《复合?祁总天天火葬场》 第1章 《复合?祁总天天火葬场!》作者:鹤归山南【完结+番外】 简介: 【双男主,1v1,追妻火葬场,但受会绝地反击。】 温柔绝情古籍修复师受·林衍+暴躁疯狗超会演戏攻·祁驯 恋爱第四年,林衍收到了祁驯小情人发来的床照,心如死灰,转身离开。 回到古籍修复行业里登顶高峰,再不给祁驯一点眼神。 可祁驯却幡然醒悟,疯狂追妻。 但他万万没想到,林衍身边竟然有这么多的追求者! 虎视眈眈准备骨科的弟弟,端着新欢架子的师兄,和林衍请来演戏的“现任”,以及!得到林衍特别关照的白月光! 七狗咬碎了牙,捧出全部身家,“林老师,让我插个队!” 而林衍却说,“火葬场更适合你,前男友!” 第1章 情人床照 林衍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同性恋人,到最后都会分道扬镳。 至少他和祁驯是这样。 四年恋情走到现在,只剩下一塌糊涂。 十分钟前,他许久不用的邮箱收到了一张照片。 一张祁驯的床照。 是祁驯小情人发来的。 林衍调出有半个月没打的号码拨过去,三秒就被挂断了。 林衍愣了下,他们相爱四年,中间无论出现什么情况,祁驯从来不会挂他电话。 林衍深吸一口气,这小情人还真是不一样啊。 他僵硬着手指再次拨出去,这次很快就被接上了,祁驯还带着怒气的声音在话筒里放大,“怎么了?” 怎么了? 林衍想笑,怎么了?打扰你的好事了吗? “没事,通知你一下,我后悔了,我不打算看你改了。”林衍淡声道。 对面沉默了。 林衍静静看着屏幕上的数字慢慢跳,在变成一分钟前祁驯挂断了电话。 林衍憋着口气,在喉咙上堵着,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抬手摁在太阳穴上,闭上酸涩的眼睛。 算了吧,好聚好散,放过对方吧,也算是给他们青葱岁月里最美好的爱情一个稍微体面的结局。 他坐了半个小时,最后起身无奈地开始收拾东西,可他转了一圈,也不知道该收什么走。 林衍背抵着卧室门,慢慢往下滑,他还记得两个月前,他出差回来,就看到祁驯跟女孩子一起吃饭。 那时候祁驯是怎么说的来着? 哦,说那是父母的安排,他不会结婚的,他心里只有林衍,除了林衍,他不会跟任何人结婚。 他会把联姻的事情解决好。 祁驯当时说得多么信誓旦旦啊。他说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是不会有下一次了,下一次换了个男的小情人。 “林衍!” 林衍宕机的脑子还没理顺,背后的门忽然被大力推开。 他撞在衣柜上,闷哼一声,身后祁驯目光阴鸷,身上的西装带着明显的褶皱。 林衍不着边际地想,刚从床上下来啊。 “林衍,你是不是真的不想过了?!”祁驯抓着他头发,逼迫他抬起头。 林衍反问,“是我不想过了吗?” “既然不是你为什么要闹?”祁驯不解,语气也愈发暴躁,“我就是出去跟人吃了个饭!就他妈那一次!你今天发什么疯?!” 林衍后脑头皮发麻,他发狠推开祁驯,顺便抽了他一巴掌,“我发疯?我就不该知道是不是?我就该等你把人都带进家门了,你的结婚请柬都发到我手上了,那时候丑态百出了你才满意是不是?!” 林衍一向爱体面,这样不管不顾地大吼,还是他们四年恋爱中第一次。 他吼完把眼睛一抹,从兜里掏出手机甩进祁驯怀里,“你自己看看!你的床照都发到我手机上了,我还不该知道,我还不该闹!我他妈是爱你,不是没脾气!” 祁驯低头一看,他半身赤裸躺在床上,旁边是个模样清纯的大学生。 祁驯闭眼,再开口声音里都带着血气,“这件事你别管,我会解决。” 林衍最后一点留恋都被掐断了。 “算了吧,祁总,你还是把我解决了吧。” 林衍把照片都扔出去,就是想要一句解释。 哪怕祁驯说上面不是他,他都愿意再信一次,说他是无辜的,这是个局,等他查清楚。 可祁驯说,你别管,我会解决。 祁驯瞬间暴怒,把林衍推到衣柜门上,骨头撞上去发出可怖的声音. 可祁驯没有半点怜惜,“林衍!别在这个时候挑衅我!我有很多事情要忙!” 林衍忽然就冷静下来,看着这个自己爱了四年的男人,“祁驯,要是我出去乱搞,你会不会容忍?我把人带到家里,就在这张床上,你会不会发疯?!” “你敢!”祁驯几乎快要疯了,“我解释了!我跟他不是那种关系!你他妈要是敢乱搞,我把你腿打断!” 林衍直视他的眼睛,“祁驯,我们早就分手了,两个月前就分了!” 祁驯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我们什么时候分手了?我跟那些人都没有关系!没有关系!” 林衍下了最后通牒,“解释,你解释这张床照,只要你能解释,我可以继续住在这里。” 祁驯狠狠皱眉,厌烦道,“我说了,你不需要知道。” 第2章 林衍气笑了,“我不需要知道?” 祁驯还要说什么,电话来了,页面还是他和林衍大学时候拍的,上面的名字却叫林衍恨不得把照片删了。 江许。 被他撞见和祁驯一起吃饭的女孩子,也是祁驯的联姻对象。 祁驯深吸一口气,“喂。” “祁驯!七点了!人到齐了,你人呢?准备让我一个人大战两家哥斯拉?”女孩甜美的声音怎么听都是撒娇的意思。 祁驯语气缓和了八个度,“知道了,半个小时后到。” “半小时?!你丫的等我开大完了来收人头啊!最多二十分钟,晚了你自己看着办吧!”对面火速挂断了电话。 祁驯无奈地捏了捏眉心,转头刚刚想报备,结果就看到林衍厌恶的表情。 他的脸色也变得阴沉起来,“收起你那些恶心的想法,我跟她清清白白的。” 林衍无所谓地点头,“知道了,你去吧。” 他这样平和,祁驯都诧异了下,随即点点头,捧着他的脸亲了下,“这样才乖,我这边弄完就回来陪你吃饭。” 林衍可有可无地“嗯”了声。 祁驯见他又是这温顺的模样了,心下就安定了,理了下西装袖口,转身出门去了。 林衍走到窗边,看着他走出院子,弯腰进车,一骑绝尘。 林衍垂眸打开手机,还是那张令他作呕的床照。 他骤然生理性反胃,冲进厕所趴在马桶上干呕,却什么都吐不出来,胃里一阵一阵地痉挛,几乎要搅碎肠道,额上冷汗直冒。 祁家反对他们两人在一起,从刚开始他就知道,祁驯也说过,不喜欢他去家里。 林衍摸着左手中指上的素圈,慢慢褪下来,四年,已经足够留下一个白圈在手上了,他捏在掌心里,一遍遍问自己,清醒了吗? 相爱四年…… 也许在祁驯眼里,只是一个听话,干净,又不会出去乱搞,还会自己挣钱的床伴,哦,对还附带保姆功能。 真贱啊。 林衍撑着起身,看着地上的手机,还是条件反射地干呕了下,眼睛酸涩得不成样子。 他迅速退出邮箱页面,习惯性按下冲水键。 林衍仔细想着他四年的感情,除了开始的时候明媚,到后面,他真的越来越累。 祁驯不愿意说自己的事情,也不关心他遇到的事情,每次开口就是做不做。 林衍无声张唇,看着镜子里脸色苍白的男人,说,“贱不贱哪。” 里面的人也嘲讽地回以同样的话。 他转身回到屋子,在衣柜里挑挑拣拣,却又把拿下来的衣服挂了回去,摇头嗤笑,都不想要了。 跟祁驯有关的,他都不愿意要了。 林衍换了件黑色大衣,卷了条咖色围巾,站在穿衣镜前,如同四年里任意一天整理衣襟,随后打开大门走了。 初冬的暖阳正好,两个月前闹着要走的人,终于在一个安静的午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座生活了四年的院子,什么都没有带。 第2章 前任来电 林衍坐在地铁上时,才想起来打开微信,找到一个悲伤蛙的头像发消息,八点半来地铁站接我。 对面的消息爆炸似的弹出来,在三十秒内刷了三页。 林衍慢悠悠翻着,总结了个大意,十八句傻逼,还有两句感叹号,最后别扭地问,你回来呆多久,不过年我就不来接,跟了三把血淋淋的大刀。 林衍摁下语音键,“小瑜子,我单身了,你说我回来做什么。” 对面安静了足足半分钟,上面的“冷瑜”和“对方正在输入中”来回横跳,最后冒出一个哦字。 冷瑜是他弟弟,同父同母的那种,不过冷瑜跟妈姓,他跟爸姓。 两人相差两岁,一直都是他的小跟班,而他也是弟弟的骄傲,但自从他两年前毕业回家出了柜,两人的关系就陷入了僵化。 冷瑜不理解为什么他会喜欢一个男人。 他也解释过,但冷瑜都不愿意接受,演变到后来,就是他和家庭的冷战。 林衍撑着脑袋,想起自己当时的豪言壮语,现在恨不得回去抽死自己。 什么非他不可,什么一定会和和睦睦,一定会两人一起孝顺父母。 到最后,什么都得重新吞回去。 “渝城东站到了~” 林衍恍惚了瞬,起身随着人群往外走,刚出站就被人勾住脖子威胁,“林衍我告诉你,你这次要是敢耍我,我就不认你这个哥了!” 林衍给了他一手肘,“不走了,就呆在家里,靠小冷总养我这个废物。” 冷瑜边走边打量他的神色,忽然一拍脑袋,“你的行李呢!” “没有。”林衍站在骚包的红色跑车前,扶着脑袋,“冷总,你下次能不能别用这车了,太骚了。” 冷瑜还愣在原地,被他哥一句没有行李炸成开花肠。 在一起四年,同居两年,到最后一件行李都没有! 这他妈是被扫地出门了! 他哥被一个走地鸡扫地出门了! 冷瑜脑子里已经构思了几百种跟祁家公司作对的方法,他要立刻终止合作!立刻!马上!就现在! “你怎么了?”林衍刚走到他面前。 冷瑜就抱住他了,声音哽咽,“他妈的,老子早就说过了,这种男人一看就薄情,你还死心塌地跟着他,你还搁置了自己古籍修复的进修!你真是个傻逼!” 第3章 林衍叹气,弟弟就是弟弟,过几百年也是,到底还是粘人精。 “知道,这些年你说我傻逼说少了啊,这不是回来了吗,你准备在大街上跟我上演兄弟情深,预备明天新闻头条是思华集团将要破产,小冷总当街抱兄痛哭?” 冷瑜松开他,拉开车门把他摁进副驾,“放屁!老子准备把产业开遍全球,给你养一堆的小白脸!” 林衍心情很烦躁,但还是非常捧场地给了他一个大拇指,“感谢冷总的赞助,不过记得给我换成大猛1。” 冷瑜一脚油门下去,跑车飙出五百米,冷静道,“操!” 两人没回家里,林衍当初闹得太僵,他不想现在又回去给家里添堵,打算过年的时候再去,显得名正言顺。 冷总大手一挥,给他一套大平层,亲自把家里的东西全部买齐,又录上了自己的指纹后,安心地躺在了沙发上。 林衍倒在沙发里,窗外灯光游弋,落在他脸上,在眼下落着一片疏朗的阴影。 “哥,我不踏实,总觉得这是梦。”冷瑜嘀咕道。 林衍给了他一脚,“踏实了吗?” 冷瑜扑过去抱着他,脑袋使劲在他肩膀上蹭,“踏实了。” - 九点。 祁驯安抚住江祁两家,被司机送到家时,他突然手脚有点凉,心尖像是被人一把抓住了,一下一下地往中间挤压。 祁驯清了清嗓子,开门后惯常说,“我回来了。” 黑暗的屋子没有亮起来,楼上也没有拖鞋的声音,整栋楼像是只有他一个人。 祁驯忽然心慌,他啪的一下打开总控灯光冲上楼,“林衍!” 房间还是下午他走时的模样,他们争执时弄起床脚被单的褶皱都还在,但床上没有林衍。 林衍工作是朝九晚五的,六点他就会在家吃饭,八点收拾完会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九点上楼把被窝暖和好等他回来。 可今天林衍不在。 他摸出手机,熟稔地准备拨电话质问,他看到了床头柜上放着个素圈。 是他们的戒指! 祁驯快步走过去,把戒指捏在手里,和中指上的素戒碰得咯噔响。 祁驯抬手覆在后脖颈上,深吸一口气,林衍肯定还在生气今天下午那张照片的事情,都说了会解决会解决,还要闹! 一点没有当初刚在一起时的体贴了,他天天在外跟人应酬拼酒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图两个人有个好的未来吗?! 祁驯冷着脸掏出手里,直接拨出置顶的老婆,耐心等着。 “喂!”陌生男人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祁驯眼神瞬间幽暗,“你是谁!林衍呢,叫他马上接电话。” “祁驯,我操你大爷!你他妈这语气跟谁说话?啊?!我哥捧着你,你还真当自己是个宝了,老子告诉你,把你这高高在上的姿态收回去,不然冷总让你知道花为什么那么红!” 冷瑜本来是打算保持绅士态度的,但无奈祁驯的语气太恶劣了。 他忍不了。 他不敢想象,自己当成珍珠供起来的哥,在祁驯那里受了多少委屈! 冷瑜周围的人都散了个干净,生怕惹着他。 祁驯一听是冷瑜,倒放缓了语气,“小冷总,我找你哥,把电话给他。这是我和他的事情。” 冷瑜脾气爆发得更严重,直接把手里端着的酒杯砸在桌子上。 他怒喝道,“祁驯你他妈你个畜生!你还敢找他!四年!你们在一起四年,同居两年,他走的时候连件行李都收拾不出来!你他妈还找他!你敢找他!老子今天就把话撂这儿,合作中止,违约金就当是我哥的嫖资了,慢走不送!滚你妈!” 冷瑜骂完人,通体舒畅,五指向后把头发梳了梳,露出光洁的额头,看着更有冷总的范了。 “爽。”冷瑜看着他哥,轻声道。 “我们是和平分手。”林衍穿过红男绿女,接了两个沾着香水味的大红名片,无奈道,“你再骂大声点,今天全场知道冷总要付天价违约金了。” 冷瑜刚才的气势在看到他时崩塌了个干净,“哥,我委屈啊。” 林衍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伸手,“给我吧,他这人固执,不亲自解决,他还会不停找来的。” “你不会心软吧?”冷瑜把手机藏在身后。 林衍脸上的神情有一瞬的微妙,“……不会。” 冷瑜抓了抓头发,无声骂街,还是把电话给他了。 林衍顺手取消了祁驯的置顶和紧急联系人,将通话背景也换了,“祁总,什么事?” 第3章 飙车追妻 “林衍,你出去鬼混了?别想骗我,你那边的鼓点声比喜马拉雅山都高!”祁驯一听是林衍的声音,立马就把气势端回来了。 鬼混? 林衍从没想过自己能和鬼混这两个字搭一起。 再加上祁驯这莫名其妙的比喻,他不由得笑了,“祁总,这跟你没有关系,需要我再重复一遍吗?我们早就分手了,在两个月前。” “我没同意!没有!那不是我的错!不是!我认错你不听,我说了我改,你也不愿意看!”祁驯的怒吼震得林衍耳膜发痛。 床照两个字林衍几乎都要脱口而出了,却生生忍住了。 他不想在家人面前丢脸。 第4章 林衍目光虚虚的落在舞台中央的灯光上,“祁驯,算了吧。” 祁驯这两个月不知道听了他多少次算了,都听出认错的条件反射了。 他咬牙切齿道,“林衍,我在为我们的未来打拼,我发誓,我没有出轨!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林衍起身,把冷瑜摁在原地,直到走进厕所隔间,他才反问,“我相信你啊,那我问你,床照上的人是不是你,跟联姻对象吃饭的是不是你?” 祁驯无力道,“……是。” 林衍冷笑,真是贱啊,听到他的反驳还是想要给他机会。 祁驯又补充道,“但我没有跟他做,我没有!” “重要吗?”林衍把手机放在冲水键上,颤抖着手摸出烟,靠在门上点烟。 他很少抽烟,因为祁驯不喜欢,但现在不需要忍了。 林衍眯着眼睛,眼里透着一丝嘲讽,“祁驯,如果是我的床照发到你的手机里,你反应比我还大。” 祁驯没反驳,男人的自尊心,让他不能容忍自己被戴绿帽子,也不可能接受林衍跟别人有任何牵扯。 林衍掸了下烟灰,“我之所以能这么冷静,全是因为我已经受够了这场恋爱了。” 其实有很多可以说的,比如这一年来,祁驯从来没有肯定过他一句话,从来都是反驳。 再比如祁驯的世界从未对他开放过,祁驯也从来不会进入他的交际圈,如此种种,不胜枚举。 但林衍不想说了,腻了,也累了。 要多深的感情才能经得起经年累月的消耗,他努力了,奔赴过了,可祁驯不过来。 那他就干脆不要了,甜蜜和痛苦一并抛弃,恩爱与背叛一笔勾销。 虽然爱祁驯几乎成了本能,但林衍在这段感情里受尽了委屈,祁驯的不闻不顾和隐瞒,让这段不被世俗承认的感情走到了深渊。 他义无反顾地爱上祁驯,想要美好的结局,为此他倾尽全部,想尽办法融入他的生命中,可祁驯最后只留给他一片狼藉。 林衍不会再回头的,他走得干净利落,也不给祁驯后悔的机会。 祁驯狠狠吸气,“林衍,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你回来,我就当你没走过。” “我也最后再说一次,祁驯,我们没有关系了。”林衍说完,迅速挂断电话。 他闭上眼,就着最后一点烟,狠吸一口,烟呛进肺里,弯腰猛咳起来,眼前一片模糊。 结束一段四年的感情,说不心疼是假的,两个月前,他还能骗一骗自己,可现在不行了。 祁驯都要结婚了,还包养了个小情人,并且纵容情人给他发床照,这样的情况下,他还要留在祁驯身边,他没这么贱。 林衍站了好一会儿,脑子清醒了才开门出去,冷瑜就站在洗手台的地方,也不知道听了多少。 “哥,回家了。”冷瑜上前揽着林衍肩膀往外带。 林衍几次张口,却还是不知道说什么,最后只能放弃。 红色跑车穿梭在车流里,引来一片的喇叭声,冷瑜脸色一直都很难看,林衍除了坐着,再找不到别的话说。 另一边祁驯看着被林衍挂断的电话久久不能回神,这不是第一次被林衍挂电话,但却是第一次这般决绝。 四年里他们不是没有闹过分手,林衍生气也挂,但刚挂又会打过来,好声好气地跟他说话,两人之间从不存在隔夜的仇。 祁驯火气瞬间窜上来,立马重新拨打过去,却一直都在通话中,祁驯咬牙,“敢拉黑我!胆子肥了,也不知道当时是谁追我的!” 祁驯再也坐不住,一把抓过车钥匙冲进车库,他今天必须要见到林衍,然后把人带回来!带回来就……就…… 祁驯舌尖抵着齿内绕了几圈,还是没想好带回来要做什么,他也舍不得。 真是麻烦! 中控台下的手机也不合时宜地叫起来,季访两个大字一直跳跃。 祁驯脚下猛踩油门,险些蹿上绿化带,在自动挂断前接起,“季总,我认为我今晚应该是让你们都满意了的。拿到思华集团一半股份的事情,我也在做,你还想怎么样?” 对面沉静了两秒才说,“我听说你们分手了。你还有什么顾忌?” “把你的监控给我拆了!”祁驯侧身怒吼,“再监视我,我连季家带祁家一起送上西天!” 听筒里的人深吸两口气,才说,“祁驯,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你的妈妈,我……” “你不会害我?别放屁了,这世上说不会害我的人,我只相信林衍。”祁驯语气里的嘲讽半点都不曾掩饰。 “那他怎么走得这么潇洒?” 祁驯勾唇,“我们之间的情趣而已。用不着你管,你只需要记住,想要拿到属于你的财产,就闭嘴听话,而且……你最好祈祷他还要我,不然我发疯就没人拴着我了。” 对面像是被气惨了,回应他的只剩下了嘟嘟声。 祁驯把人骂了一顿,他自己心里也不痛快,仪表盘都被拉红了,一个半小时的路程祁驯生生只开了四十多分钟! 下车上楼一气呵成。 “砰!”祁驯眼底血丝已经冒了出来,整个人也没有了下午的精神气,看着有点颓唐。 林衍从沙发上惊醒,他本就浅眠,这一下无异于砸在他心脏上,翻身坐起来几个深呼吸才调整过来,心脏却还是悬在半空中。 第5章 这套房子是四年前冷瑜赚了第一桶金后送给他的礼物,只是多年来他一直没回来。 如今刚刚入住,谁会来敲门? 林衍顺手拽了个长颈花瓶在手上,靠近哐哐作响的门。 显示屏上是祁驯! 林衍心口猛然闷住,他没有想到祁驯会大半夜来敲门。 况且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过这个地址,那祁驯又是从哪里找到的? 这些年的退让已经让他看不到祁驯的爱了。 可乍然一看,还是会忍不住涌起一些牵连着甜蜜的情绪,就好像说,这些年并不是我一厢情愿的。 但离回头还远得很。 祁驯还在敲门,林衍担心引来邻居,拉开了门,一言不发看向祁驯,他要听听祁驯怎么说。 祁驯缓缓放下手,呛声说,“还以为你酒精中毒死了。” “……”林衍深吸一口气,“祁总不会驱车一个多小时来就为了给跟我说这样一句话吧?” 第4章 别玩欲擒故纵 祁驯嘴唇动了动,不想说自己心慌,冷冷问,“不让我进去?” 林衍耐心逐渐耗尽,“祁驯,你到底来做什么?” “我还能来做什么?我来接你回家!”祁驯低吼,一拳砸在门边的白墙上。 林衍无动于衷,手还搭在门框上,不让祁驯踏进半步。 祁驯烦躁得只想把门砸烂,“你能不能不要每次吵架就离家出走,我都解释了,我跟那些人没关系!我跟江许吃饭是想要得到江家的势力,我想要拿下祁家的全部股份!” 他说得真切,若不是林衍了解他的每一个眼神,就真的相信了。 “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祁驯不理解,往常只要他稍微一示弱,林衍就会软化态度,顺坡下驴。 可这一次,林衍的态度里掺杂了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让他心底升腾起极大的烦躁。 林衍握紧了花瓶,“祁驯,你觉得你能骗过跟在你身边,揣摩了你心思四年的人?” 祁驯上前半步,再无进处,额头抵在门的缝隙处,“林衍,你别给脸不要脸!” 林衍冷下脸色,“祁驯,你才是别给脸不要脸,之前你和江许作为联姻对象去见家长吃饭的时候,我们就分手了,我只是看在四年的感情上,给你一个改正表现的机会。 “现在,我收回!” 祁驯被他的话扎得心疼,“林衍!你他妈没有心!我只是去吃了一顿饭!一顿饭!你就这么对我,今天,我刚刚从酒局上下来,你就跑了!我老婆没了,我还不能来找你?你到现在都没有问一句,我开车累不累……” 林衍微微偏过脸,启唇吐气,缓了缓鼻尖的酸涩。 这毕竟是他爱了四年的人,退让都要刻进骨子里了。 林衍下颌拐点高,整个脸部的线条非常流畅,没有一点突兀的点,从这个角度看上去就给人温和有礼的感觉。 但他说出的话并不温和,甚至算得上尖锐,“祁驯,我问过你多少次了,你为什么要和她吃饭?你们见家长了,走到哪一步了?你说过吗?” “说过。”祁驯打断他,“我说过,这些都是假的,没有关系!我不会结婚,我不会跟人结婚,我只会跟你结婚。” 每一次听到祁驯的表白,林衍都会很开心,但这次除外。 他听到祁驯说爱他,脑子里就不由自主地冒出那张床照,就只剩下恶心反胃! “不,这不算说过,曾经我作为你恋人的时候,在这件事上并没有感受到任何安全感。”林衍抬手阻止他抢话,语速飞快地往下说。 “还有床照,你都在床上了,居然跟我说没有做过,而我今天只是去了酒吧,你就给我扣上一顶乱搞的帽子。 “试问,祁总,我该怎么相信你?” 他说完后就看着祁驯,祁驯的脸色一点点苍白,张嘴想说话,却在触及他目光时骤然收回。 林衍心头浮出一个巨大的疑问,祁驯为什么不说? 他驱车赶来,为什么不说? 都到了这个地步了,为什么不说? 是说了会让两人的关系更差,还是这件事真正的原因才是林衍不可原谅的? 祁驯抬手蒙住眼睛,“老婆,我很快的,我很快,最多两年,你只要再等我两年就行了,我会把这些事情都解决了,我不会让你当小三,也不会在外面乱搞,我只是……我只是需要一些挡箭牌……” 他说得委屈,这次也没有一点作伪的姿态。 林衍无力地放下花瓶,“你究竟有什么难言之隐?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就只配让你瞒着,让你放在家里?而不是跟你并肩作战?” 祁驯眸光亮起,像是等主人回家的狼狗,“不是!老婆怎么会不配,只是……只是……” 祁驯哪里敢说,他根本不敢提一个字。 他的赌约要让林衍知道了,他们这辈子都回不去了。 他不能说,他一定要瞒住,要把老婆哄回来,等他弄完了那些杂种,一切就好了! 林衍等着他的下文。 祁驯看准时机,往门里一挤,林衍一时不察,竟然被他挤开了。 祁驯盯着他脚边的花瓶,干净利落地一踹,五位数的花瓶噗呲一声碎了一地。 祁驯伸手抱住林衍,埋在他脖颈处撒娇,“老婆,你怎么这么狠心啊,我暂时不能让你接触那些东西,太脏了,你等等我好不好?” 第6章 林衍鼻尖满是他今天下午舍弃的味道,那一整个衣柜都是这个香水味。 直上天堂。 当年调情的话,到现在也清晰可闻。 “祁驯,你再不放开我就报警了,私闯民宅和酒驾几十公里!”林衍一巴掌甩在祁驯背上。 祁驯疼得嘶气,“老婆,你太狠心了,不过你报警也没用,我这个祁总还是有点面子的。” 林衍闻言冷笑,“到现在你还威胁我?” 祁驯:“林衍!你究竟想做什么?我解释了!” 林衍半个音节都不回应,他相信祁驯说了真话,但那肯定只是一半的真话。 “林衍!你别逼我在这里上你!”祁驯咬着他耳尖威胁。 林衍睨他,“上我?你一身酒味,疲劳驾驶,有力气跟我比?我上你还差不多。” 祁驯神色缓和下来,林衍还肯说话就好,不说话那才是麻烦,他现在事情多,不想再节外生枝了。 “不上不上,你知道老公就是说着嘴上过过瘾的,老婆,给我抱抱。”祁驯低头在他耳边蹭。 林衍反手在背后摸了半天,抓了枝玫瑰花在手上,对着祁驯的脸打下去,“滚出去!” 祁驯被打蒙了,脸上被玫瑰花枝抽出一条血痕,他不确定地看着林衍,“……你打我?” 林衍喘气,“是,我让你滚出去!把你嘴里那些浑话都收拾干净!你祁总在局子里有人,我思华集团就没有?!” 祁驯车轱辘似的话还没出口,他手机又开始嗡嗡震动。 祁驯烦躁地拿出来,准备拿这个不长眼的开刀出气,“什么事情三更半夜打电话?!不知道我哄老婆啊!我老婆跑了你给我找啊!” 对面的秘书急得上火,哪里还管他这邪火啊。 “……祁总,思华集团终止了合作,解约合同已经发过来了,您……” 祁驯脸色一变,想到冷瑜今晚上的话,无声骂了句兔崽子,“不急,先拖着。” 说完也不等秘书反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林衍显然也听到了这通电话的全部内容,他嘴边勾着笑,弟弟动作真是迅速,看来小冷总的实力远不止他看到的那样。 “林衍,欲擒故纵这一招最好不要玩第二次。”祁驯睇着他。 第5章 你贱不贱? 林衍整理了下睡衣的袖子,“祁总放心,同样的招数我不会用第二次,而且还是用给不爱的人。” 祁驯最听不得这话,“林衍!你最好不要激怒我,否则我把你锁起来!” 林衍丝毫不怵,指着敞开的大门,“那真是可惜了,我拥有和祁总一样的身份,出了门,也是被叫一声林总的人,祁总还没有这个本事把我锁起来。” 林衍非常清楚,祁驯说想要把他锁起来这话绝不是开玩笑,但祁驯不可能这么做,因为他拥有和祁驯平等对视的身份。 除非他愿意在爱面前退步,否则祁驯在他面前讨不到任何好处。 祁驯眯着眼睛,四年相处,林衍非常清楚这个动作是什么意思,他马上后退半步,警惕地盯着祁驯。 结果祁驯只是笑了笑,“老婆,你知道的,我不会跟你动手,只是我现在很生气,你过来亲我一下,我今天就不进去了,我去楼下等你。” 林衍心里冷笑,这话真是说得体贴,也不知道是谁大半夜来砸门。 祁驯一直杵在门口,看这架势是不会走了。 “老婆,就亲一下,我太累了。”祁驯驾轻就熟地装可怜。 林衍走到门口,抬手勾了下手指,“过来。” 祁驯心下一喜,他就知道林衍不可能不心疼他! 祁驯还装了下矜持,慢腾腾迈步到门边。 林衍勾住他脖子,祁驯闭上眼睛,等着预料之中的香吻落下来。 “砰!” 祁驯被林衍一下惯出门外,门也被砰的一下关上,差点夹到祁驯鼻子。 祁驯:“……?” 林衍看着显示屏上祁驯还没回神的脸,缓缓勾唇,吐了口气。 这真是个跌宕起伏的夜晚,放弃了四年的恋爱,拒绝了前任的挽回。 分手后人都会幻想前任来求自己,这会极大满足人的虚荣心,林衍也不能免俗。 毕竟他还是一个拥有过热恋,到最后一无所有的穷光蛋。 可听到祁驯的话,他却只有怒火,这人嘴里没有真话,全是浑话,只想把他骗回去做免费保姆。 做梦! 林衍原本以为祁驯还会再闹腾一会儿,但显示屏中祁驯只是揉了揉太阳穴,转身就走了。 林衍也说不明白自己是个什么状态,在沙发上坐了半个小时,门滴的一声被打开了。 冷瑜走了进来,站在沙发前,单手摁在林衍肩膀上,“哥,你分手了就不能回头,如果你回头,我保证你绝对会后悔。” 林衍就差对天发誓了,“我不回头,但是我现在要告诉你,过去四年不存在了,祁驯这个人从今以后我不认识了,我曾经的喜欢也是假的,你也不肯信,对不对?” 冷瑜绷着脸,轻轻点了下头。 林衍继续说,“只要还在渝城,我们就还会有往来,你终止合作这件事,你也要考虑清楚,不要因为我把钱损失了。” “不会,这点钱还是有的。”冷瑜低着头,拇指搓着虎口。 第7章 林衍转头,冷瑜下巴上带着血! “你跟祁驯撞见了?”林衍声音拔高。 冷瑜往后一摊,“是,哥,我把他揍了一顿,我让他滚。” 林衍无奈,他谈个恋爱,全家都跟着操心。 “有创可贴和酒精吗?”林衍起身去储物室转了一圈,什么都没找到。 冷瑜的目光一直追着他,像是怕他跑了,听到他说话也是慢了半拍才回话,“……没有。” 林衍抓了件大衣想出门,冷瑜抓着他坐下,“哥,他在下面,别去。” “那你的伤口呢?”林衍拍拍他的肩膀,让他把自己放开,他感觉冷瑜今晚有点不对劲。 但他不敢乱想,这是他的弟弟。 冷瑜埋下脑袋,“哥,你给我吹吹就好了。” 林衍干笑,“你不是小孩子了。” 冷瑜不动了,嘴里不停撒娇,跟以前一样。 林衍心下缓了点,是他被祁驯搞得草木皆兵了。 这一夜都太累了,林衍收拾了冷瑜的伤口,靠着沙发就睡过去了。 冷瑜盯着他的嘴角,轻声又说了一遍,“哥,你最好是真的不会回头了,否则你一定会更后悔的。我不想让你后悔。” …… 林衍再度睁眼的时候已经临近中午了,随便收拾了下就准备出门,他得去找个研究生念念,他的古籍修复这些年落下了不少,得补上来。 刚拉开门,一个人头窜起来,林衍吓得差点又把门撞上。 “老婆!”祁驯单手撑着门,“老婆,我好累啊。” 林衍大清早看到门口冒出来个人头,再好的涵养都收不住脾气,“祁驯,你是不是贱?在一起的时候你对我不闻不问,分手了就凑上来。” 话一出口,祁驯一脸受伤。 林衍也不好受,他本意不是这个,话出口了伤到人了,也收不回了。 他别开脸,“对不起。” 祁驯手指僵硬,关节处有点青,“吃早饭吧,才买的。” 林衍这才看到他手里提着的东西,冒着热气的烧卖和小笼包,还有一袋豆浆。 林衍现在不好拒绝他,伸手接过来,“谢谢。以后就不必了,我没有兴趣和前任做朋友。” “我不贱。”祁驯说完,转身提着地上凉透的早餐离开。 林衍看着他的背影,心疼又懊悔。 这人曾被他捧在手心宠着疼着,做饭再难吃都会捧场,给林衍打个领结都会被夸一顿,现在林衍却指着鼻子骂他,你是不是贱? “哥哥心软了?”冷瑜接过袋子准备抛进垃圾桶。 林衍抬手避开他,“没有心软,今天是我的问题,我不该这样骂人的。” 冷瑜周身的气势一沉,“哥,心软就会重蹈覆辙。” “我不是心软,我只是为我自己做错的事情感到愧疚,就像我也愧疚于你们一样。”林衍蹙眉,他最近的脾气有点尖锐。 曾经他也是小太阳,到哪里都是欢腾的,这几年的恋爱让他身边的朋友都疏远了。 冷瑜固执地伸手,“哥,我不能让你身边出现任何跟他有关的东西,我要杜绝……” “冷瑜,我是个成年人,我有自己的处事方式,我不是要吃回头草,也不是要重蹈覆辙,我只是不相信自己的脾气这样暴躁了,你也不要这样一惊一乍。” 冷瑜盯着他的眼睛,知道今天是不可能扔掉祁驯送的早餐了,慢慢放下手。 林衍最终也没吃早餐,看着它一点点凉下去。 刚开始谈恋爱的那段时间,他们也会为对方准备早餐,林衍揉着眼睛,他控制不住地回想起那时候的祁驯。 骄傲又耀眼。 他喜欢那样的祁驯,也会难以抑制地心疼现在的祁驯。 林衍眼睛酸涩,他需要一点事情来填充他的生活,才不会被祁驯塞满。 他有预感,后面祁驯还会来找他,直到死心为止。 他曾经最喜欢祁驯这一点。 喜欢一个人咬死了就不放,可现在,他最恨的也是这一点。 有联姻对象,还有小情人,却又不允许他离开。 想要家里红旗不倒,还要外面彩旗飘飘。 林衍手边的手机亮起来,是个没存名字的,他接上后礼貌地问了句好,对面的声音却叫他全身冰冷。 “林先生,我能不能请您回来看着点祁驯?” 是江许! 祁驯的联姻对象。 第6章 林衍身边有了个男人?! “林先生?”江许甜甜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林衍不至于让他对一个小姑娘冷脸,回神道,“抱歉,我们已经分手了,作为一个合格的前任,我不会再往他面前晃,江小姐你才是他的联姻对象,下次就不要错把电话打过来了。” 江许错愕道,“不不不!林先生,你误会了,我跟祁驯不是正经的联姻对象,我们只是盟友。 “我想要从私生子手里抢出所有股份,他想要祁家全部的财产,所以我们才不谋而合地走到一起了…… “不不不!我们不是走到一起,我们是一起合作!” 江许说得飞快,生怕林衍误会什么。 她停顿了三秒,却发现对面的人没有接话的意图。 她只能硬着头皮问,“林先生,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第8章 林衍脑子里一团乱麻,“我跟他之间的问题,不只这一个,你刚才说让我回去看着点祁驯是怎么回事?” 江许连忙解释,“哦哦,是这样的,按照我们的计划,现在根本不是动手的最好时机,他现在却对着老祁总的公司贸然出手了。 “这……可能会导致我们功亏一篑,我不管他输不输得起,反正我不行,所以就贸然给你打电话了。” 林衍最怕的就是现在这种状态,分又分不掉,合又合不上,藕断丝连,非要把对方在自己心里最美好的一面全部消磨殆尽,伤筋动骨到老死不相往来才肯罢休。 “疯狗。” 江许中肯的评价,“是的,祁驯确实就是一条疯狗,只有林先生你才能栓得住他。” 林衍苦笑,他要是能栓得住,他们四年的感情也不会走到后面只剩一塌糊涂。 “很抱歉,江小姐,你所说的事情,我并不能答应,我也办不到。以后也请你不要打来了,祁驯跟我已经没有了关系,就算他今天倒在我门口,我也不会大发善心送他去医院。” 林衍把话说死,不留一点回旋的余地。 江许盯着自己被挂断的电话,只觉得背后凉飕飕的,又有点幸灾乐祸,“看吧,让你早点说,你就瞒着,现在好了吧,你老婆不要你了.” 祁驯后槽牙都要咬碎了,“他就是还在气头上,以前生气的时候还把我关门外。再说了,他刚刚说你和我是联姻对象,他还在吃醋呢。” 江许:“……” 江许怜悯的看着他,“所以呢?现在怎么办?我可不想合作被提前,你要是敢提前,出了问题,咱们都得死。” “我又不是疯子,林衍跟我们的计划……个重要,我还是分得清的。”祁驯嘴角一块紫,说话牵连着疼,“如果……” 江许表示洗耳恭听。 祁驯回忆着林衍昨晚的质问,“如果我告诉他,我要思华集团一半的股份,他会帮我吗?” 江许震惊得从高脚凳上摔下去,“什么!你说什么!” 祁驯又重复了一遍。 江许看着他平静的样子,喃喃道,“疯狗……” “我要思华集团,我和他一家人,这应该问题不大吧?”祁驯认真提问。 江许也非常认真的反问,“那你为什么要思华集团的股份?你拿走了,冷瑜不得疯?他现在都跟你终止合作,你要是对思华集团动手,我不敢想象。” 祁驯抿唇,“一个交易。” “好,我知道你不想说了,但我好心提醒一句,如果我是他,我的男朋友拿走我公司一半股份,我一定杀了他!” 祁驯灌了口酒,“我就是担心他这样,所以才没说。” 江许深感无语,“……行吧,那你现在能不能解决思华集团中止合作的事情?” 江许是个商人,她最关心的是钱,而不是合作伙伴的感情纠葛。 祁驯起身离开,“放心。” 江许盯着他背影,暗暗想,锯嘴的葫芦就该受点苦,可惜林衍注定要被缠上了。 只是思华集团一半的股份啊,那可是真妙啊,祁驯一旦动手,她必须要从中撕下一块肉! 她料想得不错,祁驯出了门就杀到林衍小区的楼下蹲守了。 但他没有想到,林衍才从他身边离开二十四小时不到,身边竟然多了个男人! 还揽着林衍的肩膀! 祁驯双眼喷火,掏出手机就打过去,听到正在通话中,脑子都气懵了,忘了林衍把他拉黑了! 祁驯一拳头捶在方向盘上,火速推开车门下去。 “林衍!”祁驯还是收敛了,林衍不喜欢他在外面叫老婆。 林衍驻足,面色如常回头,“你上去等我吧,我跟朋友说两句就来,知道是哪一户吗?” 男人玩笑着说,“就算不知道,现在我也得知道。” 林衍笑笑,男人转身进了楼道。 祁驯忍耐的限度也达到了顶峰,他上前抓着林衍肩膀往迈凯伦后座一塞,“他是谁?!” 林衍不咸不淡地回应,“朋友。” “朋友?!”祁驯都气笑了,“你跟他说我是朋友,跟我说,他也是朋友?林衍,你什么意思?” 林衍双手抱臂,“你理解的意思。” 祁驯脱口而出,“你放屁,我们是初恋!初恋!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就准备三言两语糊弄我是不是?” “你的小情人呢?”林衍单刀直入。 这件事是他心头一根刺。 他可以接受他们的感情撑不住这么长的时间,会消失,会变质,可纵容一个小情人来羞辱他,这不是纯真初恋该有的结局。 既然祁驯还余情未了,那就该把这件事给他好好解释清楚! 祁驯脸部肌肉随着他咬牙鼓起,思考了足足半分钟。 他才斟酌着解释,眼神一直在审视林衍的表情,“……这件事牵扯非常广,我可以保证,我跟他没有问题,那是在我酒后,季访……我妈拍的,你知道,男人酒后能不能乱来。” 林衍偏头看着窗外,“你跟季访达成了什么交易?” 祁驯背上轰的一下冒出层层冷汗,汗毛直竖,他差点脱口而出问林衍,是不是江许跟你说了什么。 但他咬住舌尖清醒了,江许不爱管闲事,只爱数票子,不可能再给林衍打电话透露这些。 第9章 而以林衍的性格,他也不会再次打电话给江许。 祁驯试探着说,“老婆,你都知道了?” “祁驯,你确定要试探我知道多少?”林衍转过来看着他。 祁驯确信自己在林衍的眼里看到了不舍。 他早就知道,林衍心软,今天早上挨的骂,迟早会成为让林衍心软退让给的砝码。 四年来屡试不爽。 “我不是试探你。”祁驯狡辩,“我只是不知道怎么说,我不仅要拿到祁家股份,还要摧毁他们,不然我没有办法好好的跟你生活。” 林衍看着他,眼神一寸寸凉下来。 太了解自己的枕边人也不是一件好事,因为对方根本骗不过你,除非你愿意用爱做遮掩,替对方打掩护。 林衍嘴角微微勾起一个难以察觉的弧度,再次问,“如果真的是这样,你早为什么不说?” 第7章 新欢 祁驯笑,当然是说的假话。 他不会允许林衍离开的,林衍的爱是他活下去的动力,如果他从未体会过,那也就算了,可他真真切切体会了四年。 他舍不得。 而且,他还没有腻。 他不想付出,不代表他不愿意享受。 祁驯再次重复,“我和他们都没有关系,我只爱你。之前不说,只是因为不想让你知道这种肮脏的事情。” 林衍心口密密麻麻的针扎进心尖,细丝似的血慢慢流出来,他已经没有心思再和祁驯纠缠了,这人嘴里没有一句真话。 现在似乎所有的问题都解决了,祁驯瞄了眼楼道口的男人,强烈的危机感不得不让他着急,“老婆,那个男人是谁?” “朋友。”林衍还是一样的话。 祁驯急了,“林衍!” 林衍推开车门,“以后给我换个称呼,我们分手了……” 祁驯直接把他扯回去,压在车门上,强势吻下去,疯狂掠夺林衍的氧气,唇舌交缠,水声啧啧。 林衍偏头吸气,眼底泛着水光。 “老婆,他是谁?”祁驯双手圈在林衍身侧,沉沉发问。 林衍被他压着动弹不得,却也不想再给他留半点念想,“……你就这么关心前男友的感情生活?” 祁驯眼神沉下来,长指微曲,擦过林衍嘴角,“老婆,你想好了在说话,我要是听到不想听的东西,那我觉得后果也不会是你想要承担的。” 他说完,又蹭了蹭林衍的嘴角,“毕竟我是条疯狗,至于老婆你想不想要拴住我,那就是你的事情了。” 林衍脸色极差,“祁驯,放开我,否则我保证答案不会是你想听的。” 祁驯跟他对峙,半分钟后,他又恢复了笑容,慢慢放开了林衍,“老婆,你别折腾我了,我最近很忙,没空东西来回跑来哄你。” 原本林衍都压住自己的火气了,结果祁驯一句话就轻而易举的点燃了他的怒火。 他没有丝毫犹豫,攥起拳头,一下砸在祁驯青紫的嘴角上。 祁驯尚未反应过来,他就推车下去,“滚!分手了没让你来哄!” 祁驯一连两天的折腾,林衍这用尽全力的一击,让他好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等他再抬头看时,只看到男人伸出一只手迎接林衍,两人一起消失在楼道口。 祁驯摸出手机,相册里赫然是他拍下的男人正脸,将林衍截掉后发给了秘书,让他查清楚这人是什么来头。 敢碰林衍,也不知道你有几条命。 祁驯倒车离开,他现在要去开个非常重要的会,等他开完再过来收拾林衍。 闹脾气也要有个度! 楼上林衍看到祁驯驱车离开,喉咙上的气才松下去,回头略带歉意地笑笑,“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喝点什么?” 江律从报纸中抬头,玩笑道,“白水就行,你这里看着像个样板间,我可不敢喝饮料。” 林衍也微微笑了下,只是看着半点没有开心的样子。 他看着沙发上的江律,还是有点愁,找不到话题,他太久没有碰古籍修复了,这几年都只是在看书。 可江律是冷瑜找给他的……老师。 据说在古籍修复这一块算得上是国内炙手可热的天才,罗马二院回来的高材生,各大院所都争着抢着要。 林衍正好想考研,冷瑜就把人约来了小区,没成想又遇到了祁驯。 想到祁驯,林衍就忍不住皱眉。 这人还是这么不管不顾,总是以自己开心为主,从来不管别的。 “知道为什么冷总找我来陪你吗?”江律一手托着杯底,拉回了林衍乱飞的思绪。 林衍:“对不起,冷瑜他是太担心我了,我后面跟他说,不要太麻烦你……” “不,我想你是误会了。”江律一脸平静地转头看他。 林衍轻轻“啊”了声。 江律说,“因为我喜欢你。” 林衍张嘴,猛吸一口气,然后转身扶着沙发咳了个死去活来。 江律喜欢他? 喜欢谁? 谁喜欢他? 江律?! 老天爷,他都没见过江律,哪里来的喜欢? 冷瑜找的演员太敬业,多少钱一天的? 江律伸手想帮他拍拍,林衍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直起身子躲开,平复了下心情,“江老师,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第10章 江律收回手,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白水,“我就知道你没有印象。” 林衍去拿橙汁的手停在了半空中,但收回来太尴尬,他还是强撑着拿到手上揣着了,“我们见过?” 江律看着他,林衍背对窗户,夕阳的余晖给他镀了层金光。 江律说,“我见过你,你作为代表跟意大利来的那群老头交流中意古籍修复文化的时候。” 林衍略一回想,对江律一点印象都没有,反而是祁驯更加清晰。 那一次的交流会,他穿着祁驯的西装。 祁驯念的商学院,西装是必备的,而他嫌弃西装老成,自己也穿不出那个味道,索性就懒得买。 结果来了交流会,林衍深知那是个难得的机会,当即就找到院长,表示自己会意语可以负责翻译。 院长大喜过望,直接就定下了他。 林衍本来是想去买西装的,但祁驯却非要拿出自己的给他穿,林衍一向迁就他,又见衣服合适,也就没有买的心思了。 当时他怀着一份隐秘的刺激和爱,穿出门了。 两人出门前还接了个吻,回去之后年轻气盛,穿着西装就滚到了一起,那西装就再也穿不出去见人了。 打住!打住! 怎么又想到祁驯了。 林衍很是无奈,“我确实不记得了,抱歉。” 江律笑笑,“别这么大压力,要说抱歉的应该是我,我听说你分手了,所以特意在冷总面前冒头,你不介意吧?” 这潜台词林衍还是能听出来的。 哪里是介不介意在冷瑜面前冒头。 分明是在问,介不介意我追你。 林衍生得好看,与他温和的脾气相反,他长得非常带劲儿,一双桃花眼上挑,多情又大胆。 “抱歉,我现在并不想开启一段新的恋情。”林衍拒绝得非常干脆,他从来不喜欢给人留暧昧的想法。 江律很体贴地点头,“我不着急,我只是想告诉你,我在追你。” 林衍瞪大眼睛,他没想到自己都这么拒绝了,江律还这么坚持。 他还想劝一下江律,结果江律手机亮了,他略一颔首,起身走到窗口接电话。 林衍还在走神,江律回身跟他说,“不好意思,我家里有点事,改天我带点资料来找你,你先选择一下你要考的学校。” 林衍点头,起身把人送到楼下,江律上车前掏出手机,“能加个微信吗?” 第8章 原来是有预谋的分手 林衍犹豫了下,还是加了,再次说了谢谢。 江律感受到了他的拒绝,笑笑便上车了,追人不能操之过急。 林衍转身,长长叹了口气,江律该怎么处理啊,看着来势汹汹的。 他还没走到门口,一个陌生号码就打了进来,林衍一点都不想接,可电话一直锲而不舍,自动挂断后又打进来。 林衍斜靠在墙上,非常想抽烟,他烟瘾并不大,可回来之后却时时刻刻都想把烟拿在手上。 林衍仰头看着声控灯熄灭,才滑动接听,灯再次亮起,刺得林衍闭上眼。 “喂,是林衍吗?来接你一下你家祁总,他喝醉了。” 声音轻佻又带着某些暗示。 周围是嘈杂的人声和音乐声。 林衍迟迟没说话,不知道这会不会又是一个,祁驯跟朋友打赌的内容。 赌林衍在不在意他。 每次林衍去,都逃不过一场轻佻又下流的玩笑,和一杯祁驯嘴对嘴喂来的酒。 “哎,怎么没人说话?林衍?林衍?!” 林衍摁灭手里一口没抽的烟,“你们现在有三个选择,送酒店,找他秘书,找他未婚妻。” 说完,他也不等对面再开口,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下定决心要跟祁驯分手,就没有回头的理由,无论是旁人递来的机会,还是祁驯给出的暗示,他都不会接。 一个合格的前任就该跟死了一样。 往后碰上,远远点个头,那都算得上是好聚好散的前任典范。 可祁驯没有这个自觉。 林衍苦笑,还是他把人惯成这样的。 恐怕到现在为止,祁驯都还以为他在闹脾气,要他哄。 可惜了,这次,他是真的不想回头了。 不只是联姻,也不只是床照和小情人。 他们的感情本身就有很多问题,一方不断退让,一方不断踩着底线狂欢。 这注定是一场不得善终的,没有结局的初恋。 林衍睡了跟祁驯分手后的第一个好觉,梦里很平静,什么都没有。 可祁驯那边就不一样了,被林衍挂断电话后,他的一群哥们都陷入了沉思。 有人甚至问,你是不是打错了,林衍那么个好脾气的人会这么说话? 那人摇头,咽了咽口水,“我没打错,照着祁哥置顶的电话输入的,还确认了两遍,而且那声音,确实是林衍。” 众人一阵无话。 靠着沙发休息的祁驯倒是睁开了眼,带着睡醒的朦胧,“林衍呢?还有多久来?” 那人把手机还给祁驯,纠结了下,委婉道,“祁哥,那个,林哥他出差了,说来不了。” 他想着自己都这么委婉了,祁驯肯定能听懂吧? 结果他高估了醉酒人的智商。 祁驯摇摇晃晃地起身,抓着手机走出包间,给林衍之前供职的古籍修复院老总去了电话。 第11章 那老总也是一脸懵,“林衍出差?他不是两个月前就离职了吗?” 祁驯的酒一下就醒了。 两个月前? 是他和江许跟两家人吃饭,被林衍撞见的时间! 那个时候林衍就不声不响把工作辞了,半个字没有透露给他。 然后又答应看他改正,结果一张不分真假的床照,就让他找到借口跑了! 祁驯脑子里热气腾腾直冒,如果不是知道了这事,他还以为是自己的问题,原来是林衍的预谋啊。 祁驯随便扯了两句把电话挂断,他一拳砸在墙上,手上原本的伤口又裂开了,留下零星的血迹在墙上。 祁驯感觉不到痛,只有一腔怒火要把他烧穿了。 他立马给秘书打电话,催问下午的男人身份。 秘书井井有条地说,“祁总,那个男人叫江律,律师的律,是个古籍修复专家,家庭背景简单,父母都是渝大文学院的教授。他本人年初刚从意大利罗马二院留学回来,名下有一家古籍修复院所。” 祁驯脑子拉响了一级警报,竟然是林衍的同行! 林衍本来就喜欢那种温和沉稳的,跟他在一起时还说过,真是鬼迷心窍了,最后栽在了他这条疯狗身上。 不行,他要马上见到林衍! 秘书估摸着他消化完了,马上又抛出了个重磅炸弹。 “祁总,还有一件事,林先生今天把所有甜点房的联系方式都给我了。” 这小姑娘也是精明的,点到为止,绝不多说一个字。 老板的爱恨情仇旁人插一脚进去都是炮灰。 祁驯脑子嗡嗡的,心脏的失重感尤其重,像是一盆冰水浇在心脏上。 他喜欢吃甜的,尤其是甜品,但吃多了对身体和牙齿都不好,林衍就加了很多甜品店的联系方式,说……你要吃甜品,那必须林总批准。 祁驯喉咙上堵着一块儿铁,“他说什么了吗?” “没有。” 一个字都没说,足以见得决绝。 祁驯脸色阴沉地挂断电话,把助理喊来开车。 他今天不见到林衍是不会放心的,他开始抓不住了,这种抓不住的感觉还是在四年前体会到过。 那时候林衍给他表白,但他并不想谈恋爱,就拒绝了林衍。 可他根本没想到,林衍直接就从他隔壁搬走了,果断退出他的圈子,也不参与商学院的任何活动。 祁驯反应过来的时候,林衍已经躲了他一个月了。 他到处堵人,在林衍醉酒被表白时把人拖走。 林衍当时怎么说的来着…… 祁驯摁了下心脏,酸,无止境的酸。 哦,对,林衍当时说,你已经拒绝我了,我也没想过要跟你当朋友,我如果想跟你当朋友,我根本就不会跟你表白。 祁驯靠在真皮椅背上,张嘴吐气,却还是不能把心脏上方的空虚吐出去。 “林衍……你又开始躲我了。” 助理一脚油门轰到底,迈凯伦拐弯超车不减速,直奔渝东而去。 可真的到了,祁驯却站在门外,放下了敲门的手,林衍在睡觉,他现在不能敲门。 他要在门外就这么坐一夜,林衍看了才会心疼他。 祁驯靠着门坐下,头歪在门框上,不一会儿就睡了,梦里是他第一次见到林衍。 “你终于醒了,我估计你也不想去正规医院,就把你弄来了小诊所,大夫给你包扎了,我用你钱包里的钱付了医疗费,跟你说一声,我走了啊。”林衍合上书,笑语盈盈地看着他。 祁驯第一个想法是祁家玩的美人计。 第二个想法是这人长得很带劲,床上叫起来肯定更带劲,他可以玩一玩。 最后一个想法是,策反他。 他没有开口留下林衍,甚至没有问林衍的名字,美人计嘛,美人一定会再次以不同理由出现在他面前。 他看着林衍的背影舔了下嘴唇,长腿交叠,一种盯上了猎物的姿态。 可他失算了。 这不是祁家的美人计,林衍更不是他可以当成玩物的人。 那是思华集团的大少爷,刚成年时就已经是执行总裁了,送他去诊所,真的只是这位高高在上的公子的一时善心。 而那时跟祁家斗法,险些失败的祁驯,连进入林家晚宴的资格都没有。 再现实一点,他连跟林衍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但这个名字成了他梦里的素材,在他还不懂爱的时候,就已经把人在心里占有了上百次。 “林衍……林衍……” 祁驯断断续续地喊,他眼前又变成了监控中,林衍头也不回离开别墅的场景。 “呼!” 祁驯从噩梦中挣扎出来,眼前还是模糊的,心脏像是一脚踩空后,从万米高空疯狂坠落,在崎岖的山林里摔了个粉碎。 “咔哒……” 祁驯察觉气氛不对,他回头一看,林衍穿着睡衣站在门口,双眉紧蹙看着他。 祁驯扶着墙爬起来,“老婆……” 起身时却突然摔了下,林衍下意识扶住他,冷声质问,“你蹲我?” 第9章 你是我的 祁驯摇头,嗓音沙哑地问,“我能不能进去坐坐?” 林衍有一丝动摇,但他很快遏制住了,只要进了家门,就代表他的松动,往后更难说清楚。 第12章 林衍摇头说,“不了,你等我一下。” 他一转身,祁驯脸上的虚弱就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阴沉沉的注视。 家门是一根很私密,很微妙的线。 如果一个人拒绝让你进入家门,那么也就说明,你还不到进入他生活的标准。 林衍尤其如此,几乎是把这条准则贯彻到底了。 他们住的别墅里甚至不请阿姨,也不要家政,因为林衍不喜欢。 祁驯把门内能看的地方都打量了个干净,很简洁,看来林衍还没有开始布置,看来还是在闹脾气,等他来哄。 林衍的身影在吧台处闪了下,祁驯脸上立马又挂起了楚楚可怜的表情。 “喝口水吧,我想,我们之间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你现在还来做什么?我们不是离婚,不需要走程序。”林衍说话依旧温和,甚至带了点无奈,和过去几年一样。 祁驯捏着纸杯,却没有喝,“你离职为什么不跟我说?” 林衍大约没有想到祁驯会说这事,他双手抱臂依靠在玄关,“说了,你和江许吃完饭回来的那天晚上我就说了,只是你的重点不在这里。” 祁驯哑火了,他原本还想在这上面做文章,现在只能作罢。 他转而问,“不是都解释清楚了吗?你为什么还没消气,连让我进门都不愿意。” 林衍一怔,随即摇头,“不是这样的,不是说清楚了就能回到过去。祁驯,我不想回去了。 “在你眼里,我始终如一不曾变过。可在我眼里,我是看着自己的爱人,从深爱变得冷漠,他开始无视我的存在,无视我的感情,无视我的付出。 “如果我从未见过你爱我的样子,我只是单相思,那么我不会这么难以原谅你。 “但恰恰相反,我见过你深爱我的样子,也得到过滚烫炙热的爱,所以只剩一片冰凉的灰烬时,我才这么难受,不愿回头。 “祁驯,这才是根本原因。” 林衍说完都有些不自在,他一个前任说这些,总有种贱嗖嗖想要对方改的感觉。 祁驯皱眉,“说到底不就是联姻和床照吗?我都解释了,这个不是真的,你没必要继续纠结。回去之后我们还是相爱的。” 林衍看着面前这个剑眉凤目,高鼻梁薄唇,一脸凉薄相的男人,是他爱了四年的男人。 到现在都以为只是床照和联姻的缘故,连反思一下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都不愿意。 当然他或许根本没有意识到这是他的错。 林衍索性把话摊开了说,想一次性解决,“你之所以到现在才能解释江许和床照,只是因为我在你心里并不重要,你认为我不会离开,所以不需要解释,也不需要花心思。 “可你忘了,我也是个男人,我有自己的尊严和底线,我不会因为爱你就无底线地纵容你。 “你可以漠视我,但我不能漠视自己。我知道自己无法再次得到你的爱,也不能再回到过去的时候,我不会勉强自己,我没有这么……” 我没有这么贱。 林衍没说完,到现在这个地步了,他不想再给自己的感情撒把盐,也不想再刺激祁驯了。 况且林衍尝试过了没有祁驯的生活,不是很难熬,已经过去两个月加上近一年来祁驯的漠视,他已经习惯了,戒断得差不多了。 他不会再用谈都谈了这么久这种话来画地为牢了。 有句话说得很好,沉没成本不参与重大决策。 四年时间就是沉没成本,重大决策便是分手。 祁驯为什么现在能用这么理所应当的态度对他,因为他的退让和纵容。 祁驯完全不能理解,“我会改的,我都认识到了,而且我们过去没有这样!我们过得很好,无论是在床上还是别的方面。这次为什么就不行?” 林衍沉默了瞬,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勉强抬起手蒙住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气,“我累了,祁驯,算了吧。” 这话如同火星子落在了祁驯满是炸药的身上,不知点燃了哪根引线,他的理智瞬间就被烧没了。 祁驯抓着林衍肩膀把他推进玄关,水杯砸在地上,祁驯一脚踢开。 他掐着林衍双手反剪身后,直接拖进主卧里,林衍的两只拖鞋落在门口,怎么看都像是一场入室抢劫。 “祁驯!祁驯你干什么!” 林衍怒吼,长腿不停往祁驯身上招呼,可在祁驯这条疯狗面前,他毫无还手之力! “林衍,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是不是?嗯?”祁驯声音阴冷,俯身压上他,单手抽出皮带把林衍双手捆上,从背后压制着他。 林衍被恐惧罩住,从来没有人这样对过他! “祁驯!祁驯,你发什么疯?你放开我!”林衍不断挣扎,后悔死没去学个跆拳道。 祁驯声音带着滔天的怒意,“你一直都在计划离开我!你说你爱我,你却想着离开,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林衍张口刚要说话,祁驯直接咬在他颈侧。 “啊!” 血腥味在祁驯嘴里蔓延,又苦又堵。 林衍咬牙想要挪开一点,却分毫都动不了,“祁驯,你把我逼急了,我让你和祁家这辈子都讨不到好!” “林总好大的口气。当然,我知道林总有这个本事,不过林总说得有点晚,我已经被逼急了,没了主人的疯狗,咬到谁了就不好说了。” 第13章 祁驯没有半点怜惜,暴力撕扯掉林衍身上的衣服裤子,双指并拢塞进林衍口中,沾着些唾液抽回来,草草扩张了下,就生硬地占有了他。 林衍痛得脊背绷直,额间冷汗直冒,“……祁驯……” 祁驯也不好受,唾液根本起不到什么润滑作用,不足三十秒的扩张也没有效果,干涩得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掐着林衍后脖颈,没有退出来,直接撞了进去。 “啊……痛……好痛!” “祁驯,祁驯,出去!出去啊!” 祁驯充耳不闻,他这两天被搞得精神高度紧绷。 先是林衍离家出走,后是思华集团中止合作,还有祁家和季家对联姻的逼迫,林衍身边还出现了别的男人,到昨晚甜品的事情,他已经疯了。 他压着脾气哄林衍,但林衍说算了,他忍不了了! 他急切地需要一点东西来证明,证明林衍还要他,还是在意他的,还和他在一起,他们之间还有割舍不断的关系! 祁驯听着林衍的哭声越来越小,最后身体抽搐了下,昏了过去。 他这才如梦初醒,他是想把林衍哄回家的,不是来欺负林衍的! 四年来他从来没有在床上这么对过林衍! 他祁驯慌了,他急忙从林衍身体里退出来,白浊跟着他的动作一起流出来,还有触目惊心的血! “林衍!林衍!别吓我,你别吓我!”祁驯抓着大衣披上,把林衍翻过来抱在怀里,手背贴着林衍的额头。 还好,没发烧。 祁驯一口气还没松完,他又马上摸出手机,僵硬着手指在通讯录里翻找,最终选定了渝东的医生。 “不准打。”林衍嗓音嘶哑,他不想让人看到自己这副模样。 祁驯犹豫了下,“听话好不好?就看……” “那你为什么不听话?” 第10章 温情照顾 祁驯无话可说,却还是想找医生。 林衍闭上眼,“我洗一下就行,你敢叫来,我马上起来走。” 林衍现在的身体状况当然不可能起得来,但祁驯确实不敢再违逆他了。 祁驯把他抱去另一个房间,开了空调,免得林衍受凉,“不看医生,我给你擦一下,我……” “嗯。”林衍打断他的话。 祁驯手足无措地站了会,才转身出去接了热水进来。 他把林衍收拾干净,又换了主卧的被单后,这才回到客卧,林衍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祁驯坐到床边,“老婆,我们不闹了好不好?” 林衍闭上眼。 果然…… 祁驯果然以为他在闹,可哪有人是这样闹的? 一样东西都不要的离开,割离与他有关的所有故事,用最平和,最普通的态度跟前任说话,不撩骚也不顺坡下驴,只有一个要求,别纠缠了。 这不是一个在闹,想要以作引起关注和宠爱的爱人。 这是一个铁了心要断的前任。 现在的祁驯不会明白。 林衍会用行动让他知道,木已成舟,再无反复。 祁驯烦躁得不行,但他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情绪上了头,上了林衍,也知道这件事绝不会就这么过去。 林衍毕竟是被捧着长大的人,他不会生生咽下这口气。 他一定会讨回来。 祁驯知道这一点,但他更知道,林衍这人是绝情的,爱你的时候热烈张扬,不爱的时候,半个眼神都不给。 祁驯见过,曾经有人在林衍身边演戏,窃取了思华集团一份不算机密的文件,林衍知道后亲自把人送进监狱,没有顾及一点情面。 祁驯不知道自己这次的举动,在林衍眼中能被划拉到哪个板块,但决计不是什么好的就对了。 只是祁驯并不害怕林衍真的跟他断了。 他被偏爱了四年,这四年早已把当初那个缺爱的祁驯修补完整,他有恃无恐却也贪恋林衍的温度。 “林衍,你为什么要把甜点房的所有联系方式都给秘书?你真的不要我了?”祁驯蹲在床边,想拉林衍的手。 林衍不打算现在说话,因为他说不出来,他的嗓子哭哑了,身后难以启齿也在一跳一跳,火辣辣的,只有无休无止的痛。 他不说话,祁驯却不敢让屋子真的安静下来,“老婆,我错了。” 他如同四年之间的任何一次认错一样,亲吻林衍的手背。 “啪!” 林衍猝不及防甩了他一个巴掌。 祁驯腾的站起来,他这两年做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被祁总两个字都喊飘了,哪里能受这样的巴掌。 但他对上林衍苍白的脸,咬得后槽牙咯咯作响,还是重新蹲下来,擒住林衍的手,强笑说,“你别动气,等你养好了,我随便你打,就像以前一样,你想怎么打都行。” 林衍无力的抽回手,祁驯不愧是跟他相处了四年的人,知道什么时候该对他用什么策略。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 把曾经最走心的话,放在千疮百孔的现在。 “出去。”林衍张嘴,艰难吐出两个字。 祁驯晃了下神,马上起身出去,顺便带上了门。 出了门,祁驯脸上的温驯立马消失不见,抬手摸了摸被林衍打过的脸,不疼,但让他很生气。 林衍这一躺就是两天,期间冷瑜和江律都给他来过电话,似乎都被事情绊住了。 第14章 这倒也给林衍省事了,他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自己现在这副样子。 “吃点东西吧,等你好了,我们再说别的事情。”祁驯端着粥坐在床边,不敢在做什么过火的事情。 林衍心口憋着气,但他有涵养,注定不会歇斯底里大吵大闹,只能把人当成空气。 祁驯厚脸皮地把粥吹凉了放到他嘴边,“老婆,你吃一口,你以前总说我熬的粥最好吃了,你看,还有红枣,我都切碎了,还有……” “很难吃。”林衍突然开口。 他受不了祁驯在他面前装乖,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一切都无足轻重。 祁驯嘴角的笑垮下去,又强行提起来,“是吗……” “是。”林衍翻了个身。 祁驯放下碗,手轻轻搭在林衍肩膀上,“老婆,晚饭我可以叫厨师来做,但现在,再难吃你也只能吃这个。” 林衍不说话。 祁驯直接把人裹着被子提起来,“老婆,你想自己吃,还是我嘴对嘴喂你吃?” 林衍睫毛微微颤栗,“滚。” “你吃了我就滚。”祁驯单手把碗端过来。 林衍烦躁得不行,他不想让祁驯进门,也不愿意在跟祁驯纠缠,可现在的发展已经超出了他可以掌控的范围。 祁驯笑着看他胡乱几勺子塞完了一碗粥,挣扎着躺下去。 他拿上碗出去,脸色沉得能滴水。 但他也只是阴着脸洗碗,拖地,把床单塞进洗衣机,最后晾上了转身进厕所抽了根烟。 原本这件事属于他的责任已经解决完了,现在却因为他失控的一下,责任又回到他身上了。 不知道林衍这次准备闹多久。 傍晚林衍再醒来的时候,祁驯就在身边给他量体温,手边摆着台电脑办公,还挂着个会议。 祁驯见他醒来,指了指手里的体温计,又指了下戴着的耳机,把体温计塞进林衍手里,就端着电脑出去了。 留下睡懵了的林衍原的怔愣,好半天他才搞明白现在是个什么情况,愤愤骂了句街。 祁驯真是该去演戏,他方才的那副样子,分明是他们热恋时的模样。 堪称一模一样! 以往他生病了,祁驯会没日没夜地照顾他,有会议也是挂着听。 温柔、热烈、缠绵、缱绻。 那是不会再有的二十岁青春,和最美好的爱人。 对比现在煎熬又悲哀的现在,病中的林衍控制不住落下泪来。 祁驯端着电脑坐在客厅,眼神一直落在客房虚掩的门上,可林衍没有出来。 他有些受挫折,林衍这次一点都没给他好脸色,再这样下去,他都不确定自己还有没有耐心陪林衍耗。 虽然囚禁林衍要付出相当大的代价,但也不是不能。 晚饭祁驯当真叫了厨师上门,清香四溢的蒸鱼把林衍勾地推开了门。 “你怎么还在?”林衍不客气地问。 他原本想好聚好散,和平分手,可祁驯不给他机会,那就只能恶语相向。 祁驯手腕抖了下,“……我想陪你,这件事是我的错。” “别演了。”林衍直接拆穿他,“从我家滚出去。” 祁驯抬头,隔着吧台和长桌,林衍却准确无误地看到了他眼里的泪水,将要漫出眼眶。 刺痛了他的心。 “我走了,你吃完饭这些餐具怎么办?你现在不能久站,让我陪你吃完吧,收拾完我就走。” 林衍心口发闷,拉开椅子坐下去。 两人泾渭分明地坐在对面,林衍原本想默默地吃完这顿丰富的晚餐,然后让祁驯赶紧洗碗,再把人赶走。 可祁驯却一直给他夹菜,挑鱼刺,盛汤,逗他说话,把他们深埋在时间里的习惯挑出来,摆在明面上,无声地问着林衍—— 你记得吗? 你舍得吗? 你心软吗? 第11章 没有分手过 “不吃了。”林衍吃得心烦气躁,把碗筷往桌上一放。 他不知道自己再吃下去会不会心软,但他现在必须要安静一会,他不能再看到祁驯! 四年不是一个轻飘飘的数字,是林衍青春里最明媚,付出了时间与爱的四年,还是曾经面对过父母,面对过朋友,也经受了祝福的时光。 他无法真的一刀两断,曾经的回忆就在那里,不全是伤害,他们是从最好的时光来的,林衍做不到真的把这人踩在脚底羞辱。 因为那不是羞辱祁驯,而是羞辱他自己。 所以他选择留给祁驯体面,也给自己体面,独自离开。 林衍砰地关上门,靠在门上大口喘气,眼泪断线地往下掉,喉咙上是一张铁网,卡在血肉里,只留丝丝氧气进入。 “祁驯,你要我怎么办……” 林衍从没觉得他们之间的爱情有多么刻骨铭心,初见,了解,相爱,同居,爱意燃尽,最后分道扬镳。 明明他之前离开祁驯时,没有多难过,但现在站在自己家里,他却无法再如之前一般决绝。 为什么? 为什么?! 林衍恨不得揪着自己的领子,质问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贱,为什么就放不下啊? 林衍混沌的脑子慢慢清醒,他又想到了祁驯端着粥碗,抱着电脑,捧着菜碟的样子,那不是现在他要远离,要分手的祁驯。 第15章 那是三年热恋中的祁驯,是他爱的祁驯。 林衍双手捂着脸,苦笑,这个人,太会演戏了。 林衍对祁家是有一定了解的,混乱的家庭,三四个小三带着私生子住在一个庄园里,阴暗恶心。 可他眼里的祁驯不是这样的,是个爱吃糖,爱撒娇,会疼人的好男朋友。 现在呢? 林衍喃喃自问,现在呢? 现在祁驯跟他演戏,用一样的脸,做一样的事情,把曾经的少年送上神坛,成为白月光。 祁驯在等着他心软。 林衍也无可避免地心软了。 但不是对现在的祁驯,他是对曾经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少年心软了。 他自嘲地趴在床上,想起网上盛行的替身文学。 林衍想,最具有杀伤力的替身,不是模样有七分像后来者,而是面目全非的当事人。 他不怀好意,依照记忆中的样子,做着和当初一样的表情,做着你们曾经甜蜜恋爱中的事情。 他引诱你,勾引你,最后你心甘情愿、疯魔癫狂地跳进他设下的牢笼。 锁链缠绕,永生不脱。 这才是替身。 真正的替身,无法破解的死局。 昏暗的房间漏进一点光亮,祁驯开了门进来,却没有开灯,他抹黑走到床边,把林衍抱起来放进被窝里,自己也躺进去。 林衍没动,他脸上是泪水干涸后的紧绷,他不想再说话,也害怕更心软。 祁驯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很多个夜晚那样,一个放松的、甜蜜的、下意识的举动。 祁驯今天闹了一天,又开了个会,处理了很多事情,但林衍躺在他怀里,他却只有满心的幸福,亲一亲额头都会很满足。 “不闹了,好好过。” 林衍入睡前最后听到的一句话,坠入梦乡,回到了他给祁驯表白的时候。 ——林衍在柳树浮动的长河边表白,当时带的礼物已经忘了,只记得有花还有其他的。 但祁驯拒绝了,他的拒绝后来被林衍嘲笑过很多次。 他说,“我不想谈恋爱,也不喜欢男人。” 林衍当时尴尬得不行,但好歹撑住了,没转身就跑。 他佯装镇定地把花和礼物随手丢进垃圾桶,“不好意思,吓到你了吧,是我的问题,我没有了解清楚你能不能接受同性恋。” 祁驯目光投向静谧的河流,“嗯。” “这张卡是作为补偿的,里面应该有个四五百万的样子,密码是六个8。当然,我知道,你受到的精神冲击很大,但我除了钱,确实没有办法补偿你。”林衍诚恳地道歉,为自己的鲁莽冲动道歉。 祁驯看着塞到手里的卡,沉默了半晌。 林衍也再不等祁驯回话,转身落荒而逃,途中还绊到了台阶,膝盖青了一周。 自那之后,林衍非常自觉地退出和祁驯有关的所有圈子。 非常干脆利落。 林衍迷迷糊糊睁开眼,他分手时离开也算干净利落,可最后还是被祁驯缠上了。 祁驯似乎对得不到的东西格外有兴趣。 “再睡会,老婆……”祁驯低沉的嗓音就在耳边,撩得他步步后退。 林衍没出息地想,这辈子应该只有这么一个人,才能什么都不做,就让他心动。 心动到当年忘了问对方喜不喜欢男人,冲动表白,喜欢到出手就给几百万作为精神补偿,爱到现在心死了还能重新烧起来。 只是这个心动还不足以支撑他重新回到过去。 林衍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看得太过入迷,以至于在祁驯睁眼时没能避开视线。 祁驯立马抱紧他,“老婆,好看吗?” “不好看。” 祁驯原本没指望林衍会回答,但他开口了,喜得他差点跳起来,却还要紧紧压着自己的心,“那你看这么久?” “我饿了。”林衍耳朵红了些,伸手推祁驯。 祁驯心情极好,起身把自己收拾了,顺手下单了外卖回来,慢慢摆了一桌,蟹黄包汤包,小面抄手,粉蒸糕点…… 林衍慢吞吞地吃着,“祁驯,你现在是个什么想法?” 祁驯心知林衍的防线已经被攻破,只差临门一脚了,“我的看法?” 林衍抬头,“嗯。” “我从来就没有觉得我们分手过。”祁驯轻声道,“如果你还需要一点时间,我可以在这里陪你。” 祁驯还在等着林衍说话,结束这段任性的离家出走,重新回到之前的平静生活里去。 可林衍却心事重重地吃东西,再没有开口。 祁驯还准备说话,陈助理的电话打进来了,“祁总,西区的项目高层卷款逃了。是老祁总手下出的事情,您……” “我马上回来。”祁驯打断他,起身套上大衣,跟林衍指了下手机,匆匆下楼。 林衍反正就在这里,他还有时间陪林衍闹,反正现在的林衍也是猫似的反抗,就当是情趣了。 祁驯走后,林衍缓缓吐出一口气,这两天他的心理防线被祁驯冲击得七零八落,几乎就要全线崩溃了。 好在这个电话给了他喘息的空间。 林衍慢条斯理把东西全部搬去厨房收拾了,顺手抽了本古籍修复的书来看,他要尽快进入工作状态。 其实冷瑜说得不对,他从来没有放弃过自己古籍修复的梦想。 第16章 他这两年的工作都是在院所里做基本的修复工作,基本功扎实得不行,但想要更上一层楼,那还得进修。 林衍抱着毯子窝在床边的懒人沙发上,一页一页地翻过去,那些化学公式早就烂熟于心,可他看起来还是津津有味。 三天时间转瞬过去,林衍对自己的生活一向不在意,随便点了外卖凑合。 “叮当……” 林衍皱眉看着门口,冷瑜有指纹,祁驯应该自己录了,今晚的外卖还没点,那来的能是谁? 第12章 别叫老婆,我们早就结束了 “没打扰你休息吧?”江律站在门外,手上拎着几个牛皮纸袋。 林衍,“没有……请进。”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没有看显示屏就开门了,屋子里闷久了脑子就不好使了。 “有体温计吗?”江律倒是很自觉的坐在了沙发上,完全没有第二次登门的尴尬和无措。 林衍:“有,你发烧了?” “不,我看你脸红得像是刚出蒸笼,怕你不舒服。”江律双眼真诚地看他。 林衍摸了下额头,是窝着久了,有点缺氧,他笑笑,“江总怎么这么会开玩笑。” “因为你笑起来好看,我想多看看。”江律坦诚道。 林衍被这话猝不及防地噎了下,“江总,你这话让我不知道怎么接了。” 江律温和的笑笑,把挑选出来的资料递给他,“我这两天去查了你这两年的工作经历,基础很扎实啊。” 林衍叹气,“江总,你可别寒碜我了,我那是磨洋工,混日子,你这句基础扎实真是听得我心烧得慌。” 江律大笑起来,两人之间叮当氛围倒是轻松多了,一来一往聊了不少现在先进和亟待突破的技术。 江律带来的白纸上写满了化学式子和反应,两人相见恨晚,恨不得马上钻进实验室。 “哥!快来给我一个拥抱,我要升天了、了……江律?”冷瑜旋风似的刮进来,张开双臂,像是回家的小鸟。 三人面面相觑。 林衍偏头笑了,“冷总矜持啊。” 冷瑜磨牙,放下手臂,“我怎么知道这里还有……江律呢。” 江律笑着站起来,“今天跟林老师聊了这么多,受益良多,我都想让你直接来我们院所工作。” 林衍被迫商业互吹,“江总抬举了,是我……” “行了行了,我要饿死了,江律,你少跟我哥打官腔,他最讨厌这些了,我们出去吃饭吧。”冷瑜上前靠在林衍身上。 江律极有眼力见,冷瑜这样子就不想是要出门,借口告辞,客厅里又安静下来。 冷瑜被林衍推到沙发上瘫着,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祁家不行了,高层携款潜逃,机密文件泄露,这次起码损失这么多!” 他张开手。 “五个亿?”林衍给他倒了杯水。 冷瑜嗤笑,“五个亿还不够格让我说给你听,是五十个亿!” 林衍心惊,“什么项目能整出这么大的事情来?这得是祁家老头子亲自跑的程度吧?” 冷瑜坐起来,眼底都是嘲讽,“差不多了,毕竟还有我们这些顺手薅点羊毛。但最麻烦的是波及到我们这些合作的,我这一周就是在跟一群律师忙这事。” 林衍不接触生意上的事情,对这一块非常模糊,只能听冷瑜说。 冷瑜化繁为简,简单给林衍讲来解气。 祁家内部有人卖职位,相当于古代卖官鬻爵,从小职员到分公司的老总职位,都有卖。 重要文件更是明码标价的卖,从几十万到千万不等,还有恶性竞标,抓了几个进局子。甚至听说祁家内部有人配合警方扫黄。 “扫黄?怎么还扯到这里去了?”林衍大吃一惊,什么生意做到这上面,不要命啊。 冷瑜神秘一笑,“扫的不是别的,正是祁家庄园内的黄!” 祁家那几个小三小四。 林衍:“…………” “祁家的斗争进入白热化了。”林衍轻声说,他想到祁驯就是为了高层捐款潜逃这事走的,一连几天一点回信都没有,不禁有点担心。 这里面的水,不只一点的深。 冷瑜看着他的神情,问,“哥,你不会心软了吧?” 林衍面色微微一僵,摇摇头,“没有。” 冷瑜认真看了两秒他的侧脸,没有再深究,转而问起江律,“我看你跟他处得不错,有没有深入的想法?” “没有。”林衍躺在另一头的沙发上,幽幽道,“你要是花四年去爱一个人,最后这样收场,都得花点时间来缓缓。” 冷瑜脱口而出,“我知道。” 林衍瞬间来了精神,“你知道?你背着我谈恋爱?你谈的谁?什么时候谈的?” 头顶暖黄色的灯光落下来,冷瑜闭眼,他咕哝两声,不情愿道,“没谈。” 林衍脑子百转千回,没谈?那就是暗恋? 冷瑜忽然坐起来,“哥,客房怎么开了?” “哦……我睡的。”林衍舌尖打搅,可不敢让冷瑜知道祁驯来了,不然又是一场唇枪舌战。 冷瑜直视他,“为什么不睡主卧?” “喝水打翻了。”林衍扯了个抱枕摔过去,“还管上你哥了?” 冷瑜却忽然闭嘴了,鹌鹑似的缩下去,“我哪里敢管你,没资格。” 第17章 林衍却没说话,冷瑜直起身一看,林衍已经睡过去了! 冷瑜无奈地望着天花板,算了,没听到就算了,今天也是脑子抽了,说得颠三倒四。 林衍这一觉睡得安稳,再睁眼时已经是中午了。 冷瑜早走了,厨房冰箱上贴着便利贴,让他不准点外卖,打电话叫阿姨做了送过来。那字迹龙飞凤舞,冷总派头十足。 林衍笑了笑,摸出手机准备调侃一下他,就看到十多个未接来电,全是祁驯。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的黑名单。 林衍拨回去,立马就接通了,像是对面的人一直在等。 “老婆,醒了?”祁驯声音低沉,如同手指轻轻拨过吉他弦,刻意地撩人。 林衍没说话,将手机放到餐桌上,轻轻响了声。 祁驯继续说,“老婆,我这两天回不来,有点忙。” “嗯。”林衍说,“换个称呼。” 祁驯装作没听到,“老婆,我回来之后,你想住哪里?” 林衍管不到他的嘴,只能当他在放屁,“就这里。” 祁驯捏紧了手机,呼吸粗重了点,有点懊恼,林衍这次也太不识好歹了! 林衍看着屏幕上数字不断跳动,“祁驯,想要我真的松口,现在不够,你得改,如果这次我又和以前一样,轻轻松松就被你哄好了,那后面我还是会想分手的。” 祁驯冷笑,果然还是在闹,就是不知道闹哪点,老夫老妻了,也不知道收敛一点。 祁驯反手搁在额头上,吐了口气,“你让我改,那问题是什么?我们之间……还有什么问题? “我们相爱,我没有出轨,你也愿意回来,为什么还不行?咱们这次闹得有点久了。” 知道林衍态度软化了,祁驯不再委曲求全,声音里透着不满和暗刺。 第13章 他的情人,登堂入室! 半开的窗户呼呼吹进风来,穿透林衍的心脏。 林衍庆幸自己没有在心软时就答应了祁驯,疯狗会演戏,他现在演曾经的祁驯,未来是什么样子,根本不是林衍能控制的。 林衍抬手摸了下额头,还好,没有发热,只是很疲惫。 “林衍?”祁驯蹙眉看着手里不出声的手机。 林衍回神,“不行,祁驯,想要再次得到我的爱,你得先学会爱我。” 他说完后,两方都默契地保持了沉默,不知是谁先挂断了电话。 如果不是通话记录里明晃晃地摆着三分钟的通话时长,林衍都要以为这是自己的幻觉。 林衍知道自己把祁驯宠坏了,在给予爱的时候没有给他套上锁链,所以疯狗回头,一口咬伤了他。 但好在林衍的失望积攒得够多,他并不着急,或者说,他并不急需某个答案。 他先去了江律的院所实习,每天忙到太阳下山才回到公寓,江律嘴上说着追求他,实际行动也没有落下。 二十七八的人和情窦初开的少年似的,买早餐,点午餐,陪晚餐,送回家,还每天附带一支花,不局限于玫瑰,还有洋桔梗、水仙、五代果…… 林衍并不想给他期望,自己这边还跟祁驯纠缠不清,哪里能担负起江律的爱。 可江律不只是个埋头修复古籍的技术人,他还是院所的老板,是个生意人,他说话漂亮,林衍这种从不踏进商圈的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林衍第一次收到红果缀满枝头的冬青,后退两步,果断拒绝,“江总,我不收。” 江律大约从没有遇到过这般直白的拒绝,当即就笑了,“林老师,你在想什么?” 林衍反问,“江总非要我说这么清楚?” “林老师,这是冬青,寓意红红火火,祝你工作顺利,能学到更多的技术,也能实现自己的梦想。顺便带着咱们院所一起飞黄腾达。”江律苦笑。 林衍没有拒绝的理由,带回去送冷瑜了,红红火火的祝福话还没出口,冷瑜就抢走了花,着急忙慌地塞进副驾驶,像是生怕林衍反悔。 第二天林衍上班又收到了三两枝澳梅,拒绝的话还没出口,江律就开口,说这是希望他们友谊长青。 林衍:“……” 林衍求之不得,“好!一定要做最好的朋友。” 一连送了七八天,把林衍都送得没脾气了,因为江律不只送他,还送其他员工。 不过其他员工的花是保洁阿姨换上去的,他的是江律亲自送的。 林衍拒绝又拒绝不了,索性就全部给了冷瑜,反正冷瑜喜欢,皆大欢喜。 入职后半个月后,林衍参与修复的一幅民国家书攻克了酸性的处理,今天正式完工,对方很满意,包了个五千的红包。 江律大手一挥,带着参与的修复师去聚餐,也算是林衍的正式迎接会。 林衍一杯接一杯,喝到最后眼前都出现重影了,立马掏出手机打电话给冷瑜。 林衍被冷瑜拖回房子,喂了蜂蜜水,入睡前第一万次感叹,有弟弟真好。 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倒头就睡。 冷瑜看着手里的毛巾,轻轻擦着林衍的额头,“哥,别喜欢他了,他不配,真的不配你。” 睡死的人不会给他回复,只剩了风拍打窗外的。 “叮当……叮当……叮当……” 门铃响了半分钟,沉睡中的林衍终于翻身爬起来,又听了片刻,这才反应过来是自己家的。 第18章 他捞过手机一看,十点半,谁这么早跑来按门铃啊? 他等了两分钟,外头的人还是不放弃。 林衍只能拖着软绵绵的身子爬起来,撑着宿醉不清醒的脑袋,随便披了件绒线外套去开门。 显示屏里是个模样青春的大学生。 林衍眯了眯眼,把这个人和邮箱里的床照对应上了。 真有本事,找到他家门口来了。 小三找前任? 但据祁驯的说法,这是季访的人,那就一点面子都不用给。 林衍拉开门,双手抱臂冷冷俯视他。 男生收回摁门铃的手,理直气壮地问,“你不让我进去坐坐吗?” “不,这是我家,不是ktv。”林衍脑子不清醒,要是换到他平时,他连门都不会开,直接一个电话打给祁驯,让他自己把人处理了。 前任的床照对象,无论真假,都不该跟他扯上关系。 男生咬了咬下唇,一脸受伤,双手在肚子前搅弄,做尽了一副柔弱可欺的小零形象。 林衍无动于衷,他要是能被美色打动,那祁驯的脸,早就够把他哄回去了。 “我想跟你谈谈。”男生双眼蓄着泪水。 林衍嗤笑,“你配吗?” 林衍自认不是个圣母,更没有理由给上门挑衅的人好脸色。 男生后退两步,几乎要哭出来,“你和祁哥的感情已经走到头了,为什么还要拴着他,就因为思华集团强大吗?” 东思华西江祁,渝城三巨头。可祁季两家加一块儿都不够思华集团看。 林衍确实有资本傲。 但他不继承家业,也就不在外面拿着思华的名头招摇撞骗。 林衍懒得说话,他现在比较想回去继续睡觉。 男生见他无动于衷,立马说得更加起劲儿,“祁哥他说你床上跟个死鱼一样,一点意思都没有,迟早他会毁了你的思华集团。” 林衍目光轻轻一扫,锐利得扎人,“一个有手有脚的男人,学些小三行径,还沾沾自喜,脸比城墙厚。” 林衍虽有涵养,但对送上门的“欠骂骂”,从不嘴软。 男生一喜,林衍终于开口骂人了! 但他没想到林衍完全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车轱辘似的开口。 “你要是没有脑子,我可以借你十块钱,上淘宝买个爱因斯坦的脑子先用着。嘴臭可以不张开,没人想听你说话。 “你说我们感情走到头了,对,没错,走到头了,你开心了?你能入主正宫了? “你要是真的有本事,赶紧把人带走,别在我面前跟狗似的转悠。 “还有,我要是看你不顺眼,也可以让你在渝城混不下去,林总这点面子还是有人卖的。” 林衍当然不会真的去手撕一个上不得台面,被人搬出来给他添堵的工具人。 但他很久都没有听到过,这样放肆地发言了。 他说完后,男生脸上飞快闪过一抹得意,林衍只觉得可笑,这种手段,早在他十多岁的时候就看人玩烂了。 不出两秒,左侧的楼道里传来脚步声,一脸寒霜的祁驯走出来。 “祁哥……”男生摇摇欲坠地转身,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 祁驯走到门口,不发一言把他推进去,把门拉上,这才转身看着那个男生,“下楼。” 男生腿肚子都在打抖了,却还是强撑着跟他走。 男生想不明白,为什么呢? 为什么跟预料的发展不一样? 林衍都把他比成一条狗了,祁驯为什么还不发火? 祁驯朝着安全通道的负一层走,男生背上被阴冷的气息激起一层冷汗,“祁总……还要走吗?” 第14章 林衍是我老婆,谁敢动他? 前面的祁驯停下脚步,抬手扯了扯领带,嗓音不辨喜怒,“季访让你来的?” 男生打了个抖,抓着袖子摇头,“不是。” 祁驯扯下领带,“谁让你去找林衍?” “我自己。”男生僵硬着脖子,左右晃一下。 祁驯把领带缠在手上,“你刚才说,我要把思华集团弄垮。” “是……”男生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他想逃。 祁驯低低地笑了声,“哦,他知道了啊。” 男生来不及反应,就被祁驯一拳砸翻在地! 男生终于找回一点身体的控制权,他转身拔腿就跑,可下一瞬,祁驯抓着他肩膀,强势掰过他的脑袋,对准膝盖砸下去。 令人牙酸的声音在应急通道里响起,男生鼻尖冒出大股大股的鲜血! 祁驯动作迅速地放开手,就着手上的领带捆上男生脖子,随后狠狠一勒! 男生被祁驯掐着脖子提起来,双手掐着祁驯的小臂,喉咙里发出肌肉被挤压的咕咕声,片刻间肺部空气消耗殆尽。 人已经濒临气绝了! 男生眼前一阵一阵的金花炸开,眼球瞪出眼眶,舌头也伸出来大半。 祁驯猛然放开他,任由他贴着墙根滑落,冷声警告,“你真该庆幸,我不杀人。” 祁驯收回领带,再度缠到手上,抬步往外走。 陈助理低着头打开车门,低声问,“祁总,去哪里?” “知道季访别墅的位置吗?” 陈助理额头无端冒出一层冷汗,“知道。” 他不等祁驯再开口,上车启动踩油门,一气呵成。 第19章 祁驯到季访别墅的时候已经半夜了,季访半夜被保镖从楼上拖下来的时候还是一脸懵,看到祁驯脸色时双手抱着脸开始尖叫。 “你!你不要过来!你发病了!陈廷!快带他去看心理医生!快去!”季访毫无形象地往后缩,像是见到了什么妖怪。 祁驯坐在沙发上,脸色除了比寻常时候更阴沉,陈助理看不出他有什么别的变化。 “出去。”祁驯声音很轻,和他平日低沉的嗓音不同,这两个字像是飘在雷暴之上的云朵。 季访抓着陈助理不放,嘴里颠三倒四地念着发病,精神病。 陈助理比较在意自己的高薪工作,直接甩开季访往外走,还顺手把门关上了。 “你让人爬上我的床,拍下照片,你那时候都知道害怕,不敢做全套,现在你怎么敢让那个mb去找林衍?!”祁驯说到最后声音猛然拔高。 季访小声反驳,“我只是想帮你快点决定……” 祁驯起身一脚踹翻茶几,茶杯滚了一地,稀里哗啦的,“决定你妈!你知不知道我在哄他!我在哄他!就差一点就哄好了!你现在全毁了!全毁了!他要是不要我了,我们就一起死!” 祁驯从来没有想过要跟林衍分开,他不想分开,他知道自己有病,只有林衍才能镇住,林衍是他和疯子之间的分界线。 他又不是蠢货,谁爱他,他还不清楚吗? 林衍说,要先爱他,才能回家。 祁驯不觉得这是个麻烦事,他有预感,很快的,林衍一直都很好哄的。 季访崩溃大哭,“你为什么非要他!为什么!一个男人而已!” “你也只是我一个妈而已。”祁驯看她的眼神跟看死物一样。 季访浑身一僵,不敢置信地抬头,看着祁驯。 祁驯手上的领带垂下来,“我是个疯子,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四年前没有他拴住我,那时候你们就该跟我一起死了,哪有今天你跟我谈条件的份儿。” 那个mb一个电话打到他手机上,他听到林衍的声音时,才意识到,他在意林衍,比自己预料的多。 他着急忙慌地处理了那个mb,又急匆匆赶来解决季访,怕的就是事情被全部捅到林衍面前。 林衍不可能忍受,林衍真的会不要他的! 林衍真的会不要他的,这个念头一出来,祁驯根本控制不住自己各种疯狂的念头。 林衍说他是一条疯狗,没说错,曾经林衍最喜欢逗他,可现在林衍只会沉默地打量他。 祁驯已经分辨不清楚心口闷着的情绪,究竟是心慌,还是破罐子破摔,他现在只想把世界都毁了。 “季访,你选一个赎罪的办法,是给林衍下跪呢,还是把季家公司给林衍赔罪。” 季访浑身乱抖,却不开口。 祁驯把领带缠了几圈,又放下来,周而复始,勉强安抚住暴躁的情绪,“选好了吗?” “不!”季访伸手抓祁驯裤脚,却被祁驯一脚踹开。 祁驯:“祁家的钱你一分都不要想,包括思华集团,现在把股份转让协议签了,我可以让你继续住在这里,如果你不答应,那我就把你送回祁家。” 祁家现在住着七八个小三小四,正房十年前就死了,现在祁家的跟祁驯同辈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私生子。 可想而知那个大宅院里有多混乱,大家都指望着继承那一点财产,恨不得把对方撕个粉碎。 季访手脚并用地爬过来,“祁驯!祁驯!我是妈妈!是妈妈啊!” “妈妈?”祁驯冷笑,“谁的妈妈会用剪刀捅穿孩子的手臂,只为了得到一笔昂贵的医药费,你的母爱是给我一点绷带和止疼药吗?” 季访哭着喊,“那时候妈妈一点钱都没有了!你要理解妈妈!” “那你那些首饰呢?包呢?裙子呢?”祁驯反问,提着领带走进,轻巧地绕在季访脖子上。 季访哪里会由着他捆起来,爬起来就往楼上冲,可她站在上面两个台阶才和祁驯一样高,祁驯轻而易举就抓住了他。 “签字。” 祁驯把领带交叉一绕,拖着尾端往楼梯地下发狠一拽! 季访就跟条落水狗似的滚下来,双手抓破脖子,鲜血粘在指甲盖上,她还在不停干呕。 祁驯把她脑袋摁在地上,再次重复,“签字。” 季访还要反抗,祁驯提起她头又砸下去。 “哐!” 回音在满是奢侈品的客厅回荡。 季访眼冒金星,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模糊了视线。 “……我签……” 祁驯最后警告,“老实点。” 说完,他抓起文件,扔下领带,大步往外走。 祁驯再次驱车到林衍公寓下时,已经是凌晨四点半了,他打发了助理上楼,站在门外,迟迟不敢摁门铃。 第15章 别无理取闹!谈了四年,早就是亲人了! 门内林衍也没有睡,他看着祁驯下车,又消失在灌木丛的掩映下,应该是上楼了。 如往昔加班回来一样,一个在楼上看,一个埋头快步走进来。 林衍眼睛忽然发酸,猛然就掉下泪来,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想了半天,觉得可能是在哭现在的貌合神离,也哭他和祁驯情到浓时情转淡,更哭他现在竟然还心软。 第20章 人心是最不讲道理的东西,明知道飞蛾扑火还是奋不顾身。 他跟祁驯在一起后最骄傲的事情,就是把爱人养好了,不自卑也不缺乏安全感了。 可为什么呢? 他们怎么就走到现在了呢? 一个满身秘密,演戏成瘾,欺骗隐瞒,强暴羞辱。 另一个除了疲惫不堪外,却再找不到任何形容词。 “叮当……” 门铃还是响了。 林衍等了三分钟,门铃没有再次响起。 他转身走到了玄关,若是放在寻常的白天,林衍根本不可能做出这个举动,但今天他有点疯。 显示屏上没有人,林衍扯了扯嘴角,拉开了门,就当是送一程了。 出乎意料,又在意料之中。 那人坐在左侧的门下,一脸颓废,手里还夹着根烟。 祁驯手忙脚乱地把烟摁灭,“老婆?” “进来吧。”林衍后退半步。 “嗯?” 祁驯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退步砸得不知所措。 “不进?”林衍手扶着门框,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马上进!” 往常吵架林衍都是不准他进房间的,他想着这次更严重,应该十天半个月都不会让他进房门。 祁驯扬眉,林衍果然在意他! 祁驯心思转的快,他揣测林衍肯定没有把mb说的那句弄垮思华放在心上。 进门后林衍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他还没有想好说什么,可人已经进来了,还是他亲自叫进来的。 “我把人解决了,处理好了。”祁驯开口,“我和那个mb之间没有什么,只是季访动的手脚,你不要信。” 林衍不说话,只是沉默。 为什么心软了? 之前祁驯照顾他的时候,还能说祁驯在演戏,在骗他。 可现在,祁驯只是等在他门外,他就把人领进了门。 这不是一个前任该做的事情。 “你现在感受不到我的爱意,对吗?”祁驯靠近他。 林衍侧头看他,带着嘲讽,“爱?要不是你说那是爱,我还以为近一年来,我都是抱着刀睡觉呢。真是……” “对不起。”祁驯认错飞快。 这是林衍教会他的,只要认错够快,对方就会消气。 林衍:“……那你现在有什么想法?” 祁驯想牵林衍的手,却被躲开了,只能搓搓手指头,“我听你的。” 林衍瞬间来气,“听我的?” “嗯,你想要怎样我都配合你。”祁驯说得真诚。 林衍起身,扶着额头,原地转了两圈,“听我的?听我的?祁驯你真是……有意思。” 祁驯感觉哪里不对劲,他跟着站起来,却被林衍甩开了手。 林衍指着门口,“出去,在你认识到自己的错之前,不要来找我了。” 祁驯皱眉,这明明是最好的答案,为什么林衍这么生气? 之前也这么说,林衍都很高兴,两人痛痛快快的做一场,什么误会都不算事。 可现在林衍却又生气了。 这人怎么说话现在跟打哑谜一样? 祁驯脾气本就不算好,被这么来回折腾,他已经快忘了自己的错,只想抓着林衍问,“不听你的?不听你的,等会你不喜欢又生气!” “我早就说了,问题在你!在你!”林衍被气得脸红。 祁驯把杯子往桌上一扔,咯噔咯噔地蹦,转两圈归于沉寂。 祁驯声音紧接着响起来,“是!是在我,那我问你,是什么错?你为什么不说?你想作,你想闹,我二话不说陪着你,你为什么不说?!” 林衍哑然,两个大男人在这里纠结一句话,真是矫情。 “滚。”林衍不想再说一个字。 这件事原本很好解决,只要祁驯是真心的,他就不会这般不耐烦,会一遍遍问,老婆,告诉我吧,我笨,你说嘛,我会改的。 林衍再矫情,也会告诉他,自己想要什么。 可是祁驯明显不耐烦,他只是想要把人哄回去,继续当个吉祥物,保姆,床伴,随便什么都可以。 但不是爱人。 祁驯拧眉,“林衍,你到底想怎么样?我们不是二十岁了,四年过去,我们现在不应该谈一点现实点的东西吗?” “什么是现实的东西?”林衍转身看他。 祁驯理所应当地说,“家庭,习惯,陪伴,太炽热的爱对我们两没有用了。” 林衍几乎要冷笑出来,祁驯当年患有很严重的心理问题。 从表面看着还算正常,可接触下来,林衍发现他问题很大,回避型依恋人格,躁郁症,焦虑症,全部都是原生家庭带出来的。 他当年花了很多时间,才陪着祁驯走出来。 但年轻时候觉得真爱天下无敌,根本没有给祁驯提过一句,一直都是心理暗示和实际行动。 现在好了,祁驯什么病都没有了,倒是嫌弃爱来了,希望林衍做个听话懂事的贤妻良母,好好呆在家里。 林衍抹了把脸,转身背对着祁驯下逐客令,“咱们没有什么好谈的了,出去!” 祁驯抓着他肩膀,两人面对面瞪着对方,眼里都快要喷出火来了。 祁驯低吼,“林衍!我最近很忙!没空跟你玩欲擒故纵了,你别到时候玩脱了,后悔都来不及!” 第21章 林衍一巴掌抽在他脸上,祁驯脸偏到一边。 他一瞬怔愣后反应过来,掐着林衍肩膀,直接甩到沙发上去,“林衍,你闹够了没有!” 林衍抓着扶手站起来,冷冷道,“祁驯,我林衍什么时候都不会后悔!从我家滚出去,再把你身边的狗都管好,别没事就往我面前窜!” 祁驯点点头,摸了把被打得火辣辣的脸,“林衍,好得很!” 他转身就走,一丝留恋都没有,把门甩得砰砰响,桌上的水杯都跟着晃了下。 林衍缓缓坐下,给自己灌了一杯冷水,“看吧,他刚才又是在骗你呢,他怎么可能可怜巴巴地坐在门外,就等着你这个心软的倒霉蛋呢……” 这就是对前任心软的后果。 窗外十一月的风呼呼作响,一片落叶摇摇晃晃被卷到玻璃窗上,啪一下又被吹走,落到祁驯脚边。 祁驯被风一吹,脑子瞬间清醒多了。 他默默骂了句自己有病,林衍就是这个脾气,他还非要跟人犟,说两句软话就好了的事情,现在又僵了。 祁驯抬头,把烟在指尖碾碎,心道算了,让人冷静冷静,他把季家公司解决了。 他要加快步伐,把思华集团一块儿收拾了,林衍或许就老实多了。 第16章 被迫提前回家 祁驯的离开带给了林衍相当安静的环境,他躺在沙发上,双眼无神的望着天,直到面前突然出现一张人脸! 林衍瞬间精神,立马爬起来坐着,拳头已经提起来了,结果发现是自己弟弟…… “冷瑜,你是不是欠收拾?”林衍没好气道。 冷瑜神色很不对劲,“哥哥,你又跟祁驯在一起了?” 林衍摇头,牵唇苦笑,“没有,我没有答应,只是聊聊天。” “可是哥哥,你亲自带他进来了。”冷瑜双眸往下,注视着他。 林衍一怔,满脸的不可置信,“冷瑜!你监视我?!” 冷瑜走近两步,“是!我的好哥哥,我要是今天没看监控,我都不知道你会亲自把他领进来!” 林衍脸色极度难看,他根本没有想到过,冷瑜会看自己门前的监控,更不知道…… 林衍想到了早上的那个mb,他呼吸一窒,冷瑜会不会倒回去看? 他不断否定,不会,冷瑜不是这样的人,他只是凑巧看到了今晚的。 可下一句话,冷瑜就把他打入地狱。 “如果我今天没给你点外卖,想看看送到了没,我就不会看到祁驯被你带进去半个小时! “我更不会起了疑心去看之前的监控,你居然让他进来住过!什么主卧被水撒了,分明是你和他一起住的客卧!” 冷瑜一声更比一声高,恨不得把他哥的脑子打碎了看看,里面装的什么浆糊! 林衍的心微微放下去。 他不愿意提起mb,那件事的真假太过难辨,他都是刻意忽略,没有确切的证据,他都不敢相信现在的祁驯是真的清白。 冷瑜走近他,单腿跪在沙发上,“哥哥,你和他做了,是吗?” 那晚粗暴如强暴的性事再次闯回林衍的脑中,却不可避免地带起曾经的鱼水之欢。 林衍抿唇偏头。 “做了啊。准备复合了?到哪一步了?深夜谈心没谈拢?” 林衍转过头来,“冷瑜,没复合,你不要这么紧张,我知道你不喜欢他……” “你还知道我不喜欢他!那你还要跟他混到一起去?江律不行吗?他不是符合你的择偶标准吗?他和你没有共同语言吗?”冷瑜双手抓着头发,崩溃地质问。 林衍叹气,“冷瑜,你冷静冷静。我没有跟他复合……” 冷瑜打断他,“冷静不了!我只要一想到你在他身上受的委屈,我就恨不得把他扔进嘉陵江喂鱼!” 林衍张嘴,冷瑜语速飞快,完全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你说你们不来往了,我可以让你们当个陌路前任,不去给他找麻烦,可是……” 冷瑜顿了顿,冷笑,“可是,哥哥,你是怎么想的?准备复合?” 林衍感觉冷瑜的情绪不对,好歹也是修过心理的人。 他极力坦诚,想要安抚冷瑜,“之前考虑过复合,但是现在没有……” “那就是要。反反复复,哥,这是你的风格吗?”冷瑜打断他。 林衍张嘴,须臾后却只是摇摇头。 他之前还觉得都走到这一步了,要不就再看看,可刚才聊了两句,他就知道,不回头才是最好的选择。 冷瑜冰冷的手指抬起来他哥下巴,“哥,你逼我的。” 林衍敏锐地察觉这个姿势不对,正常的兄弟谁会跪在哥哥身侧,用手掐哥哥的下巴? “冷瑜,滚下去!”林衍一巴掌甩在冷瑜肩膀上,拿出小时候做哥哥的架势来。 可在冷瑜这里,哥哥的威严,在林衍说自己和祁驯在一起的那一刻碎掉了,一点不剩。 冷瑜笑了下,“哥,我是不是很早就跟你说过,不要跟他在一起,后果一定是你不想承担,我会让你后悔的。” 林衍抬手捂住冷瑜的嘴,“闭嘴!滚下去!我是你哥!” 冷瑜充耳不闻,就着被捂着的嘴,瓮声瓮气说,“哥,我喜欢你。” 平地惊雷! 林衍脑子轰隆隆的火车碾过,呼吸停止,直愣愣瞪冷瑜。 第22章 “哥,我喜欢你,从15岁起就喜欢,一直喜欢。”冷瑜低头,凑近林衍的唇。 林衍猛地推开冷瑜站起来,连脑子一瞬的眩晕都顾不上,一个箭步冲到窗边吹风,恰巧窗外闪电巨雷一并炸开。 瓢泼大雨裹挟风扑了林衍一脸,他冷着脸关窗后退,身后柔软的窗帘都不能稍微安抚一下他的剧烈跳动的心脏。 他咽了咽口水,隔着茶几和冷瑜对望,不足一秒便移开视线。 “哥……” 林衍果断开口,“明天我们回去看爸妈。” “爸妈”两个字如同一盆冰水浇冷瑜头顶,原本燥热的情绪转眼消散。 林衍定了定神,好整以暇地看冷瑜,眼神的意思很明确,我们同一对爹妈,你想做什么? 好半天,冷瑜喉结滑动,“……嗯。” 林衍松了口气,周围的空气开始重新流动。 林衍继续说,“我想吃蒜蓉小龙虾,还要水煮牛肉,妈会给我做吗?” “会。”冷瑜扯了下嘴角,没有一丝冷总杀伐果断的风范,“她不给你做,我给你做。” 林衍点头,“有点晚了,我要睡了。” 冷瑜看着他,林衍像个匀速行驶的小球,挪进客房,不敢稍微快一点,就怕打破了现在勉强维持的平静。 关上门的瞬间,两个人同时泄力倒下。 冷瑜眼角湿热,为什么我们是兄弟,还是亲兄弟,是同一对爹妈生的。 他知道,林衍这是想当成什么都没听到过。 冷瑜看着模糊的客房门,可是哥哥,怎么会没有听到呢? 话出我口,入你耳。 以后就算是装作没听到,也不可能是真的没听到。 冷瑜倒在沙发上,半开的窗户灌进来冷风,对着他脑袋吹,第二天清早,不负众望的感冒了。 林衍看到他两眼泪汪汪时就心软了,“让你睡主卧你不去,感冒了吧,今天谁给我做菜?” 冷瑜张嘴,指着嗓子,摆摆手。 林衍诧异地端着温水过来,“发炎了?” 冷瑜点头,一头栽在林衍身上。 林衍险些就要跳起来,好歹还记得他弟弟是个病号,咬咬牙没推开。 还能怎么办? 不过就是赶紧把弟弟这心思断了。 林衍摸了摸他的额头,确定没发烧,掏出手机给家里打电话,尽量在语气上粉饰太平。 “这么早就打电话请安,你哥又跟那个狗男人见面了?”冷母咬牙切齿,手边的水杯都磕响了。 林衍看了眼冷瑜,看来这家伙早就把他回来的消息上报了,还跟他说什么,不着急,慢慢适应,我们找个合适的机会回家里。 冷瑜精神不济,连头都没抬。 林衍咳了声,“亲爱的母后,我是你的大儿子。” 冷母见鬼似的盯了两秒手机,果断挂了,“嘁,捡到手机还敢乱说话。” 林衍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心里一阵苦涩,当年不懂事,给家里的阴影太大了。 冷瑜用着他那破拉风箱的声音,“哥,电话。” 林衍低头看手机,又抬头看他,缓缓吸了口凉气,“你这声音是昨晚把凤凰传奇唱完了?” 冷瑜闭眼。 林衍逗了他一句,这才低头把电话接上,“妈……” “你还知道回来!今天中午就给我滚回来!当初一句话没说完就敢跑,那男人是金子做的?我没给你看够金子?”冷母劈头盖脸给他一顿骂。 第17章 财产分割! 林衍心头舒服多了,“妈,我错了。” 冷母鼻头一酸,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骄傲又沉稳,当年闹到不要家里一分钱,都非要跟那个野男人厮混。 现在肯说一句错了,那就真的吃到苦头了。 冷母哼了声,“你弟弟呢?你把他绑架了?” “哪敢啊,他现在可是冷总,我的顶头上司呢,我这个执行总裁的位置还是他保下的呢。”林衍抓了抓冷瑜的头发,跟小时候一样,打电话的小动作。 冷瑜望着他,却发现林衍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冷母哼哼两声,撂下一句十二点之前不到家法伺候,风风火火挂断了电话。 林衍放下手机,退出界面时瞅了眼自己的备注,还是哥,心里就安定多了。 这小子一向坏得很,万一是吓唬他的呢? “哥,我要渴死了。” 林衍随手把水杯放到他手里,转身去收拾衣服。 “干什么?”冷瑜看他来来回回转悠。 林衍指着行李箱,“托冷总的福,我准备和江律相处着试试。” 冷瑜鼻尖冒酸,干巴巴地回,“哦。” 他转身往外走,站在厨房,接了水又倒掉,再接,再倒掉…… 林衍就在对角的门看着他动作,看来这小子对他真有点不可言说的想法,赶紧摸出手机,给昨晚才加的中介发了个加急红包。 正正中午十二点,两兄弟到了主楼前,林衍站着不敢往里走。 “准备演程门立雪?”楼上林父站在窗前,语气里都是冰渣子。 林衍抬头,明明隔着十多米的距离,他却一眼就看到了父亲耳朵边的白发。 “你大儿子准备林门立雨。”冷瑜扯着堪比公鸭的嗓子喊话。 林父一惊,双手抓着栏杆,“你怎么了?你哥打你了?!” 第23章 原本伤感的氛围顿时没了。 林衍无语:“爸,您可说点良心的话吧,我从来没有打过他。” “你昨晚还给了我一巴掌,就在肩膀上,我要跟爸妈告状。”冷瑜抓着林衍往里走。 林父心疼地看两儿子,眼神不住地转,冷瑜可以随便问,林衍却是带着雷点回来的。 “你妈今天亲自下厨的,好好吃,浪费了就把你扔嘉陵江喂鱼。”林父百转千回却只说了句不痛不痒的话。 四人各怀心思坐在餐桌上,林衍起身准备给父母盛汤,冷女士一拍桌子,剩下三人一脸懵逼。 林父悄咪咪扯了下冷女士的衣角,“亲爱的,你是不是忘了给我剧本?” 冷瑜:“妈,你别打哥,我已经骂过他了!” 当事人林衍:“……妈,你手疼吗?” 冷女士一脸讳莫如深,“大胆逆子林衍,你知罪吗?” “知罪知罪,母后大人请坐,我给您盛汤。”林衍笑着哄她。 冷女士不买账,“混账!你知道个屁!你现在知错是知道你选错人了,跟我说的都不是一个东西。 “当年我和你爸,就说了句私生子,家风不正,你倒好,直接不听接下来的话就跑了,这才是你最大的错!” 林衍坐下来,望着冷母,安静地听她讲。 冷女士说着几度哽咽,“我们被你气得不愿再说,你也不回来,一时意气,两年误会。但今天,我非要把话说完,你得跟我们道歉,真心实意的!” “好。”林衍点点头。 他性子随林父,一切都藏在温和的表皮之下,冷瑜则和冷母一样,有话就得说,辣椒似的。 冷女士坐下来,“我想说,这人出自这样的家庭,肯定会受到影响,你要把人带来我们看看,还要多相处一段时间,不是顽固,不是不理解你,也不是不接受你的伴侣是个男人。” 林衍眼泪倏尔落下。 当年他只听完了家风不正,两个男人不长久,他就气冲冲地走了。 冷母林父也是天之骄子,本就骄傲,断不会主动,但现在林衍肯回来,他们面对受伤的孩子,也愿意放下架子,重新把话说开。 林衍起身,绕过方桌,从背后把父母抱住,“知道了,我错了,对不起。” 这九个字,他们等了两年。 冷瑜从酒柜里翻出冷母珍藏二十多年的红酒,轻巧开了瓶,“爱卿平身,喝一杯,一杯酒泯恩仇。” 林衍给冷瑜座位上摆碗鸡汤,“我喝两杯,小冷总就喝鸡汤吧。” “叮……” 清脆的碰杯声在桌上响起,温馨又温暖。 林衍过得轻松,祁驯就累了,他把季家卖了个干净。 他用季访的名义卖公司,先是文件,职位,后是压榨员工的工资,最后逼迫员工不得不自行离职。 这时候他才跳出来装好人,给人家的离职文件上添了两句好话,发个微不足道的红包,又以略高一点的薪资把骨干挖走。 等到最后,他再把公司注册破产,所有债务都归季访。 “祁总,事情办完了,请您过目。”陈助理把手里的文件放下,背后对着暖风吹都没能暖和起来。 祁驯下手太黑了。 明明已经承诺了季访不会让她落魄,可现在却直接把人送进地狱。 陈助理不知道这算不算对林衍的爱,但他又在接受针对思华集团的业务,只能感叹一句,祁驯太复杂。 祁驯细致地过目了十多份文件,这才微微露出个笑,“办得不错。我有半个月没搭理林衍了,他在做什么?” 陈助理谨慎地看了眼祁驯,这才挑着话说,“林先生过得还不错。” “他没心没肺当然不错,我是问他在做什么?那个古籍修复也不知道能赚几个钱,从前一心扑上面,现在还是。”祁驯不满地说着,可目光却温柔地注视着对面檀木柜上的一枚印章。 那是林衍亲手刻的。 陈助理心下明了,说得多了点,“祁总,您再不去追,林先生就要和别人在一起了。” 祁驯原地给他表演川剧变脸,“江律?” “是,林先生现在住他们小区。”陈助理说完,已经准备好迎接他们总裁的质问了。 结果祁驯说,“挺好的,这次的欲擒故纵玩得更高明了。” 陈助理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祁总……” 祁驯摸出手机,拇指悬在林衍微信上,犹豫半天才点进去,发了句,今晚我过来吃饭,买点菜,我做。 然后…… 一个鲜红色的感叹号弹出来! 陈助理差点笑出声,赶忙弯腰转身,笃笃笃地出去,带上门。 祁驯看着红色感叹号,不可置信地把下面的字读了一遍,“你还不是对方的好友,请先……林衍,你真行啊,拉黑都来了,本事高明了不少啊。” 祁驯黑着脸起身,抓着一份文件出门,从他修长的手指间,依稀能看到几个黑色加粗的大字。 ——财产分割。 第18章 林衍是感情过错方? 祁驯一路驱车到林衍公寓门口,却只撞上了同样来找人的江律。 “江总来做什么?”祁驯摁开了房门,站在玄关一派主人作风。 江律手里卷着牛皮纸的资料和一盒草莓蛋糕,“祁总作为前男友,林老师不在就登门不太好吧?” 第24章 祁驯眼神瞬间凌厉,“他跟你说的?” “旧事不让新人知,这么简单的道理祁总不懂吗?”江律把资料换到另一只手。 祁驯意味不明地笑,“哦,新人啊。” “以前只听说祁总家里有个如珍如宝的正宫,可后来又听说要和江家联姻,便觉得什么情比金坚都是笑话。祁总应该是忘记了林老师多招人喜欢吗?”江律说话慢条斯理,嘲讽意味十足。 祁驯眼神一寸寸凌迟他,他和江家联姻的事情本就没有大肆宣扬,这个不算渝城顶级商圈的人,从哪里了解到的? 还有,林衍在床上那么死板的人,还是他一手调教才能有现在的意趣,也不知道江律是怎么觉得他招人喜欢的。 性格吗? 也是,林衍除了性格,也没有别的了。 祁驯冷笑,“江总人脉挺广的。” 江律回敬,“比不上祁总玩得花。” 祁驯不想跟他说话,准备关上门,结果江律把手机屏幕怼他面前,赫然是他和林衍的聊天记录—— 【江律:林老师,你家里进贼了,要不要帮你报警?】 【林衍:不用,物业马上来。谢了。】 但这个并不吸引祁驯,重要的是上面的聊天记录,江律想要他看的也是这个。 【江律:林老师,今天的花好看吗?】 【林衍:好看。】 短短两个字,祁驯已经想象出来林衍当时的表情了,一定是笑着的,唇角勾起,笑意盈盈说声好看。 祁驯满腔怒火瞬间被勾起来,他不允许有人染指林衍! 林衍从大学就跟他在一起,他们之间干干净净的,从来没有过别人! “我们没有分手,江总少惦记别人家的花。”祁驯直视江律的眼睛。 江律半点不怵,笑笑把手机放回兜里,“祁总觉得自己能威胁到我?你有公司,我也有,你是个满身铜臭味的商人,我可不是。” 江律扬眉,略带一点挑衅,“我和林老师之间的共同语言,你能有?哦,不好意思,我有点事情,先走了。” “不知道你从哪里打听出来的,送他草莓蛋糕,但我还是得告诉你一声,那是我喜欢吃的。”祁驯扬声。 江律抓紧手里的丝带,手背上青筋薄薄起了一层。 祁驯气完了江律,特意看了眼他的表情,顿觉呼吸都畅快了不少。 “江总别生气,毕竟我们之间是别人都比不上的初恋。”祁驯补刀后就甩上门,侧身路过江律。 他急着出去换张电话卡,林衍这次太任性了,什么联系方式都不给他留。 —— 在监控里看完全程的冷瑜啧啧两声,林衍摇摇头,转身就走。 “哥,你搬家是对的,那个地方祁驯进出都方便,到时候你一点都不安全。”冷瑜啃着他哥削的苹果,腮帮子一鼓一鼓。 林衍把床铺上,转身倒上去,“嗯……” 冷瑜撒娇,“哥,你好敷衍。” 林衍闭眼,慢吞吞立下规矩,“以后不准撒娇,不准不跟我说就跑过来,不准不敲门就开门。” 冷瑜咔嚓啃了口苹果,当作没听到。 “听到了吗?”林衍抬脚轻轻踹了下他小腿。 冷瑜咽下去,看着林衍烟灰色裤脚下的一截漂亮的脚腕,“……听到了。” 林衍侧头,“你这一副……思春的样子干什么?” “看你。”冷瑜仓促起身,转身跑出去。 林衍磨牙,只能愤愤骂一句,“兔崽子。” 冷瑜这小子自从暴露之后就不管不顾了,偶尔伸一下爪子,反正知道不过火他哥都说不了他。 还没给他一个喘气的机会,没存名字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林衍拧眉看了下,左眼控制不住的乱跳,“喂。” “老婆,我好饿。”祁驯低沉悦耳的声音传过来,弄得林衍耳垂痒痒的。 林衍翻了个身,“换个称呼。” 祁驯:“老婆。” 林衍冷笑,“挂了。” “林衍!”祁驯陡然拔高声音,“出来陪我吃饭,我把季访解决了。” 林衍想不明白,安静了这么久又冒出来的前任究竟是个什么想法,他都以为祁驯放弃了。 “不去,我刚吃了。”林衍把手机放到耳边,“你还有别的事情吗?” 祁驯感觉有什么抓不住的东西从指缝漏下,林衍的态度太平和了,对他,和对别人之间没有任何区别,把他隔绝在外。 祁驯嗓子发紧,“林衍,你跟江律什么关系?” “朋友。”林衍昏昏欲睡。 祁驯紧接着问,“那我和你呢?” 林衍笑了,“朋友。” 祁驯一拳砸在方向盘上,“林衍!” “在。”林衍眼皮不停打架,吃饱了就是这点不好,困得很。 “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祁驯阴恻恻地开口。 林衍鼻腔哼哼两声,表示自己听到了。 祁驯心里软了些,但一想到林衍这般不识好歹,他又硬起心肠,“你之前和我签过一份文件。” 林衍脑子不清醒,只想赶紧睡觉,眼睛都闭上了,喉咙里发出一声嗯就算是回答了。 祁驯放低声音,“你签的是,如果有一方过错,导致关系破裂,那么名下一半财产将会转移至对方名下。” 第25章 林衍脑子勉强清醒了点,“文件……文件?” 祁驯直接挂断电话,好整以暇地等着林衍打过来。 林衍听到嘟嘟声却是一脸懵,“我是过错方?!” 林衍精神了,坐起来看着手机上的通话记录,点开录音又听了一遍。 听到最后祁驯说一半财产会转移至对方名下时,林衍的表情可以用空白形容。 他抬头盯着白墙,发出心底最强的疑问,“哈?我是过错方?什么天方夜谭的玩笑?我不找你分割财产就不错了,你还找上我了?!” 林衍才不会给他打回去,他现在放平心态,只要祁驯不到他面前晃,他什么都好说,日子美得不行。 偶尔有放不下的情绪也能很好处理。 他掀开被子往里一躺,“睡觉。” 手里的手机却疯狂震动起来,一看,还是刚才的电话号码! 林衍熟练拉黑,倒头就睡。 梦里林衍看到了初见的祁驯,那时候的祁驯跟条落水的小狗似的,要不是看着那张脸,林衍一定会动恻隐之心把他送去诊所。婻諷 但他刚要走出诊所门时,祁驯发狂了,抓着卷帘门疯狂撞击,嘴里不停叫,“林衍!你为什么不要我了!我没有出轨!没有!你还喜欢我对不对!你都跟江律说喜欢草莓蛋糕!” 林衍张嘴就想辩驳,发出第一个音节时就醒了,脚趾一点点的刺痛卷着紧张堆在胸口,林衍吸了几大口气,才慢慢平缓下来。 真是个祸害,梦里都不放过他! “哐!哐!” 林衍侧头,“我搬家这么没有隐私?这就找上来了?” 第19章 林衍不能出事 林衍都做好了门外是祁驯的准备,结果一开门,是那个mb。 “上次被打得不够?”林衍厌恶的抱臂,他最厌烦这样不自量力的人。 被当成棋子到处乱跳,没什么实际作用,却很能恶心人。 男生埋着头,在没有了第一次上门挑衅时的得意,这次他恨不得把自己缩小成一张薄纸,贴在墙上,不想引人注目。 林衍目光从他脖子上,一路看到他神经质死死抓着的手腕上,目光渐渐凝重,“这都是祁驯打的?” 男生摇头,往身后看了眼,张口眼泪就滚下来。 林衍皱眉,就算他说自己被追杀了,他都不能让人进门,乱发善心的结果他承担不起。 男生上前半步,林衍立马往后一退,手抓着门往前压,“站住!” “我,我不是……我……我想求你救救我……” 男生的哭腔重的林衍险些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救你?为什么救你?楼道里藏着谁?你身上带着多少个录音器?录像的又在哪里?祁驯还是季访?”林衍一向不吝于用最大的恶意揣测人。 这是他失败了多次生意后唯一学会的。 男生张大嘴呼吸,看着随时都能晕厥。 “我不会参与跟祁驯有关的任何事,你可以回去告诉你的主人了,我跟他谈恋爱的时候,思华集团都没有帮他一分,更别提现在分手了,我不是脑子有病,不可能帮他。”林衍不动声色将门缝慢慢关得更小。 男生抓着身侧的白t恤,左右一看,抬手就脱了! 林衍砰的关上门,可不要说祁驯的情人勾引他,要是有心人搞这个大新闻出来,对思华集团的股市冲击不是一般的大。 “哥哥,求求你,救救我吧!”男生半身赤裸趴在门上,不停拍打门,“我不想再被折磨了!他们一家人都是疯子。” 林衍皱眉在通讯录翻了翻,冷瑜暂时不考虑,这家伙现在的精神比细线还单薄,根本不敢提一句跟祁驯有关的。 最后他还是选定了祁驯,拖出黑名单,拨打,三秒不到就接上了。 “你在哪里?”祁驯像是吐了口挤压已久的气。 林衍把听筒对准门,方便他听外边的拍门声,“你的情人又来找我了,让我救他,我觉得还是你能救他。” 祁驯后脑勺一片眩晕,难以控制的心慌在身体里乱窜,他抓着方向盘的手都在抖。 “我马上过来!我才收拾了季访,她可能发疯让人来找你,你不要开门!” 林衍低低嗯了声,“不会开,你知道我在哪里吗?” “知道。”祁驯声音紧绷。 林衍想叹气,白搬家了,“快点,我还要给……”物业打电话。 “给物业打电话!快!”祁驯声线有点不易察觉的抖。 林衍握紧手机,“……好。” “哥哥,你开开门,我真的,真的找不到人了,我就想求求你救救我,我只想活着……他们都说只要我找到你,我以后就解脱,我不想被祁总追着打了!” 门外男生双眼通红,原本是一副惹人怜爱的模样,但林衍从猫眼看出去,只觉得瘆人。 林衍勾唇无奈的笑笑,不是他不救人,只是他被骗了太多次,唯一一次救人不是被设局,就剩个祁驯。 他想了想,点开监控语音,“如果有人威胁你的人身安全,我建议你报警。祁驯也一样,报警总会有威慑作用。” “不,不可以报警!报警没用!”男生慌张地退后一步。 林衍这才看清楚,他把自己脱了个精光,全身上下就剩一条内裤。 而他身上远远不止林衍方才看到的伤,还有很多藏在衣服下,现在脱了,看着才叫人触目惊心。 第26章 胸口上结痂的牙印,肋骨上的鞭痕,还有肩膀上,像是蜡烛融化后液体滴落凝固而成的…… 林衍眯着眼睛凑近显示屏,他仔细看着男生的脸部表情,总感觉哪里不对,他还是想要报警。 林衍估摸着物业快来了,便不能让人跑了,不然下次在路上堵他,那可不妙。 “你报警,我帮你打官司,思华集团的律师出马,就算是祁驯,也不可能再对你做什么。”林衍盯着显示屏,不错过他脸上的一丝一毫表情。 这个男生的身份他没查,一直都没放心上,现在却让他被堵在房子里。 男生指着自己身上的伤痕,答非所问,“这些……” 林衍心提了起来。 “都是祁驯下手的。”男生捂着脸哭。 林衍拧眉,祁驯有半个月没跟他发消息,难不成是去试这些东西? “站着!站着!快过来抓住他!”物业的尖叫在走廊响起,匆匆追着赤身裸体的mb跑进楼道。 林衍撑着玄关的鞋柜坐下,他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转了一圈,始终不相信祁驯会搞出那种事情。 那男生身上的伤痕,一看就是sm,还是手法极其不专业的。 祁驯…… 林衍苦笑,他真是吃多了,每次碰上和祁驯两个字沾边的东西,他总是忍不住多想。 “林衍!林衍!”祁驯啪啪拍门,侧身对身后的人吼,“把门弄开!他要是有事,你们都别……老婆。” 林衍拉开门,难以抑制的鼻尖发酸,“嗯。” 祁驯跻身进去,反手把门甩上,抱着他猛吸两口。 “你从哪里来的?”林衍被他压在玄关,背上蝴蝶骨和冰冷的柜门之间,是祁驯的手垫着。 祁驯紧紧抱着他,“公司。” 林衍拍拍他的背,示意他赶紧放开,“你累吗?” 祁驯察觉他有点不对劲,放开他问,“我不累,你怎么回事?嘴唇怎么都是白的?我叫医生来……” “不需要!”林衍忽然大喊。 祁驯站在原地,怀疑的上下打量他,“他是不是跟你说了什么?” 林衍脑子里的弦一松,脱口就反问,“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祁驯想发火,但林衍现在这样子,他实在发不出来,只能一把抢了林衍放在玄关的烟,咬在唇间。 林衍出神地盯着他。 祁驯很少抽烟,他们在一起四年,祁驯抽烟的次数屈指可数,可这大半个月,他就看到祁驯抽了三四次。 祁驯喉结滚动,浓厚的烟往下在肺里滚一圈,没煎炸出个所以然来,他微微启唇,白雾吐在林衍脸上。 林衍偏头想躲,祁驯抓着他下巴亲过去,凶狠又不留余地。 “我有时候真恨不得把你锁家里!”祁驯说,“他跟你说什么了?” 第20章 下定决心,再不回头! 林衍下巴有点疼,但这次他没有甩开祁驯,“他是你情人吗?我只想听真话,或者,不是情人,只是个mb。” 情人的话,就算是四年前的祁驯回来,林衍也绝不会回头。 但若是mb,那林衍就得考虑报警了。 祁驯认真思考,这人是季访趁他酒醉送来拍照的,目的就是要气林衍,那这两个身份肯定都不搭边啊。 祁驯说,“我不知道。” 林衍笑了,好一句不知道。 这一年,他听了太多次这种话了。 情人就是出轨,mb就是嫖娼了,这有什么不知道? “祁驯,我不是傻子,我是个男人,我知道男人的劣根性,我更明白你后来爱情耗尽,只想要一个吉祥物的心情,我都明白。” 林衍推开他,不给他任何反驳的机会,把之前软化的尖刺全部竖起来。 “祁驯,你以为我跟你在一起后就不会遇到更对自己胃口的人吗?我就不会看到有个长得好看,让我走不动道的人吗?”林衍冷冷的质问他。 祁驯摁灭烟,“林衍,你又在试图激怒我。” 林衍摇摇头,鼻翼翕动,“我不是试图激怒你,我只是告诉你,我们在一起都会面对很多的不确定和诱惑,但是这些当年对我来说,不值一提。因为我有你。” 祁驯原本紧皱的眉头在听到最后一句时,骤然放松,“我知道。” 他说完,姿态更加闲适,“我知道,所以我现在站在这里,我愿意陪你闹,不是有句话说得很好吗?我记得你以前还说给我听过。” 祁驯略一沉吟,“最好的时光莫过于你在闹,我在笑。” 林衍差点吐出来,“祁驯,别给我提那些!” “林衍,你又在犯什么病?你知不知道我这段时间有多累,季访我都解决了,你还在闹什么?能不能回去?你这边一点都不安全,如果今天不是我,那你……” “不是你又怎么样?”林衍冷声质问,“物业来得不比你快?他们五分钟不到就赶来了,现在已经把人抓到了。” 祁驯看了眼林衍的手机,是物业的电话,但祁驯关注的是,林衍竟然又把来电背景上他们的合照换掉了! 他脑子里闪过江律提的草莓蛋糕,心下一阵阵发紧,“林衍……” “好,我马上过来。”林衍说着伸手去拿大衣。 祁驯抓着他肩膀,“我们一起去,我要听听那个mb嘴里能冒出什么话来。” 第27章 林衍甩开他,“祁驯,你该知道我的底线。” “我有没睡他!我还要跟你说几遍?!”祁驯抓着他肩膀,砰的一声摁在玄关上,这一次他没有在林衍背后垫上手。 林衍闷哼一声,他紧紧咬住唇,不让自己呻吟出声。 祁驯伸手,一个发力卡住他下巴,丹凤眼里都是愤怒,“林衍,真的该闹够了!半个多月了!” 林衍疼得眼前发昏,身后冷汗唰唰流,“……祁驯。” 声音抖得很。 “……林衍?”祁驯松了力道把人放下来,圈在怀里,“林衍?” 林衍脸色发白,牙关磕碰清脆响,却说不出一句话。 祁驯低低咒骂了句,把人抱起来往沙发去。 林衍脑子乱得不行,他前面二十多年太过顺风顺水,遇到的两个挫折,第一次用一个三年证明自己不适合经商,做一次生意赔一次,次次血本无归。 第二次用一个四年去爱人,到最后留给他一堆谜题。 “我最后问你一遍,你跟那个mb是什么关系!嫖娼犯法!”林衍抓着祁驯的手,眼前一晃一晃,他还在惦记这事。 祁驯估计没见过他这么执着的时刻,听明白内容都无语了。 林衍额上冷汗层层,脸上却浮着一层诱人的红。 祁驯起了狎昵的心思,“嫖娼?放心,外面的人脏得很,我要是想要,一定找你。” 林衍松开手。 祁驯扒了林衍的衣裳,翻过来一看背上,竟然一片青紫! “娇嫩得很。”祁驯嘴上嫌弃他,手上还是实诚地给他按压。 林衍:“如果不是你,我就不会受伤,我就不应该碰到你,就不应该……” “闭嘴!”祁驯烦躁地把人裹在毯子里。 他转过身狠狠吸了两口气,又灌了两杯冷水,还是没有把欲望压下去。 脑子里全是林衍细白的脖颈和手感熟悉的皮肤。 在林衍闹离家出走之前,他们就有半个月没做过了,那时候他忙着给祁家下套,累死累活的。 林衍离家出走后他又一直陪着闹,到现在为止,也就上次失控的时候做了下,都没有完全纾解。 现在一看林衍半裸的身体,他简直都要烧起来了。 林衍背上疼,听觉也跟着延迟。 他好半天才听到祁驯让他闭嘴,他立马条件反射闭嘴,过了两秒又反应过来,张嘴想说话,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记得半年前,祁驯经常半夜才回家,他就在客厅等着。 在热恋的三年里,林衍很少会到客厅等他,因为被爱着的人是有恃无恐的。 哪怕那时候的祁驯对爱的理解还不够,他也把爱里的事情做到了极致。 可热情退却,留下的礁石扎脚。 他希望能再次和祁驯相爱,他等在客厅,祁驯应酬回来拍开了灯,“做不做?” 林衍浑身的血都凉透了,他等在这里,只是为了给爱人一个拥抱,给他醒酒汤,给他一个避风港。 可是他的爱人亲手打碎了这一切。 林衍哆嗦着嘴唇,没回答。 祁驯换了鞋,踩着毛茸茸的地毯走过来,“你等在这里不就是为了做?” 林衍退后一步,“不,你醉了,我去给你拿醒酒的。” 祁驯捉住他手腕,暧昧地摩挲两下,“放心,今天还不醉,能满足你的,在落地窗前怎么样?够不够浪?” 林衍都没反应过来,抬手就甩了祁驯一个巴掌。 “林衍!”祁驯抬手就要还他,却在半空生生停住,“都跟我睡了四年了,还装什么贞洁烈妇!” 明明巴掌没落下来,可林衍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的爱人,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 第二天祁驯醒的时候他还坐在客厅,没等祁驯调整脸上的不自然,他就开口说,“祁驯,我们完了。” 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分手,他说完,祁驯只是冷笑了一声,转身进了浴室,显然没放心上。 林衍拖着行李箱就走。 傍晚的时候,他住的酒店房门就被敲响了,祁驯抱着火红的玫瑰来认错。 林衍心酸夹杂着恨,想爱又害怕重蹈覆辙,因为他知道这大概率会发生。 不出他所料,三个月后,他看到了祁驯和女人一起吃饭,商量联姻,又是两个月后,他收到了床照。 到现在,他看着祁驯,只觉得恶心。 他对于祁驯不信任,从祁驯说出浪不浪的那一刻开始,到mb身上的sm痕迹,现在全面爆发。 林衍闭上眼,把眼前的幻影驱散。 “滚出去。”林衍张口,喉咙上有点淡淡的血腥味。 林衍想,这次是真的不会回头了,四年前的祁驯都骗不到他了。 祁驯永远都婻諷不会认识到自己的吻他,他们之间最大的问题是,信任的破裂和感情最浓厚时转淡了。 无可挽回,也无可救药。 第21章 不想跟你见家长! “你叫我滚?你想让谁来照顾你?”祁驯恼怒地转身,长指一弯,掐上林衍下巴。 林衍吃痛皱眉,唇腔里的嫩肉紧紧贴在牙齿上,磨出细微的铁锈味,含糊道,“滚。” 没有半点杀伤力,却让祁驯兴致更加高昂,“江律吗?他懂你吗?” 林衍在这段感情里一向尽力保存尊严,无论是对方的,还是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