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男骂我拜金,可我老公超爱》 第1章 [穿越重生] 《渣男骂我拜金,可我老公超爱》作者:梦诡弥生【完结】 文案 杭思潼死后才知道,自己不过是一本甜宠文里爱慕虚荣的女配,她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证明爱慕虚荣的人一定会有报应。 重生在死亡前半年,杭思潼立马收拾包袱逃跑,这女配谁爱当谁当,有钱人那么多,舔谁不是舔,干嘛盯着要她命的?此处钱多人不傻,自有人傻钱多处。 没成想,杭思潼找到新的冤大头给自己花钱后,原来那些高贵又清高的男主们却纷纷后悔了,突然觉得她好像也不是那么差,她只是可怜,于是纷纷想来教导她如何当一个讨喜又正常的人,希望她回头是岸,跟他们回去,甚至答应跟她复合。 杭思潼只觉得他们有病,吓得直接官宣自己的新老公,花新老公的钱天经地义,哪里轮得到那些妖魔鬼怪多嘴! —— 人人都跟梁时清说杭思潼爱慕虚荣品性低劣,跟他在一起就是图他的钱。 梁时清不以为然:她爱我才图我的钱,她怎么不图别人的? 杭思潼从前的事暴露后装委屈跟梁时清各种告状,说曾经多不好,其实都是别人的错。 梁时清深有同感:“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他们只是不爱你才觉得你爱慕虚荣,不要被他们骗了,宝宝,他们是在pua你。” 杭思潼的前任们:你醒醒啊!你才是被cpu的那个!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重生 女配 甜文 穿书 爽文 主角视角杭思潼铁桶哥 一句话简介:恋爱还是得找恋爱脑谈 立意:无论生活有多艰难,依旧要好好生活 第一章 破旧的烂尾楼里到处都是古怪的臭味,像是各种排泄物混合着垃圾发酵出来的味道,不过此时杭思潼没有心思去考虑自己身处在一个多肮脏的环境里。 杭思潼躲在角落里,不远处就是没修好的烂尾楼落地窗,周围甚至没有栏杆围着,一个不小心就会掉下去。 身边还有一个意识不是很清醒的阮梦梦,是杭思潼绑架来的。 来之前杭思潼其实想过要不要这么干,但阮梦梦太恶心了,气得她直接上手就把镇静剂扎进了她的脖子里。 如果只是这样,那现在杭思潼不会如此狼狈——她将人绑架出来才发现,这是一个局,她被利用了,骗她的人,用最小的代价和最低的价格,一次性除去两个眼中钉。 阮梦梦刚被杭思潼带出来不久,就被她的未婚夫发现不对,一路紧追不舍,杭思潼不敢去之前准备好的地方躲避,她担心之前决定碰头的地方早就被说了出去,等候在那的是无数警察跟保镖。 现在她谁都不敢相信。 慌不择路逃到这片城中村的烂尾小区里,杭思潼不小心让阮梦梦摔了一下,磕伤了不少地方,血一直在流,像是在留下让人追踪的痕迹。 杭思潼看到那些血迹就知道要坏事,不敢跑太远,只能尽量擦干净血液就近躲起来。 周围很安静,毕竟是一片已经烂尾的城中村,连原本住在这片地方的居民都逐渐离开,不想跟一片废墟作伴,久而久之,一到晚上,这边只剩下蚊虫鼠蚁在活动。 那些人还没追上来,杭思潼打开了手机,她的电话卡是新的,里面只有一个联系人,两人的联系一直都是发短信,而现在页面上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几个小时前杭思潼发的“成功”两个字。 成功的意思是她成功绑架到阮梦梦了,谁让阮梦梦总是那么愚蠢,骗她出来毫不费劲。 但是,本该接应她、并且将尾款付给她的人,并没有回复,对方像死了一样安静。 杭思潼按灭了手机屏幕,靠在墙壁上,久久不能平静,她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个地步的? 要说后悔,好像没有;要说哪里错了,杭思潼不觉得。 或许是命吧,命不好,自然做什么都不行,她不像阮梦梦,运气好到,连被绑架了,都能磕出血来,好给在寻找人的未婚夫跟警察留痕迹,这简直像小时候杭思潼在玛丽苏电视剧里看过的情节。 周围一点亮光都没有,这边太偏僻了,不远处就是山坡,隔绝了城市繁华的灯火,仿佛两个世界。 杭思潼在黑暗里等待许久,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打给手机里唯一的电话号码。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为了不被发现,杭思潼立马挂断了电话,这个角落重新恢复安静与黑暗,过去一会儿,传来杭思潼咬牙切齿的轻笑:“贱人……” 杭思潼不想坐以待毙,她咬咬牙,想着干都干了,干脆就干到底,不管这件事的起因是什么,她最终目的就是要钱,只要能给钱,谁给不是给? 思及此,杭思潼重新振作起来,一把抓起旁边的阮梦梦,扛着她继续往楼上走,只要有阮梦梦在,她可以威胁很多人,还不到山穷水尽的程度,反正就算最后失败了,阮梦梦也会好心地原谅她。 毕竟,阮梦梦是那么单纯善良。 这栋烂尾楼虽说烂尾了,却依旧有十五层楼的毛坯,杭思潼原本躲在七楼的位置,她觉得那不太方便威胁人,打算继续往楼上走。 七八楼的位置摔下去,如果有消防急救气垫的话,只是会受伤,不一定真的会死,而且还有升降机,在可以保证阮梦梦活着的情况下,那些人未必会妥协,杭思潼活了这么多年,只明白一件事——在那些权贵眼里,人的命不是命。 第2章 杭思潼不敢去赌阮梦梦的未婚夫是不是真的爱她,宁愿面对七八楼的威胁就点头同意给钱,但是如果到十五楼,他只要不想阮梦梦死,就得妥协。 背着一个大活人上十五楼不是易事,杭思潼才爬到十三楼,警察就已经到了,将烂尾楼围了个水泄不通。 听见警鸣声,杭思潼不敢再拖延,咬紧牙关一口气没敢歇冲到了十五楼上。 可是周围太黑了,杭思潼没有注意到,十五楼其实根本没建好,地板除了钢筋就是已经腐烂发脆的木板,里面根本没填充水泥。 杭思潼清楚听见那些人上楼的声音,但她太累了,眼里只有十五楼的某处没封死的边缘,她站到那里,摆出阮梦梦,就可以拿到属于自己的钱。 就那么一点点距离,杭思潼重来的机会就差那么一点点,最终她还是与东山再起的机会失之交臂。 楼板并不稳固,杭思潼以为自己踩在了木板上,下一秒木板直接断裂,她从钢筋缝隙掉了下去,而阮梦梦因为是被她背在背上的,加上人昏迷,就摔在了钢筋上,没跟杭思潼一样从洞里踩了下去。 如果这只是普通的一层楼,那杭思潼只要爬起来再上楼就好了,可就在正下方,是一堆水泥,参差不齐,杭思潼摔下去的瞬间,就感受到从脊椎以及头部传来的剧痛。 杭思潼发不出声音,她其实从小到大都承受过许多痛楚,有那么一两次,其实比这次更痛,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好像就是她的终点了。 人对于死亡可能真的有预感,哪怕杭思潼觉得,只有一层楼,并没有那么高,很多人从二楼摔下来,也只是摔断了骨头,反应快一点的,直接跳都没问题,她怎么可能那么倒霉会死呢? 可杭思潼就是有一个直觉,她要死在这了。 最先到达十四楼的是阮梦梦的未婚夫,他带着人冲上来,他们手里有很亮的手电筒,却在扫过楼层后一声不吭。 男人冷漠地看了一眼废墟堆里的杭思潼,她看不到自己的情况,不知道,有两根竹竿已经戳进她的头跟后背里,流了一地的血。 “先找梦梦,别动她。”男人冷声吩咐。 没有让人救杭思潼,也没让人声张,杭思潼感觉,自己死之前,并没有看到太阳,警方到来时她的意识已经很模糊,大概理解警方的意思是,她受伤太严重了,没人敢移动她。 最近的医院过来需要两个小时,也就是说,按照杭思潼的出血量跟伤势,回天乏术。 楼上的阮梦梦只受了一些皮外伤,人很幸运,没有出大问题,绑匪还摔死了,如果十五楼钢筋的缝隙再大一点,或许就是两个人都会死在这。 杭思潼失去意识前想:有的人,怎么可以这么幸运呢? —— 过重的伤势会让人分泌大量肾上腺素,从而无法感知具体的疼痛,杭思潼死亡其实没有特别难受的感觉,只是最后有一点呼吸不上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杭思潼猛地觉得浑身都在疼,她本能 地抱住自己,喉咙里发不出一丝声音,太疼了,连喊出来的力气都没有。 疼痛之下,大量的记忆突然灌入杭思潼的大脑,本来就疼得恨不得切掉的脑袋更疼了,一阵阵发胀,好像要炸成一滩脑花。 【这个杭什么女配好恶心啊,作者你什么时候让她下线?】 【梦梦太可爱了!亲亲女鹅!】 【可笑,杭思潼这么贪得无厌的人,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 【这恶心了大半本书的女配终于下线了,最讨厌看到她了,跟蟑螂一样恶心。】 【接下来是甜甜的剧情了吧?可别虐我宝贝女儿了!】 …… 无数评论连带着属于一本书的剧情涌进杭思潼的大脑,疼痛之下让杭思潼无法思考,她不知道那些突然出现在脑子里的话是什么意思,只是听得火大。 杭思潼想反驳那些话,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疼得四处打滚,从并不宽的铁床上摔下来,又磕出几处青紫。 疼痛来得突然,也消失得突然,杭思潼还在咬牙忍受的时候,猛然间身上似乎就没那么痛了,她大脑跟肌肉都没反应过来,保持着原本打滚的姿势。 愣了一会儿,杭思潼下意识摸摸自己身上疼的地方,确实没什么感觉了,她恍惚了一下,想:我不是死了吗?怎么突然…… 杭思潼想起大脑里多出来的记忆,试图用自己迟钝的脑子去思考那些话语的意思。 过了快一个小时,杭思潼终于理清楚了思绪。 原来,她只是一篇甜宠文里爱慕虚荣的女配,她不是最恶毒的那个、也不是最令人讨厌的那个,但却是女主唯一对照组。 如果没有对照,怎么衬托出女主的选择是对的、又足够苏爽甜呢? 杭思潼的作用就是这样,从开篇,她就会做出跟女主相反的决定,没有例外,她们的身世相似、能力、智商没有太大的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女主不会爱慕虚荣、不贪心、纯真善良。 小说里用杭思潼做出错误决定的一生来证明一个爱慕虚荣的女人是不会有好结果的,她会比女主倒霉很多很多,就像结局里,明明一起上的十五楼,但只有她从钢筋缝隙摔了下去。 摔死了,死得如此滑稽。 第二章 大量记忆的出现模糊了杭思潼的感知,她头一直在发晕,还有些想吐,像坐了很久的长途汽车,身上每一个地方都不舒服,想吐还吐不出来。 第3章 杭思潼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双手抱着脑袋,实在不明白自己怎么了,脑海里多出来的记忆到底怎么回事。 就在杭思潼试图调整呼吸把涌到喉头的酸水咽下去时,手机猛地响了起来。 优雅华丽的《por una cabeza》探戈名曲从手机播放出来,明明是那么动人的曲子,现在听来却满是遗憾与悲伤。 杭思潼愣了一下才抬起头去找手机,她现在住的地方很小很破,不到十平米的房间里摆着现在她所有的家当——单人铁床、小桌板和一处用来当厨房的水池柜子。 手机就放在小桌板上,歌曲已经到了动人的gaochao,可是每一个音符都仿佛对应了它的名字——一步之遥。 说起来,这首曲子也是跟阮梦梦对应的,从前阮梦梦跟杭思潼曾被羞辱式地带去音乐会听音乐,杭思潼其实根本听不懂,但阮梦梦很喜欢,后来她就爱上了古典乐。 而杭思潼有样学样,又为了跟她不同,于是选了自己从电影里听到的一步之遥,还当做手机铃声,谁知被人听到后,说她学都学不到精髓,人家喜欢古典乐是真喜欢,她就连选曲子都选华丽、听起来就富贵的,也不看自己衬不衬得起这份华丽优雅。 后来没换掉这首曲子,多少是心里憋着一口气,怎么同样是古典曲子,阮梦梦就是真心喜爱,她就得是装模作样? 手机还在响,曲子已经播放到后半部分,杭思潼缓缓回神,因为还站不起来,于是爬到小桌板旁边,定睛一看,来电人是姚美辰。 杭思潼甩了下脑袋才想起来这是谁。 大概是许久没人接电话,对面挂断了,出租屋重新陷入了黑暗与寂静,杭思潼重新捋了一遍剧情,对曾经熟悉的人物,一个个给他们加上了身份与标签。 这是一本叫《雪夜来信》的甜文,女主阮梦梦小时候因缘际会住在了权贵男主家,跟男主其实青梅竹马,刚开始男主自然看不起这个贫穷人家的女孩,觉得她肯定有所图,后来大学分道扬镳,又重新在工作后相遇。 爱情小说写的就是情情爱爱,当中自然有男二男三女二女三,一群人的感情戏互相拉扯,只有男女主始终两情相悦,最终走向婚姻殿堂。 从戏份上来说,杭思潼不是女二,她是女五,只用来恶心人的,女二是女主的好闺蜜,女三是男主家一直默认的联姻对象,女四是一个很莫名其妙的狠人,在没看全文的时候,杭思潼其实不是很能理解她到底怎么个事。 至于刚才给杭思潼打电话的姚美辰,就是女三楚雯蓝的秘书。 杭思潼想起来,就是这个电话,让她走向了死亡的结局。 电话再一次响了起来,还是姚美辰,大有杭思潼不接她就一直打的架势。 没办法,杭思潼斗不过这种家里有权有势的大小姐,必要时候该当狗腿子就应该当。 杭思潼接起电话,声音嘶哑黏糊,仿佛喉咙里糊了一层胶水:“喂?” “杭思潼小姐,晚上好。”姚美辰语气轻蔑,她看不起杭思潼,一点不像是有求于人的样子。 “有事?”杭思潼嗓子不舒服,尽量少说话。 姚美辰不跟她废话,直接说:“听说你已经被整得一无所有了,我这边,有个小活,报酬八百万,你想不想接?” 听到这句熟悉的话,杭思潼一阵恍惚。 她想起来今天是什么时候了。 在她死之前六个月,因为有一次得罪了围绕在女主身边的男主们,她被整得失去了工作、失去了许多正在投资的钱,还赔出去许多家底,她学的专业没人敢用她,可让她去网上发声,她也不敢,怕真的把那些人得罪死了,会消失得无声无息。 其实今天她才刚搬进滨城城乡结合部的出租屋里,这都快偏到另外一个市了,房子小得头能碰到天花板,站着无法转身,却要收她一千五一个月。 本就绝望的杭思潼,自然把姚美辰承诺、不,是楚雯蓝承诺的八百万当做是救命稻草,那时候别说只是把阮梦梦骗出来,就是楚雯蓝让她动手,大概她也会同意的。 杭思潼想得很美好,她无所谓是不是会被抓到关起来,只要楚雯蓝真的给她这笔钱,她再跟楚雯蓝提要求说要出国避难有什么不可以? 如果是平时的杭思潼,大概会思考楚雯蓝是不是想一箭双雕,但她那个时候实在是太难受了,努力了那么多年,好不容易让自己过得好一点,一朝回到解放前,那些男主还把她恐怖的父母找了过来,让她活得像只过街老鼠,怎么可能不抓住这唯一的蛛丝? 她答应下来后,自然跟姚美辰筹谋了六个月,期间一直是姚美辰带东西来接济她,但没给她一份钱,只说,等事情了结,会直接打八百万到她卡里。 这很明显是楚雯蓝想借刀杀人,全程是姚美辰跟杭思潼接触,还没留下多余的证据,一旦东窗事发,姚美辰甚至可以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杭思潼身上,说自己只是看她可怜接济一下,谁知道后来杭思潼自己起了歹念。 姚美辰见杭思潼许久不说话,不耐烦地催促:“你到底要不要干?给个准话,出到这个价位,你不干有的是人干,别给老娘拿乔!” 杭思潼被她声音吓得回神,立马说:“好,无论你要干什么,我都可以,但是这八百万一分都不能少,还有,事情结束,你们得送我出国,不然我不干!” 第4章 像是知道杭思潼不会拒绝,姚美辰嗤笑一声:“放心好了,还能欠你这点钱不成?出国的事也可以,我亲自给你弄航班,答应了可就别反悔,明天我去看你。” 说完,姚美辰直接挂断了电话,一句都不想跟她多说的样子。 手机里不再传来声音,回到了锁屏页面,杭思潼缓缓放下手机,解开锁屏,对着里面的软件发呆。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她不知道怎么办,经历过上辈子的事,加上骤然出现在了死亡前的六个月,她想到了自己可能是重生了。 高中时杭思潼也跟风看过一些小说,知道这些一直很热门的题材,可她迷茫的是,就算是穿书重生,也有不同的做法。 不同作者总是给自己的女主设置不同的剧情,她难以判断自己重生到底是老天恩赐,还是作者已经完成的作品世界会一遍遍重复进行,她只是其中一个不小心多了一部分记忆的bug。 如果她多出来的记忆真的是世界的意外,那她如果表现得不同,会不会导致世界抹杀? 很多小说都这么写,杭思潼既不想死也不想被冒被世界抹杀的风险拒绝姚美辰。 更何况,按照楚雯蓝的性格,要是她今晚拒绝了,谁知道明天会面对什么样的报复? 杭思潼长长叹了口气,双手抱住脑袋,弯腰低头想靠在小桌板上思考一会儿,结果手肘刚支上去没一会儿小桌板就塌了。 “……” 看着砸在自己腿上的小桌板,杭思潼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事事不顺心,让她觉得,还不如就死在书里呢,这突然给她一条命,很难抗拒活着的诱惑啊。 杭思潼扶起小桌板,没敢去开灯,她现在穷得要死,还有一些没还完的外债,所以才连灯都不敢开。 现在才二月份,没开春,最冷的那几天滨城下了不算大的雪,不过让所有滨城的人都很兴奋,一年就那么几场雪,稀罕物每个人都喜欢。 这一晚,杭思潼把整本书跟那些评论翻来覆去地看了很多遍,试图从中找到解决的办法,但现实很无奈,并没有找到。 她重生的时间距离结局很近了,这段时间是阮梦梦跟男主在筹备婚礼,才导致她一直要出门,杭思潼轻易地就把人绑了出去。 或许是临近结局,作者很多剧情都是一笔带过,包括杭思潼的死亡,以及其他人在面对楚雯蓝试图弄死杭思潼跟阮梦梦一箭双雕这件事上,总之最后的结果是楚雯蓝失败,剥夺了继承权,最后被送到了国外去,她的弟弟继承了家里的公司。 说来也搞笑,楚雯蓝与那个弟弟是同父异母,本来她有强大的外公家,没人觉得弟弟能抢她的公司,结果她伤害了阮梦梦,男主一怒之下不再容忍,将她踢出局,扶持了那个弟弟上位,而这个弟弟,跟阮梦梦的闺蜜是一对。 杭思潼不好评价这个剧情有多诡异,毕竟年轻时候她站在女主角度看类似的小说时觉得这种情节其实很爽,可现在她的下场好像没比楚雯蓝好多少,就有点唇亡齿寒的紧迫感。 想了一个通宵,杭思潼还没想出具体的解决方案,姚美辰就来了,她发短信说,人已经在附近的公园里了,让杭思潼去见她。 第三章 从前杭思潼爱面子、爱漂亮,可以说是,但凡出门,无论怎么样都得有看起来是贵的东西用来傍身,不然总觉得丢人,有时候甚至会买点很逼真的假货挂身上,赌应该没什么人能看出来。 不过,那些假货并不是永远都看不出来的,假货就是假货,再逼真,也与真的有区别,尤其是后来她蹭着阮梦梦慢慢接触到另外一个阶层的时候,才知道她装模作样的丑态多可笑。 可那些行为已经成了刻在骨子里的习惯,杭思潼没办法让自己就这么一脸悲惨地去见姚美辰。 姚美辰同样是有钱人的狗腿子,她却可以看不起层次更低的杭思潼,如果没有任何准备就过去,怕是会被经受一番若有似无的羞辱,不明显,却如鲠在喉。 杭思潼手机剩的电不多,干脆也不充了,刚想去行李箱里翻出自己最好的衣服跟首饰,却看到箱子里剩下的东西寥寥无几——为了还债,她把那些漂亮假货也都卖掉了。 只要还有买不到真货的人,假货依旧有市场,只是价格比曾经购买的时候低很多。 如今杭思潼连鞋子也只剩一双三十块不到的小白鞋,不可能再光鲜亮丽地走出门去。 杭思潼回忆了一下前世,想起来那天她知道姚美辰过来,特地提前去夜市买了点便宜但看起来好像还能撑门面的东西,夜市里的东西假得可怜,但至少是亮晶晶的,看起来没那么落魄。 而昨晚她想了一晚上活命的办法,根本没去夜市,现在想给自己收拾出一身靠谱的行头都难。 不仅难,她还发现自己忘记洗澡洗头了,冬天不怎么出汗,偏偏她昨晚疼得厉害刚好出了一身冷汗,现在干了之后身上依旧有味道。 头发就跟更不用说了,她刚搬来这里,一层楼只有一个卫生间,昨晚来的时候一层楼的人都在排队等洗澡,她就在房间里休息了,谁知后来重生,忘记去洗澡了,现在大早上的其他人在卫生间里洗漱,又是一群人在排队,还有做饭的,把出租屋公共区域挤得水泄不通。 这样的情况杭思潼根本不敢出去洗澡,谁知道外面那些是什么人? 第5章 没办法,杭思潼只能委屈地穿上一百块出头的塑料羽绒服出门,用梳子梳了梳头,好歹看起来正常点,不要像个乞丐。 出门后杭思潼看到外头公共区域做饭跟洗漱的人,这片出租屋太小了,房东想多收钱,把原本的老房子重新装修,拆出来的房间太多,就算屋内有地方煮饭也不方便,有些直接没有厨房,租客要吃饭,自然就出来做了。 还有在卫生间里刷着牙开始吐痰的男人,杭思潼觉得自己要吐出来了。 杭思潼戴着口罩,捂着自己的口袋,闷头往外走,没敢靠近任何一个同租的人,当然,其他人也不理她,大家都麻木跟僵尸一样。 出租屋是居民老楼房,四层楼却隔了五层出租房出来,杭思潼就住在五楼,所以房间天花板才那么矮。 走出居民楼,杭思潼感觉自己腰都轻松不少。 附近的公园杭思潼原本并不知道在哪里,上辈子她跟着导航过去的,现在还记得路线。 去的路上她不停地思考自己要怎么应对姚美辰。 前世姚美辰第一次过来带了一些食材跟日常用品,还是那副看不起人的样子,说了几句难听话就把东西都给杭思潼了。 杭思潼那时候根本不想要这些东西,她要钱,有钱什么买不到啊? 然而姚美辰说:“不能先给你钱,你已经走投无路了,信用又很低,谁知道付了定金之后你是不是卷铺盖跑人?放心,不会让你饿死的,最近我都会来给你送吃穿用品,保证让你好好活到计划开始那天。” 听姚美辰不给定金的时候,杭思潼真的很想撕破脸皮,奈何当时她手头真的没钱,又怕追债的人过来,就同意了,反正只要没饿死,大不了暂时先不去工作了,等八百万到手,她不是想买多少好东西就买多少? 杭思潼思索间已经走到了附近的公园,公园里人不多,就一些早练的老头老太,他们没有跳广场舞,而是在一边活动身体一边聊天,商量附近的各个市场,打算早练完了就去买便宜的东西回家。 姚美辰没说自己具体在哪里,估计有着想整杭思潼,让她跑遍整个公园的意思,上辈子杭思潼真的跑了很久才找到她,她就躲在一个滑梯下面,避风又暖和,跑了大半个公园的杭思潼穿着不太好的羽绒服都快冻傻了。 这次杭思潼直接去找人,她不是很想把时间浪费在对她没有助益的人身上,走到滑梯附近,拐过角就看到了坐在那玩手机的姚美辰。 “我来了,定金呢?”杭思潼回忆着上辈子自己说过的话,重复出来。 姚美辰看到她,翻了个白眼,收起手机后说:“不能先给你钱,你已经走投无路了,信用又很低,谁知道付了定金之后你是不是卷铺盖跑人?放心,不会让你饿死的,最近我都会来给你送吃穿用品,保证让你好好活到计划开始那天。” 说完,姚美辰踢了踢自己脚边的三个大袋子,里面都是她让人准备好的东西,为了让杭思潼安心,里面甚至有软和的毛巾跟大牌洗浴用品,都是曾经杭思潼买假货还在朋友圈炫耀的东西,不过姚美辰买来的,都是真货。 杭思潼刚要回答,却猛然注意到,就算自己今天没有穿着上辈子专门买的衣服来,好像姚美辰还是按照 原文的剧情做出反应。 思及此,杭思潼试探着换了个态度:“我不管,没有钱我怎么给你干活?我不用打工活着的吗?” 上辈子杭思潼实在缺钱,就装作清高的样子说“行,我就当楚小姐的好信用给我担保了,但姚小姐可得真记得来,不然,你们的合作伙伴就饿死了”。 在杭思潼这样回答后,姚美辰翻了个白眼,说的是“饿不死你,反正钱是不会提前给你的,但是我会每周五给你送一次物品,爱要不要”。 这次杭思潼换了个回答,死死盯着姚美辰的脸,紧张得双拳都握紧了,心中却不是很确定,到底想要个什么样的回答。 “饿不死你,反正钱是不会提前给你的,但是我会每周五给你送一次物品,爱要不要!”姚美辰冷哼着说完,又踢了一脚地上的袋子,转身离开了。 对方的一切反应都跟上辈子一样,杭思潼愣在原地,她上辈子见好就收,直接对着姚美辰的背影说成交。 杭思潼缓缓回头,看着即将走远的姚美辰,高声应了一句:“成交——” 姚美辰的脚步没有一秒停顿,走得毫不犹豫。 目送姚美辰离开,杭思潼低头看向地上的袋子,伸手拿了起来,艰难地提着几十斤重的东西往回走,她现在有点控制不住自己冒出来的侥幸想法——她的变化,好像影响不到剧情。 不管她说什么、没做什么,姚美辰都只是把自己该说的台词说完、该做的事情做完,哪怕回答得牛头不对马嘴,她照样是这样做,像……没有应对能力的npc,只能做出固定回答。 杭思潼想着,突然笑出声,在重生之前,她也算npc。 公园距离居民楼不算特别远,杭思潼扛着阮梦梦都能爬十五楼,别说这小小几十斤的生活用品,就是有点割手。 回到居民楼门口后,杭思潼放下袋子在楼下休息,想着,既然她随口胡说剧情都不会变,那她偷偷离开是否会被剧情强制掰回原本的位置上? 离开需要勇气跟决心,杭思潼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做出这个决定,她其实并不是滨城本地人,她是哪里人也不知道,按照档案,她曾被人贩子拐卖,人贩子后来在滨城的一处买家附近落网,警方就把杭思潼救了出来。 第6章 后来警方废了不少力气帮杭思潼找家人,可是一直没结果,人贩子那边也说,一开始遇见杭思潼的时候,就是很低的价格买来的,有些地方不想要女儿就是如此,宁可不要钱,也得把家里多余的女儿得扔出去。 除非杭思潼哪天成了有钱人,不然亲生父母是不会找来的。 警方见多了这种情况,嘴上说会继续帮忙找,其实就是封存档案了,当年所有人都知道,杭思潼就是被丢弃的女婴。 杭思潼印象里,大概她才三四岁,就被警方送到了孤儿院,四岁半或者五岁左右,被收养,那对夫妻没有孩子,去领养的时候,跟挑选商品一样,对整个孤儿院的孩子评头论足,有些话说得十分难听。 可是所有的小孩子跟孤儿院老师都得说好话,他们都希望来收养的人,都能把某个孩子带回去好好养大。 最终是会算数的杭思潼被选中了,那对夫妻觉得年纪小还算数的孩子应该挺聪明的,将来就算念不好书,也能找到工作给他们养老。 然后,他们就成了杭思潼的养父母。 小时候的经历杭思潼不想去回忆,人过得好不好,跟有没有长大没关系,有时候她也会觉得自己好像过得并不清醒,却无力反抗。 四五岁的时候是,现在也是。 杭思潼害怕未知,更怕手里没钱,饿得只能去偷东西吃的感受太痛苦了,被人用锅铲敲在后背、后脑勺上也很痛,如果可以,她不想再被用锅铲狠狠敲下来。 可创造她的人,好像并不希望她过上很好的生活,她的人生,在作品的尾声里,不过一句“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他们又没饿过,怎么可以说她可恨呢? 杭思潼长长出了一口气,重新捡起地上的袋子,准备上楼,她想,她还是得离开这里。 如果左右都是死,那她希望她死亡的时候,是光鲜亮丽的,而不是摔成一滩烂泥。 回到狭窄的出租屋,此时这一层楼都没人了,大人们上班、小孩儿们上学,每个房间都锁得严实,只有卫生间的门开着,里面并不干净。 房间不太能放下姚美辰送来的东西,杭思潼只好都拿出来,都摆在床上,跟着楚雯蓝久了,姚美辰会买的东西都不是便宜货,要不说人家对楚雯蓝死心塌地呢,给钱的就是大爷,当狗腿子有什么不好? 杭思潼想着想着,自己都笑了,也就是作者没给她这机会,不然她说不定舔得比姚美辰还努力。 东西都是牌子货,还没拆包装,杭思潼直接把能挂咸鱼的就挂出去,等弄好了链接,才看向那些新鲜食材,这些东西不太可能卖出去,而且上面没有标签日期,像是姚美辰从楚雯蓝家拿的。 食物这种东西带不走,更卖不出去,杭思潼想了想,就决定自己吃了。 那些高档日用品能卖个几千块,不过快递需要几天,她留在这边,攒一攒钱,路费就有了。 事情其实不算顺利,毕竟是挂二手,所有东西都得打个折,就算没开封过也得打,不然别人凭什么买你的? 加上快递有时间延迟,杭思潼第一周没办法离开,她也不敢再随便买什么东西,就躲在出租屋里吃姚美辰送来的东西,不过用的东西倒是都一件件送出去了。 很快到了第二周的周五,这一天杭思潼更是邋遢,她没怎么收拾自己,想试试如果再一次没跟着剧情走,姚美辰这边是不是依旧没反应。 幸运的是,杭思潼都跟乞丐一样了,去见姚美辰,她还是跟着剧情走,鸡同鸭讲地说完了台词,姚美辰又走了,这次送来的东西少了一点,似乎是姚美辰认为杭思潼的日用品不可能一星期就用完。 等回到出租屋,杭思潼重新处理了一遍这次送来的东西,能卖就卖,不能卖的就自己用。 周三那天,杭思潼零零碎碎收回了三千块,又把剩余单子都寄了出去,把链接挂上已出售后,她当即收拾好自己的家当,大包小包去往附近的公交车站,她要乘坐公交车离开滨城。 滨城有跨市公交,等到了另外一个城市,再继续坐跨市公交,一点点远离滨城,等到合适的时候,她再坐火车去往南方就好。 路上很累,行李压得杭思潼肩膀都肿了,好几次杭思潼委屈得想哭,怎么就她这么倒霉要过这样的生活? 明明另外三个女配就算跟女主斗失败了,也只是被送去国外,家里人多少还是会给钱,说不定依旧一个月好几百万,而她却被整得一个月都不敢花到几百块。 杭思潼中间靠自己转了五天,去往一个连城市名字都不知道怎么念地方,才终于放下心购买了一张火车票去往一个叫荆城的地方,那也是个靠海的城市,富饶程度只比滨城差一些。 之所以杭思潼没钱了还敢来这样物价高昂的地方,是她认为,只有富饶的地方才能赚到更多的钱,而且钓到金龟婿的概率会大大提升。 再者说了,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去贫穷地方受苦的,大城市里的日子再难过,也比没钱还落后的地方强。 杭思潼对自己的想法坚信不疑,她上了火车后心里依旧不平静,害怕属于滨城的剧情会波及到她身上。 周五那天姚美辰其实给她打过电话了,杭思潼那时候还在一趟趟转公交车,便撒谎说自己在躲人,让她把东西放在公园就可以了,她会过去拿的。 第7章 姚美辰嘲笑她一番,台词跟原文里的一样,之后便挂了电话,她笃定杭思潼这样的人,不会有出路,又好逸恶劳,就算是死,都会爬去拿那八百万。 前世杭思潼确实如此,死过一次后,她觉得,还是命比较重要,能跑就跑,就算要回去,也得等楚雯蓝这阴险女人被男主收拾了再说。 男主们看她跟恶心的臭虫一样,嫌弃杀她会脏自己的手,顶多就是让她在滨城混不下去,楚雯蓝可不是,作为《雪夜来信》的女三,她碰上敢觊觎男主的人,是真动手啊。 杭思潼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终 于到达荆城,下了火车后她感觉身体都不是自己的了,她为了省钱,买的是硬座票,全靠一股子求生欲望坚持下来的。 下了车后,杭思潼有些走不动了,坐在火车站外头的长椅上,身边堆着她的行李,感觉更迷茫了,她为了活命,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繁华城市,什么都没准备,更没有很多钱,滨城出租房还没办法退押金,钱包比脸还干净。 呆坐许久,眼看天就要黑了,杭思潼先乘坐地去了附近的营业厅,原来的号码取消、换了新的号码,原本所有的社交账号注销,绑定卡的账号也全部取消绑定,再下线、清除缓存、卸载。 弄完这些,杭思潼转头去附近的银行,把自己的钱取出来,再注销银行卡,换新的银行办理新的银行卡,接着把钱存进去。 现在各种业务都很方便,只要没下班就要不了几分钟,杭思潼赶在他们下班前弄好了自己暂时记得更换的东西。 办理完后杭思潼找了家奶茶店蹭wifi,开始找房子。 荆城物价很贵,不过比滨城好多了,至少看到那些几百块的老破小,杭思潼还是很安心的。 看了一圈,杭思潼最终选定一个在荆城老城区的出租房,那个小区特别老了,很多设施一看就是二三十年前的,老掉牙的装备也不知道能不能用,那边只有一些老人跟缺钱的年轻人在住,价格非常便宜。 杭思潼现在不敢挑,只嘀咕着,要是有哪天她能东山再起,找到个好男人,再也不要住这种破地方了! 挂在租房软件上的是房东自己,对方说可以去接,也可以直接在小区门口碰头,杭思潼想让对方来接自己,毕竟她行李不少,自己也不想走了。 房东后面却又加了一句:“接人是要给中介费的哦。” 杭思潼看到这句话,气得连房子都不想租了,在聊天框里打出了十几行骂人的话,到底没敢发过去,毕竟对方租金真的很便宜,是她在软件找到的信息里最便宜那一档、看起来房子保真的。 打了一堆的话,杭思潼到底忍住了,怕对方不租了,全部删掉了好声好气地说:“那我还是自己去吧,不麻烦您了,我行李比较多,还是打车比较方便。” 房东似乎见怪不怪,直接回了一句:很多人都这么说,能理解的。 杭思潼在心里骂骂咧咧,骂这房东见钱眼开,她就没怎么见过接人还要钱的中介,咒骂了几句,眼看着要天黑,她才不情不愿地去坐公交车。 老城区那边本就远,杭思潼转车转得都要晕了,最后一段路还没有公交车跟地铁到,必须步行。 等杭思潼看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附近路灯坏了几盏,只有小区门口上有个大灯,勉强看清楚小区的名字——幸福文苑。 杭思潼扛不动行李,站在小区门边休息,行李绕着自己一圈,这样等会儿不容易忘记。 正发呆恢复体力呢,突然一辆电动车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冲了出来,直接对着杭思潼的行李箱撞了过去,差点连她都创飞了。 行李箱比较沉,加上电动车刹车及时,没撞出去太远,但行李箱炸开了……炸!开!了! 杭思潼两眼一黑,随后恶狠狠地瞪向电瓶车上的男人。 荆城天气很冷,明明温度比滨城高了十二度,但就是比下雪的滨城还冷,风一吹头都要掉了,车上的男人戴着头盔,身上穿着臃肿的黑色宽版羽绒服,脚上却是一双普通的运动鞋,杭思潼看不出牌子,只看到男人的脚踝好像都被冻紫了也没穿秋裤。 “你什么意思啊?不会开车就别出门啊!撞了人你赔得起吗!臭煞笔!你怎么不会撞树上啊!赔钱啊!”杭思潼发出尖锐爆鸣声,恨不得上去撕了电动车上那男的,果然飙车党没一个好东西! 男人似乎也愣住了,他赶紧下车,摘了头盔,露出一张白皙英俊的脸,人长得很帅气,也很年轻,就是头发被风吹得跟金毛狮王似的,再帅的脸配上这个发型都只让人觉得是讨厌的飙车党。 杭思潼上前一把抓住男人的领子摇晃:“赔钱啊!我这个箱子多贵你知道吗!我行李多贵你知道吗!没个五万块你别想走!” 被晃了两下的男人终于反应过来,他一个比对方高了一个头的大男人居然被一个女生跟摇碰碰车一样摇起来了! 于是男人赶紧站稳,不让杭思潼晃了:“对不起对不起,是我不小心没看路,平时这个位置没人的,我只是想开上来停车,真的很抱歉,我给你转钱可以吧?” 一说转钱,杭思潼稍微冷静点了,松开手退后一步:“五万,我这可是gucci,还有箱子里的衣服、日用品,都是牌子货,收你五万算少了!” 第8章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随后赶紧收回目光,箱子确实坏了,掉了很多衣服出来,他思索了一会儿,说:“但是……你这些都不是正品,这样,我医药费加赔偿费,给你算成一万五,可以吗?” 杭思潼原本底气很足的,没想到男人一眼就看出来里面居然根本没有一件是真货,她在心里暗骂一句,怎么到哪里都碰上这种一眼辨真假的啊? 从前在滨城,她只要靠近那些男主女主男配女配们,他们都能一眼看出来她用的是假货还是二手货,眼睛比验钞机还灵。 既然被看出来了,加上杭思潼不想节外生枝,她现在还不知道能不能真的离开剧情呢,躲着比什么都强,便咬咬牙:“一万五就一万五,是你先撞了我的箱子,还让我这么丢人,你赔钱是应该的!” 男人好笑地看着她:“是,我加你再转账吧。” 想着男人能一口气拿出一万五,估计也不会是什么普通人,就算一开始没什么好印象,日后联系多了,或许能当条路,杭思潼便矜持地打开了自己新注册的号,加上了男人。 对方打钱很快,给了钱,就说自己还有事,得去忙了,东西就不帮忙捡了,都是女士用品,不太合适。 杭思潼拿到钱心下开心,脸色好了很多,说:“确实,那你去忙吧,我自己收拾就行。” 男人骑上电动车开走了,杭思潼等他离开了才揉揉自己的腰腿,本来就累得要死了,还得收拾。 箱子确实坏掉了,拉链拉不上,杭思潼只能将东西都勉强塞进去,接着找出两条长裤子,把行李箱绑了起来,慢吞吞抗进了小区里。 小区门牌号房东早就发过来了,说在门口碰头,杭思潼要租的房间在三楼,是一个小阳台做出的隔断,房间其实很小,好处是有阳台跟卫生间,不会感到逼仄。 杭思潼哼哧哼哧爬到三楼,楼梯口没人,往里走是好几扇门,想来都是住户,一些门还打开了,漏出来明亮的灯光。 找到对应的门牌号,杭思潼实在站不住了,靠着墙面坐下,脑袋埋在膝盖上,昏昏欲睡。 过了好一会儿,有脚步声靠近,接着是爽朗又熟悉的男声:“对不起,我来晚了,你是刚才想看房的租客吧?” 听见这个熟悉的声音,杭思潼一抬头,入目是刚撞了她行李又赔了她一万五的冤大头。 四目相对,相顾无言。 第四章 杭思潼撩了下头发,觉得有点尴尬,接着轻咳一声,贴着墙壁站起来:“原来,你是房东啊?” 租房软件上并没有房东的信息,只有信用值,当时杭思潼看到信用值觉得还不错,而且房子没加特殊的滤镜跟广角,以为房东是个四五十岁的大娘,不说语气跟口癖,就是那个要中介费的态度,让杭思潼觉得只有年纪大的人才会这么干。 谁知道是这么年轻的小伙子,看着应该才二十出头,刚大学毕业的样子,眼睛里那种活力是伪装不出来的。 男人也愣住了,他笑了下:“这么看,咱们还是挺有缘的,至少联系方式我们不用再加了,现在看看房?” 看得出男人其实跟杭思潼一样觉得尴尬,一个是刚不小心撞了人行李箱,一个是偷偷讹了人家一万五,彼此心照不宣地尬笑着。 杭思潼点点头,准备背起自己的包,地上其他东西都不贵,只有她随身的背包里有证件、手机,这些物品她很少离身,总担心丢了。 男人注意到了,想说小区里很安全的,不过 看杭思潼已经调整好包带了,就没多说什么,从羽绒服大口袋里掏出一大串钥匙,在有些昏黄的灯光下翻出贴着门牌号的钥匙。 邻居大概是听见动静,探出头来,是个老奶奶:“小佬哥过来了?有新客户啊?哇,好靓啊,靓女过来打工是某?” 杭思潼听不懂,求助地看向男人,男人点点头,回说:“阿嫲我先同她看房啊,你早点食饭。” 随后邻居应着,回去拿了两个漂亮的橘子出来,给男人跟杭思潼各塞了一个。 老人家给了东西,要说谢谢,杭思潼虽然不会说方言也不会听,但立马说了谢谢,这个对方肯定是能听懂的。 等老人家回了屋子,男人才冲杭思潼抱歉地笑笑,顺手打开门:“不好意思啊,这边住的其实都是老人家,见着年轻人过来比较热情,先进来看看房,如果这个不满意,这个小区还有其他的房可以看。” 杭思潼点点头,跟着进屋。 进门后入目是一个还算大的房间,正中间摆着一张一米五宽的大床,是木头打的,款式很旧,不过打扫得很干净,床上没放床垫,是木板,房门正对着的区域是开放式厨房,有一个小油烟机。 在厨房跟大床中间的位置有一张书桌,没有椅子,床的另外一边靠窗户,放了一个很小的塑料布衣柜,阳台上有一些杭思潼叫不出名字的植物,从阳台门出去后最尽头是卫生间,卫生间的门边是老式的热水器。 男人话不多,站在床边只招呼了一句让她随便看看,接着就不说话了,不像其他房东那样说得天花乱坠,偶尔还会折点价,好让租客觉得自己赚了一个冲动就同意租房。 杭思潼租房经验很充足,基本看过之后就知道房子怎么样、住得舒不舒服,她从阳台回来,疑惑地问:“没有空调吗?” 第9章 “呃……你稍等,我问一下。”男人脸上出现了茫然的神情,当即掏出手机转身去打电话,接着开始叽里咕噜地说粤语,语速非常快。 本就茫然的杭思潼听着已经开始慌了,别是碰上二房东或者中介贩子了。 电话没有持续很长时间,男人挂断电话后赶忙转身,面对杭思潼怀疑的目光,急忙解释:“你别误会,我真是房东,不过这个小区是我阿嫲……就是奶奶,刚过户给我的。” 听完,杭思潼傻了:“小区……能过户的?” 男人却并不觉得过户小区有什么奇怪的:“因为这一片地和所有的房子都是我家的。” 杭思潼深深看了男人一眼,她总算知道农民见着真地主是什么感受了,她内心舔的想法蠢蠢欲动,刚好男人撞了她的行李箱、刚好她要租男人的房子,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简直是天降的金龟婿啊! 要是嫁这样的男人,她直接躺着收租就好了! 这比嫁那些所谓的权贵男主们强多了! 没有人! 可以拒绝! 收一整个小区的租! 杭思潼下意识捂住自己的嘴巴,感觉这一刻,自己的嘴角比ak还难压,勉强稳住心神,她放下手,抿了抿唇:“可是……就算你是真房东,这里还是没有空调啊。” 钓金龟婿第一步,让对方觉得你是个好清纯、好不做作的奇葩(此处使用原意,非网络释义),该计谋由原文女主阮梦梦亲身验证,绝对好用! 男人摸了下鼻子,轻咳一声尴尬地说:“我奶奶说,荆城老小区就是不装空调的,所以房租才这么便宜,因为没收空调、洗衣机和冰箱这些大件的钱,如果你刚需空调或者其他几样的,我也有别的小区可以让你挑选。” 如果说前面的话让杭思潼陷入如何说才能引起男人的注意,最后半句话,则是让杭思潼的脑子都宕机了。 “别的……小区?”杭思潼感觉自己脑子已经不会转了。 “对,附近我还有个小区,那边是新开发的城中村,配置就高一点,不过价格也是翻倍的哦。”男人轻声提醒。 杭思潼迟钝的脑子已经不想去考虑别的问题了,她沉默一会儿,想着这快冻死人的天气:“这边……不能装吗?” 男人摇头:“不好动,如果你一家装了,其他已经在这边住了很多年的老人怎么想?他们会担心房租是不是因此要涨价了,如果你真的很需要空调的话,那去隔壁小区,我给你打个折?毕竟是我撞烂了你的行李箱,搬来搬去挺麻烦的。” 进门的时候男人看到了那个可怜的行李箱,上面用两条长裤绑住,勉强没让里面的东西掉出来,女孩儿可能是背井离乡出来打工的,他不小心撞坏了人家的东西,怎么看都很可怜。 如果从此没再见面那男人觉得自己多给的钱的没什么问题,但这又成房东房客了……荆城人多少信些怪力乱神的,这种就是有缘分的,打个折而已,不算什么大事。 杭思潼其实很想答应,但是想想金龟婿和自己兜里的钱,还有尚未结束的原著剧情,她挑选这个小区,便宜是一方面,难找也是一方面。 不得不说,这种老城区老小区是真的很难找,看男人也不是没钱的,照样得开小电驴过来,可见路是真的难找,将来就算楚雯蓝发疯过来找她,也会拦在这弯弯绕绕的泥巴路里。 除了没空调,怎么看,都是很值得的小区。 况且,杭思潼记得阮梦梦跟男主重逢,就是因为住的地方不够好,让男主上心且心疼了很久,按照这本书创造世界的尿性,她要是换去更好的小区,就会被说“受不得一点苦的矫情女配”,要是她留下来,就是单纯贫穷的可怜女孩儿。 杭思潼揪了一下背包上的带子,说:“那算了,我、我觉得这边也还好,没有空调就是冷几天,我听说,荆城的冬天不长的。” 男人点点头:“确实,那要……核对一下房产证然后签合同吗?” 话都说出去了,自然是要租,杭思潼点点头,等着男人掏房本。 结果男人招呼杭思潼去了楼下101号房,他解释说因为房本太多了,所以直接放在了楼下,平时锁在房里,就不用带来带去了。 101并不大,却放着很多柜子跟文件盒,里面都是按照楼层分的各种文件跟房本。 男人找出杭思潼准备租的316号房证件,先证明了自己的身份,随后带杭思潼上楼重新检查一遍整个房子的设施,流程走得非常规矩且严谨,不知道是为了让房客安心租,还是男人单纯不懂租房,所以按照网上给租户用的流程执行。 杭思潼看房产证跟身份证的时候看到了男人的名字,他叫梁时清,这名字一听就像小说里才会有的男主。 哦,她本来就在小说里,这本小说,除了女主阮梦梦,没有人的名字不好听。 检查完后还要记录水电位置,梁时清没有其他房东的小心思,都是明明白白地跟杭思潼说清楚了,有些损坏都是从前的问题,并不会因为杭思潼住下之后用得更旧而扣她的押金。 押一付一,给杭思潼减轻了很大的压力,加上梁时清赔偿的一万五,省点花,她能一年不出门,拖过一年,差不多剧情也到结束的时候了,到时候就不用担心剧情发现她的问题偷偷给她抹杀掉。 第10章 合同是常规的租房合同,租期一年,没有任何问题。 男人签完合同就准备离开了,杭思潼叫住他:“等等,梁先生,你是……第一次当房东吧?” 梁时清愣住,他站在门口,不知道杭思潼怎么看出来的:“你怎么知道?” “……”杭思潼也不知道说什么了,她就说对方怎么那么诚恳的样子,敢情真是按照房客租房顺序执行的,“我的床垫呢?我的窗帘呢?我的椅子呢?我的钥匙呢?” 第五章 梁时清站在门口,回头环顾整个出租房,其实按照他的习惯来说,这个房子真的很小、很破、很“简约”,然而他根本没当过房东,不知道如果房客提出要求的话,一些限定内的物品是可以免费赠送的。 比如窗帘跟桌椅这种不算特别贵的东西。 于是梁时清尴尬地又开始打电话给奶奶,问清楚到底要给什么东西,这次电话一打完,他赶忙掏出那一大串钥匙,将属于316的两枚都拆下来,递给杭思潼:“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这个是我忘记了,房间钥匙 只有这两根,你也可以选择换锁,还有,如果钥匙丢了的话,我这边也没办法的。” 这个规矩杭思潼自然知道,不过有些房东不允许换锁,说是会让房门变得不好看,一般允许换锁的房东才是比较正经的房东。 杭思潼接过钥匙,放到自己包里,随后指了指其他地方:“那这些呢?一般来说,房子是要包这些东西的。” 从前刚大学毕业,杭思潼第一个认识的房东就是个很好的姐姐,差不多一个月内都一直给她添置硬件,甚至她说缺什么也会很快拿过来,完全没要钱,后来她才发现,并不是每个房东都会做到这种程度。 现在梁时清明显是个好房东,而且不懂什么需要、什么不需要,杭思潼想试着能不能从他手里扣点出来。 梁时清解释道:“窗帘是拿去小区隔壁的洗衣房洗了,那个洗衣房还做干洗的生意,以后有需求可以找她,椅子的话,上一户把椅子摔坏了,新的椅子没送过来,大概还要三天,至于床垫,我们这边不配床垫的,因为荆城的习惯是,睡凉席跟竹席。” 窗帘跟椅子杭思潼可以理解,她迟疑了一下:“到底是……习惯不睡,还是跟空调一样的原因?” “一半一半,确实很多人不太习惯睡比较软的床垫,加上这边租房的多数是老人,有没有床垫他们也不会在乎,只会希望便宜点。”梁时清实话实说。 杭思潼无奈点头:“好吧,那这边有没有能买被褥跟日常用品的地方?商场和超市呢?” 梁时清疑惑地指指自己:“这些……也是房东要告知的吗?” 面对梁时清的疑惑,杭思潼理直气壮地说:“好心房东是会说的,只想着赚钱的狗屎房东才会不管租客死活。” 不管租客死活的帽子太重了,何况这小区是梁时清的奶奶给他的,可以说这一片老小区里,还有不少奶奶的朋友,见一面少一面,要是传到奶奶哪里,估计要挨一拐子。 梁时清其实想回家了,但面对自己谈的第一单,只好说:“那、那我带你去看看吧,现在已经八点了,不知道能不能买到东西。” 在梁时清纠结的时候,杭思潼将两个月的房租转给了他,押一付一,刚才签完合同后梁时清自己都没发现,其实是杭思潼没拿到钥匙就不会转钱,她这是谨慎。 行李对杭思潼一个女孩子来说多,有梁时清帮忙就简单,对方直接提了三个大袋子游刃有余地放进了房间里,不过没动杭思潼的行李箱,那个行李箱摇摇晃晃,说不准一个不小心就炸开了。 搬完东西,杭思潼就招呼梁时清一块出门,她想去附近买被褥,没有被褥的话,今晚肯定睡不了。 梁时清没办法,只好跟着她一块走。 等到了楼梯口,杭思潼忽然问:“对了,刚才那个给我们橘子的奶奶,她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啊?” “哦,她是在喊我,然后说你漂亮,问你是不是来打工的,我就随便含糊了过去,这小区的爷爷奶奶多数都认识我,所以把我当小辈看,他们可能有些过分热情,你不要介意。”梁时清以为杭思潼是不喜欢,便有些抱歉。 杭思潼却摇摇头:“不会介意,我只是听不懂,有些好奇邻居奶奶说了什么,还有,谢谢你陪我去买被褥。” 被褥还没买到,杭思潼先说了谢谢,梁时清这下连找秘书跟助理来代替的机会都没有了,毕竟人家是专门谢谢他的,要是没陪到最后,回头给那些爷爷奶奶知道了,怕是整个小区都知道他作为房东出尔反尔了,还得挨奶奶拐杖。 下楼后杭思潼看看外面的天色,正是天干地燥还冷的季节,整个荆城都充斥着一种书里才有的冬季荒凉灰败气息,不过好处是没滨城那么干,在杭思潼看来,这边再冷,也有足够的水汽让她的皮肤不紧绷。 梁时清跟着她走到了楼下,忽然说:“小区里没有修建停车场,只有一些小花园留给大家晒衣服跟活动,你要是想坐电动车的话,得先跟我去一趟附近的停车场。” 小电驴! 杭思潼心中一喜,她记得书里有一段是阮梦梦没租到好的房子,上班非常费劲,后来努力攒下钱买了一辆小电驴,带着男主跑过一次后,男主心疼得要给她送豪车。 第11章 当然,阮梦梦最后肯定拒绝了,她那人就是视金钱如粪土的,思维异于常人。 不过这情况也有些不一样,因为就连小电驴也不是她的,是梁时清的,她要是抢着开,那不有病吗? 杭思潼纠结了一下,没说要还是不要:“我也不知道多远,你决定吧?” 梁时清低头看她一眼,默默掏出了手机:“稍等,我再打个电话。” 等梁时清拿着手机稍微走远一点打电话,杭思潼在原地乐不可支,果然少爷出门就是来体验生活的,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全是笑话。 可是笑着笑着,杭思潼又笑不出来了,她忽然想到,梁时清不知道这些、男主会因为一些正常人家买的东西心疼女主,是因为他们本来就拥有更好的生活,所以但凡生活标准比他们低的,都很可怜且不能理解。 没一会儿梁时清从秘书那得到了回答,转身看到杭思潼时,却发现她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十分不高兴的模样。 梁时清觉得有些奇怪,不过他们就是房东与房客的关系,没必要多探究,便直接跟她说现在的情况。 幸福文苑附近肯定是有市场的,甚至就在隔一条街的位置,但这个市场每天下午七点之后就全面关闭了,早上五六点才会重新开放,路边有被褥店面,但开门时间跟市场差不多。 平时小区的人都在这个幸福市场买东西,晚上呢,就得去两公里外的大型超市,附近只有小卖部是晚上还开门的。 两公里不算远,有小电驴就几分钟的事情,梁时清不介意捎杭思潼一程。 杭思潼抹了把脸:“有点远了,那夜市呢?” 梁时清呆滞,他哪里知道这边的夜市在哪里,拿手机的手蠢蠢欲动,又想找人了。 看到梁时清这幅样子,杭思潼立马说:“停停停,别再打了,你奶奶一晚上被你骚扰好几次了,老人家晚上睡得早,你这一惊一乍的,今晚怕是休息不好,这样,要不你把小电驴借我,我给你租金,回头你要用,我再提前给你充满电,可以吧?” 其实梁时清自己也不想去,他今晚过来是因为刚好遇见第一个租客,觉得很新奇,没想到当房东也如此麻烦,这活不适合他,现在杭思潼要自己去,他高兴还来不及,当即掏出钥匙塞杭思潼手里,还说可以带杭思潼去停车场,语气比他租房的时候热情多了。 杭思潼觉得好笑,没多说什么,跟着他去到三百米外的公共停车场,找到了那辆黑色小电驴,就要把租金转给梁时清,被梁时清拒绝了,他说最近杭思潼肯定需要跑来跑去买东西,借她几天不收钱。 眼下正是用钱的时候,杭思潼就没推辞,骑着小电驴离开了。 梁时清自己一个人站在停车场外,目送杭思潼离开后让自己的秘书来接他,没有小电驴,他得走出这片街区才有公交车,他又不是傻子,干嘛废这个劲儿。 秘书来得很慢,差不多过了快一个小时才到,大冬天的还出了一身汗,外面穿着修身帅气的长风衣,里面是三件套西装,看着就冷。 不过梁时清习惯了他的装扮,以为是他的喜好,从不多说什么,见人来了,就立马坐到小电驴后车位上,接着说:“回头你找个人接手这个小区,负责租房事宜。” 等梁时清坐稳,秘书缓缓启动车子:“收到,不过老板啊,你今天收租不顺利吗?” 其实今晚梁时清并没有一直给奶奶打电话,第三个电话是给秘书打的,梁时清始终怀疑,就是因为秘书没当过房东,收集到的信息才有错漏,让他在房客面前尴尬得不行。 “你还说!你怎么给我收集七错八漏的注意事项?我脸都要丢没了!”梁时清一生气就容易冒出奇怪的方言词组来,那在普通话的词句里并不准确,但秘书也是本地人,听得懂。 等梁时清说完,秘书觉得有些不对:“老板,缺的那些东西我确实不知道,我认,但是,老城区有共享电动车、手机有地图导航,再不 济还能在那种分享软件上搜,这不比直接让你带着走、又向你借电动车简单吗?” 梁时清:“……” 秘书突然一脸恍然的样子:“老板,你不会遇上捞女了吧?” 第六章 在“捞女”这个南方方言里的词汇在网上走红前,对这种女孩子的统称是“拜金女”,主打的就是有钱可以放弃任何东西,她们只要钱。 秘书对这位老板的第一个租客印象只有:看起来像是第一次来荆城、不认识路、还不会说方言,连带着都不会听。 如果一个外地客连方言都不会听,其实不管有没有拜金的意思,本地人都容易直接喊捞女,来打工捞钱的跟真的来捞大款钱的,在许多歧视外地人的本地人眼里,都没什么区别。 梁时清沉默一会儿:“你别说这么难听,人小姑娘户口上只有自己一个人,可能是家里出意外才背井离乡,人生地不熟的,搭把手没什么不可以,我看她手机也很破,估计是用不了共享、手机里也没可以搜索地图的软件,回头你找的人,态度记得好点。” 秘书听梁时清这么一说,也觉得自己刻板印象了,当即承认错误,并且说后面找人代理,他会亲自面试。 —— 另外一边,杭思潼骑着黑色小电驴,看过电量后就没了逛的心思,不知道梁时清是从哪里开过来的,居然只剩下三格电了,要是开远点,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去。 第12章 可是没被子跟空调,今晚怕是要冻死在出租屋里,杭思潼掏出自己有些旧的手机,顶着无限缓慢的加载,试图打开导航。 原本杭思潼的手机很贵,永远只用最新款,当折叠手机出来的时候,她还想办法弄了一台,可是很快她就发现,折叠手机会有折痕,显得她没钱换手机,还很不好出手,就换别的了。 现在这台旧手机是杭思潼卖掉上一台手机后在二手市场淘的,其实她没那么虚荣,直接去买几百块的便宜旧款也不是不可以,还很好用,偏偏她拉不下面子,卖掉昂贵的新款手机后,还是买了同个大牌子很多年前的版本。 仿佛这样就能显得她不是没有钱,只是旧款一直没换,就接着用。 手机卡得厉害,电量还拼命掉,掉得比小电驴还快,杭思潼双手捧着,不敢催也不敢拍它,在路边等了许久才等到地图全部刷新出来。 导航有点迟钝,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好在地图是对的,杭思潼看了眼地图,将大概路线记下来后就试着往那边走。 老城区的红绿灯很少,路也狭窄,全靠行人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杭思潼对这种贫穷又狭窄的地方很熟悉,很快找到了夜市,非常热闹,各种吃喝都有,还有一些晚上才出来的便宜批发铺子,可以买被子衣服,甚至连自行车电动车都可以便宜买。 杭思潼找了位置停车,忍不住进去逛,一直逛到半夜十二点,她看见什么便宜的、看起来很漂亮的都想买,要不是小电驴限制了她,她能抗很多东西回去——荆城物价虽然也不便宜,但夜市里的东西比滨城便宜很多很多! 这种属于贫民的物价,让杭思潼更有信心,就算她躲到原著完结,一直不工作,也不用担心饿死了! 带着一堆东西回去,杭思潼进了小区才发现,这个时候小区里除了路灯,没有任何一户人家的窗户是亮着的,老年人睡得早,小区晚上安静得连虫鸣都听得见。 反正杭思潼是没遇见过这样的地方,从前她在多旧的地方,还是有年轻人,晚上多少弄出点声音,而这个小区过分健康了。 杭思潼下意识放轻了脚步,尽量不弄出声音,偷偷摸摸回到三楼,打开自己房门,到家后整个人放松下来,被褥跟一堆东西堆在地上,她直接躺上去,一动不想动。 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到杭思潼忍不住回想起这几天的事情。 搬家与逃亡真的很累,当时杭思潼分不出精力来思考自己做的事情到底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又会不会被发现,她只是疲惫地按照一开始的计划前进,就连遇上了明显是富二代的梁时清,都没有分辨出他具体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她好扮演出来。 直到现在,身体极端疲惫,大脑却依旧兴奋,让杭思潼回顾起了这些天的事。 首先是她寄出了最后几份自己的大牌日用品,到了周五的时候,她还没到荆城,姚美辰给她打过一次电话,她让姚美辰把东西放在滑梯下面就可以了。 按照姚美辰的性格,她肯定不会再等,直接将东西丢下就走。 这也就会造成后续影响——下一个周五,姚美辰再过去,她就会发现,杭思潼并没有拿走前一周的生活用品,接着会发现她早就退租了,连押金都没要,连带着意识到,一向爱慕虚荣的杭思潼,宁可不要八百万都要偷偷跑掉。 她们后续想怎么处理,杭思潼不想现在废脑子思考,反正她们只要一天没找过来,她就还能过一天安生日子。 今天周日,杭思潼原本没多想,现在倒是猜测,她之所以会遇上梁时清,是因为梁时清在周末之前刚好被奶奶过户了一套小区,他觉得新鲜,所以蹭奶奶的号玩,遇上的第一个客户就是她,于是什么都没准备完全就急匆匆过来玩了。 大少爷看见新东西好奇很正常,这样的大少爷,要说会喜欢什么人,大概是有趣的灵魂吧。 杭思潼也是瞎猜,她也不是那种看一眼人就能知道对方什么本性的人,她又不是算命的,哪里有这种厉害本事,只是按照人的行为习惯、行事逻辑去推理对方大概是个什么样的人。 其实租房并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安生下来,梁时清明显不明白这个道理,他急匆匆来玩了一阵,发现租房很麻烦,那明天就会找人来代理,代理的可能是小区管理人,也可能是他手下的助理。 总之,不会再是他本人。 杭思潼想借他的小电驴以及想让他带路,理由还真是她不想出钱也不想用破烂手机等,虽说最后还是靠自己了,但借到了小电驴,就等于有了第二次联系的机会,不算特别亏。 话又说回来了,姚美辰那边一旦发现不对,她估计躲不了多久,她把精力放在梁时清身上到底值不值得? 换句话说,梁时清能不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愿意给她钱、给她庇护呢? 杭思潼估摸着以楚雯蓝的势力,找过来最快需要两周左右,算上姚美辰不知情的一周,大概三周,如果她幸运,大概能撑一个月,一个月想让一个男人死心塌地,好像有点困难。 反正她做不到,女主也不是光靠一个月的相处就让男主念念不忘的。 算来算去,好像勾搭梁时清这件事,并不值当,一来对方家中势力未知,二来对方看起来再傻上头也肯定有长辈把关,她没那么容易突然就成为人家心中至死不渝的爱人了。 第13章 杭思潼想得脑袋都大了,还试图从女主的生平里得到一些经验。 从前跟女主相处,她都把女主当傻子看,现在有了全文,才知道女主的选择,看似每个都愚蠢,其实刚好能赢得男主的喜爱,每一次让男主生气的选择,都是在加深男主对她的爱意。 最简单的一件事就是,女主阮梦梦其实是男主封闻聿家中保姆阿姨的孩子,小时候由于九年义务教育要上学,求了封家的夫人,可以带孩子过去一块生活,阮梦梦就跟封闻聿认识了,但女主因为不当男主狗腿子,从此被男主记在了心里。 小小年纪的男主生来高贵骄傲,哪怕是同龄的发小都捧着他,把他当太子一样供着,突然出现一个完全不鸟他的人,怎么可能忍住不好奇、不生出逆反的心理呢? 这个情节算是许多小说里常见的了,女主是下属/保姆/管家等人物的孩子,从此得到了跟少爷朝夕相处的机会,另类的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阮梦梦跟杭思潼说过,因为她从小就看见了母亲如何在主人家卑躬屈膝,所以她永远不会向封闻聿低头,无论封闻聿怎么看她。 杭思潼不太能理解她这个逻辑,但不得不承认,阮梦梦确实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给封闻聿好脸色,是她们都大学毕业了,两人又重逢后才慢慢相爱走到一起。 相不相爱 , 杭思潼不懂,她只知道,阮梦梦因为贫穷且坚强,得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封少奶奶的位置。 小时候阮梦梦宁可自己上学都不蹭少爷的车,每天累得跟死狗一样还说当锻炼了,可最后男主还是硬逼着她一块上学。 这件事的具体原因杭思潼以前不知道,小说里倒是明确写了,春季多雨,有一天风太大,阮梦梦撑着伞踩自行车被吹翻了,回去后大病一场,后来男主就心疼了,强硬地不许阮梦梦再独自上下学。 同样是跟一个男生初识,阮梦梦一场大病就得了男主的关注,杭思潼在想,她要不要利用好姚美辰,如果她们真的找过来,她人生地不熟的,跟唯一认识的男人求助,很合理吧? 尤其,这个男人喜欢用钱解决一切麻烦,是个非常好骗的冤大头。 就算梁家最后无法真的保住她,可只要拦住一些时间,她也可以继续跑路,相信梁时清再差,给她争取一点逃跑时间,也还是可以的。 赌赢了她稳赚,赌输了,也不亏。 第七章 杭思潼一晚上没睡,都在收拾东西,初来乍到,总觉得什么都缺,被子好像也不够暖和,毕竟是夜市的便宜货,能抗一晚上已经很厉害了。 熬到天亮后杭思潼本来准备睡觉,却死活睡不着,躺在陌生的床上,盖着不是很暖和的被子,还加了自己的便宜羽绒服。 荆城天亮的时间比滨城稍微晚一点,平时滨城早上六点半过后就天亮,荆城得六点五十过后,杭思潼想着滨城跟荆城的区别,愈发觉得自己可怜,但是她又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天亮后没有窗帘,更难睡了,外头风一直吹,把窗户吹得哐哐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把玻璃给吹破了。 死活睡不着后杭思潼干脆起来继续摆放东西,顺便洗澡洗头。 昨晚杭思潼弄完并没有洗澡,卫生间在阳台边上,实在太冷了,还没有浴霸,全靠一身正气,她顶不住,想着囫囵睡一觉再洗,结果根本没睡着,还是得起来洗澡。 白天洗澡就舒服多了,至少体感上没那么冷。 出租屋没有洗衣机,贴身衣物也不可能拿去给洗衣房洗,杭思潼想自己手洗,却发现屋里没盆没桶没晾衣架没衣架。 什么都没有,杭思潼又开始想自己怎么这么倒霉,同样一本小说,那么多女配,偏偏她最惨,作者是多跟她过不去啊? 就在杭思潼想找东西泄愤的时候,听见消息提示音,翻到手机一看,是一个新的联系人,对方的验证消息说是小区代理人。 杭思潼愣了一下,旋即想起来,昨晚她就知道,凭借梁时清这种大少爷的尿性,发现当房东这件事吃力不讨好之后,肯定会立马找人管理,想来以后她这边有任何问题,就算去问了梁时清,也会被对方说“你可以去找代理人”。 不过杭思潼还是很快通过了对方的申请,并且礼貌询问,什么时候可以把证件给她,让她去办暂住证。 任何不是当地户口的人想要去外地租房生活,都要办暂住证,名字可能不一样,但必须要去办,有的城市比较方便,房东直接在城市软件上就可以办好,不用租客跑派出所。 而荆城并不在这个行列,还需要房东拿出证件,由租客自己到派出所申请办理。 杭思潼昨晚没有提醒梁时清这件事,本来想看看能不能再跟他联系,现在既然代理人主动加了,显然是梁时清特地交代的,那她就必须说出来,不然回头在梁时清那边,她又成拜金女配了。 从阮梦梦的经验让她明白,第一印象很重要,她跟梁时清初遇已经不太可能留下什么太好的印象,后续的相处就要与曾经那些男主们区分开来。 其实杭思潼不是不会演得像个白茶女孩,她只是觉得,从前那些男主,看到她善良单纯,说不定还会觉得她是学阮梦梦的,所以为了区分开,她得变成他们喜欢的另外一个样子。 谁知道他们所有人都只是看在她表演,跟耍猴一样给她错误的信息,最后反过来说她活该。 第14章 如今碰上性格稍微正常点的梁时清,杭思潼思来想去,还是觉得阮梦梦那套好用,谁不喜欢坚强勇敢善良阳光的人呢? 跟代理人约定好时间,杭思潼收拾自己的动作麻利许多,她带出来的衣服不多,勉强能把自己收拾出个人样来,她现在手头的东西都是并夕夕买的,每样都不超过三十块。 该说不说 ,其实梁时清赔她一万五,其中至少有一万四是白给的。 代理人过来得很快,早上十点半就到了,时间刚好,对方是个阿姨,年纪大概四十几岁,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头发倒是梳得一丝不苟。 杭思潼给对方开门,互相问候过才知道,这位阿姨梁时清家的,很多年了,现在即将退休,听说家里少爷需要一个人管着小区,就过来帮忙了,反正她平时要忙活的事情不多。 荆城很多这种住家的、与主家几乎是活成了一家人的阿姨,她们是很早就跟着主人家生活了,从前照顾主人家,后来照顾家中孩子,等孩子们长大了,还会继续住家照顾,没有子女,将来主人家的孩子会给她们养老送终。 这些事情杭思潼自然不知道,不过她听说过荆城一些老旧风俗,一听这位阿姨说是梁家出来的,她就多少有点心思,不过没明确表现出来。 阿姨说自己就叫花姑,从前的女孩子没几个有名字的,都是喊一些代号,喊得久了,就成了名字,跟着叫她花姑就行,是名字,也是昵称。 杭思潼点头应下,帮忙在花姑的手机上备注自己的名字,因为她名字里的潼不算常见。 两人去派出所路上简单聊了一下,花姑本人就是健谈的阿姨,杭思潼更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看花姑想打探自己的消息,她也不吝啬,一句没问梁时清如何,只要花姑问,她就直白回答自己的情况,也只说自己的情况。 “你是哪里人呀?” “我其实不太清楚,因为我小时候是被拐卖的,后来在滨城被收养,长到十六岁,就自己出来生活了。” “天啊,你没想过找到自己的爸妈吗?” “想过啊,但是警察叔叔说,他们没有看到任何一条关于寻找我的寻人启事,加上那个拐卖团伙的拐卖路线经过了一些南方山区,所以警察叔叔觉得,可能我不是被拐,是被卖的,但这事没证据,也不好说死。” …… 一来二去,花姑从杭思潼这里,大大满足了自己的八卦yu,最后看杭思潼的眼神都充满怜爱,从派出所出来后直说以后可以多去找她玩,花姑别的没有,就是做得一手好菜。 “荆城人,都爱喝汤,我看你太瘦了,气色也差,以后我过来给你带汤啊,你有没有什么过敏或者忌口的?”花姑握着杭思潼的手,心疼地说。 年纪大的阿姨看到可怜小姑娘总是忍不住散发善心,尤其杭思潼的身世确实可怜,亲生父母不要、养父母丢弃,如今还背井离乡到一个完全不熟悉的地方求生,怎么看都很可怜。 杭思潼笑着说:“那就谢谢阿姨了,我什么都能吃,不挑食,阿姨的手艺好,我肯定全部能吃光光。” 花姑笑得合不拢嘴,要不说女儿都是小棉袄呢,娇俏可爱又贴心,情绪价值给满,谁不喜欢啊? 现在小区里只有杭思潼一个新客户,所以花姑这次过来,就是单独为了她的,现在聊得好,花姑干脆带着杭思潼认识小区里那些老人家。 “潼潼啊,你别看这小区都是老家伙,从前啊,他们可都是跟老夫人一块长大的,都是值得尊敬的爷爷奶奶哦,她们偶尔还会一块打麻将,平时多跟奶奶们问好,知道吧?”花姑一边说一边拉着她往小区里的棋牌屋走。 那棋牌屋昨晚杭思潼都没看见,现在被花姑带进去了,才看到里面摆着各种桌子,老头们下棋的下棋、打牌的打牌,老奶奶们也有打牌的,还有打麻将。 花姑进屋后礼貌问了一轮好过去,每个人都认识她的样子,把她当小辈看,花姑小花混着喊。 等他们叫完人了,看到后面的杭思潼,纷纷说“哟,来了个漂亮姑娘啊,是昨晚清清带来的吧”之类的话。 其中有说奇怪普通话的,音调虽然奇怪,但 杭思潼好歹能听懂一些了,勉强知道他们的意思,她赶紧一口气问好过去,一个没叫错 。 会叫人的小姑娘就很招人喜欢,尤其是他们问杭思潼会不会打麻将的时候 ,杭思潼说会一点点,但不一定会荆城的,老奶奶们忙说无所谓,打几盘就会了,于是招呼杭思潼上手。 有时候关系就是这么拉近的,因为某个同样的喜好、因为感觉对方是个很好的人。 杭思潼没在牌桌久待,被花姑叫走了,她几局下来,不输不赢,但玩得很热闹,至少哄得老太太们很开心,她们都这把年纪了,输赢根本不重要,只是想让人陪着玩,而杭思潼每一次看起来蠢蠢的出错,在她们眼里都很有意思。 花姑将杭思潼带出来后,跟她说:“潼潼啊,你平时周末陪他们玩一玩就行了,不要沉迷,他们有养老金不缺钱,你可得好好工作,知道吗?” “我有分寸的花姑,放心吧,我刚才,不输不赢。”杭思潼眯起眼睛笑得狡黠,跟只小狐狸似的。 一听,花姑噗嗤笑出来,抬手戳戳杭思潼的脑瓜:“鬼灵精,花姑得回去了,今天也没什么新客户,你有什么想要的吗?老城区这边买东西不方便,有需要的话,花姑下次可以给你带。” 第15章 杭思潼眼睛一亮:“哎呀,正好有件事我不知道怎么办呢,花姑,我有点怕梁先生,但是我昨晚要去买被子过夜,所以借了他的电瓶车,昨晚我已经充好电了,今天可以麻烦花姑开回去吗?” 第八章 花姑表示理解,她知道昨晚杭思潼到荆城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没有车不太方便,就算有共享电瓶车,也需要花钱,干嘛不直接借呢? 至于杭思潼说自己有点怵梁时清这事,花姑觉得问多了有点尴尬,就没多说什么,直接应下开了电瓶车回去。 等回到附近郊区里的农场庄园,花姑找到刚午睡起来的老太太,跟她说了今天去小区的事,说新客户就一个,是个可怜的小姑娘。 “就是啊,要不是确实没钱,哪里有小佬哥会到那边去住?”老太太是梁时清的奶奶,从前就是港城的大小姐,说话带着股懒音。 花姑点点头:“是啊是啊,我看那妹崽好可怜,她还同我讲有点怕阿清,是不是阿清昨天去的时候,第一次,办不妥事,发脾气了啊?” 都是自家人,谁不知道谁啊,花姑这么一说,老太太就想起来昨晚那两个连着打的电话,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就说:“打电话叫他今晚回来吃晚饭,我看下他是有多讨厌人家,还发脾气。” —— 悄悄给梁时清挖了个坑,杭思潼都能想到花姑回去如何跟梁时清的奶奶说,她其实没说假话啊,谁让梁时清开局就撞了自己的行李箱? 加上他话又不多、人高马大的,杭思潼作为一个背井离乡的可怜小姑娘,害怕不是很正常吗? 至于梁时清会不会被奶奶教训一顿,这可不关她的事了。 午后杭思潼出去找东西吃,上午她跟花姑跑了一路,后来在棋牌室吃了一点,本来没多饿,过了中午却又突然觉得饿了,她便想着出去吃点荆城特色食物,顺便下午逛逛附近的街道跟市场。 既然决定到一个新城市生活,那自己生活的街区总要很熟悉,不说将来买东西方便,哪天她要跑路,肯定也是熟悉道路更好跑。 老城区不愧是老城区,附近什么都很老,像是突然回到了二十年前,市场里很多人摆摊,还有卖新鲜海产的,钓的就特别贵,养殖的特别便宜。 杭思潼从前不懂怎么挑好的,后来她有一阵看到网上都说“抓住男人的心就要抓住男人的胃”,就开始研究食谱。 那阵子,杭思潼记得自己讨好的人是男三楚文矜,从名字上看就知道他是楚雯蓝的弟弟,像他们那样的家族,名字都是按辈分跟寓意起的,姐姐楚雯蓝名字里的雯是她那一辈真正的家族继承人该有的字。 而楚文矜刚开始只是一个私生子,后来楚雯蓝的母亲病死了,他母亲才被迎娶进楚家当续弦,楚家孩子本该有的“雯”换成“文”字是楚家只认他是私生子,不认他是本家人的意思,至于矜字,更是在说他要矜持有度,别想着楚家的一切,那都是楚雯蓝的。 楚文矜其实算是杭思潼第一个对象,当年杭思潼多年轻啊,又长得漂亮,自然觉得钓谁都不在话下,她生来就是要当富太太的。 关于这群主角团,杭思潼最先认识的是阮梦梦,因为阮梦梦中考后成绩优异,加上不想一辈子当封闻聿的保姆,就主动考了滨城中学,直接就进了尖子班,这种成绩的学生,去哪里都是抢着要。 至于杭思潼,她是其他公立初中考上去的,她初中上的学校很普通,属于学区分配,要不是九年义务教育,她当时的养父母还不想让她上,好在她足够聪明,勉强考进了滨城中学尖子班的末尾。 不同的教育环境可能真的会导致最终成绩的不同,杭思潼当时因为自己吊车尾,铆足了劲想爬到有更多奖学金的位置。 可别人的十六岁是为了高考而努力,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她的十六岁,面对的是养父母的免责声明、从此脱离户口、连学校里最便宜的饭都吃不上。 离开家之前,杭思潼记得养父母的嘴脸,他们说“你就是一个乡下地方被拐来的孤儿,要不是我们,你能在大城市当城里人?你知不知道你的滨城户口值多少钱?养你到现在,我们已经仁至义尽了”。 之后杭思潼去了派出所,问自己作为孤儿怎么办,警察们也没想到,都这么大了,养父母还能把孩子给赶出来,问题是关于收养的法律判定这种情况是可以的。 首先就是杭思潼自己已经到了十六岁,可以作为半个完全民事行为人,其次,养父母家这些年,多了两个孩子,一男一女,不适合再养育一个这么大的养女。 偏偏杭思潼已经超过了十四岁,不能再回到孤儿院去,警察最后就让她的户口回到了孤儿院,但是她必须自己生活了。 杭思潼才十六岁,她还想上大学,不上大学,她在滨城这样的城市,根本站不住脚,当时她急得都想把自己卖了。 直到她发现,阮梦梦每周都是车接车送的,而且是豪车。 阮梦梦平时住校,周末才回家,学校里不是没有富家子弟,可他们都目中无人,杭思潼别说去接触,就连出现在他们面前,得到的也只是无视或明里暗里的微妙歧视。 只有阮梦梦不一样,她很平易近人,人也热情开朗,无论是谁找她帮忙,她都会答应,杭思潼就动了心思。 第16章 那时候杭思潼办理了贫困生补助,只花很少的钱就可以在学校宿舍住,她观察了阮梦梦很久,终于在一次只有两人一块去洗衣服的时候,她假装脚滑狠狠摔到了阮梦梦身上,两人同时摔得一身青紫。 由此,两人成为了对方暂时的拐杖,杭思潼趁这个时间接触她,打听她的一切,套出她的身份。 在阮梦梦跟封闻聿意识到彼此的特殊之前,杭思潼先一步发现了他们之间的暧昧。 年轻人的暧昧心动是很容易看出来的,只有当局者迷。 杭思潼成为阮梦梦无话不说的朋友,从此打进了阮梦梦的朋友圈,她那时候才明白,富人与穷人,真正的差距。 那种随心所欲的奢靡,让杭思潼想都不敢想,她第一次跟着阮梦梦去封闻聿家的别墅玩,她甚至连他家的花园都摸不准方向。 封闻聿不是善良单纯的阮梦梦,他听说阮梦梦有朋友,就找了人过去调查,如果可以,他想把这个朋友,发展成眼线。 于是,没多久,楚文矜就找了上来,以每个月三万块的价钱,买杭思潼照顾阮梦梦,顺便别让其他男的靠近阮梦梦,要是阮梦梦出事,她吃不了兜着走。 杭思潼立马答应下来,她接近阮梦梦,要的就是赚这份钱,只要给钱,都是她亲爹。 那时候杭思潼根本不懂什么婚生子私生子,她只知道楚文矜很有钱,有钱到将来不好好学习也可以去国外很好的大学镀金,她接触不到封闻聿那种真正的贵公子,所以楚文矜在她眼里就是很好的选择。 跟着阮梦梦在那个圈子渐渐熟悉 后,杭思潼总算是加上了楚文矜的联系方式,两人的交流也慢慢多了起来,她开始出现不那么实际的幻想。 她想着,如果阮梦梦将来成为封太太的话,她作为阮梦梦最好的朋友,当上楚太太有何不可? 抱着这样的念头,杭思潼开始有意无意地撩楚文矜,就算每个月都辗转从楚文矜这里拿钱,她也觉得自己顶多是楚文矜的下属而已,谁规定,下属不能跟上司在一起呢? 不过高中还是比较累的,杭思潼跟楚文矜断断续续的联系并不稳固,直到杭思潼上了大一,本该出国的楚文矜突然说想复读,他要在国内读大学,请了成绩很好的杭思潼给他当家教。 就是这段时间,杭思潼使尽浑身解数才得了楚文矜一个承诺——等他考上滨城大学,他们就在一起。 这样的承诺,让杭思潼几乎以为,他们就是男女朋友了。 高考后,阮梦梦去了北方念大学,杭思潼已经没有封家给的三万块,唯一收入就是楚文矜这边的家教费用,所以她更加讨好楚文矜,为了楚文矜,她开始学习做饭,试图让楚文矜折服在她的手艺下。 谁知刚做了一次,楚文矜就说:“你手艺不行,太难吃了,而且材料选得不好,我从来不吃这个品质的食材。” 杭思潼根本不懂什么品质,她也没想过,楚文矜居然在她第一次做饭就把她批了个一文不值,她强颜欢笑:“可是,我按照市场里最贵的买……可能只是我第一次做,没经验,下次就好了。” 楚文矜嫌弃地丢下筷子,摇头:“市场里能有什么好东西?楚家厨房里的东西最差都是私家庄园上送过来的,那些高级食材还是从国外空运的,别说你在市场买不到,就是买得到,你也买不起,别折腾了。” 第一次,杭思潼面子里子都被踩在了地上,她甚至连脸红都不敢,怕被继续嘲笑,硬撑着打哈哈过去,后来费了许多力气,才让她学会分辨那些食材以及厨师手艺的好坏,可事实上,根本没人在乎,她到底会不会这个。 思绪回到市场里新鲜的海产上,杭思潼沉默地看了一会儿,转身去买了一条黑鱼,准备回去做酸菜鱼吃,顺便,发个所有人可见的朋友圈,相信会有好心人告诉她,关于鱼类,梁时清更喜欢哪种做法。 第九章 如今杭思潼的手艺不说跟大厨比,至少已经可以稍微抓住男人的胃——说人话就是好吃,但家常菜。 网上都说什么少爷都喜欢家常菜,那纯属是对爱的人,对不爱的人,就是家常到有妈妈的味道,他们也不会下筷吃半口。 朋友圈发出去时刚好晚上七点,这个时间吃晚饭已经很晚了,但杭思潼根据邻居爷爷奶奶们吃饭的声音知道,这就是他们平时刚吃完饭的时间,吃完后洗了澡可以趁着晚霞出门乘凉。 如果在滨城,这个时间估计老头老太们已经出去跳广场舞了。 于是杭思潼等到自己吃完了饭,才等来自己第一个赞,是花姑点的,还有一条评论:看起来很好吃,潼潼手艺也不错![大拇指][大拇指][大拇指] 老年人的画风总是与众不同,这个号上只有花姑跟梁时清两个联系人,杭思潼连那些日常可能用上的小程序公众号都没加,非常干净,所以如果两个联系人当中有一个人点了赞,另外一个人,一定能看到。 杭思潼不相信,花姑会没有梁时清的联系方式。 出租屋特别小,按照小区楼层划分的套间来说,杭思潼这个位置除了有个阳台,其实是最小的,其他套间,最低都能保证有个宽敞点的厨房跟卫生间,毕竟老一辈肯定选择自己做饭,不会吃外卖。 这狭窄又没有隔开厨房的套间,杭思潼觉得,一旦她做的饭菜次数多了,整个房子都会充斥着油腻子,将来退房,怕是要狠狠出一笔钱搞清洁。 第17章 况且,将来真的跟梁时清有过多接触的话,房子一旦脏乱差,印象就会一落千丈。 杭思潼在等待花姑消息的同时,将房子收拾得一干二净,连水渍都擦干净了,一点没留下,随后摆上了她挑选的香氛水宝宝,是很清淡的茉莉味,不会像其他款式那样带着浓浓的香精味,远远闻着就刺鼻。 从前杭思潼没钱的时候,就会用这种小东西装点门面,觉得自己就算用得稍微差一点别人就闻不出来,后来她有钱了开始买各种大牌香水之后,甚至在楚文矜跟封家闻到很好闻的味道之后,才知道,连香,也是有等级的。 顶层人士玩香道,次等玩香水,杭思潼这种买a货充门面的,就属于上不得台面的小丑。 不过在知道原文阮梦梦的做法后,杭思潼开始学习,她翻了好几家超市才知道文中描述的所谓“清淡却又让人舒服的香氛球”,也不算球,可能因为不是女主本人精选,杭思潼只找到了一个水宝宝样式的。 好在味道跟文字描述得大差不差,杭思潼就想着先试试。 收拾好房间又去洗了澡洗了头,杭思潼正躺在床上暖被窝的时候,花姑的消息终于来了,她没直接说鱼的事,反而问她冷不冷,今晚荆城还要降温,她估摸着杭思潼对荆城天气不了解,怕是会被冻着。 杭思潼刚洗澡出来,浑身都热着,下午她出门还到正经被褥店买了张棉被,觉得还好,就跟花姑回复说她已经多买了棉被了,今晚肯定不冷。 花姑放下心来,之后也没提做饭的事,反而是问杭思潼工作怎么办之类的,看得出她是真的很关心杭思潼,跟下个月是否能交出房租无关,她单纯担心如今的大环境,杭思潼要是没点真本事,不好找工作会饿死。 关于找工作的事,杭思潼含糊了过去,她其实根本没打算找工作,有梁时清赔偿的一万五,她省点花,偶尔去牌桌上赢个十块八块的,也够活,没必要出去工作抛头露面,实在太危险了。 然而花姑把杭思潼的含糊当成了她可能没有工作经验,文凭也不算特别好,所以就说要不她给介绍个工作,虽然肯定比不上那种当白领的光鲜亮丽,但踏实啊。 对老一辈来说,踏实工作比什么都强。 杭思潼拒绝的话都打出来了,瞬间意识到,一旦她拒绝了,就会被花姑认为她是那种好吃懒做的姑娘,跟花姑套近乎是觊觎梁时清,根本不是个好姑娘,既然她不是好姑娘,那花姑为什么要继续照顾她呢? 原本拒绝的话一点点删除,估计对面正盯着“对方正在输入……”看,杭思潼话锋一转,改成:花姑,这个太麻烦了,真的很不好意思,我初来乍到的,您帮我这么大的忙,挺不好意思的。 【花姑:哎呀,不用害羞,花姑是需要人工作才介绍你过去呀,你干得不好,以后还是不能转正的,你平常心去面试。】 话说到这份上,再拒绝就是不识好歹了,杭思潼赶忙谢过花姑,还说要请她吃饭。 花姑回复说:不用,出门在外就是要互相帮忙,以前我刚到大城市来,也是靠老太太他们心善给我一份工,不然我就饿死了,那个年代,可比现在还不容易…… 两人絮絮叨叨地聊到了花姑犯困的时间,她让杭思潼赶紧睡,明早她过来接她去面试。 临睡前,杭思潼问:对了花姑,你说给我介绍的工作是什么啊?我万一不会怎么办? 花姑是语音输入的字,她最后这句话估计是太困了,用粤语说的,发过来几个没逻辑的字,杭思潼看不懂,心存侥幸,万一……是她不会的工作呢? 到时候就可以大方拒绝啦! 杭思潼给手机充满电,调好了闹钟,准备明早起早点,洗好衣服、准备好早饭再去跟花姑见面。 然而,后半夜杭思潼被冻醒了,她醒来的时候手脚冰凉,一看手机,才凌晨三点过,她冻得不行,赶紧将床边的大衣都盖到身上,然而还是冷。 瑟瑟发抖了一会儿,杭思潼才想起来花姑说的降温,她赶紧打开手机一看,居然下雨了! 冬天这么冷的时候,不下雪,下雨了! 杭思潼两眼一黑,她刚换下来的衣服还没洗,但已经在下雨了,风吹得窗户哐哐响,比昨晚更可怕,雨水还一直往窗户缝渗,整个屋子阴冷得像住在冰箱里。 哦,可能冰箱都没这么冷。 坚持了一会儿,杭 思潼实在遭不住了,她赶紧起床,把各种衣服穿身上后开始烧水。 她不是没挨过冻,知道这种时候越躲在被窝里越冷,起来活动活动吃点热的还稍微舒服点。 手头没有热水袋,杭思潼就捧着杯子取暖,身上裹着两张棉被,水杯热的时候能稍微眯会儿,冷了之后就换水。 折腾一晚上,杭思潼早上起来都没眼看镜子里的自己,等会儿要去见花姑,人家花姑好心推荐工作给她,她可以专业不对口,但不能状态很差,这会让花姑丢面子。 现在花姑是杭思潼接触梁时清的唯一途径,无论如何都得保住。 杭思潼用冷水洗了两次脸,硬撑着把自己的精神提起来,状态看起来没那么差了。 早上八点,花姑回复了消息,才告诉杭思潼说,昨天她睡着了,她想推荐的工作其实是农场的记录员,细节没办法在对话里说清楚,她说可以过来解释。 第18章 两人约定在小区隔壁的早餐店见面,那家早餐店的肠粉很好吃,花姑喜欢,推荐给杭思潼的。 于是杭思潼也不用准备早饭了,直接穿戴整齐,背上自己的各种重要证件和手机就下楼。 刚在早餐店坐下没多久,花姑就过来了,她招呼了一声:“潼潼你来这么快啊,下雨了路上不太好走,我来迟了。” “不迟,我也刚到,因为我不懂点什么好,所以等花姑你来,我不挑食。”杭思潼起身去给花姑要了杯热豆浆。 花姑就喜欢这种眼里有活的伶俐姑娘,接过她手里的豆浆:“小心烫,那我就随便点了,你敞开吃,吃不完的我们可以打包。” 随后花姑点了一些比较经典的早餐款式,比如叉烧肠粉、虎皮鸡爪、炒牛河,样式确实多,两人不太吃得完,最后还是打包了。 跟着花姑离开早餐店,杭思潼才知道花姑骑三轮车过来的,有挡风棚子,现在刚好可以接上杭思潼。 第一次坐这种三轮的杭思潼很新奇,她眼睛亮闪闪地跟花姑说话。 途中花姑简单说了下她想介绍杭思潼过去的工作。 梁家名下有一个农场,每天要运出很多东西,每个品质、等级都有不同的记录员,记录员需要登记、检查每样东西出车的数量跟品质,基本上后续对账靠的就是记录员登记的内容。 杭思潼听后想了想,说:“这种活,应该找审计或者会计比较好吧?我大学不是这个专业的,可能有些难上手。” 花姑一听,车速都慢了下来:“啊?你上过大学啊?你不是说你高中十六岁的时候就被养父母赶出去了吗?” “是啊,但我帮同学跑腿,加上申请贫困生,读完了高中,后面考上了滨城大学,也顺利毕业了。”杭思潼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她昨天确实没多说这部分的内容,想着花姑肯定会心疼她,说不准成为助力。 然而现在花姑要弄她去工作,不说也不行了。 花姑将三轮车停在路边,回头看向一脸乖巧的杭思潼:“那你什么专业的啊?下回你早说呀,我这安排得不合适,回头没带人去,怕是要被那老头嘲笑了。” 杭思潼无声笑笑:“我是计算机专业的。” “啊?这东西花姑就不懂了呀,是、是要弄电脑的吗?”花姑感觉人晕乎了,她好像想给一个高材生帮忙,但又没能帮上的感觉。 “是啊,需要电脑。”杭思潼手指下意识动了动,那是她曾经习惯性敲打键盘tab键的动作。 花姑沉默一会儿:“那你的电脑呢?” 杭思潼笑着回答:“卖掉啦,没钱的时候,总要吃饭的嘛。” 三轮车里陷入了寂静,只有帘子外头的雨声,许久,花姑重新启动车子:“没关系啦,也不是念什么专业就得干什么活,你先跟我去农场吧,有什么空缺你都看看。” 这次,杭思潼没拒绝。 农场在郊区,靠山,占地非常大,路上杭思潼还看到不少开豪车的人路过,似乎跟他们是一个方向,杭思潼略微疑惑,但没问出来,按照她的理解,就算他们同一个方向,豪车去的地方跟她们要去的地方也不会是同一个。 以至于杭思潼在农场里看到梁时清在屋檐下招呼几个年轻男人吃东西的时候,瞬间懵了。 难不成,梁时清是家族弃子,所以他名下管理的不是老小区就是这种看起来很山旮旯的农场? 这要怎么替她当保护伞啊? 靠那些矫健的小动物吗? 杭思潼两眼一黑,想着要不自己投降去给女主当愚蠢玩伴算了……钱虽少,但不会死…… 第十章 去农场的路上,花姑一开始还跟杭思潼说路上哪里是哪里、平时过去可以买到什么,等进了郊区,她就不说话了,因为路实在太难走了。 本就风大雨大,没有柏油路,连水泥路都没有,全是坑坑洼洼的泥坑路,那泥水一溅三尺高,但凡坑再深点,杭思潼能被糊一身泥水。 好在农场里比较平坦,车子稳定许多,杭思潼被花姑安全送到了农场外。 农场进了大门就是一座非常野性的房子——像是野人才住的木屋,风格也不像是中式园林,像是为了应急随便搭的,问题是还搭了三层,外面有空调有各种电器,一副很不符合国内安全消防标准的模样。 花姑停好心爱的三轮车后过来喊杭思潼,见她呆呆地看着木楼,便说:“是不是看着挺危险的?其实这是正常屋子,外面加了木板做成树屋的样式而已。” 杭思潼震惊:“为什么要这么干?” “设计师说好像这样跟农场风格什么更统一还是什么东西?花姑也不懂啦,但最后就成这样了。”花姑两手一摊,表示自己也看不懂,但出钱的不是她,她尊重设计师的劳动成果。 大门口距离树屋的位置有点远,这边有代步车,但那是给客人的,花姑跟杭思潼解释:“我们这个农场啊,可以玩农家乐,还可以到山上的庄园去玩,树屋那边是酒店,只吃饭喝酒,代步车不多,都是各家老板包了的,反正路也不远,就当锻炼了。” 杭思潼初来乍到,自然什么都说好,尽管那树屋看着近,其实怪远的。 好不容易走到树屋附近,杭思潼就看到了穿着深蓝色羽绒服的梁时清,他站在树屋屋檐下,招呼几个从另外一边过来的年轻男人,那几个男人的头发也被吹得四仰八叉,不过身上的衣服凭杭思潼的眼力,一眼就看出绝对不便宜,最贵的一身至少六位数。 第19章 花姑也看到了他们,便说:“哎哟,看来今天阿清要招待客人,咱们绕一下吧,别影响他谈生意。” 杭思潼有点不能理解所谓的谈生意到底是梁时清作为农场主人招呼客人还是作为谈生意的东道主在自家地盘请客,她迟疑了一会儿:“谈生意……要来这么偏的地方吗?” “因为自家农场养出来的肉跟蔬菜好吃啊,别家不一定有这味,阿清那人嘴刁,不好吃的都不碰的。”花姑理所当然地说。 “原来是这样,希望他今天谈生意顺利。”杭思潼随口应了一句客套话,她趁着绕路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梁时清跟那些年轻男人都进屋了,没看到他们是如何相处的。 要是能看到就好了,就算是家产差不多的少爷小姐也会有等级之分,就像原著里,与男主封闻聿家世相当的男人不是没有,但因为男主家还有其他背景,所以最终所有人都会以封闻聿为老大,行事在封闻聿面前多会收敛一些。 刚才花姑带着杭思潼走的,她不好一直盯着那些男人看,就转了头,等有机会回头的时候,人已经上楼了。 杭思潼有些可惜,她心中还是担心梁时清护不住她,十分纠结到底还要不要继续蹭花姑这条线。 花姑带着杭思潼去的地方挺远的,有没有横穿农场一半的距离杭思潼不知道,她只觉得腿都要走断了。 好不容易走到一栋普通三层小楼前,花姑总算说:“到了到了,挺远吧?但是没办法,宽敞的路要让给客人跟货车的,快过来吧,等会儿你就看看有什么岗位你感兴趣或者能做的,能上手就行。” 杭思潼笑着点头,跟着花姑进楼里,她现在觉得,好像在这边工作也ok,因为这边足够偏僻,除了花姑跟梁时 清,没人会知道她在这里,说不定比一直躲老城区里还安全。 到时候真被找到了,她不想惹事,这么大的农场,难道还真能找出她来不成? 这么一想,杭思潼的兴致高多了。 农场的工作确实挺多的,这栋小楼里几乎做的都是文职,还有在其他位置的楼房,那些做的活就会困难一点,每栋小楼都会设立一个管理员,这栋楼的管理员年纪看起来跟花姑差不多,他听说花姑来了,就匆匆从楼上下来。 “花姑你来了?哎哟,这就是你说的妹崽吧?”管理员普通话比花姑差一点,尽管已经努力说了,还是奇奇怪怪的,好在杭思潼能听懂。 花姑推了下杭思潼的后背:“这位是管理员,潼潼你喊他贺叔就行,老贺,她就是我跟你说的小姑娘,挺可怜的,刚好你这边不是缺点文职工作?看看有没有专业对口的。” 昨天花姑以为杭思潼是高中辍学,就没说太清楚,贺叔还不知道杭思潼是毕业的大学生,他诧异地看向杭思潼:“潼潼是吧?你读完大学了?什么专业?” “对,我今年二十五岁,滨城大学读本科,现在大学毕业三年,专业是计算机技术。”杭思潼回答得很正式,真心想找工作跟想蒙混过关要说的话肯定是不一样的。 贺叔十分震惊:“哎哟,高材生啊,现在滨城大学的学生,都找不到工作了?” 刚说完,被花姑瞪了一眼,都说人家小姑娘身世可怜,非得哪壶不开提哪壶! 被瞪了之后,贺叔赶忙又说:“挺、挺正常的,不过潼潼啊,计算机方面的职位,小梁总已经请过人了,都是研究生,其他位置,好像就不太合适了……” 说着,贺叔陷入了沉思,大概是想还有什么位置能空出来或者增加的。 杭思潼看出贺叔的为难,忙说:“也不一定要专业对口的,反正我过来算是实习生,哪里有空缺我都可以,不会的我可以学,我学东西很快的。” 花姑也在旁边附和:“是啊是啊,潼潼手艺也不错,不然你让她到厨房去试试也可以的。” 贺叔无奈地看了花姑一眼,他们这农场的厨师最低都会三个菜系、拿着高级厨师证的,更别说那些主厨,要么从前当御厨的、要么家传弟子、要么是从前名声显赫厨师的弟子、要么是米其林三星厨师,就算杭思潼手艺再好,她拿不出证明来,贺叔也是不敢让她进厨房的。 思来想去,贺叔问:“潼潼,你还有什么其他的能力吗?能不能写进简历里都行,就是你之前除了计算机之外的工作经验?” “我还当过家教、酒店试睡员、闻香师、酒店食材采买。”杭思潼想了想,只说了几个对自己有用的。 当过家教,是因为大学生刻板印象,尤其像她这种家庭差的,家教是比较符合身份兼职,侧面证明她真的是一个很聪明很厉害的大学生,跟户口没有关系! 酒店试睡员,说明她有酒店服务类的经验,刚好花姑说过,农场山上是有庄园的,庄园跟农家乐过是酒店服务的其他模式,有经验,就等于能干。 至于闻香师,这个杭思潼是花钱去当学徒了,没有证书,但她确实到那种廉价香水公司里实习过,那是为了了解,到底为什么她用的香水,比不过女主一瓶三块钱的廉价香氛。 最后的食材采买,也是杭思潼花钱去蹭的实习生,那时候她刚被楚文矜批得面上无光,她气不过,更想让自己当一个合格的楚太太,非得学会不可。 贺叔一听,果然立马说:“看来你是有工作经验的,那还按照花姑之前说的职位给你,就是食品记录员,你需要记录每一车货物的状态,但凡有一点差的都得分开,并且记录在册,我们可以先来测试一下。” 第20章 更具体的贺叔没说,他直接去拿了雨衣跟本子,带杭思潼跟花姑去仓库,路上贺叔说:“荆城的那些大人物啊,都好吃,也会吃,鸡仔早一个月杀还是晚一个月杀他们都吃得出来,没办法糊弄的,瓜果蔬菜也是,前一个记录员,就是因为记错了一篮子黄瓜,被辞退了。” 每个人喜欢吃的口味都不一样,有些人喜欢吃小黄瓜、有些喜欢吃刚成熟的嫩黄瓜、有些人喜欢吃稍微成熟点的黄瓜,每一批从农场出去的黄瓜都是按照种类、口味、篮子、去向分好的,记录员一旦弄错,就等于客户那边会吃到自己不爱的东西。 杭思潼感觉自己压力大了起来,她其实为了楚文矜真的下死力气学过了,奈何她这不算是从小养出来的舌头跟眼力,不能保证自己完全不会错,现在听贺叔一说,压力变得很大。 一般肉类送出去的时候都是活的,除了比较大的家畜,所以贺叔带杭思潼去了蔬菜工作间,里面的工人正在分类、打包,而且不是装进泡沫箱里,是一个个包裹好泡沫纸,放进保鲜篮子里。 贺叔拿了两个颜色稍微有点差别的大番茄给杭思潼,说:“你跟花姑去那边的砧板切开分一分,看看有啥区别。” 杭思潼乖巧地拿着番茄走到空着的桌子前,将两个番茄分别切成四块,装在碟子里端回去,她与花姑都尝了一遍。 味道还是很鲜明的,杭思潼思索后说:“这个红色的番茄稍微甜一点的,翻炒后会出沙,这个微酸,适合做凉拌的开胃菜。” 花姑给出了差不多的答案,贺叔满意点头:“是的,这个微甜的是给喜欢甜口的客户的,这个微酸是给喜欢咸口跟酸口的客户的,现在我们去试试其他东西。” 这一天下来,杭思潼感觉回到了曾经试图获得楚文矜认同的时候,有些品种真的味道太像了,要不是她曾经在楚文矜那吃过,并且发出过很蠢的疑问,现在根本吃不出来。 贺叔越测试越对杭思潼满意,他觉得这次的记录员应该没那么快被辞退了。 下班前,贺叔就带着杭思潼回去签了合同,明天可以到农场先分配宿舍,后天就可以正式上班。 从小楼出来,杭思潼长长松了口气,看着自己手里的合同,感觉还是很开心的,她举起来给花姑看:“花姑你看!我通过了!谢谢花姑介绍我过来!” 花姑笑着摸摸她的头:“我也很震惊,你居然一次都没错,其实正常面试,错三次以内,都是可以录取的,是你优秀,老贺捡到宝了。” 杭思潼笑眯了眼:“还是多亏了花姑,不然我现在还在苦哈哈投简历呢!花姑,今天这么晚了,我请你吃饭吧!您随便点!” “今天就不了,”花姑无奈拒绝,“我得回去给老太太做晚饭,其他人做的她吃不惯,这样,你明天过来入职,咱们再到山上吃一顿好了,花姑让老贺给你打折。” “谢谢花姑,今天真的太晚了,您回去需要我送一下吗?”杭思潼担忧地看了眼天色,现在雨越下越大了。 花姑却说:“不用了,老太太住得近,我直接过去就行,你不会开小三轮,这样,我找人送你一下,你自己回去我可不放心。” 杭思潼没勉强非要送,她听出来花姑是想避开她接触梁家的意思,于是同意了花姑找人送她的建议。 最后人是贺叔找的,是农场里的年轻兽医,他晚上要换班,打算回城里,刚好有辆代步小电车,可以送杭思潼一程,贺叔让杭思潼到大门口等,很快就能见着人,杭思潼就跟花姑挥挥手说再见离开了。 农场大门口的风邪得很,杭思潼被吹得鼻涕直流,她等了一会儿,身边突然缓缓停下一辆深蓝色的玛莎拉蒂,她脑子都没转过来,直到后座车窗缓缓降下,露出梁时清那张清俊的脸。 “杭小姐,你在这干嘛?”梁时清语气有些古怪,今天他见到了两次杭思潼,昨天被奶奶用拐杖锤的地方还隐隐作痛,现在他愈发觉得,秘书说的话好像是真的。 杭思潼被冻住的脑袋缓缓转动,她刚要开口,身后传来了另外一个招呼的声音:“是杭小姐吧?贺叔让我来接你!” 话音落下,杭思潼立马冲梁时清点点头,转身跑向那辆小小的剁椒鱼头电动车:“是我,麻烦你了!” 第十一章 天气太冷了,兽医只降下车窗探出头喊了一声杭思潼又赶忙缩回去,这一会儿他就被淋了一头雨水。 杭思潼赶紧跑到小电车旁边,拉开副驾驶的 车门就赶紧坐进去:“实在是太麻烦你了,我是新来的记录员,杭思潼。” 兽医点点头:“我叫许兵富,士兵的兵,富强的富,其实我也是住老城区附近的,所以贺叔才让我送你一程,不然平时女孩子们到了这个时间,是不会再下山了。” “哦,所以才会分配宿舍是吗?”杭思潼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她明明在幸福文苑那边租了房,花姑也是知道的,还让她去分一间宿舍,工作比较晚的时候,就不好再下山了。 许兵富理所当然地说:“是啊,山里不安全,加上农场在这,平时有牛羊跑出去,不说真遇上人贩子那些,万一被牛羊撞断腿了,也很难处理——不是,前面的车子怎么不走啊?” 说话间许兵富已经松下手刹,就准备出发了,结果这都快熄火了,前面的车子居然还不动。 第21章 杭思潼沉默,感觉是梁时清刚才想跟她说话,谁知她根本不搭理还跑得这么快,怕是少爷脾气犯了,她想了想,说:“可能是客人在处理事情,这边还有别的路可以走吗?我们绕一下好了。” 许兵富看了眼手机时间,已经下午五点四十多,山里跟天黑差不多,就算是个男人,他也害怕,身边如果是几个孔武有力的男人就算了,还是个刚大学毕业的小姑娘,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鸡,真在山里遇上什么事,估计只能抱头痛哭。 “我记得还有一条员工通道,绕点路,但也比在这等强。”许兵富二话不说直接掉头走了。 而堵在大门口正中间的玛莎拉蒂后车窗刚关上,车内还残留一丝冷气,驾驶座上的人是梁时清的秘书,他今天也穿着笔挺的三件套。 秘书小心地从后视镜瞄了梁时清一眼:“老板,这天气太冷了,杭小姐本来就说有点怕你,这么冷的天,当然不想在外面受冻了,再者说了,对方没别的心思是好事,咱们也不用在意。” 刚说完,后面的剁椒鱼头小车突然掉头走了,看来是没有跟老板打招呼的想法。 梁时清沉思一会儿,说:“算了,我只是担心她骗花姑,现在既然已经找到工作,人也还算安分,就别管了,让贺叔多注意就是,还有,尽量别让她有空去打扰花姑。” 秘书赶紧应下,继而缓缓启动车子,他今晚就立马去找贺叔说清楚情况。 杭思潼出现得莫名其妙,一出现就坑了梁时清一万五,当然,梁时清出那一万五是不想纠缠,能用钱解决的问题都不算问题,可谁知道短短两天,杭思潼成为了幸福文苑的租户、又哄得花姑回去跟老太太打小报告、今天还直接到农场来工作了。 正常女孩子,有这种能力吗? 在语言不太通的情况下,怕是连跟花姑交流都觉得麻烦尴尬吧? 梁时清昨晚临时被喊回去跟老太太吃晚饭,听说他撞了人家行李箱后,平白就挨了一拐杖,老太太从小就娇生惯养但没那些纨绔子弟的臭毛病,她认为有权有势也不能仗势欺人,所以听说梁时清撞了人家租房时还一问三不知态度可能也不算软和后就忍不住教训。 本来吧,这事梁时清想解释倒也不是解释不清楚,是杭思潼的身世实在可怜,他也是刚听花姑说的,干脆就不说话了,想着老太太发完火,回头让花姑安抚一下算了。 说到底,就是杭思潼那可怜的身世让两个没有养过孙女的老太太心软了,这种倒霉孩子可能街上随便抓一个都是,但平时遇不上还好,遇上了,稍微有点心的都会帮衬一把。 所以今天梁时清知道花姑会带杭思潼到农场里应聘,能干什么样的活梁时清不在乎,只要人安分。 梁时清回程时看到杭思潼等在门口,心里多少觉得古怪,风那么大,哪有人刚好在农场大门口等的啊?谁知刚问完问题,人就跑了,弄得好像他欺负人了似的! 平白有些丢人,梁时清不想管了,直接将人丢给贺叔,反正人在眼皮子底下,闹不出什么幺蛾子来。 杭思潼在车上稍微暖和点之后也没敢跟许兵富聊天,山路太难走,加上天黑了,许兵富看起来跟个实习司机似的,全神贯注、浑身紧绷。 加上路又难走,车子慢得可能跟小电驴差不多。 眼看着都快七点了,还没重新回到老城区,杭思潼忍不住开口:“许医生,要不……我开吧?” 许兵富目不转睛:“啊?这虽然是电车,但也是要驾驶证的,你放心,我一定安全把你送到家!” “……许医生,我只是不会开小三轮跟摩托车,但我有c1驾照的,你也开一个多小时了,小心疲劳驾驶,后面我换个手怎么样?”杭思潼怕伤许兵富自尊了,就找了个好接受的理由。 闻言,许兵富看着好像不知道被自己拐到哪里去的路,心虚地点头:“也行,我先开到前面桥那里,这样可以把路让出来再换位置。” 山里没有停车位,都是随便停,但路窄,要是拦着人,就容易被骂。 杭思潼没意见,两人换过来后,她才发现这边山路是没有导航的,也就是说,刚才至少有一半的路,全靠许兵富直觉在开。 看完手机导航,杭思潼偏头看了许兵富一眼,他露出八颗牙齿干笑。 收回目光,杭思潼深吸一口气,直接换了个导航软件,两个软件一起看,车子里充斥着两种不同的路线,十分诡异。 好在杭思潼一个都没听,自己看地方方向,最后摸准了路,总算在晚上九点前回到了幸福文苑小区门口。 许兵富也松了口气:“吓死我了,还以为要直接报警求助了,对了,你怎么知道这两个软件的路线都不靠谱啊?” 杭思潼解开安全带:“你没发现它们一直在让我们撞灌木丛吗?路线虽然不对,但方向是对的,差不多跟着走就行了。” 对此,许兵富对杭思潼佩服得五体投地,是真的勇啊。 两人互换了联系方式,杭思潼跟对方告别,回到小区里,发现老人们又已经休息了,只有她像个幽魂一样每天晚上都很晚才回来。 忙活一天,杭思潼没买到被子,下雨天,夜市估计也只有一些烧烤摊会继续摆,她思来想去,还是打算再熬一晚,反正熬个一两天,不会出事的。 第22章 晚上杭思潼本来打算依旧抱着水杯打盹,困了就睡,结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暖和加上累,一眯瞪就睡过去了,等到她被闹钟叫醒,已经开始鼻塞喉咙痛。 杭思潼难受地动了动身体,她不仅冷,还觉得身上特别痛,抬手摸了模额头,摸不出温度,但这么难受,估计是真被冻感冒了。 意识到这件事,杭思潼顿时发出嘶哑的哼唧,这还没上班呢她就感冒了,明天怎么去干活? 人家领导肯定不希望自己员工第一天上班就生病,印象肯定不好,后面说不定还会给她穿小鞋,然后就不能在山里躲着了…… 越想越可怕,杭思潼仿佛已经看见自己被楚雯蓝找到,然后被逼着去绑架阮梦梦,最后又从十五楼摔下去,摔成稀巴烂,巨丑、巨难看、巨脏! 正发散思维呢,闹钟突然又尖叫起来,那个手机自带的铃声,比直接在耳边敲锣都提神,杭思潼脑子总算清醒点,她伸手关掉闹钟,慢吞吞爬起来,开始昏昏沉沉地洗漱、收拾自己。 好不容易收拾完,她恍恍惚惚地出门去找公交车,去农场有一趟观光公交车,价格不贵,但每天班次很少,因为路太远了。 杭思潼必须先走出这片没有公交车的街区,再去乘坐别的公交车,等到了山脚下,继续乘坐观光公交车,全程大概需要两个小时零十分钟。 等拿到排班表后杭思潼就不需要这么辛苦了,她可以在需要上班的日期住宿舍,放假时间下山住,顺便可以买日用品。 转了两趟车到山上后,杭思潼感觉精神好像不错了,她自己没看到,其实脸通红,一看就是快被烧傻了。 杭思潼去到办公室找贺叔领宿舍钥匙的时候,看到办公室里还有一个年轻男人,穿着笔挺板正,她以为是有客人,便退了出去:“不好意思,管理员,不知道您有客人,抱歉。” 说完,杭思潼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屋内的贺叔跟秘书面面相觑,贺叔先开口 :“小梁总交代的事我会办好的,但花姑那人你也知道,她就是人比较善良心软,非要跟人家小姑娘交好,我也拦不住啊。” 秘书顿了顿:“正常交往没事,别往老太太那边跑就行。” 贺叔便明白梁时清的意思了,这种女孩子,原生家庭不好、贫穷可怜,或许刚开始什么都好,但万一被富贵迷了眼呢? 人家就算没这个心,他们不能不做防范。 两人说明白后,秘书先离开了办公室,没让贺叔送,出门后秘书没看见杭思潼,以为她是去忙了,到了一楼拐角处,才看到杭思潼靠在热水区椅子上睡着了,满脸通红,呼吸急促,像是生病了的样子。 秘书一惊,赶忙叫女员工过来看看,员工出事传出去总是不好听,别人可不管是不是员工自己生病,只会觉得农场苛待员工,员工生病了还被逼着上工! 杭思潼被喧闹声吵醒,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身边围了一群人,顿时吓一跳:“你们干什么?” 还有两个身材高壮的女孩子做好了姿势准备背她去医务室呢,谁知道她就醒过来了。 周围的女孩子们七嘴八舌地问候,紧张地询问她是不是感冒发烧了,还是别的问题,得去医务室看看之类的。 杭思潼揉揉疼痛的脑袋,急忙解释:“我没事的,就是有点着凉了,我今天请完假就可以去医院了,不用麻烦大家。” 不过女孩子们还是不太放心,就送杭思潼去贺叔那,贺叔本来等着杭思潼来领钥匙,结果就这一会儿,一群人浩浩荡荡过来了。 “其实只是昨天淋了雨,有点着凉了,今天我领完钥匙去医院看看就好了,不严重的。”杭思潼无奈地跟贺叔解释,她其实真没什么问题,就是被冻了两个晚上,等许兵富的时候又淋了雨,真没什么大问题。 今天杭思潼还不算正式上班,贺叔给了宿舍钥匙后就赶紧让杭思潼回去了,还跟她说,如果要留在医院吊水,可以请一天假。 杭思潼表示感谢,拿着钥匙又写过关心的女孩子们才慢吞吞离开,她想,还是去买两张被子吧,老这么被冻可不行。 等公交车的时候,杭思潼昏昏沉沉给花姑发消息,说自己生病了,今天可能没办法请客吃饭,跟花姑说抱歉,花姑立马回消息说“是不是昨天进山冻着了?哎哟,这天气凶得很,你就该多穿点嘛”。 看到回复,杭思潼可以想象花姑的表情,她笑了笑,回复说:没太大的问题,就是有点喉咙痛,怕传染给你了,等我好了,我们再去吃顿好的! 公交车快来的时候,有一辆豪车突然从山下拐上来,车速很快,杭思潼皱起眉头,退后一些,怕被泥水溅到,谁知那辆车好不容易开过去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又退了回来。 车子猛地停在公交站前面,后车窗降下,露出一张陌生的脸,是个杭思潼没见过的男人。 杭思潼疑惑地看了一眼,不认识,就继续观望公交车来没来,她现在对这些开豪车的都心生警惕,怕又是梁时清那样的,只有家族偏门遗产,不是真太子爷,不是太子爷,哪里能保她一命呢? 还不如她自己逃跑。 谁知车上的男人在一番打量后,忽然说:“我记得你,你是苏少的女朋友吧?怎么在这啊?” 第十二章 第23章 杭思潼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苏少”是谁,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苏少指的是男二苏伊尘。 任何一部破镜重圆的现代言情小说里,都需要一个温柔沉稳的男二,温柔男二可以在必要时候让男主吃醋,也可以让嘴硬的男主不再嘴硬,最重要的是,当男主没办法照顾女主的时候,男二就可以顶上去。 而且这个男二要足够温柔,这样他才会在男主回到女主身边的时候自动退场,就像工具人完成了使命一样,还美其名曰:因为爱,所以放手。 苏伊尘是杭思潼出事前,最后一个对象,她跟苏伊尘不算是正经恋爱,那时候杭思潼空档期,想去找新的对象来维系自己的奢靡生活,找了一圈都没有满意的,直到苏伊尘找她。 那时候男主已经逐渐跟女主两情相悦,但是女主对一直守护在自己身边的苏伊尘感到很抱歉,觉得本身苏伊尘就是为了追她才照顾她那么多年,说好的,最后女主都没有爱上什么人的话,他们就在一起。 结果男主回来了,女主还是爱上了男主,那苏伊尘被当成什么了? 于是阮梦梦很犹豫,她迟疑着不肯直接答应封闻聿,却没办法下定决心跟不爱的苏伊尘在一起,读者为这段剧情吵成一团,官配党说当然应该直接答应男主,男主粉在骂女主,骂得很难听,什么肮脏侮辱的词都往阮梦梦身上扔。 至于男二粉,可能喜欢这种人设的读者都比较软,只说跟着男二的选择走。 后来苏伊尘不想让阮梦梦为难,就找到了杭思潼,说希望他们之间演一场戏,假装杭思潼追上了他,两人顺其自然地在一起了,需要杭思潼陪苏伊尘一段时间,等女主跟男主稳定下来,苏伊尘会给杭思潼一笔钱,算作报酬。 这种生意,不做白不做,杭思潼立马开口要五百万,她觉得,如果她成为了苏伊尘的对象,那苏家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最后说不定会找她麻烦,这种要玩命的活,没五百万她不干。 苏伊尘觉得五百万有点过分了,毕竟在他眼里,杭思潼这种爱慕虚荣又一切只向钱看的女人,根本不值得他花太多钱。 “你知道的,世界上的女人那么多人,我找谁都可能,之所以找你,是因为你曾经当过梦梦的好朋友,你背叛过她,所以当我们走到一起,她一定会放下对我的心软。”苏伊尘嘲笑着杭思潼的不自量力。 就算没有杭思潼这层背叛朋友的debuff,苏伊尘大不了多花点力气演习,现在找杭思潼只是足够方便,当他觉得不值的时候,就没必要继续用杭思潼。 杭思潼也不是随便就可以拿捏的人,她直接就让苏伊尘找别人,这种事出力不讨好,还容易被苏家其他长辈弄死,就算他们一时间没反驳,怕是也会在各种场合侮辱杭思潼。 钱少活还多,傻子才干这种事呢,既然知道她拜金,请她帮忙就拿出诚意来啊。 两人拉扯了几天,眼看着阮梦梦在两人之间愈加为难、逐渐消瘦,苏伊尘先顶不住了,他最终决定给杭思潼五百万,让她当自己的假女朋友一阵子,这个假女朋友,是要当到家长面前的。 只有过了所有的明路,阮梦梦才会相信,苏伊尘是真的移情别恋了。 也是那段时间,杭思潼跟着苏伊尘见了不少人,她来本有心趁跟着苏伊尘期间,发展几个下线,将来跟苏伊尘交易结束,她可以立马续上,这样奢侈的生活就不会断层。 之后的事不说也罢,反正就是她反过来被坑了,也可能是作者想完结,就随便让她下线。 跟着苏伊尘见过的人不少,杭思潼还真想不起来车里的青年是谁,她并不是每个人都勾搭的,一般她会选那种看起来就是可以继承家业的少爷,那些不能继承家业的,一概不多看一眼。 如今眼前的人认得自己,但杭思潼不认识对方,那只能说明,曾经某个局上,杭思潼的注意力没在他身上,但他记得杭思潼。 杭思潼本想直接否认,说对方认错了,但转念一想,她在滨城里的名声估计不是什么难查的事,对方特地掉头,怕是也有想吃瓜的意思,她直接否认,倒是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 于是杭思潼直接说:“如果你说的苏少是苏伊尘的话,那你应该明白,结婚还有离婚的,更何况只是男女朋友,分分合合是每个人的自由。” 青年挑起眉头:“我以为,像你这样的女人,应该不会放弃他那样的绩优股,是他甩了你吧?” “对,他还贼贱,明明给了分手费,结果后面还转了两手坑回去,出尔反尔还抠门,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贱的人。”杭思潼看到公交车即将过来,直接翻了两个白眼,让青年自己体会。 吃瓜吃到她这来了,不知道她这人说出口的话都是要收钱的吗? 算便宜他了。 刚好公交车绕过了农场门口,来到站点旁边,杭思潼直接走过去上车,懒得给人看 更多的笑话。 公交车一般只停靠十分钟,前方的豪车没停留太久,没一会儿就重新掉头进了农场。 杭思潼坐在公交车空位上,目送豪车进入农场,她有些担心,对方万一是跟苏家有深度合作的人,那苏伊尘大概会是最先知道她存在的人了。 不过……以苏伊尘那个脾气,最近应该没空理她,因为,按照时间线,过几天,阮梦梦和封闻聿就要公开说订婚了。 第24章 喜欢的人终于结束爱情长跑,苏伊尘伤心地为阮梦梦护航婚礼都来不及,哪里顾得上远走荆城的她? 被其他人知道才要命,苏伊尘无关紧要。 杭思潼这么想着,缓缓靠在椅背上睡了过去。 车外是淅淅沥沥的雨声,车内因为是返程,没有其他乘客,十分安静,加上冬天公交车不开车,还算暖和,杭思潼好好睡了一觉。 公交车每个站都会停一下,不管除非站点没人,司机怕杭思潼坐过站了,每个站都喊一声,杭思潼这才没一路坐到荆城另外一端去。 杭思潼在老城区中心广场下车,又乘坐另外一趟公交车去附近的医院,其实到广场就距离医院不远了,奈何杭思潼觉得自己好像更晕了,没敢自己走过去。 纵然现在的老城区已经不是曾经的市中心了,人依旧多,杭思潼这次上车后没了座位,站着摇摇晃晃地在医院门口下车,她忘记预约了,在门口挂号还等了许久,等到她的时候,都开始耳鸣了。 医生一看她的情况,赶紧开了验血和皮试的单子,如果没问题就先打针降温,再烧就傻了。 退烧针下去后一时半会儿没那么快退烧,医生又开了消炎药给杭思潼吊着,说是她喉咙被带着扁桃体发炎了,得先消炎,不然回去还得发烧。 这种轻症没有床位,杭思潼痛苦地坐在椅子上,椅背太矮,她想靠着睡一会儿都不行,只能歪着脊椎往下坐,姿势是难看,可比直挺挺坐着舒服多了。 过了会儿,手机忽然响起来消息的提示音,杭思潼打开后,发现是梁时清。 他们之前唯一的聊天内容就是一万五的转账、收款,没人说谢谢,也没人说抱歉。 现在梁时清却发了一条消息来问:听说你生病了?是因为出租屋没空调吗? 看到他这个问题,杭思潼噗嗤笑出声,感觉自己疲惫的身体都轻松不少,稍微坐起来点,一只手不好打字,她干脆发语音:“不是,是昨天在农场里淋雨了,山里温度低,我忘记多穿两件了。” 是不是这个原因不重要,杭思潼要让所有人相信,她就是因为淋了雨才生病的,两个晚上不盖被子生病那叫神经病,淋了一场雨生病是贫穷导致身体抵抗力不行。 前者让人犯厌蠢症,后者让人觉得她可怜。 对面没有马上回答,过了一会儿才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梁时清:山里温度是比较低,需要我给你放假吗?】 【潼潼世界第一可爱:谢谢小梁总,不用了,我不严重,明天能按时到岗。】 既然杭思潼都这么说了,梁时清自然也不会非要给杭思潼放假,再者说了,他发这个慰问消息还是听花姑絮叨的,花姑觉得杭思潼生病并非突然导致的,肯定是老小区阴冷,杭思潼北方来的,对荆城温度湿度没个概念,本来就着了风,才导致一淋雨就生病。 某种程度上花姑确实说对了,梁时清想起杭思潼开始就提出的空调问题,所以忍不住多问了一句。 其实问完梁时清就后悔了,他本来都打算不跟杭思潼过度接触的,万一杭思潼真觊觎他怎么办? 可消息已经发出去了,也不好撤回,那有点丢人,所以梁时清就打算见招拆招,没想到杭思潼中规中矩,完全没有一点顺杆往上爬的意思。 梁时清百思不得其解,他此时正坐在办公室里,想了许久,喊了秘书进去,问:“你说,我这个身家的人,是不是已经不吸引人了?怎么会有人见面不想讨好我呢?” 员工们都会恭维谄笑,毕竟只要他开心了,奖金是实打实的,杭思潼那么缺钱,却从来不试图让他爆点金币,这是为什么呢? 秘书想了想,眼睛一亮:“会不会是现在网上很流行的那个,要了霸总分手费的,是恶毒女配,不要的,就是霸总夫人,所以,不是老板你的身家不吸引人了,是对方想捞个大的!” 第十三章 不管秘书说得靠不靠谱,至少现在梁时清信了几分。 当所有人都试图讨好你的时候,有一个人脱颖而出,那她一定有所图谋,不然,按照常理来说,泯然众人才是最简单的方式。 就像打工人哪怕爬老板的床,也只是为了钱跟升职,但如果打工人开始说爱了,那完了,肯定想分遗产。 不是贬低爱情,是没有一个打工人会把老板看顺眼,只想把老板挂路灯上。 梁时清还是没有多关心杭思潼,他重新屏蔽了杭思潼的聊天框,想着,之后还是当个高冷的老板吧,免得对方真以为自己的小伎俩很聪明。 —— 杭思潼见梁时清不再回别的消息后就放下了手机,试图靠着低矮的椅背入睡,结果人没睡着不说,还腰酸背痛,下午回家路上差点抽筋,好在吊过水后人精神不少。 回到家杭思潼看到整洁但空荡的出租屋,才想起,她又双叒叕忘记买被子了。 虽说还有些精神不济,可要是再熬一晚上,她怕这回真睡过去了,于是拖着沉重的脚步去附近还没关门市场里找被褥店,这回买到的被褥靠谱多了,是不是真棉花一上手就能摸出来。 不过,价钱也很好看。 买了被子跟新雨伞回家,杭思潼晚上简单喝了粥,吃过药后美美睡上一觉,第二天早上果然不发烧了,其他症状只能慢慢恢复。 第25章 按照贺叔给的工期表,杭思潼需要每周上四天班,她上周二周三周四周五这四天,前三天是跟着仓库记录出库的瓜果,最后一天核对数量,确定没问题后她就可以放假,放三天。 可以说,国内都没几个公司敢上四休三的,尤其曾经杭思潼去的都是互联网公司,那真的是把人当畜生用啊,如今的工作样样都好,要不是杭思潼担心自己被剧情弄死,她确实挺想在这干一阵子,以后钓个有钱老公,那真是人生圆满了。 去农场的路杭思潼已经熟悉了,员工宿舍有空调跟新的被褥,她不用自己带,所以只背上自己的重要物品,到了农场后她先去签到,接着到宿舍放东西。 农场的宿舍可能是原来这片区域的老房子,几乎都是两层的小土楼,楼梯在外面,穿过走廊是一扇扇员工宿舍的门。 杭思潼分到的房间在二楼,她进去后发现房间其实没比她现在租的地方大多少,但强在有空调和洗衣机,附近不远处有农场的小超市跟小卖部,那些都是为了让客人体验农家乐准备的,员工也可以蹭一蹭。 宿舍不可以做饭,想要开小灶得去农场大厨房那边,一般就是农场食堂吃,当然,农场里的厨房跟食堂,跟山上庄园里的没法比,那庄园是专门给有钱客人准备的。 由于要上班,杭思潼没收拾东西,直接换了工装就去干活了。 面试那天后杭思潼对自己要做的工作就有了了解,她从前做过酒店的后厨食材采买,酒店里的食材用什么品级往往要看酒店的星级,越好的酒店用的食材就越贵,就越考验采买的能力。 好的采买能买到的食材的肯定是最好的,甚至可能价格还有优惠。 如果说酒店食材采买属于运输链的终端,那农场这边的记录员就属于开端,杭思潼只要确认品质是对的、统一的就行,当然,去向也不能记错,记错了收件地址,照样是重大失误。 杭思潼对这种工作内容得心应手,跟她同期工作的还有五个记录员,他们分管不同的流水线出口,工作期间根本见不到面。 中午所有员工都可以休息,除了厨房,等下班了,杭思潼带上自己用过的所有纸张跟记录本,放到自己的办公室工位抽屉里锁好才准备去食堂吃饭,此时办公室里已经没几个人了,都在忙自己的事,没人注意她。 工位其实也不算杭思潼的,她是顶替了上一个被辞退的记录员,所以工位和工具,都是继承,没有另外分配。 出了公办小楼,杭思潼看到路过的许兵富,她初来乍到只认识贺叔跟许兵富,于是赶紧叫住人:“许医生,你这么快就上班了吗?” 今天没下雨,只是天气还有点阴沉,许兵富裹着厚厚的棉袄,他转头看过去:“啊,是杭小姐啊,我今天来顶班的,要一起去食堂吃饭吗?你可能还不知道在哪儿。” 杭思潼急忙跑过去:“好啊,谢谢许医生带路。” “不客气,前天你也安全把我送回城里了,要是我自己开,我怕是要住山里了都。”许兵富干笑。 “哈哈,那就别叫我杭小姐了,叫我名字就行,以后我可以叫你许哥吗?”杭思潼笑着问。 许兵富觉得杭思潼这小姑娘怪社牛的,便答应下来,毕竟没人会拒绝热情可爱的女孩子。 农场的员工食堂就在山脚下,可能是为了方便一起做饭,跟农家乐区域靠在一块,就各了一条路跟简单的几排树,那树全是叶子,杭思潼看不出种类。 食堂里的饭菜挺丰盛,可能是因为农场里有多余的食材,进不了贵客厨房跟农家乐厨房的厨师都在员工食堂练手,什么诡异的菜式都有。 许兵富还一个劲跟杭思潼推荐:“你别看这些菜色诡异啊,其实都挺好吃的,比如这个杨桃焖鱼,很好吃的,酸口、开胃。” 杨桃这种食物,杭思潼连见都没见过,如今倒是先吃上杨桃煮的鱼了,那鱼汤是奶白色的,看着不错,可闻起来特别酸,她真不确定能不能吃,只是许兵富推荐其他更奇怪的东西,杭思潼只要选了几个稍微正常点的菜。 或许荆城真不愧属于靠吃出名的省,那些看起来奇奇怪怪的搭配,居然真的好吃,但杭思潼认真说,她口味比较包容,如果是北方人过来,怕是许多东西吃不惯。 吃饭时,两人聊天,杭思潼才知道,农场给每个种类的家畜都请了医生,许兵富是专业的宠物医生,本来应该去宠物店给人看猫看狗看仓鼠的,结果因为农场这边的待遇好,加上亲戚推荐,就过来了。 “那这么说的话,你在农场里是给什么小动物看病都可以咯?”杭思潼十分好奇,她没养过宠物,所以不太明白,宠物医生离开了宠物店跟宠物医院,还能给什么小动物看病。 “也不是,像牛羊鱼这种的,我经验就不如那些老大夫了,他们都是靠无数次治疗得出的经验和手感,我一般只看小型陆地动物,比如鸡鸭鹅,加上客人入住时如果带了宠物生病,那我也会去看。”许兵富有些庆幸地说。 毕竟是年轻人,刚出来就要他去跟那些力气贼大的牛羊猪搏斗,确实有点考验心理了,更何况许兵富本来就是奔着当宠物医生才选的专业,肯定更喜欢小动物。 杭思潼恍然:“原来如此,那客人们的小宠物有需要,也会放到农场这边来看管咯?” 第26章 许兵富不怀疑杭思潼问这个问题的目的,随口回道:“不会,我们这下面的哪里能跟上面庄园比啊?是我们作为宠物医生上到庄园里的宠物看管所帮忙盯着,要是宠物没问题就下来。” 这算是堵死了杭思潼一条路——她还想着,要是客人的宠物可以在农场里走动,那她就可以当好心的、爱护小动物的漂亮女孩了呢。 不知道为什么,杭思潼总觉得这农场严防死守的,把所有员工可以骚扰客户的途径都给杜绝了。 午饭尾声,许兵富有些抱怨地说:“你也知道我们农场是上四休三的吧?本来呢,我前天回家,可以玩三天的,结果今天有个客人的狗突然生了病,我师兄被叫上去看病了,农场一时没有马上能到的兽医,我才被叫回来加班。” 即使农场加班给三倍工资,可年轻人有几个乐意加班的?都想着给钱不如放假。 杭思潼见自己没了靠宠物露脸的机会,兴致缺缺,跟自己碟子里的杨桃战斗,她在纠结要不要吃这个看起来酸不拉几的水果:“啊?庄园待遇不是很好吗?怎么狗狗还能生病啊?” 许兵富想了想,说:“好像是那狗自己跑出去玩的时候嘴馋,吃了陌生人给的东西,回去后就上吐下泻,具体什么情况我也不知道,只是听我师兄抱怨,那狗品种是阿拉斯加,又大又闹腾。” 有些事情可能真不禁念叨,中午杭思潼还跟许兵富说到了阿拉斯加这种难伺候程度只比二哈低的狗,下午她下班准备请花姑吃饭的时候,正在农场树屋下面等花姑,就看到一条狗屁颠屁颠地路过,然后不知道闻到了什么,又跑杭思潼脚边来,坐下不走了。 杭思潼看了下狗狗的花纹,想起来这是黑背,德国牧羊犬,这种狗狗很聪明,一般养了都是保护家人或者牛羊的,怎么突然跑她这边来了? 一人一狗对视了一会儿,杭思潼发现这狗不是在看她,是在看她的口袋,杭思潼奇怪地拿出自己口袋里准备给花姑带的猕猴桃。 花姑跟着梁家老太太肯定什么水果都不缺,但她心意得到,于是杭思潼中午去农家乐那边的超市买了巨贵的一小盒猕猴桃,不过跟花姑介绍工作比起来,肯定算便宜。 见到猕猴桃,黑背的眼神都亮了,杭思潼干脆举着盒子,在黑背脑袋上绕了一圈,看黑背脑袋跟着盒子的方向动,顿时嘎嘎乐,随后收回盒子,说:“不给你,略略略。” 黑背十分难过,一步三回头地走了,眼神里满是委屈,过了会儿,一个西装革履的眼熟男人快走过来,气喘吁吁地问杭思潼:“您好,请问您有看见一条狗吗?是黑背,这么大只。” 杭思潼被男人吓一跳,退后一步仔细打量,才发现这人是昨天在贺叔办公室见过的,按照对方的打扮、出现的位置,她有个大胆的想法,眼睛一转:“看见了,因为我不肯给它猕猴桃,它好像生气地往那边跑了。” “……”男人抬起头,看清杭思潼的脸才发现自己问的是谁,他作为梁时清的秘书,都觉得杭思潼简直太恐怖了,哪里都能遇上,“谢谢你,它跑太快了,我没追上。” 秘书不敢多跟杭思潼接触,说完谢谢就想跑,他可不想因为自己多嘴,让梁时清又被杭思潼算计上。 随后秘书立马就跑走了,杭思潼愣了一下,她都扔饵出去了,这人居然不咬钩,假如她猜得不错,这人应该跟梁时清认识,而且是下属,毕竟不是谁都能让贺叔那么毕恭毕敬的,贺叔对花姑都只是好朋友的语气。 对方的态度很可能代表了梁时清的态度,怕是对她那些小手段心知肚明,如今一点坑都不想给眼神。 杭思潼叹了口气,感觉自己可能因为剧情太小心翼翼了,要是从前,管梁时清怎么样,她缺钱,对方有钱就可以努力,现在还要担心,她会不会因为动作太大而闹到封闻聿跟楚雯蓝那边去,束手束脚,竟然连一个下属都对她避之不及。 又等了一会儿,花姑还没来,反倒又碰上昨天在公交车站遇见的青年了,对方这次身边有年纪差不多的一男一女,两人杭思潼都没印象,不过连着碰上认识她的人,杭思潼只能暗骂晦气。 青年看见杭思潼,高声开口:“哟,这不是滨城名媛杭小姐吗?昨天看您等公交车,还以为您自打苏少后就落魄了,现在还能到这边吃饭,看来是地主家还有余粮?只是您的车怎么没了?” 第十四章 昨天在公交站碰上这人的时候,杭思潼就没想过能再见,就算对方是农场的客户,那跟她估计也没有太大的关系,毕竟她是员工,办公楼、仓库跟庄园可以说是隔了半座山的距离。 以至于杭思潼开口的时候完全没客气,她知道这种少爷的心理,少爷可以调侃、可以因为她的“主人”而对她态度稍微好点,但她不能对着少爷态度不好。 有人护着的时候杭思潼这种态度叫有个性,没人护着了,她就是不识好歹,少爷不整死她就咽不下那口气。 偏偏杭思潼侥幸心理,以为两人不会有任何机会再遇上,谁知道刚过了一天,就碰上面了,她还要在这等花姑,不管是直接走,还是做出其他反应,之后的场面,都不会太好看。 而一旦这少爷发疯说出来的话让花姑听见了,后面杭思潼就别想在农场继 续干下去,她的能力其实不算突出,又专业不对口,现在能入职,完全是看在花姑的面子上,花姑对她有了嫌隙,贺叔转头就能逼她自己辞职。 第27章 可花姑快到了,杭思潼暂时没有别的靠山,还担心这人将消息闹得人尽皆知,刹那间她只觉得自己浑身血液都凉了。 “怎么不说话?昨天不是还很嚣张吗?人苏少是什么人物?还贪你那点分手费,人家苏少现在为了阮小姐的订婚宴保驾护航,你就算想闹,也闹不到苏少那去,当然,我也不会让苏少知道,你还想玩欲擒故纵,死了这条心吧。”青年继续开口讥讽杭思潼,一副他什么都知道的模样。 听完,杭思潼浑身放松下来,有时候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这样蠢的人,居然运气那么好,可以投到一个好胎呢? 这世界真不公平。 杭思潼冷笑:“你爱说不说,好的前任就该跟死了一样,你这么纠缠不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苏伊尘余情未了呢,掉价。” “你——”青年气得抬手指向杭思潼,却被旁边的女人拦住了。 那个年轻女人说:“表哥,她说得也对啊,我们不能拿苏少的名头,追着个前情人打,确实怪怪的。” 这种剧本往往是大家都爱看的,上位者对下位者做出不合理的行为,就可以换算成是下位者的特殊地位,可实际上,杭思潼跟苏伊尘确实没什么关系,他们拿苏伊尘当缘由,不久传到苏伊尘耳朵里,就是他苏伊尘对前任爱而不得开始用强硬手段。 青年越想越恶心,直接瞪了杭思潼一眼,怒道:“你给我等着!回头有你好看的!” 说完,青年跟同行的人进了树屋,看得出来,他们今天其实就是来吃饭的,不过好死不死的,杭思潼也在今天晚上请花姑吃饭。 彼此擦肩而过,杭思潼心下一沉,她知道,今天用苏伊尘的名头躲过去了,可听那青年的意思,他可能对阮梦梦也有好感,所以对她可能是属于既烦她出言不逊又烦她曾经处处针对阮梦梦。 这人在阮梦梦那一圈男主中都排不上号,面对曾经是苏伊尘冒牌女友的杭思潼也不出声,现在确认了杭思潼背后没人才敢出来装作是声张正义的样子。 人人都想声张正义,人人都想替天行道,可本质上,全是私心,没有一点正义。 杭思潼忽然想起来,她是什么时候真正对阮梦梦这个人感到厌烦,并且试图抢走她一切的。 因为嫉妒。 嫉妒她明明同样很差的出身,却拥有许多本不该拥有的东西,她的母亲给最富的人家当保姆阿姨,所以她从小就可以跟着少爷上学,享受差不多的资源,等到她大学毕业了,就算想着自己努力,也有无数人保驾护航。 就连已经离得这么远了,居然还能碰上女主的迷弟,拐着弯要给她以惩罚,这让她怎么不嫉妒、怎么不恨? 作者,就那么偏心吗?她难道不算作者创造的孩子? 杭思潼想不明白,既然女主已经那么幸福了,为什么还要创作她这样的对照组来见证属于男女主的爱情? 难道她存在的意义就是成为男女主爱情play里的一环? 越想越难过,杭思潼一直到花姑到了,出声喊了好几遍她的名字才回神。 “哎哟,潼潼你累傻了?我就说你太着急嘛,你生着病呢,吃个饭,晚几天也行的。”花姑一边说一边摸摸杭思潼的脸,发现她的脸都被吹得发凉,赶紧让她先进去包厢。 树屋跟一般的酒店构造没什么区别,有员工专用包厢,平时员工想吃顿好的或者请人,就能到员工包厢里吃一顿。 今天杭思潼下午跟贺叔预约过了,特地留了一个小包厢,因为就她跟花姑吃。 到了包厢里,杭思潼笑着说:“我刚刚发呆是在想一只狗狗,我下午去超市买了盒猕猴桃想送您,可能是被那狗狗闻到了,就跑过来蹲我旁边眼巴巴看着,怪可爱的。” 说着,杭思潼拿出了猕猴桃给花姑。 花姑推辞:“哎哟,这农场里的猕猴桃可贵,不用你破费,都说了,我没帮什么忙,你送这个就见外了。” 杭思潼笑起来,回道:“请客是感谢,这个是我想送的,去医院的时候医生让我多吃点水果补充维生素,我想着买都买了,那刚好一人一份,多吃水果总是没错的。” 既然杭思潼都这么说了,花姑不好再拒绝,这不是感谢,只是一个小辈的心意,心意那肯定得收下。 农场里的菜有员工折扣,加上两个人吃不了多少,最后花的钱不算多,吃过饭后杭思潼才想起来问:“对了花姑,我今天请你出来吃饭了,老太太怎么办?我记得你说过,老太太只吃你做的饭菜。” 请客之前杭思潼考虑过这个问题了,不过花姑自己答应,杭思潼当时就想着可能花姑有自己的办法,现在就是随口一问。 花姑笑着说:“今天有人送了点稀奇食材过去,那个我不会做,老太太就喊厨师上了。” “哎呀,那我岂不是让花姑没吃上好吃的?”杭思潼有些可惜,能送到老太太那的,肯定是好东西。 “没关系,明天再尝一尝也是可以的,今天晚上你不用加班吧?”花姑忽然问。 杭思潼应道:“不用,我没有晚班,都是白天的,上周二到周五的班,怎么了吗?” 花姑笑着拉上杭思潼的手:“那刚好,今天不下雨,咱们去农家乐那边喝茶,你应该还没逛过呢,可惜你是冬天来的,要是春天夏天,这山上可漂亮了。” 第28章 于是杭思潼就被花姑带去了农家乐,隔着两排树,穿过就好像是另外一个世界——属于有钱人的世界。 明明奢靡得一顿饭都要好几千,玩一次可能就是五位数,却装作农村风格,有钱人大概总有点附庸风雅、故作自然的爱好。 花姑在农家乐的一家围炉煮茶店里点了一壶水果茶,其他小东西都没点,她们刚吃饱饭,零食肯定吃不下,但水果可以吃一点。 屋外北风呼啸,屋内温暖如春,杭思潼感觉自己冷到发麻的手脚都慢慢舒缓许多。 如果时光停留在这一刻,那杭思潼大概觉得自己人生好像也没完全跌落谷底,就算是她灰溜溜逃跑了,也能过上不错的生活,她只是需要忍耐一段当缩头乌龟的时间。 直到,第二周的周六,她一觉睡到中午,正准备享受美好的周末时,收到贺叔发来的信息,说她……弄错了三车送出仓库的货物,不是三篮子,不是三种,是三辆货车。 杭思潼看着消息,都气笑了,这种手段都是她曾经玩烂的,现在居然还能用在她身上,真是鲁班门前耍大斧,不过难保贺叔跟农场那边不会因为客人的身份而选择让她低头。 思来想去,杭思潼分别给梁时清、花姑、贺叔发了同样的消息。 【杭思潼:对不起,我可能需要辞职了,感谢您这段时间的帮忙,我以前工作的时候帮过老板一个忙,可能被他朋友误会了,所以现在到农场里针对我,我并没有弄错货单,我有完整的信息记录。 但是我觉得,我不应该给农场添麻烦,对方也只是想针对我而已,只要我辞职就好了,辞呈我会送到农场的,再次感谢您愿意给我一份工作。】 第十五章 消息发出去后杭思潼放下手机, 长长地叹了口气。 重生后杭思潼一直担心的问题还是以另外一种方式出现了,她之前担心自己因为逃脱不了剧情,会被楚雯蓝用另外一种方法害死, 让剧情重新对应上,所以才跑了这么远。 结果到了荆城没几天,居然还是碰上了认识她的人,而且以一个非常奇葩的理由试图逼迫她走上跟原本差不多的路。 如果最终选择跟一个角色合作并死亡是她命中注定, 那她为什么不选一个可能对自己好的呢? 选了梁时清后会不会依旧出现意外杭思潼不知道, 她只知道, 现在要是不找一个靠山,怕是没几天就要被那些阮梦梦的迷弟迷妹给整死了。 但怎么跟梁时清接触也是一个问题,她其实没把握梁时清会看见自己发的消息, 但是她得发, 保证事情从贺叔或者花姑口中传到梁时清那边的时候, 他能看到自己 的消息, 那感官会完全不一样。 其实不发给梁时清看更好,不过杭思潼不太摸得准他对自己之前的那些小伎俩有多少了解, 所以为了不露馅儿, 那至少要从一而终,把她故意的行为,表现成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很快,花姑的电话先过来了, 现在本来是午休时间,但花姑没有午睡的习惯, 所以在厨房里忙老太太的下午茶, 收到消息后就匆忙打电话给杭思潼。 这才刚入职,怎么就碰上这么多事呢? 又是生病、又是碰见仇人的, 花姑都怀疑杭思潼是不是跟农场气场不和。 “怎么回事啊?潼潼,你说的,以前老板的朋友,是怎么回事?”花姑焦急地问。 杭思潼冷静地回答:“没什么啦花姑,这事我其实是签了保密协议的,所以我对谁都不能说,虽然我老板当时利用完我,就害得我没办法在滨城继续工作,但我当时已经收到了工资,合同就算结束了,我只是没想到,来了荆城,居然还能碰上熟人。” 花姑一听有什么保密协议,就怀疑是商业上的事,她不懂这个,可同样知道难办:“不是,你这老板明明是害你吧?明明是要你帮忙,却又要签保密协议,事情完了,把你一脚踢开,你背了锅,后面他朋友误会了还要来找你麻烦,那你不是百口莫辩?” 现在花姑都觉得杭思潼辞职的事可以稍微往后放放了,这样一直背着黑锅,哪怕杭思潼再离开荆城,去其他地方生活,又碰上那老板所谓的朋友要报复怎么办? 知道花姑把自己的话听了进去,杭思潼无声勾起嘴角,有些无奈地说:“那也没办法,谁让我当时为了加工钱签了合同呢?还是年轻,有些合同看着没什么问题,签完后才知道,其实是把自己一辈子都卖了。” 这不是假话,杭思潼虽然跟苏伊尘要了一大笔钱,合同也是她自己签的,可她从来没想过,苏伊尘这么阴险,居然可以在事成之后联合其他男主来坑她,让她丢了当时光鲜亮丽的工作不说,转头还把她所有财产骗得一分不剩。 花姑犹豫了一下,问:“那你赔违约金的话,是多少钱啊?花姑可以借你,或者,你只是偷偷跟对方说清楚,不让其他人知道,也不算违约吧?” 杭思潼立马拒绝:“花姑,合同是我签的,承诺是我做的,既然做了,就不能做违约的人,我做不出来,哪怕我有足够的钱赔款,也不能做,所以,我其实辞职就好了,反正,我们只是不巧在农场碰见了,他一时气不过,回头见不到我就好了。” 第29章 “那……”花姑其实还想劝,但想想,杭思潼要不是这种宁折不弯的性格,以她那个身世,估计也很难好好活到这么大,一般她这个出身的孩子,大概在被养父母重新丢回孤儿院的时候,就已经再也无法爬起来了。 现在杭思潼一次次跌倒还能一次次站起来,全靠这股子不肯服输的气在支撑,她一旦打破了自己的认知,可能后面会活成一滩烂泥。 花姑一把年纪了,自然明白,人啊,有些线是不能越过去的,越过去一次,后面就再也回不来了。 但其实杭思潼真的无所谓,她只是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招惹苏伊尘,不然她哪里不会说,肯定说得人尽皆知,当然,口头说得那么正义凛然,其实也是想让花姑更深地“了解”她的为人。 她们认识的时间太短了,花姑虽然可怜她,但能做的就是把她安排进农场,做她力所能及的活,现在她有一份好工作是她有能力,而不是花姑的面子足够大,没有那个文凭,她应该会被贺叔安排去配饲料喂猪。 不过等这件事结束,花姑会认识到,她是一个很好的小姑娘,为人正直又纯真,自己没有帮错人。 “花姑,我没事的,只是换工作而已,我很习惯了,下午我去农场辞职,顺便把我之前用过的记录单都交给你,如果贺叔需要,你就给他,要是农场希望息事宁人,那就不用给了。”杭思潼笑着安抚了犹豫的花姑,让花姑说不出其他劝解的话来。 花姑迟疑了一下,问:“怎么给我拿着呀?你应该拿去给老贺,让他证明你的清白。” 杭思潼耐心解释:“花姑,对方不是想看我的清白,他只是想让我在农场待不下去,今天我可以证明自己的清白,明天也总有我证明不了的,不如现在就顺了他的意,至于证据,我只是怕影响了农场的名声,没问题自然息事宁人,要是有问题,就拿出去说,后面调查清楚了,没有这回事,我是自己辞职的。” 许多公司都有类似的手段,花姑只是没到公司工作过,所以不知道。 花姑接受了杭思潼的说法,跟她约定好下去在宿舍见面。 杭思潼答应下来,挂断电话后,她发现贺叔也给她发消息了,说让她再想想,现在找工作不容易,要真不是她的问题,还是说清楚比较好,农场不至于平白给人污蔑。 从回复中看得出来,贺叔为人还是比较正直的,他不认为杭思潼这种在面试时能做到全对的人,会在工作时就不细心了,就算她有错,也不可能三辆货车都错,一看就是客户拙劣的捉弄。 看着贺叔的消息,杭思潼回道:没关系的贺叔,我更想息事宁人,前老板的事,是我少不更事背了锅,但既然过去了,我就不想再提起,下午我去递交辞呈。 贺叔秒回:你真的想好了吗? 杭思潼给了一个准确的答复,还向贺叔道歉,说刚来几天,就给他添麻烦了,贺叔自然一番客气,说不是杭思潼的错。 至于梁时清,如杭思潼所想,梁时清没回她的消息,可能根本没看到。 随后杭思潼下楼去找附近的打印店,随便打了一份辞呈,就去坐公交车上山。 到山上已经是下午了,今天天气没那么冷,杭思潼跑出了一身汗来。 花姑在宿舍楼前走来走去,看得出来很焦虑,但她没什么文化,没办法给杭思潼出主意。 杭思潼远远看见人,直接喊:“花姑,等很久了吧?” 听见声音,花姑转头:“哎哟,别跑,这电话里也说不清楚,我刚问了老贺,说这事不算大,只要有证据就没事了,可你坚持要辞职。” “花姑,我只是不想给农场添麻烦,你想啊,我这次拿出证据来了,证明了我的清白,那对方恼羞成怒,下次让我背更大的锅怎么办?到时候我万一没证据呢?那不是才真的被坑一辈子了?”杭思潼一点点跟花姑分析。 最重要的是,要体现出她面对强权的无奈,从前反抗不了老板的,现在也反抗不了老板朋友的,这样倒霉的人,大概只有她一个。 花姑多少听明白了,对方现在的做法可能只是使性子,如果杭思潼硬挺着不低头,那下次说不定就会选择打断杭思潼的脊梁骨。 “怎么可以这样呢?哪有这么做人的?还有没有王法了?”花姑感觉听着就已经快气哭了,可说完后,她也反应过来,就是可以,人家也没犯法啊,只是不让你好过而已。 杭思潼拍拍花姑的后背,伸手搂住花姑的肩:“花姑,没事啦,你看,我只是换份工作而已,这几天就当做是我来农场玩的,要是我自己来,怕是要花很多很多钱才能过来玩呢,现在我体验的都是员工价,超级赚啦!” 花姑勉强笑笑,叹了口气:“早知道,就不介绍你来这了,还不如给你介绍去当有钱人家的保姆呢,至少赚得多。” 这话也就随便说说,知道杭思潼的学历之后,花姑肯定想给杭思潼找一份能上升、可以体现自身能力的工作,结果现在才好好地上了几天班,就出事了。 第30章 随后花姑上楼帮杭思潼简 单收拾了她的行李,根本没住几天,其实就是把之前带来的东西又带回去,还多一套发的被褥。 东西送到了花姑的摩托小三轮上,杭思潼去办公楼找到自己存的所有数据,先下楼找到花姑,将东西让她收好后才拿着辞呈上楼去找贺叔,期间有其他员工看她跑来跑去,但都知道她得罪了人,不敢跟她打招呼。 贺叔看到杭思潼的辞呈,还是有些犹豫:“真的……不再考虑一下?我听花姑说,你存了份证据在她那,既然有证据,确实没必要这么低头,梁家的农场也不是任人欺负的。” 杭思潼笑着摇头:“没必要,贺叔,我很累。” 闻言,贺叔便说不出什么了,普通人都很累,累得没有力气反驳,也没有力气争一些可能对自己来说,没有太大用处的东西。 最终贺叔还是同意了,按照流程,加上私心,给了杭思潼一个月的工资,即使她才做了一周。 杭思潼谢过贺叔,就离开了办公楼,花姑说要送她下山,有三轮车方便点,估计是怕杭思潼伤心,送杭思潼回到小区后,她还说可以陪她在老城区逛逛,顺便请她吃点好的,不过杭思潼没全要花姑买单,都是aa。 晚上花姑必须要回去了,两人在幸福文苑门口道别。 这事算是告一段落,杭思潼出现在农场太突然,消失得又太快,那个想整她的人,没拿到太多信息,说起来,她其实连对方叫什么都不知道,对方自顾自恨上了自己,又自顾自地声张正义,像个电视剧里努力跳起来想争戏份的跑龙套。 重新回到咸鱼生活,杭思潼好好在家躺了两天,这两天可能花姑猜测她心情不好,所以没再提找工作的事,而是分享一些梁家庄园里的花花草草给她看,试图用这种方式让她走出来。 杭思潼也懂一些花花草草,偶尔跟花姑讨论得很上头,关系慢慢靠近。 从农场离开三天后,杭思潼终于收到了梁时清的消息,他发来一句看起来很冷漠的话。 【梁时清:这个是什么意思?】 杭思潼判断不好对方是从哪里听说的,不确定对方是已经从花姑那了解了大部分信息还是什么都不知道,亦或他已经调查清楚了所有的事情,专门来试探。 不过对方只要露了头,一切就好办了。 【杭思潼:事情我已经跟贺叔说清楚了,主要是通知你一下,毕竟你才是老板。】 办公室里的梁时清看到这条消息皱起眉头,他其实自打上次跟杭思潼联系后就没听到过对方的消息了,毕竟两人身份地位相差太大,就算一开始有了点另类的接触,在他赔款后也算是从此分道扬镳。 结果前天他回家看到花姑在看报纸上的招聘面板,那玩意儿现在都是广告,已经没人会在报纸上找工作了,只有花姑这种老一辈的人才按照这个习惯找工作,偏偏花姑不认识多少字,都是在请庄园里的其他年轻人帮忙看。 梁时清还专门问了奶奶,老太太说不知道,甚至担心花姑是不是突然不想在他们家干了,跟梁时清商量要不要给花姑涨点工资,毕竟花姑没子女亲人,没有人质不好留人啊! 花姑是在梁家干了二十几年的阿姨了,老太太肯定不会放人,梁时清就安慰老太太说可能是给别人帮忙的,好歹把人给安抚好。 第二天梁时清去让秘书一打听,才知道又是杭思潼闹出幺蛾子了,居然辞职了,现在还在家中,导致花姑努力给她查招聘信息,试图给她换个不错的工作。 此时梁时清才知道人居然悄无声息走了,他作为农场老板,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连客人投诉说送错了三辆货物都不知道,气得梁时清骂了秘书一顿,做生意的永远是客户至上,这种事要是没处理好传出去,他农场的信誉就会往下跌,以后谁还去玩? 让秘书去处理后,梁时清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个中内情肯定只有杭思潼自己清楚,他思来想去,还是找出了杭思潼的对话框,点进去才发现,她那天其实给他发过消息了,是他屏蔽了信息,没看到。 梁时清顿时有些尴尬,他怎么觉得老在杭思潼这人身上遇见尴尬的事情,跟有诅咒似的。 于是梁时清就发了冷漠的询问过去,想听听杭思潼这次能找什么理由,结果对方就发来一句不咸不淡的话,仿佛跟领导说清楚就不用跟老板说了。 这叫什么? 我下属的下属不是我的下属? 梁时清眉头一皱,甚至想直接不管了,刚收起手机,秘书就回来了,说:“老板,这事不对啊,我又想了想,陈先生认真说起来,其实应该是您的……远房表弟,他跟杭小姐能有什么矛盾啊?何必要单独联合几个兄弟姐妹一起整她?” “陈金麟?”梁时清往后一靠,“就一个普通职员,爱怎么就怎么吧,看杭思潼那态度,出了这事也无动于衷的,我们这么费劲做什么?你回去让贺叔把事情处理好了,别让农场名声受损就行。” 第31章 “不是啊老板,我是在说,这陈先生私生活吧……挺拥挤的,咱们这要是一个不好,从花姑口中捅到了老太太那去,怕是伤身。”秘书意有所指地说。 陈家的关系再远,跟梁家多少算表家,老太太现在属于是大家长的身份,要是传过去,怕是会气得伤身,谁家老人能接受孩子玩得不干不净的? 梁时清几番犹豫,还是重新拿起手机,给杭思潼发消息:这事关系到农场形象,明天你到农场来,我们面谈,相信你也不想农场的形象受损,让花姑难过吧? 第十六章 杭思潼在家中等候梁时清的回复, 她让梁时清去找贺叔,是想通过贺叔给梁时清建立一个自己很无辜的印象,却没想到梁时清直接要见面。 看到回复后杭思潼有些为难, 她不确定梁时清那边是发生了什么,忽然态度就暧昧了起来,还非要见面不可,总觉得哪里有点奇怪。 不过就算是按照原计划, 杭思潼肯定也是要从这件事开始跟梁时清正式接触, 不然她根本找不到办法报复回去, 原著那几个男主女主的,她招惹不起,怕剧情杀, 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炮灰居然还欺负到她头上来了! 真以为她这么多年都是白在阮梦梦身边混的啊? 杭思潼心里气得牙痒痒, 却还是很为难地回复了梁时清的消息。 【杭思潼:有这么严重吗?证据我也交给花姑了, 如果真的影响农场的形象, 可以公布证据,说没有问题, 农场也没有辞退员工, 是我主动辞职的。】 那边回复很快,估计是一直在等杭思潼的回复。 【梁时清:这只是一方面原因,很事情你都没有主动汇报,没有这样的道理, 明天你早上九点,你记得到农场办公楼三楼的主管办公室, 我们面谈。】 看梁时清坚持, 杭思潼就顺势答应下来,以后谁都不能说她什么, 毕竟,她已经拒绝过很多次了,都是梁时清主动要贴上来的。 这件事杭思潼没跟花姑说,两人到底萍水相逢,花姑已经帮很多忙了,再事事求花姑兜底,那利用的意思就过于明显。 荆城的天总是一阵一阵的,温度又慢慢回升了,杭思潼出门的时候没再把自己裹成一个球,但她总觉得自己的被褥好像白买了,因为根本没用几天,因为天气回暖,晚上盖那么多太热了。 穿着稍微宽松点的羽绒服回到农场,杭思潼径直往办公楼走,忽然在不远处的兽医办公楼看到了许兵富。 许兵富见着人,赶紧跑过来:“杭思潼,我听说你辞职了,怎么回事啊?这不是干得好好的?” 杭思潼这才想起,她辞职的事,除了贺叔跟花姑,农场里应该谁都不知道详情,其 他同事可能就是不见她在岗位上,才知道她离开了。 “出了点事,就干脆辞职了,有些难过,所以都没通知,现在回来,是农场老板要我交代一下工作。”杭思潼半真半假地回答。 许兵富一听就知道估计是碰上什么不好相处的人了,进了职场,碰上这种事太正常了:“哎,你也不容易,那你之后打算怎么办啊?要不要我给帮你找份工作?” 闻言,杭思潼低头看了眼手机时间,笑着说:“这话我就先收着,我得去见一见老板,万一他觉得我业务好,非要留我,那我现在答应就有点浪费你的心意了。” 听见杭思潼这么说,许兵富立马反应过来,老板既然都要杭思潼来交代细节了,这不就是留下来的机会吗? 许兵富摸摸脑袋:“明白了明白了,你说得对,赶紧去吧,别让老板等急了,加油!好好说!” 跟许兵富说了再见,杭思潼转身往办公楼跑,一进楼,她脸上的笑容就浅了点,应该是不能留下的,但她要想别的办法,让梁时清接受她在身边周围出现。 或者,从此对她稍微上心点,因为什么上心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得关注自己,目光盯着一样东西久了,感觉总会不一样的。 刚上到三楼,杭思潼就看到了站在楼梯口附近的年轻男人,杭思潼一眼认出来,他是贺叔办公室里的人,也是那天晚上找狗的,现在第三次出现,看来不是梁时清的秘书就是助理,身份很亲近。 杭思潼装作好奇的样子:“咦?你是那天找狗狗的人,你也在这工作吗?那天你找到狗狗了吗?” 秘书一愣,他本来就被梁时清安排在这等着等会儿给杭思潼带路,没想到是杭思潼先认出他来:“杭小姐你好,我是小梁总的秘书严玉江,你可以叫我严秘书,小梁总等你很久了,跟我来。” 说完,严秘书直接往前走,没有搭理杭思潼套近乎的想法。 杭思潼在他身后轻轻应了一声,随后撇撇嘴,克制住了自己做鬼脸的冲动——附近有监控,还是得克制点的。 三楼杭思潼不熟悉,只来过几次,都是找贺叔签字,严秘书将她带到了三楼最大的一间办公室里,屋内只有梁时清一个人坐在巨大的书桌后。 严秘书将杭思潼请进门后就离开了,还不忘关上门。 办公室内只剩下杭思潼跟梁时清,一时间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第32章 杭思潼迟疑了一下,上前两步:“小梁总,您找我是要面谈什么?” 梁时清本来盯着电脑装模作样地看文件,听见杭思潼开口才抬头,最先看见的不是杭思潼那张漂亮的脸蛋,而是她身上眼熟的羽绒服。 几次见面,杭思潼穿的都是这件羽绒服,像是没有其他衣服穿了。 且不说杭思潼是不是跟陈金麟有关系,那天梁时清明明赔了一万五给她,居然也不买件衣服换着穿。 梁时清轻咳一声:“咳,你先坐下。” 杭思潼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实在搞不懂梁时清到底查到了什么,态度太奇怪了,饶是她已经做过诸多分析,此时都猜不出来,梁时清到底想跟她说什么事情。 于是杭思潼到旁边的吧台,挪了一把椅子过来,在书桌前坐下。 梁时清觉得说这种东西十分尴尬,他跟陈金麟只是那种一表三千里的表亲,平时见着了都是陈家上赶着认亲,他其实从没想管别家的事,但他可以不管,老太太那一辈的人却觉得到底是一家人,不能放任。 “唔……其实找你来,也是想了解一下内情,你是花姑推荐来的,本来没什么意外的话,你应该一直可以工作下去,现在你说私人原因要辞职,也觉得是农场客户的针对,那么,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跟陈金麟之间,是有什么特殊的恩怨在里面?”梁时清斟酌着用词,不想说得太伤人。 “陈金麟是谁?”杭思潼不解地问。 梁时清刚要接着劝杭思潼坦白,随后猛地反应过来对方说的话:“等等,你不认识陈金麟?” 杭思潼沉默地看他一会儿:“我应该认识吗?” 一时间两人都有点懵,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什么不应该漏掉的剧情。 梁时清缓缓往后靠,眉头一皱,发现事情并不简单:“不对,你不认识陈金麟,那他为什么要说你弄错了货物?你还一句没辩解,直接就辞职了?” 杭思潼恍然大悟:“哦,你说他啊?其实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我们之间也不认识,我们之间的恩怨……说起来……可能有点长,也不是那么重要。” “我觉得很重要,”梁时清严肃地回答,他还是觉得,杭思潼可能跟陈金麟之间有什么难以明说的过去,以至于闹到现在,“有点长你就慢慢说,反正现在你暂时没有工作,要是你们没什么问题,我还能让你回来工作,农场不会委屈任何一个员工的。” 见梁时清坚持,杭思潼只好说:“其实我根本不知道他针对我的动机是什么,因为他认出我来,是因为他认识我前任老板。” 梁时清愣住了,他默默拿出纸笔:“你前任老板是谁?” 杭思潼没隐瞒:“滨城,苏伊尘,您可能也认识的,事情简单说呢,就是苏伊尘有个白月光,他照顾白月光很多年,但是白月光的白月光回来了,他们两情相悦,白月光又不想伤害苏伊尘,所以很为难,于是苏伊尘找到我,让我扮演他的对象,以此来让白月光安心跟她的白月光在一起,能明白吗?” 啪嗒——梁时清手中的笔掉了下来,眼神呆滞,看得出,他脸上写满了四个字:贵圈真乱。 梁时清花了点时间才捋清楚谁是谁的白月光,他稍微凑近了点:“苏伊尘那人我知道,可是他说你就干啊?” “五百万,你干不干?”杭思潼跟着靠近,两人像在书桌上密谋什么似的。 “有点少,我的身价不允许我答应。”梁时清诚恳地说。 杭思潼冷漠:“所以他请的是我。”这该死的有钱人,身价高了不起啊? 梁时清反应过来,自己好像说了很失礼的话,忙道歉:“哦,不好意思,我忘记了,但是,这里面又跟陈金麟有什么关系?” 问题又绕回来了,杭思潼沉默一会儿:“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他顶着苏伊尘的名头,我思来想去……要么是我扮演苏伊尘对象的时候得罪他了,要么他喜欢苏伊尘的白月光,不管是哪个理由,我不是很想招惹这种神经病,所以我选择辞职。” 这么一解释,整个事情就清晰了许多,梁时清大概明白了,其实这就是陈金麟想找事整人而已,至于那些什么喜不喜欢的,都是借口,他只是看到了落单的杭思潼,觉得对方可以作为一个乐子来消遣。 至于这个乐子会不会因此倒霉、痛苦,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梁时清思索一会儿,说:“这么说,你完全就是无妄之灾,这样,你还回来干活,这件事算是农场对不住,我给你换个轻松点、工资高一点的岗位,至于陈金麟,也就是整你的人,我让他离开荆城一阵,什么时候脑子清醒了什么时候再回来,你觉得呢?” 第十七章 对有钱人来说, 他们觉得最重的惩罚,可能就是离开自己的主场。 杭思潼听完梁时清的话后,愣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起楚雯蓝最后的结局。 重生后杭思潼记忆多出来的不仅是全版原文剧情,还有每章的一些长评、精华评论跟话题楼,她并不是每一章都仔细回忆, 但对于跟自己相关的情节, 总是记得清楚一些。 第33章 尤其是她死亡那部分。 刚重生, 杭思潼对自己只是一本书里的女配这件事感到可笑,但翻到自己死亡的章节,以及后续的一系列情节和读者评论后, 她笑不出来了。 关于杭思潼死亡的细节, 作者描述得不算特别详细, 因为临近末尾了, 作者不想写得花里胡哨的,跟开篇前期那些非常细腻的文字不同, 后面的剧情像是只写了大纲就发出来。 虽然剧情简单, 但杭思潼看得出来,作者的安排一开始就是那样的,逻辑顺不顺不重要,结局却是定好的, 作者想要那样的结局,所以无论情节多愚蠢、多奇怪, 都要达成最后的情节。 女配杭思潼死去, 制造了这场绑架案的楚雯蓝因为没有证据,没能受到警方的制裁, 但是封闻聿不会放过她 ,只要想到阮梦梦和杭思潼死了,谁是最大受益者,谁就是凶手。 封闻聿本来想把楚雯蓝跟姚美辰关进精神病院折磨的,看在楚家跟楚雯蓝外公家的面子上,只把姚美辰送进了精神病院,楚雯蓝送出国。 这算不算是一种惩罚呢? 离开自己从小长大的、熟悉的国家,在另外一个世界继续过自己大小姐生活,只是不能嫁给喜欢的男人,这算惩罚吗? 杭思潼不明白,读者不明白,但作者就是要这么安排。 这一章最高的话题楼是这么说的。 【原来杀人放火害妻在男人眼里还不如家族面子重要是吗?哪怕杭很恶心,是个绿茶,也贪心八百万去绑架女鹅,但楚雯蓝才是始作俑者,她害死了杭,甚至差点连带着女鹅一起害死,明明男二已经把杭赶出滨城圈子了吧?为什么作者不惩罚女配,反而是另外一个女配死了?】 有读者附和,也有读者认为,就算楚雯蓝出了钱,但她确实什么都没有做啊,那她要受什么惩罚?没有证据连警方都不能把她怎么样,把她赶出国不就是很大的惩罚了吗? 读者各执一词,作者没有回复,话题楼很高,有人是为了反驳,有人是赞同楼主的观点。 直到很后面的楼层,才出现一句话:其实,作者让杭死了,没给楚惩罚,是因为家世吧?家世好的人,他们永远给予一份属于家世的尊重,没有家世的人,死了就死了。 杭思潼看到这里,才恍然大悟,作者写得很真实,有家世撑腰的人,就是要比没家世的人活得潇洒,同样是做出要蹲局子的事情,家世不好的,自认倒霉,家世好的,继续吃香喝辣。 何尝不是另外一种“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呢? 如今,杭思潼见证了第二个同样的剧情,没在文里出现过的两个男人,对着她,重演了一遍结局会发生的事情。 可是,杭思潼发现,自己居然跟读者一样无力。 读者改变不了作者硬要写的剧情,杭思潼也没办法在权势的压迫下拒绝。 梁时清说那句话多少暗含了点疑问,一来这实在是很无伤大雅的事情,该给的补偿他也会给到位,他就是想试探一下杭思潼面对这样的问题她会做出什么样的回答。 二来,他真的弄不准应该给陈金麟多大的惩罚,只要杭思潼开了口,他觉得不过分,照着做就行了,过分的话,稍微做到七分也行,总之就是彼此先商量嘛。 结果,杭思潼诧异地抬头看他一眼后,忽然愣住,莫名就红了眼眶,像是他做了多十恶不赦的事一样。 梁时清猛地往后退,连老板椅都被他撞得向后滑:“喂喂喂,你有某搞错啊?我某虾你哦!” 吓得梁时清连粤语都跑出来了,半天找不回普通话应该怎么说。 杭思潼被他的叫声叫回神了,抹了下脸,泪水没出来,就是眼眶红了,她也不想的,就是有些难过:“没有,想起一些事情,跟小梁总你没关系,是我触景生情了。” 来了荆城几天,杭思潼也会听一些短语了,知道梁时清刚才喊的什么意思。 梁时清警惕地盯着她,发现杭思潼真的只是红了一会儿眼眶,没真哭,才慢慢拖着老板椅坐回去,矜持地收拾了一下桌子:“那个……虽然我不知道你触什么景、生的什么情,但是呢,我还是想问问,你觉得我的安排ok吗?” “哦,小梁总是说,陈先生害我丢工作这件事,你这边,补偿我一个更轻松的工作,陈先生呢,暂时不能回荆城,我能问问,这算什么惩罚吗?我其实不太理解。”杭思潼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来。 楚雯蓝被赶出国的惩罚到底如何,杭思潼不敢问封闻聿,但就陈金麟这件事,问梁时清,她还是敢的。 梁时清两手一摊:“因为这件事实际上没给你造成什么伤害,你报警也不能拿他怎么样,但为了你们后续不再起冲突,我只能把他弄走咯。” 说来说去,就四个字——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封闻聿也没办法送楚雯蓝进局子,又因为楚家的面子,不能送她去精神病院,堂堂继承人,去精神病院太掉价了,所以封闻聿能做的,也就是抢了楚雯蓝的家产给楚文矜,顺便把她丢出国去。 杭思潼深深看他一眼,欲言又止,却找不到什么理由让陈金麟受点罪,只好说:“我都行,小梁总拿主意吧。” 第34章 “啊……你真的不提点要求?”梁时清好心地再次询问,他其实也觉得这事气人,可是对那种纨绔子弟来说,确实没什么能让他们觉得难受的,他一不继承家产、二没什么在乎的东西,也就赶出去让他手头流动资金没那么多能让对方肉痛点。 “那……我想去庄园撸猫撸狗,可以吗?我记得庄园里有宠物陪伴员。”杭思潼小声哔哔。 这是许兵富跟杭思潼说的,庄园上的待遇比山下农场好很多很多,上面的贵宾,就连宠物都可以交给工作人员照顾,还担心客人们在玩耍的时候,小动物们没有人陪伴会抑郁,所以特招宠物陪伴员。 宠物陪伴员都是女生,平时就是陪宠物们玩耍、吃饭、睡觉。 不过许兵富也说,庄园里的人养什么东西都有,普通的猫猫狗狗能撸到就很幸运,但有些人养的是爬宠,涵盖了蛇、蜥蜴、虫子等种类,有些品种还特别贵,它们长得恐怖就算了,要是稍微出点事,就会死掉,宠物陪伴员就得遭殃,根本划不来。 梁时清对杭思潼会提这个要求并不奇怪,女孩子嘛,总喜欢些毛茸茸的东西,尤其自己还养不了的时候,能撸到别人家的,也很快乐。 不过梁时清没一口答应:“但是你没有经验啊,我就算只给你安排你喜欢的宠物猫跟宠物狗,你总得知道它们平时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吧?” “我知道啊。”杭思潼应得很快,还非常笃定。 梁时清还准备劝呢,突然被截住了话头:“你知道?你的工作经验里没写啊。” 说完,梁时清翻开了手边的一份文件,里面是贺叔提交的报告,里面写了杭思潼在面试时报的几样工作经历,后来杭思潼补的简历里也只写了那几样。 杭思潼扫一眼就知道那是什么,她神情自若:“因为那不算工作经历,我会养狗,是因为……我前男友养了几只大型犬,不,是大型猎犬,我如果不具备这些知识,会被那些狗吃掉。” 梁时清愣住,死活没想明白,所谓的不具备知识就被狗吃掉到底是个什么逻辑关系,不过人家都说了是前男友,他又不好问,只好说:“那行,我先让严秘书带你去入职,试用期一个月,这回给你签试用期而不是直接上岗不是因为我防止意外出现,是我怕你见到别的宠物,就不想干了。” 这种顾虑杭思潼也没明白,她没马上保证说自己绝对可以,用事实说话总是简单点。 随后梁时清叫了严秘书进来,严秘书打了另外的合同过来,直接在梁时清的办公室里签了字,杭思潼签完准备离开的时候,听梁时清说:“等等,关于这件事,你先别跟花姑说。” 杭思潼站在办公室门口,回头:“啊?为什么?而 且,花姑每天都要找我聊天,我工作了根本瞒不住啊。” 梁时清顿了顿:“总之,你先别说,我今晚回去跟她跟老太太说就行,记住,不能从你口中告知给她们听,如果你不想她们被气病的话。” “好吧,我明白了,陈金麟是你亲戚,你怕你赶他出去,老人家生气,我理解的,还有,谢谢小梁总愿意给我第二份工作,我会做好的。”杭思潼大概明白梁时清的想法,就没拒绝,随后离开了办公室,准备去庄园见识一下。 等人离开,严秘书才关上门,对上梁时清的视线:“老板,这样好吗?你不觉得她每一步后退,好像都在往上走,这样的人,还放到庄园……万一她是去找金主的,咱们这庄园名声可怎么办?” 他们的庄园可是以清净、自然出名的,每一个员工都经过长时间的培训,保证客人不会感受到打扰,是其他庄园没有的体验。 梁时清靠在椅背上,笑笑:“放心吧,刚才我随便说了句话,她都难过哭了,我还听她说前男友的狗很凶,不听话就会被吃掉,什么人敢说这样的话?人胆小,又贪财,经历过以前的事,不可能没心理阴影,估计上去三天就被吓哭回来了,我等着她哭唧唧来找我换岗位。” 第十八章 杭思潼离开三楼后才松了口气, 现在的发展差不多按照她的想法在走了,只是有些细节跟预想中的有差距。 比如说,杭思潼没想到, 她遇见跟原著里相似的情况会那么难受,希望梁时清没看出什么来。 至于留给梁时清那句不太明白的“不听话就要被狗吃掉”,并不是夸张,杭思潼很多时候并不会说假话, 她只是挑对自己有利的说。 这句话是真的, 并不影响给梁时清造成一个错觉——杭思潼对宠物很了解, 但同样会有一些不好跟外人说的心理阴影,那么当她去做相关工作时,迟早会出现意外。 杭思潼故意给梁时清这个错觉, 所以等到梁时清看到她在那些宠物面前如鱼得水的时候, 就会很震惊, 人的第一印象很难改变, 可只要改了,后面再想往上加分, 就容易得多。 躲在楼梯拐角稍微缓了缓神, 杭思潼才下楼。 刚才想起过去的事情了,原文作者有很多东西都是配平的,比如说女主有五个,那男主也得有五个, 去掉男一封闻聿、男二苏伊尘、男三楚文矜,还有两个男主, 按照人物特点来算的话, 一个是花花公子,一个冷漠酷哥。 第35章 在阮梦梦跟封闻聿分开的时间里, 这些男主出来轮流跑了一遍,但有句话是“只要某个人出现,那其他人前面所有的剧情都白演了”,封闻聿在原文里就是这样的存在,其他人顶多是女主身边的备胎,永远不可能越过男主去,即使有蛮多读者并不喜欢男主的。 剩下的两个男主里,杭思潼跟楚文矜正式分开交恶后,跟了花花公子路冷禅一段时间,倒也不是说那阵子多缺钱,她只是担心楚文矜分开后对自己痛下杀手,毕竟男人这种生物,好的时候万分好,不好的时候为了现任痛下杀手也是有可能的,就像苏伊尘一样。 那时候杭思潼有先见之明,赶紧找了下家,其实后来跟苏伊尘交易后,她也想再给自己找个靠山,结果苏伊尘太狠了,根本没给她这个机会,联合封闻聿直接让她在滨城混不下去。 路冷禅并不是个好相处的人,在杭思潼的记忆中,他这个人就很神经,属于一种不管谁看见,都会先骂一句有病的程度,偏偏是独子,有权有势有钱,为人聪明,家里宠爱,做什么,都不用怕。 当杭思潼将目标定在路冷禅身上的时候,路冷禅几乎是一打照面就发现了,他用一种几乎要把杭思潼剥光了打量的眼神扫视她全身,玩味儿地说:“其实我挺喜欢你的,因为你聪明漂亮,又果决,但是呢,我觉得只有我喜欢你不够,你得让我的狗也喜欢你,这样我才乐意保你一阵子。” 既然选定目标,那杭思潼肯定是已经做过调查了,她知道路冷禅家中有三只很凶的狗,曾经圈子里有个很微妙的传言,说是路冷禅某一任女朋友,很讨狗狗喜欢,于是被路冷禅喜欢了很久。 但路冷禅跟那个女友分手的原因是,某一天他突发奇想,三只狗那么凶,为什么还喜欢女友呢?他想看看女友跟狗狗放在一块的时候,他如果下命令让狗咬女友,那会发生? 具体什么情况没人知道,但最终结果是那个女友被咬得鲜血淋漓送出别墅,后来再也没有招狗狗喜欢的女人靠近路冷禅的身旁。 当富太太是好,可没人想跟猎犬搏命。 是以,当路冷禅那么跟自己说的时候,杭思潼很快反应过来,路冷禅太久没碰上那样好玩的乐子了,他突然想再看一次。 杭思潼没有不答应,开始成为路冷禅的新女朋友,那三只特别凶的猎犬确实很凶,一看就是见过血的,或许是杭思潼气息比较无害,她确实被三只很凶的狗狗喜欢了,一切都顺利。 直到,路冷禅说,要把三只狗狗交给杭思潼养,那句杭思潼说给梁时清听的话,整句是这样的:潼潼,既然它们喜欢你,那以后就由你来照顾它们了,记得小心点,你要是照顾得不好,我就把你剁碎了给它们加餐。 这种要求对杭思潼来说过于简单了,她从小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就要努力去争取,别人不会随便把东西送到你手里的,而且,作为一向在自己身上特别倒霉的人,她明白,同样的事情,她要比别人付出更多,才能稍微达到普通人的程度。 从前杭思潼也想过,她都活成这样了,为什么还没疯呢?许多人,面对她这样破烂的人生,大概已经什么抑郁啊、双向啊、人格分裂都出来了吧? 可杭思潼没有这些问题,她像蟑螂一样,硬撑着活到了现在,就连死亡,都能让她捞回来一次重生,这个问题的答案,大概是不甘心吧,她不甘心的太多,自然就活不成可爱娇弱的模样。 许久之后,路冷禅逐渐对杭思潼腻味了,就提出了传闻中的要求,他说:“潼潼,我讨厌我的狗狗每天都更喜欢你,我怕它们已经记不得我了,这样吧,你站到狗屋里,我让它们咬你,如果它们没咬,我就炖了它们,今晚我们吃狗肉,如果它们还听话,那我会给你医药费的。” 杭思潼彼时看他许久,说:“我这人从来都是识时务的,分手费你愿意给就给,不愿意的话,我也不强求,因为我们一开始说好的价钱,就是你保护我一阵子,现在你愿意付出的保护期结束了,那只要说一声就行,不用闹得如此难堪。” 随后杭思潼就收拾了自己的东西离开路冷禅的别墅,刚出门,听见路冷禅靠在门框上问:“你这是在欲擒故纵吗?这种招数对我可没用,我玩得比你多。” “我从来不对钱欲擒故纵,该抓到手里的,我就绝对不会松手,松了手的,证明那不是钱。”杭思潼礼貌地跟他挥挥手,转身拖着行李箱大步离开。 过去的时候给了杭思潼很多教训,让她在未来需要东山再起的时候,能做出最准确的判断。 杭思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合同,笑起来,快步走到办公室楼旁边的兽医院,去找许兵富。 今天许兵富跟另外一位老师傅值班,老师傅正在给许兵富上课教授经验,桌子上放着两只鸡,老师傅手中拿着奇怪的工具,手轻轻一晃一挑,鸡就被阉好了。 看他们正在忙,杭思潼就没进去打扰,站在外头偷偷看,许兵富可能是从没见过这种土技术,弄得有点鸡飞狗跳的。 过了半个多小时,老师傅要去忙了,许兵富才下课,抬头看到杭思潼,让她在外面等一等,里面全是鸡毛鸡屎,太脏了。 第36章 许兵富收拾干净出门,紧张地问杭思潼:“怎么样?小梁总愿意留下你吗?” 杭思潼举起合同:“同意了!小梁总说我是无妄之灾,所以给我一分新合同,让我到庄园里当宠物陪伴 员!” 一听,许兵富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现在找工作可不容易,刚好,你上去帮忙,有不会的我还能给你帮忙,不过我下班的时候就别找我了,可以找我师兄,他技术更好点。” “好,先谢谢你啦,我喜欢小动物,但我养不起,现在,我可以撸别人的了!”杭思潼美滋滋地说,其实她对东西没什么感觉,但她要营造出自己喜欢的人设。 人们总会觉得,喜欢小动物的人,一定很有爱心、很善良。 没一会儿花姑的消息也到了,她还是分享一些有趣的事情给杭思潼看,希望她不要难过,杭思潼记得梁时清的交代,尽量让自己跟昨天的模样没什么区别,她的演技一向好,花姑没看出什么来。 午饭杭思潼跟许兵富在食堂吃的,吃完后许兵富回去继续上班,杭思潼得上山去庄园。 庄园非常大,各种错落的小院子建在半山腰,山上的院落住的人都非富即贵,一些普通房间的价格也不是普通人能享受得起的。 客人上山有缆车和代步车,其他人只能走路,或者坐员工专用的车子,但那车子定时定点,错过就得等下一班。 杭思潼还没有员工卡,只能步行上山,好在员工区域距离山脚不远,要是在半山腰上,她宁可花钱坐车。 花了点时间才找到庄园总经理的办公室,杭思潼拿出自己那有着梁时清签名的合同,总经理态度一下子变得好了起来。 “原来是小梁总签下的,杭小姐之前对这个工作岗位有了解吗?”总经理委婉地问,怕杭思潼是关系户还空降,得罪客人。 杭思潼想了想,回道:“我有饲养经验,但不确定工作章程。” 总经理这么一听就明白了,以前可能做过宠物相关工作,但没在类似的庄园里干过,于是他说:“那我找个人带你几天,这个工作还是挺好上手的,陪那些宠物玩就行了,当然,一定要注意安全,还要小心。” 于是,杭思潼就被分到了一个前辈,以及一身衣服。 庄园里还有员工宿舍,所以杭思潼在上班期间,是不太可能离开的,放假的时候才能下山。 考虑到出租屋里也没什么事,杭思潼就留了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巧合,杭思潼分到的第一只宠物就是藏獒,巨大一只、凶狠、脾气不好、护食,几乎所有狗类的毛病它都有,而带它过来的人说它叫宝宝。 杭思潼不知道,牵着狗过来的女人,是梁时清的特助,那只藏獒,是梁时清特地找朋友借来的,他就是想让杭思潼知难而退,主动开口换个别的工作,她没有各种证书还非得来当陪伴员,一旦出事毁的是庄园的名声。 虽然宝宝凶狠,但梁时清交代过了,万一杭思潼真的有什么做得不对,让宝宝吓一吓就好,别真把杭思潼给咬了。 第十九章 杭思潼对自己会遇见什么样的宠物都有一个心理预设, 并不担心来的宠物很闹腾,只担心宠物脆弱,因为脆弱的宠物有时候就算很小心了, 也容易死。 现在来这么一只抗造的,杭思潼心里高兴都来不及。 过去为了从路冷禅那三只凶恶猎犬的口中存活,杭思潼特地去找专业的训犬师学过如何养狗,不是找宠物医生, 而是那种帮人训烈性犬的训犬师。 训犬师告诉杭思潼, 狗狗跟狗狗之间是不一样的, 像是那种品性好、喜欢人类的狗狗,只需要教基本的知识就行了,但如果是非常恶劣的烈性犬, 那所有的教导都有一个前提——让狗把你当老大。 烈性犬的基因中, 往往狼的基因占比最大, 所以它们很凶, 跟狼的习性差不多,它们认主人, 其实跟狼群认狼王一样, 必须主人足够强大,才能对它们发号施令。 一旦它们认为“头狼”的能力不足,它们就会把自己当成头狼,不再服从主人的管教。 所以训犬师给杭思潼的建议是, 哪怕是女孩子,训犬的时候都要拿出狠劲儿来, 无论是不是中华田园犬, 就必须以压制的姿态出现,当然, 主人在的话,可以把自己当做老二,让狗狗当老三,地位绝对不能比狗狗低。 再烈的狗也会察言观色,除非疯上头了,杭思潼对路冷禅的那三只狗没怎么动过手,只第二次见面的时候拎了一把训犬师送的铲子,那把铲子敲过无数烈性狼犬的头,上面甚至有洗不掉的血腥味。 路冷禅的三只狗闻到味道就知道杭思潼不好惹,第一次见面觉得她无害,没开口狂吠,第二次就改观成硬茬子了,所以杭思潼与它们相安无事到交易结束。 如今到庄园当宠物陪伴员,杭思潼手段一如既往,展露出了绝对的无害。 特助牵着狗绳还不够,另一只手死死抓着藏獒的项圈,怕它冲出去就给杭思潼一口。 “它叫宝宝,脾气比较差,食物有专人送来,你需要做的事情就是陪它玩,可以吗?”特助担忧地问,虽然同为女性,可杭思潼看起来太柔弱纤细了,一副连猫猫都抓不住的样子。 第37章 杭思潼露出温和的笑容,接过了特助手里的绳子,模样十分轻松:“没事的,放心吧,我有跟大型犬相处的经验。” 特助还是很担心,手里依旧抓着项圈,见宝宝没有特别激动的模样,才试探着放松了力道。 宝宝动了动鼻子,靠近杭思潼的腿嗅了嗅,似乎在判断眼前这个人类是否有攻击性。 没一会儿,宝宝就不嗅了,站在原地,像是对杭思潼不感兴趣。 特助见这个情况,感觉一人一狗应该闹不起来,就犹豫着松开了手,宝宝还是没有冲过去咬杭思潼的意思,她松了口气:“看来宝宝还是挺喜欢你的,那我就先走了,宝宝要在这里待三天,你看情况带它,后面换班的话,记得也先让它选,不喜欢的陪伴员,绝对不能跟它在一起,会咬死人的。” “我明白,如果其他陪伴员它不喜欢,我会留下来一直陪它的,放心吧。”杭思潼礼貌又温柔地回答,期间她一直没有其他陪伴员去抚摸狗狗、与狗狗熟悉的动作。 其实特助感觉有哪里奇怪,但想到梁时清的交代,说杭思潼可能会有一定的ptsd,她就不好多说什么,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 等特助离开,杭思潼看了一眼黑色的藏獒,没多余的动作,牵着绳子把它带到角落的柱子旁,将它绑好。 在工作守则中,无论是客人的猫还是狗,刚到宠物区的时候都是要用绳子拴起来的,因为庄园怕它们为了熟悉地图跑掉了,等它们情绪稳定了才会放开。 宠物陪伴员的工作相对来说压力很小,一周同样工作四天,可以休三天,这天是周三,杭思潼第一天上班,也就是说,她的工作时间换成周三到周六了,周日到周二可以下山回家。 而宝宝的主人三天后才会回来,按照藏獒的性格,这三天里估计能接受的陪伴员不多,杭思潼做好了要跟它待三天的准备。 狗狗送来的时间还早,杭思潼就在旁边坐着搭积木,不去打扰宝宝,宝宝趴在柱子旁发呆,也没什么动作。 宠物区里到处都是摄像头,监控的另外一头,梁时清看杭思潼安静地在那自己玩了许久,连城堡都要搭建出来,有些疑惑地转头问自己身边的好友林松玉:“这就是你说的……凶狠、脾气暴躁、护食的烈性犬?还没我家猪精凶!” 猪精就是严秘书之前帮梁时清遛过的德国黑背。 坐在梁时清旁边的林松玉也有些奇怪:“不应该啊,宝宝在家很少有不拆家的时候,平时别人喂的东西它都不吃,见着佣人就狂吠咬人,也就对你们几个经常陪它 玩的不会张嘴,怎么可能见着陌生人不叫啊?” 他们盯着监控也是怕宝宝真的伤人,要有什么突发情况,可以及时救援。 关于杭思潼要来庄园这事,梁时清同意归同意,却觉得杭思潼攀龙附凤的心思太明显了,其他员工想升迁,应该往贺叔那个位置靠,而不是来当最容易接触有钱人的宠物陪伴员,这个职位真的很特殊,或许轻易就能爬上宠物主人的床。 要不是庄园里真的很多管不住自己下半身的,梁时清才懒得管这种事,只是担心这种事多了,以后对家举报他,一举报一个准。 但杭思潼真的太诡异了,对着别人没有一点好脸色的烈性犬,对她居然不吭声,她是什么安徒生童话的小公主吗? 小动物都喜欢她? 这么一想,梁时清又记起,前段时间,严秘书去遛狗的时候,那只猪精居然盯着杭思潼看了许久,也不知道杭思潼哪里吸引它了! 大概是这个情况很奇怪,梁时清专门留了严秘书盯着杭思潼,晚上汇报情况,他得跟林松玉去上班了。 杭思潼堆好了城堡,转头看向旁边的宝宝,她知道大型犬都敏感,宝宝这么乖,是觉得她无害,这种无害是没有害怕、也没有威胁的感觉,狗狗对无趣的东西都没太大反应,就像它们不会对着一根柱子咬来咬去一样。 当然,拆家三傻除外,它们智商有问题,不能当正常狗算。 到了饭点,有人送来了宝宝的食物,是专门配好的生肉餐,其他宠物一般是食物来了就吃,但宝宝确实如特助说的一样,见着生人就开始呲牙,接着就是狂吠跟挣扎,仿佛要把提着它食物的人给咬死。 送饭的小哥吓得差点尿裤子,他提着大大的盒子猛地往后退,不小心撞倒了一个狗狗用的爬架,宠物陪伴室里一片混乱,小哥的惨叫声、宝宝狠厉的狂吠混在一起,非常吵闹。 杭思潼赶忙起身去捡起食盒,扶起小哥,推着他往外走:“快点出去,这狗护食,等会儿发疯了真会咬人的。” 然而小哥走了也不顶用,宝宝已经红眼了,连带着对杭思潼也呲牙流口水,拼命地向着杭思潼这边冲,只是被狗绳限制了距离,项圈都快把它脖子给勒肿了,宝宝还是不停地挣扎发疯。 像狂犬病发了一样。 杭思潼叹了口气,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没脑子的狗,它们的脑仁估计还没瓜子大,明明这么蠢,居然还那么多人向往,真是离谱。 第38章 监控里严秘书也看得很紧张,在宝宝叫起来的时候,他就离开了办公室,赶紧往宠物区跑,他属于宝宝服从的大哥之一,他到场能控制住宝宝。 然而等他到了宠物陪伴室的时候,宝宝已经在吃饭了,杭思潼依旧坐在旁边玩积木,两人相安无事,好似根本什么都没发生过,宝宝没有发疯,小哥也没有撞倒爬架。 严秘书一时间也不好走进去了,他觉得实在奇怪,就又回了办公室,将监控拉回去。 只见杭思潼提着食盒,站在门边静静地看着宝宝叫了一会儿,随后打开食盒,拿出一块骨头,远远丢了过去,大概准头不好,直接扔到了宝宝头上。 宝宝被扔中后叫声停了一下,并不去看那根骨头,反应过来后又叫了起来,杭思潼直接又拿起一根带骨头的肉排扔了过去,这次准头也很差,丢到了宝宝的脖子上,给宝宝沾了一脖子的血水。 这样杭思潼丢了四次,每次骨头都很倒霉地砸在宝宝身上不同的位置,从监控看,并没有用多大力气,也没对宝宝造成伤害,就是女孩子胆子小,力气不够,没能扔到宝宝嘴里的样子。 四次之后宝宝呜咽几声,终于不叫了,杭思潼这才放下食盒,找出纸巾,过去给宝宝擦毛发,将宝宝擦干净后,将所有的骨头和肉捡回来,放到盘子里,连带着食盒里的一块给它吃。 宝宝开始吃东西,杭思潼就开始收拾房间,把爬架重新组装起来,她的积木城堡被撞倒了一些,于是她继续堆自己的城堡。 严秘书看不懂这操作,更看不懂宝宝为什么突然就不叫了,于是把视频截下来发给了梁时清跟林松玉,但那边还有饭局,并没有回复。 杭思潼一天都跟宝宝相安无事,员工午饭时间比较晚,有人来顶替杭思潼的班,宝宝不乐意,只能把饭送过来给杭思潼吃,晚饭也是差不多的情况,直到夜间,杭思潼真的需要下班了,可是宝宝不愿意让别人靠近,客人也不在。 这一拖,就拖到了半夜,杭思潼都在积木旁的地毯上睡着了,宝宝在不远处趴着睡觉,梁时清才从城里回来,看到了白天的视频,他突然觉得宝宝是叛徒,于是在线上怒斥林松玉,果然不靠谱的人就养不靠谱的狗! 林松玉回道:你靠谱,你让你家猪精上啊,我家宝宝至少还会叫,你家猪精怕是见面就被吃的骗走了! 第二十章 林松玉其实也不理解为什么宝宝突然就对杭思潼低头, 总不能是被扔了几下就驯服了吧? 梁时清跟林松玉互相指责对方的狗狗是真蠢,却没有一点办法,也不好冒头去证明宝宝没问题, 只能让特助明天去换班,至少给杭思潼休息的时间。 宝宝真的很难养,不是认同的那几个人坚决不给好脸色。 看监控的人百思不得其解,杭思潼心里门儿清, 她从训犬师那学的, 必要时候暴力控制狗狗, 这种争斗不是虐狗,是展现实力,就像狼群选头狼必须打赢前头狼一样。 训犬师考虑到杭思潼是女生, 就跟她说, 如果自己制服不了, 就选狗狗最怕的地方打, 分别是头、脖子和腰,它们的攻击方式很简单, 当它们发现自己的攻击不起作用甚至会被打得更疼的时候, 就会怂了,从而愿意当小弟。 杭思潼扔骨头只是看起来轻,她本人力气很大,从小就干活的女孩子, 力气没有不大的,不然她也不能扛着阮梦梦爬十五楼, 寻常男人未必有她力气大。 扔出去的骨头砸在狗狗身上, 跟被石头砸了没区别。 宝宝发现自己怎么叫都咬不到杭思潼,还一直被打得蛮痛, 只能听话,不然继续被打,痛的是自己。 晚上没人来,杭思潼在地毯上睡了一晚,早上被宝宝的呜呜声吵醒的,起来一看,发现是宝宝想出去玩,但是又不敢喊杭思潼,于是焦虑地在原地挪爪爪,同时它也饿了,到了吃早饭的时间。 养狗就是很麻烦,吃得多拉得多还要遛狗。 杭思潼认命地叹了口气,昨天晚上没能回去洗澡,早上估计也没机会洗漱,趁饭还没送来,她去解开了宝宝的绳子,牵着它往外走。 早上宠物区里活动的都是遛狗的陪伴员,那些宠物狗有大有小,也有其他品种的烈性大型犬,连狼狗都有,大家默认不靠近,避免狼狗们撕咬起来,不好跟客人交代。 宝宝只要不碰见陌生人,还是很听话的,遇见小狗也就是想过去吃掉,没有太大的毛病。 遛了一圈,宝宝舒服了,但觉得饿,于是又开始跟杭思潼哼哼唧唧的。 杭思潼只好又带它回去,宠物室里已经有人了,是昨天来的特助。 “辛苦你了,今天才有人通知我说,宝宝不要其他人,一会儿都不消停,你都不能休息,今天我来代班,你回去休息吧。”特助走过去接手宝宝,还弯腰摸了模狗头。 终于有人接手这蠢狗,杭思潼高兴都来不及,立马同意,赶紧跑回宿舍洗头洗澡准备睡个回笼觉——通宵陪伴宠物后有半天休息时间。 第39章 杭思潼把自己收拾干净,才有空看手机,发现昨天花姑给她发了不少消息,还问了下梁时清给她新工作的事。 看来梁时清的效率 还挺高,杭思潼从花姑的消息中看出来梁时清在家说得很委婉,估计故事掐头去尾说的,尽量让陈金麟跟杭思潼保持住形象。 于是在休息前,估摸着花姑已经起床,杭思潼就给花姑去了个电话。 花姑很快接起来:“潼潼,你昨天都没回消息,没事吧?” “没事的花姑,我就是正常在庄园工作呢,昨天来了个大狗狗,有点粘人,就没看手机,花姑您别急,小梁总人挺好的,之前我觉得他有点凶,可能是误会了。”杭思潼赶紧给梁时清说好话,如今两人的关系有了一定的进步,后面就需要维系了。 “哎哟,我没说他的事,我是担心你被陈家那小子坑了,老太太都跟我说了,阿清虽然想瞒着,但老太太又没瞎,哪里不知道陈家那小子在外面不听话啊?你就老实说,是不是陈金麟看不好收场,去找阿清帮忙了?”花姑有些着急地问。 原来,梁时清前天晚上回去的,跟花姑说了一下重新让杭思潼回来上班的事情,他主要是想告诉花姑,这件事他查了一下,觉得就是个误会,没必要让员工心寒。 花姑一听,自然高兴啊,一高兴,晚上跟老太太聊天的时候就提到了这件事,老太太什么人啊,自打进了梁家,跟梁家老爷子那是共同奋斗、一起将梁家带到荆城豪门望族地位的狠人,他们只是人好,不是蠢。 那事老太太一听就知道梁时清在中间和稀泥,于是跟花姑分析了一番,让花姑去提醒杭思潼,别被眼前的糖衣炮弹迷了眼,陈金麟是个混球,梁家没有越殂代疱教孩子的权力,要是杭思潼回庄园这事有陈金麟的手笔,最好还是别答应。 于是昨天花姑担心了一天,一直给杭思潼发消息,又不敢打电话,怕杭思潼工作时间接电话违反规定。 好在杭思潼终于回了消息,花姑安心多了。 杭思潼只好解释,全程她都没见过陈金麟,都是梁时清跟自己接触的,至于昨天为什么没看消息,是因为她一天没出过宠物陪伴室了,摸不到手机,也没能离开,还在里面睡了一晚。 花姑还是有点担心:“可是,你留在庄园里面,以后又碰上陈家那小子怎么办?他那人不会轻易低头认错的。” “没关系呀,我当宠物陪伴员,跟我玩的都是很大只的狗狗,我出门肯定会带上狗狗一起,他不看我的面子,总得看狗狗的面子吧?”杭思潼随口找了个理由,反正陈金麟被梁时清弄走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根本不用担心。 “好吧,你喜欢这份工作就行,我还说给你介绍别的,没想到是阿清先给你弄好了,你就安心在那好好工作,平时有空我上山看你。”花姑还是有点担心,但梁时清安排的事没那么容易更改,她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杭思潼很需要一份工作,还不是很想再折腾的样子。 杭思潼笑了笑:“山高路远的,还是我下山看您,这庄园里感觉没什么好玩的,还是山下好,吃的多。” 庄园里也有果园,但那是客人的,不像山下,员工偶尔摘一点自己吃没关系。 花姑也觉得庄园规矩多,不过那是招待客人的地方,规矩多了,才能稳定。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花姑听出来杭思潼声音疲惫,就让她好好休息,等工作忙完了再聊。 来荆城不到一个月,过得比滨城还忙碌,杭思潼给手机充上电,困倦地扑在床上,眼一闭就失去了意识。 等再醒来,已经是中午闹铃响,她得去吃饭,跟山下不同,庄园里员工吃饭时间都是固定的,错过就没有了,因为厨房要全天候为客人服务,并不能给员工开小灶,非饭点想吃东西,可以选择下山。 杭思潼被培训过,对这种安排没有异议,下午再去宠物陪伴室,宝宝已经不在了,她跟其他小动物也不熟悉,于是一下子空闲下来。 到了晚饭时间,宝宝突然又被送来了,这次宝宝不知道为什么,凶得厉害,对着杭思潼就狂吠。 特助死命拉着宝宝,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啊杭小姐,宝宝比较想念你,所以只好送过来了。” 看着宝宝恨不得咬死自己的样子,杭思潼并不觉得它想自己,她微微眯起眼,觉得有些微妙,不管是这个不知道姓名身份的女人,还是情绪起伏不定的宝宝。 杭思潼略微一想,忽然明白了宝宝是谁送过来的,梁时清看来依旧不是很想让她在庄园里混,既不想自己当冤大头,也不想让杭思潼捡到别的金主,避免庄园名声不好。 但正如曾经杭思潼对路冷禅说的,她从不对钱欲擒故纵,想要的钱,一定会稳稳抓在手里,现在也是。 特助其实也很无助,她可以带着宝宝玩,但是让她带着宝宝来吓一个什么都没做的无辜女孩子,实在是……太不人道了,可领导的命令不能不遵守,她只好带着宝宝来了。 希望杭思潼能顺势退让,这样大家都好办。 杭思潼在特助暗暗希冀的目光里,伸手轻轻拍了拍宝宝的脑袋,宝宝声音一点点变小了,但还是发出狗狗威胁的声音,不过是个人都听得出来,非常色厉内荏。 第40章 “……呵呵,看来宝宝是挺、挺想你的。”特助干笑,她觉得自己好像白操心了。 “它可能不是想我,是害怕。”杭思潼不想跟梁时清这么一点点拉扯了,如果梁时清不喜欢清纯小白花,她就换个套路,总有一款是梁时清抗拒不了的。 特助直接傻了:“啊?” 杭思潼平静地接过狗绳:“我以前跟训犬师学过怎么训练大型犬,像这种骨子里带狼性的狗狗,只有头狼能让它们听话,所以,它不是觉得我人好所以喜欢我,是害怕。” 听完,特助人都晕乎了,飘一样离开了宠物区,去到庄园里梁时清的办公室,将对话复述给梁时清跟林松玉听。 两人沉默许久,林松玉没忍住吐槽:“这就是你说的……有心理阴影?ptsd?你开什么玩笑呢?我的宝宝!我都舍不得让训犬师训练它!你还我宝宝!” 梁时清被他喊得头疼:“你冷静点,这不是还没训吗?我哪里知道她还会这个啊?这也不对啊,我不觉得我看错人了,她就是对过去的事情有很明确的反应,说明她很在意过去,根本不可能没有心理阴影。” 林松玉鄙视他:“所以你就是瞎猜的,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就送我宝宝去受虐!” 这人烦得梁时清想邦邦给他两拳,看在借了宝宝的份上,到底没动手。 或许是好奇,梁时清晚上下楼去了宠物区,本来想去看看杭思潼到底怎么训狗的,以及既然会,为什么一开始不说清楚,还误导他? 结果还没走到宠物区的大楼,就远远看见杭思潼牵着宝宝出来玩,可能是害怕藏獒,杭思潼周围没什么人,看起来像被孤立了,而杭思潼根本不觉得一个人有什么寂寞的,她在深夜训练宝宝……跳火圈。 第二十一章 杭思潼有时候并不喜欢大型犬这种生物, 因为它们精力很旺盛,她自己又是一个要把所有时间都利用到极致的人,所以养宠物这种悠闲生活从来跟她没关系。 就算是在路冷禅身边, 杭思潼也不算真正养狗,她只是按时去给狗狗们送饭,没空的时候就让佣人去,本质上那只是一个路冷禅找对象的借口, 她养得精不精心不重要。 现在宝宝作为一个高需求的大型犬, 杭思潼就想起了训犬师曾经说的话——想要狗狗不闹腾, 只要让它们累就好了。 为什么乡下的狗狗不拆家?因为它们累。 于是杭思潼为了明天能安静点,大晚上带宝宝出来,准备让它跑到累为止, 反正要是宝宝表现得自己喜欢, 没人能说她虐待客人的宠物。 宝宝第一次被人陪着这样玩, 它主人一向宠溺狗子, 什么 都安排好,动得少, 现在有跳火圈这种活动玩, 一下子就疯了起来。 说是火圈,其实是宠物区里建的一些宠物爬架,杭思潼看到有个比较高的环,就让宝宝试试, 谁知道宝宝很喜欢,自己跳来跳去, 跑回来还要吃零食。 杭思潼干脆就在铁环旁边绕来绕去看它钻。 梁时清站在树底下, 天黑看不见人,他默默举起手机录了一段, 然后发给林松玉,以报下午被抱怨的仇。 宝宝精力真的很旺盛,杭思潼在旁边看着它跑了三个多小时,周围都没人了,居然还没怎么累,梁时清本来想等宝宝结束活动再过去,结果这一等,两人都等很茫然地等到了半夜十二点过。 实在熬不动了,梁时清干脆走了出去,看到杭思潼居然精神还可以,刚才站得远,他以为杭思潼跟他一样累呢。 “你不累吗?”梁时清脱口而出。 杭思潼没想到他会主动来找自己,愣了一下:“累什么?” 梁时清看了眼还在跑动的、仿佛没看见自己的狗,说:“训它,不累吗?” 宝宝是个高敏感还脾气暴躁的狗,但它见到梁时清完全没反应,说明它对梁时清很熟悉,熟悉到完全不会做出特殊反应了。 杭思潼意识到这一点,对这两天的事大概有了个推断,回道:“小梁总,不是我在训它,是它喜欢这个。” “喜欢这个?为什么?”梁时清闹不明白,他也养狗,还是更乖的德国黑背,猪精虽然贪吃,但好像并不爱玩这些。 “小梁总你这问法好奇怪,能有自我思维的生物都会有自己的喜好,宝宝又不是智障狗,为什么不能喜欢跳火圈?”杭思潼忍不住笑出声来,她觉得真的很可笑,这些有钱人啊,总是擅自把各种标签放在身份地位比自己低的生物身上。 好似全世界都要按照他们的想法来运转,当他们发现生物没有按照自己的想法来做出行为的时候,就会很震惊,觉得世界都不对了。 梁时清沉默一会儿:“你是在说狗,还是在说人?” 宝宝这时候玩累了,第一次没在杭思潼腿边趴下,而是去到了梁时清腿边,证明它认为梁时清的地位是要比杭思潼高的。 杭思潼看了它一眼,说:“都是,看来您跟宝宝的主人认识,那么我希望您回头能告诉他,如果真的喜欢宝宝,至少让它当条正常狗吧?” 第41章 梁时清想到林松玉那人,表情有些微妙:“我会转达的,对了,我来找你,是想问你,你既然会训狗,为什么没直接告诉我?” 误导的问题,梁时清没直接说出来,仔细想想,杭思潼其实没说任何十分笃定的话,一切都是梁时清根据杭思潼说出口的内容推断,也就是说,他好像被杭思潼说对了,自顾自给人上了标签,等发现人没按照自己预设的路来走,又觉得憋闷。 杭思潼用疑惑的表情抬头看向梁时清:“我没有训犬证书,我真说了,你敢信吗?其实我也只是去找训犬师学了点皮毛,训犬师看我是女孩子,教的都是立竿见影的办法,真正系统地让我训练一只狗狗,我不行。” 说人话就是,她谦虚了,但把谦虚当真的梁时清显得人不太聪明。 “……”梁时清想说什么话反驳,却觉得都有点强词夺理,因为杭思潼从头到尾表现得都很正常,倒像是他听了严秘书的话后有些先入为主了,“那这么说,你对这个工作还挺满意的?” “您这回直白点说,想听真话还是职场标准回答?”杭思潼懒得跟他拉扯了,直接摆明了问。 梁时清沉默一会儿:“算了,你好像总有奇怪的理由,陈金麟我已经找人送出荆城了,你要是依旧想留在庄园,就好好工作,回头不满意了,就联系严秘书,他会给你安排到其他岗位的,陈金麟的事,算是我们对不住你。” 杭思潼看他一眼,点头应下,等梁时清走了,她脸上的笑容直接消失,暗骂一句:该死的男人,怎么攻略都跟铁桶一样,整一个无懈可击的状态,清纯小白花不吃、耿直骄傲风不吃,他想干嘛? 但既然定了目标,杭思潼就不会轻易放弃,梁时清既然对这两款都不感兴趣,说明他的xp可能稍微有点独特,也可能没发现自己的xp,杭思潼很少打没有准备的仗,现在来了荆城,纯属被逼上梁山。 当初来的时候只想躲过剧情就算了,安分一段时间也不是不行,如今陈金麟的出现才让她有了危机感,就算躲,也得找把雨伞先罩着自己。 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没有比梁时清更近的了…… 想到这里,杭思潼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不是梁时清最近,离她最近的,是梁时清的好友、宝宝的主人。 梁时清找宝宝的主人来试探,除了想让烈性犬吓唬她之外,估计也有用另外一个人试探她会不会顺杆往上爬的意思吧? 从梁时清随便一句话就让陈金麟离开荆城的手段来看,梁时清在梁家地位可能不低,就算只继承了一部分不算太夸张的产业,能跟他玩到一起的,至少也会是正牌少爷,而不是像楚文矜那种玩意儿。 既然梁时清无懈可击,那为什么不换个……有弱点的呢? 杭思潼再次温柔地笑起来,蹲下摸摸快累趴下的宝宝,轻声说:“宝宝困了吧?我们回去睡觉觉咯!” 宠物不是每时每刻都要人陪着,宝宝跑太累了,回到陪伴室后倒头就睡,完全没管周围是不是安全的环境。 看它睡着了,杭思潼就安心回宿舍休息去了,她可不想再陪它睡一晚上地毯。 等到第二天早上,杭思潼按照工作时间到达宠物陪伴室的时候,却听同事说,宝宝的主人天刚亮就把它接走了,说是要带宝宝回家。 杭思潼听了后,挑起眉头,不过没多说什么,随后就去等待别的小动物。 冬天庄园不是旺季,毕竟快过年了,没几个人不回家过年的,只有那些跟家里关系不好和不想回家的留下来,算是过冬吧,荆城不下雪,春节反而会下一阵雨,山里有雨的时候,特别漂亮。 庄园几乎没破坏山里的环境,保留了山体本身的韵味,有时候杭思潼走出宿舍,看到烟雨蒙蒙的景色,都想着,要是能在这过一辈子就好了。 杭思潼过了几天安生日子,宠物区的经理看到杭思潼连宝宝那种难搞的狗狗都能搞定,认为她可能是那种天生被宠物亲近的体质,于是之后来的难搞宠物都丢给她。 每天差不多都要换一只宠物,不限品种,眼看着到腊月二十了,庄园的客人们逐渐离开,宠物剩得不多,不过因为员工也想回家过年,于是陆陆续续就只剩下杭思潼和另外一男一女两个同事。 那两位同事是家里情况不好,不想回家,找了各种借口才不用回去,每天在宠物区高兴得要跳舞。 人只剩三个,宠物却还有多,于是杭思潼从每天一只,变成了照顾猫猫们,男生照顾狗狗,剩下的女生去照顾爬宠类,这是按照每个人喜欢的类型决定的,杭思潼无所谓什么,就选剩下的猫猫了。 荆城逐渐回温,山里却又开始下雨,听本地人说,其实荆城过年的时候不冷的,但往往天气不好,可能是一冷一热,就容易下雨,尤其山里。 就在腊月二十二那天,经理忽然来说,宝宝丢了,大家都要去找,那位宝宝的主人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尤其宠爱自己的狗狗,要是狗狗在庄园里出事,他们找不到狗或者狗中途受了伤,怕是得去找梁时清来坐镇,偏偏梁时清这个时间已经跟家里去港城了。 第42章 也就是说,梁时清不在荆城,最快得除夕才回荆城,但回了荆城也不来庄园,而是去祠堂那边祭祖,一直到初六初七才会过来看一眼。 经理急得嘴上都起了燎泡,说是保镖跟保安们 都去找了,可是庄园太大,现在人手少,逼不得已,让宠物区的人也去找试试,毕竟宝宝在宠物区待过,万一闻到熟悉的味道,它就回来了呢? 外面还下着雨,经理给每人发了一套装备,就让他们在庄园范围内找,这样可以让保镖跟保安们去山里找,这样不容易出事。 杭思潼穿上了雨靴雨衣,背着狗狗零食就出去了,其他人可能不了解宝宝,但她知道,那只藏獒,狼的基因很纯,也就是说,它的天性,是去狩猎、撕咬、发疯,属于理智的部分很少。 平时可能它的主人并不让它出门,也没在雨天出去玩过,所以当它在雨天有机会发疯的时候,一定控制不住自己。 离开宠物区,杭思潼看了眼天色,直接往庄园里的客人专用动物养殖场找,宝宝不贪吃,但它的天性会让它找附近的活物猎杀,没有任何一只藏獒适合当宠物,就算是主人多想当宠物来养,它们也是喜欢血跟肉的。 庄园里的养殖场很大,还有好几片林子给家畜们活动,杭思潼不好评价这种做法到底能不能让肉更鲜嫩更香,但可以肯定的是,这样养出来的东西,绝对贵。 雨越下越大,就算在树林里也被浇了个透心凉,杭思潼知道,她想去露脸的机会只此一次,一旦被其他人找到了,那通过宝宝获得青睐的人就不是她。 杭思潼在竹林跟果林里都走了一圈,却没发现宝宝,很是奇怪,按照她对宝宝性格的推断,位置应该没找错才对。 林子里很暗,地上都是淤泥跟各种腐烂的落叶,杭思潼走得累了,加上淋了雨,总觉得身上冷一阵热一阵的,她扶着一棵柚子树缓缓蹲下,打算休息一会儿,靠着树干闭上眼,却听见了熟悉的呜咽声。 随后杭思潼猛地睁开眼,环顾四周,那声音太微弱了,还被雨水声盖了过去,思忖一会儿,杭思潼高声说:“宝宝,你在附近吗?姐姐带你去玩跳圈圈好不好?可以玩跳圈圈哦。” 杭思潼一边重复一边往自己好像没走过的地方走动,结果脚下的泥土不知道怎么回事,猛地往下陷,她吓得赶紧去抓身旁的树,结果树干有雨水太滑了,没抓住反而劈了指甲,人下一秒就混着泥土滚了下去。 那一瞬间,杭思潼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前世死亡的时候。脚下一轻、人一恍惚,没有落脚点,就落空了,心脏平白浮在半空中,肾上腺素飙升,心脏跳动的速度达到了几乎感知不到的速度。 整个心脏的位置都像是没了,杭思潼被泥土狠狠地埋进了泥水里,她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直到听见狗狗的叫声,那种痛苦的、可怜的、微弱的呜咽声。 杭思潼意识稍微清醒一点,绵长的疼痛就涌了上来,但她说不好是哪里痛,她感觉睁开眼,是一片黑暗,不像是瞎了,像是被什么挡住了。 狗狗似乎在叫,杭思潼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泥土在动,她花了点时间才反应过来,哦,原来是碰上小型的山体滑坡了,这片区域是林子,庄园员工放假后只有少数动物留了下来,一些可能用不到的部分都送到山下农场里了。 加上天气不好,家畜不会放出来乱跑,所以根本没人发现,这边的林子因为雨水增多,泥土塌陷了一部分。 宝宝是倒霉冲过来想吃家畜掉进去了,杭思潼找了过来,也不小心继续踩踏了一部分。 狗狗真的很努力,勉强把杭思潼的脑袋刨了出来,宝宝湿漉漉的毛发都贴在杭思潼脸上,它一直在拱杭思潼,似乎是想让杭思潼站起来。 但杭思潼感觉自己身上很疼,不知道是摔到哪里了,她眼睛看到了光,但很模糊,迟钝的脑子终于想起来,她出门带了手机,但没有紧急联系人。 值得庆幸的是,就算是这台老款的手机,也防水。 杭思潼双手还被压在泥土下,废了不少功夫才摸到口袋里的手机,她不敢报警,怕上新闻,于是点开后,发出微弱的声音让手机管家拨打了梁时清的电话,现在,只有梁时清能联系上狗狗的主人,对方哪怕是为了宝宝,也会尽快来救人的。 电话很快接通,但不是外放,杭思潼听不见,摸着手机发出接通的震动后,她只能直接报现在的情况:“梁时清,救命,救宝宝,庄园家畜养殖区果林,山体滑坡,救命……” 由于不知道梁时清有没有听见,杭思潼只能不停地重复这几个关键词,宝宝见杭思潼说话了,又猛叫了几声,像是印证了杭思潼的话。 这通电话持续了多久,杭思潼不知道,她只能凭借着求生意识,拼命地重复,希望梁时清知道位置在哪里,可别千万找错了,找错了等会儿雨变大,她跟宝宝都要被埋进泥里了。 第二十二章 杭思潼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她回到了小时候。 很多人都说,小孩子是没有三岁以前记忆的,至于原因, 众说纷纭,没有个令所有人信服的说法,不过大人们默认,小孩子就是不记事, 就算记住了, 也会跟事实有偏差。 第43章 但杭思潼谁都没说, 她有记忆,不过并没有特别长,只是大概两岁半之后的记忆都记得, 更早之前就没有了。 是否被父母卖给人贩子, 杭思潼不知道, 但在她的记忆中, 她从会走路开始,就一直在奔波, 小时候的她, 似乎长得不够好看,于是一直没能被人贩子卖出去。 有些小时候没听懂的话,长大了再去回想,大概能明白意思。 孩子太小了, 又是女婴,没什么家庭想要, 买孩子的人, 要么希望有男婴传宗接代,要么是可以生育的健康女性传宗接代, 杭思潼算比较幸运,小时候长得不够好看,生不出的家庭不想要、需要媳妇儿的家庭不想养。 于是杭思潼跟砸在人贩子手里差不多,没办法,等她大一点,就让她出去陪着要饭,别人看到小孩子总是会心生怜悯,多少会给一点。 这段时间,大概有三年多一点,杭思潼这个名字,最开始都只有童童,似乎是按照买的时候随便起的小名叫的。 小时候杭思潼去卖惨帮忙骗钱,等大一点,人贩子让杭思潼在路上帮忙骗小孩儿和女孩,骗到的小孩就卖掉,大一点的女孩市场很好,基本上只要跟杭思潼说了话,就会被人贩子给抓住,很快消失。 到五岁,杭思潼依旧长得不够好看,能骗到的人不算很多,人贩子又出不了手,于是只能继续带着她,打算等她到十岁,就去卖给乡下的男人当老婆。 杭思潼早熟,脑子也灵光,去滨城前,人贩子拐到了一个非常漂亮的小女孩儿,从衣服跟模样来看,肯定是有钱人家的女儿,碰见人贩子也不怕,反而冷静地问人贩子想要多少钱,与其卖掉她换个几千块,不如找到她父母,就说找到走丢的她,至少有一百万。 人贩子不觉得一个会走丢的小女孩儿家里能有多少钱,根本不信她的鬼话,结果小女孩儿直接从自己脖子上拿了一根项链出来,说他们可以去鉴定,那条项链上的坠子,是祖母绿,光市价,就值一百五十万。 这种价格,没人会不心动,而且一根项链都值这么多,万一他们说送女孩儿回去了,那女孩儿家岂不是得把他们当恩人? 于是人贩子根据女孩儿的指路,去到了滨城,那时候人贩子对杭思潼说的是去找卖家,顺便看看有没有人愿意要她。 “你长得丑,我们实在卖不掉,要是有卖掉那个女孩儿的钱,以后我们就不干这个了,也不需要你,所以你呢,到了大城市,记得给自己找对好父母,那可是遍地黄金的地方,碰上有钱爸妈愿意要你,那可真是山鸡变凤凰了。”人贩子这么跟杭思潼说。 意 思很明显,他们拿到赏钱,就会离开滨城,也不想带着杭思潼这个拖油瓶了。 当时人贩子手中除了杭思潼跟那个富家女孩儿,还有三个小孩儿,都是暂时卖不掉的,不是丑就是身上有点毛病,不好卖。 杭思潼知道,自己如果没有人贩子带着,她说不定会被另外的人贩子给拐走,其他人贩子说不定脾气不好、人更坏,见她卖不掉就把她切成一块一块的样子,再卖掉。 于是杭思潼趁人贩子带女孩儿去找她父母的时候,让身边最小的一个男孩儿去跟附近的交警要钱,就说,如果他今天要不够钱,他和哥哥姐姐都会被叔叔打死的。 交警一开始以为只是孩子迷路了,一听男孩儿的话,立马反应过来,孩子是被人贩子拐卖了当乞丐的!以后等孩子大一点说不定就卖掉或者杀掉取器官。 于是,杭思潼等孩子,顺利被解救,去跟富豪要钱的人贩子本来都拿到钱了,结果因为警察的到来,富豪立马知道了真相,直接派人把人贩子在火车站按住了。 这件事后来上了新闻,说是富豪女儿临危不乱,不仅自救,还救下了同在人贩子手中的可怜孩子。 没人注意到,中间还有一个看着所有人走向理想位置的杭思潼,她从这件事中,尝到了甜头,自己什么都不做,就享受了渔翁之利,应该没有人可以拒绝这种仿佛天降富贵的快乐。 然后,杭思潼的人生,似乎就走向了一条奇怪的路,她追求悠闲富贵的生活,却永远与这种生活失之交臂。 是她太贪心了吗? 杭思潼不觉得,她生来什么都没有,为自己争一份养老金,有什么不可以? 努力一辈子换安稳是努力,她努力一阵子换一辈子的富贵也是努力啊,她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大家好聚好散,唯一一次动了弄死阮梦梦的念头,还是因为苏伊尘出尔反尔给了分手费又想弄死她。 过去的事真不能细想,越想,越不甘心,重生后还得夹着尾巴做人,更不甘心。 …… 杭思潼迷迷糊糊醒来时,心口的郁气还是下不去,气得感觉自己眼睛都要红了。 眼前一片白光,杭思潼缓了好一会儿才看清,她在医院里,身上疼痛感不是很明显,可能上止痛药了,但既然来了医院,证明她就安全了,这么想着,杭思潼又睡了过去。 下一次醒来,人就比较清醒了,杭思潼想去按铃叫人,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却发现自己被包成了粽子,手脚都上了夹板,完全不能正常活动,连脖子都上了颈托,似乎伤得很严重。 第44章 此时杭思潼才一阵后怕,她怀疑自己真碰上山体滑坡了,还能活下来也算是老天开眼。 病房里有时钟,杭思潼醒来时是早上十点过,十一点的时候有护士来查房,发现杭思潼醒了,立马出去叫人,于是医生们很快跑过来,又是看数据又是看药水又是扒拉眼皮的,什么都看了一遍。 还问杭思潼一些比较弱智的问题,似乎是在试探她精神有没有影响。 等杭思潼都一一回答后,医生们松了口气,通知了家属,让她好好休息。 杭思潼正奇怪自己哪里来的家属呢,就看到花姑提着一个保温盒进来,见杭思潼醒来,她立马红了眼眶:“哎哟,我们潼潼可算醒了,有没有哪里觉得难受?” “没、有、呀……”杭思潼迟钝地摇摇头,现在她身上裹得太严实了,实在不是很灵活。 花姑小心地摸摸杭思潼的脸跟手,确定她身上还是暖和的,才喂她喝了点汤,其他东西还不能吃。 杭思潼问花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宝宝又在哪里,花姑见她精神头还好,就把事情经过简单说了一下。 原来,那片果林里有几棵很老的树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长虫了,果林平时并不只是动物们跑,客人也会过去摘点东西吃,一旦长虫,就容易让客人们受伤。 这种事一般不会汇报到梁时清那,庄园总经理就能做主,他认为既然长虫了,就先治疗,结果不仅没治好,还影响了附近的树,总经理去农场里找了老师傅,老师傅说,可能是有人放虫,所以才怎么治都不好。 有时候商战就是这么朴实无华,梁家的庄园在荆城一家独大,别人眼红又不敢真跟梁家对打,就只能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那些虫子一旦影响了整片果林,客人们自然连带着觉得庄园不好,慢慢就不会来了。 总经理当机立断,一边去找下手的人,一边让人把感染的树全挖了,送到农场去看看能不能救,不能救就全部销毁,几棵树而已,庄园里没了,农场还能移植过来,根本不算什么亏损。 本来挖了树之后就应该立马从山下移栽,但放虫的人一直没找到,总经理就想拖几天,谁想到居然连续下了好几天雨,那些老树的根本就盘综错杂,挖开就是一个巨大的坑,下雨太多,那一片都塌了。 其实正常来讲,坑也不算深,纯粹是宝宝跟杭思潼倒霉,宝宝冲太快了没看见坑,掉下去后刚好撞上了之前留在坑里的工具,把腿给摔断了,爬不上来。 杭思潼掉落的那一块则是底下的泥土都流走了,原本地底下树根与泥土互相承托,当旁边的树都被挖走空出一些巨大的坑,又下雨之后,旁边的老树树根下的泥土也都被冲松软了。 地面上看着正常,其实底下都是空的,杭思潼又一直在那片地方跑来跑去,刚好踩到了其中不好受力的地方,导致又塌了一片。 不过幸运的是,附近的树还没倒,杭思潼只是跟宝宝一样,都摔在坑里的工具上了,左腿骨折、双手骨裂、轻微脑震荡。 如果工人之前没贪方便,而是把工具带走,宝宝跟杭思潼根本不会有事。 这件事里,能说谁有错吗? 大家都很倒霉,总经理跟员工就是正常工作,宝宝只是贪玩,杭思潼本来更是不用参与的,但被宠物区经理给派去了。 发生这种事,好像每个人都只能自认倒霉。 听花姑说,总经理跟员工们罚绩效,林松玉回家好好反省,给杭思潼一笔赔偿金,这件事就过去了——梁时清在找到人后远程安排的。 杭思潼的电话打到了港城,梁时清就让林松玉处理的事情,事后花姑知道了杭思潼因为宝宝受伤,就独自从港城回来,算是给杭思潼安抚,至于其他的,也不会有了。 林松玉那天果真带人去了果林,没找错地方,让宝宝跟杭思潼得到了及时的救治,梁时清晚上问清楚具体的情况后,就做出了安排,对每个人都一视同仁、不偏不倚。 得到这个结果,杭思潼忽然觉得,她的决定其实做得还算正确,梁时清这样的人,不适合当雨伞,他太中立了,活得不像个人,而她需要的,是哪怕中立,也能因为某些私心,短暂给予她庇护的人,就像路冷禅。 杭思潼瞬间就想明白了所有的关窍,于是表现出了开心的模样,说自己又拿到了钱,就算生病,也可以安心躺着了,随后还问了宝宝的情况。 花姑说,宝宝后腿断了,林松玉请了好几个宠物医生在家守着,生怕宝宝熬不过去,让她放心。 伤筋动骨一百天,杭思潼一直在医院躺到了大年初六,等于说在医院里过完了年。 从前在滨城,杭思潼习惯的过年就是吃一顿好的,然后出去看烟火,如果有雪呢,就去堆几个小雪人,毕竟滨城不会下大雪,想堆大的也堆不了。 而花姑在除夕到初五,送来了不同款式的鸡鸭鱼和鸡鸭鱼汤,按照花姑的说法,荆城人过年就是要吃白切鸡、白切鸭和鱼的,鸡鸭是习俗,吃鱼是为了年年有余的意头。 第45章 杭思潼第一次吃到花姑做的白切鸡,跟外 面卖的都不一样。 花姑说,这种白切鸡,炖煮的时候水是不能开的,一直保持在能把鸡烫熟,但水不开的温度,这样炖到鸡被烫熟了,它的皮也不会裂开,等到吃的时候,里面切开,骨头还是红的,属于刚刚熟、最嫩最好吃的时候。 味道确实比外面做的好,奈何杭思潼受着伤,都是只能沾沾嘴,不敢多吃。 年后杭思潼终于从病床上起来了,手痊愈得还行,就是腿骨头没长好,没办法回去工作,只能先回出租屋躺着。 花姑好心,开着三轮车来送了一程。 本来过年的时候花姑应该在港城陪着老太太的,结果为了杭思潼回来,反而跟杭思潼过了个冷冷清清的年。 回到出租屋,花姑眉头一皱:“你这怎么这么冷?都没点人气的?我们老话说,屋里头要有人,气才会旺,不然啊,住着都能冷死人的。” 杭思潼笑笑:“我就周末回来,平时都住宿舍,所以比较冷清。” 奈何现在杭思潼不好爬上爬下,回不了庄园,只能在出租屋躺着。 年后花姑得回梁家庄园照顾老太太,就不能常来看杭思潼,说来挺巧,花姑不来的第一天,补偿款就到了,让人有种微妙的感觉。 好像在说,有人照顾你的时候,就别贪心了,等人走了,拿钱随便打发一下。 杭思潼看着补偿款良久,叹了口气,去设置拒收梁时清的消息,随后给自己的石膏拍了一张照片,发到朋友圈,开始记录自己的养病生活。 养病很无聊,复健也很无聊,但在杭思潼的朋友圈里,她永远乐观且善于找到无聊复健中的趣事,哪怕只是在自己石膏上画东西,她都会面无表情地在朋友圈发哈哈哈。 荆城冬天短,过完年,天气就慢慢热了起来,然而没几天,就是冷空气降临,等冷空气最后那两天,就是回南天,杭思潼第一次感受到回南天的威力,还没做好心理准备,她就在家里摔倒了,因为仿佛变成了水帘洞一样的家,哪哪都滑。 杭思潼自己实在爬不起来,干脆叫了救护车,骨头没长好,又裂开了,不过这次,她刚在病房躺好没多久,一个高大的人影出现在门外,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正躺着给花姑回消息的杭思潼转头一看,发现了一个长了张桃花脸的年轻男人站在门口,表情十分微妙且纠结,跟偷狗似的。 “你好,请问有事吗?”杭思潼疑惑地问。 男人见自己被发现了,有些尴尬,随后站直了身体走进病房,向着杭思潼伸出手:“你好,我叫林松玉,是宝宝的爸爸,专程来,感谢你找到了宝宝。” 这份感谢,迟了整整一个月,或许他本不想来,但不枉杭思潼坚持不懈地,发了一个月的愚蠢朋友圈,终于把人骗出来了。 第二十三章 杭思潼确认梁时清不会对自己产生任何关照后, 就立马对宝宝的主人进行了一定的性格推测。 宝宝很乖,但脾气真的很暴躁,只对自己认可的人类低头, 低头的时候乖巧,不低头的时候基本都在发疯,养出这种狗的主人,一定比狗狗还任性。 那么, 宝宝的主人或许是个被家里惯坏的、看惯了套路又不够成熟的少爷, 这种少爷的段位对杭思潼来说, 难度不是很高,至少比梁时清容易多了。 猜梁时清的心理需要拿捏得刚刚好,多一分他嫌弃你贪心僭越, 少一分他嫌弃你无趣愚钝, 整一个比原文男主封闻聿还难伺候, 人家至少还有个叫阮梦梦的弱点呢。 杭思潼从不在自己无法得手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就像她明知道男五那个冷漠酷哥同样有钱有闲有能力庇护她,但她选的是路冷禅, 而不是那个讨人嫌的东西, 实在是因为那种人根本不可能随随便便就点头,说不定就算点头了,依旧一堆要求。 现在的梁时清在杭思潼眼里,就跟那个她连名字都不想记住的男五一样, 都是不可攻略的臭垃圾,离得越远越好。 至于怎么钓林松玉上钩, 杭思潼一开始的想法是, 宝宝迟早会因为家中没有那些训犬小游戏而闹着要出来找她玩,到时候可以慢慢攻略林松玉。 奈何人算不如天算, 先遇上意外了,杭思潼醒来后就改变了自己的计划,她想等林松玉来跟自己道谢,无论她有没有受伤,只要她先找到了宝宝,那林松玉总得来感谢吧? 嘿,那人偏不! 杭思潼自打醒来就在等,从年前等到年后,哪怕是通过花姑来加一下她的联系方式说一声感谢都没有,她连对方名字都不知道,怎么勾搭? 所以,从出院第二天,杭思潼看到打来的补偿款,她就意识到,不是对方不来,是梁时清可能提前跟林松玉说过,她或许会利用宝宝来获得林松玉的关注,从而发展出一些不那么光彩的关系。 从宠物区经理口中得知,林松玉并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他脾气几乎可以说是跟宝宝一样,梁时清在的时候才会听话点,那么可以推断,林松玉本身是个很听梁时清话的人。 第46章 既然如此,林松玉就会把梁时清对杭思潼的猜测给听进去,从而怀疑,那天果林里的意外,说不定有杭思潼的手笔,那他根本不会来跟杭思潼道谢,不来怪罪她就不错了。 杭思潼想到这一层的时候真是把梁时清剁了的心都有了,自己不给攻略就算了,还想把她其他目标给拦住了,真是其心可诛! 不过杭思潼很快就想到了其他办法,既然梁时清不愿意,那总有看她可怜的,于是杭思潼开始绞尽脑汁想那些可可爱爱的朋友圈,记录她复健的过程,公开的朋友圈,那就等于是花姑、贺叔、许兵富等在庄园出入的人都能看到。 每天只有一条,不会让人烦,又刚好可以公布自己复健的状况,最主要的是,她是一个人照顾自己,明明是帮客人救下了狗狗、又因为意外换来一身伤,但作为工作单位,除了那份打进工资卡里的补偿金,没有任何人道主义慰问以及感谢。 是的,从头到尾,梁时清没让经理去过一次,哪怕是线上口头的慰问都没有,好像梁时清那边已经默认了宝宝出意外这件事,是杭思潼制造的,给她钱已经是很宽容了。 杭思潼甚至能明显感觉到,花姑在梁时清回来后对自己的联系频率下降,可能是梁时清在背后做了推测,但是没关系,可怜的小女孩儿永远不会被打败的,于是她坚持发自己的复健日记,好像完全没被后续一系列的忽视影响。 直到,摔断腿后,本该每天中午准时发的朋友圈,停了下来。 而杭思潼并不是不能找人帮忙,她二话不说叫了救护车,是想通过邻居的爷爷奶奶们通知给花姑跟梁家老太太,他们本就关系好,加上孩子们不在身边,他们私底下一定会经常聊天。 杭思潼从小就明白,自己主动求来的帮助,永远有限,别人主动帮你,才会不遗余力。 于是,当杭思潼在骨科手术室出来,换了一轮石膏后,花姑的消息已经发来一会儿了,她问杭思潼是不是受伤了,因为小区里的人都看到了救护车,她邻居说她被救护车送走了。 【杭思潼:不算受伤,就是我不知道回南天这么可怕,我看天气好,就把窗户跟阳台门打开了,结果今天屋里全是水,不小心摔了一下,腿还要再养一阵。】 刚回完,杭思潼就察觉了门口的人,她不确定那是不是自己要找的人,于是装作完全不认识的样子。 关于宝宝主人的到来,杭思潼是这么想的,她努力发上一段时间,花姑是个实在人,她一开始可能还信梁时清那套说辞,但见杭思潼真的就是自己努力养伤,肯定会受不了,想着告诉林松玉。 回南天的意外来得巧,花姑或许一下子愧疚到达了顶峰,她这一个 月没有去看过杭思潼,按照她们之间的关系,本不该生疏至此,是花姑听了梁时清的推断,才导致杭思潼连回南天都不知道,害得她二次受伤。 花姑一愧疚,肯定会找林松玉说,至少带宝宝去给人道个谢吧,毕竟人是宠物区经理派出去的,原本杭思潼不用出去找人,只要出去找了,完全一点表示都没有,也太冷血了。 于是林松玉就来了医院,甚至杭思潼还在手术室里的时候,他就到了。 林松玉早就见过杭思潼,在庄园里,也在监控里,或许是摄像头总有些失真,等这回近距离见到人,他愣了一下。 杭思潼其实很漂亮,但不是那种明艳大美人的漂亮,林松玉形容不出来,脑子里瞬间只剩下小时候学过的一首诗。 小时候学戴望舒的《雨巷》,林松玉只觉得文人果然无病呻|吟,现在却觉得,他好像也遇见了一个跟诗里一样,忧愁、彷徨、凄清、丁香一样的姑娘。 如果杭思潼知道林松玉对她的第一印象,那大概能笑出声来,她都倒霉成这样了,很难不忧愁、彷徨、凄清,但她实际长相确实如此,漂亮,却寡,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寡妇俏,她是那种越寡越漂亮的类型。 所以杭思潼曾经听路冷禅说过一句话,他说:潼潼你确实很漂亮,可惜你这种漂亮,只适合披麻戴孝可怜地在老公灵堂上哭,一旦给你穿金戴银染上富贵,就丑得不能看了。 杭思潼当时很想怼他一句“所以我活该穷一辈子等人施舍吗”,不过那时候路冷禅是雨伞,她没敢说出口,只是笑笑点头糊弄了过去。 如今看见林松玉眼中的惊艳之色,杭思潼倒是有些感谢自己这张越穷越漂亮的脸,至少,她终于钓到一把临时保护伞了不是吗? 人家都自我介绍了,杭思潼忙从床上坐起来,最近天气还不算特别热,她来医院匆忙,里面穿着的是宽松的睡衣,她伸出手去跟林松玉握手,袖子滑下,露出消瘦苍白的手腕,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却让人觉得漂亮到恨不得捏上青紫的颜色。 杭思潼轻轻一碰林松玉的手就收回来了:“不用谢,能找到宝宝我也很开心,我叫杭思潼,哦对,林先生应该已经知道我的名字了。” 林松玉愣了一下才收回手,背到身后,轻轻捏了一下,磕巴一下说:“还是要感谢的,前段时间我有些忙,所以一直没过来表示感谢,你这是……伤复发了吗?” 第47章 说着,林松玉居然拉了椅子在床边坐下了,大有跟杭思潼畅聊一天的意思。 杭思潼从没想过林松玉居然是这种性格,她以为能跟梁时清玩到一起的,多少也是个铁桶,谁知道林松玉这么上道啊。 其实林松玉自己也不明白,但是他很喜欢杭思潼的脸,觉得用杭思潼这张脸说话,都令人舒服,一下子连带着杭思潼训练宝宝的事都能原谅了。 “没有复发,是我不知道回南天不能开门开窗,所以屋里全是水,我脚一滑就摔倒了。”杭思潼没隐瞒,她确实不知道回南天不能开窗,按照滨城的天气,换季应该要开门开窗,不然容易把自己闷感冒了。 谁知道荆城不行,也不能说不行,是杭思潼瘸着腿的时候最好别开,那个效果,堪比北方路面结冰,谁上谁摔。 林松玉严肃点头:“所以,你现在是一个人在家,也没人照顾吗?这样很容易受伤的。” 杭思潼很想给他翻白眼,是花姑没说吗?这么不会聊天的! 看在对方是新雨伞的份上,杭思潼还是很有耐心的,微笑说:“这次只是意外,我自己一个人也能照顾好自己,林先生真的不用担心。” “但你一个人在家还是很危险啊,这样我让庄园那边的疗养区给你安排一个房间,到时候你去安心住着,反正你是员工,等养好了腿,才能继续回去上班啊!那么多狗狗等着你呢。”林松玉自己就给自己说服了,当即掏出手机要打给庄园经理。 杭思潼一看,立马上手抓住了林松玉的手,死活按住了不让他把电话打出去。 两人的手交握在一起,显得杭思潼的手更小,她小时候就营养不足,如今就算长到了一米六五,人却非常瘦,是一种不用刻意去减就能看出来的、属于小时候没养好的瘦。 林松玉愣住了,他感受着杭思潼手心微凉的温度,第一个念头是:好凉啊,像家里阿姨做给小孩儿吃的冰淇淋雪媚娘。 杭思潼干笑着收回手,不管林松玉是什么反应,直接说:“林先生,真的不用,我不想回庄园,也不想在自己工作的地方养病,我只想等着水挂完了回家,您能理解的对不对?” “理——”林松玉下意识要同意,却还是被担心压了过去,“为什么啊?你在庄园才能更好地治疗啊,你一个人在家,回南天还要持续一个月,难道你要每个星期都来一次医院正骨吗?” “……”杭思潼真的很想点头同意,毕竟回南天真的太可怕了,她都不敢想自己那个漏风出租屋能抗几天,然而还是必须拒绝,“林先生,或许对您来说,高级疗养院、庄园,都是养病的好地方,但对我来说,那是工作区域,就像,您也不会想在自己生病的时候去上班打卡对不对?” 林松玉神奇的脑子自动把这句话转化成:庄园有领导——领导很可怕——梁时清很可怕——都怪梁时清总是偷偷整杭思潼——杭思潼不是不想去养病,她是不想见梁时清! 虽然过程错了,但至少结果算得很对。 第二十四章 林松玉从不委屈自己, 有问题就直接说出来:“你是不是担心梁时清呢?” 杭思潼装出疑惑的样子:“我为什么要担心小梁总?是真的不太想去庄园啦,太麻烦了,本来就受着伤, 不管庄园有多好,我都只想待在自己家里。” 话说到这份上,林松玉就不好说什么了。 然而杭思潼心里却是不想去跟梁时清打交道,她什么都没干就已经被孤立一个月了, 就算这一个月的孤独生活才应该是她作为一个外地人的正常生活, 可杭思潼就是觉得不舒服。 背地里梁时清可能什么都没说, 只是随口提醒了一句林松玉跟花姑,但杭思潼的生活水平就一落千丈,现在她既然真的顺了梁时清的猜测想去勾搭林松玉, 那么最先要瞒着的人, 就是梁时清。 林松玉依旧担忧, 见杭思潼不肯接受环境的改变, 就只能把注意力放在她的病情上:“既然这样,那就不乱动了, 骨折问题还是好好休息比较好, 宝宝也在家关着呢,什么都不能做,你这情况,医生怎么说?” 闻言, 杭思潼去翻床头自己的病例,打开看了眼, 说:“养好了就没什么大问题, 以后也不影响行走,本来我的骨头已经快愈合了, 现在只是把原先的裂缝稍微磕大了一点。” 不知道是不是医生没说得太严重,反正杭思潼听起来觉得没什么大问题,她翻到对应的页面,就递给了林松玉。 现在病例上的字都是打印出来的了,不用再担心看不懂医生的手写拉丁文,林松玉看过后直接拍了照片发给家里的医生,随后还给杭思潼。 “就算不是大问题,也要注意,骨头养不好以后可遭罪了,荆城还那么潮湿,以后我常来看你吧,你一个人都照顾不好自己。”林松玉自顾自就安排好了两人接下来的见面频率。 杭思潼想拒绝,她觉得林松玉好像哪里不正常,但是又觉得一直拒绝的话,怪下林松玉面子的,一时间她有些纠结,不过在思忖后还是说:“林先生,萍水相逢,您心意到了就好,如果您想感谢,以后可以让宝宝多来找我玩,我很喜欢宝宝 第48章 。” 太容易得到的东西就不会珍惜,杭思潼从原文里学到的东西就是这个,她对比原文中的所有女主,不是欠缺了哪里,除了身世不够好之外,她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容易为权势低头了。 其实细细想来,那些勾引对象的手段都太过年轻,效果虽然快,可也在很大程度上加快了对象们觉得她索然无味的速度。 现在面对林松玉,杭思潼更想把握好一个度,不求多,让林松玉愿意护着她半年就好,就半年,不,现在只剩下不到五个月时间,只要林松玉护着她五个月,等剧情一结束,她就去找自己的下一个饭票了。 荆城虽好,可这里的人,太精,杭思潼觉得累,她还是喜欢人傻钱多的地方。 林松玉一再被拒绝,果然有些不高兴了,他静静看了杭思潼一会儿,说:“你来到庄园不就是为了找更好的生活吗?为什么拒绝别人的帮助呢?” 杭思潼叹了口气:“林先生,人追求更好的生活是本能,但比起更好的生活,大多数普通人,是想要平静的生活,比如说,当我受着伤的时候,我就不想动弹,也不想社交,因为本身已经很痛很累了,不想更痛更累。” 富家少爷没办法理解普通人的疲惫,林松玉只说,让杭思潼好好休息,就转身离开,杭思潼认真地跟他道别。 林松玉站在门口沉默一会儿,身后拉上了病房的门,紧接着手机一响,是刚才他问的家庭医生,对方是个很有经验的老中医,医术很好。 医生回答说,这样的伤势现在年轻的时候不觉得,等老了,怕是每逢阴雨天腿都会疼,尤其是,看着不严重,但里面已经打了三颗钢钉,那钢钉是陪人一辈子的,怎么可能一点问题都没有呢? 骨头断了就是断了,杭思潼这条腿不是正常断的,是摔下去的时候刚好磕在了遗留工具上,也就是说,正常断的话,慢慢养,骨头就自己长回去了,养得好,未来自然没问题,只是杭思潼现在的腿相当于是被人打断的,又摔倒二次损伤。 现在年轻,养个半年一年的,看起来就能恢复正常,只是这样的损伤,等年纪大一点后,就会开始难受了。 林松玉看完老中医的回答,忍不住问:这种伤,有可能是人为的吗? 老中医那边很快回复:小子,我不是法医。 言下之意,不可能光看个伤口就能知道伤口是不是故意造成的。 这一天过得兵荒马乱,杭思潼弄走了林松玉,在病房里睡了一觉,等消炎药打完就可以回家,护士一再交代,最近回南天,到处都湿哒哒的,一定要小心,腿再摔一次,以后就成瘸子了。 杭思潼不想当瘸子,那多丑啊,于是回家路上小心很多,连复健活动都取消了,想着等屋内的水都干了后再慢慢复健。 回家后杭思潼才想起来,她忘记加林松玉的联系方式了,不过她细想了一下,这事自己提就很奇怪,要想林松玉不顾梁时清的提醒跟她交好,必然还是要林松玉自己主动,没关系,她只要在林松玉那露了脸,就不怕没有后续。 接下来几天的天气都很舒服,就是那水汽真的一天天不少,杭思潼已经按照网上说的关门关窗了,然而她的卫生间在阳台边上,进出必须开门,导致屋内的水汽一直下不去,没几天她就觉得自己屋里好像发霉了。 花姑对杭思潼挺关心的,一直给她出主意,比如说屋内用小太阳烤一烤也行,反正温度只要上去了,屋内的水自然就干了。 杭思潼不敢让屋内温度太高,怕自己的腿愈合不好,万一伤口发炎,她的骨头愈合肯定有问题,于是只能小心更小心。 朋友圈里,从记录腿伤,变成了回南天观察日记,比如阳台上的花盆长了青苔,屋内的角落开始发霉,杭思潼觉得自己潮湿得像住在水里。 又过了一周,杭思潼要回医院复诊,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却看到了林松玉正要往里走。 杭思潼不知道他过来干什么的,就礼貌地问好:“林先生早上好啊。” “早上好,”林松玉没继续往小区里走,停在杭思潼面前,“你今天,是要去医院复诊吧?我来接你。” “啊?”杭思潼愣了一下,“接我?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去复诊?” 由于上一次杭思潼摔倒被吓到了,为了不出意外,她这次复诊打算谁都不告诉,等去完了再安心拍照发朋友圈,林松玉居然能提前来等……只能是去问了杭思潼的医生。 林松玉笑了笑,果然关切地说:“我担心你的病情,所以专门去问了一下你的主治医生,他说你的腿要很小心地养才能好,你是宝宝的救命恩人,我总得多关心一下。” 杭思潼微妙地笑笑,总觉得林松玉的态度又变了,明明上次刚被下了面子不太高兴,现在却很紧张的模样,只能礼貌回复:“那就麻烦林先生了,总不能让您白跑一趟。” 有人接送在这样潮湿的天气里非常方便,即使杭思潼觉得林松玉态度怪怪的,还是蹭了他的豪车去医院,复诊的情况还好,只要不再摔倒,杭思潼的愈合情况还是不错的,说到底,还是年轻的身体好得快。 第49章 出了诊室,杭思潼看到在门边等的林松玉,忙撑着拐杖走过去说:“林先生,辛苦你等这么久,医生说我愈合得很好,你可以放心了。” 林松玉抬起头:“这样吗?那你可以陪我去看一下宝宝吗?” “……” 好了,现在杭思潼知道为什么林松玉的态度变化那么快了,敢情是宝宝有问题,他就没考虑过,不止宝宝断了腿,她也断了吗? 让一个瘸腿的员工去照顾宠物,林松玉真不愧是资本家少爷啊,这空手套白狼做得真牛,只是顺路送了一趟杭思潼,分文没出,杭思潼还得装作担忧的样子主动去帮忙。 要不说杭思潼原先被苏伊尘坑呢,她再聪明也做不到像资本家这样完全没有心,生产队的驴都不敢这么使啊。 杭思潼心里都快把林松玉祖宗十八代骂一轮了,表面上却微微皱起眉头:“是宝宝怎么了吗?受伤的腿情况不好?那应该去找兽医呀。” 林松玉迟疑了一下,有些犹豫地说:“我是觉得宝宝好像不太开心,这个情况已经挺久了,上次我把它接回去后就闷闷不乐,年前我本来打算带它去庄园散心,结果突然发疯跑丢了,现在因为心情不好,腿伤愈合得很慢。” “这个情况,应该找宠物沟通师吧?或许是它真的有什么不开心的地方,找到原因就可以对症下药了。”杭思潼不太想去,努力给林松玉想办法,她瘸着腿呢,不想上班。 “都问过了,就说是不高兴,可是我给它找了很多你——很多之前它喜欢的玩具,还是没高兴起来。”林松玉差点把梁时清转达的话给说出来了,把宝宝当个正常狗什么的,隔着人说还好,当面说,就有点指责杭思潼多嘴的味道。 杭思潼听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没办法了,才想到找宝宝接受过的人去试试,万一就有一个是宝宝喜欢的呢? 可能宝宝的情况挺严重的,杭思潼也不想宝宝出事,它作为自己唯一一个可以勾搭林松玉的引子,不能真没了。 于是杭思潼说:“那我去看看,不过我也不保证能让宝宝高兴起来,我们都没相处几天。” 林松玉一听,立马扶住杭思潼:“没关系没关系,就当我们是试错了,你也很喜欢宝宝的对不对?我听说啊,你在庄园的时候总是陪它玩到很晚……” 嘴上说了一堆,其实林松玉跟扛着杭思潼走没区别,生怕杭思潼一会儿说腿疼就不去了。 他们走得太快,杭思潼注意力又一直在林松玉密集的话上,所以两人都没看到,距离他们不远处的人群里,站着一个严秘书。 在严秘书的视角,林松玉伸手抱着杭思潼往前走,小心翼翼地护着,看起来十分亲密,他下意识地举起手机拍了一张,秒发给梁时清。 【严秘书 :老板,林少好像跟杭小姐在一起了[照片]。】 第二十五章 对严秘书诡异操作一无所知的杭思潼差不多是被林松玉给架到了车上, 林松玉完全不给她犹豫的时间,上车关门一气呵成。 杭思潼坐在后座,沉默地看着林松玉交代司机回别墅, 忍不住问:“这么急吗?宝宝确定没事?” 说真的,杭思潼都怀疑林松玉是带自己去看宝宝最后一面的。 林松玉猛点头:“急,我跟你说实话吧,我其实不想麻烦你的, 但是宝宝这几天越吃越少了, 我在的时候它还多吃点, 如果我不在它就不吃,这不是快到中午了?咱们得赶紧回去啊,饿着宝宝怎么办?” 别的不说, 光喜欢宠物这点, 杭思潼就觉得林松玉肯定比路冷禅强, 这种人或许会把自己的爱宠放在人之上, 同样冷血,但只要利用好了, 未必不是一个好的助力。 于是杭思潼只好拿出十二分专业精神, 开始问宝宝最近的情况,她总得知道宝宝到底怎么了,才好面对宝宝做出准确的反应。 林松玉现在就是死马当活马医,事无巨细地都说了一遍。 而另外一边, 严秘书在医院里拿了药就急匆匆离开,春节换季, 他不小心中招了有点感冒, 就来挂水,没想到看到那么劲爆的事情, 马不停蹄地想去找梁时清吃瓜。 关于杭思潼会勾搭庄园有钱人这事,其实一直没什么证据,全靠严秘书臆测,所以连带着把梁时清都带歪了,梁时清也是见多了这种往上凑的人,被严秘书那么一提醒,自然是宁可杀错不可放过,不然太烦了。 谁知严秘书生病请假第一天,就发来了瓜,梁时清点开一看,直接地铁老人看手机,这两人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林松玉年前不是还特别讨厌杭思潼吗?觉得杭思潼虐待了宝宝。 梁时清立马给赶过来的严秘书打了电话,问他怎么回事,手下员工突然成了兄弟老婆,这关系够诡异的。 严秘书接得很快,开门见山地说:“老板,我是在医院看到的,看方向,他们应该是刚从骨科出来,可能是林少陪杭小姐来复诊。” 此时梁时清才想起来,年前他接到了杭思潼的电话,非常突然,开口就是救命,梁时清甚至都没搞明白求救电话为什么打到自己这里,就听见了宝宝的叫声,加上杭思潼的描述,他瞬间将前因后果给捋顺了。 第50章 随后也不敢挂电话,直接换手机通知林松玉,告诉他具体位置。 整件事在梁时清眼中,正如杭思潼猜测的那样,没有对错,只有倒霉,宝宝跟杭思潼倒霉受伤,经理跟挖树的员工倒霉被扣了绩效。 所以梁时清没给杭思潼特殊照顾,也没完全不罚员工,一碗水端得很平。 不过私心里,梁时清还是觉得这事太巧了,刚好宝宝乱跑掉进坑里、刚好只有杭思潼找到、刚好杭思潼还把自己也摔成重伤,这巧合多得梁时清想报警,就难免在心里嘀咕,这事有没有可能是杭思潼自导自演? 原本梁时清回来后还提醒了林松玉跟花姑一句,让他们注意着别跟杭思潼走太近,免得被人骗钱骗感情都还呵呵傻乐。 花姑跟林松玉确实把他的话听进去了,但好像又没完全听进去——前面一个月梁时清过得很安静,完全把杭思潼抛在了脑后,结果才一个月,人居然就跟林松玉抱上了! 在他不知道的时间里,发生了什么? 梁时清试探着给杭思潼发了消息,但是那边没回复,也没显示被拉黑或者不是好友的感叹号,但以杭思潼这么周到的人来,很少有不回消息的时候。 见收不到杭思潼回复,梁时清就想问林松玉怎么回事,刚打了两个字,又觉得打草惊蛇不太好,于是通知了严秘书,让他到公司后安排司机,中午他们去找林松玉吃午饭。 —— 去林松玉名下别墅的路上,林松玉大概把宝宝最近一个月的现状告诉了杭思潼。 宝宝可能真的天性比较爱玩,从庄园回去后就闷闷不乐,林松玉有些撑不住,就带了宝宝上山,在庄园里,林松玉一般不牵绳,这是他们身份的特权,回头狗咬着谁了,大不了直接赔钱。 结果这就导致宝宝转眼就跑掉了,蹿得太快,其他人根本没反应过来。 之后宝宝腿伤严重,胃口不好、不能动弹,这些林松玉都可以理解,觉得宝宝就是太疼了,所以精神不好,但慢慢地,过了快一个月宝宝的腿还是没怎么好,食欲持续降低,林松玉终于发现不对。 林松玉请了不少宠物相关的人士来帮宝宝看病,最后都没什么进展,包括宠物沟通师,那东西其实更像是人类的心理医生,可以根据一些行为来推断宠物心理,可要说直接沟通,那纯纯就是骗人的。 所以宝宝并没有好转,林松玉想到最后一个能陪宝宝玩得开心的杭思潼,干脆就厚着脸皮来找她了。 原本林松玉经过上次在医院相见的事,觉得杭思潼多少有些不识好歹,就算杭思潼真没什么心思,互相交好当个朋友能怎么样?结果说什么拒绝什么,装什么社会人呢?林少爷从不惯着这种脾气。 结果现在林松玉庆幸自己没把话给说死了,才能来请杭思潼去看看宝宝,无论是否管用,他以后都把杭思潼当自己人,如果能让宝宝开心起来,那杭思潼提什么要求他都会答应的。 医院距离别墅区挺远的,不过林松玉说宝宝的情况说得太详细,到别墅的时候刚好说完。 别墅区在城郊,城里没什么雨,只是起雾,到了城郊,雾重得跟下雨似的。 好在司机技术精湛,准确将车子开进了别墅车库里,林松玉扶着杭思潼下了车,又一路乘坐电梯到楼上。 “宝宝平时住一楼,我给它打通了三个房间,连带着一个玻璃狗屋,那只是它平时睡觉的地方,白天还是喜欢出去跑一跑。”林松玉说着,将杭思潼扶到了一个房间门口,门没关,里面是巨大的爬架跟各种玩具。 杭思潼乍一看还真没看到宝宝,直到听见一声狗叫,宝宝吠了几声,像是在打招呼,随后一瘸一拐地走出来。 宝宝也是骨折,但伤得比杭思潼更重,腿几乎整条都断了,是林松玉花大价钱才勉强保住的,但也只是保证有腿,以后能不能恢复如初,谁都说不好。 看见宝宝过来,杭思潼立马推开了一点林松玉,杵着拐杖走过去,艰难坐到地上,让宝宝蹭上来,宝宝一边蹭杭思潼的脸一边哼哼唧唧地叫。 林松玉都没反应过来,就被杭思潼推开了,他心中不喜,刚想说什么,就看到杭思潼丝毫不嫌弃地坐在地上,受伤的腿折不起来,就随意瘫着,宝宝恁大一只,死活要跟杭思潼蹭蹭。 杭思潼让它蹭了一会儿,放开了拐杖,抬手摸摸它的头:“好了好了,我没事,不用担心,乖,听话,我没有死掉,宝宝,听话。” 最后两声杭思潼说得很正经严肃,宝宝哼了一声后乖乖地不动了,把大脑袋放在杭思潼的手上,也不想想它多重,杭思潼力气再大也不是这么玩的,只好一点点把它挪到地上,但没把手移出来。 林松玉吃醋地走到杭思潼身边,幽幽问:“为什么它这么听你的话?” “它不是听我的话,是担心我,”杭思潼偏头对着林松玉笑起来,“说起来,我应该没记错,我打电话给小梁总求助前,其实已经被泥土都埋在地下了,是宝宝挖我出来的,不然我可能会慢慢窒息的,根本等不到救援,宝宝其实是条很聪明的狗狗。” 第51章 两人靠得很近,林松玉甚至能闻到杭思潼身上很淡很淡的茉莉 香,看她笑着感谢宝宝的样子,只觉得好像又回到了医院第一次见面,反应有些迟钝,但看着她说话,很开心。 林松玉轻咳一声,抬手摸摸宝宝的头:“它……这么聪明吗?其实我觉得它挺笨的,担心你也只会不吃饭。” 杭思潼好笑地看着他:“宝宝也有自己的想法啊,我被救的时候其实没意识了,但它应该是醒着的,看到它跟我都被救了,但之后再也没见过我,它就会想,是不是我已经死掉了,那它同样摔进了坑里,是不是也会死?” 猫猫狗狗的逻辑都很简单,觉得自己跟人类做了一样的事,那就会有一样的后果,来之前杭思潼听林松玉说一大堆,还以为宝宝是ptsd呢,结果等狗狗向着自己爬过来的时候,她瞬间意识到,宝宝不仅ptsd了,它还害怕。 狗狗不知道人类的医疗技术很好,它只是悲伤自己即将到来的死亡。 宠物医生不了解意外的细节,所以只能推测出ptsd或者抑郁等情况,只有被宝宝挖出来的杭思潼第一时间意识到,宝宝是觉得人被埋进泥里会死的话,它可能也会。 林松玉跟着松了口气,不好意思抬头看杭思潼,就盯着她被宝宝压住的手问:“所以,看到你活着出现了,宝宝就会恢复正常了?” 杭思潼点点头:“应该没问题了,不过平时最好还是多给它准备点爱玩的,狗狗是需要情绪价值的动物,跟猫不一样,它们需要的情绪价值更高,所以如果真的没太多时间陪伴的话,还是给它找个小伙伴比较好。” 话虽然这么说,林松玉还是让杭思潼留到晚上,看看宝宝午饭跟晚饭是不是正常,要是真没问题了,林松玉再亲自送杭思潼回家,至于谢礼,林松玉没说,因为他忽然觉得,杭思潼好像什么都不喜欢,上次在医院提的各种建议,她没有一个接受的。 莫名的,林松玉觉得杭思潼好难讨好,像棵无欲无求只看心情开花的茉莉花树,恨她像块木头。 林松玉中午高兴地让厨房做一些适合杭思潼吃的菜,还专门问了她喜欢的菜色,结果得到都可以不挑食的回答后,那种仿佛面对木头的感觉更强了,随便不挑食,往往才更难做。 厨房那边刚吩咐下去,管家就忽然来说:“少爷,梁少来了,说是来跟你一块吃个午饭,顺便商量一下上次没谈妥的事。” “上次没谈妥的事?什么事?”林松玉一脸茫然,他没记得有什么没谈妥啊,不过人都到了,也没有拒之门外的道理,“算了,没关系,你多准备一副碗筷。” 说完,林松玉才想起来,杭思潼好像并不喜欢梁时清,他下意识偏头,看到杭思潼已经拿好拐杖跟背包准备告辞了。 第二十六章 杭思潼没拒绝林松玉的邀请, 其实也是因为这别墅区实在偏僻,她自己肯定回不去的,得有人送, 既然林松玉非要请,那她就恭敬不如从命。 谁知道刚坐下呢,茶还没来得及喝,梁时清居然就找过来了。 听管家说梁时清到的时候, 杭思潼都傻了, 她躲这么严实居然还能撞上? 而且这次是林松玉主动找过来的, 他自己也说了,完全就是临时起意,谁都没提过。 或许真是命里相冲, 杭思潼笑着起身, 刚好包跟拐杖都在手边, 她想回去了, 受伤后精力不济,应对一个聪明人还行, 两个的话, 就太废脑子了,主要是她平时展现在梁时清面前的形象跟林松玉面前的,其实有微妙的不同。 一旦被发现,她钓凯子的心理就太明显了。 状态好一点, 杭思潼倒也不是不敢同时对着两边演,但现在她伤还没好, 多少会影响发挥, 能避开就尽量避吧。 林松玉见杭思潼站起身准备告辞,立马伸手拦住说:“杭小姐, 你这走了,宝宝怎么办?” 别墅的院子比较大,梁时清暂时还没进来,杭思潼笑着说:“其实中午宝宝能高兴地吃饭就证明已经好了,你们要谈事,我在多不方便啊,你们聊的肯定都是商业机密,我听着不合适。” 说是洽谈没谈妥的事,但林松玉真的死活想不起来有什么没谈妥的,可梁时清平时很忙,并不会专程跑来找他吃饭,除非有正经事。 林松玉想了想,觉得杭思潼说得也有道理,便抱歉地说:“是我招待不周了,这样,我让司机送你回去,等过两天天气好了,我再去看你。” 看杭思潼有拒绝的意思,林松玉又补上一句:“还带上宝宝,你们都需要复健,就当是作伴了。” 杭思潼拒绝的话就这么被堵回去了,她都开始觉得,宝宝不仅是自己的借口,也是林松玉拿捏她人设的办法:“也好,毕竟宝宝是个高需求的狗狗,有人陪着好得快。” 见杭思潼应下,林松玉笑容都真挚了几分,他招呼管家送杭思潼走电梯去地下车库,司机已经提前通知过了,能在天黑前送人到家。 梁时清走的是大门,车子并不进别墅地下车库,而是客人专用的车库,两个方向进出,杭思潼跟梁时清就错开了,根本没碰上面。 第52章 等到梁时清带着严秘书进门时,只看到林松玉在客厅里泡茶,茶几上没有多余的杯子。 林松玉倒了一杯君山银针给梁时清,随后示意严秘书自己来,才开口:“你怎么大中午的过来了?有事直接打个电话不就好了?” 平时林松玉其实自己也不怎么来这个别墅,更多是住在市区里的别墅,现在宝宝养伤,需要有比较大的活动区域才临时过来的,等宝宝伤好了,还得搬回去。 梁时清拿起茶杯,不动声色地环顾一圈,没发现其他人或者特殊的东西,随后说:“我就是顺路过来的,怎么?不欢迎?” “欢迎,不过你说的、没谈妥的事是什么?我怎么不记得我们有什么合作没谈妥?”林松玉回忆了好几遍,这刚开年,合作其实不多,也就是商量下春后的一些合同,没什么错漏才对。 谈事情本就是梁时清找的借口,他总不好说“你好像交女朋友了我好奇来看看”,这就太八卦了。 于是梁时清直接给了严秘书一个死亡眼神,让他自己把话给圆过去。 严秘书收到暗示立马说:“林少您忘记了,去年我们谈过,关于老城区开发的事,还没拿出个章程来。” 林松玉奇怪地看他一眼:“我哥说他去找你们谈啊,没找吗?我去问问他。” 说完林松玉就要给大哥打电话,眼看着就要露馅儿了,梁时清直接说:“林大哥是来过了,只是这项目我父亲也让我参与,所以我再来问问你的意见,确定不参与吗?我记得,小时候你也是在老城区长大的吧?多少有点感情?” “有什么感情啊,你又不是不知道,小时候我过去是为了保命的,怕被绑架了,整天东躲西藏,放学了都不敢在外面玩,晚上有点动静就得跑,我不想去,你直接跟我哥对接就行。”林松玉见是这个问题,才没打电话。 管家正好这时候来说午饭准备完毕,上桌后,梁时清看到桌上有清蒸鲜鸡枞甜笋,但林松玉并不吃笋,厨房里的师傅不可能不知道,况且他也不是爱吃笋的人,怎么会上笋呢? 吃过饭梁时清没见到人就想回去了,走之前专门去看了眼宝宝,宝宝在睡觉,看起来状态好了很多的样子,林松玉可开心地跟梁时清说宝宝以后应该就没问题了。 梁时清没问宝宝怎么突然就好了,答案这么明显,回去的路上,严秘书在副驾驶上回头,小声道歉:“不好意思老板,可能是我误会了。” “你没误会,是他们不想让我知道,桌上那道清蒸鸡枞甜笋,就不 是给我们吃的,但人走得急,所以都上了,”梁时清说着轻笑一声,“自家的好兄弟,不过是找了个对象,还得藏着掖着,看起来不像是能好多久的样子。” 嘴上这么说,梁时清还是忍不住看了眼手机,发现杭思潼至今没回,奇了怪了,刚才在林松玉身边不好看消息就算了,难道都回家了,也没空看消息? 有些事就不能在意,一在意就好像哪里都不对劲,比如梁时清下午上班的时候,忽然想起来自己可以看一眼杭思潼的朋友圈,结果点进去是一条横杠,没有其他内容。 之前杭思潼爱不爱发朋友圈,梁时清不确定,但是从杭思潼花里胡哨的背景跟个性签名上看,不像是不玩朋友圈的人。 梁时清仔细观察了一会儿杭思潼朋友圈的新背景图,才发现那是梁家庄园里盛开的茉莉,老太太喜欢喝茶,但又不喜欢苦的,所以梁时清的爷爷自打买下那个庄园,就给老太太弄了个茶园,里面种满了每个季节都可以拿来泡茶的花。 前几天,梁时清刚收到过这张图,是老太太发给他的,说今年雨水充足,茉莉开得好,可以留一点给他,很明显,老太太的照片花姑也有一份,花姑转头发给了杭思潼。 除了可以看见背景图,还有杭思潼的个性签名,是“雪夜二周目”,梁时清看不懂什么意思,上网一搜,没找到什么具体的解释,觉得应该是杭思潼喜爱青春疼痛文学。 搜完后百度还关联了一些回答,其中一个是——朋友圈被屏蔽了是什么样的? 梁时清鬼使神差点进去,发现那个界面,跟自己看到的杭思潼朋友圈一模一样,都是空白页面里一条横杠。 顿时梁时清都气笑了,好好好,不仅不尊重老板,还把老板给屏蔽了,真是新时代好员工啊,这头整顿职场,另外一头勾搭老板兄弟,她想干什么? 架空老板吗? 气归气,梁时清也不至于非要去打破沙锅问到底,他丢不起那个人,不过他很快也反应过来,不是杭思潼没回他消息,是连带着屏蔽了他所有的消息,没看到消息,自然就没有回复。 梁时清觉得不舒服,可是转念一想,杭思潼可能是想专心跟林松玉在一起,避嫌才拉黑他的,不知道为什么,好像一下子又显得她钓凯子的行为没那么讨厌了,至少这段时间内,她跟林松玉肯定是正常恋爱。 想着想着,梁时清还把自己给说服了,就没声张这件事。 而被司机送回家的杭思潼同样在复盘今天的事,感觉自己表现得还可以,林松玉的态度明显软化不少,不再往她是故意让自己受伤博取关注的方向上想了,感谢宝宝的挂念。 第53章 有这点关照兜底,杭思潼睡觉都安心多了,可惜她还是没能加上林松玉的联系方式,去看宝宝的路上他们都没想起来,之后梁时清又突然杀过来,就没专门问。 不过第二天,林松玉通过电话号码来申请好友,杭思潼这才想起来,凭林少爷的本事,可不是想加谁就加谁? 通过后两人日常的聊天就围绕宝宝,偶尔是林松玉关心杭思潼的腿,问她之后下一次去复诊是什么时候,他可以来送。 杭思潼拒绝了,她不想一口气就跟他走得太近,感情是需要培养的,一下子走得太近,彼此的问题就会暴露得太快,没有感情基础就暴露问题,那是致命的。 好在经过之前的事,在林松玉那里,认为杭思潼就是一个比较钝感的女孩子,甚至有些宅,这种女孩子日常能回消息已经是把人放心上了,根本不在意。 回南天后就是春末,气温猛然升高,杭思潼很突然就发现自己晚上会被热得睡不着了,可是她的出租屋里,连风扇都没有。 杭思潼想着自己是该买个风扇了,出租屋这边不给装空调,于是等林松玉说带宝宝来送杭思潼一块去复健的时候,她就没拒绝。 第二天天气很好,杭思潼穿着宽松的t恤和阔腿裤,上半身是浅黄色底印大兔子和雏菊,下半身的阔腿裤是非常浅的卡其色,整个人看起来漂亮又轻柔,像调皮摔断腿却下次还敢的活泼高中生。 林松玉牵着宝宝在小区门口,远远看到杭思潼走过来,轻声嘀咕:“宝宝,她是不是很漂亮?” 宝宝:“汪!” 杭思潼杵着拐杖过去,不好意思地笑:“抱歉,久等了吧?麻烦林先生你送我一趟,我会照顾好宝宝的。” 明媚的太阳下,杭思潼白得反光,林松玉甚至觉得自己都被晃了眼,迷迷糊糊把人送到了复健的地方,中间聊了什么都不记得,只记得杭思潼笑得很好看,他特地交代过康复师,让宝宝留下跟杭思潼一块复健,虽然不合适,但没有什么是钱不能解决的。 复健并不轻松,林松玉出于礼貌,就没留下,没有人愿意自己难看的样子被人看见,他特地等下了班才去接人。 到了地方,远远看见在康复中心的楼下,杭思潼在树荫下的长椅上,抱着宝宝陪它说话,仿佛童话故事里受伤后只能跟小动物聊天的落魄公主,漂亮善良又可怜,让人想把她关到笼子里,只可以对他一个人温声细语地说话。 大概是林松玉的目光太热烈,杭思潼注意到了,她偏头看过去,笑起来,露出一口漂亮的小白牙,冲他挥挥手:“林先生,我们在这里,宝宝困了,我抱不动它。” 当晚,梁时清刷到林松玉的朋友圈,只有一张照片,上面是在车里睡觉的藏獒,很多人都在夸宝宝可爱,只有他注意到,掩盖在宝宝长毛下的一点点雪白,这颜色他见过,是杭思潼漂亮纤细的手指,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拽住他的领子,像是要把他脑袋直接摇飞出去。 第二十七章 复健了一天, 杭思潼其实很累,但硬撑着没睡,上了林松玉的车后抱着软乎乎的宝宝, 轻声跟林松玉说今天宝宝的复健情况。 林松玉听了一会儿,忽然打断她:“那你呢?你怎么样?” 杭思潼愣住,随后无声笑笑:“我也挺好的,说我恢复得不错, 坚持复健, 肯定能早日康复。” 每个康复师可能都会说这样的话, 来给病人信心,不过杭思潼自己能感觉到,她的腿确实快痊愈了, 至少那种钝钝的痛感在逐渐减轻。 得到回答, 林松玉安心许多:“那就好, 这事其实得怪宝宝, 要不是它乱跑,你也不会跟着摔到坑里。” “这件事怪不了任何人, 林先生, 我们只是运气不好,要说怪,应该怪给庄园放虫子的人,我听花姑说了, 是有人给庄园的果树放虫子,而且还没查出来。”杭思潼不是那种盯着是非对错看的人, 她从小的生活环境注定让她在这方面意识浅薄。 可同样的, 杭思潼看问题,永远简单高效, 就像这件事,一般人会怪宝宝,不敢怪就去怪没收好工具的师傅,甚至是做决定的总经理。 但在杭思潼的心里,要说谁该为这事负责,只有在庄园里放虫的人。 听杭思潼这么一说,林松玉也皱起眉头:“你说得也有道理,不过奇了怪了,至今好像都没找到人,跟见鬼似的。” 杭思潼指尖绕了一下宝宝的毛发:“庄园那么大,果林里并不是处处都有监控,暂时找不到也情有可原,而且虫子这东西,想放到树上太容易了。” 凶手是谁杭思潼不关心,她只是想给林松玉找个借口,这样他就会把宝宝受伤的仇恨转移到放虫子的人身上,日后也不会再疑心其中有杭思潼的什么小动作。 林松玉脸色还是不好看,他直接说:“你放心,我回头就让人去盯着,非得把这人找出来不可,得给你、还有宝宝,一个交代。” “谢谢你林先生,有你跟小梁总在,我相信很快就能抓到凶手的,只是可惜我跟宝宝倒霉,怕是 第54章 没办法让他赔偿,只是放几个虫子,警察也不能拿他怎么样。”杭思潼叹息着说。 “不会的,只要造成了重大损失,他就要赔偿。”林松玉抬手,轻轻拍了下杭思潼的肩膀。 说着话,很快就到了幸福文苑,杭思潼准备下车,但宝宝哼哼唧唧地不愿意,它还没睡够,不想被打扰,偏偏靠在杭思潼怀里。 林松玉看了眼,忽然说:“杭小姐,你先不要动,我想给宝宝拍张照片,它这样很可爱,拍完我再帮你把它抱开。” 杭思潼自然没意见,还调整了一下宝宝的姿势,尽量让它瘦了不少的脸对准林松玉的镜头。 然而在林松玉的镜头里,只有第一张照片聚焦在宝宝身上,后面他精心聚焦了杭思潼脸的位置,近距离拍下了三张高清的照片。 像杭思潼这种漂亮的人,出现在镜头里,不用过多修饰,就是一张很漂亮的照片,直接当桌面背景图片都不突兀。 林松玉拍完照片,将宝宝的照片单独发给了杭思潼,随后将宝宝挪开,让杭思潼可以下车。 两人在小区门口告别,没约定下一次见面的时候,林松玉却已经开始想,下一次要用什么借口见面了。 回到出租屋,杭思潼打开手机,发现自己收到了宝宝的照片,于是装作很开心的样子夸宝宝可爱,过了会儿,她还把头像换成了宝宝的近照,小动物当头像并不奇怪,就连花姑都没来问她头像怎么回事。 直到晚上林松玉发了一张宝宝的照片,他自打养了狗,跟养孩子似的,经常炫,虽然不少人都不觉得藏獒可爱帅气,但林少有让别人都只夸赞的资本,于是他的朋友圈下,总是角度周全的赞美。 作为朋友之一,梁时清并不会经常去看朋友圈,本身也没这个习惯,对他这样的人来说,朋友圈、网络社交可以拥有的情绪价值都很低,不如出去散步。 但偏偏这一晚,花姑帮忙遛狗后给梁时清发了体重照片,说猪精真的不能再吃了,不说作为宠物它要有多瘦,至少得跟宝宝一个标准吧?宝宝还是藏獒呢,天生肉多,结果猪精重一点。 梁时清养猪精纯属是被林松玉撺掇的,对方养了只藏獒,就想让梁时清也养,这样他们以后就可以一起遛狗和打猎了。 一条狗而已,梁时清无可无不可地就选了只很帅气的德国黑背,结果回来才知道是个大馋狗子。 随后梁时清给花姑发消息说:宝宝瘦是因为它受伤了,正常情况下还是比猪精重的。 花姑不觉得,非说宝宝养得更好,今晚她都看见朋友圈了,宝宝油光水滑的,一点不像受伤了消瘦的样子。 看到回复,梁时清就点进林松玉的朋友圈里想审判一下,结果看到了那张照片,即使照片被剪裁过了,可从宝宝脖子长毛下的一点雪白可以看出来,它是被人抱在怀里的。 这条朋友圈并没有配文字,像是林松玉平时发宝宝照片一样,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 可过了一会儿,梁时清猛地想起来什么,赶紧退出去,找到杭思潼,发现她的头像已经换了,就是林松玉发在朋友圈里的宝宝照片。 古怪的感觉涌上心头,久久下不去。 时间过得很快,杭思潼完全就是掐着日子过的,细数原著的时间,离开滨城后,她断开了过去所有的联系,别人找不到她,同样的,她也找不到别人,只能按照原著的章节来判断具体情节到了哪里。 从杭思潼重生的时间开始算,年前她被姚美辰用钱拉拢,后续一直在等绑架阮梦梦的机会,并不是杭思潼不想速战速决,而是楚雯蓝要让这件事没有任何意外,也就是说,但凡动手,就得一击即中,没有第二次机会。 所以杭思潼一直很焦虑,她后来甚至忍不住去关注阮梦梦的日常生活,发现阮梦梦的生活其实很简单,也不是没有机会,她就质问姚美辰,明明有那么多机会,为什么要她等? 姚美辰只嘲讽杭思潼说:“又不是你出钱,你着什么急?难道你觉得,封家跟苏家真的不防着你?阮梦梦身边只是看似没人,其实你靠近就得被打成筛子。” 毕竟不是专业人士,杭思潼只能忍下脾气,听从姚美辰的话继续在家等着,等楚雯蓝的通知。 那时候以为谨慎到极点的计划,在知道原著剧情后就显得很可笑。 真正的时间线是:年前杭思潼刚被苏伊尘联手封闻聿赶出滨城的圈子,找不到工作,转头楚雯蓝就动了跟女四对打的心思,但是女四的脑回路不太正常,她就像个无差别发疯的神经病。 女四舒晓筠家境只比楚家差一点,也就是说,同样作为家里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根本不怕跟楚雯蓝对线,她神经病她疯得起,而且她最不正常的地方,就是谁都针对、谁都看不起,跟男五一样,平等地看不起书里所有人。 楚雯蓝不想在招惹一个疯子后还要担心杭思潼东山再起,找到新凯子杀回来打破他们这圈子暂时的平衡,于是提前用交易安抚住了杭思潼,就算杭思潼心中明白这件事有诈,她为了不被苏伊尘赶尽杀绝,肯定也会同意的。 第55章 所以,从杭思潼答应楚雯蓝要帮忙绑架阮梦梦开始,楚雯蓝就立马针对舒晓筠,从她的家世到童年心理创伤,都扒了一遍,期间阮梦梦正常生活,跟封闻聿甜蜜蜜地筹备订婚礼。 舒晓筠很快就顶不住了,她发疯自有隐情,加上楚雯蓝不杀人只诛心,等到杭思潼接到可以动手的通知时,舒晓筠因为心理崩溃,被送到了国外治疗,也就是说,舒晓筠一走,楚雯蓝最后的两个眼中钉,就是杭思潼跟阮梦梦了。 杭思潼回庄园复工那天,是五月八号,距离她的死亡日期,还有两个月,此时楚雯蓝跟舒晓筠撕得如火如荼,几乎圈子里是个人都知道,她们为了一个男人打得不可开交,而那个男人已经宣布了未婚妻,择日完成订婚礼。 两个千金大小姐,像两个笑话,争一个根本不会看她们一眼的男人。 可同时又理解她们为什么发疯,因为阮梦梦根本没家世,结了婚又怎么样?灰姑娘的故事已经说明了,地位悬殊的婚姻,没有任何未来,她们将来依旧可以成为封家太太。 所有人默认最后的胜者会在楚雯蓝跟舒晓筠之间决出,阮梦梦出局只是时间问题,过了新鲜劲儿,早晚得离。 杭思潼不确定自己消失后,原本的剧情是否有些许变化,但从刚重生时的情况来看,剧情肯定还是要走完的,她只是不明白,她没了,那绑架阮梦梦的剧情怎么进行? 越临近那个日期,她越紧张,担心自己躲不开,万一她一觉醒来,又出现在了滨城那栋废弃大楼怎么办? 过于紧张的情绪,连平时聊天的林松玉都发现了,他工作日得在市中心上班,非节假日并不会来庄园,便发消息关心。 【林松玉:杭小姐,感觉你最近不太开心,是因为回去工作了吗?】 他记得杭思潼说过自己不喜欢上班,打工人都不会想上班,只想把老板挂路灯上,为此林松玉还偷偷笑梁时清平时走夜路得小心了。 杭思潼此时正在宠物陪伴室里跟猫猫们玩,猫猫总是安静乖巧一点的,她就偷偷拿出手机摸鱼,想给林松玉回消息,结果还没打两个字呢,突然一双手伸出来,像高中时班主任缴学生手机一样,直接把杭思潼的手机给抢走了。 “谁——”杭思潼心头火起,猛地站起身想吵架,发现拿她手机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自己背后的梁时清跟严秘书,严秘书一个劲给她打眼色,示意赶紧道歉认错。 梁时清只看了一眼手机上的聊天记录,冷 声问:“我发工资给你,就是让你来这谈恋爱的?” 第二十八章 最近天气热, 杭思潼又满心都是滨城的人和事,对其他事情的注意力下降,明明屋内猫猫们都很安静, 她居然没听见梁时清过来,上班摸鱼还被抓了个正着。 而且梁时清说的什么鬼话,她什么时候跟林松玉谈恋爱了? 杭思潼的注意力都被梁时清这诡异的重点给带跑偏了,忘了自己刚才还满心火气:“等等, 什么叫……我拿工资是来这谈恋爱的?我跟谁谈了?” “所以, 你现在是连承认都不想了吗?”梁时清轻笑一下, 反问。 “……小梁总,说话得讲真凭实据,你还能给我变个对象出来不成?”杭思潼也是服了, 这梁时清就看了眼手机, 就非说她谈恋爱, 上班上傻了吗? 梁时清将手机还给了杭思潼, 塞到她手里:“不是的话,会随时关心你心情好不好?” 杭思潼都无语了, 握紧手机将自己的手抽回来:“小梁总, 就是我一直在上班,他等不到回复才这么一问,我也刚把手机拿出来看一眼,想说我在上班, 结果你上来就给我安个莫须有的罪名,我是不是也很冤枉。” 没想到听杭思潼这么辩解, 梁时清脸色反而更古怪了, 他微妙地看了杭思潼一眼,从严秘书手中接过一个油纸袋:“行吧, 你说不是就不是,我这次来,是花姑让我顺路给你送一包花茶,老太太的茶园今年量产多,多留了一份给你。” 花茶的味道十分浓郁,隔着油纸袋也能闻到,杭思潼愣了一下,伸手接过:“啊,花姑没跟我说……” 因为杭思潼重新上班后真的很少看手机,所以花姑就算跟她说话,也只挑她的下班时间,没想到花姑为了照顾她的工作,居然让梁时清顺路带过来了。 或许,这其中还有让梁时清出现,威慑别人多照顾杭思潼的想法,毕竟她刚开工没多久就受伤休假,还有赔偿,别人嘴上不说什么,背地里肯定觉得不舒服,要是有梁时清的特殊照顾,别人就不会想着她多幸运,而是想着她是不是也有背景,自然就不说闲话了。 杭思潼心中有些触动,跟花姑相处,她还是利用居多,不管表现得多良善,她本质上依旧是那个自私又拜金的女配,但当一个人莫名对她好,将她放在双标的位置上,就开始让她觉得,自己心还是不够狠。 心狠的人,根本不会被一点小恩小惠感动,只会觉得自己厉害死了,居然能骗到人。 或许是从来没有过,杭思潼对着金钱权势可能不觉得有什么,但往往这种好像家人朋友一样的待遇,让她心里难受。 第56章 杭思潼面上不嫌,再感动也不会做给梁时清看,她这人就是这样,不被自己选择的人,连陌生人都不如:“谢谢小梁总帮忙,我会亲自去感谢花姑的。” 梁时清想说这花是他奶奶种的,但杭思潼的态度实在离谱,他气得转身就走。 严秘书落后一些,无声举起大拇指,以示打工人的夸赞。 等两人离开,杭思潼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花姑那边没来新消息,林松玉反而多发了一条,问她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他可以帮忙。 趁梁时清刚走,杭思潼赶紧回复他。 【杭思潼:没有这个东西,我只是在上班,刚才听见你消息刚想看一眼,就被小梁总抓了,回头我把排班表发你吧,要是再被抓一次,我就要被扣钱了。】 发完消息,杭思潼赶紧把手机跟茶包都放进门边挂着的背包里,那是她背着上班的包,照顾宠物的时候就挂门边的架子上。 下午的工作照旧,杭思潼现在对这份工作已经非常熟悉,说好听点是宠物陪伴员,其实就是跟宠物们待在一起,跟它们一起吃饭睡觉,别让它们搞危险动作就行。 无聊,但不能玩手机摸鱼,因为怕客人路过看到,说陪伴员不专心。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杭思潼准备跟另外一个陪伴员交接,但对方好像迟到了,她一直等到了天黑对方也没来。 天气热,加上荆城的地理位置,晚上六点半就开始天黑,杭思潼不确定具体时间,刚被梁时清抓了一次,不敢再摸鱼。 等得久了,杭思潼有点饿,就抱着一只猫猫捂肚子,猫猫也叫,不过它们的饭菜是准时送来的,平时都是杭思潼看着它们吃饱了才下班,今天却一直没人来。 过了会儿,屋内已经暗得看不清东西了,杭思潼只好起身去开灯,还是没人,她站在宠物陪伴室门口观望一会儿,发现隔壁的已经换班了。 杭思潼缩回屋内,想去打听,又担心被领导抓住说她工作时间打扰同事,正准备偷偷摸手机看到底怎么回事的时候,走廊里走来一个人,感应灯亮起,是严秘书。 严秘书过来接猪精的,今天梁时清过来,猪精就会在这边的庄园里玩,中午他们顺便把猪精送到隔壁的小狗陪伴室。 “杭小姐,你还没下班吗?”严秘书迟疑了一下,站在小猫陪伴室外问。 杭思潼摸着怀里的三花英短,回道:“本来应该下班了,但是今晚接我班的同事一直没来,我不敢离开,也担心对方是不是出事了。” 严秘书下意识回了一句:“你怎么不打个电话给排班经理?” 说完,严秘书就看到了杭思潼的死亡凝视,要不是他们中午来抓了一次,杭思潼怎么可能到现在还犹豫,生怕梁时清这走路没声又从哪里蹿出来。 “咳咳……”严秘书读懂了杭思潼的眼神,心虚地咳了几声,“上班时间……不能玩手机是对的,我们员工守则就是这么写的,当然要遵守……” 杭思潼不想跟他扯这个,敷衍地说了句“您忙”就转身回到屋内坐着,继续撸猫,猫猫们都乖,蹭着杭思潼玩也不叫。 严秘书看了会儿,感觉杭思潼好像都饿得没精神了,转身去接到猪精后,立马去责问了宠物区经理,问为什么会有员工擅离职守? 该上班的时候没人,现在宠物对年轻人来说跟家人差不多,要是宠物出了事,庄园怎么跟客人交代? 宠物区经理被大老板的秘书这一通骂,给吓傻了,立马去查,就算是硬找,也得先找个人出来顶锅才行。 杭思潼不知道严秘书在背后帮了忙,对着小猫肉嘟嘟的脸咽口水到八点半,才终于跑来了个气喘吁吁的同事。 “我、我来……接班了……呼呼……”女生用手撑着门口,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可见是百米冲刺过来的。 “诶?你跑啥?我没走呢,别急啊。”杭思潼看见她实在累得慌,赶紧放下小猫去倒了杯水给她。 等女生喝完水,喘匀了气,杭思潼才问:“安安?我记得今晚不是你接班啊,下一班是婷婷吧?” 猫猫们都敏感,尤其是宠物猫,更胆小容易应激,所以平时照顾的女孩子就那么几个,杭思潼都记得排班的,其实安安今天应该已经休假了,突然出现,肯定是紧急叫回来顶班的。 安安摇摇头:“不知道,我听说是婷婷突然不见了,经理找不到人,今晚又有黄小姐的猫在,所以只能喊我回来加班。” 有的宠物认人,杭思潼能理解经理叫安安回来,就是不太明白,婷婷怎么不见了? 人还能消失吗? 杭思潼将猫猫交给安安,背起自己的背包:“那行,今晚就你守着,我先去吃饭了,还有,希望婷婷人没事吧。” 突然找不到人,真的很像进山的时候被人贩子给拐卖了,杭思潼从小被拐卖过,最恶心那些人贩子,却也明白,他们无孔不入,万一真撞上,普通的女孩子一点逃脱机会都没有。 庄园过了时间就没有饭了,杭思 潼明天还得上班,就没下山,而是回宿舍准备吃点泡面跟零食就算了,吃东西的时候顺便给林松玉跟花姑都回了消息。 第57章 因为在意婷婷的事,谢过中午林松玉的关心跟花姑送的花茶包之后,杭思潼就主动提了这个事情,想问问他们有没有什么办法。 倒不是杭思潼多心善,她只是平等地讨厌每一个人贩子,要是附近真有这恶心的东西在,非得都铲干净不可。 花姑很重视,立马回消息说:你说得有道理啊,不然正经女孩子怎么突然找不到?庄园安保也好,只要在庄园范围内,就算是在山路走也没问题的,这样,我去问问老贺,看看农场那边的山路有没有奇怪的地方。 杭思潼真的很感谢花姑了,对花姑来说,那只是个陌生人,但花姑善良,所以愿意伸出援手。 至于林松玉,倒是迟了好久才回答,从来没有过的,自打杭思潼让宝宝活泼起来后,他对杭思潼一向是秒回。 【林松玉:……杭小姐,有时候,还是不要把事情想得太善良吧?】 杭思潼都愣住了,她迟疑了一会儿,输入了好几遍,斟酌着用词:什么……意思? 【林松玉:你等明天梁时清的调查结果吧,别对陌生人抱有太大的善意,不然很容易让自己难过的,今晚你辛苦了,早点睡。】 看完林松玉的话,杭思潼其实瞬间明白了前因后果,但是她已经把话跟花姑说了,等于是在说,本身心照不宣的事情,她说出去,她就变成了告密者、背叛者。 第二天一早,宠物区经理集合了所有宠物陪伴员,宣布婷婷从此离开庄园,永不录用,想再回来,只能是客人的身份,至于原因,经理没说。 杭思潼沉默地回到陪伴室,猫猫们自动围了过来,她坐到地毯上,抱着一只布偶发呆,任由其他猫猫扒拉着也要她抱抱。 过了会儿,严秘书忽然出现,抬手在门板上敲了敲:“杭小姐,小梁总找你,我们赶紧过去吧。” 第二十九章 “找我?”杭思潼茫然地指了指自己, 不能理解梁时清又找她干什么,她今天可没有摸鱼,总不能连脑子里想什么都要管吧? 严秘书点点头:“我已经通知了其他人暂时顶你的班, 等会儿小梁总问完话,你可以把上午当做休息时间。” 这么一听,杭思潼觉得问题不严重,可能是昨晚她先找花姑帮忙, 结果今天查出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梁时清要警告她别到处乱说话了。 杭思潼不高兴地抿了抿嘴唇, 不情不愿地放下猫猫,起身跟严秘书离开,另外一个同事可能正在赶来的路上, 她就把门给锁上了, 避免猫猫自己开门跑掉。 梁时清在庄园里的办公室杭思潼没去过, 也不知道在哪里, 跟着严秘书出了宠物区后直接坐上观光车,一路向着山顶, 她才明白, 庄园山顶上的院子是梁家自留的,可能梁时清的办公室顺便设在那。 山顶有一处风景、风水、风气都最好的院子,里面的人连上班制服都跟庄园里的不一样,每天走的也是特殊缆车, 不会跟山腰的庄园员工挤。 等级过于分明,导致杭思潼很讨厌, 她就很少听其他同事说这方面的八卦, 如果她的狩猎目标是梁时清,那肯定也会忍着等级压制去小心了解, 继而制定对应的计划,可既然不是,那杭思潼就任由自己讨厌着。 小时候杭思潼对人与人的阶层还没那么明确的认知,也不在乎自己跟有钱人之间的区别,直到她认识了阮梦梦,才明白,有时候,阶层真的很可怕,同样的出生,只要被高阶层的人抬上去了,那人生就完全不一样。 即使阮梦梦的母亲,只是高阶层人士家中的一个阿姨,依旧让阮梦梦与其他普通学生完全不一样。 路上杭思潼一直没说话,她出来时没带手机,又不想跟严秘书说话,就侧着头看路边的风景。 其实所有去山顶的路里,只有这条观光车道是最远的,但严秘书宁可拖一点时间,也不愿意让杭思潼走稍微正常点的员工车道,可见在梁时清眼中,她价值几何。 上山花了不少时间,等杭思潼到达时,已经十点过了。 日头正好,山顶热得跟蒸笼一样,可是院子里开满了应季的花,中央有一棵巨大的西府海棠,粉白的花还没落完,金黄的阳光照在满地的花瓣上,院子美得像梦一样。 西府海棠适宜种植的地方是北方,南方种植需要高海拔,还不耐高温、高湿,可梁家将这棵海棠养得很好,可见没少花钱,这棵树能活着,就是用钱续的命,一旦停止烧钱,它就会慢慢死亡。 这何尝不是,另外一种笼中雀呢? 只是有钱人的癖好奇特,宁可强求树,也不想把钱给愿意被强求的人。 杭思潼只看了一眼,便沉默地继续跟着严秘书往院子里走。 远处看院子不大,进了门才知道这其中有多弯弯绕绕,有些房间还直接建在了山体中,整个院子,就像是贴合山顶建造的树屋,跟山下农场里的树屋有异曲同工之妙。 在最顶上的地方还有个停机坪,可能平时梁时清没时间耗在路上,直接乘坐直升飞机过来的。 梁时清的办公室在二楼,隔壁还有巨大的会议室,不过现在里面没有人,严秘书将杭思潼带到办公室门后,通知了一声梁时清,就像上次那样,恭敬地转身离开,还关上了门。 第58章 杭思潼走到书桌前,轻声问:“小梁总,您找我?” 今天梁时清是真的忙,现在这个时节,没什么假期了,全国都在开工争生意,他自然就没过年那阵子那么悠闲。 梁时清没应杭思潼,等看完了文件,又签好字,才放下钢笔,说:“你昨天跟花姑说,怀疑这边有人贩子?你真敢说,要是花姑真报警了,这不是让她老人家一把年纪还报假警吗?” 听梁时清这话,杭思潼便不再抱有侥幸心理,真的确定,婷婷不是被人贩子拐卖走了,而是她自己没能按时上班。 杭思潼沉思一会儿,说:“我只是担心婷婷真的出事,我来农场的时候,贺叔也一再提醒我,这边的山路是可能有人贩子跟混混抢劫的,昨天找了一晚上都没找到人,打电话也不接,我只是怕迟了,她真的救不回来了。” 梁时清看着杭思潼严肃的表情,发现她不是在报复同事没来,也不是用这件事来博取关注,更不是用这种手段来打压同事,是真的在着急。 此时梁时清忽然想起来,花姑说过,杭思潼是个孤儿,小时候很惨,没有记忆的时候就被人贩子拐走了,后来人贩子在滨城被抓,她就在滨城长大,这样的人,可能真的对人贩子有心理阴影,所以但凡是女性、小孩儿不见了,她都忍不住往这方面上想。 但是,人的善意往往很容易被辜负。 梁时清都有些不忍心告诉杭思潼调查结果,不过为了下次杭思潼能谨慎点,他还是说了出来:“昨晚经理确实找了很久都没找到人,但晚上十点左右,一个我跟林松玉应该叫叔叔的人,发了照片,你能理解这个意思吗?” 顿时,杭思潼就明白昨晚林松玉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他跟梁时清不认识婷婷,但宠物区经理找得那么急,肯定上报给总经理了,而总经理肯定会有各方大佬的联系方式,方便安排房间跟院子。 也就是说,那位梁时清的世叔发了朋友圈,梁时清跟林松玉这边看出来对方养小情人,总经理那边发现庄园员工违反规则爬到了客人床上,这么一联系,所有人都明白,整件事,就是个乌龙。 杭思潼揪了下衣服边:“所以说,我等了她几个小时,她其实只是在跟金主逛街,赶不回来了?” 能发照片的地方,一定不是庄园,对方未必敢这么光明正大地在庄园里爬床,一旦被发现,梁时清这人可不会看世叔的面子,就算看长辈面子不声张,不代表不会处理爬床的人。 所以,婷婷是应了对方的邀请,离开了庄园出去玩,自己也以为隐藏得很好,没想到晚上没能赶回来,还被杭思潼这个对人贩子有恨意的人给报上去了。 要是没杭思潼跟花姑说这件事,梁时清根本不会在意,就算婷婷回来迟了,顶多可以说山路不好走、没搭上车,那样经理就只会扣她一天工资跟全勤,不至于被辞退。 梁时清沉默一会儿,说:“根据严秘书问到的情况,应该是昨天世叔想给她买点东西,她为了这份礼物,就离开了庄园,偷偷赴约,没想到玩得太晚,就迟到了。” 现在那位世叔要保下婷婷,所以梁时清也不好说出去,毕竟这事相当于是杭思潼告状的,为了不让那个叫婷婷的反过来找杭思潼的小辫子,他就跟世叔各退一步。 婷婷被辞退,杭思潼这边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把这件事烂肚子里。 杭思潼默默点头:“好,我明白了,所以,小梁总找我,只是要跟我说这件事?” “还有,你跟花姑走得近,我没意见,但你以后遇见事情,能不能先来问问我的意见?这次的事就是,你不仅跟花姑说,还跟林松玉说了,他们两个是什么性格你不知道吗?”梁时清头疼地说。 花姑就不说了,本身是正义感爆棚的老太太,年轻时候可是敢路见不平拔刀相救的,身上还有见义勇为留下的疤,很容易上头。 至于林松玉,那就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这边听了杭思潼的八卦,转头他就敢去问当事人是不是,梁时清昨晚一听说他们的消息,顿时两眼一黑,本来没想到是杭思潼把庄园里的事说给他们听,结果花姑不小心说漏嘴了。 杭思潼也有些心虚:“不好意思啊,我也没想到,婷婷跟我一样是陪伴猫猫的,猫猫的主人一般都是女性,加上有员工守则,我就没往那个方面想啊……” 她自己倒是想爬,但机会只有宝宝一个,宝宝最近因为林松玉忙,都没过来了,所以她都在陪猫猫,哪里想到,婷婷居然不用猫猫,就能捞到金主啊? 总不能是笨蛋美人更讨人喜欢吧? 梁时清却冷不丁来了句:“猫的主人是女的没错,那个员工照顾的是世叔女儿的猫。” “……”太会玩了,以至于杭思潼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做什么反应,她缓缓抬手捂住自己的脸,果然她还是太看脸了,反正她自己用来找都是年轻帅气的少爷,找年纪大的,都怕对方一身老人味。 “还有,我也是在提醒你,有些事情,既然写在了规则里,一旦违反,就滚出庄园,明白了吗?”梁时清平静地看着她。 这意有所指的话,几乎是指着杭思潼的鼻子说,选了工作就跟林松玉保持距离,要么就滚去当富少女朋友,别在庄园里碍眼,庄园既然定了规矩,就不会因为她一个人破例。 第59章 杭思潼无声笑笑:“是,我比谁都明白,如果小梁总没有其他事情要交代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梁时清摆摆手,让她赶紧走。 离开办公室,严秘书已经候在外面了,他这样神出鬼没,甚至让人看不懂,他是一直站在这,还是提前估好了时间在这等杭思潼。 看着严秘书又要带自己去坐观光车,杭思潼忍不住叫住他:“严秘书,我们就不能不坐观光车吗?我们走员工专用道路不是快得多?” 就算梁时清对她有意见,严秘书同为打工人,他不觉得浪费时间吗? 而且眼看着中午了,太阳越来越大,坐观光车很热! 严秘书回头看她一眼,说:“员工通道是单人进出,也就是说,我有卡,只能我走,你没卡的话,进去就会发出警报的。” 杭思潼的心一下子死了:“不是……那为什么非要我上来一趟?你去转达不就好了?” 难道警告她是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吗? 严秘书耸耸肩:“其实我坐观光车也热,但是为了商业机密,必要的关卡还是要设置的,下去我就不陪你了杭小姐,你现在回去还能赶得上午饭,下午可别再摸鱼了。” 听着严秘书的警告,杭思潼直接送他一白眼,最后气鼓鼓地去坐观光车。 好在山中风景都好,杭思潼坐一会儿觉得微风徐徐,寂静清凉,加上风景独好,她许久没享受过这么平和的时间了,便慢慢静下心来享受这片刻的惬意与自由。 观光车是绕着庄园固定路线走的,几乎能把庄园内最好的风景都看一遍,杭思潼欣赏着风景,忽然又有一辆豪车从山脚下驶过,豪车跟观光车擦肩而过。 杭思潼心情好,带着笑意与好奇去看豪车,却在靠近了才发现,豪车的后车窗是打开的的,里面坐着路冷禅和一个清纯漂亮的女生,路过的一瞬间,她看见,路冷禅抓着女生的手,按在了车外的门把手上,像是在让女生把车门打开。 那辆豪车,其实在行驶中,没有放慢过一点速度。 豪车与观光车很快就错过了,杭思潼甚至不敢回头去看那个可怜的女孩子到底有没有被推出车外,或者她愿意用这样的方式,换路冷禅一点赔偿,就像当初杭思潼低头让路冷禅庇护自己一段时间那样。 比起女生可能面对的结局,杭思潼更担心一件事——她在荆城,遇见了男四,是没逃掉剧情,还是路冷禅在这个时间点,就是要到荆城的? 第三十章 杭思潼坐在观光车后排, 难以控制地回想相关剧情。 虽说时间已经过去几个月,但好在她的记忆力一向好,还记得原文的细节。 原著五月份时, 作者赶着完结,就连女主跟男主的戏份都少很多,用筹备订婚的无聊细节充当甜蜜剧情,简单混了过去, 主要内容是处理各个配角。 由于阮梦梦跟封闻聿要订婚, 阮梦梦的女二闺蜜, 也跟楚文矜订了差不多的日子,她们想着订婚日期一前一后,结婚日期放到同一天, 封闻聿跟楚文矜都没什么意见, 所以他们四个的剧情, 没有过多着墨。 女三跟女四在这个时间还打得不可开交, 不过舒晓筠这时候精神已经出现问题,所以下个月就会出国。 至于那堆男主们, 男二苏伊尘一直为阮梦梦的订婚礼提供帮助, 比如说一些比较难订的花跟礼服,他会在赶在封闻聿出手前弄来,理由是祝贺,男主也不能说他什么, 同样处于一个打酱油的状态。 男四路冷禅跟男五在这个时间点,居然完全没剧情, 不知道是作者忘了还是不想写, 一点去向描述都没有,就像人物设置太多, 结局写不过来了,假装他们不存在一样。 这两个男人的去向文中没交代,所以杭思潼无从判断,路冷禅出现在庄园里,到底是他在原著里这个时候就在庄园里玩,还是剧情在追自己。 更可怕的是,杭思潼不好确认,路冷禅刚才有没有看见自己,只希望他注意力都在身边的女伴身上,没注意到她。 距离剧情只剩不到两个月,杭思潼已经在林松玉这边续了好人卡,明明只要剧情不追上,她混过去就可以再换一个城市生活,她孤家寡人一个,想换什么名字就换什么名字、想换哪里的户口就换哪里的户口。 偏偏在她剧情下线前出现了相关的人。 杭思潼焦虑得午饭都不想吃,观光车一停,她就回了宿舍,到了宿舍才想起来,她手机跟背包都在宠物区里,忘记拿了,想请假也不行。 既然没有手机,下午还是得正常去上班,或者过去拿手机,顺便请假。 可是入职这么久了,她几乎都在家养伤,根本没上几天班,再请假的话,对谁都不好交代。 杭思潼拿不准路冷禅会不会带他的三只狗狗过来,万一在宠物区碰上,那场面可真是太好看了。 午休时间不长,杭思潼冷静了一中午,觉得自己倒也没必要提前焦虑没发生的事情,剧情到目前为止,少了她,好 像也能进行下去,只要她坚持住,最后两个月不回滨城,那她依旧算是逃离剧情成功。 第60章 她从来怕的都不是那些高高在上的主角,是怕剧情强制她当个傻子。 如果剧情无法逃避,那至少,让她在最后的时间里,活得自在点吧。 杭思潼下午准时回到工作区域,接了另外一个同事的班,婷婷走后,可以照顾猫猫的人又少了,同事下班前跟她说,经理通知,排班要重新调整。 “因为员工少了?”杭思潼一边去摸猫猫们打招呼,一边问。 同事点头:“是啊,猫猫跟爬宠本来就娇气,宠物区一直没找到多少人,现在还辞退了一个,再找,最快也需要两三个月吧。” 随后同事就回去休息了,今天本来就不是她的班,是杭思潼被临时叫走了,她过来轮换的,晚上属于她的班,杭思潼就得接着上。 关于宠物区,庄园一直很重视,因为宠物们养得都很精细,往往越精细越容易出意外,宠物区既然开设了,就不得不承担这部分风险。 员工其实已经很多了,但庄园要考虑到员工不能长时间跟宠物以及宠物主人接触,能完全在这奢靡场所里完全不心动的人少,就导致宠物区的员工来来去去,没有长久留下来的。 大部分都是先用着,不行了就辞退,然后找新的来。 杭思潼此时才明白过来为什么梁时清一再试探她选择宠物陪伴员的心思,这个区域里的员工,真的很容易被富贵迷了眼,就算有些人不喜欢钱,难道还不喜欢有钱又漂亮的吗? 不管男人女人,来庄园里的玩的,多数人家里有钱,家教还好,在自己阶层里看多了歪瓜裂枣,谁又能抗拒一个看起来光鲜亮丽的正常人呢? 也难怪梁时清总是觉得杭思潼专门挑这个职位,不选自己专业相关岗位肯定别有目的。 纵然从私心上来说,梁时清猜得没错,但杭思潼有分寸,她知道自己做到哪一步能利益最大化,不会因为有很多钱、很多爱,就失了分寸,最后把自己给搭上去。 没后盾的人,往往更要守住自己的底线,不然下坠的时候,很可能直接坠到深渊去。 换班时间其实可以稍微摸一下鱼,不过杭思潼怕又被抓,特地等到了食堂的阿姨送饭来了才敢看手机,发现今天一天,林松玉跟花姑都发了不少消息过来。 花姑自然是在说婷婷的事,她有些生气,不抨击对方的行为,但为杭思潼鸣不平,本来杭思潼说这件事是好心,结果对方联系不上单纯是因为想躲着,后面好假装自己不知道,扣个全勤就没事了。 现在闹得,好像杭思潼嫉妒同事专门举报她一样。 杭思潼其实没多生气,她安慰了花姑几句,也承认自己是有些ptsd了,后面会更注意自己的情绪问题,不要因为自己受过伤害,就把别人也往这个方向猜。 花姑觉得杭思潼倒霉,奈何这种事细说起来太难听,她以安慰杭思潼为主,还说难怪最近杭思潼上线的时间都少了,原来是因为有个人擅离职守。 上班时间的问题,杭思潼没什么感觉,毕竟她一天就是在这陪小猫咪玩,玩着玩着累了还可以陪它们睡觉,上线少,只是因为焦虑。 至于林松玉,他也来安慰杭思潼,还说周末想请杭思潼去附近的花鸟市场逛逛,来了荆城就入乡随俗,南方花花草草种类那么多,不养点新奇的太亏了。 最重要的是,养花养草不费钱,是个很便宜的爱好,哪怕只是买盆十块钱的茉莉,放在家里不管它,它也会自己开花,南方的空气潮湿,种植难度大幅度下降,有个省心的小东西养着比较好调节情绪。 虽然杭思潼总说自己没事,就是工作忙,但林松玉感觉还是很明显,自打进了五月,也就是杭思潼回去庄园工作后,她的状态都比较差,像是遇见什么很糟糕的事情还没办法跟别人求助一样。 林松玉以为,她单纯是讨厌梁时清,连带着在庄园工作都不高兴,他有心想让杭思潼来自己这换个工作,却也明白,杭思潼能到庄园工作,沾的是花姑的面子,杭思潼突然说走,就显得很忘恩负义,所以他一直没提。 既然不能换工作,林松玉就想着给杭思潼买点什么东西,让她转移一下注意力。 杭思潼来了荆城几乎很少出门,对花鸟市场比较感兴趣,就多问了一嘴。 【杭思潼:花鸟市场?这附近都不是山吗?我好像从来没听说过有花鸟市场。】 那边的林松玉依旧是秒回。 【林松玉:有一个特殊的花鸟市场,里面有一部分商品是农场直接供货的,偶尔会有些精品,算是专门给有钱的闲人们逛的地方,不过也有平价商品,你要感兴趣,我们周末去看看吧?】 反正周末也是回出租屋,最近杭思潼感觉自己心情确实差,就同意了。 林松玉上班时间是工作日,并不像杭思潼这样可以上四休三,两人时间只有周日一天重叠,不过林松玉还是提前一晚巴巴地带着宝宝去了庄园。 他算庄园常客,毕竟是可以直接住梁时清院子的兄弟,所以根本没人上报给梁时清,以至于梁时清第二天早上起床才发现院子里多了个人。 一大早的,林松玉穿得很装地出门,明明一身休闲装,带着宝宝,看起来像是出门遛狗锻炼,但从细节上看,就骚没边了,头发是刻意找造型师打造的,悠闲又充斥着精致感,就像漫画男主那样随便抓一下就可以帅出天际的感觉。 第61章 手表不是最贵的,但低调奢华,跟衣服非常配,不管懂不懂表,至少看见就会觉得搭配妥帖舒服还贵。 身上至少七八样心机妆造,梁时清在落地窗后看着都觉得自己的院子充满茶味。 “你是打算穿成这样去遛狗吗?走秀呢?”梁时清从侧边的门走出去,站在环廊上高声问。 林松玉听见声音,回头看他一眼:“原来你昨晚在啊?我不去遛狗,我去、山下玩,穿好点,省得有不长眼的又以为我是什么不入流的暴发户。” 差点脱口而出要跟杭思潼去花鸟市场玩,林松玉好歹刹住了车,他可记得婷婷的事,要是因为他,让杭思潼被梁时清辞退了,那他不仅对不起杭思潼,还对不起用心帮了杭思潼这么久的花姑。 从小他跟梁时清一块长大,对花姑的感情也是差不多的,觉得杭思潼人不错是他的事,现在他们没什么实际关系,没必要因为一时高兴,就害得杭思潼丢了工作。 因为他话锋转得快,梁时清没听出来中间的停顿,无奈地说:“你还记得上次你穿裤衩人字拖出去被人嘲笑的事呢?都过去多久了?” 荆城的富豪都有这种奇怪的癖好,非正式场合怎么舒服怎么来,林松玉之前有一次就穿着家里阿姨买的普通白t恤跟沙滩裤衩配上人字拖在庄园里遛狗,结果不小心碰上跟女朋友野战的富二代。 好家伙,那富二代给林松玉骂得,气得林松玉转头就去找那富二代的父亲钓鱼,钓鱼回去后那富二代被打了一顿他才觉得舒服点。 “哼,多久我都忘不了。”林松玉嫌弃地哼了一声,牵着狗离开了,门口是他的车子,今天他没带司机,准备自己开。 楼上的梁时清见他出门了,想想自己好像许久都没跟猪精培养感情了,就打电话让严秘书去梁家庄园把猪精给送来。 另一边,杭思潼因为跟林松玉越好了一块去花鸟市场,她也提前起床收拾自己,宿舍这边的东西不多,她都是前一晚去庄园里的超市买了点,比如说小包湿巾之类的。 出门的时候少爷肯定没什么概念,遇到点事情不是花钱就是找秘书助理,反正跟着的人多,总不会难到他。 但杭思潼打的就是这个时间差,她准备的东西,要刚好让人觉得礼貌温柔有教养,又不能让对方觉得她像个操劳命的秘书,只会照顾人。 前者可以让人想娶,后者 只会让资本家想奴役。 怕被人看到说闲话,杭思潼没让林松玉来接,自己坐员工专用公车下山,又出了农场,才在公交站附近等林松玉。 好在没等多久,林松玉就到了。 入了夏,天气好得过分,杭思潼今天穿着天青色的连衣波西米亚长裙,风轻轻一吹,宽大的裙摆便卷起波浪,像花朵一样。 林松玉将车子开近了才发现杭思潼今天换了个包背,是浅青色麻布绣栀子花的,看起来跟杭思潼的裙子很配。 宝宝在后座汪了一声,提醒看手机的杭思潼他们到了。 杭思潼抬起眼,笑着打招呼,随后坐到副驾驶上:“林先生早上好,宝宝早上好。” “杭小姐早上好,吃早饭了吗?我知道附近有一家不错的茶楼,开在山里的比较偏僻,但手艺不错。”林松玉一边重新启动车子一边问。 来荆城久了,杭思潼已经渐渐明白他们的一些习惯,比如他们是习惯吃早茶的,会去早茶茶楼点上很多东西,配自己带的茶叶,不过林松玉都说不错的地方,肯定是各方面都不错,价格也不是普通人能消费得起的。 于是杭思潼回道:“我都可以,看林先生你吧,或者我们先去看看花鸟市场有什么也行。” 时间确实还早,林松玉想了想,说:“那既然这样,我们就不去茶楼了,等咱们逛完花鸟市场,咱们再去附近的地方玩玩,顺便吃东西。” 杭思潼笑着应好,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荆城那么好好吃的地方都在山里,可能这是地方特色,但既然林松玉诚信推荐,她又不熟悉,那不做计划的人乖乖点头跟着走就好了。 花鸟市场说着不远,其实都快翻到山的另外一边了,比较靠近老城区,从入口处看,应该是个比较老的地方,很多老人家都在附近遛自家奇怪的宠物。 从前在滨城,杭思潼只有需要买东西讨好前男友们的时候才会来花鸟市场,毕竟他们什么都不缺,除了杭思潼能找到新奇玩意儿多看一眼,根本不会在乎她带了什么东西过去。 没想到林松玉这样的大少爷,居然还能想着带她来这地方玩。 等林松玉找到位置停车,将宝宝的牵引绳交到她手中,又带着她往里走,杭思潼才发现自己误会了——这花鸟市场可不是她去的那种,里面的东西确实鱼龙混杂,可多数很贵。 曾经杭思潼为了讨好楚家夫人,听说对方喜欢兰花,想去花鸟市场找,结果找来找去都是很普通的,没办法,最后还是靠阮梦梦想办法,找到了一株相对来说没那么差的。 不过那盆兰花还是让楚文矜丢了脸。 纵然对普通人来说,那盆已经很好了,可与楚家夫人手中动辄上百万的品种对比,那就是盆草,放进花园都嫌磕碜。 第62章 林松玉见杭思潼盯着一盆没开的兰花,有些奇怪:“你喜欢兰花吗?那个品相还不错,我可以送你。” 杭思潼猛地回神,摇头:“没有,我不喜欢兰花,是觉得好奇,这么贵的兰花,居然在这好像遍地都是。” 遍地都是有夸张的成分,但对于曾经找遍了花鸟市场都找不到一盆的杭思潼来说,这地方像个珍品区,只卖珍品。 林松玉觉得很奇怪,杭思潼应该就是个普通长大的小女孩儿,但她的眼力跟知识储备确实太广了,一个普通女孩儿,会知道一盆品种珍惜的兰花有多贵吗? 如果说她是专门搞这种事业的捞女,那她怎么不捞自己呢? 有足够的知识与眼界的善良贫穷女孩儿,跟小说里写的一样,不真实,却无法拒绝对方表现出来的魅力。 林松玉没深问,或许谁都有一点过去,他不在乎,便笑起来说:“那我们再往里看看吧,或者你不想养花,养小金鱼也可以啊?我就喜欢养锦鲤,它们永远不会拒绝我丢下去的鱼粮……” 两人继续往里走,花鸟市场人还挺多,不少都是老头老太,偶尔有些年轻人,都是挑挑拣拣的,便宜的一律不看,贵的还要挑品相,估计来的人都有一定的见识,没那么容易捡漏。 中途路过宠物店,里面有卖各种宠物用品,包括小零食,不少都是很贵的,刚好里面有只雪白的巨大萨摩耶在吃肉罐头,宝宝居然就走不动了。 杭思潼拖了一下没拖动,回头一看,忍俊不禁:“宝宝乖,我们得吃正餐,不吃零食哦。” 宝宝平时有专人准备三餐跟具体的零食,普通的食物并不会给它吃,就连生肉都是低温杀菌过的,保证宝宝有野性又不会过得太简陋。 林松玉听见杭思潼软糯糯的轻哄,也跟着回头看,见他停下,宝宝立马蹭过去,扒拉着林松玉的裤腿,很想要吃零食的样子。 平时林松玉也不会主动照顾宝宝,都是交给佣人,他自己只负责跟宝宝玩,顿时有些为难地看向杭思潼:“那个……它能吃吗?” 杭思潼也没想到他作为主人,居然还问自己,搞得她也迟疑了:“看情况,因为并不是每样零食,都适合狗狗的肠胃跟口味,一般来说,养狗狗都是一点点试的,试过不能吃之后,就不会再买了。” 言下之意,她不知道宝宝平时吃的东西是什么,所以她无法确定。 林松玉恍然,只好低头对宝宝说:“不可以,那个东西你不能吃,回去再给你吃零食!” 宝宝听不懂,但宝宝知道自己被拒绝了,于是生气地汪了一声,然后猛地冲出去泄愤,就像当初在庄园走丢那样。 偏偏今天为了让宝宝逗杭思潼开心,林松玉将牵引绳给杭思潼了,而杭思潼直接把绳子一头系在自己的手腕上,于是宝宝一冲,连带着她也被拖出去了,绳子还越缠越紧,将杭思潼雪白的手腕瞬间拉出了红痕。 林松玉本身跟杭思潼保持着绅士距离,杭思潼被拖得太快,他伸手只碰到了一片杭思潼裙子上轻柔的纱,还差点给他撕裂了。 杭思潼反应过来后猛地用力,想将宝宝拖回来,但藏獒这种狗,疯起来的时候那力道,比一个成年人还大,纵然杭思潼力气很大,也没办法立马让它冷静下来,只是从被拖着走,变成两人拔河。 此时林松玉终于反应过来了,他怒喝一声,冲过去直接掐宝宝的后脖颈,有人帮忙杭思潼的压力顿时减轻,当即收紧绳子,想把宝宝给控制住,毕竟林松玉一看就是个没经验的。 谁成想,宝宝直接对着林松玉的脸舔了一口,林松玉嫌弃地往后一仰,手上的力气就松了,宝宝当即挣脱开来,冲进了路边的灌木商店里了,连带着杭思潼跟林松玉都被拖得撞到了那些高大的灌木盆栽上。 店长发出尖锐爆鸣声,被巨大的宝宝给吓到了,并且杭思潼跟林松玉撞倒了不少盆栽,店门口顿时乱做一团。 杭思潼火气上来,直接冷声喊了一句:“宝宝。” 还在乱窜的宝宝被吓得瑟缩了一下,杭思潼用尽全力将它拖了过来,好在这次宝宝知道自己闯祸了,没敢挣扎,随后杭思潼赶紧去看林松玉。 林松玉身上穿的是休闲装,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就是跟杭思潼一样,一身都是叶子跟灰尘。 “哎呀,这弄得,早知道不带宝宝出来了。”林松玉无奈笑笑,他在宝宝的事情上一向宽容。 店长有些怕宝宝,就远远高声喊:“喂,你地两个,要赔钱哦。” 杭思潼直接回他:“不好意思啊,我们出来就看看损失。” 此时杭思潼跟林松玉还在灌木盆栽里,他们艰难地带着宝宝出来,林松玉都气得恨不得给宝宝一个教训,但又舍不得。 在林松玉伸手去揉宝宝脑袋的时候,杭思潼注意到林松玉的手红了一片,她立马抓住对方的手:“等等,林先生你别摸狗毛,你好像过敏了。” 林松玉被杭思潼抓着胳膊,他愣了一下,跟着看过去,只见右手上确实起了一片红疹子,比杭思潼手腕上的勒痕还红,而且开始起疹子了。 老板这时 第63章 候跑出来,刚才他听杭思潼用普通话回答,以为是外地人,便说蹩脚的普通话说:“哎哟,这不关我系哦,你寄几过门的。” 杭思潼顾不上老板,直接从包里拿出一个圆嘟嘟饮水壶,将干净的凉白开倒林松玉的手上冲洗,不敢用别的碰,冲洗过后,一壶水用了大半,又拿出氯雷他定,给林松玉吃了一颗。 “先吃一颗,等会儿还是去医院,”说完,杭思潼抬头看向老板,“老板,你算一下,大概多少钱,也别想坑我们,我知道你这些东西的市场价。” 看到林松玉过敏后,杭思潼像换了个人,身上气场都不一样了。 老板有些怕林松玉嘎在这,便说:“哎呀,东西也没坏,随便给个……三千,我这是品种树苗,你们砸过品相不好,后面要重新养的。” 杭思潼仔细扫过店门口的盆栽,那些品种确实都挺稀有的,三千确实是个中间价,也能压,但林松玉要去医院,就没必要了。 于是杭思潼动作迅速地给老板扫了钱,二话不说拖着林松玉离开了花鸟市场,还没让林松玉开车,直接把人推到后座,自己坐到驾驶座,问林松玉要了钥匙后,一脚油门就冲了出去。 刚才宝宝的胡闹,让花鸟市场周围的人都过去看热闹了,杭思潼跟林松玉都没看到,人墙后站着个牵着猪精的梁时清,他也看了全程。 从头到尾,杭思潼被宝宝拖着走,到后面直接自己付了三千赔款,眼都没眨一下,也没必须要林松玉处理这些事情。 怎么说呢,这些事情都违反了梁时清对杭思潼这个人的认知。 在他的视角里,杭思潼就是个普通的、爱财的贫穷女孩子,她太贫穷了,成长过程里应该没有任何人教她如何当一个正常人,面对事情只会跑,遇见强权就当缩头乌龟,甚至是碰上自己遭遇过的事情还容易冲动。 但是在刚才杭思潼真正生气了的瞬间,她平时没什么情绪起伏的眼神都凌厉起来,这才吓得宝宝不敢动了。 在林松玉看不见的角度里,杭思潼是真的动了杀心的,她没有太多的善恶观,也没有什么共情能力,所以当有什么事情超出了她的控制,就会想直接把对方处理掉。 很快,杭思潼又调整了自己的情绪,看不出一丝生气了,在发现林松玉过敏后,她像处理惯了这种事情,每个反应都很精准,冷静、稳定、精准、快速,与她平时表现出来的形象大相径庭。 梁时清若有所思地牵着猪精离开,突然觉得杭思潼这人,很有意思。 杭思潼怕林松玉过敏严重,在导航上直接抄近路去了附近的老城区社区医院,那边医生肯定不怎么样,但胜在近,如果林松玉过敏情况很严重,有个近的地方处理过了,也能争取到时间送人民医院去。 到了社区医院,林松玉的手已经红一大片了,连小臂都开始红肿,杭思潼皱着眉头,轻轻给他摘下手上的腕带,又将袖子往上捋了一点。 经过医生的检查,发现林松玉是对树上的汁液过敏,每种树都有一点,但常见的树因为从小接触,所以已经脱敏了,今天是刚巧碰上了不常见的树,才起这么多疹子。 社区医院的医生让林松玉先做个简单处理,然后转人民医院去挂水,因为这边药材不足。 林松玉可能第一次体验这种贫民的医院,浑身不对劲,都是杭思潼按着人检查的,期间林松玉还抽空喊了司机跟秘书过来。 两人坐在社区医院的大厅里等他们过来,杭思潼用棉签沾了药膏一点点给林松玉抹,两人靠得很近,林松玉能看到杭思潼脸上的表情并不好看。 “对不起。”林松玉忽然说。 杭思潼诧异抬头:“为什么要道歉?” 林松玉抿了抿唇:“哎,我只是想带宝宝出来哄你开心,结果宝宝不听话,计划泡汤了,你也受了伤。” 说完,林松玉用过敏轻一点的左手摸摸杭思潼的手腕,上面是一条已经泛紫的勒痕,要是宝宝的力气再大点,勒出血也不是不可能。 杭思潼不觉得这算伤,顶多叫磕了碰了,她将林松玉的手挪开,继续给他抹药:“我不算受伤,而且你能带我出来玩,我很高兴,我也很喜欢宝宝,可能只是我运气不好,所以总是出意外,你不觉得我烦就好了。” “我怎么会觉得你烦?我觉得你很好啊,很少有女孩子,能做到像你这么冷静的。”林松玉用夸赞的语气哄道。 闻言,杭思潼的手一顿:“不冷静也没办法,我怕你真的出事。” 林松玉要是真出事,她第一个跑不掉,没有林松玉,谁在在荆城里,还能护得住她? 所以林松玉绝对不能出事。 好听话谁听了都高兴,林松玉害羞问:“原来你也担心我?那以后不要叫林先生了呗?多生疏啊?” 杭思潼已经涂完了一只手,将林松玉另外一只抓过来:“那叫什么?” “唔……这样,我以后跟着花姑叫你潼潼,你叫我松哥怎么样?”林松玉矜持地问。 “松、哥,可是,我记得你比小梁总的年纪还小一点,我比你们大哦。”杭思潼抬起头,忍俊不禁地揶揄道。 第64章 林松玉傻了,他怔愣地看着杭思潼,不敢吱声,半天回不过神。 杭思潼也不管他,上完药,将东西都整理好,就拉着他往外走,秘书跟司机已经到了。 司机没打算送他们去人民医院,而是去私人医院,平时林松玉都在那看病。 车子已经行进许久了,林松玉才猛地发出质问:“等等,你怎么会比我们大呢?” 杭思潼也是看不懂了:“为什么你这么惊讶?小梁总跟花姑没说过吗?我大学毕业都三年了。” 没说过,根本没说过。 林松玉一个劲摇头,显然对自己居然跟一个比自己大两岁的女性出来玩觉得十分难接受,或者说,太震惊了,没有人不喜欢年轻漂亮的,尤其是他这样的少爷,更是觉得只要年纪比自己大,那就是老人家了。 结果现在他在把一个“老人家”当涉世未深的女孩子哄! 这多丢人啊! 前座的秘书跟司机完全不敢出声,他们怕被灭口。 杭思潼见林松玉真的很纠结,只好开口安慰道:“林先生,养病要紧,回去之后也给宝宝做个安抚,前面车站放我下去就好了,我刚好回家。” 林松玉需要时间接受,下意识先让司机跟秘书送杭思潼回家,但秘书拒绝了,说是林家的长辈已经知道了这件事,让他尽快去医院。 闻言,林松玉跟杭思潼对视一眼,他们都不能理解,怎么林家长辈还知道了? 没办法,杭思潼不回庄园,接下来会在家休息,于是司机在路过老城区的时候,将她放在了一个公交站下车,杭思潼跟林松玉道别:“林先生,回去小心养,过敏还是很严重的,我就先回去了,今天谢谢你,再见。” 林松玉呆呆地说再见,随后车子便缓缓离开了。 目送车子离开,杭思潼垂下视线摸摸自己手上的勒痕,对林松玉的震惊并不在意,他会想明白的,感兴趣的人,不会因为有某个点脱离了自己的预设就不再感兴趣。 有时候,哪怕是捏着鼻子,也要等自己把感兴趣的地方看完了,再丢弃。 而杭思潼有把握,在最近两个月内,他都得捏鼻子忍。 晚上林松玉发来了挂水的照片,他过敏还是挺严重的,秘书去找了那家店,才知道里面有一棵灌木品种刚好是林松玉完全碰不得的,得亏杭思潼反应快,不然再拖一会儿,他肯定得休克。 杭思潼也庆幸自己带了水跟药,那是她出门游玩常备的东西,生怕这些精贵的少爷小姐出事死身旁,到时候真是拧头下来赔罪都不行。 林松玉又提了一次换称呼的事,他觉得叫先生小姐还是太陌生了,非得让杭思潼叫他名字,而他要叫潼潼。 【杭思潼:为 什么我要叫你名字,但你要叫我潼潼?这不会显得我太生疏吗?】 【林松玉:但你叫我昵称的话,我会有点没面子啊,像姐姐在叫弟弟,反过来的话,就没人知道你年纪比我大了。】 得,还是个中二病未愈的,杭思潼看着就觉得离谱,但称呼这事,确实无伤大雅,就同意了。 之后两天林松玉都躺在医院,没能出来,宝宝也被暂时送到林松玉的父母家教养,他们觉得都是林松玉太惯着了的锅,打算接过去养好了再还他。 杭思潼觉得宝宝是该教一下了,就举双手赞成林松玉爸妈的决定。 转眼又到周三,杭思潼回了庄园,跟林松玉联系的时间就少了,中间她还跟花姑简单说了下周末的事,花姑听说后,让她到庄园记得在农家乐的亭子边等她,她有自己泡的药酒。 周三那天杭思潼的排班是白天,于是就约定了晚上,晚上庄园跟农场都一片漆黑,只有距离较远的路灯照明,荆城蚊虫鼠蚁多,一到晚上,那路灯下全是各种各样的虫子跟奇怪生物,不靠近都觉得自己要被毒成猪头。 杭思潼全副武装才敢出来,躲在亭子里等候花姑。 花姑是出来散步的,还需要一点时间,杭思潼让她慢慢来,不要着急。 庄园环境好,十分静谧,入夜后,杭思潼能看到灌木丛里的萤火虫,一闪一闪的,却亮不过天上的星星跟月亮,风一吹,附近的花香都飘了过来,惬意得思维好像都放空了。 就在杭思潼昏昏欲睡之际,突然一声犬吠,一条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的大型犬直接扑到了杭思潼身上,她下意识去抓狗嘴,却被糊了一手的口水。 杭思潼嫌弃地放开手,狗狗更热情了,直接狂叫着扑到她身上,将她压在亭子里的椅子上,热气全喷过来,还有口水,脏兮兮的。 “……下去,不然我打你了。”杭思潼冷声警告,狗狗听不懂,继续蹭蹭,然后就被杭思潼一把掀翻在地,狗狗惊呆了,没想到还有人类拒绝这么可爱的狗狗! 就在杭思潼擦了把脸,想骂什么的时候,黑暗中传出一道熟悉的声音:“原来,你真的不喜欢狗啊?” 杭思潼猛地看过去,对方走到月光下,模样渐渐清晰起来,是梁时清。 梁时清走近了一些,将脚边哼哼唧唧的猪精挤到一边,他比杭思潼高一个头,居高临下地看着杭思潼那张在朦胧月光下愈发漂亮的脸:“那你怎么忍着讨厌,跟林松玉那傻子玩的?骗傻子很有意思?” 第65章 第三十一章 杭思潼无语地看着他:“你的世界是非黑即白的吗?我不喜欢就要讨厌?” “可你刚才把猪精推开了。”梁时清说完, 猪精听见自己的名字,跟着蹭上了他的腿,被梁时清嫌弃地用脚推开一点。 “……小梁总, 别双标,你也推了,你也嫌弃它脏兮兮的。”杭思潼冷漠指出,其实他们都不算喜欢宠物, 有可以, 没有也无所谓, 梁时清用这个来指责她,未免太霸道了。 梁时清沉默了,他刚才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 原来平时他跟猪精相处与杭思潼对待宝宝没什么区别。 不过梁时清没这么容易就被杭思潼糊弄过去, 他说:“就算你只是不喜欢宠物, 但你专门跟林松玉走那么近, 还是想要点什么吧?你直接说,我的庄园里, 不允许有打扰客人的存在。” 试探杭思潼这么久, 梁时清就一个想法,他可以给杭思潼一定的帮助,看在花姑、林松玉的面子上,甚至是看在陈金麟那件事的赔偿上, 只要杭思潼别一边在庄园工作,又一边违反规则。 如果只是因为认识老板, 就可以在庄园里违反规则, 那他定这个规则的意义是什么? 规则就是所有人都得遵守,才有存在的必要, 这个庄园能成为荆城富豪们的首选,这些不可违背的员工守则功不可没。 梁时清本不想出尔反尔,奈何杭思潼刚开始看着还好,谁知真的忽然开始跟林松玉走得越来越近,甚至在年前那个意外后,林松玉直接无视了他的警告,偷偷摸摸跟杭思潼联系起来。 周日那天早上林松玉明明说的是下山去玩,结果梁时清在花鸟市场碰上了他们,这跟在他眼皮子底下搞地下情有什么区别? 现在没人发现还好,要是日后有人发觉林松玉跟一个宠物区员工走这么近,他庄园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小梁总的意思是,我们做朋友也不行?员工手册里也没写,员工跟客户要么别接触、要么当情人吧?”杭思潼知道梁时清什么意思,就是想怼他,她从不主动做让自己崩人设的事情,既然梁时清这么讨厌,干嘛不直接辞退她? 这样她还可以顺理成章去林松玉那上班,成功躲开暂时在庄园玩的路冷禅。 偏偏梁时清这人,中立得过分,非得讲证据,他抓不到杭思潼的证据就只能一再试探,即使真看出来了杭思潼心思不纯,没有证据他也不会动,跟个强迫症晚期患者似的。 梁时清沉默一会儿:“没有折中选项,也是为了员工好,你应该明白,世界上任何一条离谱规则的出现,都是因为曾经发生过更离谱的事,你仔细想想,如果折中让员工跟身份金贵的客人当朋友,那没跟客人当上朋友的同事怎么想?” 他们会开始早黄谣,无论男女,因为自己得不到的,就是最丑陋的。 杭思潼从不把人言放在心上,却也明白,梁时清很在乎自己手下的产业有没有这种事情,不是说怕,而是他拥有那么大的家业,只有稳定,他才能轻松点。 赚钱很快乐,赚很多钱就有很多快乐,但能轻松地、稳定地赚钱,快乐就会翻倍。 “小梁总,我实话跟你说了吧,我其实没打算长久地留在荆城,我只是想安稳地度过我的失业期,最迟八月,我会离开,现在我认识的人、相处的朋友,都只会是朋友,就算是流言蜚语,也需要传播时间,到我离开的时候,都不一定能形成。”杭思潼无奈地告知了自己的计划。 毕竟梁时清真的很烦人,她已经因为路冷禅的事情烦得没边了,不想再花心思应对梁时清,既然现在梁时清觉得她以前的形象都是演的,那干脆就直白说就好了,反正凭借梁时清的中立性格,他是不会往外说的。 顶多提醒一下林松玉,可她又不是要跟林松玉在一起,只是想林松玉暂时当个冤大头保护她,搞对象要看细致的人品,当朋友只要三观合适。 梁时清果真十分诧异:“这么一算,你不是才来半年?既然最终都要走,为什么还过来?” 杭思潼想了想,回道:“因为暂时不知道去哪里,我现在也不知道离开荆城后要去什么地方,但是这里对我来说,并没有那么放松,所以就想换个地方。” 最重要的是路冷禅过来了,她真的烦死了,早该在陈金麟认识苏伊尘的时候就离开,以原文设定的尿性,男主跟女主们之间总是配平,那既然苏伊尘都有人在这边,其他男主在这里有认识的人也不奇怪。 现在杭思潼只庆幸,最熟悉她的楚文矜因为要跟女二订婚没空搭理其他事情,要是楚文矜也过来,那她真是扛着火车都得走,省得面对花姑失望的眼神。 梁时清紧盯杭思潼一会儿,忽然就收回了眼神,他抬头看向亭子外的池塘一会儿,说:“这么看,确实是我一直在误会你,对不起,明明答应了给你工作,还一直想办法试探你。” “没关系,我明白你担心的问题,但是,到底为什么你这么担心?”杭思潼可以理解梁时清做事的逻辑跟缘由,但她不明白,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梁时清这么顾忌? 第66章 闻言,梁时清只弯腰抓起猪精的牵引绳,说:“我给你发个名字,你 回去搜新闻就知道了,不管真相如何,至少在世人眼里,那就是真相,就是影响了庄园的名声,你也早点回去吧,等花姑过来,别一块喂蚊子。” 说完后,梁时清转身离开,没有久留。 而过了一会儿,花姑就到了,她提着一个红色塑料袋,看起来像个要出去买菜的老太太。 杭思潼怕她看不见,忙打开手电筒:“花姑,我在这,真是麻烦你跑一趟了,路上是不是很多蚊子?” 花姑摆摆手,将塑料袋递给她:“我每天都过来散步的,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喏,这个药酒是我自己找老方子泡的,很好用,你每天洗澡前擦一擦、敷一敷,等洗澡了再洗干净,这样又有效,第二天还不会留着太重的味道。” “谢谢花姑,我今晚就试试,其实我也不算严重,林松玉才倒霉,刚好碰上过敏的树,今天才出院。”杭思潼已经在聊天软件上跟花姑说过这个事情了,但还是忍不住现实中再吐槽一次。 谁家好人只是出去玩一下就被狗子拉着撞倒自己刚好过敏的树啊?林松玉跟宝宝真是什么样的人养什么样的狗。 都有一种蠢蠢的感觉。 花姑笑起来:“这事对他来说太正常了,小时候他来庄园这边住过一段时间,这边都是树,他又中意跑来跑去,没少过敏,不过那时候都不严重,就是身上起包。” 这么一说,杭思潼就想起来医生检查后说的,林松玉小时候接触过不少树,对一些常见的树种脱敏了,看来是梁家庄园的功劳,梁家两个庄园,山下那个是老太太住的,这边就连着农场改造运营,林松玉要是跑来住,肯定会到处玩。 接触的树多,想不脱敏都难。 “这么说的话,他也不倒霉,因为小时候都接触过了,所以那么多树里,只对一种起了严重反应,得亏没事,不然我肯定要被他爸爸妈妈骂个半死。”杭思潼松了口气,不敢想,林松玉要是过敏非常严重,林家会不会把她种地里。 花姑疑惑地看向杭思潼:“你见到林先生跟林夫人了?” 杭思潼不明白花姑为什么这么问,摇摇头:“没有呀,是林松玉的秘书过来接我们的时候,说林家的长辈已经在等他了,长辈的意思,不是爸爸妈妈吗?” 闻言,花姑便笑起来:“林先生跟林夫人平时都在国外,跟梁家的先生夫人一样,忙得见不着人,回来一趟没多久也会坐飞机直接跑下一处地方,不赶巧,最近刚好回来,不过你放心,他们都是明理的人,不会怪罪你的,因为本身就不是你的问题呀。” 两人开始往回走,太晚了,池塘边的虫子多了起来。 杭思潼打着手电筒,顺口说:“我明白,只希望他们之后不要限制林松玉出来玩就好了。” 花姑轻轻摇头:“不会的,因为阿玉从小就是哥哥照顾的,这方面,林先生跟林夫人对他愧疚,觉得小时候没好好陪伴,长大了,自然是他说什么是什么,不过话又说回来,他过敏的时候,只有你在场,那林先生跟林夫人,又是怎么知道的?” 那天发生事情后杭思潼已经跟花姑说过一遍了,他们那天只通知了秘书跟司机去接人方便开车,没提到说告诉了林家父母。 杭思潼仔细一想,忽然明白了什么——难怪今天晚上突然碰上了梁时清跟猪精。 不是两人偶遇,是梁时清故意找过来的,他周日那天可能也在花鸟市场,宝宝闹腾的时候周围的人都围过来看热闹了,加上林松玉过敏,还有人催促杭思潼赶紧把人送医院,以至于她跟林松玉都没发现。 梁时清那人真跟鬼一样,总是没什么动静,又神出鬼没,去哪里都能撞上。 想来,林松玉当时被秘书接去见长辈,肯定也是梁时清通知的,他知道林松玉的父母心疼这个从小没好好照顾过的孩子,遇见过敏的事,肯定着急,特地通知他们,就是为了让他们拖住林松玉,这样林松玉出不来,他就有机会再次试探杭思潼。 杭思潼想明白后都差点气笑了,花姑在旁边,她尽力控制住了表情:“可能是从秘书跟司机那知道的吧?我们不是通知他们了吗?发生这种事,秘书肯定不敢隐瞒,提前通报一声也没什么奇怪的?” 花姑觉得有道理,就没在这个话题上多聊,换了别的话题,继续跟杭思潼散步。 老年人确实能走,杭思潼陪着花姑走了一段,她的腿已经有点酸了,花姑还精神奕奕的,后来看时间晚了,她催促杭思潼赶紧回去休息,明天还得上班,她就准备再去农场逛逛。 杭思潼对花姑佩服得五体投地,要是让她这个年纪再走来走去,那肯定是做不到的,现在年轻人的身体,能坚持上班已经很厉害了。 回到宿舍,杭思潼擦药酒的时候也在思考,跟梁时清说清楚离开时间,她是不是应该从现在开始准备离开的事宜。 现在算是跟大老板通过气了,到时候梁时清肯定不会阻拦,第二次跑路,杭思潼想着,可不能像第一次从滨城出发那样,什么都是临时准备,过于匆忙。 第67章 要不是那时候刚重生,杭思潼太害怕重蹈覆辙,肯定不会让自己那么狼狈。 既然还打算走,目的地、车票、行李,就都要提前安排,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杭思潼正思考着,忽然想起来,她还把梁时清给屏蔽着呢,很可能受不到他的消息,于是赶紧去洗了手,找到手机搜索梁时清的对话框。 屏蔽消息后还能接收,只是不会提醒。 消息显示梁时清挺早之前就发了名字,杭思潼赶紧回了一声收到。 名字很普通,杭思潼去各大社交软件上一搜,还真找到了个新闻,影响范围其实不大,明显是被压过的。 新闻里说,某大的娱乐庄园里,有个女员工跟富商走得近,同事不耻这种攀龙附凤的行为,便无意中孤立了对方,没想到这个女员工心态不好,还有抑郁症,后来抑郁症爆发,从山上跳下去了。 那时候刚好是雨季,报警后还花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才从山里找到她的尸体。 底下评论都是批判,说得非常难听。 【什么与富商走得近?傍大款就傍大款呗。】 【是我我也孤立她,自己三观不正傍大款,还想别人夸你不成?】 【就是,这种拜金女,谁遇见都不想跟她有牵扯好吗?】 【自己做过的事,自己承担后果,又想赚不干净的钱又想要好名声,哪里有这么好的事?】 【我是女的,我也觉得是她不对,这跟当婊子还立牌坊有什么区别?】 …… 不管是热门评论还是热门转发,都是这些言论,没人在乎背后的故事如何,他们也不在乎人到底是不是真的因为这种事死了,他们只知道,他们在主持正义,世界上就不该有拜金女的出现。 杭思潼看完几个新闻,了解了大概后就关掉了页面,迟疑许久,将梁时清从屏蔽名单中放出来,问他真相是不是跟新闻里写的有出入? 梁时清过了一会儿才回答,十分言简意赅。 【梁时清:她照顾的宠物是陈金麟大伯女儿的,那位陈大伯的女儿跟她长得非常像,在我们这,长得像就是前世有缘,所以对她多照顾了些,但是她有抑郁症,我们谁都不知道。】 女员工或许是因为抑郁很严重了,才做宠物相关工作,想自救,也可能真心喜欢。 刚好遇见跟自己长相相似的客人,按照本地风俗来说,长得像,应该认姐妹的,但身份地位差距到底太大,就没成,不过客人父女俩都对女员工挺照顾,于是流言就出现了。 一个有抑郁症的女孩儿,甚至没等到陈家主动澄清,她自打知道自己被同事孤立后,问题就有点严重了,接着控制不住病情,就从山上跳了下去。 梁家后来跟陈家有心澄清,但难得两家都出现丑闻,他们这边澄清,对家也各种破脏水,打到最后,其实跟一开始死亡的女员工没关系了。 舆论一旦出现 负面信息,就很难再完全洗干净,梁家跟陈家作为老牌世家,最后赢了这场争斗,只是死掉的女孩子,再也不会活过来。 这件事大家都很可惜,迷信一点的陈家人就说,难怪那个女员工跟陈大伯的女儿长得那么像,看来是挡灾了,如果没有她,说不定那一年就到陈小姐出意外了。 当然,这种话肯定不会说到陈大伯面前去,毕竟不好听,可私底下总难免提几句。 梁时清后来接手庄园,就立了规矩,任何员工不许跟客人交往过密,连当朋友都不行,想当朋友,可以从庄园辞职再当,不顶着庄园员工的身份,谁都管不了。 结合梁时清的回答,杭思潼猜出不少细节,觉得那个女孩子可惜,同时也为自己辩驳。 【杭思潼:多谢小梁总告知,我之后会小心的,尽量不给林先生以及庄园带去不好的影响。】 这次梁时清没回了,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他也想让杭思潼尝尝对方不回消息的滋味。 杭思潼没指望他再回,只是觉得页面好像有点陌生,于是把对话气泡往下拉了一段,发现梁时清给她发过消息,还是在她去看宝宝那天。 “我说怎么跟抽风一样……原来是我没回啊……”杭思潼自己嘀咕了几句,然后再次把梁时清屏蔽了,果然对方还是待在看不见的地方比较舒服。 第二天杭思潼正常上班,没有再遇见路冷禅,也没了梁时清的盯梢,安静地在地毯上陪猫猫玩,十分惬意。 说实话,要不是庄园规矩多,确实是个不错的工作单位,当然,在杭思潼的价值观里,她要是能直接住大别墅、每天发呆着过日子就更好了。 周末那天的计划没成功,林松玉出院后就开始想着要给杭思潼送什么,主要是问她在花鸟市场有没有看到喜欢的,花花草草或者是金鱼,好养还不占地方。 杭思潼计划着七八月份离开,就不太想收下,到时候无论是带走还是留在出租屋里,大概都很麻烦,可她不好提前跟林松玉说这个事情。 跟梁时清说是因为梁时清逼得太紧了,而且他这个人无关紧要,要是提前跟林松玉说,大概林松玉会打破沙锅问到底,一直追问滨城的过去,对杭思潼来说,压力也很大。 第68章 实在拒绝不了,杭思潼就回说自己想要一盆猪笼草。 【林松玉:什么东西?你在花鸟市场看了那么久的花花草草,最后想要一盆猪笼草?我都做好你要一盆名贵兰花的准备了。】 【杭思潼:我什么要兰花?我不喜欢兰花啊,我想要猪笼草,是因为庄园里虫子好多,我想在宿舍里放一盆,但是好像庄园里没种这个东西。】 杭思潼也觉得林松玉很奇怪,怎么会想着她要名贵兰花啊?那天她明明说了自己不喜欢的。 过了会儿,林松玉又回复过来。 【林松玉:因为我看你盯着看了好久,而且知道那兰花很贵,以为你是觉得太贵了才说自己不喜欢,而且不喜欢的话,应该看不出兰花的品种吧?你喜欢也没事的,我可以从家里拔一棵送你,不花钱。】 想到林松玉这身价家里可能中的品种,杭思潼赶紧拒绝。 【杭思潼:我真不喜欢,我只是以前为了给老板的母亲祝贺帮忙找过,所以了解了一下,但最后没找到,那天我盯着看,是在想,早知道荆城有这样的花鸟市场,我就过来买了,不至于最后送了盆不够名贵的,老板好像丢了面子。】 这件事说起来杭思潼还是觉得不舒服,她前期很多次丢脸都在楚家,因为身份、因为见识、因为家世,每一次她与楚文矜同时出现,都好像在证明她的痴心妄想有多小丑。 事情怪不到兰花上,但杭思潼看见就是觉得不舒服,那阵子,她恨不得把世界上的兰花都拔掉烧了。 随后,林松玉有些迟疑地发了几条消息。 【林松玉:你、你……老板没跟你说,滨城还有更大的名贵花卉市场吗?一般如果是这种礼品花,都应该去专门的名贵花卉市场挑,偶尔会有捡漏的,所以有钱有权的人也会过去逛逛……】 杭思潼愣住,她根本不知道滨城还有这样的市场,一时间,那种被剧情压得整个人尊严都被人扔在地上踩的感觉又出来了。 谁知林松玉还继续发。 【林松玉:当然,我不是说,名贵的花只有这种市场有,平时还有一些兰花私人集市跟拍卖会可以买到,但是我觉得,既然是你老板交代的,那你老板的秘书应该告诉你,最近夫人喜欢哪个地方出来的、什么品种、什么颜色再去买菜对啊。】 言下之意,林松玉觉得杭思潼在职场上,因为没有经验,所以被坑了。 这不是说针对,而是职场上有些老人不想干活,就把事情推给新人,还懒得教,怕教会了徒弟饿死师父,所以新人没有人脉跟经验去做这样的事,就很容易出现意外。 老人也会控制好,将新人的犯错程度,圈在自己可以力挽狂澜又能贬低新人的范围内,这样自己可以踩着新人在老板那里赚更多的印象分,还能将新人踢出去,一举两得。 林松玉想得简单,甚至有些为杭思潼抱不平。 但杭思潼看到这样的解释,只想到那一段剧情,直接笑出声来,笑着笑着,眼睛就红了。 作者是多恨她啊,非得给她安排这样的剧情,只为了突出她的见识少,所以谁都不喜欢她的情景。 太丢人的事情其实杭思潼自己不会刻意回想,一般丢过人后,她都会奋力去学,学会了,就当做从前丢人的事情不存在了。 如今被林松玉这么一提,杭思潼难免回想起了细节。 这段剧情跟原文描述没有太大的出入。 时间线上是楚文矜复读的下半学期,已经过了年,高考在即,杭思潼很紧张,甚至比楚文矜还紧张,因为她怕楚文矜最终成绩不好,影响了两人的感情,何况她当时答应楚文矜的时候,是拍着胸脯保证的。 而且杭思潼始终将楚文矜那句似是而非的答应放在心上——只要她辅导楚文矜考上大学,楚文矜就跟她处对象。 杭思潼越来越关注楚文矜的成绩,留下的时间也长,有一天晚上,就听说了楚夫人要办生日宴的事。 楚夫人是情妇上位,孩子没比楚雯蓝小多少,要不是有儿子在,楚夫人至今不可能进楚家的门,但只要她进了,身份地位不如楚家的人,就得恭恭敬敬喊一声“楚夫人”。 那时候杭思潼满心满眼都是将来靠嫁给楚文矜当楚家少奶奶,所以听说这件事后,装作礼貌的样子询问楚文矜,作为朋友,她是不是应该在楚夫人生日宴的时候,送上一份礼物。 杭思潼很会玩这种伎俩,不说自己想参加楚夫人的生日宴,也没说让楚文矜带自己去,只问自己是不是要送上一份礼物,如果楚文矜答应了,她自然就可以参加生日宴送,被拒绝了,她也不会丢人。 毕竟只是问要不要送礼物,没说自己想去,纵然彼此心知肚明,至少面上好看。 楚文矜听了杭思潼的话后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随后笑着说:“可以啊,我妈那人啊,一向不缺什么东西,但都要好的,比如说兰花,她可喜欢了。” 因为楚文矜的这句话,杭思潼就去学习兰花的品种,并且试图捡漏到一两盆品相好的,不说顶好,至少不丢人吧? 第69章 之后杭思潼就在找兰花,可是在她找了一圈滨城的花鸟市场后,还是没看到自己想要的,就去问了下楚文矜,问他是不是非得兰花,送别的不行吗? 楚文矜说:“啊?你没有兰花吗?那还是别送了吧,其他便宜的东西,我怕我妈看到不高兴,会直接丢出去,既然你那没有,就算了,你有这份心意就好了。” 杭思潼哪里听得了这种话,她可是铆足了劲奔 着楚家少奶奶的位置去的,当即改口说对方作为长辈,不知道就算了,既然知道,当然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 可是在滨城的上层圈子里,杭思潼只通过高中三年与阮梦梦相处,认识了封闻聿跟楚文矜,但实际上,她那时候连封闻聿都没见过,根本不知道他长什么模样。 从头到尾,都是封闻聿下命令,楚文矜来转达,杭思潼执行,钱也是楚文矜转手的。 所以当她发现自己好像又被上层圈子排除在外的时候,不得已,去求助了已经许久没联系的阮梦梦,那时候阮梦梦在首都念大学,她本就有心脱离封闻聿的控制与身份压制,所以当年她考完就报了首都的大学。 杭思潼的成绩没比阮梦梦差多少,她靠封闻聿每个月给的三万块,逐渐补上了这一点资源的差距,资源差没关系,但她脑子好使,就能追上来。 但作者要给女主最好的,很可惜的是,杭思潼作文比阮梦梦少了两分,就这两分,她就不是状元。 即使两人的作文后来都被印了出来当范文,但杭思潼只觉得羞耻。 既生瑜,何生亮。 因为这件事,杭思潼在阮梦梦去首都后逐渐与她拉开了距离,却又不得不因为给楚夫人送生日礼物,重新与她牵上线。 跟阮梦梦重新培养感情期间,杭思潼没放弃寻找一盆合适的兰花,她真的不想浪费跟阮梦梦之间的人情,她做事向来留一线,知道有些人情能用的次数有限,一旦用完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可惜,杭思潼一心沉浸在楚文矜的玩笑话中,将阮梦梦的人情,用掉了一点点,只为了换一盆可笑的兰花。 原文中甚至写,这盆兰花是封闻聿的母亲觉得品相不好,让阮梦梦的母亲丢掉,但其实那盆花已经开得很好了,阮梦梦的母亲就将花要了过来自己种。 这盆花,如果放出去卖,懂行的至少可以出二十万,但这,对权贵们来说,品相不好,就要丢掉。 阮梦梦知道这盆花被母亲养得很好,还多了几株出来,于是找了个漂亮的花盆,分了一株给杭思潼,那是阮梦梦当时能拿到的、最名贵的花,也是杭思潼可以找的唯一品种。 但正如封家夫人要拿去丢掉一样,这样的品种,在楚家夫人眼里,同样上不得台面,即使她曾经根本不会这么奢靡,现在也要做出姿态来,因为她已经是富贵逼人的楚夫人了。 如今林松玉两句话,将楚文矜的捉弄,展现得更加清晰。 原文里只说楚文矜是故意试探杭思潼的,想让她因为找不到兰花知难而退,没想到她最后还真送来了一盆二十万左右的兰花。 楚文矜也不知道母亲会有什么反应,但他觉得,就杭思潼这点伎俩,还不够楚夫人看的,楚夫人能隐忍那么多年,擦着正宫的生产时间生出儿子,还真的上位了,就不是普通人。 杭思潼不用站到楚夫人面前,光是听别人说,就知道杭思潼打的什么主意。 所以,就算那天杭思潼真的带了一盆价值百万的兰花过去,楚夫人也是不会看一眼的。 可杭思潼心寒的是,明明楚文矜就知道,哪里有兰花卖,却一再引导着她放弃或者拼尽全力去赌,他明明知道,以她的能力,如果知道这种市场,未必不能捡漏。 当然,也可以说楚文矜没有这个义务告诉她,那一开始拒绝她不就好了吗? 相识一场,不想当情侣他可以不答应,不想她去可以直接拒绝她给楚夫人送礼物,一边享受着她的殷勤照顾,一边捉弄她、将她的脸一次次踩到泥里,何必呢? 杭思潼有些难受地趴到桌子上,头埋进双臂里,脑海里忍不住浮现这几章的评论。 【啊,我已经在替女配尴尬了,她是蠢吗?听不出来楚是在说反话?】 【因为太贪心了吧?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送了份生日礼物就能得到人家母亲的青睐。】 【她是小说看多了吗?简直痴心妄想,就算不看出身,也得看为人吧,她有人品这东西吗?让女主去送还差不多。】 【可以想象,等杭把礼物送过去发现等级太低的时候,有多丢人了。】 【尴尬癌都犯了……】 …… 这些难听的评论一个劲往脑子里钻,杭思潼不想看,却去不掉这些记忆。 过了片刻,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杭思潼微微偏头,睁着有些红的眼睛去摸手机,接听:“喂?林松玉?” 那头的林松玉有些沉默,他许久没收到杭思潼的回复,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揭开了一些杭思潼不知道的真相,一个本就因为老板不当人被赶出了滨城的孤儿,再知道这些职场上的针对,她该多难受? 第70章 林松玉等得有些着急,没忍住就直接打了电话,果然杭思潼的声音有些闷,像哽咽了一样。 “潼潼,刚才我发的那些,你没必要放在心上,我见惯了的东西,别人不一定也见过,或者说一时间没想起来,别难过。”林松玉笨拙地安慰,他不知道该怎么挽回,他觉得自己猜对了。 用说谎的方式来掩盖,反而显得杭思潼更可怜。 杭思潼拿过水杯喝了一口,将眼泪都逼了回去,几乎是瞬间就冷静下来:“我没事,这件事我已经很久没想起来了,也从来没往这个方向想过,所以我很感激你告诉我。” “潼潼……” “林松玉,我有没有说过,我是个宁可清醒着痛,也不想稀里糊涂的人?”杭思潼打断了林松玉的话,继续说,“在我的世界里,可以有谎言、可以有针对、可以有两面三刀,但是,我希望我相信的人,永远不要骗我,哪怕是善意的谎言,也不要说出口。” 这一刻,林松玉才摸到杭思潼真实的一角,像那个完美的假人,终于撕开了伪装的一道口子,里面的真实或许不完美,但依旧吸引人。 表面美丽诱惑,内里复杂迷离,每一次遇见新的模样,都让林松玉心脏跳快一拍,恨不得探究更甚。 林松玉轻声回答:“好,我答应你,你永远可以从我这里得到最真实的回答。” 杭思潼听着他郑重的回应,心里又高兴起来:“那我要一盆猪笼草,我就当是,你给宝宝赔礼道歉了,你记得选好看点的、能抓虫子的。” “没问题。” 这场意外的对话,没对杭思潼造成太大的影响,毕竟已经是过去很久的事情了,她自己都不乐意回忆,加上那是作者写的情节,杭思潼只当是作者有意让她犯错,换成现在半自由的杭思潼,根本不会给楚文矜捉弄自己的机会。 考虑到庄园的规则,杭思潼跟林松玉商量,这盆猪笼草还是送到幸福文苑去,然后由杭思潼自己带回庄园。 自打知道了那个自杀女员工的事,杭思潼比原来还谨慎,连摸鱼都少了,她了解人性,大家会接受走后门的,甚至愿意捧着,但不会愿意看到与自己地位差不多的人通过手段搭上领导或者有钱客人。 就像曾经杭思潼嫉妒阮梦梦那样。 于是杭思潼等到周末,便期待地准备下山回家,第二天的周日林松玉没空,他过敏躺了两天,又被父母按在家里休息,很多工作没忙完,只能周末加班。 林松玉算是抽空来接杭思潼回老城区的,杭思潼本不想他来,觉得他既然忙,就安心忙,她去一趟林松玉的公司拿猪笼草也不是不行,结果林松玉说,他就是想找借口摸鱼。 既然林松玉都这么说了,杭思潼就只能提供摸鱼的情绪价值了。 杭思潼第二天休假,所以周六晚上不会给她安排班,让她有时间安全回家。 怕被人看到,杭思潼还特地多往前走了一站,在一个稍微陌生的公交站停下。 林松玉还没到,下午的阳光很好,杭思潼抬头看到附近山头的风景,抬起手拍了好几张,这些照片,就是以后的回忆了。 等了半个小时,林松玉 的车子从山下上来,又到农场门口比较宽阔的位置掉头回来接杭思潼。 车子缓缓停下,杭思潼弯腰笑着先跟林松玉打招呼,林松玉示意她看副驾驶上用纸箱装着的花盆:“喏,你看看这是不是你要的猪笼草,我去问了才知道,猪笼草有很多种类,但我觉得,你应该是想要这种可爱的。” 杭思潼看到了猪笼草那圆嘟嘟的水滴兜子,开心地笑起来,车门都忘开了,伸手去摸:“诶,就是这个!多可爱呀。” 林松玉温柔地看着她,招呼她上车。 在农场方向与山下方向,分别有两辆豪车远远开过来,并且呼啸而过,两辆豪车轮流从林松玉的车子边飞驰离开,林松玉侧着头看杭思潼,杭思潼正在低头摸猪笼草,自然没看到,路过的两辆轿车后座的车窗都是开的。 后车座上的两个男人,都将他们开心的模样收入眼底,面上神色不动,眼中意味不明。 第三十二章 农场下山的路有好几条, 但比较宽阔的路就大门这一条,平时豪车来来去去很正常。 加上两辆豪车是错开了一点点时间经过的,方向又不同, 杭思潼就没在意,林松玉一招呼,她就赶紧上车,抱着自己的猪笼草了。 林松玉挑的这盆明显养得很好, 光泽和精神头都不错, 不是那种拿药催熟的、装出来的旺盛模样。 杭思潼碰见这种东西就很想手贱一下去摸兜子, 看它把盖子合起来,像遇见含羞草没人能忍住不碰一样,人类的恶劣因子在这种方面总是体现得很彻底。 “这么喜欢?”林松玉余光注意到杭思潼一直在摸猪笼草, 有些担心杭思潼会把它给玩死了, 不过转念一想, 这东西又不贵, 死了大不了他再送一盆。 “喜欢呀,我从小就想要一盆猪笼草, 但好奇怪, 每次想要的时候,总会出现意外,这次肯定是你运气好,居然真能顺利送来。”杭思潼高兴地回答, 手上将每个猪笼都摸了一遍。 第71章 林松玉一听,有些心疼, 他对杭思潼的过去并不了解, 所有的信息都来自花姑与梁时清的描述,不过光是听他们说的那些, 就知道杭思潼过去是什么样的生活,她能好好长大,已经是用尽了力气与运气。 这么想着,林松玉忍不住问:“那要是我也没送来怎么办?” 杭思潼随口回道:“那就换一种呗,或许是我命里跟猪笼草无缘呢?有时候,也不能太强求。” 不想强求,就不会试探着让林松玉送一盆过来了,杭思潼还是在隐秘地希望,自己小时候所缺失的东西,有一天能补回来。 林松玉不好在这个时候提杭思潼的过去,就打趣说:“那我算是幸不辱命,将猪笼草平安送达了。” 路上林松玉说想请杭思潼吃东西,杭思潼有些纠结要不要去,怕被熟人看到,不是杭思潼的熟人,是林松玉的熟人,之前婷婷的事多少让杭思潼警醒。 婷婷被发现了,顶多是辞退,将来依旧跟大老板吃香喝辣的,可如果是她被人看到呢? 陈金麟这个定|时|炸|弹还算好拆,毕竟苏伊尘对杭思潼的要求就是她远离阮梦梦,他认为自己找了杭思潼来让阮梦梦选择封闻聿,对阮梦梦也是一种伤害,但是他不会怪自己,那就只能怪杭思潼。 所以他自打交易结束后,都不想看见杭思潼,生怕自己想起这件事。 苏伊尘好处理,只要杭思潼不真的出现,他应该不会管,现在是阮梦梦的订婚宴更重要,杭思潼怕的是认识楚雯蓝的。 楚雯蓝那疯婆子快处理完舒晓筠了,估计转头就会想办法破坏阮梦梦的订婚宴,要说最适合破坏阮梦梦订婚宴的,就是杭思潼,其他人动手,都会有点“刻意安排”的感觉。 杭思潼就很合适,因为她同样身世不行、靠近阮梦梦是接了封闻聿的单子、还曾经是苏伊尘的女朋友,而苏伊尘喜欢阮梦梦。 诸多理由加在一块,她动手就可以解释成嫉妒,谁都怪不到楚雯蓝身上,就算姚美辰跟她之间的联系暴漏了,姚美辰也可以自己承担下一切,楚雯蓝照旧清清白白,而阮梦梦跟杭思潼都被毁了。 都躲了这么久了,杭思潼不想在最后两个月功亏一篑,省得楚雯蓝找上来设计她后,再有剧情加持,她还得死一遍。 林松玉不明白杭思潼更深层次的担忧,但听见了婷婷的名字,顿时也歇了心思:“哎……这事也真是奇怪,我之前在朋友圈看到,后来也去八卦了一下,听说他们俩好很久了,但就你在那天她没赶上。” 也就是说,这种事私底下肯定心照不宣的,婷婷再怎么样也没因为跟大老板在一块就耽误工作,只要不在庄园里被抓到,或者像之前自杀的女员工一样闹大,多数人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谁知道婷婷那么倒霉,唯一一次没赶上,是杭思潼等她接班,严秘书还刚好路过,搞得经理匆忙去找人。 杭思潼想了想,说:“那天你还记得吗?你问我心情为什么不好,其实我是被小梁总抓到摸鱼了,下午严秘书去接小梁总的狗好像,就被他撞见我迟迟不能下班,可能严秘书也是好心。” “所以,婷婷被发现,最开始是因为严秘书让经理去找人,闹到了严秘书那去,如果没人找的话,你估计也不会往人被拐卖了这个方向想吧?”林松玉感觉一切都连起来了。 可也不能怪严秘书,他就是好心,看到杭思潼一个人在宠物陪伴室饿着,本来应该换班去吃饭的,她一直等都没人过去,作为老板的秘书,他肯定要给庄园正正风气。 现在好了,风气是正了,连带着杭思潼跟林松玉都得小心翼翼地接触。 车子缓缓开到了幸福文苑,杭思潼抱着花盆说:“所以,咱们尽管问心无愧,但在这风头上,还是低调点,不然小梁总又要生气了。” 林松玉无奈点头:“好,咱们这顿饭,总能吃上的,日子还长呢。” 随后林松玉回去加班,杭思潼就抱着自己的猪笼草回家,至于林松玉说的饭,她记在心里,想着等到七月份,自己辞职的时候,约一顿,刚好给自己践行。 出租屋的空间很小,杭思潼只能将猪笼草放在阳台上,等上班的时候再带去庄园宿舍。 杭思潼拍了一张照片给林松玉跟花姑看,夸猪笼草长得可爱。 此时林松玉在路上,花姑可能在庄园里做饭,都没立马回,杭思潼也不不觉得被冷落,她站在阳台上,看天空中的星星,有些被勾起过往的记忆。 作为一个早熟的孩子,杭思潼知道自己在人贩子手里,她从未期望人贩子能良心发现,哪天开始带着她正常生活,或者是成为她父母。 没有这种期望,后来杭思潼才能让其他孩子去举报他们。 杭思潼以为自己是个正常孩子,她就算到了孤儿院,也会因为足够聪明,而被大人们选走。 可惜的是,她小时候又黑又丑,不够漂亮,或许是小时候没长开,或许是整天被人贩子拉出去站在太阳底下晒,所以不够好看,以至于她在孤儿院,没什么人要。 第72章 后来她的养父母出现,是因为迷信。 他们没有孩子,去检查了好几次,都说没问题,可能只是没缘分。 于是他们就去找了所谓的大师去算,到底如何才能拥有一个儿子,哪怕是身体稍微差一点呢? 在给了不少钱后,大师说,他们命里没有儿子,但可以收养一个命里有弟弟的孩子,收养后,说不定老天就因为这个孩子必须有弟弟,而让他们怀孕。 不少人都迷信这个,也就出现一定的传言,说没孩子的家庭,如果不是不孕不育,就可以先去收养一个,破了不能有孩子的命格,说不定就能生了。 孤儿院里的孩子没几个知道自己的真实生日,就很难靠生辰八字来推算。 那对夫妻特地又花了一笔钱,让大师去孤儿院看相 ,他们只要能给他们带去儿子的孩子。 当时的院长很恶心这种做法,根本不想同意,但照顾孩子的老师们说,不管怎么样,有个正常家庭,至少不愁吃穿吧?怎么不比在孤儿院里强? 孤儿院有今朝没明日的,吃饱穿暖已经很困难了,要是有个头疼脑热呢? 去到一个普通家庭里,在孩子生下来前,那对夫妻至少会把孩子当个人来养,这样不比孤儿院强吗? 院长被说服了,很多孤儿院基本上每年都是赤字,可还是有各种各样生病的孩子送来,健康的孩子被领养走,对他们来说,本身也减缓了压力。 杭思潼就这么被养父母选中,她很高兴,以为自己从此就是正常人了,她始终记得人贩子跟自己说的那句话——在滨城这遍地黄金的地方找对有钱人当父母,从此就可以山鸡变凤凰了。 那时候杭思潼年级还小,唯一对有钱人的认知,就是那个富商的女儿,她不需要父母那么有钱,只要能把她养大就行,以后她肯定会很孝顺的。 来领养的夫妻看起来十分光鲜,至少在一个没见识的小女孩儿眼中,他们已经属于有钱人的范围了。 大师看过了杭思潼这一批健康的孩子,最后指了杭思潼。 夫妻俩有些嫌弃杭思潼的模样,觉得她丑,就算是养个招弟的孩子,他们也想养个好看点的,至少等到孩子长大了,嫁出去不亏。 见夫妻俩挑,大师拉着他们到角落,老神在在地说:“这里面有三个孩子是有弟弟的命,但只有她,是一声无父无母的命格,你们觉得,日后你们有了儿子,还会照顾孩子吗?把她养到成年,再分出去刚合适,不会因为让她走了,你们的儿子就出事。” 因为大师这句话,夫妻俩觉得划算,就跟院长敲定选杭思潼。 杭思潼被领走前,名字叫童童,女童的童。 夫妻俩觉得这名字无所谓,但要上户口的,就让院长随便给她起个名字吧,叫什么都行。 院长觉得童童可怜,将来长大一点,那对夫妻说不定就不会对她好了,还会把她嫁出去换彩礼,名字要陪伴一个人一辈子的,得好好选。 在填写前,院长问杭思潼想叫什么名字,以后就可以有正经的、写在身份档案上的名字了。 杭思潼根本不识字,哪里知道自己要叫什么,最后就是写了几个字让她抽,都是单字,到时候随便组合。 最后选出来的就是杭思潼三个字,院长稍微换了一下顺序,让名字听起来好听点。 可是,杭思潼的养父母根本不姓杭,他们也不想让杭思潼跟自己的姓,一个姓氏,将他们隔开,无论他们相处多久,养父母永远不会对杭思潼有感情。 到了养父母家之后,杭思潼本以为自己能过上的是普通孩子的生活,就像电视剧里那样,可以吃饭、上学、有关爱。 当然,那可能是正常孩子的生活,但杭思潼不是正常孩子,她是养父母买来的小工具,她的作用就是用劳动换取自己的食物,等到将来养父母生出儿子了,就不需要她这个小工具了。 杭思潼在那个被称之为家的地方,遭受的是冷暴力,睡的是杂物间,本来人就长得瘦小,那对夫妻不想给她弄房间,觉得房间得留给儿子,就让她在放慢杂物的小房间里,一直住到离开。 杂物间里很脏,什么都有,但她要把自己收拾得干净,不是担心走出去会被嘲笑,是他们觉得杭思潼脏的话,看起来很碍眼,加上臭味,就会影响食欲。 况且,自打杭思潼进入那个家,她就要干很多活,包括但不限于收拾房子、洗菜做饭、洗晾衣服等等,她如果脏的话,就意味着干不了这些活,所以她要在把自己弄干净的前提下,去照顾这个家。 就这样,养父母还不停地教训她,总是跟她说“我们养你已经很辛苦了,你要懂得感恩”、“要是没有我们把你从孤儿院里带出来,你比外面的流浪狗还贱”、“我们本来就不是亲生的,你吃我们的、住我们的、穿我们的、用我们的,当然要做家务来感谢我们,将来你还得还钱”…… 类似的话,杭思潼从小听到大。 杭思潼不是蠢人,她其实从住进去第一天,就知道自己进的贼窝,那种生活跟在人贩子手底下,是不一样的苦,但都是当工具。 第73章 人贩子留着她,是想卖钱,而养父母留着她,是想生儿子。 都想要人,利用她去要人,为了自己的目的。 杭思潼很想回孤儿院去,在那里,至少她能过稍微正常点的日子。 但是很快,杭思潼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她七岁了,开始义务教育,警方跟进情况回访,让养父母必须送她去接受义务教育。 在警方回访的时候,养父母还把一直锁着的房间门打开,让杭思潼说那就是她的房间,在这里过得很好。 他们也就骗骗没文化的小孩儿,杭思潼以为只有正常孩子才能上学,孤儿是不可以上学的,所以当警方来回访的时候,她就顺着养父母的话说了,就此留了下来。 之后他们确实把杭思潼送去了附近的小学,没什么资质,就是很普通的小学,那些小孩子,好像除了打架之外,没几个孩子爱学习,老师只护着那些成绩好的。 杭思潼进了校园,第一次感受自己与正常孩子的不同,她没有上过幼儿园,孤儿院里只简单地教过一些拼音,但就算是这么差的小学,依旧已经有孩子能用英文自我介绍了。 更有甚者,还不止会外语,小提琴、古筝、跆拳道、绘画、围棋等等,就算是看起来很不爱学习的、很差劲的小孩儿都有自己的兴趣爱好,他们每周都要去上课。 可是,杭思潼连课本上写的少年宫都不理解是什么地方。 杭思潼聪明,成绩追得快,但她知道,自己不是理解了书里的世界,她只是照猫画虎地解出来题,那些只需要代入公式就可以得到准确答案的题目,在她看来过于简单。 她不明白的,是生命生来不公平,思想品德书上却写世界上人人平等。 小学时杭思潼就开始拿学校里的各种奖项,脑子好,学什么都快,只是滨城的小学从来不是成绩好就完了,他们要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还有各种日常研学小活动。 每到这个时候,杭思潼就觉得很孤立无援,她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会,她连认绿叶的小活动都无法完成。 大概每个小学都有让孩子回家去收集叶子分辨植物的缓解,杭思潼没办法做到,她的家没有绿植,在路边绿化带采了几张叶子偷偷带回去,被养母眼尖地看到了,以为她出去玩垃圾,就把叶子都丢掉了。 第二天上学前,杭思潼又采了几张带去学校,却发现,老师问的是,爸爸妈妈有告诉你们这些叶子属于什么树木吗? 那一刻,杭思潼发现,自己还不如不采,不采,大家只是以为父母不爱她,采了,大家都知道,她的父母明明不爱她,但她装着自己像个正常人。 杭思潼大概是个真的不撞南墙不回头的人,也可能是在学校那样单纯的环境里,生出不该有的念头。 第二次户外科学课的时候,老师们让学生挑选了几样有趣的绿植,种类是固定的,怕学生买到有毒的植物受伤,分到杭思潼那一组的,就是猪笼草。 同组的小女孩儿说自己家里开花店的,可以帮忙多带一盆,本意是想照顾杭思潼,因为大家都知道,她爸爸妈妈很讨厌她,肯定不会给她买猪笼草。 杭思潼最恨别人的怜悯,嘴硬说自己不需要,她会让爸妈给自己 买猪笼草的。 结果回到家,她小心翼翼地跟养母提了这件事,养母一个巴掌就下来了,打得杭思潼乳牙也掉了一颗。 这还没完,等养父下班回家了,养母把这件事阴阳怪气地说给养父听,养父直接拿起茶几上的水果玻璃碗就砸在杭思潼的头上,说她痴心妄想,去上几天学,真把自己当小姐了,也不看自己配不配。 然后,杭思潼就缺席了第二次户外科学课,因为养父跟养母下手太重,她伤得有点厉害,没办法出去见人,怕别人说难听的话,对外就说她着凉生病了。 或许是从这里生出的执念吧,杭思潼后来即使已经知道猪笼草长什么模样、又有什么特性,她还是想要一盆属于自己的猪笼草,弥补自己没能上成的户外科学课。 她甚至不知道,那个好心的女同学第二天是不是依旧多带了一盆猪笼草,因为她后来请假了半个月,回学校后脸上还有轻微的伤,其他同学不好再提这件事。 后来杭思潼长大,从封闻聿那拿到工资,在高中宿舍里买了一盆,结果当天就因为台风,从宿舍窗户上吹了下去,幸亏没砸到人,但从此学校宿舍规定不许养了,小小的多肉跟仙人掌也不许。 大学时,杭思潼也给自己买了一盆,放着两天,舍友的床围栏突然就断了,对方从床上摔了下去,刚好把猪笼草也碰倒,摔了个稀巴烂,大家手忙脚乱送舍友去医院回来才发现,猪笼草被压成一坨了。 舍友劝说,猪笼草好活,重新找个盆养一下,还能长的。 但看着猪笼草的“尸体”,杭思潼忽然反应过来,她命里可能就是种不了猪笼草,不是因为猪笼草与她相冲,是因为她想要的东西,总不能拿到手里。 如今,林松玉又送了一盆猪笼草过来,杭思潼抬手摸摸猪笼,在想,这盆,又能活几天呢? 第74章 林松玉或许觉得自己可以一直送,迟早有一盆是能好好活下去的,但杭思潼已经决定,这就是最后一盆,如果这盆没活下去,她就再也不要了。 世上不可得之物千千万,大不了,她换一个养,总有养不死的。 做好猪笼草活不下去的准备,杭思潼滤镜开满给猪笼草拍了张照片,替换了花姑给的茉莉花照片,挂在朋友圈背景图上。 猪笼长得圆润可爱,盖子微微抬起,等待虫子的到来。 换好背景后,杭思潼还发了条朋友圈,专门感谢林松玉,说自己非常喜欢。 林松玉刚好到公司,他摸鱼的时候刷到了,就直接点赞转发一条龙。 转发后没多久,梁时清忽然给他发消息。 【梁时清:你给她买了盆猪笼草?会不会有些不合身份?】 凭他们两个的身价,送这个实在有些太看不起人了,不说送多贵的花,哄女孩子开心的话,至少得是花吧? 猪笼草,连花都算不上。 林松玉看到梁时清发来的消息,顿时懊恼,他太开心,着急转发,忘记屏蔽梁时清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梁时清的语气好像默认了什么事情似的,没之前听见杭思潼的名字就暗搓搓提醒他别被骗的感觉。 看梁时清态度好,林松玉就解释了一句。 【林松玉:是潼潼要的,她说庄园虫子跟蚊子多,宿舍点了蚊香还是不行,就想养一盆吃虫子跟蚊子,虽然我觉得不太靠谱,但她喜欢,我就去找了一盆,别说,这玩意儿还挺难找到好看的。】 【梁时清:你说这话庄园老板听着不是很开心,我庄园虫子多怎么了?那意味着原生态!】 林松玉只觉得梁时清破防了,笑嘻嘻地将话题给带了过去。 或许是林松玉的运气在,杭思潼小心翼翼地照顾了猪笼草三天,发现它还真的没事,活过三天了,打破了记录! 杭思潼感觉这是自己上辈子到这辈子最开心的事了,有谁能拒绝一盆期待已久的猪笼草呢? 上班那天,杭思潼特地起早了一些,赶更早一班的公交车,这样人少,她可以抱着猪笼草做,不用担心被挤坏。 路上杭思潼自己都没注意到,她一直挂着笑容,心情跟精神比之前好很多。 结果到了庄园,抱着花盆进了宿舍楼,听到同事抱怨说,要杀虫了。 杭思潼愣住,拉住安安:“怎么回事?我就回去三天,要干什么?” 安安一脸痛苦:“经理说我们庄园虫子泛滥,不知道是不是之前给果林下虫子的人多放过来的,所以要我们收拾好重要物品,他们要杀虫了。” 重要物品里,包括绿植。 庄园的宿舍管理不算严格,只要不带人回来乱搞就行,所以很多女生会养一些奇怪的植物,在那些植物里,杭思潼的猪笼草都显得正常不少。 杀虫用的药可能会影响这些绿植,所以女生们在疯狂想办法搬走,同时跟自己的领导请求,可以让她们把东西放在庄园里,哪怕是给她们个棚子也行。 杭思潼两眼一黑,她才刚拿到手的猪笼草,因为杀虫,都不能放宿舍里,让她放去乱糟糟的大棚里也舍不得。 安安准备离开的时候,杭思潼眼疾手快地拉住她,问:“安安,那我们经理说了,我们的绿植跟私人物品可以放哪里就没有啊?” “私人物品放宠物区的柜子,经理专门开了一个不常用的客人专柜给我们,那个比较大,可以放很多东西,至于绿植……说是我们可以放到果林去,果林那边有暂时存放的棚子。”安安没养绿植,她平时是照顾猫的,养绿植不合适。 不过此刻看到杭思潼怀里的猪笼草,她就明白杭思潼在担心什么了。 安安知道猪笼草在猫猫接受的范围里,就说:“你别担心,可以放大棚里去,大家都放那,肯定不会弄坏你的。” 杭思潼干笑一下,委屈地回道:“好吧,谢谢你安安,我先去大棚看看环境,要是太乱的话……我就还是带回去吧。” 庄园果林距离宿舍区还挺远的,杭思潼怕来不及收拾宿舍,就想坐员工车,结果发现很多人,都在排队,因为员工们也着急去大棚看看。 一堆人闹哄哄的,杭思潼都绝望了,这么多人,就算大棚够大,也难免磕磕碰碰的。 杭思潼站在人群里,低头摸摸猪笼,心想:难怪能活过三天,原来这场劫在这呢。 让林松玉帮忙养不太合适,对方今天估计忙得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而且都送给她的东西了,还让人拿回去帮忙养,这也太奇怪了。 正纠结着,杭思潼想起农场里还有个许兵富,他们平时聊得少,都是杭思潼这边有什么猫猫狗狗的问题就去问他,平时挺麻烦对方的,好在许兵富人傻,并没有多想,甚至觉得杭思潼有责任心。 杭思潼想到他,就打电话去问。 许兵富那边声音沉闷,像睡觉刚被吵醒:“喂?杭思潼?” “许兵富,那个,我有个事情想请你帮忙,就是,庄园突然要杀虫,宿舍不能放绿植,我想把我的猪笼草放农场的动物医院里可不可以啊?”杭思潼小心翼翼地问,生怕许兵富拒绝了。 第75章 “猪笼草?你怎么突然想起养这个东西?可以是可以,但我在山下啊,要不你直接过去,放在我桌子上?”许兵富艰难从被窝里出来,摇晃着脑子建议。 杭思潼眼睛一亮:“可以吗?我、我不白放,我不上班的时候,可以去给你们帮忙!” 许兵富笑了下:“不用,说这个就客气了,而且你只是放一盆草而已,今天是我师父值班,我去跟他说一声,你直接下山放就行,没事的。” 得到妥当处置,杭思潼高兴得要跳起来,她说了好多声谢谢才挂断电话,然后用炫耀的眼神扫过一圈周围排队的同事们,抱着自己的花盆得意地转身往另一边站牌走,她要坐下山的车去农场放了,不用在这挤。 去农场要比去果林远,得亏杭思潼路熟,下了庄园的车就立马换乘往农场敢,许兵富的师父果真在医院里,今天小动物们没有生病的 ,所以他就在门口看报纸喝茶。 抬眼看到杭思潼跑过来,直接说:“是潼潼吧?许兵富那小子跟我说了,你进门左手边第一个门进去就是他的办公室,你放桌子上就行,平时我给你浇水,肯定不会给你养死了。” 杭思潼向着老师傅鞠躬,高声感谢:“谢谢您!我肯定很快就来接它的,等庄园杀完虫子就来!” 许兵富的办公室里全是书,桌子上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杭思潼看不懂,她看着东西有点多,想着还是不动了,就放在靠门的茶几上,那应该是许兵富用来待客顺便午休的地方,有个大沙发。 茶几放猪笼草也不突兀,杭思潼就高高兴兴地出门跟老师傅道别,随后紧赶慢赶地回宿舍去收拾东西。 这一天几乎都在忙活,杀虫需要三天,庄园另外安排了一个区域的宿舍给员工们暂住,但到底不是自己熟悉的地方,就算杀虫是为了员工们好,大家也怨声载道的。 杭思潼跟安安平时就一块排班,自然分到了一个房间,安安都忍不住抱怨。 “领导真是脑子有病,杀虫就杀虫,干嘛非得让我们搬出来?就算庄园里的客房都是五星级酒店等级的,住着也没自己的狗窝舒服啊。”安安在床上滚了一圈后如是说。 “可能确实挺严重的吧?你还记得我年前摔那一跤吗?有人恶意放虫,伤害果树还好,要是过敏怎么办?庄园也是为了大家的生命安全着想。”杭思潼无奈安慰,其实她也觉得领导有病,但抱怨解决不了问题,还不如想开点。 宠物区只留了半天的时间给员工们搬家,午休后就得继续去上班。 杭思潼又陪着猫猫们玩了一天,晚上下班后她交还了几只猫猫给客人,心情依旧美好,跟安安说说笑笑地回到庄园客房里,晚上睡得早,一夜无梦。 但第二天早上,去上班路上,杭思潼接到许兵富的电话,说是猪笼草被咬死了。 “对不起啊,是我门没关进,今天早上有客人送来了只很凶的狗狗,说是不舒服想让我看一下,我刚转身拿工具,那狗就不声不响跑出去了,然后、然后……把你的猪笼草给吃了……”许兵富越说声音越低,愧疚充斥在两人之间。 杭思潼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她久久不能回神,在许兵富又一声轻轻的叫唤下,才意识到刚才许兵富说了什么:“被、被狗狗吃掉了?狗有事吗?” 许兵富也很是头疼:“在观察中,本身这种草对猫狗无害,但不保证会不会过敏,现在就是……算了,我赔你一盆可以吗?” 猪笼草不是多贵的东西,但许兵富知道,在饲养的人眼中,自己养的东西,不管是动物还是植物,都是无可替代的,所以他说得也没多少底气。 杭思潼纠结地掐了一下掌心,说:“没事,不用了,我就是、就是想养着试试,既然养不了就算了,还是客人的狗狗更重要,你先忙吧,我也要上班了,咱们回头再说。” 许兵富欲言又止,听出来杭思潼不太高兴,却只能叹气:“哎……好,你先去上班。” 挂断电话,杭思潼难过地放下手机,她身边的安安小声问:“潼潼,是不是你的猪笼草……” “嗯,说是被狗狗吃掉了,早知道,还不如送果林去呢,至少摔碎了还能换个盆继续养。”杭思潼颓靡地嘟囔。 “狗狗一般不会主动吃这些东西,可能是那个狗狗有病,就找了些附近认识的草吃,狗狗有病了,也没办法。”安安抬手摸摸杭思潼的背,无声地安慰她。 杭思潼都明白,可就是觉得……她只是想要一盆猪笼草,拿到那天晚上还想着,这就是最后一盆,坏了就不再养。 结果就只活了三天,还是被吃掉的,连个全尸都没给她留! 去陪猫猫们玩时,杭思潼感觉自己都高兴不起来,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在难过没养好的猪笼草,还是难过自己这该死的命运。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只是一本书,难道她不在剧情里,也要被这些该死的设定给框住吗? 连林松玉运气那么好的人,都没办法让她拥有一盆属于自己的猪笼草? 第76章 杭思潼恨命运不公,恨作者,想跟作者单挑,却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晚上杭思潼不想回客房,她想一个人走走,就借口遛狗,问其他照顾狗狗的同事借了一只边牧,带着边牧在宠物区走动,算是给自己找点事情做,顺便散心。 边牧总是鬼精鬼精的,它大概看出来杭思潼心情不好,就安安静静地往自己喜欢的地方去,带着心不在焉的杭思潼往偏僻的地方走了。 等杭思潼回神的时候,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了,庄园很大,白天的时候她基本都是顺着路走,因为只要跟着路走,很快就能发现观光车、员工车、贵客专属车道、梁家专用车道以及梁家院子单独员工车道的站牌。 每条车道上都会有几个固定位置的站牌,所以只要找到修好的大马路,再顺着走,找到站牌,就不怕迷路。 可现在是晚上,杭思潼有些分辨不出,这到底观光车的路线还是员工路线,或者说,边牧想主人了,就跑到了贵客专属车道上了,杭思潼满心崩溃,她这一天天的什么运气啊? 出来遛狗都能被狗带到不知名的地方了。 杭思潼拉着边牧回到路边,蹲下来认真地说:“你听好了,我们得回去,在这里会被野兽吃掉的,回去!” 边牧不,它撒欢地硬要往另外一个方向走,杭思潼记得那个方向并不是他们来时的方向,而且那边到底有什么东西,这么吸引它? “听话,不然我生气了!”杭思潼冷下声音,一般的狗狗,只要听到她这个语气,就知道装乖巧,像宝宝那样。 果然,边牧瞬间不动了,它贼兮兮地靠近杭思潼,蹲下来,吐舌头讨好,可并不想回去。 就在杭思潼准备继续威胁它的时候,另外一只狗狗跑了过来,一下推开了边牧,对着杭思潼讨好哈气,还温柔地叫了一声。 附近没有路灯,杭思潼借着月光仔细辨认,才发现是猪精:“猪精?你怎么在这里?难道——” “你遛狗被遛到这边来也是本事啊。”梁时清拎着牵引绳从黑暗中走出来,牵引绳的另外一头没在猪精脖子上,想来他也是随便猪精乱跑过来的。 杭思潼可不惯着他:“小梁总也不遑多让啊,猪精还不是记着我,也过来了?” 梁时清疑惑:“它记着你什么?” “记着我当初没给它吃猕猴桃。”杭思潼笃定地回答,但凡它没这么馋,都不会叫猪精。 第三十三章 梁时清被杭思潼的话给噎住, 实在不想评价自家这条嘴馋的狗,只好说:“你今天吃枪药了?平时没见你气性这么大。” 平时杭思潼都是沉默与难过的时间居多,但她自己总说没事、不难过, 也就之前宝宝在花鸟市场闹腾她才生气了一下,而且很快就平复了情绪,今晚她表现得就很有攻击性。 至少按照之前杭思潼的性格,她不会说语调太高的话, 像是怕惊扰旁人。 杭思潼瞥他一眼, 忍不住问:“是不是你让庄园杀虫的?” 梁时清愣住, 他有些不知道应不应该承认,上周听林松玉转达说杭思潼抱怨宿舍有虫子,他就觉得杭思潼肯定胡说八道, 但去找总经理问了才知道, 今年夏天阳光跟水汽都很充足, 加上天热得早, 确实虫子都一窝蜂全出来了。 按照往年的时节,虫子是每个季节各生一批, 飞蚁、蚊子、隐翅虫等等, 并不会同时出现,要等某个季节、天气刚好到了,错开成长。 庄园处理这些虫子每年都有固定流程,今年因为天气热, 所以时间线有点对不上。 梁时清听了总经理的说法,觉得杭思潼倒也没 胡说, 想了想, 就说干脆来一次全范围杀虫,为了客人以及员工们的安全, 有些虫子真的很毒,被咬到就不好了。 “杀虫是庄园每年的固定流程,今年弄这么大规模,是因为今年的天气过于好了,很多会伤人的虫子提前出来,必须要为大家的安全考虑。”梁时清耐心解释,他不知道只是杀虫而已,杭思潼为什么这么气。 杭思潼一听,就当他承认,气得瞪他一眼,又顺手拍了猪精的狗头一巴掌,硬是吓得边牧不敢贼了,一下蹿起来,老实给杭思潼带路往回走。 梁时清一脸懵,怎么他就被瞪了? 怎么就突然生气了? 怎么猪精还连带着被扇巴掌了? 他是老板!有这么给老板脸色看的? 即将辞职的了不起啊? 梁时清气得想追过去问为什么,结果猪精跑过来呜呜哭,看起来十分委屈,这么一打岔,等梁时清推开猪精再往前看的时候,哪里还有杭思潼的身影。 找半天没见人,梁时清掏出手机想给杭思潼打电话质问她为什么扇自己的狗,又忽然想起来,好像自从上次抓过她摸鱼后,但凡上班时间,她都不会碰手机一下,根本找不到人。 这口气不上不下的,梁时清感觉能给自己憋过去,又拉不下面子去问别人,他将牵引绳给猪精绑上,拖着它回去了。 回到山顶的院子,让猪精自由活动后,梁时清还是越想越气,直接一个电话打给了严秘书。 第77章 从杭思潼的话里看,她对这次的杀虫活动很有意见,有意见到敢瞪老板了,之前杭思潼再不屑,也只是把他消息屏蔽了,没当面生气过。 严秘书的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随时为老板服务,很快接起来:“老板,有什么吩咐?” “这次庄园杀虫,很多人有意见吗?”梁时清先试探了一句,没直接提杭思潼。 “有,因为员工们有的养了植物、有的养了一些很小的宠物,但是杀虫会用挺重的药,所以他们得把自己的植物动物给搬走,多少有点抱怨,不过总经理专门开了果林那边的大棚同意照顾,避免带到客房后将客房弄得无法收拾。”严秘书如实回答。 这次的事总经理还是办得挺到位,就是人数比较多,果林那边难免有疏漏,不过都花钱处理了,这话严秘书没直接说,但他估计,梁时清也是能听明白的。 梁时清听后,微微皱起眉头,这么一联系,能让杭思潼生气的,大概是林松玉送的那盆猪笼草。 林松玉说杭思潼很想要这盆猪笼草,收到后开心得很,现在庄园杀虫,还不能带进庄园客房里,那么杭思潼应该会把猪笼草送到果林才对,总得来说,杀虫这件事,总经理安排得还算可以。 问题就在于,人数比想象中多,那杭思潼的猪笼草,不会就在折损里面吧? 且不说杭思潼跟林松玉的关系,林松玉送出去的东西被弄坏了,回头不得来他这哭啊? 于是梁时清立马让严秘书去联系总经理,把赔偿名单送过来一份,总经理既然说了有损坏赔钱,那账本上肯定有记录,看账本就可以知道损坏情况。 严秘书不明白梁时清怎么忽然想看这个,可老板需要,他就会立马送过来。 好在这两天,不管是总经理才是财务总监,都在庄园里,他们很快就送了纸质文件到山顶院落给梁时清过目。 总经理跟财务紧张地站在办公室里,他们都不知道梁时清怎么忽然想起来看账本了,生怕是有人举报他们哪里写错了数字或者偷税漏税。 账单不算特别长,毕竟总经理派人盯着了,真正因为搬运损坏的私人物品有限,加上员工们自己就很小心,被损坏的,都是意外,比如仓鼠因为太胆小被吓死了之类的。 梁时清看完都没找到杭思潼的名字,生怕自己漏了,又看一遍,还是没有,他抬起头:“你们确定这就是全部了?员工是给我们干活的,福利要给到位他们才会踏踏实实工作,可不能随便克扣补偿。” 这话太重了,总经理立马说:“小梁总,我们真的没克扣,这就是今天统计的所有损坏补偿了,当然,今晚六点之后的,会算在明天的账单里,因为下班了,我可以发誓,这账单,到六点之前,真的一个没漏。” 财务也跟着解释:“对啊小梁总,六点后公司财务系统会关闭,所以我们才定了六点后合并第二天账单的规则,六点之前的赔偿款,我们确实都已经计入工资了,会在下月一块发放。” 补偿款就那么点钱,不会在这上面贪,没必要。 梁时清将文件夹合上:“也就是说,六点后的损坏,没有上报也没有记录,要等明天员工主动去报?” “也不是,果林那边有登记册,随时发现随时登记的,账本记录只在上班时间内。”总经理赶忙回答,生怕梁时清又误会他们苛待员工了。 “行,让人送来我看一眼,如果这次的损失数量很多的话,以后这种大动作还是慎重,别让员工上班都不安心。”梁时清随便找了个借口扯大旗。 总经理跟财务立马说去办,等出了办公室,财务擦着汗吐槽一句:“小梁总也太关心员工了吧?他自己都上五天班的,现在居然还要关心员工养的东西有没有损坏。” 闻言,总经理白他一眼:“要不那些员工怎么死心塌地呢?连傍大款都不想,还不是给的情绪价值跟金钱都高?得了,这次确实有些着急了,不少员工都怨声载道的,可能是传到了小梁总那边,赶紧让人拿名单过来吧。” 名单稍微晚了一些才送来,因为一直到晚上十点还有人去登记,说自己什么东西经受了损坏,毕竟是活物,骤然移动,完全就是应激被吓死的。 等梁时清拿到名单,已经是半夜了,得亏他平时就习惯忙到这个时候。 新登记完全的名单里,依旧没有杭思潼的名字,梁时清觉得奇怪,是杭思潼不知道有这个补偿款啊,还是她觉得太生气就没上报啊? 梁时清百思不得其解,开口问总经理:“这个补偿政策,是通知了所有人的吗?” 总经理愣了一下,摇头:“并不是,只有送去果林大棚里暂时安置的有,因为我们考虑到,员工们工作许久,肯定有自己朋友,加上不少是本地人,可以带回家,所以就没全部通知。” 只有庄园果林处帮忙照顾的损坏后有特殊补偿,自己找人照看,不在补偿范围内。 梁时清立马想到,以杭思潼的性格,她不会愿意冒这个险去赌果林里损坏的概率,那她肯定会找人,最方便的自然是花姑。 花姑有照顾花花草草的经验,住得还近,帮忙照看三天,没什么问题。 第78章 会不会是花姑不小心还是把猪笼草给养死了,杭思潼生气又不能怪花姑,所以对着他撒气呢? 梁时清想到这个可能,就让总经理跟财务先回去休息了,这个时候其实已经挺晚了,他不好打扰花姑,就问了梁家庄园里的管家,问对方花姑今天有没有收到什么特殊的东西。 管家立马回复说:少爷,花姑今天没有出门、没有拿过快递,也没有什么人专门送东西过来给她,请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花姑没收到东西,想来杭思潼考虑到社交距离,没送过去,那她生什么气? 梁时清敷衍了管家,随后又把严秘书给扒拉起来,让他明天去想办法查清楚杭思潼的猪笼草到底怎么了。 严秘书一脸懵,直接打了电话过来问:“老板,为什么要查这个?而且杭小姐的猪笼草又是什么东西?” “你查就是了,这么多废话。”梁时清懒得跟他哔哔,啪一下把电话挂了。 此时,林松玉依旧没什么动静,估计杭思潼还没好意思跟对方说,刚送来没几天的礼物损坏了,梁时清也不好张口去问杭思潼有没有跟他抱怨东西坏了,打算等严秘书调查完,再想办法处理。 —— 遛狗回去后杭思潼想了一 路,不是在思考梁时清后面会怎么针对自己,她在想要怎么跟林松玉解释,那好好的猪笼草为什么能突然被狗吃掉了。 这事细想起来,处处古怪,怎么就那么巧,刚好有一只身体不行的狗,去到农场的宠物医院里,把她的猪笼草给吃了呢? 最重要的是,那是在许兵富的办公室里啊,他平时不关门,但给狗狗检查的地方距离他办公室还有一点距离,狗狗去哪里乱窜都对,怎么会精准跑进许兵富的办公室里吃掉猪笼草呢? 送边牧到宠物区睡觉,杭思潼才慢吞吞往临时客房走,开门后看到安安已经躺下了,正在床上玩手机,听见动静回头跟她打招呼。 “潼潼,你回来了?我给你留了消夜,今晚领导专门给所有员工送的,说是让我们搬出宿舍很抱歉,下次肯定用更合适的方案。”安安指了指桌上的饭盒说。 杭思潼有些疑惑地走过去:“怎么会突然想送这个?” 安安摇头:“不知道,但既然送了,我们就吃呗,不吃白不吃。” 这话也对,杭思潼想着先吃了再去洗漱,这样不用担心洗完澡后吃身上有味道。 消夜挺简单的,就是普通的糖水烧烤跟水果,荆城的糖水很好吃,杭思潼有不少喜欢的,今晚送来的是槐花芋头西米露,清爽解腻,还冰着,在这炎炎夏夜中压下燥热的暑气。 庄园里的东西就没有不好的,就算只是这简单的糖水,都比外面卖的好吃许多。 杭思潼晚饭没吃多少,现在闻到香味才觉得饿,没几下将消夜都吃完,去洗澡出来后,拿到手机,想跟林松玉说一声猪笼草已经被吃掉的事情,但犹豫许久,不知道应该怎么说。 她一向能言善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明明有一万种办法把自己摘出去,让梁时清背锅,可她觉得,林松玉一片好心,还要被她的假话引导,有点可怜。 这么一纠结,杭思潼就睡着了,一觉睡到了第二天闹钟响。 安安还没醒,杭思潼感受到手机震动,立马清醒过来,关掉手机后眯瞪着眼去看时间,还早,不过好像已经错过跟林松玉坦白的最佳时机了。 杭思潼轻手轻脚地起床洗漱,她今天是早班跟晚班,下午不上,安安则是下午班跟晚班,还能继续睡,不好吵到安安。 等出了门,杭思潼才放开了动作,奈何依旧没想好怎么跟林松玉说,就继续当缩头乌龟。 三天的杀虫很快过去,林松玉最近一周很忙,所以跟杭思潼聊天的频率下降得厉害,只剩下互相说一下自己的日常,加上杭思潼心虚,也不敢多说。 庄园里被员工住过的客房不用员工自己收拾,有打扫的阿姨,一通知能回宿舍,杭思潼跟安安就立马收拾东西回去了,不用管客房是否被弄乱。 她们都想自己的小床,比客房舒服太多。 杭思潼抱着自己的行李,回到心心念念的宿舍小窝,里面盖了塑料布,可以看到上面残留的药液,虫子明显死了不少,所幸消杀的员工都把尸体给处理了,顺便把房子地板清扫过,不然遍地虫子尸体肯定随机吓死几个员工。 宿舍内的东西都没动过,杭思潼赶紧将塑料布折起来想拿去丢掉,却在掀开窗台边的塑料布时,发现下面有一盆猪笼草,跟林松玉送的那盆很像,只是少了一个猪笼。 “一、二、三、四……少了一个,谁放进来的?”杭思潼拎着塑料布,很是疑惑,她将塑料布丢在地上,转身去找同样养了植物的同事。 对方是照顾爬宠的,养了一盆鹿角蕨,现在已经拿回来了。 杭思潼去到对方宿舍门口,问:“那个,我想问问,这些花花草草是大棚送过来的吗?” 同事点头:“对呀,去的时候都给花盆贴了编号,送错了可以去找人换的,你的送错了吗?人还在楼下呢,赶紧去,等会儿估计要走了,还得跑一趟,忒麻烦。” 第79章 听对方这么说,杭思潼赶忙回到自己的宿舍,端起猪笼草想拿去还的时候,注意到花盆贴纸上的内容。 【宠物区宿舍门牌号205 ,杭思潼】 这就是杭思潼的房间号,名字也对,杭思潼看完愣住了,她根本没把花盆送去果林大棚,怎么还能送一盆还给她? 杭思潼觉得有些奇怪,是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做过之后失忆了,旋即她想起来,还有许兵富这一个证人呢,总不能连许兵富都是她的幻想吧? 于是杭思潼赶紧给许兵富打电话,那边很快接起来。 许兵富的声音有些小心翼翼,显然还是觉得辜负了杭思潼请求的事很愧疚:“喂?杭思潼,找我有事吗?” “许兵富,我、我宿舍里多了一盆猪笼草,是我弄错了吗?我没送到你那去?”杭思潼满心疑惑,她都怀疑是不是剧情已经跑过一遍了,但她没记住,以至于东西出现在宿舍里,她都不记得。 可这么说也很奇怪,因为猪笼少了一个,应该不是林松玉送的那盆,杭思潼又怕万一是运送途中掉了一个呢? 许兵富愣住,好半晌才出声:“不应该啊,你的猪笼草确实送我这来了,而且也被不小心吃掉了,我很抱歉,会不会是送错了的?” 杭思潼茫然地看着花盆上的贴纸,轻声嘟囔:“但是……花盆上写着我的名字,不是你专门赔给我的吗?” “不是我,我最近都没找到跟那盆成色一样好的猪笼草,我本来想赔你一盆的,可是那盆好像是有人精心照顾的,每个猪笼都长得刚刚好,差不多一样大,正常来说,不太可能有猪笼草长得那么标准啦。”许兵富十分无奈。 但凡有眼睛,都知道杭思潼那盆猪笼草绝对不便宜,尽管这东西根本不值钱,网上几块钱就有一大盆,可有没有精心去养,区别很大,尤其是挑出一株每个猪笼都长得大小几乎一样的来。 听许兵富这么说,杭思潼忽然发现了什么——她手里这盆少了一个猪笼的,每个猪笼也几乎一样大,没有点能耐,还真找不出这么像的来。 杭思潼许久没出声,许兵富轻声喊她:“杭思潼?怎么了吗?我说错什么了?” “没有没有, ”杭思潼猛地回神,“我就是觉得有点震惊,我以为我记忆错乱了呢,这盆可能是我同事觉得我伤心,所以专门送我的,你别太担心了,有新的也不用专门再赔给我,你要是觉得对不起,回头去食堂,你请我吃一顿就好。” “请一顿哪里够,为了弥补我粗心大意造成的错误,以后有事你说话,我还选修了植物病理学的,保你猪笼草长得越来越好!”许兵富拍着胸脯保证。 杭思潼被他逗笑了:“好,那我的猪笼草就拜托你了,我这边东西还乱着,你先忙,我也收拾一下宿舍。” 许兵富随后就跟杭思潼说再见,今天是工作日,其实他们都忙,能打电话的时间不长。 挂断电话后,杭思潼举起花盆仔细转动观察,当转到某个角度的时候她愣住,旋即打开手机相册,翻出前几天她拍的照片。 照片里的猪笼草在柔和的灯光下显得非常圆润可爱,但因为拍摄角度问题,看起来少了一个猪笼。 林松玉选的猪笼草非常漂亮,每个猪笼几乎一样大小,刚好有一个在背面被完全挡住了。 而这张照片,杭思潼也很喜欢,不仅发了朋友圈,还挂在了朋友圈背景上。 杭思潼又去朋友圈点开大图,靠近对比,确定手中这盆猪笼草,跟照片上的一模一样,连叶子角度都相差无几,像是复制粘贴出来的。 找上千盆猪笼草,大概都找不出这么像的,有这个能力、知道她损失了猪笼草、还只能按照朋友圈图片寻找的人…… 能坐到高层的人,都不是蠢人,杭思潼知道自己表现得那么明显,梁时清肯定会猜到,但她扇了猪精也不怕被报复,就是笃定,梁时清这种 人,在知道是自己下令杀虫导致的后,就不会怪她。 可是……梁时清好像送了盆猪笼草来。 是道歉……还是单纯赔偿? 想不出个所以然,杭思潼点开了聊天框,发现梁时清在上午给她发了条消息。 【梁时清:你的猪笼草是被人刻意损坏的,算是农场管理不严,所以我赔你一盆一样的,具体情况还在查,但你也想想,除了你前老板,你还得罪了谁?】 看完消息,杭思潼眼神一凛,缓缓将猪笼草放下,她这几天,或许还是过得太开心了。 杭思潼从来都是以最大的恶意猜测所有人,她不用靠细节举例、认证,她只需要去想,谁会做这种恶劣又明显的事情恶心人,明显得连梁时清这个完全不知情的人都看出来了。 只有路冷禅会这么干,他不在乎会不会被发现,也不在乎这件事的后果如何,他或许只是……真的知道杭思潼在这里,看不得杭思潼离开了他,还过得那么开心。 路冷禅并不是那种看不得前任好的人,就像在离开他后,杭思潼也过了一阵很安心的日子,那段时间,封闻聿终于追得阮梦梦心动,楚文矜因此获得了大量跟女二相处的机会。 原先跟路冷禅在一起,就是防止楚文矜恋爱脑上头后,觉得杭思潼丢人,怕她闹去女二那,想先下手为强,当看到她被路冷禅保了,自己又慢慢跟女二修成正果,自然就不会再想将杭思潼赶出滨城。 第80章 后来杭思潼跟路冷禅分手,都是很平和的。 但杭思潼心中明白,路冷禅这个人,他对人的态度总是一阵一阵的,当初觉得杭思潼太知情知趣到无趣,所以任由她离开,现在看到杭思潼这么开心地重新生活,他又难受,难受于杭思潼都被苏伊尘赶出滨城,凭什么这么高兴? 她应该哭啊,应该愤怒、悲愤、痛苦、悲惨、卑微,她应该像所有被整到破产的人一样一蹶不振并且见着个有钱人就弯下脊梁骨跟膝盖骨去谄媚讨好,以换取些许赏赐续命。 而不是依旧漂漂亮亮地站在豪车旁边,笑得比在滨城拿着钱过名媛生活的时候还开心。 路冷禅见不得有人活在自己的预设之外,他讨厌看到不顺自己心的东西,世界就应该是围着他转的。 甚至有可能,杭思潼带着猪笼草去找许兵富的路上,都被他盯着看得清清楚楚。 杭思潼怎么能够有帮忙的朋友呢? 她在滨城的时候使劲浑身解数都没能让自己有个正常的普通朋友,哦,阮梦梦算一个,但那也是假的,如果阮梦梦不是封闻聿心上人,她根本不会把阮梦梦当朋友。 所以,凭什么她在荆城可以有朋友帮忙照顾一盆丑陋的草? 杭思潼缓缓坐到自己的床上,不知道怎么办,剧情还剩下一个半月,她不想招惹对方,偏偏路冷禅已经看到她了。 路冷禅这人,说好听点是花花公子,说难听点就是狗东西,原文五个男主,杭思潼最恨苏伊尘,其次就是路冷禅。 由于苏伊尘骗钱,他在杭思潼这的地位也就比人贩子高一点,而路冷禅这么讨人厌,完全是他性格恶劣,明明就已经看到杭思潼在这了,他想干什么也不直接说,非得用这种恶心人的手段来让杭思潼低头过去找他。 说真的,要没有剧情限制,杭思潼直接冲过去给他两巴掌,然后跑林松玉家去,问就是她打算开始当金丝雀,想动她,先过了她金主那关。 杭思潼想得头都疼了,看着聊天框页面,更难受了,她要怎么跟梁时清说? 说她当年识人不清,跟一只狗东西交往以至于现在狗东西看不得她好所以故意捉弄? 没等杭思潼想出办法糊弄过去,手机页面忽然一跳,梁时清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梁时清:你认识路冷禅?他不会就是你那个糟心前老板吧?】 看完,杭思潼翻了个白眼。 路冷禅这人名声确实不好,梁时清查到消息就误认为他是杭思潼口中的脑残老板,觉得当年杭思潼被坑,肯定是因为路冷禅有病,不然谁家好老板让员工干活还得坑一把啊? 杭思潼忍得难受,她都委屈一辈子了,没想到重生还得受这些鸟人的气,冲动之下,她直接承认了路冷禅是她前男友。 【杭思潼:不,他是我前男友,前男友这东西,就该跟死人一样!】 那边的梁时清大概是被镇住了,许久没动静,又突然变成“对方正在输入中……“,好半晌没能发出消息,一直输入,大概过了两分钟,才有新消息过来。 【梁时清:你是被骗了吧?没事,你挂林松玉的名号出去,他再想整你也得考虑考虑。】 杭思潼目瞪口呆,这路冷禅的名声是多差啊,连一直怀疑她傍大款的梁时清都觉得是路冷禅故意骗她,而不是她蓄意勾引。 只能说,路冷禅的为人,真是有口皆碑的,上一个这么有口碑的人,还是段正淳。 梁时清的话多少让杭思潼放松下来,她没说要不要接受梁时清的建议,只问他是怎么查到路冷禅身上的。 结果梁时清说在忙,晚上他出来遛狗再说。 杭思潼看完,哼了一声,戳了一下梁时清的头像:“路冷禅是大垃圾,你就是小垃圾,屁事真多!” 嘴里这么吐槽,晚上杭思潼还是在宠物区等梁时清过来,不过今晚她没带狗狗,今晚她不上班的,要不是梁时清约,根本不会出来。 梁时清十点过才出现,牵着猪精,今天猪精没有扑上来了,委屈地冲着杭思潼呜呜两声,大概还在为上次的那巴掌感到委屈,明明不是它的错,但只有它被打了。 杭思潼面对猪精委屈的眼神,有些不好意思,先伸手摸摸狗头:“好啦,上次对不起啦,猪精乖。” 然后猪精就被哄好了,对着杭思潼的腿蹭蹭。 梁时清看不懂:“你居然一句话就能把它给哄好了?” “不,它是闻到味道了。”说完,杭思潼从口袋里拿出一小盒狗零食,取出一根塞猪精嘴里,然后猪精嗷嗷开吃,根本没再理他们俩。 “……”梁时清想邦邦给猪精两拳,真的太丢人了。 杭思潼抬头看向梁时清:“所以,现在小梁总可以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了吧?” 梁时清看她一眼,又确定周围没人,才开口说:“我不是特意去查的,是看你态度不好,担心下面的人对员工实行暴力驱赶,所以去调查,我以为你心情不好应该是林松玉送的猪笼草出了问题,但是折损里,没有给你的补偿。” 此时,杭思潼才知道,原来将自己养的小东西送去果林有损坏的话,会有赔偿,可惜赔偿对她来说,不怎么重要,如果可以,她还是不想猪笼草被损坏。 第81章 “我确实没送到大棚,人太多了,我担心被碰坏,本来我运气就不好,所以,我送到了农场那边去。”杭思潼肯定了梁时清的调查结果。 梁时清点点头:“我知道,因为农场的动物医院都有监控,不过,我让严秘书查的时候,并不是从动物医院查起的,是你送猪笼草去农场那天,后面就跟着路冷禅的车。” 杭思潼愣住,她完全没注意到,路冷禅那天居然已经在跟着她了,要是他跟了一路,很难保证不会因为心血来潮专门整她。 听见这恶心玩意儿,杭思潼气得都控制不住表情了。 梁时清扫了一眼她的表情,笃定地说:“杭思潼,他只是跟了你一路,送狗到农场的,是一个普通客人,可能是在庄园外交易,没有他跟路冷禅合作的证据,整件事情,只是我根据情况的推测,但除了他,没人这么闲。” 这算是杭思潼跟梁时清的心照不宣了,出了事,有路冷禅在直接怪他就对了。 更何况,杭思潼在庄园里人缘不错,除了一个不小心坑到的婷婷,谁见了杭思潼不笑着打声招呼,这样的人,她开开心心去送 猪笼草,别人只会记得她喜欢自己的盆栽,根本不会故意整她。 梁时清也没有直接下定论,直到问杭思潼是不是认识路冷禅,本来只有八分确定的事情,一听杭思潼说是前男友,就变成了十分肯定。 随后梁时清又补了一句:“根据监控,我们还发现,那个客人趁医生没注意,给狗狗打了手势,让它去吃你的猪笼草,客人会上我们的黑名单,就是路冷禅这边……” 路冷禅也算是庄园的大客户了,不是不能得罪,而是不能没有理由得罪,他从头到尾,什么都没做,就连尾随杭思潼一路,都可以说是司机对路不熟悉,随便开的,并没有刻意跟着员工专车。 如果没有任何证据就驱逐客人,庄园的名声直接就会在圈子内烂掉,梁时清不会做这样的事。 杭思潼许久都没说话,梁时清等不及,只好建议:“我也不是你什么人,我能给到的建议,从我作为庄园老板的身份来看,这件事最好的办法就是我赔你一盆猪笼草,给你一定的补偿,然后,你去找林松玉,让他去整路冷禅。” 听前面半句,杭思潼以为梁时清又要让自己忍了,就像陈金麟的时候那样,谁知道后面半句话锋急转直下,就变成让林松玉去跟路冷禅对打了。 林松玉知道自己的好兄弟这么坑自己吗? 杭思潼不敢置信地偏头看梁时清,发现他居然一脸理所当然:“你怎么能这么理直气壮说出这句话的?林松玉没惹。” “猪笼草是林松玉送你的,现在东西坏了,他肯定不高兴,你就当给他个发泄渠道,以他的脾气,知道这件事后,有的闹呢。”梁时清无奈叹息,但从建议的角度来说,他确实可以让杭思潼的问题一次性解决。 “但猪笼草你赔我一盆了,长得还那么像,何必牵扯林松玉进来?”杭思潼不太想这么做,林松玉是少有会陪她玩的人,玩坏就没有了。 梁时清目光凝聚在杭思潼不太开心的脸上,忽然抬手顺了一下杭思潼的头发,说:“那我就没办法了,要想顺气,至少家世相当才可以让人低头,你什么都没有,他自然把你当玩意儿一样随便折腾。” 杭思潼觉得自己头发好像碰到什么东西了,抬手顺到身前,没发现虫子或者树叶,才说:“我是觉得没必要,我过一阵就会离开,现在因为他弄得鸡犬不宁的,还可能让我的名字挂别人嘴里,这不太好。” 不仅不太好,甚至可以说是危险,剧情即将结局,她实在没必要冒这个险。 闻言,梁时清用微妙的眼神看着她:“没必要,就可以让他随意毁坏好朋友送给你的礼物吗?那盆猪笼草,可不是随便买的,我让严秘书去了荆城所有种植猪笼草的店面找,都没找到第二盆。” “那你是怎么赔了一盆几乎一样的?”杭思潼都被震惊了,她以为梁时清只是在荆城范围内找了,没想到都没找到。 梁时清扫她一眼:“林松玉本身就不是在荆城内买的,他让秘书去了隔壁省找,非得要好看的,我没办法,也让严秘书去了那个厂家,找出最像的一盆,还让师傅稍微修剪了一下,才做成一模一样。” 杭思潼有些想笑,或许就是这个稍微修剪,导致少了一个猪笼,不然,同一母株分出来的植物,应该能长得几乎差不多才对。 不过眼下这个不是最重要的,可以不用管。 刚才梁时清说得有道理,东西是林松玉送的,路冷禅破坏了东西,不是杭思潼去要个说法,就是林松玉自己去,很明显,杭思潼不具备这个面子,只有林松玉出面,路冷禅才会重视,以后也不会再随意毁坏杭思潼的东西,因为他不能确定,那是不是林松玉送的。 杭思潼纠结许久,抬手抓住梁时清手中的牵引绳,将人拉停,小声说:“这个事情……能不能你去给林松玉说啊?我觉得不太好意思,因为我的缘故,路冷禅才临时起意,找狗吃掉猪笼草的……” 梁时清微微垂下视线,看着杭思潼细瘦白皙的手拉在黑色牵引绳另一头,再缓缓顺着她纤细的手臂一点点将视线移到杭思潼脸上,点头:“也行,但如果还有下次,你就得自己去说了。” 第82章 第三十四章 杭思潼感觉梁时清说的那句话很微妙, 什么叫这次可以去,下次就得自己去说? 这种事都请了林松玉出面了,还能有下一次吗? 路冷禅只是脑残, 又不是真的愿意为了杭思潼折腰,哪里来的下一次? 不过看在梁时清可以帮忙的份上,杭思潼没说出来,松开牵引绳, 向他表示感谢:“谢谢你, 小梁总, 有你去帮忙说,我就放心了。” 由梁时清去说,杭思潼自己愧疚感就少点, 她去开口, 怎么都跟在外面受了委屈告状一样, 如果是兄弟去说, 那就是路冷禅犯贱。 梁时清缓缓将牵引绳收回来一截,猪精脖子都被勒住了, 他说:“不用谢我, 都是我管理不严,你在庄园出事已经两次了,看来是我这个管理者,没太让他们放在眼里, 以至于想在我这做什么,就做什么。” 看得出, 梁时清不在乎杭思潼在滨城有什么过去, 他只看见了有的人,无视他梁家, 在梁家的地盘上,手脚不干净。 杭思潼微微有些许心虚,小声劝道:“不好意思,都是我的问题,等我离开就好了,或许是滨城的荆城之间不够远,我下次去个更远的地方。” 梁时清忽然想起之前杭思潼说自己七八月就离开的事,想来这其中除了她老板,还有前男友的原因,碰上那两个卧龙凤雏,难怪伤心得要跑呢,而且从时间上看,杭思潼说要离开,好像就在路冷禅到达庄园后不久。 这么说,杭思潼此前或许真打算在庄园留下来好好生活,结果不小心碰上了路冷禅,她应该是先一步知道了路冷禅出现在庄园,随后加上他的步步紧逼,不得已决定离开。 现在还导致林松玉送的猪笼草被吃,估计杭思潼更不想留了。 梁时清难得体谅杭思潼的心情,他知道路冷禅是个什么样的神经病:“怪不到你,不要替脑子不好的人揽责任,今晚跟明天你在庄园小心些,我下山去找林松玉了,有事打他电话。” 说完,梁时清转身继续遛狗去了,杭思潼站在原地,冲他背影做鬼脸——屏蔽这件事梁时清想来也是心知肚明的,但他也不直说,反而阴阳怪气地让她有事找林松玉。 不直说的东西,杭思潼就爱装傻,于是,梁时清依旧待在屏蔽名单里。 回到宿舍,杭思潼一眼就看见了摆在桌上的猪笼草,这盆跟林松玉送的确实很像,不太认识植物的人可能会当做同一盆。 想到梁时清说这盆猪笼草有修剪,杭思潼走到桌边,伸手翻了一下,果真看到靠近泥土的地方,有叶子被剪断的痕迹,大概是这盆长得没有林松玉挑选的那么圆润规则,所以林松玉没选它。 之后严秘书再去,实在找不到更像的,就手动让它像。 杭思潼摸摸其中一个猪笼,叹气:“就算找来一盆差不多一样的有什么用,我就不信我这运气还能养它几天。” 现在杭思潼是一点不信自己的运气了,作者不想给她的东西,连剧本之外,都难以获得,更别说是原文里就写明的一生不可得之物。 第二天是周日,杭思潼本该在周六回幸福文苑休息,结果梁时清要见面,她就推了一天,想到梁时清说今天他要下山,让她自己注意别碰上路冷禅,她就有点纠结要不要再下山去。 杭思潼其实不怕真跟路冷禅对上,他那人恶劣归恶劣,却没对杭思潼冷过脸,按照他的说法,是他喜欢杭思潼的知情知趣,只是相比于杭思潼懂事听话的脸,又更喜欢她落魄悲惨的时候。 毕竟,他是第一个发现杭思潼越惨越漂亮的人。 在这种事情上,杭思潼从不抱侥幸心理,按原文那离谱的设定,怕是连男主知道一切后都不敢 侥幸,何况她一个炮灰。 思来想去,杭思潼干脆就不回去了,打算在宿舍睡三天,她躲起来,总不至于被找到吧? 结果周日晚上,杭思潼下楼去庄园食堂准备买饭吃的路上,还真遇见了等候的路冷禅,他一个人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穿着浅蓝色的衬衫,袖子折起,露出健康有力的小臂。 路冷禅肤色白,在金黄的夕阳下,整个人像泛着白金的光。 杭思潼穿着普通的衣裙走过,手里拿着手机,在看附近的宜居城市,她已经查看好几天了,搬家的时候天气最热,不合适远距离跑动,最好是暂时再找个地方短居,等秋天到了,气温事宜的时候再正式去长居城市生活。 看得太专注,以至于杭思潼根本没注意到路边的人,等走过了,才听见记忆中的声音,她许久,没听见过这个声音了。 “潼潼,故意忽视别人,可不是好习惯啊,谁教你的?” 杭思潼听见声音愣了一下,回头望去,看到路冷禅逆着夕阳,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见杭思潼没有出声,路冷禅缓缓起身,走到杭思潼身前,挡住刺目的阳光,他垂下视线盯着杭思潼的脸,抬手给她整理了耳边有些乱的头发:“我记得我跟你说过,你将头发扎起来就不够好看了,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 那动作像逗狗一样,杭思潼微微后退:“客人,请保持距离,我们庄园限制了员工跟客人相处过密,有问题,您可以直接询问,或者向相关部门投诉。” 第83章 路冷禅感到新奇:“你是庄园的员工?这是你最近跟新男友玩的游戏吗?入戏太深,就不好了。” 杭思潼最烦他这种提前给出设定后坚信不疑的性格,给人挂了难听的标签还不许对方不按照标签行事,简直有病。 “你到底有什么事?”杭思潼不想跟他白费口舌,他现在过来找自己,无非是梁时清跟林松玉开始跟他施压了,他觉得不爽,就来找自己,就算不好报仇,也得让她不舒服。 “就是来看看你,离开了滨城,怎么还能混得风生水起的?我听林松玉的意思,似乎你们只是普通朋友啊,怎么?在滨城那么久,觉得直接上位太快了,开始循序渐进?”路冷禅讽刺地问。 在路冷禅心中,杭思潼永远是那个悄悄学习怎么训狗,然后用自己漂亮脸蛋非要挤进上流社会的拜金女,她只是被苏伊尘跟封闻聿联手整出滨城了,又没死,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改不了的。 从前在滨城就抓住一切机会往上爬,可惜滨城的少爷们都聪明,知道她什么货色,见过她最低声下气的模样,不像荆城,地主家的傻子多,还真让她骗到一个护短的。 其实路冷禅都不明白,林松玉看上杭思潼哪里了,图她心机深、图她爱慕虚荣、图她奴颜婢膝会讨好? 杭思潼静静看他一会儿,忽然说:“我也很好奇一件事,在你们所有人眼里,我是个什么东西?不止你,从封闻聿开始,到舒晓筠,不算阮梦梦跟她那个二货闺蜜,就你们这群高高在上的少爷小姐,我是个什么东西,你能告诉我吗?” 路冷禅诧异地看着她:“你怎么会不知道呢?从前你不会问这种问题的,这也是林松玉教你的吗?” “我不知道,我从不问,是因为我不感兴趣,但现在我觉得奇怪了,你对林松玉有气,你冲林松玉去,我是什么发泄球吗?不爽了就来捏我一下?苏伊尘是,封闻聿是,你也是,柿子只挑软的捏,也不能只对着一个捏啊。”杭思潼说完,转身走了。 骂完人最好的办法是立马拉黑,对方骂不回来,就会无能狂怒。 路冷禅确实没想到杭思潼会那么回答,跟印象中永远得体、礼貌、有分寸的杭思潼,似乎来了荆城之后,脾气大了不是一点半点。 如果说从前只是喜欢恃宠而骄,现在就是单纯脾气不好了,没了那股子娇气,人都变得奇怪扭曲起来。 令人厌烦。 路冷禅这一停顿,杭思潼都闪没影了,看方向,她要去食堂吃饭,他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跟一个名声不好的人拉扯,那很丢人,于是只能叫秘书开车过来,送他回自己的院子去。 另外一边,杭思潼冷静地走到食堂,又打了饭菜在食堂吃完,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很多,天边是漂亮的紫蓝色,还有厚厚的火烧云。 杭思潼偷偷摸摸走小路回了宿舍,估摸着时间,打电话给林松玉。 平时林松玉说这个时间他还没开始吃饭,不是在公司加班就是刚回到别墅,会休息一会儿,所以打过去刚好。 “喂?潼潼?”林松玉很快接起电话,声音有些疲惫。 听见林松玉的声音,杭思潼难得愧疚,她知道林松玉最近很忙,可还是给他添了麻烦:“对不起啊,我估摸着小梁总去跟你说了情况,才敢给你打电话。” 林松玉笑了下:“没事,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问题,你也很小心保护我送你的礼物了,是路冷禅有病,那神经病真是几十年如一日,就没有他正常的时候,最烦他来荆城了。” 杭思潼平时也没少听林松玉抱怨一些人,她一般没什么感觉,现在听林松玉说路冷禅,顿觉耳清目明神清气爽,实在是太舒服了:“说得对,他就是有病,不过,小梁总怎么跟你说的?” 闻言,林松玉以为杭思潼只是担心梁时清说得不准,毕竟两人关系不好,他就重复了一遍:“他就直接说,最近庄园消杀虫蚁,我送你的猪笼草送去农场,结果路冷禅以为那是你喜欢的东西,所以找狗吃掉了,不行,越说我越气,这什么人啊?” 谁家好人看见前任喜欢一盆猪笼草就非得要让狗吃掉啊? 得多有病才能有这个脑回路? 哪怕是路冷禅直接找人摔了林松玉都没觉得他那么神经,找一条狗吃掉算怎么回事? 旁人不知道,杭思潼却觉得,路冷禅专门找了一条狗吃掉猪笼草,不是因为这样好玩,是想用这件事,来提醒杭思潼当年在他身边,有着什么样的地位。 一条狗都能把她吃掉,字面意思,她不听话,就会被抓去喂狗。 两人的关系,起源于路冷禅希望杭思潼被自己的狗喜欢,养不好狗,她就被吃掉,结束于路冷禅让狗狗判断,那时候狗还听谁的命令,听他的,就会咬伤杭思潼,听杭思潼的,狗就死掉。 而狗吃掉了猪笼草,像在说:你看,你永远是那个只配给狗吃的玩意儿,装什么正常人。 杭思潼没把自己的猜测说出来,顿了顿后,问:“这么说,今天小梁总找你之后,你又去找路冷禅要说法了?” “当然得找他要说法,虽然梁时清赔了你一盆一模一样的,但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凭什么他不分青红皂白就弄坏人家东西?就算不是我送的,你们也分手了,他有什么资格弄坏你的东西?做人这么low的?”林松玉怒骂,不给一点面子。 第84章 没想到梁时清连杭思潼是路冷禅前女友的事都跟林松玉说了,杭思潼感觉有点丢人,跟路冷禅在一起过像有了赛博案底似的,提起来就羞耻。 杭思潼忙说:“停,别说了,好丢人啊。” 林松玉猛然反应过来,他顺嘴骂得有点过了,赶紧道歉:“啊,不好意思,我就是有点气不过,不过,我坚信,是他骗你的,以前你还小,被骗很正常,以后擦亮眼睛就好了。”’ 竟然连林松玉也这么想,杭思潼好像明白过来,为什么路冷禅气得过去找她麻烦了。 杭思潼抹了把脸,压下止不住上扬的嘴角:“谢谢你帮我打抱不平,真的太感谢了,希望之后他别盯着我,我还想在庄园继续工作,如果他总是针对我,按照庄园的规则,我会被辞退的。” 庄园的员工手册里有特殊的规则,就是当员工跟客人有过往,并且导致客人跟员工不和的话,优先辞退员工,这条规则只针对庄园员工,在农场里并不实行。 所以当初陈金麟坑杭思潼的时候,梁时清才没同意让杭思潼辞职,一来陈金麟理亏,二来没 有这样的规则。 但是考虑到庄园的特殊性,以及一些很难听的前车之鉴,梁时清补了这一条特殊规则上去。 林松玉也知道这条规则,便安慰杭思潼道:“没事,我跟梁时清说过了,这件事错不在你,不会把你辞退的,你放心好了,在庄园里碰上他,也不用怕,我给你撑腰。” 杭思潼轻笑,他知道梁时清为什么同意,因为她很快就会离开,梁时清无所谓,反正最多就两个月,保不保她,最后都是一个结果,不如顺便给兄弟点面子。 在杭思潼准备再次表达感谢前,林松玉忽然说:“你打电话过来,除了感谢,还因为路冷禅去找你了吧?不然你不可能这么快知道,梁时清还没回去,我也没跟你说。” 今天梁时清专门起了个大早去找林松玉,最近林松玉忙,他反而正常上下班,周末有空,到了林松玉那之后,两人只简单交流了几句。 不过梁时清没走,就在林松玉的公司看文件,顺便听林松玉打电话对着路冷禅破口大骂,骂了半小时,路冷禅也不惯着他,对骂回去,于是两人跟小学生一样,对骂半天,还吵不出个结果。 林松玉说路冷禅low人一个,手段永远下贱上不得台面;路冷禅就骂他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他跟杭思潼关上门就是自己家的事,林松玉算老几破这么大的防,别是想当西门庆还没资格吧? 两人眼看着越骂越难听,就要冲着下三路去了,梁时清赶紧敲了敲桌子,提醒他们俩:“行了,都少说两句,路冷禅,我的庄园从不出这种事,现在杭思潼是庄园员工,你不看林家的面子,也得看我的,收起你那些心思,以后杭思潼要是出什么事,我都算你头上。” “哟,小梁总也在呢,我说怎么林松玉一大早就来骂我,看来是小梁总通风报信,怎么?杭思潼一块勾引的你们俩?这奇了怪了,她从来不会同时跟两个人交往啊?”路冷禅根本没在怕的,他不信有人真把杭思潼放心上。 现在林松玉跟梁时清的态度,顶多是觉得没面子,回头说不定还得跟他感慨,果然杭思潼就是那样的人,他们就该信他说的话。 梁时清跟林松玉的脸色同时一沉,林松玉气得直接起身要杀去庄园跟路冷禅动手,被梁时清拦住。 林松玉怒目而视,梁时清却依旧保持着冷静:“路冷禅,有些事,所有人不说,只是因为心照不宣,不代表没人知道,把你的话,收回去。” “你威胁我?”路冷禅的语气同样阴沉下来,“你为了一个玩意儿威胁我?” “不为杭思潼,是你过分了。”梁时清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地说。 路冷禅都被气笑了:“呵呵……行,你小梁总都开口了,别人没有不给面子的道理,刚才的话就当我没说过,这次的事,你们要什么赔偿,我都认了。” 说完,路冷禅就啪挂了电话,林松玉还是不解气,粤语都跑出来了:“个嗨&#,迟早稳人剁了喟,食屎大的粉肠……” 梁时清偏头看他:“得了,少讲两句,骂脏话难听,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大噶总有做生意,太过分就是我哋不容人。” 林松玉这才收声,纵然知道梁时清说得有道理,可他还是愤愤不平,路冷禅说话太难听了,说什么都往肮脏的关系上套,一言不合就造黄谣,熟练得不行。 为了防止林松玉去跟路冷禅线下对打,梁时清就没回去,而是留在了林家公司里,对接一些本该工作日才开始的项目。 晚饭梁时清准备跟林松玉一块去吃,两人在客厅里喝茶休息,杭思潼的电话就在这个时候打来。 林松玉没开免提,但听他的回答,梁时清能猜出来两人说的是什么,不仅林松玉,他也反应过来,路冷禅那人,嘴上答应得好好的,估计还是没忍住去找了杭思潼,这电话打过来,难保不是杭思潼受了什么委屈。 昨晚梁时清刚跟杭思潼说有事打林松玉的电话,没想到还不到二十四小时,就打来了。 第85章 杭思潼暗示半天,林松玉总算主动提到了这个问题,她叹了口气:“对,他在去食堂的路上蹲我,我一看他那么守规矩,就想到是你跟他说了什么,主要是想谢谢你,林松玉,没有你的帮忙,我可能真的要被他整出庄园。” 林松玉大方地回答:“没事,咱们什么关系啊?看在宝宝的份上,我都站你这边,不过你说得也对,他那人手段阴得很,你还是小心点,我不怕他弄些名声上的事,就怕他制造意外。” 但凡认识路冷禅的,都没人不说他神经病的,他自己更是以神经病为荣,这样的人,光是防着也没什么用,他想事情的角度总是很稀奇,可能会出一些很恶劣幼稚的招数,比如趁杭思潼遛狗的时候,想办法把她撞到湖里。 又或者故意破坏了杭思潼用来工作的东西,让她丢人且丢奖金等等。 此类手段恶心人且下作,路冷禅却很喜欢用,他不为别的,能不能成功更不重要,他只想恶心人。 杭思潼叹了口气:“我明白,应该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喜欢用的手段,没事的林松玉,只要他不以权压人,就整不到我。”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能和平那么久,全亏了杭思潼脑子灵光,不然早就像其他女人那样被路冷禅整废了。 林松玉不太相信,他一直觉得杭思潼是个很柔弱的小女孩儿,忧心忡忡地说:“别逞强,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或者梁时清也可以,我们都不在,你就找花姑跟贺叔,他们的面子,路冷禅也会给一点的。” 这是林松玉的好意,杭思潼不会推拒,笑着应承下来,随后两人又扯了两句日常,看着时间差不多了才挂电话。 等林松玉收起手机,梁时清才出声:“你们平时居然有这么多可以聊的,不无聊吗?” “会吗?潼潼很有趣啊,跟她说话,她永远不会让话掉在地上的,还不用端着,多轻松啊。”林松玉继续瘫在沙发上,可见长时间的工作让他累得不行。 梁时清若有所思地放下茶杯,忍不住想,原来杭思潼是不会让话掉地上的吗? 怎么杭思潼跟他说话不是沉默就是顶嘴? 肯定是杭思潼故意针对他,白帮她这么多了。 在宿舍里的杭思潼突然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随后揉揉鼻子,嘀咕:“晚上还是有点凉啊,把空调温度调高一度吧。” 第二天还是休息时间,杭思潼继续在宿舍蹲着,为了避免再次碰上路冷禅,她连食堂都不去了,直接吃宿舍里的速食食品跟零食,她存货不多,不过撑两天还是可以的。 转眼就到了周三,杭思潼得重新回去上班了,新一周的排班调换了时间,她的上班时间都变成了白班,不再安排夜班了。 经理贴好排班表后跟员工们说:“这一周依旧辛苦大家了,新人还没招到,最近卡在春招跟夏招中间,即使庄园薪资待遇都不错,但报名者资质不行,也不好收进来,你们肯定也不想要那样的同事,只能再等等了。” 同事们跟着叹气,宠物区的人总是越待越少,原本可以只干半天的活,一旦少人了,就得多干一会儿,大家都不太乐意。 可是大家也明白,庄园没有那么严格的规则,根本不可能给他们提供这么安逸的工作环境。 要是员工可以随便去爬客人的床,那员工们不是嫉妒就是拼干爹干妈搞宫心计跟霸凌,根本不可能安心工作赚钱。 杭思潼记住自己的排班,回到了猫咪们的陪伴室,最近天气热,小猫们不好留在客房里了,就送了不少到宠物区,主人们一再交代要如何照顾他们心爱的猫猫,然后才去忙或者玩自己的。 下午即将换班的时候,安安忽然来说:“潼潼,你把年糕给梧桐苑送去,那位小姐准备过来了,这次要把猫猫带回去,她秘书说,为了小姐能一进门就看到猫猫 迎接,我们得送过去安排好,然后,得给它换这身衣服。” 说着,安安从拎着的包里拿出一件蕾丝花边的小裙子,是按照年糕体型定制的。 年糕是只粘人但有些不太聪明的拿破仑,血统很纯,主人将它放在宠物区很久,原本只是放几天,主人去谈生意,结果临时被家里公司用直升飞机接走了,没来得及带上年糕,之后主人觉得年糕放在庄园很妥当,就一直付钱养着它。 现在主人难得要接它回家,大家都很高兴。 在宠物区这么久了,年糕只记得杭思潼跟安安,因为只有她们俩会陪年糕玩奖励游戏,她们俩比较熟悉猫咪的情况,会在一定量内照顾到拿破仑脆弱的肠胃,给它吃点小零食,其他人不敢给,它自然只记得她们。 杭思潼抓住年糕,让安安给它穿小衣服,年糕也不怕,它是个话痨猫,一直嗷呜嗷呜地跟杭思潼说话。 “嗷呜~喵……” “嗯,要给你穿小衣服。”杭思潼会回应它每一句废话。 年糕这话痨就听不得别人应它,立马继续叫,杭思潼耐心地有一句回一句,吸引年糕的注意力,于是安安很顺利给它穿好了漂亮的小衣服,还换了项链跟挂牌。 换好衣服的年糕变成一只矜贵猫猫,看起来特别漂亮。 第86章 杭思潼想把它塞航空箱里带去梧桐苑,结果年糕不肯,一个劲往杭思潼身上扑,非要她抱,不想进箱子。 安安就说:“要不潼潼你抱它去吧?其他东西我来搬,然后我让经理来顶替一下我俩。” “也行,那我先过去,东西别带少了。”杭思潼掂量了一下年糕的体重,觉得不是很沉,才十二斤,抱着走过去不会很累。 那些名字起得很好听的院子,基本都是庄园的贵客,他们享有最高等级的vip权限,入住的院子规格只比梁时清的山顶院子低一点,进出需要特殊门牌,为了保证客人的隐私,庄园甚至不会配备服务员,客人可以自己带。 因为这种规则,杭思潼没办法直接把猫带过去,而是带着猫猫的门卡以及入住身份证明去坐车,靠年糕的卡上了免费的观光车后,一路坐到梧桐苑附近的路口。 下了车,杭思潼需要自己走一段路,到达梧桐苑门口,再经过一次身份验证才可以进门。 杭思潼抱着年糕下车,走在种满梧桐木的道路上,中国梧桐木长势良好,绿叶遮天蔽日,仿若真正的凤栖之地,遍地落叶都有专人收拾,规整却充满意境。 大概是回到了有些眼熟的环境当中,年糕又开始叫,趴在杭思潼肩膀上跟她聊天。 “嗷呜嗷呜……” “知道,这是你家,你快要见到妈妈了。”杭思潼摸着年糕的脑袋回答。 路有点长,杭思潼都觉得有点手酸了,年糕不太动弹,但是脑袋一直动来动去,估计还想抓蝴蝶小鸟,即使不重,这么频繁的动作,还是让杭思潼觉得长久保持一个姿势的手臂发酸。 总算走到了梧桐苑门口,两个保镖站在门口,看到杭思潼抱着猫过来,要检查门卡。 验证的过程中有些繁琐,中途还有一辆豪车路过要进门,保镖们赶紧让车过去,随后才继续验证,确信杭思潼的门卡没错之后,叫了管家出来给她带路,只能去固定的地方。 杭思潼礼貌地向他们表示感谢,便跟着管家进门。 管家一边带路一边跟杭思潼说:“麻烦你跑一趟,不过小姐临时来了客人,所以秘书原先准备的方案就要作废了,现在我们的想法是,你跟你的同伴等会儿照旧布置,但布置的地方不是客厅,而是年糕的房间,可以吗?” “可以的,我们尽量按照原先的标准布置。”杭思潼点头应下。 梧桐苑是苏州园林风格的庭院,环廊弯弯绕绕,管家似乎很懂这方面的规矩,带着杭思潼走了很偏的环廊,按照古时候的规矩,那是下人走的路线,为了避免冲撞主人或者贵客开辟的。 杭思潼注意到这一点,心下吐槽有钱人就是爱装,面上却不显,一直安抚怀里的年糕。 走边缘环廊就等于绕远路,等管家带着走到年糕的房间,已经快过去一个小时了,管家打开了一扇门,提醒杭思潼说,等会儿他会把门锁上,如果有什么需要,就打电话,这是为了梧桐苑的安全。 说是安全,不过是担心有奸细混进来偷听或者偷文件,锁上门,倒是不怕出这种意外了。 杭思潼点点头,说好,可是等抱着年糕在宠物房里坐下的时候,她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有钱人真懂怎么侮辱人,明明什么都没做,只凭借她一个穷人的身份,就防备了起来,预设她会为了利益去偷东西,有种穷人就会为了钱不择手段做肮脏事的感觉。 大家都是人,管家只是因为伺候着有钱人,都可以高高在上,杭思潼再次嫉妒起了阮梦梦,一想到阮梦梦现在过的就是她梦寐以求的、人上人的、有无数佣人可以使唤、能把穷人当贱人看的生活,她就气得想去捅死作者。 在杭思潼脸色越来越难看的时候,年糕喵了一声,轻轻舔一下杭思潼的脸,杭思潼低下头,看见年糕无辜的翠绿大眼睛盯着她看,叹了口气:“哎……知道了,等会儿你妈妈就回来看你了。” 有年糕这么一打岔,杭思潼心里没那么难受,起身将年糕放到猫爬架上,开始给它整理小衣服,抱了一路,衣服跟毛毛都乱了。 安安还没过来,平时年糕用的东西都在她那,杭思潼四下看了看,看到宠物房里还有备用的,就去拿了一把梳子,开始给年糕梳毛。 年糕舒服得打呼噜,还撒娇地嗷呜,杭思潼敷衍地应它:“嗯,舒服,梳开毛毛就漂亮了。” 偌大的宠物房有好几个门,杭思潼出于礼貌,没东张西望地看,视线一直尽量停留给年糕身上,除非要找东西,所以她没注意到,宠物房里四个墙角都有高清摄像头,可以看清楚她的一举一动。 在梧桐苑另外一个房间里,路冷禅坐在茶几旁,一边愉快地喝茶,一边盯着平板里的录像看,觉得有趣又新奇。 茶几主位上的漂亮年轻女人放下手里的策划书:“我刚回来度假你就找我帮忙,就为了给你机会整人?还搭上我的猫,梁时清不是都警告过你了?” “呵,随便他警告,反正我是不信,杭思潼这女人,还真能把梁时清那铁桶给勾搭了,至于林松玉,他就是个小孩儿,如果他大哥知道他玩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女人,根本不用我动手,不足为惧。”路冷禅无所谓地说。 第87章 女人皱起眉头:“说话别这么恶心,认识你真是我倒八辈子霉了,回头梁时清要是怪我,我就把你推出去。” 路冷禅看都不看她一眼:“无所谓,我等着梁时清过来跟我当面讨价还价,他要真生气了,我就把杭思潼以前那些破事一块说出去,我看梁时清丢不丢人。” 而这些,被锁在宠物房里的杭思潼一无所知,她还在认真地给年糕梳毛,等待安安的到来。 第三十五章 “你到底想干什么?”女人不解地问路冷禅。 “没想好, 我就是觉得,她好像离了原来的地方,活得像个人了, 有点不爽。”路冷禅不高兴地说。 —— 宠物房里的杭思潼给年糕梳好了毛,让她漂漂亮亮地站在高处,等会儿安安过来了,直接布置宠物房就行, 不用再收拾年糕一身乱糟糟的长毛。 杭思潼将用过的东西都摆回原处, 随后开始找时钟, 环顾一圈才发现,宠物房里居然没有闹钟,可能是怕年糕打掉, 一时间只有窗户外的阳光可以判断时间。 庄园的环境好, 待久了, 对每个时间的阳光是什么角度都有点数, 不能说特别准,至少估算几点是没问题。 等阳光慢慢变成 深黄色, 约莫下午五点后, 安安还没来,杭思潼就注意到问题了。 从她过来,到上梧桐苑的宠物房,花费的时间大约是两个小时多一点, 安安动作麻利,对路更是熟悉, 她的脚程只会比杭思潼更快, 因为她不需要照顾活物,肯定以赶速度为主。 而到五点, 安安还没来,其他人也没来,只能说明一个情况——来的人被打发走了,梧桐苑的主人跟杭思潼有旧的人认识。 现在庄园里会这么无聊的人,也就路冷禅。 就路冷禅那性格,杭思潼就算有心理准备,也没想到对方动作居然这么快,因为还没过去几天,这么短时间就筹备了一次报复,很难不怀疑,这次捉弄是不是原本就在他的计划内,以至于被梁时清警告了,他也没取消。 杭思潼回到原先的位置坐下,思考路冷禅这么做的心理路程跟目的,按照她对路冷禅的了解,路冷禅这人,就是看不惯有人不顺着他的想法。 若非生在大富大贵之家,大概会是那种孩子说了不要吃什么东西却硬要孩子吃的父母,不仅对话无法理解,甚至为了维护自己的权威,有人挑衅就生气发火。 曾经跟路冷禅在一起时,杭思潼还专门去研究了一下,发现这种情况,要么是家庭不幸,出生在一个环境很差的原生家庭,他的父母就是这么对待他的,所以长大后,他就成了父母的模样,好像忘记了自己童年时期的遭遇。 还有一种情况,是这种人出生的环境太好,被惯坏了,就觉得自己一辈子都可以高高在上,碰上点不顺心就想杀人。 很显然,路冷禅的情况是后者。 按照杭思潼的想法,她觉得这两种人都应该直接送去精神病院治疗,人可以稍微不正常,但不能有病啊,有病还不去治,就是在危害周围的人。 杭思潼甚至幻想过,如果她想办法把路冷禅治好了,能不能顺势成为路冷禅的心头肉,从此当上路家夫人呢? 事实证明,不要试图改变一个神经病的想法,他发疯的时候,如果自己得罪不起,最好还是当屁一样放了,他们的脑回路异于常人,根本不会注意到你在引导他们治疗他们的病,只会觉得你在挑战他们的权威。 在经过一次试探后,杭思潼就绝了这个心思,开始很小心地避开路冷禅讨厌的东西,说他爱听的话,好歹健全地活到了他腻味的时候。 一开始路冷禅整杭思潼,只是恶劣因子发作,想搞事,等到林松玉过去警告他,加上他主动等杭思潼,而杭思潼却没顺着坡下,他就觉得自己被冒犯了,恨不得将杭思潼除之而后快。 不过现在他做的事情,还只是将她关在宠物房里,目的又是什么呢? 杭思潼坚信,路冷禅肯定不会只是想关她一晚上给她个教训,必然还有后手,与其说关着她是报复,不如说是不给她反抗的机会。 来之前杭思潼觉得没多远,就没拿手机,想着送完猫跟安安一块走,有人聊天也不是非得要手机,现在连通知梁时清跟林松玉都做不到。 在口袋里没摸到手机,杭思潼缓缓闭上了眼睛,现在,只能保佑林松玉跟花姑反应快一点了。 平时杭思潼下班后会跟他们聊一下今天来的猫猫跟狗狗,他们也会说一下当天做了什么。 他们都知道庄园的规矩,上班时间不允许玩手机,所以都晚上才聊几句。 当他们发现超过时间没回的话,就会考虑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可是杭思潼也不知道,他们大概几点才能反应过来,之前就有过稍微晚了的情况,他们可能会觉得有突发状况,她在忙,就不会刻意关注。 最差,就应该等到晚上十点后了,剩下的几个小时里,路冷禅会选择做什么呢? 杭思潼想不到,没有手机,太被动了,而且路冷禅居然真的这么大胆子梁时清都警告过他了,居然还在庄园动手,此前杭思潼估摸着,他忍不住的话,顶多在庄园外先报复一下。 第88章 真说不好,他是不把梁时清放在眼中,还是觉得杭思潼依旧命贱。 想到这里,杭思潼忽然想起了什么——苏伊尘此前整她的时候,文中明确说了,只有封闻聿跟他联手。 杭思潼本不值得他们这么大费周章,但两人为了不影响到阮梦梦,还是废了不少心思的。 他们两个的动作并不轻,才弄得之后滨城没人敢再用杭思潼。 她的人生目标是过上富家太太的自由悠闲生活没错,可作者为了对标女主,她毕业后也是正常进入了名声不小的公司当程序员的,也就是说,就算没有路冷禅跟苏伊尘给的那些钱,她养活自己也没问题。 不过苏伊尘后来想起她就烦,才动了手让她滚出滨城,其他公司看苏家跟封家都这么狠,就以为是她做了什么得罪他们的事,不敢再用。 那些小一点的网络公司都知道两家人的动作,那路冷禅跟楚文矜不可能不知道。 所以,路冷禅不是真的想跟梁时清起冲突,他是觉得,就算杭思潼有办法让他们一时感兴趣又怎么样? 当年她使劲浑身解数都没让苏伊尘心软、楚文矜稍微给她兜点底,现在梁时清跟林松玉怎么可能真的为了她跟自己拼命? 更何况,路冷禅坚信杭思潼的过去,他们绝对不知道,就算梁时清跟林松玉一时眼瞎,大不了他把那些丑事都抖出来,梁时清跟林松玉不恼羞成怒跟他一块将她弄死都算好的了。 杭思潼头疼地揉了揉额角,她很多时候算是能忍的了,大概是因为从小就在忍,人贩子不给饭吃、随意挑剔打骂的时候忍,到了福利院没人愿意选她忍,到了养父母家被当成工具血包沙包努力一样对待她也能忍。 总有人说,长大了就发现,忍耐是没有用的,你要发疯啊、发脾气啊,这样别人才怕你,把你当个人看。 就连数据上也可以很明显地证明,女性在社会以及大部分人眼里,确实就不存在,她要跳得更高、更凶悍、更大声、更暴躁,别人才会看得见她,但往往,面对这样的女性,又被冠上很多很难听的称呼。 杭思潼遇见过很多人,她同样上学、进入社会,甚至重生了一遍,她发现,人会忍耐只有一个原因——穷。 当穷也忍不了的时候,还会对死亡妥协,继续忍。 现在杭思潼就在这样的状态,她像活在一张巨大的蛛网上,要么掉下去摔死,要么按照自然剧本被蜘蛛吃掉。 两者都是死,或许会有人说,长痛不如短痛,但她怕痛不可以吗? 为什么非要她痛呢? 太阳快下山了,夕阳将宠物房照得昏黄,杭思潼想起身找灯的开关,没找到,却看见了墙角里的摄像头,应该是始终开启的。 杭思潼盯着摄像头看了一会儿,想说什么,但是没那个精力了,面对路冷禅,她有种面对自己养父的感觉,那种好像失去了语言理解能力的人,沟通就像是对牛弹琴。 面对这种人制造出来的一切事情,只有他们自己死了,才是最佳解决方案。 于是杭思潼回到了位置上,开始闭目养神,她知道林松玉会来,根本不担心,如果路冷禅想看她发疯,那就给钱,一天一百万,她能比精神病院里的还疯。 鉴于对路冷禅的厌恶,林松玉每天下了班都得提醒杭思潼一句,顺便问她白天过得是否顺利,但这天,本该在下班后回一声的杭思潼一直没回复。 两人的聊天界面还停留在上午杭思潼发了排班表说庄园招工真严格,她能进来还真多亏了梁时清,林松玉让她别感恩资本家,当老板愿意付出这么多还找不到员工的时候,只能证明这个活很难干。 由于有了排班表,林松玉 就知道杭思潼大概什么时候会回自己,她就算出了意外,在吃饭的时候,也会抽空拿到手机回一声,不至于完全没动静。 林松玉有些担心路冷禅又去找她麻烦,就给她打了电话,响起好一会儿才接起来,但那头并不是杭思潼的声音。 “喂你好?潼潼不在哦,好像她回去忘记带手机了,有急事的话,可以发信息。”对面的女声如是回答。 “等等,你说潼潼没拿手机回去了?回哪里了?”林松玉急忙问。 宠物陪伴室的女员工回道:“应该是宿舍吧,我听说下午她跟安安一块送猫咪回梧桐苑了,按照路线来说,她们现在应该都已经回宿舍了才对,潼潼可能等会儿就发现自己没拿包了。” 林松玉道过谢后挂断了电话,嘴里重复了一遍对方的话,猛然反应过来,赶紧打电话给梁时清:“梁时清,你回到庄园了吗?今天霍海蕴是不是到庄园度假了?我记得她跟路冷禅以前有婚约来着?” 第三十六章 梁时清今天本来并不打算回庄园, 他明天要去外省出差,申请的航线是从公司出发的,如果从庄园走, 还得重新申请。 不过霍海蕴突然到来,还打算在庄园开招标会,梁时清就打算回去看一眼,要是感兴趣就让严秘书留下随手投个标, 不感兴趣就连夜回公司继续上班。 第89章 谁知道林松玉忽然打电话过来, 还问霍海蕴的事。 梁时清松了松领带:“嗯, 很久之前的事了,听说是娃娃亲,但是两人一直没见过, 因为霍海蕴从小就跟她妈在国外, 结果等到十来岁回来过年的时候, 两人各种不对付, 就把婚约给取消了,怎么了?” “我听说霍海蕴回来了, 还要在庄园开招标会, 后面还有慈善晚宴,但是她跟路冷禅熟,今晚我还联系不上潼潼,我有点担心, 你去一眼吧,我这赶不过去了。”林松玉一边说一边收拾东西, 打算也去庄园看一眼, 挺久没去了,当是去休息两天。 闻言, 梁时清皱起眉头:“你确定?路冷禅虽然跟梁家合作不多,但我上次都说到那个程度了,还动手,他疯了吗?” 林松玉冷笑一声:“他不一直疯疯的吗?而且我后来想了一下,我觉得,他跟潼潼之间,应该不是单纯的情侣那么简单。” 梁时清不知道他从哪里得出的结论:“且不说杭思潼愿不愿意被你这么想,至少我看她的态度,没什么特殊的。” 成年男女,加上路冷禅是个神经病,杭思潼长得漂亮还是名牌大学毕业生,偶尔见到了,路冷禅去猎艳,杭思潼一时心动被骗也是有可能的,反正他不觉得,以路冷禅那个身份样貌,初出校园的小女生能抗拒。 当然,经过职场毒打的、现在的杭思潼,肯定只会觉得路冷禅有病。 “不是啊,路冷禅的态度很奇怪,他好像……很不把潼潼当人看,不知道你能不能明白我的意思,就是……我觉得他更像是把潼潼当木偶戏里的木偶。”林松玉也不知道自己表达得对不对,那个感觉很难描述,但他确信,路冷禅对杭思潼的态度是很奇怪的。 想她是个有趣的东西,又希望她不要超出自己的剧本设定。 梁时清沉默一会儿,他其实也注意到了,还有路冷禅一再贬低杭思潼的存在,这不是单纯闹分手就会去做的事情。 情侣分手,问题无外乎性格、人品、三观、金钱,这几样东西路冷禅除了金钱拉满了,其他肯定不太行的,杭思潼却是除了金钱,其他都在正常人水平上,他们处不久是必然。 那路冷禅对杭思潼的态度,应该顶多说她贪恋自己的金钱,没拿到钱就不干了,因为杭思潼没有,所以可以把这个锅往她身上推。 但很奇怪的是,路冷禅说杭思潼勾搭他们,更倾向于称之为低贱,而不是爱慕虚荣。 现在被林松玉这么一说,梁时清好像有点明白路冷禅的想法了,他说:“可能你也没感觉错,路冷禅很少会遇见杭思潼这种人,所以他更希望杭思潼照着自己的剧本走,最好她的结局悲壮又惨烈。” 林松玉听得满心厌恶:“我就说他不正常,人家好好一个女孩子,他只是因为自己感兴趣,就做这些事,真该把他关精神病院去!” 随后林松玉催促梁时清先过去看看什么情况,他再赶过去,就分别挂了电话。 在庄园里,杭思潼看着太阳慢慢下山,宠物房风景很好,可以看见完整的落日,不过屋内一点点变暗,在完全天黑后,年糕就饿了,它啪嗒一下跳下来,走到杭思潼身边叫。 杭思潼叹了口气,弯腰将它捞到腿上:“别叫了,没有吃的。” 看来这个梧桐苑的客人打定主意要帮路冷禅,连猫猫也不想帮,本来猫咪就很难固定三餐,必须喂养人每天控制时间、次数跟食物重量,现在好了,到点了却没吃到东西,年糕会饿,可能明天还会觉得喂食时间换了。 摄像头有夜视功能,但多少跟正常有光的模样不太一样,看一会儿路冷禅就受不了了,他让管家去给宠物房开灯。 于是杭思潼被骤然亮起的灯光闪得差点流出眼泪来,不过想到路冷禅那变态肯定还盯着她呢,硬是忍回去了,手上也没有过大的动作,她就看路冷禅这人是不是还能忍。 果然见她没反应,路冷禅在客厅里不高兴了,此时霍海蕴已经吃了晚饭,准备回书房看文件,却见路冷禅忽然站起来,往宠物房的方向走。 “你又干嘛去?我这可不见血啊。”霍海蕴不耐烦地说。 “我去问问她怎么敢跟我这么硬气的。”路冷禅冷声回答。 一开始关着杭思潼确实是路冷禅没考虑好怎么报复回去,谁让她敢那么跟自己说话的?来荆城几天无法无天了都。 路冷禅还想着,如果杭思潼主动跟他认错道歉,那他就大发慈悲看在梁时清跟林松玉的面子上,放过她一回,结果她居然无动于衷,不声不响地就在原地坐了几个小时。 宠物房的门被打开,路冷禅冷遮脸走进去,反手把门关上了,杭思潼从窗户玻璃上看他一眼,没吭声。 “我倒是不知道,原来你是个这么硬气的人?”路冷禅走到杭思潼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杭思潼抱着猫起身,与路冷禅对视:“你知道的,我从来不硬气,我但凡不低头,都只因为有人罩着。” 跟楚文矜的时候,是杭思潼最低声下气的一段时间,后来到路冷禅身边,才稍微挺直腰杆,等到路冷禅与她分手,杭思潼又沉寂了一段时间,跟苏伊尘交易时,底气再次充足起来。 第90章 路冷禅只看到了杭思潼总对着他们弯下脊梁,却没发现,她只是识时务。 而现在她既然在开局就选了林松玉,那就必然不会因为路冷禅一次整蛊就偏向他这边,反正林松玉是真讨厌路冷禅,人还好,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听完杭思潼的话,路冷禅脸色更难看了:“所以你是在通知我,你知道林松玉跟梁时清一定会来找你是吗?” 杭思潼摇头:“今天应该只有梁时清来找我,林松玉太忙了,他赶不过来,不过,他要是也赶过来了,我也会拦着他不让他揍你的。” “呵……你虚张声势的样子挺蠢的。”路冷禅突然笑起来,眼里的奚落像是在一个小丑。 “反正时间差不多了,你不如一起在这等等,看看他们到底来不来。”杭思潼无所谓地说,随后又坐下了,还拉了把椅子给路冷禅。 路冷禅还真要跟她犟,直接坐了下来,等候期间嘴也不停:“别说我没提醒你,你在滨城都混不下去,你怎么敢来荆城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钓凯子的?” 杭思潼摸着年糕柔软的毛,回道:“到 底要说几次你才能听得见?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完全听不懂人话的中年老男人,如果语言系统有障碍就去治,我不是医生,找我没用。” 其实他们年纪没相差太多,都是二十来岁,青春年华,不过杭思潼一向不按年纪看,从小见过的巨婴多了,她太明白年纪根本不代表什么,就像梁时清跟林松玉年级比路冷禅小几岁,但比路冷禅成熟太多。 路冷禅露出烦躁的神色:“又说这种话,从来没顺利过一次的人,你到底怎么能总是做这种蠢事,还开口得罪一群人的?” 杭思潼觉得路冷禅跟自己的养父真的很像,他们这种说不过了就开始胡搅蛮缠的样子,语气、神态、句子都如出一辙。 楚文矜曾经为了恶心杭思潼,还故意找到她的养父母和那个所谓的弟弟,让他们好好管教她这个女儿,不说多像个正常人,至少要点脸吧。 那个养父跟路冷禅一样,说着高高在上的、已经预设立场与结局的话,教训着杭思潼让她别说蠢话、别做蠢事,那时候杭思潼已经不再惧怕所谓的养父母,她成年了,是拥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 于是当杭思潼点破养父母那神经病一般的逻辑后,他们就破防开始说小时候养她花了多少钱,要是没有他们收养,她根本不可能考上大学,她初中毕业就得给人结婚生孩子去。 杭思潼能理解这种人的自私,却不想和他们过多交流,跟一些会制造情绪陷阱与事故的人相处多了,一定会影响自身的精神状态,然后他们会用丰富的经验打败你。 路冷禅见杭思潼不开口,追问:“怎么?让我戳中心事了?我看你还是跟我道歉,然后去林松玉跟梁时清那边坦白算了。” “路冷禅,我曾经感谢你在楚文矜手下保我一命,但你也应该知道,我寻求你的庇护,表现出来的,自然是你最喜欢的样子,同样的,现在我的样子也是他们更希望看到的,所以,梁时清会到的。”杭思潼随口一说,没想到下一秒,管家真的敲门来说,梁时清过来了。 就连路冷禅都愣住了,他偏头看了杭思潼一眼,没错过杭思潼眼中的讶异:“看来你也不是十分有把握他会来,但现在,却真的来了。” 杭思潼略一思索:“应该是林松玉见我没回他消息,所以打电话碰上我同事了,说来好像你误会了一件事。” 路冷禅起身准备去会一会梁时清,下意识回问:“什么?” “我在庄园的人缘很好,所以,林松玉等会儿大概也要来了,但刚才我决定了,等会儿林松玉揍你的时候,我会假装害怕躲梁时清背后的。”杭思潼微笑着回答,像只偷到了罐罐的猫。 第三十七章 “你刚才还说你会拦着的, 现在听到梁时清来了,就有底气不拦了?”路冷禅都被杭思潼气笑了,这女人真是愈发令人讨厌, 还是以前小心翼翼讨好的样子比较可爱。 杭思潼垂下视线:“差不多吧。” 其实是因为杭思潼觉得,她去拦把握不好度,说不定路冷禅还不领情,既然梁时清提前到了, 那应该让梁时清去拦, 他是个绝对中立拥护者, 肯定不会让场面太过分的。 路冷禅冷哼一声,离开了宠物房,还交代了管家, 暂时别让杭思潼出去, 他跟梁时清谈话, 不想有杭思潼在旁边煽风点火, 杭思潼那张嘴,三言两语, 死的都能说成是活的。 杭思潼无所谓出不出去, 她等着林松玉来,到时候看戏就行。 按照原先的安排,梁时清会到梧桐苑跟霍海蕴坐坐,但没提前跟霍海蕴说好, 她来得太突然,订单下午才送到, 总经理看过后呈送给了严秘书, 这种小单子梁时清不会亲自过目,只是霍海蕴算在杂七杂八的世家关系里, 严秘书就提了一嘴。 梧桐苑不会拦像梁时清这样的贵客,司机直接将车子开到了院子里,停下后严秘书先下车去给梁时清开门,梁时清已经重新将领带推了回去,忙了一天也不见疲态。 第91章 霍海蕴听管家汇报说梁时清过来了,她有些诧异,没想到梁时清还真为了个普通员工过来了,路冷禅今晚怕是踢到铁板了。 “你去通知路冷禅,我先去跟梁时清打个招呼,等路冷禅出了门,你就把那女人送走,别让他们在梧桐苑里碰上面,回头梁时清问起,就说是她跟路冷禅聊完后,要求自己回去了。”霍海蕴一边交代一边往书房外走。 管家有些担心:“这样会不会不太好?小梁总是来要人的,路先生估计也不肯随意就放人走,回头他们同时怪罪……” 霍海蕴冷笑:“那也怪不到我头上,我看那女人挺会拿捏人心的,路冷禅嘴上说着不在意,还不是巴巴看了一下午?根本不是他有多在意这件事,是那女人故意的,男人上头就容易犯蠢,只要那女人走了,他们立马就会冷静下来。” 听完,管家心里也有数了,立马应下:“明白了,我现在就去通知路先生。” 梁时清到了客厅,看到霍海蕴坐在主位上,动作优雅地倒茶,刚好两杯,一左一右,显然是给他跟路冷禅的。 霍海蕴抬手做出请的动作:“小梁总请坐,这次来,是谈招标会的事吗?” “明知故问就没什么意思了,霍总,我们是商人,不是hei|社|会,没有非法囚禁的道理,我的庄园,也不能出违法犯罪的事。”梁时清没去碰那杯茶,反而盯着霍海蕴的眼睛。 “我知道,我们当然不是非法囚禁,小梁总说得太严重了,顶多是,故人相见,叙叙旧。”霍海蕴含笑将话推了回去。 梁时清不吃这套:“让杭思潼自己来跟我说,我们又不是刚认识,我这人,只看事实,说得再好听,我也不信。” 闻言,霍海蕴的笑容有些挂不住,她就知道梁时清这人难搞,平时看着挺乐呵的,遇上正经场面就无隙可乘,永远只信奉他自己那一套准则,跟个机器人一样,非设定程序不运行。 霍海蕴往后一靠,也不笑了:“那你等他们自己过来跟你说吧,一个两个,都有病。” 话音刚落,路冷禅就从楼上下来了,他挂着微妙的笑容走到另外一边的沙发坐下,拿起刚才霍海蕴倒好的茶喝了一口:“稀客啊,小梁总,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怎么有空到霍总这来?” 梁时清往路冷禅身后看了一眼,没发现杭思潼,眼神一沉:“人呢?你应该知道,林松玉很喜欢这个朋友。” 路冷禅放下茶杯,嗤笑一声:“小梁总说的谁?没名没姓的,我怎么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林松玉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我可以对杭思潼不上心,但作为朋友的朋友,我肯定站林松玉这边,路冷禅,你掂量好。”梁时清担心路冷禅背后动手脚伤害杭思潼,没把话说死。 听林松玉说,之前宝宝逃跑出去受伤的时候,杭思潼是自己找过去的,而且一开始就被泥土埋在了泥沙里,是宝宝将泥沙挖开,杭思潼才清醒过来打电话给他求救,不管是真是假,有宝宝这个情分在,林松玉都不会对杭思潼坐视不理。 路冷禅火气上来了:“我说,她是给你们吃什么迷魂药了?你知不知道——” 话还没说完,楼上忽然传来不小的动静,梁时清脸色更是难看:“你还让人动手了?要是今晚真出事,你给我蹲局子里去吧!” 突然出现的动静,连霍海蕴都吓了一跳,她记得自己明明让管家偷偷将杭思潼带出梧桐苑的,怎么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梁时清带着严秘书,赶紧往楼上走去,不管楼上是不是杭思潼,他都要管这件事,这么大体量的庄园,一旦出事就会闹得圈子里人尽皆知,别人不会想这是谁的问题,而是客人可以在庄园虐待员工! 同样听见动静的路冷禅跟霍海蕴也都下意识站起来,他们确实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想跟着梁时清去看,却被严秘书拦住了,没让他们跟太紧,时刻防备着他们。 就在梁时清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刚抬脚,忽然天降大活人,将他砸得后退了几步。 梁时清猛地抓住砸到自己身上的人,定睛一看,发现是杭思潼,她看起来还好,表面上甚至看不出她从楼上跳下的紧张。 “没事吧?有人把你从楼上扔下来?”梁时清扶着杭思潼的肩膀,让她站好,两人身高差得不少,杭思潼又是从高处跳下来的,被梁时清提着,居然没够着地。 杭思潼刚站稳,管家也跑到了楼梯口,他气喘吁吁地说:“杭小姐,你别跑……” 话还没说完,就注意到脸色十分难看的众人,尤其梁时清跟霍海蕴,那脸色已经不是一般难看了,管家觉得,自己可能要被辞退了。 场面一度陷入安静,管家不知道怎么圆回来,下意识地看向霍海蕴。 在场的都是人精,一个眼神就知道什么意思,梁时清轻笑一声,将杭思潼放到一边:“霍总,看来你们俩,还挺有夫妻默契的啊?一个犯罪,一个收尾是吧?” 杭思潼站在梁时清身边稍微靠后的位置,听到这话震惊地睁大了眼睛看向路冷禅,用眼神质疑:你个贱男人,居然有未婚妻不告诉我!我被小三了! 第92章 路冷禅深吸一口气,这一晚的闹剧够多了,他瞪了霍海蕴一眼,说:“小梁总说的哪年笑话?我们只是有一个脑残的娃娃亲,而且早就取消了,不如我们先来问问无辜的杭小姐,到底在跑什么?” 被瞪了一眼的霍海蕴也瞪回去,自己先把话挑明了:“小梁总,这可跟我没什么关系,我是让管家送杭思潼离开,毕竟路冷禅不当人,我还想跟梁家做生意呢。” 正如下午说的,如果梁时清找来了,霍海蕴只会把路冷禅给推出去,他们本来就是表面朋友,碰上事了,死道友不死贫道。 梁时清微微偏头看向杭思潼:“是这样吗?” “我不知道啊,”杭思潼无辜摇头,“路冷禅交代管家不让我出宠物房,但管家自己把门打开了,要带我走,我哪里敢信他,说想见你或者严秘书,他不同意,我趁门打开就赶紧跑了。” “哦,只是想见我而已,可霍总的人,甚至把杭思潼给逼得跳楼了,还是报警吧,严秘书——”梁时清的语气没什么起伏,话锋一转就要报警。 霍海蕴一听,立马呵止:“等等,小梁总,你明知道我要办招标会,你这时候报警,项目黄了,你知道我们霍家要损失多少钱吗?” 梁时清无动于衷:“又不是我损失的,关我咩事啊?严秘书。” 眼看着严秘书已经拿出了手机,霍海蕴冲过去,一把抢了过来,霍海蕴拿着手机看向路冷禅:“路冷禅,你自己创出来的祸你自己收拾,别拉我下水!我平白无故被你连累,你就一句话没有是吧?” 这些都是难缠的主,严秘书手机被抢了也不敢抢回来,他十分委屈,看看梁时清又看看他旁边的杭思潼,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路冷禅听霍海蕴这么说,反而坐下了:“听梁总的意思,是想给杭思潼报仇?不过你想报仇,应该冲着我来,折腾人家霍总做什么?” 梁时清走到原先的沙发位置坐下:“跟报仇有什么关系,你问问杭思潼,她是想要公平正义还是报仇?” 于是路冷禅看向慢吞吞往梁时清身边挪的杭思潼:“哦,杭思潼,你怎么想?” “我听小梁总的,他是老板。”杭思潼见他问自己,当即一个跨步,把严秘书给推开了,直接站到梁时清旁边,沙发还有空位,不过她没坐下。 “那你还真听话啊。”路冷禅讽刺道。 杭思潼无所谓,她现在听出来梁时清的意思了,梁时清很烦他们这些人搞来搞去的,想一次性把事情解决了,最后把路冷禅给逼回滨城去,这想法正合她意,自然要跟梁时清站在同一战线。 梁时清听杭思潼这么说,就拿出自己的手机,准备自己报,刚开锁,路冷禅就说:“行了小梁总,不报警,你看看想怎么处理吧,霍总这次的项目也有路家的一份,黄了我们都不好交代。” 闻言,梁时清笑了:“我说你们怎么合作起来关我的员工,原来是早就狼狈为奸啊,既然一开始不能完全有把握把事情处理干净,你们还是要这么干,是想测试谁?测我还是林松玉?” 都是千年的狐狸,玩了不聊斋,梁时清在路上就将路冷禅的心理摸了个七七八八,这人不摔重一点,大概真听不懂人话,跟这种三观不太成型的人玩,就不能跟他讲道德。 所以在路冷禅回答之前,梁时清的电话已经打出去了,找了附近公安局的局长,荆城势力盘根错节,都沾亲带故的,梁时清这报警电话,效率可比正常报警高多了。 路冷禅跟霍海蕴这次脸色是真难看了,招标会地点本身就安排在了庄园里,往常不是没有合作过,后续还能搞点拍卖会玩玩,这次还没开始呢,梁时清就报警了,不管他们会不会因为这短短几个小时的囚禁进去蹲局子,名声已经坏掉了。 霍海蕴更是气得直接把手中严秘书的手机给砸在了地上:“梁时清!你疯了!你居然真的敢报警!你非得为了一个女人跟我们撕破脸吗?” 梁时清的动作太快,杭思潼都没反应过来,他就报了警。 其实杭思潼并不想报警,她刚才那么说,单纯是以为梁时清想拉扯一下要路冷禅那边给出合理的赔偿,谁知道他真报了,就没想过这样的后果是什么吗? 还是梁时清真有这个底气,觉得就算报了警,他们之后依旧无可奈何? 梁时清挂断电话后将手机放回兜里,笑着对他们说:“你们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我警告过的事情,就意味着你们只有一次机会,我从来不会说什么事不过三,如果你们听不懂,我就拿事实让你们懂,这件事,跟杭思潼无关,单纯是因为,你们没遵守庄园的规则。” 庄园里有一条不允许无故欺辱伤害员工的规则,客人一旦犯下,直接报警,按法律公平处理,反正梁家在公安系统有关系,可以做到最公平公正的结果。 杭思潼现在对外的身份依旧是宠物区陪伴员,她没有违反任何一条庄园规则,出了事,梁时清就会报警。 路冷禅跟霍海蕴太看不起杭思潼了,他们总觉得杭思潼还是从前那个无依无靠的孤儿,就算真的关她几个小时又怎么样? 第93章 反正没人在乎杭思潼,就算做了,场面上也可以说是正常工作范围,他们没有欺负她,按照滨城那些年发生过的事,根本不会有人给杭思潼打抱不平,甚至不会给她报警的机会。 过于习惯地看不起与欺压,让路冷禅跟霍海蕴依旧没把杭思潼当人看,觉得梁时清来了,态度也不会这么强硬,谁知道他二话不说报了警,即使路冷禅跟霍海蕴都服了软,说条件可以任由梁时清开,他还是没退让。 “梁时清,你嘴上说得好听,换个人你怕是根本不会管吧?”路冷禅冷声嘲讽。 “换个人我或许不会亲自管,但你们同样得给我进局子去,我说了,庄园的规矩就是客人跟员工井水不犯河水,是你们先犯法了,想要不接受法律的制裁,那一开始,就别犯法。”梁时清平静地重复了一遍规矩,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要重复几遍,这两个人才能听懂。 这件事跟是不是杭思潼根本没关系,就算只是普通的员工,不论男女,都会这么处理,他接手庄园后一直都是这种严苛的规矩,所以他给到员工们上四休三和高额的工资福利。 客人自己也享受了最安静、最妥帖的服务,那种权贵场所常见的肮脏事在庄园里全都见不到,他们甚至可以在这里办招标会、进行商业合作。 总不能既享受了他提供的服务,又嫌弃他定的规则不够宽松吧? 没有这些规则,哪里来的平和宁静? 杭思潼在旁边听得都替梁时清心累,她自己 跟路冷禅这群人说话的时候就总是车轱辘 ,还是梁时清硬气,听不听得懂无所谓,反正他只要一个结果。 霍海蕴气得走来走去,最后破罐子破摔地将自己扔到沙发上,还气得踢了一脚茶几:“你们自己争自己的,关我什么事啊?我根本没把她怎么样!我还让管家去放她走,我宁可得罪路冷禅都没招惹你梁时清,是她自己不听话跳下来的,这也能怪到我头上吗?” “这跟她跳下来有什么关系?你提供了犯罪场地,就是从犯,如果她跳下来受伤了,那情况还得另算,现在就比较简单,你提供了场地、他实施犯罪,警方来了自然有判断,我们之间车轱辘话没意义。”梁时清依旧耐心地回答,光这份冷静,就比那两个年纪还大点的巨婴强太多了。 听完梁时清的话,路冷禅直接道:“梁时清,你现在做得这么绝,你不怕她在庄园里安全,出了庄园全是意外啊?我不信,她可以在这庄园里待一辈子。” 杭思潼听着都要发火了,她实在不能理解,梁时清都说不要车轱辘话了,为什么路冷禅还要抓着她不放,她根本不是梁时清出面的原因,但就是要一直提一直提,好像用这样的方式,总有一个点能让梁时清心软改变主意一样。 而梁时清真不愧是被称之为铁桶的男人,他依旧耐心地坚持自己的观点:“那我会记得哪天杭思潼没到庄园打卡,就直接报警的,并且报你们的名字上去,我说过的,你们有过前科,那之后杭思潼但凡有什么问题,都可以直接算你们头上,除非你们保证她始终平安出现。” 路冷禅跟霍海蕴气得差点背过气去,但是眼看着梁时清铁了心要送他们进局子,还是把火气给忍了下去。 一般要招标的项目都不会小,尤其还跨省了,明显霍海蕴跟路家吃下的盘子太大,不好独吞,甚至可能有政府在背后,他们过来应该是带着任务的,根本不能黄,以至于梁时清说要报警,他们这么慌。 最先妥协的是霍海蕴,她闭了闭眼,说:“梁时清,你直接给个准话,这事你要怎么才肯揭过去?” 梁时清刚要开口说没有什么揭不揭的,一块到公安局说话就安分了,还没出声,就见林松玉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众人看见他怒气冲冲的,多少有些戒备。 林松玉谁都没看,进屋后看见路冷禅就冲了过去,上去就是一拳,下得严秘书跟管家都闭上了眼,梁时清跟着站起来,不过没有阻止,而霍海蕴更是笑了一下,有种喜闻乐见的味道。 “林松玉你有病啊?”路冷禅冷不丁被揍了一拳,嘴角都出血了,他气不过,反手就打回去。 年轻气盛的两个人,就这么在客厅里打了起来,完全不顾周围是否有人。 杭思潼最先注意到林松玉来了,她没像梁时清那样要时时刻刻跟他们嘴炮,还要防止他们跑路,所以一直注意时间,估摸着林松玉什么时候能到。 林松玉到了之后立马动手,她就假装自己被吓到了,缩到梁时清身后去,手下意识抓住了梁时清的袖子。 等路冷禅反击的时候,杭思潼悄悄探出头,看见林松玉不算完全占上风,想去帮忙,却被梁时清拉住了,他给了杭思潼一个眼神,随后将杭思潼拉到了身后,维持着杭思潼害怕躲起来的样子。 杭思潼不知道梁时清想做什么,不过他肯定不会让自己兄弟吃亏,所以就暂时信他。 林松玉跟路冷禅打得不可开交,严秘书一脸焦急,奈何梁时清一脸平静,始终没出声,他怕两人是有什么计划,没敢去阻拦。 第94章 没一会儿,路冷禅跟林松玉脸上都挂了彩,很明显能看出两人斗殴之后,他才开口:“严秘书,去叫人把他们拉开,然后看看警察到没有。” 严秘书收到命令,一边叫保镖进来一边去劝架,林松玉跟路冷禅完全就是打红眼了,去劝架的基本都挨了几拳,好在保镖人数挺多,将两人拉开了。 林松玉被一群人拉住,远远指着路冷禅:“你个神经病!来啊!我让你横着回滨城!” “疯狗!你为了个女人打我!你有本事就来啊!你看能不能让我横着出去!”路冷禅同样被拉着,他嘴上没停地骂回去,最开始挨的那一拳,让他嘴角一直在流血。 眼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梁时清怒喝一声:“行了!还嫌不够丢人吗?都安分点,有什么话,等会儿去公安局吵,我专门请人给你们开特权,今晚吵不完,你们不用回去了。” 客厅里,这才安静下来,只有林松玉跟路冷禅还恶狠狠地盯着对方,保镖们都不敢松懈,时刻盯着他们,生怕他们再次动手。 好在警车一会儿就到了,来人也姓梁,听说了事情后,直接笑了下,将路冷禅、林松玉、霍海蕴跟杭思潼都带去局里,要做笔录。 这件事根本不严重,只是怕影响不好,可现在警车光明正大开进了庄园,影响肯定无法避免,庄园里的人本就非富即贵,回头一打听,什么都能知道了。 杭思潼从小就没少进局子,她作为受害人,没跟其他人一辆车,梁时清跟严秘书更是坐自己的车去的。 事情简单,杭思潼到了公安局后简单交代了过程,完全没说假话,随后在笔录上签字就可以离开了。 梁时清等在外面,似乎在给林松玉办保释,除了意图非法囚禁,林松玉跟路冷禅之间还有斗殴的问题,现在就是看梁时清跟林松玉的意思,他们想把这件事定性成斗殴还是玩闹,看他们俩。 路冷禅只有自己一份口供,肯定不如梁时清跟林松玉这对互相作证的兄弟。 严秘书最先发现了出来的杭思潼,他赶紧过去,递上了三明治跟牛奶。 “给我的?”杭思潼疑惑地接过。 “对,老板提前让人送来的,你和林少都没吃晚饭,这估计要闹腾到半夜,先吃点,其他的还在保温箱里,等会儿林少出来了,我再给他拿。”严秘书轻声回答,还送杭思潼到附近的休息区休息,让她先别乱走,等梁时清回来。 折腾这么半天,杭思潼确实也饿了,打开袋子开始努力啃。 犯事双方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后面三家律师都来了,堪比辩论赛,都在说自己没违法、没犯罪、是意外,警方也头疼,所以最后想看梁时清的证言,他全程没参与,但目击了一切。 杭思潼吃完了东西,他们还是没出来,只能继续等,她手机没在,没什么可以玩的,就在原地发呆。 事情上升到家族、商业项目,就不是她可以控制的了,说起来,她也没想到,梁时清居然那么硬气,还以为他会跟上一次一样,随便给一句不痛不痒的警告威胁就算了。 其实周一的那天早上林松玉还气得跟杭思潼抱怨过,说梁时清不许他私底下找路冷禅麻烦,弄得好像他打不过路冷禅似的。 杭思潼觉得梁时清也是为林松玉好,两人要是打起来,多难看啊,传出去怕是会变成两少爷争夺一女员工的花边新闻,那实在难听,她还跟着劝了几句,让林松玉别冲动。 没想到两人还是打了起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杭思潼坐不住,就起身去找严秘书,问他有没有准备药酒或者红花油之类的。 严秘书愣了一下:“需要准备这些吗?” “林松玉也受伤了呀,为什么不准备?”杭思潼才觉得奇怪,梁时清有心让下属准备吃的喝的,居然没准备药物。 “啊……打一架而已,不至于吧?”严秘书显然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大问题,都是男人,谁没打过几次架啊,心里都有数。 杭思潼无语地看着他:“那现在我要,可以了吧?我 没带手机,你帮我买,然后我回去把钱还你。” 严秘书顿时明白了杭思潼的意思,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你是想用这个表示感谢吧?我去准备,放心吧,不过,我们荆城人,可能你做点好吃的,更容易表示感谢的程度。” 要不说男的思维总是落后一个版本呢,杭思潼也不解释,只说:“谢谢你啊严秘书,那我继续回去盯着了,太久了,我不放心。” 两人在公安局门口分开,杭思潼回去继续等。 又过了四十多分钟,似乎终于吵完了,梁时清跟林松玉并肩出来,身后跟着一群律师跟秘书助理。 显然,他们吵赢了,路冷禅跟霍海蕴还在里面呢。 杭思潼赶忙迎上去,越过了梁时清,走到林松玉身边,揪心地看着他的脸:“没事吧?情况怎么样?” 被杭思潼略过的梁时清脚步稍微一顿,他刚才还以为,杭思潼是跑过来感谢他的,结果冲着那个只会打架的林松玉去了,他扫了杭思潼一眼,面无表情地继续往前走。 第95章 林松玉摇摇头:“没事,这种小事对我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们就惨咯。” 杭思潼从口袋里拿出纸巾,她一向有随身携带的习惯,现在刚好用上,抬手仔细给林松玉擦了脸上的血迹,不过都干涸了,擦不太干净。 “没事就好,下次别这么冲动了,小梁总其实已经报警了,我们没必要还专门陪他们走这一趟。”杭思潼无奈地说。 林松玉摇摇头:“回车上说。” 今晚来公安局,估计是为了能坐下所有人,梁时清让司机换了辆加长迈巴赫,严秘书已经打开车门在候着了,酒架上还放了提前买好的药酒、棉花跟纱布等东西。 全部人上了车,司机稳步启动,没一会儿就上了山路。 杭思潼拆开那些东西,先用酒精棉给林松玉消毒伤口,他脸上跟指骨都有破皮的地方,把血迹清理干净了,更容易痊愈。 林松玉忍着不动,上酒精还是很疼的,但他要面子,打都打了,不能喊疼。 梁时清坐在对面看见两人的动作,忍不住道:“一点口子,至于吗?” “谁知道那阴险的路冷禅会不会偷摸用铁器伤人啊?破伤风怎么办?”杭思潼头也不抬地说,认真给林松玉上完药,又继续交代,“今天太晚了,明天还是去医院抽血做一下检查,我信不过那玩意儿。” “信不过你还傻乎乎跑梧桐苑去被关着?连手机也没带?”梁时清没好气地反问。 林松玉也跟着看向杭思潼,问道:“对啊,今天到底怎么回事?我给你发消息不回,打电话还是另外一个人接的,我还以为你要被路冷禅给沉——呸呸呸,不能这么说,总之,你怎么到梧桐苑去的?” 杭思潼只好先将下午的事情说了一遍:“……就这样,我们正常去完成工作,但是我一进宠物房,就被关起来了,我还以为是那种比较谨慎的大户人家,通常找陌生人干活,确实都是把门给锁上的。” 听完,林松玉奇怪地看向梁时清,两人互换了一个眼神,随后林松玉犹疑地问:“你……从前给哪个大户人家干这种活啊?就算是锁门,也是锁重要房间的门,怎么会把来工作的人锁住呢?” “我在——”杭思潼刚要回答,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有些迟钝地偏头看向车窗外,面上神色不定,很明显是在思考问题。 林松玉感觉那应该也是杭思潼过去不太好说的事情,于是他递给梁时清一个眼神,示意轮到他去了。 梁时清本不想问这么不礼貌的问题,但刚才林松玉都打开话题了,他不跟上,就显得他总在卖兄弟,只好说:“你在哪家遇上的这种规矩啊?你那个前老板吗?那种奇葩,才做得出这种事吧?” 听见梁时清的声音,杭思潼缓缓回神,叹了口气:“不是,是我大学的时候,帮了一个认识很久的朋友,怎么说呢,他关系有点远,我跟他其实也不熟,但是我上大一的时候,他突然说,想要我给他当家教,他想跟我上同一所大学。” 话里关键词已经给得很明白了,林松玉立马反应过来:“所以,你是在给他做家教的时候,把你们关起来的?” “没有没有,这多奇怪啊?”杭思潼都被他逗得忍不住笑,“我们都在,就不锁门,但是如果他有事离开的话,就会把门锁上,我问他为什么,他说这种事很正常,就是为了防止家里的人去书房窃取机密。” “这鬼话你信了这么多年?”梁时清脱口而出,他觉得杭思潼一向聪明,怎么会信这种离谱的理由? 杭思潼无声笑笑:“他说的很多话,我都信,因为他是少有的、不歧视我出身的人之一,后来即使他表现得再歧视,原先灌输给我的念头,却很难改变,不过还是要谢谢你们,告知我真相,不至于被骗一辈子。” 其实已经被骗一辈子了,她现在都忍不住怀疑,楚文矜对自己说的所有话,是不是都是假的,才导致她后来即使拥有了很多钱、见识过很多世面,依旧像个误闯金屋的乞丐,那种穷酸气,大概挥之不去吧。 车里沉默了许久,连前座的司机跟严秘书都觉得杭思潼可怜,她只是好心给朋友当家教,却因为孤儿的身份一再被怀疑,甚至是无端恶意怀疑,被骗了这么多年,谁受得了? 林松玉抬手摸摸杭思潼的脑袋:“没事,以后他说的话,你都别信了,把他当垃圾一样忘掉,我跟你说,这种人啊,就是在博取关注,本身过得不好,只有看别人比他更可怜,他才高兴,你听我的,一旦你不把他放心上,下次遇见,问一句‘你谁’,他肯定破防!” 梁时清听完,轻轻踢了林松玉一脚:“别老教这种馊主意,一个路冷禅就够受了,不知道是谁家的少爷,还想得罪一个?咱们难道能把她挂腰带上护着啊?” 第三十八章 杭思潼觉得林松玉说得还挺有道理, 从前她对那个圈子的人都有滤镜,觉得自己能够跟他们站到一块就是高攀。 可实际上,楚文矜只是个私生子, 他的人生,除了有钱,又比其他人好多少? 更何况他上面还有个处处强势的楚雯蓝,楚雯蓝可不会惯着他跟他母亲, 面上大家叫一声楚公子跟楚夫人, 实际上他们母子俩是个什么地位, 大家心知肚明。 第96章 林松玉出的主意或许不算好,但他把人看得明白,楚文矜就是个得不到重用、将来还可能被楚雯蓝赶出楚家的私生子, 他们能在楚家有名字、过得非常好, 是因为楚父还活着。 等楚父一走, 或者将来楚雯蓝完全掌权, 他们根本不可能在滨城有立足之地。 在这样的重压下,楚文矜应该是很焦虑、很急的, 甚至十分迷茫, 他抱紧了封闻聿的大腿,求得一次机会,实际上他依旧焦虑,自然就对杭思潼多次捉弄, 那会让他觉得舒服点。 自己倒霉了,再看到别人倒霉会舒服点, 尤其是自己动手。 不过楚文矜也算非常励志了, 因为跟着封闻聿,过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的少爷生活, 没被楚雯蓝弄死,后来又跟阮梦梦的闺蜜在一起,直接跟封闻聿的关系更进一步,到原文完结的时候,楚雯蓝作死,楚家就成了楚文矜的。 从暗度陈仓到美人计,楚文矜的计划一环扣一环,最终当上了楚家的当家人,连楚雯蓝这最大的威胁都被送走了,真是什么都有了。 电光石火之间杭思潼思绪飘过诸多原文情节,却只是轻笑一声:“小梁总放心,我会注意的,以前滨城的人,我一个都不想见。” “为什么?”梁时清立马追问,连带林松玉也跟着看过去。 “因为他们都跟路冷禅差不多,不,跟他们相比,路冷禅应该已经算是很好的人了,因为路冷禅只是想看我落魄痛苦,但其他人,是真想要我命啊。”杭思潼轻声回答。 林松玉惊愕地睁大了眼睛:“要你的命?你得罪他们了?因为得罪太狠了,所以才逃到荆城?” 杭思潼摸摸自己的脸:“啊,不是得罪,我单纯是接单,高中的时候接单帮富少追小女 孩儿,后来大学了也接这种单子,但是这种多角恋就很容易引发冲突,我是为了不被牵连才躲出来的,如果没什么意外的话,大概下个月,你们就能知道结果了。” 从没想过还有这种操作的林松玉跟梁时清惊呆了,梁时清这么铁桶的人表情都有点崩。 林松玉欲言又止:“……这是……什么操作?这正常吗?” 鬼知道正不正常,反正如果按照小说的标准,肯定正常,大家都这么写啊。 杭思潼在心里默默吐槽,勉强笑笑:“不管正不正常,老板一个月给我三万,准时到账从不拖欠,我当然不会拒绝。 “我那时候刚被养父母赶回孤儿院,孤儿院一般只给十四岁以下的孩子办领养,我可以继续享受孤儿院的补助,但不会再被领养,也就是说,不管补助是多少,我想上大学,钱肯定要自己想办法的。” 当然,大学里有助学贷款、孤儿补助、贫困补助、贫困助理等可以换取金钱继续念书的方式,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国家已经很努力让每个学生都有书读了,只要成绩够得上。 但杭思潼在计算过一笔账之后,她发现这些钱里,是没有把突发意外的额度算进去的。 也就是生病、车祸、摔跤、火灾等等不可抗力,一旦遇上这些事情,她的生活会立马崩盘,要不就顶多比乞丐过得好点,可以吃剩菜剩饭,不至于吃泔水。 所以杭思潼在筹谋后,决定给自己找一个后盾,这个后盾的作用就是,当她发现自己生活崩盘的时候,可以向自己伸出援手。 这个援手只是个保障,不是说必须用,能赚到钱当然好,就算赚不到,也可以常联系,在每个人正式工作开始独立生活之前,这个保障叫父母,杭思潼只是换成了朋友。 林松玉跟梁时清无法想象那是多无助的生活,十六岁的小女孩儿,本身就被养父母虐待,身无分文被赶出去,刚好要上高中,没有了免费的义务教育,孤儿院给出的补助有限,国家每个月下发的补助钱或许只够她活着。 面对这样的情况,杭思潼不可能拒绝得了富家少爷随口开出的高昂佣金,只是想办法追一个女孩儿而已,又不是把人迷晕了送到少爷床上,杭思潼根本毫无心理压力。 梁时清直接抓住了杭思潼话中的重点:“等等,雇佣你的人,不会还有没处理干净的桃花或者未婚妻之类的吧?因为你帮太多了,所以想直接把你们都处理掉,你跑了,那留下的女孩儿岂不是……” “确实有,但大概就是路冷禅跟霍海蕴那样?未婚妻嘛,很多富二代都有,至于那个女生,应该不会出事,除了我,我不太觉得别人能把她叫出来,她是很小心的人。”杭思潼不太确定地说。 阮梦梦是女主,幸运值都是拉满的,就算楚雯蓝换个人去绑架阮梦梦,大概也会化险为夷。 杭思潼口中给出的信息不算太多,显然不打算把关键信息暴露出来,梁时清跟林松玉也只是跟着关键词猜,不至于立马就知道她说的是哪对,圈子里乱七八糟的事很多,他们两个还年轻,没到开始听婚姻八卦的年纪。 看林松玉跟梁时清还想说什么,杭思潼立马打断他们:“停,你们别问了,我真的签了很多保密协议,虽然我跑了,但我真的付不起违约金。” 林松玉震惊:“为什么你老签这种奇奇怪怪的合同?之前梁时清还说你跟前老板签了个背锅的合同呢,陈金麟那小子还为此想整你,你到底是背了多少锅啊?” 第97章 杭思潼扶住自己的脑袋:“我那个年纪哪里看得懂合同?他们给我的合同都是几十个律师拟定的,保证自己绝对不吃亏,我又不是法学专业,根本看不懂,只看了表面的意思,等交易结束了,才知道合同的后续约束力,比合作期间更大。” 很多刚出社会的年轻人根本不会注意到附加条件里的交易后续协议,只看最前面的主要约定就签字了,但往往后续那些条例才坑人,杭思潼没被坑之前根本注意不到,如果她知道其中的坑这么大,肯定先花钱找律师看过再签。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你像是被一群富二代给当工具使了的感觉,得亏你只是帮一些无伤大雅的忙,要是帮杀人放火的,你肯定直接蹲局子去。”梁时清意有所指地说。 林松玉也跟着说:“对对对,你怕是不知道,有些人的手段很黑的,看似只是让你帮忙,但最后所有证据都指向你,尤其是杀了人的话,那你百口莫辩,杀人凶手说不定还买通证人做假证,那你就铁进监狱了。” 杭思潼干笑两声,她在心底默默说:其实已经被坑过了,甚至被坑死了一次,楚雯蓝就是像他们这么说的,花钱买她去要阮梦梦的命,没说要杀阮梦梦,但逼她动手,倘若她没死,楚雯蓝那边肯定也会背后操作,让她变成无期。 见杭思潼只是笑,不吭声,梁时清就说:“你别只会点头笑,话你得听进去,我明天就出差了,林松玉最近要忙一个国外的项目,都忙得很,今天已经是我们抽出仅剩的时间来帮你了,后面要是再来几个滨城的人,你躲庄园里可能都没用。” 不是说梁时清跟林松玉的权势压不过去,是他们人不在的话,其他人可以用很完美的手段让杭思潼消失,打的就是一个时间差,后续林松玉跟梁时清哪怕有心查,也能查到杭思潼消失的真相,可人都没了,他们查到真相又有什么用? “你们接下来……都不在这边吗?”杭思潼愣住了,她想好了一切,没想到两人居然会在最后一个多月的时间里出差! 梁时清点头:“我等会儿送你们到庄园,然后回公司那边去,早上坐直升飞机去首都,至于林松玉,今晚就在庄园休息吧,明天去跟林大哥说一声今晚的情况,给路家跟霍家那边施压,至少保证接下来半个月,路冷禅不会搞事。” 有人在自己的庄园里搞事也很烦,梁时清不是为了谁,只是希望庄园永远安静,让他回来的时候能睡个好觉。 时间太紧,杭思潼没办法多问,车子很快就停在了农场门口,有另外的司机开车别的车停在旁边,梁时清跟严秘书下车,他们明早就要出发,没办法送上山了,留了司机跟迈巴赫给杭思潼跟林松玉。 跟林松玉道别,杭思潼才看向林松玉:“你们这么忙,今晚还过来,没事吗?” 林松玉摇头:“没事,路上我跟梁时清就商量好了。” 时间回到林松玉挂断了电话出门的时候,他那边肯定赶不及到庄园,梁时清早一步回去,接到电话时,已经快到农场了。 梁时清没隔多久,又给林松玉打电话,跟他说:“这件事我觉得路冷禅可能有试探的意思,接下来我都不在庄园,可能没人压得住他,所以我们必须一次性把他给打怂了,至少在我回来前,他不能继续在庄园里无法无天。” “我知道,但是这太难了,他一向有病,精神本来就不太正常,普通手段对他没什么用啊。”林松玉生气地说。 “所以我们不用普通手段,等会儿我先过去,确认了杭思潼的情况后,我会报警,报完就给你发消息,可能只有一个句号,你掐着时间来跟路冷禅打架,让他尽量只打你的脸,看起来伤得严重点,然后你们一起去公安局。”梁时清冷静地布局。 林松玉不服:“为什么是我要挨打啊?” 梁时清理直气壮地回答:“因为只有你受伤了,林大哥、林叔跟林婶会护短,我老豆只会问我有没有打赢,没打赢再去打一次。” 他说得太有道理,林松玉居然无法反驳:“那行吧,反正我老早就想揍那小子 了,总是拽得二五八万的,不是好东西。” 于是就成梧桐苑里那样子,梁时清非得要报警,林松玉上来二话不说就干架,事情发生得突然,路冷禅跟霍海蕴显然还没怎么回过神,就被送到公安局了,现在还没出来呢。 杭思潼听完,有些担忧:“原来是这样,你们心中有数就行,不过我听霍海蕴跟路冷禅的意思,他们这次来荆城,是带着项目来的,还要在庄园开招标会,你们这么一弄……没事吧?” “没问题,”林松玉摆摆手,“我们啊,接下来会很忙,就是不想他们在庄园里搞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既然他们两个小辈不靠谱,那他们的项目自然就转到了长辈手里,后面来的长辈,自然对接的也是我跟梁时清的长辈,刚好我受了伤,他们没有立场来责怪我们。” 梁时清想的办法非常毒,霍海蕴跟路冷禅都是继承人,他们几乎已经继承大半家业了,但只要没完全接手,每一次项目,都是家族对他们的考验,有那么一次没做好,背后不知道多少人嘲笑。 第98章 这次的事,梁时清其实真的给路冷禅机会了,第一次只是警告,他不听,非要跟霍海蕴联合,结果梁时清干脆让他跟霍海蕴都失去了一次项目,至少最近三个月,他们都得安安分分做人。 等他们从公安局出来,回到家还不知道怎么被长辈教训,其他旁支的见两个继承人被整了,能不动其他歪心思? 项目不能黄,小辈不靠谱又不能随意给旁支打路冷禅跟霍海蕴的脸,长辈就得亲自来。 长辈没有跟小辈商量的道理,所以小辈来,霍海蕴跟路冷禅接触的是梁时清,而当他们的长辈过来,自然是要跟梁时清父母那一辈的人接触,偏偏这时候林松玉被打成猪头了。 林家父母最护短,他们知道自己儿子被打成这样,肯定难搞,想开展工作,就得让林家消气,路冷禅这回是面子丢了,里子估计也要刮一层肉下来。 圈子里很少有人做这么狠的事情,都说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梁时清做得这么狠,完全是把霍海蕴跟路冷禅的脸扔在地上踩,可以说是把两人都得罪死了。 杭思潼多少觉得不妥:“路冷禅跟霍海蕴都是报复心重的人,今天你们可以借着长辈来压他们,将来怎么办?总是要防着他们在背后搞小动作,也是很累的。” “唔……我也不想骗你,其实我们都有这种心理准备,这世界上,只要沾了钱权,就没什么感情可讲,有时候连联姻的家族也可以坑害到一人不剩,他们先动手,我们就有理由反击,像今天一样。”林松玉无奈地回答。 林家跟梁家也只是现在好,祖辈、父辈有感情,林家兄弟跟梁时清又是从小一起长大,才会现在互相扶持,可谁也不能保证,下一代、下下代还能跟现在一样好。 同理,滨城来的少爷,跟他们玩得好也只是一时的,如果路冷禅想跨省跟他们对打,自然也要考虑政府的宏观调控,反正梁时清跟林松玉没理由过去滨城,只能是路冷禅过来,非主场,他永远赢不了。 除非梁家跟林家都落魄了,不过那大概有点难,毕竟他们两家,从封建时期就传承至今,根本不怕一两次波澜。 杭思潼叹了口气:“所以还是给你们添麻烦了,我要是不来荆城就好了。” “这不是你的问题呀,你们分手了,他做得过分,那就是他不对,无视了庄园的规矩违法犯罪,就要接受惩罚,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呢?”林松玉至今不觉得他们三个有什么问题。 在路冷禅发疯之前,其实庄园很平静,杭思潼正常上班玩猫,收到一盆猪笼草都开心得到处炫耀,明明就是很普通、很简单的生活,路冷禅一过来,什么都变了。 完全就是路冷禅的问题,他作为前任发疯,就是他有病。 杭思潼闭了闭眼:“当年不跟他在一起就好了。” 林松玉一听,压不住心中的疑惑:“其实我很早就想问了,他跟你,到底是怎么走到一起的?我知道他是个衣冠禽兽,或许有坑骗你的地方,可你看上他什么呢?” 在林松玉眼中,无论怎么看,路冷禅都不是个正常女孩子会喜欢的人,即使他有钱长得也好看,那也不会有什么女孩子去选,他那种神经质,都是一碰面就能感觉出来的。 杭思潼想了想,说:“因为他说,他可以给我保护,你知道的,一个孤儿,永远抗拒不了这种好像带着偏爱的句子,我真以为他能保护我一辈子呢,结果都是假的,他只是喜欢看我落魄悲惨到处求饶的样子,就像现在他做的一样。” 听完,林松玉忽然明白了路冷禅那奇怪的癖好——今晚疲惫又可怜的杭思潼,漂亮得过分,只比当时在医院里可怜兮兮躺着的时候差一点。 林松玉像是明白了什么,他静静看着杭思潼的侧脸,车内并不明亮,车外只有昏黄的路灯照明,但是,他能想象出,此刻的杭思潼有多漂亮惹人怜爱。 因为可怜、悲惨会越来越漂亮的女孩子,就像一个有趣的玩具,谁看见了,都像去打两巴掌,看看是不是真的那么漂亮。 甚至会想,我打得再狠一点,她是不是会越来越漂亮? 杭思潼发觉林松玉沉默了很久,偏头看他,一瞬间林松玉却转开了脸,她有些诧异:“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联系一下医生给你看看脸上的骨头?” 因为林松玉避开了脸,杭思潼以为他是脸上骨头开始疼了,当即想去找手机,结果没找到,就问林松玉要,庄园有二十四小时轮班的医生,简单的问题都可以去进行治疗。 林松玉按住杭思潼乱动的手,说:“没有,我就是困得一下子晃神了,我最近都没怎么休息,等会儿先送你回宿舍,然后我到山上去休息一晚,这几天我要去处理路冷禅的事,他不会在庄园里,你安心上班。” 见林松玉语气如常,杭思潼点点头,她觉得林松玉好像刻意转开了话题,但不知道为什么,便只好先答应下来。 很快到了宿舍区,杭思潼下车了,站在车外交代:“林松玉,你记得让医生去看看,别不当回事,要是骨头歪了,你以后牙也会歪的。” 第99章 “啊?真的假的?”林松玉震惊,所有思绪一下子抛在脑后,满脑子只剩下自己脸歪嘴斜的样子。 “真的,所以你今晚记得找医生,别倒头就睡,不差这一会儿。”杭思潼交代完,跟他挥手道别,才回了宿舍。 楼下车子很快离开,杭思潼回到了楼上才想起来自己背包还在宠物区,得亏宿舍门都是密码的,不然她还去下楼去拿。 折腾了一晚上,杭思潼也累了,简单洗澡洗漱过后倒头就睡,第二天是安安来叫她的,平时都是她起得更早去叫。 杭思潼一骨碌爬起来,都顾不上收拾,匆忙洗漱,将自己收拾出个人样就跟着安安往外跑。 安安一边跑一边问:“平时你不是都起很早吗?今天怎么睡过头了?昨天抱着年糕过去真有那么累?” 昨天发生的事,在安安眼中,可能没什么稀奇的,客人朝令夕改是家常便饭,不值得在意,她根本想不到,在她以为同事回到了宿舍休息的时候,其实被关在了宠物房里,跟客人斗智斗勇。 管家后来确实偷偷开门让杭思潼离开,但杭思潼立马就明白了他们的意图,她反问管家:“哦,你们家小姐不想招惹梁时清,也不能不给路冷禅面子,所以现在梁时清来了,为了不让他们撕破脸皮,又为了自己清白,打算把锅推我身上。” “您能明白就最好了,少爷小姐的事情不是我们能左右的,跟他们一比,我们跟地上的蚂蚁一样,所以还是要识时务一点。”管家没想到杭思潼一猜就中,但就算知道了,他也得悄无声息地把杭思潼给弄走。 杭思潼笑了下,直接让年糕去抓管家的脸,管家不 敢动霍海蕴的猫,吓得赶紧抱住,等他定睛一看,宠物房里哪里还有杭思潼的影子,人早跑了。 管家不敢闹出太大的动静,只招呼了几个年轻力壮的佣人上楼,杭思潼对小院不熟悉,没那么容易找到下楼的出口,所以他们还是有机会的,只要把杭思潼丢出了梧桐苑,那霍海蕴就是清清白白,就算杭思潼自己再跑回来都没用。 可惜,管家跟霍海蕴都低估了杭思潼的脑子,她是那种能在自己脑海里构建3d地图的人,尽管管家只带她走了边缘的路,她依旧将小楼跟院子的地形背得七七八八,很快就找到了出口。 不过管家提前安排了人堵在楼梯口,她才不得已闹出动静,再想办法跳下去。 想到昨晚他们三个人彼此的计划,将路冷禅跟霍海蕴非法囚禁的名头给定死了,杭思潼就心情愉悦,她笑着回答安安:“没有很累,是我忘记拿手机回去了,能提前下班休息,实在太开心了,都忘记手机了。” 安安十分震惊:“天啊,你没有手机居然也能过?我完全不能没有手机,那我们赶紧过去吧,你一晚上没拿手机,不知道有多少消息呢。” 等重新拿到手机,杭思潼发现自己确实收到了不少消息,因为她一晚上没回,花姑都急死了,好在十点多的时候,她说梁时清已经告知她发生了什么事,她放心不少,但是让杭思潼拿回手机后给她回个消息。 今天还是早班,杭思潼就只在手机上给花姑保了平安,顺便感谢了梁时清跟林松玉,还问花姑,如果想感谢梁时清跟林松玉的话,应该怎么做。 随后杭思潼就上班了,没摸鱼,等到午休,她看到花姑只发了两句话。 【花姑:你要感谢他们的话,我觉得有点难,他们好像没什么喜欢的,这个太难了,你等我问问别人。】 两个小时后…… 【花姑:好吧,确实没什么喜欢的,花姑帮不了你,他们小时候就难伺候,长大了也是这样的臭毛病。】 杭思潼看完后向她表示了感谢,继而她想起来严秘书说的,荆城人表达感谢,应该做一顿好吃的,但是花姑却说,梁时清跟林松玉也不喜欢这个。 连吃都不喜欢的荆城人,确实太难伺候了。 杭思潼纠结地想了一中午,还是没想到有什么可以表示感谢的方式,又要上班了。 第二天,杭思潼依旧绞尽脑汁想如何感谢时,被经理叫出了宠物区,说是有客人找,杭思潼不明所以,放下猫猫出去了,等到了宠物区的亭子里才发现,里面坐着霍海蕴跟路冷禅。 亭子位置建得好,炎炎夏日都能感受到凉爽,不算热,但肯定不如空调房凉快。 “你们还找我,有什么事吗?”杭思潼站在亭子外,仰头看他们,出于谨慎,没进亭子里。 霍海蕴有些不耐烦:“你站那么远干什么?还怕我们吃了你啊?” 杭思潼立马回道:“是啊。” 应得太快,霍海蕴无语地看着她:“行,你乐意站在太阳底下晒就站吧。” “不是我乐意站在这晒,是梁时清去了首都出差,林松玉在家养伤,我现在摇不来人了,当然要小心点。”杭思潼两手一摊,做出无奈的样子。 霍海蕴起身走出亭子,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杭思潼,说:“你一直都知道他们的行程,前天你还说你不是故意到梧桐苑整我们的!” 杭思潼摇摇头:“还真不是,因为我不认识你,我在滨城多年,甚至跟了路冷禅很久,但我从没听说过你,我都不知道你的存在,我哪里能提前预谋配合他们整你们呢?” 第100章 闻言,霍海蕴诧异地回头看向路冷禅,差点发出尖锐爆鸣声:“她是你姘头?路冷禅!你坑我!” 大概是霍海蕴叫得太大声了,路冷禅微微侧头:“你叫这么大声干什么?好像你没养几个小白脸似的。” 霍海蕴跑回亭子里,指着路冷禅的鼻子骂:“你跟你前情人怎么样,凭什么拉我下水啊?害得我项目被梁时清搅黄了!她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孤儿,都能勾搭上你,当然也可以骗他们维护她!你早说是你情人,我根本不会插手这件事!” 要不说还是女人懂女人,霍海蕴最先反应过来,杭思潼未必真的跟梁时清或者林松玉在一起,但她都能在路冷禅这种变态手底下全须全尾地活下来了,这种手段,想让几个男人给她帮忙有什么不可以的? 但自负的男人永远不会承认这种事,路冷禅坚持说:“我告诉你了也没用,你就是在放马后炮而已,有火别冲着我撒,记得我们来是做什么的。” 霍海蕴还想骂,但被路冷禅这么一提醒,生生憋回去了,她抬手就砸了桌上的茶盏,发泄完了才看向杭思潼,勉强挤出笑容:“其实……今天我们是来道歉的。” 杭思潼深深看她一眼,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哦,我懂了,是大人物们最后决定,如果你们获得林松玉的原谅,你们就还有加入项目的机会,但林松玉说,你们得先来跟我道歉,获取我的原谅,所以硬着头皮来了?” 说完,霍海蕴脸色难看得不行,她脸上的肌肉一直在动,应该是牙根都快咬碎了。 路冷禅也从亭子里出来,他被打了一顿,明显情绪稳定不少:“潼潼,我很早之前就跟你说过,不要太聪明,当智商跟出身以及地位不平等的时候,很容易害死自己的。” “林松玉跟梁时清让我不要信你们的话,我决定听他们的,因为他们不会害我,但你们会。”杭思潼笑嘻嘻地回答。 “……”路冷禅倒吸一口凉气,“你到底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药?他们连这种话都跟你说?” 杭思潼想了想,回道:“都说了,只是朋友,你应该把问题反过来问,为什么,我在滨城的时候,只爬床,不找朋友。” 霍海蕴嘴快一点:“为什么?” 见她插嘴,路冷禅将她推开一些,不高兴地又问一遍:“为什么?” 杭思潼无声笑笑:“因为我没有时间去交朋友,我要学的东西太多了,你们还没会走路就在学的东西,我要在大学、工作以及钓凯子之间的空余时间去学,我哪里来的时间交朋友?你享受了我靠所有空余时间去学来的本事,却嘲笑我没朋友,现在你被我真正的朋友整了,不是你活该吗?” 霍海蕴听了只觉得可笑:“你都钓凯子了,学的也不是什么正经东西,别把自己的贪婪说得那么冠冕堂皇。” “我这么说吧,我自学了管理学、经济学、犯罪心理学、儿童心理学、香道、酒店管理等科目,你问问他压力大的时候,我在给他做什么服务?我跟他那段时间,连狗都是我帮忙照顾的,他给我的那些钱,甚至不够请一个管家、助理跟情人,是我,只拿了一份钱,干了好几个人的活。”杭思潼冷笑着回答。 那些科目其实富二代们都会选其中一个去学,学到精深后再考研深造,杭思潼肯定没办法做到,她只能学本科的部分,但是她有这个能力去做,并且应用上,就足以证明她的能力,只不过她的梦想是当富太太,学了好像也有太大用处。 人过得太舒心,就会觉得厌烦,好像孩子永远最恨、最讨厌家里付出最多的妈妈一样,孩子看不见妈妈付出,只觉得妈妈无趣又烦人,从而做出很多伤人的事。 路冷禅也是如此,他觉得杭思潼给他的生活太古井无波了,从没想过那些日常生活里的舒心,是她费了多大力气一点点改变的。 最后路冷禅的选择其实杭思潼并不意外,她发现自己无法治好路冷禅后,就变本加厉地对他好,好到他很快就意识到了杭思潼的无趣,于是顺水推舟地 分开。 现在路冷禅既然想翻旧账,杭思潼根本无所谓,她坚信自己给出的够多,只会拿钱砸人的富二代,永远比不过真心付出。 路冷禅在沉默之后,突然嗤笑一声:“呵,说得好像没有我们,你就不努力了一样,本质上,你就是贪婪,你又想要富贵的生活,又不想靠自己双手创造财富当富一代,现在全成我们的错了。” “那我怎么只对你们贪婪,不对林松玉或者梁时清贪婪呢?”杭思潼平静地反问。 “谁知道呢?或许是他们并不适合你,就像你在试探过顾君珏后立马放弃一样,你知道谁能撩,谁不能撩,现在你哄得林松玉跟梁时清保你,不过是你只能哄到这个程度而已,你最好接受我们的道歉,这样你还可以继续跟他们玩朋友游戏。”路冷禅温和地对着杭思潼说。 顾君珏,就是原文中的冷酷男五,他应该是小说界比较受欢迎的冷酷帅哥,一开始在读者群体中呼声很高,他们想看高岭之花为爱弯腰,结果顾君珏从头到尾没给过任何人好脸色,嘴还毒,三章就打破滤镜。 第101章 读者从一开始的喜欢,到试图让作者把这人配给杭思潼,说是毒舌配绿茶,以毒攻毒,整哭杭思潼,让她整天不干正事就当学人精。 第三十九章 学人精是读者早期给杭思潼起的外号, 他们觉得杭思潼什么都要学阮梦梦的,很是讨厌,她的名字还很难打, 就干脆都这么叫。 至于跟顾君珏拉郎配,作者还真尝试过,从原文上看,她确实努力让杭思潼跟顾君珏接触了, 但或许是她自己都觉得这两个性格很难擦出火花, 所以在简单几次接触后, 就没再有交集。 杭思潼自己的印象中,她不勾搭顾君珏,完全是因为他不理人。 顾君珏不像梁时清, 梁时清不管再怎么铁桶, 他都会很有礼貌地给杭思潼做出反应或者给出回答, 顾君珏可不是, 说难听点就是没礼貌。 没礼貌但愿意给钱的话,杭思潼倒也不是不能忍, 可是他不仅没礼貌, 一开口就先把杭思潼定位在了勾搭且试图攀龙附凤的位置上进行口头教训,完全不给杭思潼发挥的机会,她当然不想跟他玩,背地里不偷偷传他谣言就算杭思潼给面子了。 现在路冷禅拿顾君珏来举例, 杭思潼差点吐出来:“说话就说话,你没事拿他来恶心人干什么?行, 你恶心我, 我也恶心你,霍海蕴小姐是吧?我会跟林松玉说, 你是被坑的。” 听完,霍海蕴本来不太好的脸色瞬间开朗了,她快步走下亭子,挡住路冷禅的视线:“我就喜欢你这种爽快的性格,刚才的话你就当我在放屁,我回头就让秘书给你奖金。” 庄园里有vip客人可以单独给员工奖金的规则,基本上每个客人都会给一些,只有直接把客人得罪了的员工可能拿不到,所以杭思潼倒也没觉得她这话有多好。 杭思潼仔细观察了一下霍海蕴的眼神,笑了笑:“拿了好处,就要记得林家跟梁家的好,这件事,说到哪儿你们都理亏,做生意嘛,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说完,杭思潼转身往陪伴室走,还不忘抬手给自己挡太阳。 霍海蕴目送杭思潼离开,回头看向路冷禅:“她看出来了?” 路冷禅在自己原先的位置坐下,点头:“嗯,我本来想提顾君珏让她生气,她这人啊,一生气就喜欢做损人不利己的事,但没想到,她也发现了我的意图,顺水推舟,让咱们俩,得了这份好处,以后就别给林家跟梁家找麻烦。” “她这警告是不是把自己放太高了?一个金丝雀,能念完大学已经是靠楚文矜跟封闻聿支持,现在哪里来的底气?”霍海蕴现在心情好,倒也没再用那些特别侮辱人的字眼。 “呵……我都说了,她不高兴的时候啊,一定会做损人不利己的事,偏偏,她对数字非常敏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她一旦跟梁时清合作,他们就可以抓住我们账面的漏洞,不管能不能把我们送进去,反正拖累我们就够了,跟我们给林家梁家使绊子的力度差不多。”路冷禅笑着解释。 路冷禅刚开始也没把杭思潼当个正常人看,反正是个自己花点钱就可以罩着的漂亮花瓶,直到有一份合同出了错,公司一群人到别墅核对,杭思潼遛狗回来看到一群人,不声不响地安排好了各种吃喝。 那次时间太紧,大家都没把她放在心上,路冷禅又在书房,所以杭思潼自己趁着送吃喝的间隙,将各种报表看了一遍,一声没坑回了房间,等到半夜三点,一群人还在计算的时候,杭思潼出来假装路过,捡起一份数据,将其中有问题的地方划出来,交给了财务总监。 后来路冷禅了解到,杭思潼的毕业设计,是一个金融数据处理app,导师也是国内大数据和人工智能首屈一指的教授,她一直藉藉无名是因为没把心思放在学业上,光想着怎么赚钱了。 路冷禅在杭思潼离开后偶然遇见那位教授,聊天时说起杭思潼,教授还有点可惜,问了才知道,杭思潼的养父母去学校闹过,说让她退学,问学校要学费,那时候杭思潼已经大四,快毕业了。 就算学校想让她保研,这也保不住,实在不敢招惹这种父母,教授倒是有心写推荐信送杭思潼去远一点的城市读研,但杭思潼说不去了,她不可能躲一辈子,后来,就没再回过学校。 聪明人做什么都能起来,但倒霉的聪明人,只能痛苦一辈子。 运道天命总是差那么多,所以路冷禅才跟杭思潼说,做人还是别太聪明了,除了自己痛苦,有什么用? 杭思潼是个没运气的人,她做什么都能成功,可惜成功后一定会被毁掉,这比曾经直接失败更痛苦,路冷禅看多了,倒是希望她一辈子都别起来,想看看这样的人生,过上一辈子,会是什么样的。 至于杭思潼的警告,路冷禅确实也放在了心上,她一个人不足为惧,就怕她发疯了直接跟梁时清爆底细,然后盯着他们的账本发疯。 跟杭思潼不想他们背地里给林家梁家使绊子一样,路冷禅也担心梁时清后面跟她一起发疯。 还是那句话,只有杭思潼一个人不可怕,可怕是梁时清也站她那边,而现在杭思潼还会为了形象,退让一步,不至于当场发疯,他也得见好就收,省得梁时清跟杭思潼联合发疯。 第102章 真到那时候,梁时清或许也不在意杭思潼曾经是个什么样的人,她破罐破摔就不会再在乎自己的形象,从而展现自己的可利用之处,梁时清又是个脑回路清奇的,说不准还真觉得她可用。 两个聪明人凑到一起开始无差别攻击,就很难办了。 霍海蕴听得目瞪口呆:“不是,那你还敢惹她?你知道过目不忘的天才多可怕吗?说不定她现在依旧可以把你当初那份合同的税给背出来……” 路冷禅却直接大笑出声:“不会的,她这种倒霉久了的人,根本没胆子玩这么大,只有被逼急了才会,所以只要控制好度,每一次,她的忍耐程度都会低一点、再低一点,我就是想看看她什么时候完全没了反抗的心思,可惜,这次让梁时清跟林松玉给护着了。” “变态!”霍海蕴骂了一句,随后又问,“那你故意让她只原谅我一个,是因为你还想留下来跟她玩?” “对,她很有意思不是吗?我这下真的好奇,她打算怎么再次让自己翻盘,下一次,又会跌成什么样子。”路冷禅意味深长地说。 霍海蕴常年不在国内,并不知道此前苏伊尘跟封闻聿的事,所以此刻听着,也只以为是路冷禅的恶趣味,嫌弃地瞪了路冷禅一眼就离开了,她既然还想参与项目,就不可能像路冷禅那么闲。 另外一边,杭思潼回到宠物区,顺手翻出手机偷摸给林松玉发了消息,说他们商量好了,只保留霍海蕴,路冷禅依旧出局。 林松玉很快回复说:“我爸妈回来也 是这么说的,大家商量的结果,就是保留霍海蕴,路冷禅出局道歉,因为这个项目,离不开霍海蕴家的技术,路家倒是纯粹看有利可图才掺了一脚,没有也行。 事实上,他们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没用,最上面那层人决定的,才是根本,为了让林松玉顺心,路冷禅还是跟着霍海蕴来一块道歉,给足了林家面子。 日后一块合作,也不至于见面就掐。 所有人,最终做出了同样的选择,各自考虑、各自退让,只为了利益最大化。 至于杭思潼在这件事里是否憋屈?、 没人在乎,因为她的名字,甚至无法成为考虑点之一,她只是一个倒霉的受害者,没有任何阶层,会考虑这种小人物的想法。 林松玉问杭思潼,会觉得难受吗?没能让霍海蕴也一块出局。 杭思潼回他说:我从一开始,就猜到结果了,倒也觉得还好。 觉得还好,不是不难受,只是还好。 林松玉沉默了很久,发过来一句:至少以后,可以正常生活了。 看完,杭思潼轻笑,哪里来的正常生活,路冷禅不会走的,他都选择退让了,就必然要在其他地方找补回来,有时候她也怀疑,是不是原著设定就□□到这种地步,让她避无可避? 然而看着日历,又觉得没必要在最后这段时间纠结,不管设定是否真的无法改变,还有最后一个月,她没必要非得在这个时间去试探,时间到了,自然就知道了。 上班下班,不被打扰的日子过得快,杭思潼一切都回到了正轨上。 林松玉的伤好得也快,他回去上班后才知道,必须暂时接手大哥手中的项目,因为大哥被调去参与霍海蕴带来的项目了。 由于保密协议,杭思潼至今不知道他们要干什么,这种事当然也不好问,她就每次都当做知道有这么一回事就行。 第二周上班的时候,经理说梧桐苑给她打赏了五万块,说是奖励她精心照顾猫猫,除此之外,安安也被奖励了一万块。 经理说,多出来的四万,让杭思潼不要往外说,不然容易引起同事心理不平衡。 杭思潼自然不会往外说,那四万根本不是什么奖金,是精神损失费。 事情好像终止于霍海蕴给出赔偿金,杭思潼也可以专心选新城市。 其实自打梁时清对她态度改观后杭思潼对荆城就没那么抵触了,何况梁时清必要时候还是站她这边的,奈何路冷禅过来了,难保以后滨城其他人不过来。 旧人见得多了全糟心事,杭思潼觉得烦,还是得选一个新城市,再换一次号码,然后只通知花姑、林松玉、许兵富、安安这些新朋友,其他人一概不提,说不定在新城市她能找到新老公,到时候就过得没这么累了。 说来也奇怪,梁时清送的猪笼草活过了一周,杭思潼给它浇水时发现原先剪过的地方,开始长出新的芽,生机勃勃的模样,有种还能活很久的感觉。 有些人不经念叨,杭思潼刚发了朋友圈晒猪笼草,念叨着梁时清送的东西跟他本人一样怪无懈可击的,第二天严秘书就送来了一份礼物。 彼时杭思潼在抱着猫猫准备送去给医生做例行检查,忽然在半路上被拦下,她都愣住了。 “给我的?”杭思潼扛着沉重的猪咪,不明所以。 严秘书点头:“对呀,刚好碰上了绣娘,所以专门定了一批,除了给老太太大副的成品,老板把多出来的一些,做了发带给你。” 第103章 说着,严秘书打开了手中的雕花木盒子,里面是四根叠放整齐的发带,上面用四大名绣分别绣了梅兰竹菊的样式,栩栩如生。 杭思潼看到这花纹,心中一梗:“他这是送礼物还是膈应我呢?” 严秘书愣住,不明所以:“不是……这多好的礼物啊,是传承很多年的绣娘绣的,要在古时候,这手艺只给皇宫里送呢。” “花中四君子,”杭思潼抬手点了点盒子里的发带,“他是送我礼物想给我补偿,还是想让我做人君子点啊?” 随后杭思潼绕过严秘书就走了,她就说梁时清只适合待着屏蔽名单里,但凡放出来就是膈应人。 严秘书举着盒子不知所措,他一脸茫然地转身,想追上去,又觉得好像老板送的礼物被拒绝了。 选礼物的时候,梁时清说的是:“多做四根发带吧,回头你给杭思潼送去,算是对霍海蕴依旧能参加项目的事道歉。” 当时严秘书就觉得不太合适:“只送这个吗?会不会太抠门啊?” 梁时清偏头看他:“那你说送什么她不会退回来?这事他们办得本来就不地道,但政府决定好的事,哪里能那么轻易就改了?” 说到底,路冷禅跟霍海蕴就是以权压人,梁时清报警也是让政府意识到他们并不是很好的合作对象,但偏偏霍海蕴家有技术专利,只踢了一个路冷禅出去。 事后梁时清听说这个结果,还有杭思潼亲口答应原谅了霍海蕴的事,他自己都觉得难堪,别说杭思潼了。 这非亲非故,严秘书就列了好几页的正常礼物单子给梁时清过目,但最后都pass掉了,因为他们发现,凭借杭思潼曾经当过路冷禅女朋友的经历,那些礼物过于常见。 而杭思潼都决定孤身一人到荆城了,说不定根本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挑来挑去,还是绣娘绣出来的发带最合适。 如果这话让杭思潼听到,她只会说:单子上的那些,给我来一车! 严秘书来送礼物,都以为稳了,谁知道被杭思潼找到那么奇葩的理由给拒绝,他一时间都不敢去跟梁时清汇报。 杭思潼走在路上,同样生气,咒骂了梁时清几句,她本来就没少被骂不如阮梦梦,最讨厌的就是那些什么高洁、出淤泥而不染之类的东西。 大家都人,女主就是清清白白人淡如菊温润如玉,女配就是贪婪恶毒爱慕虚荣胆小怕事,杭思潼看见那什么花中四君子就觉得讨厌,还敢送到她面前来。 管他梁时清是因为什么送的,她都不收! 严秘书代替梁时清暂时从首都回来给杭思潼送礼物结果被拒绝的事很快就传到了不少人耳朵里,实在是严秘书傻楞在路边的模样相当有趣,消息灵通点的,都知道了,不过具体怎么被拒绝的,只有梁时清一个人知道。 此时梁时清确实还在首都,他打算给让绣娘给老太太绣一副生日礼物的时候,说了先做发带,他赶着送人,工作量不大,很快就做好了,严秘书才能在出差第二周就回来送礼。 谁知道根本没送出去,严秘书小心翼翼给梁时清汇报,大气不敢出,感觉自己就像是皇帝身边的太监,皇帝送礼物被拒绝,他担心自己被连累小命不保。 “她真这么说?”梁时清都气笑了,“你也没解释一下?” “我也不好说啊老板,难道我直接说,老板你觉得没把霍总也给撸下来有点愧疚,所以给你个礼物补偿你,那不是更奇怪了?”严秘书小声哔哔。 梁时清两眼一黑,无力地说:“算了,你先回来吧,她既然不收,那就以后再说。” 于是严秘书又连夜赶去了首都,连带着被拒绝的四根发带。 杭思潼气过劲就把这件事抛在脑后,比起不喜欢的礼物,她还是更在乎自己的新城市选择,她有点想换个有山的城市,在庄园待久了,开始喜欢山中静谧的生活,觉得每天要是能安安静静地躺平,那真是睡着都能笑醒。 难怪网上都说:希望能去山里过平平淡淡的生活,一人、一猫、一狗、一院子、三餐四季,和两个亿存款。 想得正美呢,杭思潼收到了林松玉的消息,问她怎么拒绝了梁时清的礼物,严秘书被笑了好几天。 杭思潼觉得奇怪,打了个电话过去:“为什么要笑严秘书?” “因为没人敢笑梁时清啊,就算大家都知道礼物是梁时清要送的,但不敢笑他,只能笑严秘书咯。”林松玉习以为常地说,还觉得很好笑,有点逗杭思潼的意思 。 对富人来说早已习惯的操作,对杭思潼却觉得很难受,这跟“女人交很多男朋友是水性杨花,男人有很多女朋友是风流浪子”有什么区别? 因为骂不起有钱人,所以骂没钱的那个,双标到令人恶心。 杭思潼其实也明白,林松玉跟梁时清这样的公子哥,他们再能体会底层人的不容易,有时候都难免透露出这种高高在上来,但她又不好说什么,只能继续表达自己的疑惑:“那也不应该笑啊,我只是不喜欢那个礼物而已,被拒绝很好笑吗?” 第104章 林松玉愣了一下:“啊,好笑在于,梁时清终于吃瘪了,说起来,你为什么拒绝?只是一份礼物而已,收下也没关系的。” 笑话一旦解释,就不太好笑了,林松玉干脆问出自己的好奇的地方。 “你是不不知道,他给我送梅兰竹菊的花样!我最讨厌兰花了,他还给我送!”杭思潼没好气地说,那梁时清送礼物前能不能先找人问问啊? “哈哈哈哈……”林松玉笑得前仰后合,好半天都停不下来,“明白了,原来是因为这个,那要我去跟他说一声不?他应该也只是想给你点补偿,毕竟上次的事……没办好。” 杭思潼长出一口气:“不用啦,这件事不是你们的问题,就算要补偿,也得是他们那里出,你们已经帮我很多了。” 再一次被拒绝,林松玉心里多少有些难受,奈何事情已经定下,没有更改的余地,而且杭思潼一直表现得很识大体,让他更是愧疚。 就在林松玉打算继续说什么时候,杭思潼忽然听见了敲门声,说是有快递,她便说:“林松玉,你等我一会儿,有快递来。” 电话没挂断,所以林松玉将后面的事情听得清清楚楚。 杭思潼跑到宿舍门口打开门,跟快递员说:“我的快递吗?我没有买东西呀。” 快递员回道:“杭思潼,就是你的名字吧?尾号是多少?” 随后杭思潼报了数字,确定没错,就是杭思潼的快递,快递员确认了身份,才说:“这是路先生在我们店里定制的纯金摆件,这是证书,重量跟纯度都登记好的,还有发票,请您再次确认。” 杭思潼看到盒子里的摆件都震惊了,非常大第一个黄金摆件,是一只金丝雀站在树枝上低头啄苹果的样子,从金丝雀到树枝,再到苹果,都是纯金的,非常沉。 快递员见杭思潼没提出什么异议,放下东西后就离开了。 等关上了宿舍门,杭思潼才无奈地看向桌子上金灿灿的摆件,她头疼地举起手机放到耳边:“林松玉,你刚才应该听见了,这份礼物,很贵、很贵、很贵。” 林松玉沉默一会儿:“他应该只是想跟梁时清攀比,你没收梁时清的礼物,却没办法退他的……” 好像在这方面就胜过了梁时清一样,他们没有在争抢杭思潼的注意力,只是想用这种方式,嘲笑梁时清连礼物都不会选。 杭思潼开了免提,将盒子盖上,看着旁边的证书,说:“林松玉,回头你找个时间,把这个东西拿去拍卖吧,我没有办法进庄园的拍卖所。” “啊?你要把这个卖掉?”林松玉十分诧异,把路冷禅送的东西卖掉,怎么看都更得罪他了。 “对,卖掉,他是个贱人,这种戏份他应该很喜欢的,然后就该对我说,‘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虽然引起注意很麻烦,但至少人会显得正点。”杭思潼说着,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林松玉听不懂,但大受震撼:“你确定?他不应该更发疯吗?” 杭思潼笃定地说:“放心,就拿去卖吧,他就是喜欢看我慌张手足无措的样子,我越冷静他就越难受。” 庄园每周都有拍卖会,有时候数量比较少,去的人就少一点,如果来了非常好的藏品,各家感兴趣的就都去看看。 林松玉动作还蛮快,第二天过来接杭思潼跟摆件,晚上就带着她去了拍卖所里,这场拍卖会没有特别珍贵的东西,就让林松玉插了队,两人看着那个摆件被人按照跟原价差不多的价格买走。 这不是什么珍品,只有感兴趣的女孩子会买,没人抬价就很正常地卖掉了。 事情第二天才传到路冷禅耳朵里,说是圈子里有个小姑娘拍了个做工非常精细的黄金摆件,不说多有艺术价值,至少看起来憨态可掬,是小女生会喜欢的样式。 路冷禅一听就知道自己送给杭思潼的摆件被卖掉了,而且拿到的钱,原封不动打进了路冷禅的账户里,小姑娘多付的部分杭思潼自己留下了。 其他事情只是让路冷禅觉得杭思潼在林松玉跟梁时清面前装好人,现在看到账户里的提醒,是真震惊了。 于是晚上杭思潼帮忙去遛狗的时候,就撞上了在路边等她的路冷禅。 杭思潼完全不惊讶,继续往前走,无视路冷禅走过去。 路冷禅转身礼貌地快步走回杭思潼身边:“你把钱退回给我了,后面打算怎么生活?林松玉跟梁时清都不给你钱,虽然咱们闹得是不愉快,但也没必要让自己过得那么惨吧?” 从前杭思潼在路家的别墅里,什么都要最好的,一点没亏待过自己,有的佣人还看不起她,习惯性地像欺负其他女人一样偷偷给她换成差的,结果被杭思潼发现了,后来杭思潼趁路冷禅心情好,把那些敢看不起她的人都辞退了。 享受过的人,怎么还能过回穷困潦倒的生活呢? 杭思潼目不转睛继续往前走:“你想要个理由?跟梁时清的一样,你要是好奇,就去问他吧,反正你也是为了膈应他才给我送的,我够一视同仁了。” “那要是林松玉给你送呢?”路冷禅似笑非笑地问。 第105章 “我就收下啊,这么简单的问题还要问。”杭思潼理所当然地回答。 第四十章 路冷禅静静看了杭思潼一会儿, 说:“你好像变了很多,前几天我刚碰见你,还以为是你为了钓他们搞的新人设, 从前你就很擅长把自己伪装成另外的样子,但是现在我觉得,你好像也没怎么装。”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装的?我可以实话告诉你,我学的阮梦梦, 我都被苏伊尘坑成这样了, 难道还不知道改吗?”杭思潼理直气壮地说。 “不是的, 你可能没注意到,以前你也下意识学阮梦梦,但你那时候把握不好阮梦梦拒绝他人的度, 加上你其实很害怕拒绝, 所以别人送你的东西, 你都不会拒绝。”路冷禅摇摇头, 试图给杭思潼解释她跟阮梦梦之间最大的不同。 杭思潼皱起眉头:“有吗?” 路冷禅轻笑:“有,最明显的就是, 你去参加封闻聿给阮梦梦举办的生日会时, 无论谁来敬酒,你都会喝下去,因为你看到了阮梦梦也喝,但你不知道, 封闻聿早就把阮梦梦酒杯里的酒换成果汁了。” 那时候杭思潼已经跟路冷禅分开,处于空档期, 她暂时找不到下一个愿意罩着自己的人, 还没跟阮梦梦撕破脸皮,但封闻聿显然已经把阮梦梦当封太太一样宠着, 所以生日宴她照旧被阮梦梦请了过去。 人家阮梦梦是生日宴的主人,无论谁来敬酒,不管自己是否讨厌对方,教养与礼貌都让阮梦梦必须象征性地接受敬酒,但杭思潼是客人,她不想喝,可以直接说自己过敏。 这种娱乐性聚会上只有一种人无法拒绝喝酒——有求于人的宾客。 杭思潼看似没有什么目标,但她心底需要 把这些人都供着,她不知道哪天自己就需要求到对方头上,这是阶层差距与贫富差距的悲哀,她默认了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利,自然就想不到,作为客人,她礼貌拒绝也是可以的。 那次路冷禅也参加了生日宴,他没下楼,觉得小女生的聚会就是没意思,在楼上跟封闻聿那群人喝酒玩牌,无聊时随意往下一看,就看到了杭思潼,她穿着价格不低的高定,穿梭在宴会上,站在阮梦梦身边也毫不逊色。 她父母确实给了她一张好脸,可惜眼神跟脸上的神色配不上她昂贵的衣物首饰,是那种穷人穿龙袍的感觉,一眼就能看出来的窘迫。 提醒完杭思潼那次宴会的事,路冷禅又说:“如果现在梁时清在庄园办宴会,邀请你参加,你会给他面子吗?” 说实话,杭思潼第一时间是:凭什么要给梁时清面子? “你这个问题问得不对,我讨厌梁时清的程度,只比顾君珏低一点,你觉得我会参加顾君珏的生日宴吗?我要是去了,他估计还得担心我是不是想给他下泻药。”杭思潼举了个路冷禅无法反驳的例子。 那么多人里,杭思潼确实最讨厌顾君珏,谁来比都可以比顾君珏高一头。 路冷禅被她说服了:“那好吧,我直白点问,如果阮梦梦邀请你去她今年的生日宴,你还会穿得那么光鲜亮丽却又无法拒绝所有人的酒吗?” 杭思潼沉默了,她喜欢用半真半假的话为自己谋求很多利益,可是在没什么利益的谈话里,她更喜欢做自己。 大概是因为在书里那段时间,她几乎没有做过自己的时候,难得来了庄园可以轻松地做几天普通人,甚至是这样无害的夜晚,她不用担心自己开口就得罪人。 如果再来一次,她面对阮梦梦那个梦幻得像童话里的生日宴会,她会怎么做? 按照她现在的想法,依旧会穿上自己最好的衣服,但不会低声下气地喝那么多酒,即使她当时也知道,很多酒,是别人灌她的,因为看不惯她扒着阮梦梦,却试图钓她身边所有男人的行为。 尤其女二,女主阮梦梦的闺蜜,她那时候已经被楚文矜追到手,看她更顺眼,一再让阮梦梦警惕她,别跟她走太近。 所以那场生日宴会上,杭思潼应该是被车轮一样灌了酒,那些宾客,喝完一轮后立马续上第二轮,完全没停过,让杭思潼没有任何时间去找人联络感情。 可光是女二召集的那些人,以她的身份就不敢拒绝,如果那时候她跟路冷禅没分手,她拒绝就拒绝了,路冷禅不用开口,别人就不敢得罪他,偏偏刚好是她的空档期。 没有保护伞,就是连一杯酒,都无法拒绝。 杭思潼沉默一会儿,说:“我还是会穿得很漂亮过去,那种场合,我不允许有人比我漂亮,但我也不会再喝那群傻逼敬过来的酒,因为我会带上林松玉或者梁时清,而且我告诉你,你看到我那么落魄,是因为我那时候没男朋友,要是有,我看谁敢逼我喝。” 随后杭思潼就牵着狗跑走了,留下路冷禅在慢悠悠往前走,刚才杭思潼的话意思很明白,她过去当个怂人,是因为没人给她实打实的庇护,不是她变了,是有人罩了。 但凡荆城没有林松玉、花姑、梁时清在,她早在陈金麟整她的时候就跑了,甚至跑得毫不犹豫,也就花姑跟梁时清有意向留她,她才拖到现在,还被路冷禅给抓住了。 第106章 杭思潼晚上还了狗,回到宿舍,翻开自己的笔记本,上面已经选了好几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其中排在第一的就是渝城,这地方看很多博主评价,都说风水养人,那里的女孩子爱吃辣,却能皮肤水嫩。 从没在内陆地区生活过的杭思潼有点心动,人大概就是总想见见自己没看过的风景,海边的人想看山,山里的人想看海。 就是路难走,杭思潼试图按照攻略规划路线,却至今一脸懵,她已经在考虑,要不要先在网上勾搭一个渝城本地人再说,尤其是清澈愚蠢的大学生,善良热情有爱心,只要成为朋友,带路肯定不是问题。 既然已经决定去向,杭思潼忍不住总去看一些日常记录vlog,幻想自己去了之后也能过上这样的生活,不过看着自己口袋里的钱,就只剩叹息。 梁时清在五月最后一天回来了,还是专门给杭思潼带了礼物,是一台最新款的定制款笔记本电脑。 作为计算机专业的人,杭思潼知道配一台电脑有多麻烦,她有时候想加钱让店家把电脑给往高了配,他们依旧能偷工减料骗钱,买到就是亏本,但她没有办法像梁时清这样财大气粗地直接找人装最好的。 杭思潼过去没那个时间,也没那个精力,所以自己的瘸腿笔记本运行着数量庞大的代码,跑到了毕业。 后来杭思潼自己也组装过更好配置的电脑,但失去自己电脑被滨城圈子赶出来时,她最怀念的,居然是第一台已经被以旧换新的笔记本。 那是她人生真正的转折点,可以靠自己作为一个普通人活在世上,可惜当拥有更好的生活时,她最先放弃掉的,也是那台笔记本。 礼物是直接送到宿舍的,杭思潼下午下班回到宿舍才看到,她最开始还以为路冷禅又发疯,看了箱子里放着的纸条才知道,是梁时清送的。 纸条上的内容是:上次的事,结果大家都不满意,但只有你最倒霉,上次送的发带你不喜欢,那送你专业相关的,可以吧——梁时清。 话没说死,也给了杭思潼拒绝的机会。 但杭思潼很难拒绝这份礼物,任何一个计算机专业的人,大概都无法拒绝一台高配的电脑,那一瞬间她甚至害怕别人看到给偷了。 好在庄园里的员工都很有素质,看到别人门前的东西都不会乱动。 杭思潼抱起沉重的箱子,跟做贼一样快速回到宿舍里,关好门窗,开始验机。 打开后看到固态硬盘的内存量,杭思潼就知道梁时清肯定上了心,很多商家为了客户能换机,会把固态硬盘装得很小,就算说可以加钱帮忙装一根,也要耍小心思,说好的加500g,就偷偷分开,只给c盘加128,剩下的全加到d盘上。 纯纯就是诈骗,还要买家用一样的价钱买。 杭思潼从前没少被坑,气得她后来都自己买内存条加。 梁时清送来的笔记本,直接c盘给到了1t内存,除此之外还加了de盘,也分别有1t,也就是说,光内存,就有3t了。 一般电脑都达不到这个内存,如果是普通客户想加到这个数值,根本不是钱的问题了,任何一个店家都会直接说没有,抠门得要死,还觉得买家找事。 杭思潼爱不释手,下意识就开始调配环境,等数据包都跑了好几个了,她才想起来,忘记给梁时清发感谢了。 看在这台笔记本的份上,杭思潼立马将梁时清的屏蔽给取消了,以后梁时清在她这,就是世界上最好的老板! 梁时清今天没给她发消息,他知道自己被屏蔽着,就只留了字条,等杭思潼来感谢,或者抱怨。 杭思潼给梁时清发了消息,内容真挚、诚恳、有内涵,充分表达了自己的感激之情。 另外一边正在山顶院子休息的梁时清听见手机响,拿起来定睛一看,忍不住笑了声:“不喜欢的掉头就走,喜欢的发感谢信,脾气真大。” 嘴上这么说,梁时清还是很矜持地回复了杭思潼。 【梁时清:你喜欢就好,不用谢我,说到底,这次的事,大家都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如果只有你一点赔偿都没有,就太不公平了。】 这种事情本身就很难掰扯清楚,梁时清又不会是项目主导人,他甚至都没参与,加上临时有事,能做到的就是给杭思潼一个可以得到道歉的机会,但霍海蕴还是参加了项目,或许来找杭思潼道歉的态度依旧不够好。 所以梁时清能想到的安抚办法,就是给杭思潼一个喜欢的礼物,钱肯定有别人给,他再给钱,就很诛心了。 好在,杭思潼很喜欢第二份礼物,没像第一次送的 那样退回来。 这一整晚,杭思潼都在调试自己的新电脑,自打被苏伊尘跟封闻聿联手赶出来,她很久没碰电脑了,加上没打算在荆城久留,她一直没买新的,连平板都没有,拿着台旧手机每天只能刷刷社交软件。 从前杭思潼听过一个说法,说是人们现在越来越沉迷手机,是因为自己的身家只能玩得起手机,但凡有钱一点,手机根本不好玩。 你看再多拍摄出来的、外面的世界,也不如自己真切地去体验一回快乐,从前杭思潼根本不知道水果还能蘸辣椒盐、糖水不是糖加水…… 第107章 没有钱的时候体会不到,要不是穷途末路,杭思潼也不会跑到荆城来见识到另外的风景,或许这些对有钱人来说依旧是贫民用品,但穷人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到达另外一个城市有见识的机会。 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光是去到另外一个城市玩两三天,或许就是一些家庭好几个个月的开销。 杭思潼最近几个月都只能在手机上打发打发时间,现在梁时清送了电脑来,她好歹能有一些别的事情做了。 首先就是找回自己那些依旧保存着的数据,很多都是那些年一点点积累下来的,或许数据已经过时了,但研究数据模型的时候,这些已知结果的数据就是最好的实验品。 忙活到半夜,杭思潼熬不住了才依依不舍地去洗漱睡觉,太久没过这种生活,她有点不适应。 没几个程序员不熬夜,都是吃年轻饭,撑过三十岁未必年入百万财富自由,但有很大几率猝死街头。 接下来几天杭思潼人都颓靡了很多,一直试图将电脑调配到最顺手的状态,每天除了上班就是窝在宿舍,她连休息日都不回幸福文苑了,直接在宿舍住,饿了就吃点手边有的东西。 连跟列表里的人聊天都变成了“我在敲代码稍等”、“我在调试代码稍等”、“我在捉虫子稍等”类似的回答,没两天大家就发现,杭思潼好像沉迷了什么东西。 花姑最担心,她这个年纪很容易被推送到什么沉迷网络游戏、沉迷网络主播然后倾家荡产的新闻,怀疑杭思潼是不是最近过得不够好,所以要被骗了。 倒是林松玉知道梁时清为了给杭思潼安抚,专门给她送了台电脑,他还在想要送什么呢,杭思潼忽然就沉迷代码无法自拔了,像玩游戏玩得日夜不分的小学生。 林松玉有些担心,又觉得自己去员工宿舍的话,很容易被人误会,上次去还可以说是杭思潼有个特殊的东西想卖掉换钱,所以请客人帮忙送到拍卖所,有些员工想卖祖传古董的时候也必须这么操作,没什么问题。 员工不能跟拍卖所的人接触,梁时清是防止他们倒买倒卖,如果真有什么想卖的,要么不走庄园的路子,要么就找熟悉的客人介绍,一旦出事,就客人承担。 上次算是有理由,第二次去关心就很扎眼了。 于是林松玉找到梁时清,让他找人去看看杭思潼到底怎么回事,总不能一直窝在宿舍里玩电脑,很容易被骗的。 梁时清很想说,杭思潼是个正常的成年人了,她的专业又是计算机,她好久没有电脑了,玩几天怎么了? 奈何花姑跟林松玉都紧张得很,梁时清只好让严秘书去问问,他是秘书,加上梁时清有意培养,有监督庄园日常的权力,他去询问是最合适的,可以说是关心员工生活。 每次都被发配干这种活的严秘书心里苦,他经常不被杭思潼待见,有求于他的时候还好,人可爱甜美,不高兴了,那是看都不多看一眼的。 严秘书无奈地去了庄园宿舍,小心敲门,好半天,杭思潼才来开门,人看起来精神确实差点,但依旧很漂亮,不像是有什么事的样子。 杭思潼不明所以:“你怎么来了?梁时清找我有事?” “没有,是大家都很担心你,最近你好像都不怎么正常回复了,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在做吗?”严秘书一边说,一边借着自己的身高往屋里看。 屋内其实很整齐,只多出来一台电脑,上面还在跑着花花绿绿的代码,严秘书也不是计算机系的,他本身只能看懂一些最简单的代码,但隔着这么远,他根本看不清。 杭思潼揉了把脸;“我就是太久没碰电脑了,有些怀念我以前做的程序,这几天都是在试图找回以前的代码,等我找回来,就跟花姑他们解释,你回去让他们放心吧,我不是玩物丧志。” 严秘书本来不相信杭思潼的水平,但电脑上的代码确实一直在运行,他就不好说什么:“那你注意身体啊,别熬坏了,花姑会担心的,而且她一担心,就去闹老板啊。” “我知道了,我等会儿给花姑解释一下,以后你少来宿舍,真显眼。”说完,杭思潼嘭一声关上了门,嫌弃的意思十分明显。 差点被砸塌鼻子的严秘书狠狠闭上眼,他就知道自己不应该来!又嘭一鼻子灰! 严秘书的提醒还是有用的,杭思潼开始控制了自己的时间,她在严秘书来过后忽然发现,自己现在不再是孤家寡人,从前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意,随意熬夜失踪,现在的话,至少要给关心她的人报一下平安。 他们会担心。 花姑知道杭思潼只是在忙事情后终于放下心来,不过她也问了一个很难让杭思潼回答的问题。 “这样看,你还是喜欢自己原来的工作,虽然庄园的工作是我介绍的,但现在既然有电脑了,你也有能力,我觉得还是要追求自己更喜欢的东西吧。”花姑担心杭思潼不好意思辞职,主动说了这件事。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花姑不觉得自己曾经介绍了一个工作给杭思潼,她就必须得干一辈子,就算是考编制,也有不喜欢最后辞职的呢。 第108章 杭思潼说自己需要考虑考虑,花姑就没多问了,像杭思潼这么大的姑娘,正迷茫呢,人生啊梦想啊,好像一下子都逼着她做选择,其实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自己二十五时做的选择对不对。 只是好像做出了选择让自己的未来没有十分差,就可以忍受一辈子。 剧情结束近在眼前,杭思潼也挑好了接下来要选择的城市,但花姑的话明显让她陷入了新的迷茫。 小时候人贩子的话给了杭思潼很大的影响,她默认自己的人生是无人照拂的,人贩子都把价格压到很低了,都没把她卖出去,觉得砸手里了,总是说她赔钱货,长大了要是没有人接手,就把她拆碎了卖,至少回一下给她吃了那么久饭菜的本。 后来人贩子以为自己发达了,又装□□护她的样子,给她忠告,让她在滨城里选一对有钱父母,不然她的人生,或许比在他们手中更惨。 杭思潼理智上知道他们说的都不对,但情感上已经跟着他们的说法去做了,她从小到大,都是在试图为自己找父母,可以无条件给她很多钱、很多爱的父母,他们必须光鲜亮丽、富甲一方。 小时候选错过养父母,长大了选错对象,杭思潼很难去想自己有什么错,她只会觉得自己选错了人。 现在花姑让杭思潼去做自己喜欢的工作,她反而犹豫了。 她真的喜欢计算机吗? 不,她只是看见了当年计算机的热潮,觉得自己学了计算机,应该也能赚很多钱,但真去学了,才发现只靠自己是没用的,而且学计算机的人那么多,真靠自己本事创建公司、写完app代码、运行后还能盈利的是少数。 更多是没多久就宣布破产了。 其中杭思潼还参与了一个学长的游戏公司,她负责的是数据库部分,一个人就抗了整个数据库代码,结果游戏因为玩法老旧、美工设计不好,上线后没什么人玩,公司很快就倒闭了。 学长痛定思痛,还想让父母投钱, 以维系公司下一个游戏,结果被父母揍了一顿回家继承家业了。 走之前学长哭着说,大家可以继续到他家的公司当员工,他肯定开更高的待遇给他们,但问题是,他家是做实业的,很多职位已经饱和,上面还有父母压着,他们这些太子带着玩的朋友,可以进公司谋求个闲职,年轻气盛的,他们有技术有能力,干嘛不直接去互联网大厂? 杭思潼倒是想去,但面试就被刷下来了,学长父母死活不信她一个长得这么漂亮的女生有能力写出代码来,觉得她肯定连电脑都不会开,是学长贪图美色带她玩的。 那天学长很抱歉地送杭思潼回学校,跟她道歉:“对不起,计算机行业对女生来说太残酷了,就算不少厉害的人物都是女性,可没有大力宣传,也没写在教科书上,所以他们不相信,女生在计算机行业不比男生差。” 曾经学长也是这么想的,甚至都没找上杭思潼,是找了杭思潼同班的几个男生,事后发现他们在这方面没有足够的经验,加上不抗造,就听导师的去找杭思潼,因为她有做过类似的模型,会更容易上手。 杭思潼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还是感谢学长付的钱,后来他们就没有了交集。 计算机行业好吗? 好,可惜身为女生,她要做得比男人好上十倍,才能被看得见。 入行这么久了,杭思潼一直在试图让自己走向别的道路,也幻想过,将来她找到有钱老公了,一定要把自己感兴趣的东西都学了,不用再每天熬生熬死地敲代码。 现在拿着电脑,她却发现,自己还是对计算机最熟悉,这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如果大学没选这个专业还好,选了,当没有人能支撑她走下去的时候,这份知识,就是她的后盾。 杭思潼不信知识改变命运,但她信知识可以换金钱,越接触上层社会,她越明白,知识的价值。 在杭思潼纠结自己到了渝城,是用知识换工作还是换老公的时候,路冷禅忽然来找到她,说有件事想请她帮忙。 已经在筹备搬家的杭思潼不太想答应:“不帮,你每次找我都没好事,信你我是猪。” “你先听是什么事。”路冷禅难得严肃起来。 随后杭思潼就从他口中知道,舒晓筠输了,她父母打算把她送往国外,但好巧不巧,霍海蕴跟舒晓筠是小姐妹,霍海蕴不好去跟楚雯蓝对打,但也不想舒晓筠从此被送到国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就想着保下舒晓筠。 杭思潼有些奇怪,文中没这个剧情,文里只写,舒晓筠在被楚雯蓝逼到精神失常后,不得已退出了家里公司的董事会,她父亲重新接任董事长的位置,舒晓筠则是去国外治疗,后来再也没回来。 一句话就交代完了,根本没过多笔墨。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而且,舒晓筠有事,出国是治疗,霍海蕴有什么不愿意的?我记得这方面的高端治疗,国外确实比国内好点啊。”杭思潼还是想拒绝,她本来就是鸽了楚雯蓝逃过来的,要是被楚雯蓝知道她还帮舒晓筠,怕是又得跟阮梦梦一起死了。 第109章 “因为她觉得很奇怪,舒晓筠一向是个强硬的人,怎么会突然就精神失常?她爸妈还急匆匆要把她送出国,霍海蕴觉得不合理,就想找信任的人,先把舒晓筠留下来照顾。”路冷禅无奈解释,他跟舒晓筠算是井水不犯河水,这件事跟他没关系,楚雯蓝跟舒晓筠打得不可开交他也没管。 奈何霍海蕴跟舒晓筠是从小就认识的关系,她不知道细节,只是认为舒晓筠就算输,肯定也输得起,不会直接疯了,就想偷天换日把舒晓筠给换过来。 杭思潼听得脑仁疼:“那也是霍海蕴的事,找我干什么?” 路冷禅顿时有些尴尬:“额……我跟霍海蕴说过,你是金融数据分析的高材生,对数字非常敏感,她想请你帮忙算一组数据,当然,我们肯定给你市场价翻倍的价格,楚雯蓝的情报网你也不是不知道,非常厉害,霍海蕴怕自己稍微有点动作都会被发现,才让我来说。” 这是好听的说法,实际上就是他们想请杭思潼的导师来,但那样动静会非常大,楚雯蓝现在杀疯了,估计会认为霍海蕴有给舒晓筠报仇的想法。 为了不打草惊蛇,加上霍海蕴心中确实有所怀疑,她就想到了让杭思潼帮忙,她算不好的,肯定摇人啊,她去找导师天经地义,这样又可以不被发现,又能得到杭思潼导师的帮助。 当然,以霍海蕴的身份,她肯定钱给够,甚至翻倍给。 “你们绕了一大圈,就是想找我导师,我可以直白说,不是我不想帮你们啊,是我已经被逐出滨城的圈子了,我的导师不会再帮我,这件事你也是知道的。”杭思潼两手一摊,语气很好地继续拒绝。 这件事路冷禅自己也是知道的,去年苏伊尘因为阮梦梦,突然发疯,跟杭思潼在一起了,又突然分手,转头阮梦梦要去订婚了,他可能有点破防,于是联合封闻聿,给杭思潼,精心定制了一个无法破的局。 属于杭思潼负责的区块代码,包括带着核心专利的部分,泄露了,被高价卖给了公司对家。 杭思潼立马就被停职调查,调查过程中,发现代码就是从她的电脑发出去的,并且她玩股票,税金跟公司报的对不上,甚至还有财务系统里多发的情况。 这件事发生后,杭思潼立马想自证清白,她做人一向小心,只要做个追踪程序,就可以真相大白,至于税收的问题,她每个月都是从公司领钱,股票收益是每年三月份额外补交,这都是她卡了时间允许操作的,根本没偷税漏税。 但是,公司那边当天就出了证明,说已经调查清楚,包括她电脑里的一切注册表记录,证明所有事情都是她自己干的,连对家公司也承认,是收到了杭思潼发送的核心代码,公司为此给她打了五百万。 明明,那五百万,是苏伊尘打过去的。 双方都出具了证明,杭思潼想报警证明自己真的没有做那些事,她买个股票却在三天内跌停,赔得裤衩子都没了。 那一刻,杭思潼终于从兵荒马乱中反应过来,其实大家都知道她有多无辜,但只能配合将她踩到泥里,至于税收问题,她后来去税务局验算,才发现从苏伊尘找她开始,她的钱就不对了。 公司给的多了一点,股票拿的也多了一点,多出来的这点钱让她要多交税,不至于坐牢,可名声没了啊! 杭思潼想明白整件事的时候,她差点在税务局晕过去,税务局的人员告诉她,这些事情都很正常的,因为很多人就是不知道自己一年收了多少钱,不举报的话,第二年三月份补就可以了。 偏偏,她是被举报的,闹得场面非常难看,这是谁都发生的意外,因为她被提前举报了又碰上卖核心专利的事,没人会管这是不是正常的,只知道她为人贪婪成性、做尽脏事! 那时候,杭思潼真是众叛亲离了,连一向看好她的导师,都选择了断联,公司信誓旦旦地发公告,她的钱全赔给交易所了,五百万退回,直接破产,甚至要卖掉所有能卖的来填补窟窿。 没有多余的钱为自己自证清白,她那时候都给逼得想去卖技术了,以她的技术,还是能在短时间内变现的。 但杭思潼担心苏伊尘一直盯着自己,如果她这么干了,转头苏伊尘就能再举报她一次。 少了点税钱无伤大雅,要是她卖技术被发现,那可真要坐牢了。 杭思潼也不是没想过写对应的代码来破解公司的污蔑,都是搞程序的,他们能作假,她就能想办法证明自己无辜,但她真的没钱了,就算不考虑债务,她也是要吃饭的。 滨城的互联网公司没有敢要她的,公司的秘书私底下偷偷 让她服个软,等风头过去,说不定有公司敢收她。 是啊,她自证清白了又怎么样呢? 她前脚自证清白,后脚苏伊尘请路冷禅帮忙,让路冷禅说她爬床当小三,她同样反驳不了,苏伊尘只是让她没了一份工作,而不是让她变得人人喊打,以后只能给人当小三,算是手下留情? 杭思潼憋了口气卖掉了自己的电脑、衣服、手机、首饰……拉着假货行李箱住进了最差最便宜的出租屋,之后就原文的尾声。 第110章 现在路冷禅来说想请杭思潼帮忙找导师,杭思潼不可能答应,她也答应不了。 路冷禅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知道苏伊尘做的事太绝,我可以给你的导师解释,后面我会帮你回滨城大学读研究生,保证你的养父母不会过去打扰你,怎么样?这件事你帮了,也不亏本,而且你确实有天赋有能力,没必要就此荒废。” 杭思潼抬头看他:“整我的时候,真的只有苏伊尘跟封闻聿吗?你们所有人都知道,但所有人都作壁上观?” “也不能这么说,我们只是没有理由去给你帮忙,而且那时候阮梦梦要跟封闻聿结婚,苏伊尘确实心情不好,他只是需要发泄一下,后来气过劲了,肯定会觉得对不起你,就给你补偿了啊。”路冷禅自己说着都心虚,他知道苏伊尘只是单纯看不起杭思潼,但现在不能这么说。 那时候他们所有人都没把杭思潼当回事,甚至觉得她活该,谁让她要跟阮梦梦抢的? 现在有求于人了,路冷禅才觉得,苏伊尘确实做得太过,他跟霍海蕴也是,早知道有今天,前两周就不该得罪杭思潼,不然就可以只花钱让杭思潼答应了,确实失策。 第四十一章 “无所谓了, 现在被绊住的又不是我,我就是联系不上导师,你现在去帮我解释也等于是在暴露霍海蕴的目的, 我帮不了你,也没必要浪费时间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杭思潼说完,想回去继续上班了。 路冷禅伸手拉住她:“你等等,我们可以商量嘛, 你想想, 以前舒晓筠对你也没什么好脸色, 你不想落井下石啊?” 杭思潼挣脱开路冷禅的手,摇头:“我不想,你们所有人里, 舒晓筠对我的态度算好了, 我干嘛要对她落井下石?” 原文作者很喜欢配平, 既然有了一个冷漠酷哥顾君珏, 就得有个冷漠酷姐,所以舒晓筠是最后出场的, 她的存在很诡异, 就像顾君珏十分边缘化一样,作者收集时尚单品创造了这些角色,但无法给他们一个很完整的形象与人生。 顾君珏每次出场不是在diss人就是在diss人的路上,他有时候发起疯来, 连女主都diss,杭思潼甚至怀疑那一章是因为作者被读者骂破防了, 所以借顾君珏的嘴说女主拿乔不答应封闻聿。 不过这个情节很好地把读者的注意力转移到了他身上, 于是就没人骂男女主的感情线拉拉扯扯有病了。 舒晓筠对比顾君珏,人物形象更单薄, 她出场是在楚雯蓝举办的宴会上,出现后就说楚雯蓝想嫁入封家强强联合是痴心妄想,封家已经走到顶了,不会愿意娶一个那么强势的媳妇儿。 两人由此开打,读者对女角色不太感兴趣,所以舒晓筠相对来说出场少,并且作者大概也不知道舒晓筠这个角色有什么用,毕竟是对标顾君珏才设计出来的,就显得每次舒晓筠出场,就抢所有女角色的对象。 杭思潼跟她的交集就是三次交往期间,一开始是楚文矜入学后跟她似是而非在一起的时间,舒晓筠突然冒头说她根本不配当楚家的夫人,楚文矜身份再不好,也姓楚呢。 当时杭思潼快气炸了,可还得忍着说相爱的人不看出身,结果转头楚文矜背刺了她,跟女二在一起了,她不明白为什么楚文矜出尔反尔,想去找楚文矜理论,结果看到舒晓筠在骂楚文矜跟女二不要脸。 嗯,她很莫名其妙地给杭思潼鸣不平,说楚文矜跟杭思潼在一起了又分手无缝衔接,跟精神出轨有什么区别? 他今天可以背叛杭思潼,明天自然也可以背叛女二。 杭思潼被她弄得都忘记自己是去干嘛的了,加上舒晓筠算是变相提醒了她,楚文矜这种人有多冷血,与其问他为什么,不如先想想怎么应对他恼羞成怒的报复。 接着才是杭思潼去找了路冷禅,舒晓筠同样在这个期间骂过杭思潼,但等她离开,又掉头去骂路冷禅,说实话,杭思潼觉得路冷禅蛮冤,那段关系,他们确实只是在合作,结果被舒晓筠骂得很难听。 因为这些战绩,读者把舒晓筠当成精神病一样看待,哪个情节让他们不爽了,就说让舒晓筠出来帮他们骂两句。 某种程度上来说,舒晓筠平等地骂每个人,但她骂人又是有理有据的,不会像顾君珏那样单纯嘴臭,所以杭思潼不管是重生前还是重生后,她都对这个人没什么感觉。 反正她对自己说过最重的话就是“你出身那么差,不可能飞上枝头当凤凰的”,这话,她说了三遍,杭思潼都怀疑是不是作者把难听的话给了先开口的顾君珏,所以想不出新的了。 最重要的是,舒晓筠从不对杭思潼落井下石,杭思潼自然对她无感,不会帮她,也不会趁她病要她命。 就算杭思潼对原文的一切厌恶至极,也不至于疯狗一样,见谁都咬,她又不是原文那些神经病男女主们。 路冷禅没想到杭思潼居然不咬钩,他还以为,杭思潼对他们都没有好感,只要她表现出了厌恶舒晓筠的样子,他就可以执行另外一个方案,让杭思潼以为自己是在报复舒晓筠,实际上是在帮忙。 第111章 结果杭思潼对舒晓筠这个人根本一点感觉都没有,她也不在乎这是不是阴谋,完全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你确定吗?只要你帮忙,日后我跟霍海蕴、还有舒晓筠,都会帮你回到滨城,你的根基到底是在滨城里,难道你不想回学校?”路冷禅追问。 杭思潼摇摇头:“不想,我更想找个有钱人嫁了,以后我什么都不用做,在家吃香的喝辣的混吃等死,最好那男人是个二婚的,连孩子都用我生。” 路冷禅被杭思潼的话惊呆了,他虽然一直说杭思潼装傻最好,可也没想到杭思潼的梦想咸鱼得这么彻底,有种不顾别人死活的美。 趁路冷禅愣神,杭思潼直接跑掉了,回到陪伴室继续陪伴今天留下的宠物。 因为霍海蕴又忙了起来,年糕还是被送回了宠物区,杭思潼继续陪伴那些猫猫,年糕不知道大人们之间的纷争,它只知道自己又能跟杭思潼玩了。 晚上下班后,杭思潼在宿舍收拾东西,庄园其实很多东西都有,她只是不想多花钱才从出租屋那边带了一些常用物品过来。 现在既然决定要走,那多余的东西最好就先送回出租屋那边,以后可以直接打包送走,省得再从庄园跑一趟。 关于舒晓筠的事,杭思潼觉得霍海蕴不一定会善罢甘休,他们身居高位就只看得见自己的困难,看不见弱者的痛苦,觉得只要补偿了,弱者就该感恩戴德地为他们拼命。 第二天霍海蕴果然也来了,名义是看年糕,却叫了杭思潼一块去单独的贵宾室。 年糕见到主人很高兴,一直在蹭霍海蕴的腿,房间里就她们两个人,秘书在门外守着,暂时不让别人进去。 杭思潼在霍海蕴对面坐下:“你也想来劝我吗?” 霍海蕴给杭思潼倒了杯果茶,说:“不是劝,是商量,我知道你对我之前配合路冷禅的事不高兴,但事后我也道歉了,那件事,对你没造成什么伤害,现在我们依旧可以合作不是吗?” “地位相当才叫合作,不然就是威逼利诱,我可以直白地跟你说,我帮不了你,无论你跟舒晓筠想做什么,我都帮不了。”杭思潼直接拒绝,表明自己的态度,省得他们误会。 “你明明有能力,也缺钱,甚至可以说是跟滨城的某些人还有仇,现在我、路冷禅跟舒晓筠的势力加起来也不比他们差,你在害怕什 么呢?”霍海蕴做出不解的神色。 杭思潼静静看她一会儿,说:“这样吧,你要想说服我,不如把梁时清叫来一块谈。” 霍海蕴愣住:“叫他做什么?” 对此,杭思潼笑了下:“他是个追求中立的人,让他来判断我到底应不应该接你们的单子,或者说,你们出到多高的价位,才值得我冒险去接,有他当公证人,我才觉得你们可信。” 听完后霍海蕴的脸色有点难看,或许就连她自己都知道,她的想法跟提议就是在仗势欺人,有点气性的人都不会答应,她跟路冷禅一直说要跟杭思潼商量,本质上跟逼迫她没什么区别。 威逼不成就利诱,反正杭思潼现在一定很缺钱,还缺名声,她是被陷害离开滨城的,被诬陷的人很难不想去证明自己的清白。 偏偏杭思潼就不想,她直接拒绝了,没有任何犹豫。 霍海蕴艰难开口:“没必要找梁时清来吧,这毕竟是我们之间的事。” “不不不,是你们自己的事,跟我没关系,我需要梁时清在,只有他在,我才可以平等地跟你们谈,而且你不要忘记了,苏伊尘可以背刺我,你们也可以,我这人就是这样,被骗过一次,我就永远都不会信你们了。”杭思潼笑着说。 “所以,你是因为苏伊尘迁怒我们吗?”霍海蕴皱起眉头,她只听路冷禅说过杭思潼跟苏伊尘之间的龃龉,对很多细节并不了解。 杭思潼沉默一会儿,笑到:“我从不迁怒别人,我只是不会给你们信任,我现在信任的人就林松玉、梁家阿姨花姑和梁时清,当然,最信任的还是梁时清,所以他如果同意,我说不定就帮你们了。” 霍海蕴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不是,你到底相信梁时清什么啊?我听说他总是怀疑你,还不给你好脸色,这样的人哪里值得你信任?你信任林松玉我还相信一点,信梁时清,你根本就是在玩我吧?” 然而杭思潼没直接反驳她的话,说:“你请他商量一下,就知道我信他什么了。” 一直被这么建议,霍海蕴火气也上来了,她倒要看看杭思潼能让梁时清说出什么花来,梁时清根本不可能对任何一个外人好,他的绅士礼貌更像装出来的,就应该叫梁时清来,等会儿狠狠打杭思潼的脸。 霍海蕴直接让秘书去请梁时清,她已经迫不及待想看杭思潼丢脸到姥姥家的样子了。 杭思潼根本无所谓,她弯腰把年糕抱起来,当着人家主人的面撸它小肚子,年糕还撒娇地嗷嗷叫,特别可爱。 第112章 不过霍海蕴根本没心情看她的表演,何况只是一只猫而已,又不是林松玉那种把宠物当女儿养的,还叫宝宝,年糕跟她不亲了,以后换只亲的就可以了。 梁时清今天不在庄园,在公司上班,听说霍海蕴请,他就说中午可以回来一起吃个午饭。 既然只有中午得空,霍海蕴干脆就在庄园的法式餐厅里开了个包厢,邀请杭思潼一块去。 杭思潼见中午还有些时间,就告辞说先回去了,她还在上班时间,但霍海蕴不让她走,非得让她在贵宾室里一块等。 客人的命令最大,杭思潼就单独陪年糕玩了一上午。 好不容易等到中午,霍海蕴让司机开车过来,接送她们去餐厅,她们先在餐厅等梁时清,路途有点远,梁时清还得晚一会儿才能到。 “你现在反悔同意我的提议还来得及,我可以给你市价五倍的报酬,只要你请到你的导师过来。”霍海蕴抿了口红酒后说。 杭思潼不喝那玩意儿,让服务员把她的酒跟水都换成果汁了:“我为什么要反悔呢?反正梁时清要是说得不好,我还是可以不答应啊,你们还能逼我联系我导师不成?” 霍海蕴眼神一暗,在思考要不要用些非正常手段将杭思潼的导师骗过来,可楚雯蓝近期因为阮梦梦的订婚宴十分焦虑,见谁咬谁,这时候请杭思潼的导师,她怕是会顺藤摸瓜找过来,她手头的项目怕是也不得安宁。 包厢里十分沉默,客人没来主厨不好上菜,加上这到底是国内的庄园,所以上了两轮前菜,杭思潼的吃得七七八八,霍海蕴没什么心情吃,第一轮的直接撤下去的,第二轮依旧没动。 等了快一个小时,梁时清终于到了,他今天穿得正式,是标准的三件套,这大热天的,要不是他身为老总,去哪儿都有空调,估计已经热中暑了。 梁时清进门时看到杭思潼在,脚步顿了顿,他以为霍海蕴要跟他谈近期项目的事才过来的,现在既然杭思潼在,估计又是从前那些破事,他其实很不想听,因为无论过去如何,杭思潼都跑到荆城来了,就是不想再管的意思,结果一个个都追着她打。 怕等会儿场面不好看,梁时清给了严秘书一个眼神,再让人安排多一个位置给严秘书,等会儿霍海蕴要是发疯了,严秘书优先带着杭思潼出去。 服务员的动作很快速,而且在给梁时清跟严秘书上完餐前酒和开胃菜后就不进来了,后续餐点一律推迟,直到他们聊完。 梁时清也没选择酒,让人换成矿泉水,喝了一口润喉后才说:“你们找我要谈什么事?” “哪是我要找你谈啊,是杭小姐想让你来主持公道。”霍海蕴阴阳怪气地回答。 闻言,梁时清偏头看向杭思潼:“你找我?” 杭思潼摇头:“不算,霍海蕴非让我给她帮忙,我拒绝了好几次,但她不死心,我就说,如果你同意,我就考虑一下。” 梁时清微微点头,继而看向霍海蕴:“我不同意。” 霍海蕴差点把高脚杯都捏断了:“你还没听是什么事呢!” “为什么需要先听了什么事才能拒绝?拒绝是每个人的权利,杭思潼不同意你就找别人呗。”梁时清理所当然地说。 这一刻,霍海蕴真真切切感受到,为什么杭思潼斩钉截铁地说自己最信任的人是梁时清了,梁时清的脑回路根本就不正常! 谁生活在这个社会上不是思虑利益? 做选择前不想后果反而想当下心情,这是正常人能做出来的事吗? 就算是再无知的人,面对请求时,也会考虑自己是不是会被威胁吧?或者对方开出的条件足不足以让自己折腰,结果梁时清根本什么都没问,直接就拒绝了! 霍海蕴松开了捏着酒杯的手,开口前狠狠深呼吸了几下:“我会给她足够多的钱,只是帮一个小忙而已,我只是想让她帮忙联系一下她的导师,钱我会给到位的,根本不是很难的事。” 梁时清在回答前先问杭思潼一句:“你想要吗?” “不想要。”杭思潼甚至没说原因。 随后梁时清就说:“她不想要,所以拒绝你,有什么问题吗?到底有什么需要我主持公道的?” 霍海蕴这次真的被气到了,她不敢置信地看着梁时清:“你知道她为什么拒绝吗?你就直接站她那边!” 梁时清耸耸肩,插了一块小番茄吃:“我不用知道为什么,我只知道她不想帮忙,那你完全可以换个人,她导师肯定不会只有一个学生,你找别人也是一样的。” “就是不能大张旗鼓地找才想让她帮忙啊!”霍海蕴开始尖叫。 不过梁时清跟没听见一样,冷静地戳自己碗里的沙拉,不说话的时候就赶紧吃一口:“那你就不大张旗鼓地找,办法总比困难多,何必为了自己方便就去为难别人?杭思潼又不欠你们的,哦,应该说,是你们欠她的。” 霍海蕴气得开始砸盘子,她从小娇生惯养,不高兴了就开始砸东西,家里又溺爱,只要她砸东西,家里人总会妥协照顾她,然而此刻,包厢里的人没一个管她砸了什么,继续吃自己的。 第113章 眼看着要上演全武行了,包厢门忽然被打开,打断了霍海蕴的发疯,路冷禅拿着一瓶贵腐进门,笑眯眯地说:“得亏包厢隔音好,不然客人们都要出来看戏了,霍总,你控制一下脾气,有事好好说。” 随后路冷禅像主人一样招呼人换了包厢里损坏的东西,至于开胃菜,就没上了,第二轮是汤,服务员拿着路冷禅带来的贵腐去冰镇醒酒了,包厢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现在包厢里变成了五个人,空位还有余,原先杭思潼跟霍海蕴面对面坐,梁时清在杭思潼左边坐下,严秘书就挨着梁时清落座,跟霍海蕴隔得还挺远。 路冷禅来了之后,让人把位置安排在杭思潼右边,霍海蕴的位置倒是没变,像是在孤立她一样。 “我带了奥苏来,我记得你最喜欢它,就当是赏脸喝一杯。”路冷禅轻声对杭思潼说。 托卡伊奥苏贵腐葡萄酒,曾被路易十四称赞为“王者之酒”,甜度极高,果香四溢,喝下去后余香绵长,杭思潼在路冷禅的别墅中时,认出来的诸多葡萄酒里,确实最喜欢这一款。 这酒本身不算贵,但路冷禅家的年份高,身价日涨,不过杭思潼爱喝,单纯因为它是甜的。 杭思潼还没吭声,梁时清直接来一句:“上班时间不饮酒,你跟霍总喝吧。” 路冷禅靠到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梁时清:“小梁总这么严格?贵腐度数低,喝一点不碍事。” 梁时清摇摇头:“不可以破例,如果因为她认识客人就可以破例,那其他人是不是也想找机会破例?不允许就是不允许。” 今天霍海蕴找杭思潼的事,路冷禅是知道的,甚至随时打算等霍海蕴顶不住的时候他再出场当理中客,谁成想杭思潼非要梁时清来,霍海蕴还被激上头同意了。 中午这顿饭,路冷禅可以预见不会好过,最后霍海蕴果然没几句话就撑不住了,开始发疯,他还特地开了一瓶留存在庄园的酒,想着杭思潼喜欢,说不定用贵的东西哄一哄,她心情好点就同意了。 谁知道梁时清这神经病居然也在,贵腐喝起来跟小甜水差不多,以杭思潼的酒量,灌十瓶下去估计都没事,却被梁时清给拦住了。 路冷禅长出一口气:“小梁总,做人不能双标啊,你是不是也应该听听潼潼的想法?她要是想喝,等会儿肯定会请假,就不算工作时间饮酒了,所以,潼潼你想喝吗?” 从前杭思潼还因为有个佣人没给她准时醒好酒发脾气,觉得那佣人看不起她,后来暗搓搓找理由换掉了,那时候两人刚在一起,路冷禅觉得她有趣,对这种小事情完全不在意。 何况杭思潼本来名义上就是他的女朋友,她有权力辞退一个不尽职的佣人。 路冷禅不好说杭思潼到底是喜欢酒还是不喜欢被人无视的感觉,但他都送来免费的了,应该不会拒绝。 杭思潼抬眼看看他们,说:“我听小梁总的。” 听到这个回答,梁时清舒服了,他微妙地看向路冷禅,不像挑衅胜似挑衅。 路冷禅笑容一冷:“原来你也不是真喜欢啊,所以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只有哪样不是装的?” “公共场合不谈私事,你们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这里离宠物区好远的。”杭思潼拒绝回答,已经过去那么久的事情了,没必要一直拿出来说。 “行吧,小梁总也在,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路冷禅收起了温和的笑容,恢复原本吊儿郎当的样子,“舒晓筠被楚雯蓝玩废了,但霍海蕴不想就这么善罢甘休,所以想查清楚,既然私情不好谈,我们就拿到明面上来聊,这次,小梁总总该认真考虑了吧?” 梁时清确实也听说了这件事,他跟舒家没有太多的业务往来,听说过后也没什么感觉,更何况,舒晓筠跟楚雯蓝根本不是为了争地盘,她们是争一个男人,争得你死我活,他不好评价这事是不是蠢。 但路冷禅既然这么明摆着说了,梁时清多少要给个态度:“我不想参与,无冤无仇,不管怎么做都很掉价。” 路冷禅摇摇头:“不是这个问题,是我们怀疑,楚雯蓝在跟舒晓筠争的时候,用了不太光彩的手段,比如说,做了什么刺激她精神的事,让她本来没病的,却突然发了疯,小梁总一向正义,不会坐视不理吧?” 听完,杭思潼有些担忧地看向梁时清,路冷禅这人最会给人戴高帽,见梁时清路见不平了这么多次,现在就想拖他下水,现在她摆明了不帮忙,可有梁时清作为助力,就比一个杭思潼有用多了。 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不想让梁时清参与才退而求其次找杭思潼,找上梁时清意味着他们借了梁时清的势,肯定会闹大,楚雯蓝说不定有所察觉,就去销毁证据,杭思潼这边动静小,可也容易一次性被楚雯蓝给按死。 如果梁时清能答应,那路冷禅跟霍海蕴还是会优先选梁时清,安全最重要。 梁时清放下叉子,双手交握思索一会儿,说:“我确实不想管,但你们提醒了我一件事,如果你们怀疑舒晓筠的病情有问题,那你们应该去找顾君珏,我没记错的话,他母亲的娘家,不就是滨城医药龙头吗?谁都绕不过他们家的。” 第114章 换言之,楚雯蓝要在这方面动手,留下的痕迹,只有顾君珏母亲娘家的人知道,但是保密等级或许会很高。 霍海蕴忍不住脾气,没好气地说:“我们当然知道啊!问题不就是顾君珏怎么可能给我们提供帮助?他跟茅坑里的石头似的,又臭又硬!” 梁时清拿起餐巾擦了擦手:“那我就没办法了,你们滨城的圈子里出了这种事,转头到荆城找梁家出面,是不是跨太远了?” 说完,梁时清起身打算离开,还给了杭思潼眼神,让她跟着一起,省得等会儿霍海蕴跟路冷禅扣人。 路冷禅出声拦住他们:“小梁总,事情还没谈完就走,不太合适吧?我们只是想请你们帮忙,你们就这个态度?” “你们不是请人帮忙,你们只是开了一次鸿门宴。”梁时清抬手推了一下杭思潼的背,让她转过身,一块离开了,只有严秘书落在最后给路冷禅跟霍海蕴道别。 人一离开,霍海蕴又开始撒泼砸东西,路冷禅闭上眼靠在椅背上,任由她砸。 把东西都砸完后,霍海蕴还是不解气,冲路冷禅喊:“怎么办啊?我要疯了!你知道楚雯蓝多恶心吗?她甚至派人盯着晓晓,我的人根本没办法把晓晓安全救出来!” 他们今天这么急,是因为舒晓筠至今被看管着,没能被霍海蕴截到荆城来。 路冷禅睁开眼,看见遍地狼藉,只觉头疼:“我有什么办法,人捏在楚雯蓝手里,你又不敢真的跟她起冲突,这边杭思潼跟给梁时清灌了迷魂汤似的,说不答应就不答应。” 霍海蕴反手就砸了椅子:“都怪你!要不是你整了杭思潼,她根本不会这么讨厌我!她之前根本不认识我!我出大价钱她肯定会帮忙的!” “你现在放这种马后炮有什么用?不如想想怎么救你的小闺蜜吧,那又不是我闺蜜,我原来来陪你闹已经很给你霍家面子了。”路冷禅不耐烦地说,也起身大步离开。 看路冷禅这个样子,霍海蕴直接发出尖锐的叫声,随后就是各种东西被砸烂的声音。 路冷禅离开刺耳的包厢后 往外走,站在楼上的走廊旁,远远看见梁时清跟杭思潼站在一起,两人说了什么,严秘书赶紧从包里拿出一个罐子,梁时清接过后递给杭思潼。 杭思潼眼睛一亮,向两人表示了感谢,然后一块往外走去。 等两人都离开了,路冷禅下楼去到餐厅柜台附近,找了个服务生,问刚才小梁总递给那个女生什么东西。 服务员有些懵,不过还是如实回答:“听他们说,是一罐玫瑰花茶,梁家茶园里老太太种的,这个月刚开花,小梁总一罐、那位小姐一罐。” 路冷禅听后十分诧异,他知道梁家庄园里的茶园,有些品种甚至都很老了,因为是梁家老爷子在上个世纪就开辟的茶园,里面种的茶种、花种,只按老太太喜欢的口味来。 有些品种以前看着普通,现在或许有价无市,老太太想喝什么就偶尔亲自去浇浇水,反正得一罐茶或者花,可以说是跟梁家有很亲近的关系了。 杭思潼何德何能有老太太如此青睐? 这头的路冷禅不死不得其解,但实际上的情况是。 梁时清推着杭思潼出门了,将她带到楼下,才问她:“你是真的不想答应?霍海蕴开出的条件,其实很好了。” “不了,我不想掺和这些事,我选好接下来要去的城市,既然一开始选择离开,就没必要还去管以前的人和事,他们打伤打死都跟我无关。”杭思潼无声笑了笑,模样轻松地回答。 “你决定就好,接下来打算去哪里?”梁时清注意到这个问题。 杭思潼想了想,觉得她还得跟花姑说,那梁时清肯定会知道,提前告知也没什么:“去渝城,我听说那边是一层一层的,十八楼是一楼,负十八楼也是一楼,很有意思。” 梁时清点点头:“渝城也不错,包容、宽和,挺适合你的。” 听起来不太像好话,杭思潼不太高兴:“我怎么觉得你在骂我呢?” 这不就是在说,她这个人只有在包容宽和的环境里才能好好生活吗?她难道是什么总需要别人包容照顾的、很麻烦的人吗? 闻言,梁时清轻笑:“没有,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杭思潼不想理他,快步往外走,没走两步被梁时清叫住:“等等,有个东西拿给你。” 于是杭思潼在门边停下,回头看他。 梁时清转头看向严秘书,严秘书识相地拿出罐子来,里面是早上梁家庄园刚送来的玫瑰干花。 将玻璃罐子塞到杭思潼手里,梁时清说:“喏,这个月老太太的花园又摘花了,花姑给我们一人送了一罐,花姑要准备端午了,就没能给你拿过来,让我跑一趟腿。” 杭思潼举起罐子看了看,是红玫瑰,她冲梁时清挤眼睛:“你一个大男人还喝玫瑰花茶吗?” “我不喝,但可以待客的时候给女士泡,所以这次的玫瑰花茶送的人少,严秘书也没有。”梁时清无奈回答,他觉得杭思潼是在报刚才他说渝城包容的仇。 第115章 看在花茶的份上,杭思潼就不记仇了,两人离开餐厅,刚好梁时清的车在,就顺路送杭思潼回宠物区,梁时清下午还得上班,送到就离开了。 有了梁时清做保,杭思潼总算是可以安安静静地筹备自己的离开事宜,她周末放假后带着一堆行李离开庄园,回到出租屋,慢慢打包东西,偶尔还跟林松玉跟花姑聊两句。 两人都是在杭思潼打算端午怎么过。 在荆城,端午也是大节日,得塞龙舟,还要挂艾草、做粽子、洗艾草水,都是驱邪避秽的习俗,不一定每家都做全了,但林家跟梁家都做了粽子,艾草更是准备许多。 林松玉跟花姑就是在找杭思潼商量怎么给她送一点,他们知道滨城习俗与荆城有些许不同,就想着,单独给她送一点五黄跟艾草做的香囊。 杭思潼很是感动,她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感谢,因为她很少过节,小时候是养父母不允许,长大了每到节日别人都有自己的朋友家人,她根本融不进去。 没有家庭养成习惯的人,根本不会过节。 面对林松玉跟花姑说得很详细的习俗,杭思潼甚至感到一丝心虚,因为她真的不知道原来过节还有这么多弯弯绕绕啊,她只知道,节日工作,可以拿三倍工资。 谢过林松玉跟花姑,杭思潼满心感动,同时也为自己一直筹谋的离开愧疚,她只告诉了梁时清,明明……她最应该先告诉关爱自己的人。 东西在端午当天早上送到,杭思潼一边开箱一边给花姑打视频,除了那些说好的东西,杭思潼发现在最底下有个小盒子,里面是个绿色的小粽子,看起来像是玉石做的。 杭思潼一惊,以为是花姑打包错了,刚要惊呼,又发现这不是玉石,是东陵玉,也就是砂金石,像玉石翡翠,但不是,价格也低。 花姑在镜头那边看到,笑着说:“哦,这个是阿清看到我在打包放进去的,是砂金石,专门找人雕刻成小粽子的样子,说给你当挂坠,不值什么钱,你拿着玩就行。” 因为不值钱,所以不用担心杭思潼拒绝,这种几块钱的小东西,除了雕刻得精致,确实便宜到没必要拒绝。 但便宜的礼物不代表不用心。 杭思潼把玩了一下绿色的小粽子,礼貌道谢:“看来我得谢谢小梁总了,我很喜欢。” 这一天上午杭思潼光收同城快递了,原本收拾好的出租屋里又变得有点乱,小粽子被放在书桌上,憨态可掬的样子十分可爱,杭思潼戳戳小粽子,认命地收拾去了。 晚上杭思潼蒸了根大粽子当晚饭,花姑做的粽子非常大,里面的料满满的,还有一种叫假蒟的中药,花姑说粽子就是有假蒟才香。 端午后,杭思潼开始在租房软件上找房子,看了几处都没有特别满意的,不是太贵就是评价不好,但找房子要慎重,现在她没那么缺钱,肯定得找舒服的。 回到庄园上班时,杭思潼忽然收到一个快递,直接送到宠物陪伴室的,她以为又是路冷禅恶作剧,就没注意看上面的信息,等拆开了,才发现是一张请帖。 阮梦梦婚宴的请帖,请的是杭思潼,坐老同学那一桌。 在原文里,根本没有这张请帖,谁送的? 杭思潼汗毛竖起,惊出一身冷汗,她赶紧把快递袋子从垃圾桶里翻出来,上面的寄件人,明晃晃写着——楚雯蓝。 第四十二章 杭思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首先就是回想原文剧情,从整体时间来看,剧情依旧按照原文的走向发展。 比如说舒晓筠还是被楚雯蓝给整废了, 即将出国,霍海蕴有意救下舒晓筠,但没有成功。 那么在舒晓筠出国后,接下来的剧情就是七月初, 杭思潼作为炮灰女配, 扮演绑架女主并意外死亡的最后一场戏。 八月中秋前最后一个黄道吉日, 阮梦梦跟封闻聿订婚。 请帖上的时间与原文一致,但这张请帖本不该出现,在杭思潼离开滨城前, 她跟阮梦梦已经处在一个关系不是很好的状态了, 原文里阮梦梦没打算请她来自己的订婚宴。 原先杭思潼跟阮梦梦关系还能维系, 就算没办法跟女二比, 至少也有高中的情谊在,直到苏伊尘跟她在一起, 阮梦梦听了不少风言风语, 加上所有人都说,杭思潼见苏伊尘没希望了,就去抢了阮梦梦的追求者。 这种话听一两次还行,听得多了, 心里肯定觉得怪怪的,加上后来苏伊尘跟杭思潼断崖式分手, 杭思潼没几天就爆出背叛公司还偷工资漏税的事情, 阮梦梦对她的感官跌到谷底。 一连串的事情,让阮梦梦觉得自己早些年识人不清, 背后肯定还有女二跟楚文矜搬弄是非,不一定是说得多难听,可只要把当初三人之间的纠葛说出来,那听起来肯定全是杭思潼的问题。 在这样的前提下,阮梦梦根本不会给 她发请帖,还是由楚雯蓝转交,太古怪了。 两人快一年没联系了,阮梦梦就算是突然想起来有她这个人,也不会专门给她印一张请帖啊。 难道说是假的? 到入场的时候,发现拿的是假请帖,好让她恼羞成怒,接着怪到阮梦梦头上,她就该忍不住报复阮梦梦了? 第116章 杭思潼思索着,将请帖放进了快递袋子里,随后想到,她都来了这么久了,路冷禅都是来了之后才知道她在,那楚雯蓝是怎么知道的? 路冷禅跟霍海蕴为了舒晓筠去说的? 又或者,这个请帖是路冷禅他们假冒楚雯蓝寄过来的? 为了威胁她? 不管是谁在后面玩这一手,杭思潼承认,她被威胁到了。 眼看着死亡日期在即,杭思潼很担心剧情会强制让她回到自己本来应该出现的地方,其他时间点拥有自由,或许是因为那些时间里她都没出场,而到了出场时间,她就算相隔千里,也要出现在那? 杭思潼想不明白了,眼前一阵发晕,她将快递袋子放到了自己的背包里,随后去抱着嗷嗷叫的小猫咪安抚。 一到午休时间,杭思潼立马放下小猫,匆忙给它们喂过饭后去联系了一下林松玉,刚想问他有没有收到请帖,却又觉得不对。 林松玉不知道她的过去,要是他觉得好奇,问杭思潼怎么认识的封闻聿怎么办? 此前杭思潼认识的所有人都用老板这个身份取代了,路冷禅是自己冒出来的,不得已才承认曾经在一起过,那封闻聿呢? 难道说她认识阮梦梦? 那万一请帖的事阮梦梦根本不知道怎么办? 杭思潼犹豫半天,还是正常跟林松玉聊天,没问他,转而开始翻自己的列表。 这个新号上只有荆城的人,平时聊天最多的除去林松玉跟花姑,就是跟同事们互相聊一点八卦以及吃什么。 估计现在庄园里收到请帖的人不少,但她认识的,也就林松玉、梁时清、霍海蕴和路冷禅,后面两个肯定能排除,林松玉容易打破砂锅问到底,就只剩下梁时清了。 可梁时清也是个有疑问了就会去探究的人,杭思潼同样不能保证自己去找他询问了话,他什么反应都没有。 午休时间短,杭思潼还没决定好,就又要上班了,直到下午其他人来接班。 收拾东西准备去食堂时,杭思潼又看到了包里的请帖,烦躁地想把它给扔了。 庄园有很多设计精巧的垃圾桶,形状各异,每隔三个小时有人打扫一遍,杭思潼再路过第三个蘑菇垃圾桶的时候,直接将请帖掏出来,丢了进去。 随后杭思潼给梁时清发消息,问他能不能提前辞职,她觉得路冷禅跟霍海蕴在,有些不安心,怕他们利用自己的名义将导师骗过来,所以她想尽快离开。 梁时清可能在忙,没有立马回她,杭思潼发完了消息,顿时觉得自己身上轻松了许多,不管如何,她是不会在死亡日期之前回到滨城的,除非她到了那天,直接闪现在死亡地点,不然她绝不放弃逃命。 回到宿舍后,杭思潼看了眼手机,有梁时清的新消息。 【梁时清:他们又去找你麻烦了吗?】 杭思潼想了想,还是没让他们背锅。 【杭思潼:没有,我就是觉得,早一个月走也没什么差别,与其等他们下定决心了再偷摸用我的名义把我导师骗来,不如我趁早离开,这样除了你,暂时没人知道我去哪里,事情就迎刃而解了。】 是的,刚才在路上,杭思潼决定,让梁时清也帮忙瞒一段时间,等七月份过了,她在主动和林松玉、花姑道歉。 特殊时期,杭思潼也没辙了,只能尽量跑远一点。 梁时清那边持续输入中,可能是他在考虑,好半晌才回了消息说可以,还问了杭思潼的合同打算怎么处理。 杭思潼跟梁家有两份合同,一份是出租屋的,一份是庄园的工作。 工作好办,当时为了安抚杭思潼,梁时清直接给的正式职位,现在正常走辞职流程就行,就是出租合同有点麻烦。 大部分出租合同都写明的,一旦日期没到就退租,要么要人转租,要么不退押金。 虽说幸福文苑的押金不贵,也只签了一年,但杭思潼再次换城市,开销肯定不小,能省一点是一点。 杭思潼对这些事情早就计划好了,直接将自己提前准备好的决定发过去。 工作正常辞职,租金就不要了,按照合同来。 梁时清从字里行间看出来杭思潼对这件事确实筹备了很久,回复得很笃定,而且怎么说呢,杭思潼太果决了,决定了要走,就不拖泥带水,仿佛在她心里,只有自己的目的才是最重要的。 第二天杭思潼就没去上班,直接去人事那边申请辞职,她这种中途辞职的,没什么补偿,人事还一再劝说,宠物区的陪伴员本来就少了一个,现在一直被客人好评的杭思潼也走了,那剩下的员工压力会很大。 奈何杭思潼打定主意要走,人事拦不住,上面梁时清也交代了严秘书行方便,所以杭思潼中午前就办好了离职手续。 宿舍的东西已经在上周带了一批回家,现在剩下的全是日常用品,一包就能送走。 杭思潼来的时候孑然一身,走的时候也独身一人,背着她的双肩包,坐上了农场门外的公交车,去往下一段旅途。 考虑到杭思潼不想被人发现,梁时清得亲自跑一趟验房,但他又忙,就选在了周末,反正杭思潼也辞职了,哪天都有时间。 第117章 在梁时清来之前,杭思潼先去了趟渝城。 渝城跟荆城之间坐高铁要六个小时,杭思潼想着要不要坐飞机,但是她一想到机场距离市区比较远,到时候转车啊、换乘啊非常麻烦,就干脆选了慢许多的高铁。 这个时间的渝城气候跟荆城似乎没太大差距,都是南方,水汽充足,杭思潼到了时候挺适应的,就是路……真的很难走。 那一层层的建筑跟楼层,杭思潼很担心自己能不能在两天内找到房子住,她每天天刚亮就去看房,然而还是容易走错,本地人习惯性的叫法跟地图上有差别,但地图也很智障,杭思潼多数时候都不知道是跟着中介的指引还是地图走比较好。 所幸她脑子灵光,走过一次的路都能连带附近的建筑进行脑内3d建模,多走了几次,就熟悉了。 赶在最后一天,杭思潼租到了一个一居室,因为是本地人的房子,只收了九百,是个很奇特的房子,客厅有个大露台,房间里还有一个阳台,采光非常好,一眼就看中了,便赶紧定下来。 紧赶慢赶回到荆城,杭思潼就通知了梁时清,说自己已经看完房回来了,随时可以来验房。 第二天是周日,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是周日,梁时清想体验一下当包租公的感觉,还撞坏了杭思潼的假货箱子。 现在天气热,梁时清穿了一件t恤衫跟大裤衩过来的,脚上却穿着一双运动鞋,背着双肩包,看起来比平时至少年轻十岁,像个高中生。 杭思潼打开门看到人,怔愣:“你谁?” “……”梁时清沉默了,随后抬手将自己的刘海给顺了上去,露出整张脸来,顿时又有了点小梁总的威严。 “哈哈不好意思,你今天没盛装打扮,有点没认出来。”杭思潼一边笑一边让梁时清进屋。 屋内已经收拾完了,杭思潼将所有的东西都寄走了,如果今天梁时清不来,她就得去酒店住一晚。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居住,老房子看起来比之前稍微有人气了一点,还干净许多,看得出都是杭思潼平时收拾的结果,不然像这种老房子,只会越住越脏。 梁时清也不是什么靠谱房东,他觉得电器跟墙没什么折损,就可以退押金。 转了押金给杭思潼后,梁时清问:“你走了之后,打算七月份哪天通知一下花姑和林松玉?他们还不知道你离职了。” 离职这个事情,梁时清让严秘书压下去了,就连宠物区的人都不知道,以为杭思潼只是暂时请假,毕竟她想安安静静离开,肯定越少人 知道越好。 杭思潼想了想:“要不就等我通知吧?你假装自己也不知道好了。” 听完,梁时清叹了口气:“杭思潼,人离开是很难完全隐瞒的,花姑去庄园散步,总有一天会发现你不在宠物区遛狗,林松玉带宝宝去庄园找你玩的时候,也会发现,宜早不宜晚。” 道理杭思潼都懂,她是担心花姑跟林松玉担心,就会给她寄东西,那跟留线索给楚雯蓝有什么区别? 但这话肯定不能跟梁时清说,杭思潼就找了个借口:“我这还没安定下来,说了也是让他们担心,不如等我稳定了,就可以主动告诉他们了,以我的适应能力,肯定很快的。” 这个说法梁时清还比较认可,就点了头,问她接下来要不要去火车站,他可以送一程。 杭思潼摇摇头:“不用啦,我去玩一阵,晚上再去火车站。” “晚上?”梁时清不明白为什么是晚上。 “对呀,这样我在高铁上睡一觉,就到渝城了,不用晚上打车,那边的路,我还真不太放心。”杭思潼无奈笑笑。 既然杭思潼都这么说了,梁时清就不强求,他收回了杭思潼的钥匙,送她出小区。 眼下时间掐得刚好,小区里的老人们都回家做饭了,没人在外面走动,他们离开得悄无声息。 杭思潼在小区门口告别梁时清,背着自己的双肩包轻快地往公交站走,梁时清目送她离开,随后回到自己的车子上,他低头看了手机,严秘书给他发了消息。 【严秘书:老板,我找到了,杭小姐主动提辞职那天,在垃圾桶里丢了一张请帖,在监控里看样式,似乎是封家寄过来的。】 梁时清没回,缓缓启动了车子,开往另外一个方向。 —— 杭思潼难得有这么轻松的时候,上次逃离滨城兵荒马乱,生怕一个不注意就被剧情抓回去了。 现在即将从荆城离开,她倒是放松许多,事情都安排妥当,就是一身轻。 荆城好玩的不少,但时间有限,杭思潼就去了网上很火的一些店,每个都吃了一点,一直吃到要离开,很多都是她觉得新奇又好吃的东西,不是在没庄园里吃过更好的,是街边小店的味道其他地方不可复制! 上了动车,时间已经很晚了,杭思潼上车后倒头就睡,玩一天,累得差点走不动。 快七个小时的动车,杭思潼一晚上翻来覆去,虽然可以睡觉,但坐姿多少有点不舒服。 天亮后到达渝城,杭思潼迷瞪着眼回到新租的房子,锁上门,简单检查过一遍后打开空调继续睡,等她睡醒,刚好中午十二点,可以起来吃午饭。 第118章 卡里有各种赔款跟工资,足够杭思潼摆烂一年,她什么都不用干,可以躺着发呆一整天。 翻了个身,杭思潼更坚定了自己的梦想——果然还是得找个有钱的老公,这种混吃等死还自由的日子,谁不想过啊? 就是有钱人不好骗啊,她一直骗不到,都不知道是自己能力问题还是那些人眼光不行。 杭思潼叹了口气,摸出手机开始回复消息,假装自己还留在荆城,只是人没出现。 这么过了几天悠闲的日子,杭思潼感觉自己有点颓废了,于是开始搜索附近的高端会所,有钱人都挑,服务总是要最好的,小说里那种在街边、酒吧碰上霸总男主的几率实在是太低了。 又不是男女主,全靠作者拉郎,想要混得好,还是得近水楼台先得月。 杭思潼想着,不一定非得现在就找到新老公,但是她得像在荆城一样,交上好朋友。 不然林松玉跟梁时清都在荆城,万一她出点什么事,他们总是鞭长莫及的。 会所里的东西往往跟抢钱没区别,杭思潼只能挑最便宜的酒水,去了几天没有碰上中意的有钱人,却受到了梁时清的提醒。 【梁时清:路冷禅发现你离开了。】 杭思潼彼时刚起床,在等外卖送午饭来,随口发了句语音,最近都懒得打字了:“怎么发现的?” 见杭思潼有空的样子,梁时清就发起了语音通话。 “他去找你,没找到后就确信你跑了。”梁时清说着,也有些疑惑,下面的人都说杭思潼请假,他怎么斩钉截铁地认为杭思潼跑了? 杭思潼打开扬声器,顺手把手机放在桌子上:“听起来,像是他有别的消息可以佐证我离开,所以才在知道我请假后,确信我跑了。” 梁时清顿时心里一惊,随后又觉得应该没人能捡到杭思潼丢下的请帖才对。 庄园为了美观,路上垃圾桶都是三个小时清理一次,而且是固定时间的,除了夜晚,逢三的倍数整点,就有人清理,比如说杭思潼丢请帖的时候是下午五点多,那等到六点,工人就会去清扫垃圾桶。 短短十几分钟,路边也没人经过,怎么可能把请帖给找回去呢? 这一刻,梁时清跟杭思潼心中都有同一个猜测——那张请帖,跟路冷禅有关。 要是这张请帖有用,那路冷禅的计划就成功了,杭思潼自然开始想办法回滨城,但如果她毫无动静,只能说明她不想参与滨城的事,选择逃跑。 梁时清不知道杭思潼过去跟阮梦梦、封家之间有什么问题,他斟酌着回答:“有可能,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他们还是没能把舒晓筠救出来,我听说,为了安全,楚雯蓝甚至包了一架飞机,打算跟舒家同时安排人护送她出国治疗。” 说是同时护送,实际上是看守,生怕舒家转头就把舒晓筠给救了,女儿又在人家手里,舒家不敢轻举妄动,自然什么都顺着。 杭思潼喝了口冰水,让自己清醒点:“这么多人,舒家背后还有路家跟霍家,难道就不能硬抢吗?楚雯蓝再嚣张,也不能以一当十吧?” “霍家没办法动,他们最近被项目绊住了,之前我报过一次警,政府已经很不高兴了,为了顺利进行下去,霍家这段时间,肯定有多低调就多低调,至于路家,路冷禅没那么上心,他就是条搅屎棍,指望不上。”梁时清冷静地分析现状。 所以最后这件事,确实就是楚雯蓝跟舒晓筠对打而已,现在因为舒晓筠在楚雯蓝手中,舒家投鼠忌器,不敢直接鱼死网破,要是舒晓筠清醒着,肯定没什么好怕的,偏偏舒晓筠的情况很不好。 想要救舒晓筠,必须要先让楚雯蓝自顾不暇,比如霍海蕴一开始想让杭思潼去找她的导师,霍海蕴手中肯定有什么文件,足以让楚雯蓝进局子,但是肯定很难算出结果来,直接举报跟开战差不多,不好实行。 这时候只要杭思潼同意找到自己的导师,有高校专业人士处理,一旦查出来什么,楚雯蓝就得去处理,就算问题不大,她最后被放出来了,舒晓筠那时候也早已被霍海蕴救走,根本不再怕她。 而那时候楚雯蓝见动不了舒晓筠了,肯定迁怒到杭思潼跟她导师身上。 事情一旦成功,属于是杭思潼跟导师为了一点钱,把自己命跟后半辈子都搭上了,霍海蕴则是救了人还不用付出代价,美滋滋继续当她的大小姐。 杭思潼揉揉额角:“这么说,他们还是不死心想从我这边达到拖住楚雯蓝的目的,我还是继续躲着吧,不知道渝城安不安全,但至少一时半会儿,应该找不到我……吧?” 现在除了梁时清,根本没人知道她在渝城,他又是个铁桶般的男人,不会轻易泄露出去。 梁时清想了想,说:“这事还是早解决早了,你以前跟在路冷禅身边,听说过楚雯蓝非要嫁给封家封闻聿的事情吗?” 楚雯蓝大张旗鼓宣扬自己喜欢封闻聿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杭思潼没必要装不知道,就回说:“知道,她还对每一个出现在封闻聿身边的女人都痛恨非常,动手都是轻的,有些长得特别漂亮,还会被她抓去折磨。” 第119章 但是她权势在手,做的事情都被定性为了意外,受害者怕自己继续被报复,就只能不追究,并且从此不再敢靠近封闻聿。 借楚雯蓝的福,封闻聿跟阮梦梦分开好几年都是单身,除了他自己愿意为阮梦梦守身如玉外,还有个原因就是身边从来没有除了楚雯蓝之外的女孩子,可惜封闻聿很不喜欢骄纵的楚雯蓝,两人就一直没成。 梁时清没想到杭思潼还了解得这么详细,他说话就放开了些:“那这么说的话,楚雯蓝其实最在意的,还是封闻聿老婆的身份,但现在封闻聿要结婚了,老婆不是她,用这个事情去刺激楚雯蓝,会不会好一点?” “我不觉得她都废一个舒晓筠了,会在意这个事情,如果有些人注定要死,那她根本不会把这个放在眼里,楚雯蓝就是这样的人。”杭思潼笃定地说。 听杭思潼说完,梁时清确信了,杭思潼就是因为躲这场婚事才提前辞职离开的,他之前不知道杭思潼为何要害怕,就一直没提。 可今天试探下来,再联系曾经杭思潼说过的那些似是而非的话,梁时清心中有了大概的猜测。 从前杭思潼贫穷,但是成绩好,那她肯定进入的是滨城可以考上的、最好的学校的,学校会给一点补贴,只是估计不够,她这么聪明,会把目光放在学校里的有钱学生身上。 这就是她说的,会帮有钱家的少爷一些忙,但坚决保密,后来不小心碰上少爷有未婚妻,她这种二五仔,根本不会被少爷保下来,那些未婚妻气上头了,就想把她跟被追求的女孩都一块弄死。 所以,杭思潼帮的人是封闻聿,被追求的人是阮梦梦,即将订婚的、已经被默认的封太太,楚雯蓝是那个脾气不好的未婚妻。 阮梦梦跟封闻聿订婚,杭思潼刚好被前任老板坑害,怕直接被楚雯蓝趁她病要她命,又跟路冷禅分手没了庇护,她就马不停蹄地躲到了荆城。 谁能想到,杭思潼都躲到荆城了,还发生了那么多事,路冷禅可能反过来用楚雯蓝来恐吓杭思潼合作。 梁时清无声叹了口气:“这样的话,大概没什么人能转移她的注意力了,之前她们打得那么厉害,楚雯蓝肯定也害怕舒晓筠东山再起,肯定不会轻易放过舒晓筠的。” 杭思潼在心里嘀咕:管她们怎么打呢,现在楚雯蓝再嚣张,等剧情到了,也是会被封闻聿跟苏伊尘联合送到国外的。 这何尝不是一种命运回旋镖呢? 楚雯蓝死活要把舒晓筠往国外送,美其名曰治疗精神问题,转头自己也被送去治疗了,等到剧情结束,她们怕是在国外的疗养院里,还有得打。 杭思潼轻咳一声:“没关系,反正我现在躲着,你也只知道我在渝城而已,万一他们真摸到我这了,你提前通知我一声,我还是能继续跑呀。” 梁时清觉得也是,他甚至都不知道杭思潼现在的具体地址,那想找到杭思潼就不是件易事,订婚宴在即,路冷禅、霍海蕴、林松玉和他都是要去一趟的,没人在荆城,杭思潼又远在渝城,自然找不到她。 “那你自己小心点,订婚宴的时候,我们也得过去的,说起来,路冷禅还是伴郎呢,我过去就是当宾客的,林松玉也是,到时候我们没人在荆城,你有事情,又不好来滨城联系我们的话,可以找一下严秘书。”梁时清交代完,就跟杭思潼结束了通话。 杭思潼记下他的提醒,觉得出去玩也不急在一时,就安心窝在家中。 到期末了,杭思潼看着卡中余额,不太安心,就去给自己整了个小店铺,开始挂期末/毕业程序设计代写,这东西来钱快,只要一两天,就可以赚好几千。 就那些简单的毕业代码,杭思潼闭着眼睛都能敲出来,刚好不能出门,做这个最合适了。 在家又闷了三天,杭思潼一天起床后忽然看到花姑疑惑地给她发消息,问为什么最近晚上都见不到她了。 平时杭思潼就算是不上晚班,偶尔心情好、心情不好的时候也会去遛狗,花姑则是晚上有时候睡不着就去散步,两人会在庄园的林荫道上遇见,周围都是遛狗的人,相当惬意。 平时遇见是缘分,可花姑已经好久没遇见杭思潼了,她开始怀疑杭思潼是不是生病了,所以晚上才不出去遛狗。 杭思潼在考虑要不要跟花姑说了,如今已经六月底,距离她的死亡日期还有十来天。 这十来天……是否可以稍微放纵一下? 思虑过后,杭思潼还是决定继续隐瞒,已经瞒到今天了,万一说出去了,功亏一篑呢? 于是杭思潼告诉花姑,说最近是毕业季,她在网上接单给人看毕业论文了。 花姑从没听说过这种操作,担心是作弊,杭思潼赶忙解释说不是的,就是有些学生报了不太合适的导师,无法修改论文,又不好意思去找其他老师问,所以才有她这样的职业诞生,本质上给内向的学生们帮助。 说得非常好听,花姑就相信了,她文化程度不高,以为大学生就是这样互帮互助的。 杭思潼这边说服了花姑,另外一头的林松玉暂时还没发现杭思潼跑掉了,他忙得很,好几次说想带宝宝去庄园玩,结果第二天都被叫走,省得杭思潼想借口了。 第120章 到了六月二十八日,杭思潼早上起来,她觉得哪里不对劲,她抬手摸摸额头,感觉自己好像发烧了,明明她最近没着凉,也没吃什么奇怪的东西。 浑身无力下,杭思潼爬去了床头柜旁边,想找药,翻了半天才想起来,她没买。 来了渝城后,吃的东西都辣,杭思潼本意是想吃点清淡的先适应,奈何火红火红的菜色都好香,她吃了又顶不住辣,所以常备的都是肠胃药,加上最近天气热,她根本不觉得自己会出现着凉、发烧之类的事情。 杭思潼摸到手机,想了想,点了个外卖,今天生病就吃点清淡,比如蹄花汤。 顺带下单买了退烧药跟感冒药。 手头还有几个单子没写,杭思潼顶着晕乎乎的脑瓜打开电脑,一边敲代码一边等外卖。 学生们到了期末跟毕业的时候都会很紧张,因为他们的设计全压在代写身上,找到杭思潼之前,说不定还会被坑好几次,手头都没多少钱了。 出于曾经同个专业的同情,杭思潼想着,如果问题不大,她就把这几个客户的单子写完了,再去医院看看。 这些简单的设计对杭思潼来完全没难度,她几乎都是用底层代码拼的,只有一些创意功能和界面设计需要现写,其他的用一套出来的就差不多了。 中午吃过药后杭思潼觉得精神了一些,就把发烧这件事放心上,想着可能是水土不服。 这天忙完杭思潼就不再接新单了,她需要休息一会儿,而且毕业季即将过去,三辩都结束了,不会再有多少单子。 第二天,杭思潼起床,开始觉得浑身无力,她第一个反应是——我中病毒了? 吓得杭思潼立马收拾好东西,打车去附近的医院,经过验血、检查、诊断,最后医生说流感病毒。 杭思潼脑子很混沌:“怎么会得流感病毒呢?我最近没出门啊。” 医生年纪小,还是个女孩子,看她长得好,有些害羞地说:“很正常啦,有时候压力大,对病毒抵抗力没那么强,就会得流感呀,回去之后要注意休息哦,我看你精神也不好的样子,平时工作比较忙吧?” “也就这几天……”杭思潼迟钝地回答。 最后杭思潼被送去集体病房里睡了一下午,打了退烧针,还吊了消炎药,说是她支气管也有些发炎。 下午从医院出来,杭思潼还是觉得不舒服,但检查结果都说没事,她感觉再去检查也检查不出什么来。 回到家,杭思潼甚至没力气去看手机,直接就躺下了,许久之后是被电话吵醒了,她下意识去摸,接听 后强打精神才听出来是花姑,她想给杭思潼送点水果,农场里刚摘的莲雾,问她什么时候下班。 杭思潼捂着自己的脑袋,下意识回答:“对不起啊花姑,我、我好像生病了,我不在、不在庄园,你让小梁总送吧?” 花姑一听,十分担忧:“哎哟?怎么生病了?是不是热感啊?我记得你那没空调,晚上那么热,肯定会生病的,这样,我明天去看看你——” 还没说完,杭思潼冲动打断了她:“不用了花姑!我、我去医院看过了,是流感,不是热感,我怕传染你,你年纪大了,生病就不好了,让小梁总来吧?” 听杭思潼说是流感,花姑觉得她说得也有道理,就同意了,还让杭思潼好好休息,电话里一直在交代她注意什么事情,但杭思潼实在难受,听着听着睡过去了。 半梦半醒间,杭思潼恍惚还听见花姑的唠叨,她下意识点头应声:“嗯,我知道的,花姑放心,让梁时清来……” 周围寂静无声,杭思潼的声音轻飘飘地散出去,甚至出现了一点点回声。 杭思潼忽然觉得房间空得可怕,明明花姑在说话,怎么还会觉得太安静了呢? 床板有些硬了,杭思潼翻了个身,感觉微风吹过,此刻她刚好烧得十分难受,微风徐徐,有些缓解了她身上的难受。 下一秒,杭思潼猛然觉得不对——她又没开空调,窗户关着,哪里来的风? 杭思潼艰难睁开眼睛,迷迷糊糊中,看见一片废墟,远处是灰色的、脏乱的水泥地板,像是没处理干净的烂尾楼,熟悉的场景吓得杭思潼瞬间清醒,她猛地坐起身,双眼通红地环顾四周。 此时,她依旧坐在渝城的出租屋里,躺着柔软的床、盖着轻薄的被子,没有水泥地,也没有烂尾楼,刚才的一切,都像是她在做的梦,而刚才与花姑的通话,早就结束了。 第四十三章 杭思潼捂住脑袋, 起猛了她头十分晕眩,缓了好一会儿才稍微清醒点,随后赶紧去摸手机。 花姑打电话来时杭思潼正是困倦的时候, 她就把手机放在枕头上,靠过去听,现在手机已经被推到了床边缘。 点开通话记录,显示通话时间十几分钟, 但电话是一个小时前打来的, 也就是说, 电话挂断了四十多分钟,杭思潼毫无察觉,甚至做了个奇怪的梦。 电话没录音, 杭思潼不知道花姑最后说了什么, 又是怎么结束通话的, 她还是觉得难受, 又困又累,头还晕, 手也热热的, 摸不出额头的温度。 勉强起床吃了医生开的药,杭思潼翻出体温木仓,测了下温度,依旧有38.5°, 感觉她再烧下去都要烧傻了,可是医生又说没什么大问题, 只是流感。 第121章 杭思潼无力地爬回床上, 打算继续睡,现在她感觉不到饿, 就是有点累,或许等退烧药起效就好了。 这一睡,杭思潼又开始做梦。 梦里好像回到了她在文中的最后一个月,她那时候已经逐渐冷静下来,一边应付姚美辰的阴阳怪气,一边想破局之法。 苏伊尘整她,除了她一开始就狮子大开口之外,还有就是泄愤,他喜欢了阮梦梦那么多年,甚至封闻聿不在的时候,都是他在照顾阮梦梦,可最后只要封闻聿回来了,他就只能排到第二去。 甚至为了阮梦梦,还要跟一个爱慕虚荣的女配假装恩爱,估计心里都恶心得想吐。 杭思潼跟苏伊尘假装在一起时,为了逼真,苏伊尘直接让杭思潼住进了自己的别墅里,不过他经常找借口忙不回去,跟苏伊尘到底是合作关系,杭思潼在苏伊尘别墅中时,没办法像在路冷禅家的时候那么嚣张。 苏伊尘为人清高,下人也沾了一身的味,看不起已经是家常便饭了,偶尔杭思潼忙,到点了下楼想吃饭,发现什么都没有。 一问管家,管家就只会道歉,但不会把东西拿出来,好像给杭思潼吃一顿就脏了他们的地一样。 杭思潼过得不顺心,又不能跟作为老板的苏伊尘打小报告,她就偷偷搬回了自己的出租屋,因此还被阮梦梦发现,去劝说了一顿,她以为两人吵架了,所以想当和事佬。 苏伊尘对此气得不行,当着阮梦梦的面道歉认错,实际上转头就指责杭思潼不应该让人引起这种误会,如果再有下次,他就不会付款了。 为了能拿到五百万,杭思潼忍了,开始在苏伊尘的别墅里点外卖,不管佣人怎么嚼舌根,她还是要吃饭,加上程序员的工作忙,顾不上那些人的逼逼赖赖。 或许是对比起来太难受了,苏伊尘忍到阮梦梦跟封闻聿在一起,两人过了热恋期开始考虑订婚事宜的时候,就赶忙跟杭思潼结束了交易。 钱打得很痛快,杭思潼也走得痛快,这笔交易本就不是她求来的,她会跟楚文矜以及路冷禅那样的人谈未来,从没想过招惹苏伊尘这种高高在上的贵公子,他们不是一路人。 谁知道苏伊尘心里难受就想找人发泄,迁怒到了杭思潼身上。 原文里说,苏伊尘觉得杭思潼恶心,他每次只要一想到自己必须跟利用阮梦梦的人虚与委蛇就想吐,可是杭思潼是最好的选择,选别人都像是临时找来演戏的,只有杭思潼是阮梦梦之外他认识比较久的女生。 就像楚文矜因为认识阮梦梦,后来跟女二日久生情一样,阮梦梦对这件事可能没那么怀疑,反正大家相处着,又都长得好看,那说不准就看对眼了。 加上苏伊尘自打认识阮梦梦后,一直在阮梦梦身边,相当于是说,跟杭思潼认识的时间也长,在意识到自己与阮梦梦无缘后,被杭思潼打动也是有可能的。 当然,这些都可以说是作者的强词夺理,她就是想给苏伊尘一个整死杭思潼的理由,只有这种被恶心到的理由最合适,不至于对杭思潼赶尽杀绝,又能加快杭思潼下线的速度。 杭思潼被苏伊尘整破产并且赶出了圈子,她一开始是愤恨的,加上害怕苏伊尘在阮梦梦订婚时还要继续发疯,就答应了楚雯蓝的交易。 日后杭思潼也不确定自己能继续留在滨城,她当然不服气,可是苏伊尘跟封闻聿都下令了,至少最近一年,她不要出现在滨城里,如果有楚雯蓝给的八百万,她就可以先到其他地方躲一躲,并且有余力自证清白。 然而在过了最开始的慌乱后,杭思潼开始想,苏伊尘事后会不会也后悔了做出这么不人道的事情? 往常苏伊尘都是翩翩公子的形象,为人温和有礼貌,就是有些清高,会不会他能意识自己一时气愤做出了不合理的事,日后将她扶持回来呢? 杭思潼很难不去想这个可能,毕竟那时候只有苏伊尘后悔了或者那群高高在上的公子哥跟千金小姐们觉得她可怜,才有可能让她回去,光靠自己的力量太难了,尤其她导师都放弃她的情况下。 要么杭思潼实在点,拿了楚雯蓝的八百万后慢慢做出成绩,让自己以全新的身份入行。 那阵子杭思潼还想办法赚钱,她被股市套牢了,家底全压上也不太够,自己又要生活,姚美辰死活不肯给钱,只给日用品跟食物维系她的生命,她在网上偷偷帮人代写代码,却总是被举报。 后来杭思潼就干不下去了,她总是被举报,不管是楚雯蓝为了她听话还是苏伊尘想赶尽杀绝,她都很难靠这样的方式赚到钱。 不得已,杭思潼就开始卖手头有的东西,姚美辰送来的东西并不是每周都能用完,她就便宜卖给附近租房的人,当面交易,不经过网络,他们就监控不到她。 这样好歹攒下些钱,杭思潼就想去跟阮梦梦求助,谁知阮梦梦在欢欢喜喜地筹备自己的订婚宴,进出都有保镖跟保姆阿姨跟着,偶尔女二也过来跟她一起,两人的保镖加起来有十来个,可见封闻聿跟楚文矜的重视。 杭思潼靠近不了他们,她想跟阮梦梦说话,却被女二拦住 第122章 ,说不会允许她再骗阮梦梦,既然做出了那样的丑事,就应该像下水道的老鼠一样夹起尾巴做人,别跑到下水道上恶心大家。 本就好面子的杭思潼为了自己的未来,忍住了女二所有的冷嘲热讽,她低声下气地解释说根本不是那样,她没有做那些事,都是苏伊尘污蔑她的。 女二不信,反而说:“你说不是就不是?那我现在喊苏伊尘来对质,你敢不敢?” “他陷害我,你让他跟我对质,世界上怕是只有他知道我最无辜,你这跟问凶手是不是杀了人有什么区别?凶手会承认自己是凶手吗?”杭思潼压着脾气反问。 “你连跟凶手对质都不敢,那你就是心虚啊,别想骗梦梦,赶紧滚!”女二瞪了杭思潼一眼,让保镖将她赶走了。 杭思潼都被她的脑回路给气笑了,无可奈何之下,只能回到租的房子里,试图在网上给阮梦梦解释,谁知道刚发过去,对面就发过来一张阮梦梦在试婚纱的第三视角照片。 【阮梦梦:梦梦很漂亮很幸福,你别想在这个时候破坏她的订婚宴,死心吧你!】 接着杭思潼再发消息过去,就被拉黑了。 显然,只要有女二在,杭思潼就很难靠近阮梦梦,为了避免从此真的无法再跟阮梦梦说上话,杭思潼只能忍耐下来,不再给阮梦梦发消息。 折腾了好几天,阮梦梦都在忙婚礼的事,只要她出门,身边不是跟着封闻聿就是女二,偶尔还有苏伊尘在。 封闻聿也在整杭思潼这件事上动了手,他不会让杭思潼这种定时|炸|弹长时间留在阮梦梦身边,他更不想让阮梦梦知道,从高中起,他就给钱让杭思潼监视她。 苏伊尘跟封闻聿动手都自己的理由,只有杭思潼倒霉,被炸成炮灰。 杭思潼还在想自救,楚雯蓝的命令却来了,她希望杭思潼能在订婚宴前绑架阮梦梦,只绑架到一栋指定的烂尾楼里,不需要她做什么,自然有人接应。 最开始杭思潼就知道自己要绑架阮梦梦,不过当时她精神不济,就没多想,现在却觉得有些古怪,她问姚美辰:“只需要我绑架吗?你们如果想对阮梦梦下手,直接找人弄死她不就好了,为什么要我先去绑架,然后再找人接应我啊?” 姚美辰不屑跟杭思潼解释,但又怕杭思潼跑了,就说:“你懂什么?我们是遵纪守法的公民,只是想让阮梦梦出席不了订婚宴而已,封家大肆宣传了那么久,订婚宴上一旦没有未婚妻,大家只会觉得是未婚妻逃婚了,那封家得丢多大的脸啊?” “所以,你们是想让封闻聿在那样的情况下,被迫接受楚雯蓝顶替未婚妻的位置吗?可你们有没有想过,封闻聿不是这种会被逼迫的人?”杭思潼甚至觉得想出这个办法的人脑子有问题。 “这都不是你该管的问题,反正只要阮梦梦消失,并且捏在我们手里,那封闻聿再不想都得妥协,总之,你一定要想办法把阮梦梦约出来,带到指定的位置,绑架也好、哄骗也罢,你必须做到,不然八百万,一分也别想拿。”姚美辰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 杭思潼还是觉得不对,可八百万近在眼前,这应该也是她最后一次可以找阮梦梦帮忙的机会,所以她还是换了个号码,特地等女二、封闻聿跟苏伊尘都没空的时候,联系上了阮梦梦。 果然,阮梦梦很心软,她对杭思潼自然失望,可杭思潼只要情真意切地说自己没有做那些事,并且有证据,阮梦梦就会想着,不要冤枉好人而过去查看。 约了人出来后,杭思潼看到阮梦梦依旧漂亮,脸色红润,一看就是被照顾得很好,而她这段时间的落魄,让她精神很差,除了漂亮的脸蛋外,是个人都看得出她过得不好。 阮梦梦被杭思潼的脸色吓一跳:“你、你怎么这样了?” 杭思潼揉了把脸:“过得不好,就会变成这样,梦梦,我真的是被陷害的,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 “你说你有被陷害的证据,我能看看吗?如果是真的,我让阿聿帮你。”阮梦梦诚恳地说。 然而杭思潼都不知道怎么回复她说,事情是苏伊尘主导、封闻聿协助的,总觉得像落到谷底的人疯狂攀扯有钱人,试图为自己找一条后路似的。 但想到往常阮梦梦的为人,杭思潼还是说了实话:“我是被苏伊尘跟封闻聿陷害的,他们不知道听信了谁的话,觉得我会破坏你的订婚宴,所以想提前逼我离开滨城,好让你的婚礼顺利进行。” 阮梦梦愣住,她有些难以置信:“怎么可能?阿聿一直很正常,甚至下过类似的命令,他怎么可能……而且,苏伊尘也不像是这样的人,潼潼,你是不是因为跟苏伊尘分手了,觉得不高兴,又出了这样的事,想找他帮忙?” 杭思潼沉默地看她一会儿,叹了口气:“你不信我。” “不是我不信,是你这个说法太匪夷所思了,而且也没有证据啊,就算你有证据证明自己是被陷害,那你怎么知道是苏伊尘跟阿聿动的手呢?”阮梦梦还是不愿意往这个方面想,她不觉得杭思潼说出来的理由成立。 第123章 更重要的是,此前苏伊尘跟杭思潼在搞对象,甚至让杭思潼住到了别墅里去,后来两人分手,苏伊尘还颓靡了好久,不像是会去整杭思潼的人,至于封闻聿,那更奇怪了。 封闻聿从小就冷心冷情,除了对阮梦梦,什么人都不放在眼里,就连他父母都会开玩笑说,将来梦梦跟他们掉湖里了,封闻聿一定先救梦梦,他们老两口得亏都会游泳。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专门去针对一个根本没接触过几次的女生? 杭思潼听完阮梦梦的话,就知道她不会帮自己了,第一印象难以改变,她不会相信一直对自己很好的两个人,会去针对自己的朋友,毕竟连女二他们俩也是照顾居多,只针对杭思潼一个,那是不是杭思潼有问题呢? 看着阮梦梦天真的样子,杭思潼瞬间就做好了决定,她已经被苏伊尘跟封闻聿逼到绝路了,楚雯蓝又不是个好对付的,她不敢真的把所有筹码都压在楚雯蓝身上。 但是,阮梦梦是个很好的筹码,有她在,很多人都乐意妥协一下的,只要她逃得够快,或许报复就追不上她。 “我有证据,我给你看。”说着,杭思潼拿出了手机,示意阮梦梦靠近一些。 阮梦梦一无所觉地靠近,下一秒就被杭思潼用针管扎了脖子,那是姚美辰带给她的镇静剂,听说是特地消了编号拿出来的,保证不会有人怀疑。 镇静剂给的量很大,阮梦梦只来得及瞪杭思潼一眼,就这么倒了下来,杭思潼抬手抱住她,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看起来就像是两个女孩子互相蹭蹭。 接着,杭思潼按照姚美辰给的地址出发,路上她给姚美辰发了信息,但没有收到回应。 为了保险起见,今天她出来,手机跟电话卡都是新的,电话卡里还只有一个号码。 路上杭思潼一直很小心,绑走阮梦梦的流程,她已经在脑海里推演过无数遍,肯定能躲开所有监控将阮梦梦送到接头的地方。 但是,等到了地方,杭思潼才发现,她再一次被骗了。 看着空空如也的接头地点,杭思潼第一次觉得人生好苦啊,出生的时候被父母骗,有记忆了被人贩子骗,长大了被养父母骗,后来被楚文矜、苏伊尘骗,现在,楚雯蓝也在骗她。 她的人生,是一个巨大的谎言。 杭思潼想把阮梦梦放下离开,可她还没转身就看到了远处驶来的车队,他们精准地在接头地点停下,封闻聿跟苏伊尘跑得没了往常的风度,警察们也纷纷下车。 这一刻,杭思潼立马意识到,楚雯蓝根本不止骗她,她还想逼杭思潼走上绝路跟阮梦梦鱼死网破,一箭双雕。 就像姚美辰说的,订婚宴上,封闻聿总会妥协的,只要阮梦梦没了,他跟谁联姻,还重要吗? 不重要,他会活得像行尸走肉,无所谓妻子位置上的人是谁,然后留下个 父母需要的孩子,就可以送他去跟阮梦梦团聚了。 楚雯蓝又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舒晓筠都销声匿迹了,她也可以想办法让封闻聿从此说不出话来。 只要,杭思潼跟阮梦梦一起死了。 非得要让杭思潼一块死,是她要防止杭思潼求得阮梦梦的原谅后,开始给阮梦梦出主意斗她,女二脑子不好使,只会带得阮梦梦一块变智障,但杭思潼不一样,她心里没男人,谁给的钱多她就帮谁。 现在阮梦梦清高无所谓,将来成了封太太,迟早有患得患失的一天,婚姻跟青春爱恋不一样,残酷得很。 到那时候,有杭思潼这样的人在,楚雯蓝就永远别想上位了,况且,现在杭思潼已经跌落到谷底了,但凡阮梦梦哪天脑子清醒了,只要拉杭思潼一把,她至少保阮梦梦坐着封家太太的位置到生出继承人。 有了继承人,那更没有楚雯蓝什么事了。 楚雯蓝不是没想过拉拢杭思潼,但她更怕杭思潼的胃口大了之后,不再满足当一个富太太,而是开始谋算更大的产业,那到时候就是养虎为患。 不能为自己所用者,就该死得干净一点。 还得感谢苏伊尘跟封闻聿联手,用势力先把这种没心的人踩得半死不活,不然哪里有她楚雯蓝动手的机会? 杭思潼刹那间就想明白了所有事,光想明白没有用,她的聪明才智,已经在苏伊尘动手的时候就证明了,个人想跟庞大的家族比,不异于蚍蜉撼树。 楚雯蓝甚至都没用什么阴谋,她只是画了一张大饼,是被逼到绝路的杭思潼选择自己吃下的,这能怪楚雯蓝下手狠吗? 不能,得怪最开始就想她死的人啊,没有苏伊尘跟封闻聿动手,楚雯蓝一时半会儿还真不能拿杭思潼怎么样,至少在跟舒晓筠打得难解难分时,她是fen|身乏术的。 杭思潼知道自己已经走到陷阱里了,她就想赌一把,赌自己还有最后的机会。 奈何,最后机会,作者也不愿意给,她甚至是摔死的,而不是死于任何一个男主手下。 或许作者也意识到,如果给了她这样的机会,她不说全身而退,至少是能活下来的,那她的存在就没有意义了。 杭思潼的诞生,是为了承托阮梦梦的美好,两人生于同一水平线,当阮梦梦往上走的时候,她就必须往下落,阮梦梦跟青梅竹马结婚生子,那落到谷底的杭思潼,自然应该就此死去。 第124章 她们的人生结局,从一开始,就定好了。 善者享受世间所有美好,恶者承受阴间无尽痛苦,书里书外的看客,欢呼雀跃、拍手称快、喜极而泣。 杭思潼觉得自己依旧躺在那栋烂尾楼里,身边是晕过去一直在流血的阮梦梦,她抬头能看见明亮的圆月和璀璨的繁星。 夏日的夜晚,真的很美好,杭思潼很少有机会去欣赏夜晚的天空,因为她很忙,夜晚别人在休息时,她在拼命,不敢停下脚步。 生怕停一晚,她就再也没有机会往前走了。 阮梦梦靠得近,她的呼吸都打在杭思潼的手臂上,其实她真的很幸运很幸福,这么惊险的时刻,她睡一觉就过去了,等醒来,面对的是所有人的关心与照顾,而杭思潼死在顶楼,只有法医来收尸。 后来她葬在哪里呢? 杭思潼对着月亮发出疑问,她觉得自己应该已经死过了,那故事的结局,是如何呢? 好像,阮梦梦醒来后问过封闻聿,她意识到自己被绑架了,但是她觉得,杭思潼罪不至死,想让封闻聿放过杭思潼一马,就这一次,以后不再见面就是了。 结果封闻聿说:“梦梦,不要为了这样的人难过,她背着你,楼上又太黑,失足摔下楼,当场死亡。” 阮梦梦愣了许久,勉强问:“那、那尸体呢?” “她养父母去领走了,想来,会好好安葬的吧。”封闻聿温柔地回答,随后让阮梦梦别想这些了,让她多休息。 后来对这件事,作者就没有下什么笔墨,没说杭思潼的养父母到底有没有把她安葬,也没人关心她葬在哪里,没人去祭奠,好像文里突然就没有她这个人的存在了。 杭思潼突然笑了下,她养父母那样的人,怎么可能好心去领她的尸体还安葬呢? 怕不是封闻聿跟苏伊尘找了她养父母去领,尸体却被他们挫骨扬灰了吧? 坐了会儿,杭思潼听见警车声,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应该背阮梦梦上楼了,在刚要起身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起来,铃声急促,不是她一直当铃声的《por una cabeza》,反而是一首听起来很有春天气息的纯音乐。 杭思潼感到疑惑,她为了跟嘲笑自己的人赌气,好多年没换铃声了,而且,她不是把手机静音了吗? 铃声一直在响,她往口袋里摸却没摸到手机,顿时急了起来。 这么大的铃声,一会儿肯定被警察听见了,那不就知道她在哪里了吗?那她还怎么背阮梦梦到楼顶然后摔下去死掉呢? 想到这里,杭思潼更急了,她等着摔下去后重生,怎么可以因为一个手机铃声就功亏一篑? 于是杭思潼趁着月色到处摸索,想把手机找出来,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反而因为这阳台没修栏杆,她一脚就踩空掉了下去! 杭思潼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接着是心脏莫名跳快了一拍,随后猛地惊醒过来,她大口大口喘着气,双手捂着自己的心脏,此时她在温度稍微有点高的房间内,周围一片漆黑,只有手机铃声在响。 黑暗的出租屋里透过窗户,可以看见外头繁华的灯光,有种将万家灯火收入眼底的感觉。 可惜,这一切杭思潼都注意不到,她难受地掀开被子,感觉有点热,随后在被子底下找到了一直在响的手机,电量告急。 忽然看见闪烁的手机屏幕十分刺眼,杭思潼眯着眼去看,仔细辨认来电显示,半天也只看清一个“梁”字,她认识的人里,就一个姓梁的。 于是杭思潼划到接通的位置:“喂?梁时清?” 那边的梁时清猛地松了口气:“呼……是我,你怎么一直没接电话?是刚才在洗澡没带手机吗?” 中午梁时清收到花姑的消息,说晚上回梁家庄园吃顿饭,她想送点东西给杭思潼,感觉杭思潼病得很严重,年轻人估计不上心,就算医生开了药可能也不按照医嘱吃,中午两人打着电话,后面一直没什么精神,得吃点好的补补。 偏偏还是流感,老年人得了的话有点遭罪,杭思潼说得还是有道理的,而且她说可以让梁时清送,之前梁时清也送了两回花茶,也不在乎多一次。 花姑现在不担心杭思潼勾搭梁时清,她觉得杭思潼爱工作胜过一切,平时只要上班就不玩手机,非常认真,所以才让梁时清帮忙,反正他跟住公司差不多,肯定会路过。 梁时清还不知道杭思潼生病了,隔着那么远的路,他肯定没办法送到杭思潼那,收到的东西也只能自己吃掉,但还是应该关心一下杭思潼。 现在知道杭思潼在哪里的,除了她的房东,就只剩梁时清,要是杭思潼真出什么事,估计尸体得长蛆了才会被发现。 所以下午的时候梁时清就已经给杭思潼打过一次电话了,没接通,梁时清没辙,又担心杭思潼是在睡觉休息,就等到了晚上再打。 晚上也没打通,梁时清这次是真的着急了,一直打一直打,打了快半个小时,语音通话跟电话都打了无数次,杭思潼终于接通了。 梁时清都没敢问她是不是晕过去了,怕她意识到后又晕一次,不如问洗澡,这样杭思潼会稍微活动一下脑子,人可以清醒点。 第125章 杭思潼果然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洗澡了,她思考好一会儿,才说:“我好像没有洗澡,我是睡着了,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啊……” “有、多长呢?”梁时清觉得杭思潼语气不对,听起来不太清醒的样子,可能已经烧糊涂了,他赶紧叫来了严秘书,让他做准备,同时开始套杭思潼的话,试图让她说出来自己的地址在哪里,他好打120叫救护车。 “一个月!我做了……”杭 思潼回答得十分肯定,“我做了一个月的梦!” 梁时清听着她迷迷糊糊的话,差点没绷住,谁可以做一个月的梦?又不是植物人。 不过杭思潼迷糊点好,等会儿说不定能把地址说出来,于是梁时清继续说:“这么长吗?那你在梦里做什么呢?” 杭思潼不说话了,即使都被烧得脑子不清醒了,依旧知道,自己的重生是一个秘密,绝对不能说出口,类似的话也不行,但是她又觉得应该说点什么:“啊……我听见了铃声,我哼给你听啊……” 然后,梁时清就听见了杭思潼轻声哼的曲子,是一首有春天味道的音乐,他知道,是杭思潼的手机铃声,同事安安推荐给她,杭思潼很喜欢,还发了朋友圈。 出租屋里门窗紧闭,夜晚太过安静,杭思潼的哼唱歌声被墙壁轻轻反弹回来,形成了弱弱的回声,被手机的收音口收录,传到了梁时清的耳朵里。 梁时清还不知道,杭思潼会唱歌,声音迷糊,但音非常准,可可爱爱的,是她清醒时没有的放松。 杭思潼只哼了一会儿,哼不动了:“好累啊,潼潼不想唱了……” “那就不唱了,现在你饿不饿?”梁时清轻声问。 “不饿……”杭思潼嘀咕着回答。 梁时清分辨不好她是吃过东西了还是烧得没知觉了,尝试诱导她说:“不饿也没关系,我可以请你吃消夜,我让外卖小哥送上门,你的地址是多少呀?” 杭思潼混沌的脑袋处理不了这么精密的信息,于是慢吞吞地,把自己现在的住址报了出来,还问梁时清等会儿送什么吃的,她想吃冰淇淋。 生着病哪里能吃冰淇淋,梁时清有些无奈,他快速写出地址交给严秘书,嘴上应付着杭思潼:“好,就给你买冰淇淋,买你喜欢的芒果绵绵冰怎么样?” 在庄园时,杭思潼去买过不少绵绵冰吃,但最喜欢的还是芒果味的。 杭思潼又说:“还要巧克力的……” 听完杭思潼的要求,梁时清忽然意识到,杭思潼是身体上难受,大脑驱使她吃这些,冰淇淋是因为发烧,浑身温度升高,大脑觉得冰淇淋能降温,还要巧克力,是因为她快被饿晕了必须补充糖分! 梁时清立马说:“好,我马上让人送过去,你电话别挂,一会儿就到了,别睡着,还想唱歌吗?” 杭思潼嘀嘀咕咕地说一堆想与不想,可能还是想唱,但没力气了,就开始说胡话。 趁杭思潼注意力被转移,梁时清立马让严秘书联系渝城认识的人,先赶紧把杭思潼送医院去,再这么下去,人真得烧死在屋里了。 人命关天,梁时清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让严秘书去买了晚上的高铁票,他打算去看一眼,怎么才去渝城不到两周就病成这样了? 在荆城的时候明明身体不错的,也就因为意外生过两次病。 杭思潼那边开始唱歌,梁时清交代完,仔细去听的时候,发现她唱的是《es ist ein schnee gefallen》,一首德国民谣,讲的是女子未婚先孕后惨死的故事,不知道她从哪里听来的偏门歌曲。 梁时清静静听着,等杭思潼唱完,刚想开口跟她继续说话,就听杭思潼说:“我其实可以活得很好,但我一直被骗,我明明没有怀上罪恶的孩子,可没人愿意听我解释,我做错了什么吗?” 做错了什么吗? 没有。 不管是歌曲里的女孩子,还是杭思潼,她们其实都没有做错什么,她们只是人生遇见了几个不该遇见的人。 梁时清沉默一会儿,说:“杭思潼,你没有错,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是他们在迁怒你。” 即使不太明白杭思潼具体指什么,但梁时清觉得,肯定跟她逃离滨城有关。 杭思潼那边似乎翻了个身,她又问:“那为什么没有人相信我呢?是因为我的梦想太奇怪了?” “你的梦想是什么?”梁时清下意识问。 “我想找一对有钱的父母,他们将我娇养长大,我会有很多很多钱,还有属于父母给的很多很多爱,这个要求很过分吗?”杭思潼认真地回答,又发出自己的疑惑。 梁时清第一次听杭思潼说这样的话,往常清醒的时候,她肯定不会说这些,她只会很坚定地当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坚韧不拔且视金钱如粪土。 但现在杭思潼说,她要很多很多钱,还要很多很多爱。 良久,梁时清回道:“不过分,是人就会想要这两样东西,有的人多少会有一点,一点钱、一点爱,就可以坚持过完人生几十年,但你一直都没有,所以才特别想要。” 第126章 杭思潼猛点头:“你说得对,那我要回梦里,就这么反驳他们,再打爆他们的狗头!” 然后,杭思潼就没声了,梁时清喊了好几遍都没回应,他吓得赶紧叫上严秘书出发去渝城,而另外一边,梁时清联系的朋友,也赶到了杭思潼租住的小区楼下。 第四十四章 杭思潼意识不是很清醒, 只记得梁时清给自己打电话,中途两人聊了些什么,她倒是不记得了, 昏昏沉沉地又睡过去。 睡着之后杭思潼感觉身体舒服很多,不会感到晕眩以及疲累,像是没生病一样。 过于舒适的环境让杭思潼有足够的精力睁开眼,眼前却是曾经落魄时在滨城租的便宜出租屋, 这地方狭窄又压抑, 站起来都容易碰到脑袋。 网上总有人嘲笑滨城的房东, 说他们有才华,明明就只能站一个人的地方,他们居然能分出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的标配小公寓来, 这何尝不是种天赋呢? 就是上班回到家, 住着这样的房子, 大概一个月想写六十封遗书。 但多数时候, 杭思潼并不绝望,应该说, 她是这个出租屋里唯一一个看起来不那么麻木的, 暂时没被生活压弯脊梁。 许久没看过的房子,感觉还挺亲切,杭思潼从铁板床上坐起来,还磕到了头——她忘记了这个铁床的构造, 在床铺上方是衣柜,比学校里的上下床还矮很多, 一个不注意就撞头。 杭思潼揉着自己的脑袋钻出来, 看见与这个贫穷房间格格不入的各种昂贵日用品,无奈叹了口气, 别的不说,姚美辰至少每周五准时给她送东西来,也不管她是不是用完了,就一直送。 敷衍归敷衍,至少在她被整得手头连一份钱都没有时,还可以偷偷拿去卖,特别像古时候偷卖赈灾粮的,偷偷摸摸生怕被发现就没了这条赚钱路子。 此时杭思潼也想不起来自己有没有约附近的客人来交换物品,她找到自己的手机,拿起来一看,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翻看手机里的信息,却没看到有什么需要特殊关注的。 今天是周五,接近姚美辰来送日用品的时间,杭思潼简单收拾了一下出门,到了附近的公园,她坐在秋千上,忽然觉得陌生。 她不应该在这里的,也不该见姚美辰,但是为什么呢? 不见姚美辰,她怎么生活下去? 杭思潼百思不得其解,一直皱着眉头在摇秋千,摇到了姚美辰来,都没想明白。 姚美辰每周都说着差不多的话,像个每天固定发送日常委托奖励的npc,说完就走,不跟杭思潼多交流,也不管她有没有打算收下东西,就那么将袋子扔到地上,让杭思潼自己去捡。 每周送 来的东西里,日用品都是重复的,只有食物看情况送,似乎在保证杭思潼的身体健康。 杭思潼目送姚美辰离开,起身弯腰去捡地上的东西,都装进袋子里,装东西的手突然一顿,她忍不住想:我为什么要听话地在这里装东西? 这些东西虽然好,但她用不上不是吗? 莫名地,杭思潼觉得自己像巴普洛夫的狗,每周固定送食物与日用品过来,何尝不是一种……楚雯蓝对她的规训呢? 楚雯蓝暂时没空来处置她,却又没办法放任不管,干脆用这样的方式,让杭思潼在最无能为力的时候,养成每周五等待姚美辰的习惯,时间一长,她无论是否想为自己脱困,到周五的时候,都下意识地等姚美辰来送东西。 当然,如果杭思潼的自制能力更差一点,她会就此被养废,成为一个除了等待姚美辰来施舍之外什么都没办法去做的废物。 杭思潼意识到这个问题,手上的力度一松,袋子重新掉到地上,她恍惚了一下,重新拿出手机,再一次翻看联系人,试图从中找到自己不应该在这里傻傻等别人派发食物的证据。 然而手机里没有任何她不熟悉的东西,她的记忆力一向很好,看过的东西都很难忘记,包括那些人的电话号码。 有的人已经拉黑她了,有的人就算有联系方式也没用,杭思潼知道,一定有哪里不对,可她想不起来。 姚美辰送来的食物很珍贵,杭思潼翻看手机到没电,也没想起来自己到底忘了什么,只能灰溜溜地捡起东西,往出租屋走。 出租屋的生活相当乏味,杭思潼感觉自己像个阴暗巢穴里的蘑菇,每天醒来除了让自己活着,就没什么事情干了。 唯一的问题是,她总听见晚上有人敲门。 滨城的破旧出租屋往往不太安全,杭思潼一听见敲门声就会惊醒,小心翼翼地躲在被子里不敢发出声音,怕遇上精神病人,他们杀人可不犯法,但她要是反杀,就犯法了。 每晚房子都不太安宁,杭思潼开始考虑要不要让姚美辰给自己换个房子,但是姚美辰拒绝了,她不想给杭思潼提供这种帮助。 姚美辰说:“你都住这种地方了,还怕什么危险?况且,你这种人,肯定不会让自己出意外的,他们敢来,难道不是他们倒霉吗?” 杭思潼觉得她就是在找借口:“我是那种人?你不想帮就直接说不帮,找这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干什么?不是把问题推到我头上就会显得你的拒绝很正义。” 第127章 两人不欢而散,即使知道还有下一次见面,可两人都已经恨不得撕下对方的脸皮。 晚上的敲门声持续不断,渐渐地,杭思潼甚至白天在家打包那些多余日用品的时候,都能听见敲门声。 有一天杭思潼不耐烦了直接推开门,但门外什么都没有,敲门声却在继续。 杭思潼吓出了一身冷汗,她信鬼神,也信科学,所以,她怀疑自己压力太大,出现了幻听。 当人出现幻听的时候,距离幻觉就不远了。 随后杭思潼就想去医院看看,她还想东山再起呢,可不能突然变成精神病。 在去医院的路上,杭思潼乘坐地铁,耳边的幻听依旧清晰,非常磨人,她有些站不稳,在拥挤的地铁里到处寻找座位,好不容易等到下去了一批人,她赶紧蹿到一个小孩儿旁边坐下,假装晕车的样子占据车位。 低着头,杭思潼余光忽然看见小孩儿抱着一盆猪笼草,猪笼圆润可爱,看起来被养得非常好。 杭思潼盯着猪笼草看了一会儿,听见在密集的敲门声中,出现了呼唤她名字的声音。 “杭思潼——醒醒!”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炸起,杭思潼吓得一个激灵,随后稍微回神,就是身上莫名的疼痛,还有头疼,头疼得她快炸了。 大片的记忆纷至沓来,像是骤然间经理了另外一种人生,杭思潼抱着脑袋,感觉周围吵死了,不仅门外一直有人在敲门且越来越激烈,枕头旁边的手机也一直有人在喊她的名字。 杭思潼扶着自己的脑袋坐起来:“梁时清,我听见了……” 电话那头的梁时清脚步一顿,松了口气,他已经在高铁站了,期间无论怎么喊杭思潼都没声音,他又不敢把电话挂了重新打,于是一直尝试叫醒杭思潼。 叫着叫着,杭思潼那天还出现了敲门声,应该是他朋友已经到达,估计再有一会儿还不开门,他们就要打119了。 梁时清继续往前走,同时说:“醒了就好,你赶紧收拾一下,然后去开门,应该是我朋友过去找你了,等会儿他们会送你去医院,你今晚就住医院,别回去了,我早上就到。” 杭思潼感觉自己还是不怎么清醒,头晕得过分,不过梁时清的话她倒是都听见了:“你过来干什么?” 见杭思潼的思维还是没恢复正常,梁时清也没办法跟她解释太多,就直接说:“你先去医院,等你到了医院,我就跟你解释。” 这个说法杭思潼没觉得哪里不对,于是听话地起来穿衣服,还装好了自己的病例、身份证和钱包,拿上没挂断的手机去开门,她眼前有点模糊,开了门后看见门外是一高一矮两个身影。 杭思潼短暂失去了防备的习惯,手里拿着钥匙就打开门问:“你们是梁时清的朋友吗?” 门外的两个人看见杭思潼的模样都十分震惊,她里面穿着睡衣,外头罩了一件针织毛衣,显然不是这个季节能穿的衣服,应该是杭思潼发烧了觉得冷,就穿上了。 矮一点的身影赶紧扶住杭思潼,回道:“对,得赶紧去医院,我就不自我介绍了……” 话还没说完,手机传出声音:“屠云菲,你赶紧送她去医院,我估计人都已经烧傻了。” 扶着杭思潼的屠云菲吓一跳,仔细找了找才发现是杭思潼抓在手里的手机一直没挂断,显示与梁时清通话中,难怪能实时知道杭思潼这边的动静。 后面的事,杭思潼就记得不太清了,意识都很模糊,尤其是出门再次吹了风之后,等稍微清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杭思潼感觉自己浑身都在痛,勉强睁开眼后,入目是一片白色,艰难转动脖子扫视一圈整个房间,应该是医院的vip病房,病房里除了她,没有其他人。 刚醒来不太舒服,杭思潼又闭上眼眯了一会儿,直到听见有人打开门,她缓缓睁开眼,以为是医生或者护士查房,却看见一个根本不想看见的人——顾君珏。 说实话,看见这个讨人厌的东西出现在这,杭思潼都懵了,她满脑子都是一句话“这给老娘干哪里来了”? 这还是渝城吗? 杭思潼不吱声,她都不知道怎么回事,担心自己又跑剧情里了,完全不敢先开口,怕露馅儿。 顾君珏缓缓走到床边,拉了椅子坐下,看向杭思潼因为发烧导致白里透粉的脸,问:“烧糊涂了?不认识我了?” 认识倒是认识,不过杭思潼在确认时间线之前,不打算理会他。 见杭思潼不吭声,顾君珏也没生气,反而抬头看了眼药水瓶,说:“医生刚给你换的药,检查显示你没什么大问题,我只是好奇,你怎么跑到渝城来的?” 听见渝城两个字,杭思潼紧张的情绪稍微放松了点,她还在渝城,说明现在世界还是按照她重生后的轨迹走的,看来她之前真的只是在做梦,怪逼真的,像是又在滨城过了许久。 杭思潼确定这是在渝城,就敢开口了:“管天、管地……管那么宽……” 因为发烧,杭思潼声音嘶哑,说话不太流畅,骂人都有气无力的。 第128章 顾君珏皱起眉头:“不过是离开滨城,你就把自己混成这样,难道你真的少不了男人吗?” 要不读者都骂他嘴毒呢,杭思潼听得头更疼了,她想爬起来把床头的水杯扔顾君珏脸上,奈何身体沉重,根本 坐不起来。 “你有、病啊?我成、什么样、关你什么事?你哪里、来的?我还、没说你是不是、暗恋我!”杭思潼恨自己生病中,没发挥好,等精神好了,她要找机会骂回去! 面对着杭思潼的满脸病色,顾君珏被挑衅了也不为所动:“我来谈生意,但我的合作商,大半夜来救你,你又在玩苦肉计吗?” 杭思潼想冲他翻白眼,但眼压有点高,翻不起来,就闭了闭眼睛。 文中确实有杭思潼卖苦肉计的时候,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她为了在楚文矜那刷印象分,假装自己心地善良参加了很多无偿救援小动物的活动。 有一次杭思潼注意到其中一只被救援的狗应该是走丢的家养宠物狗,这种狗应该针剂都是齐的,所以她就趁给狗狗洗澡的时候,把手蹭到了狗狗嘴边,刺激原本就有些应激的狗狗咬了她一下。 伤口不深,就是被牙齿刮了一条很细的口子,后来杭思潼去打狂犬疫苗,还起了很大的反应,发烧、呕吐、头晕都是基本症状,引得楚文矜不好拒绝她的一些小要求。 这件事后来被顾君珏知道了,他就跟楚文矜说:“你怎么知道她不是故意的?经常参加救援的人,都会很小心的,因为那些流浪狗身上,真有狂犬病毒,她运动神经发达,你确定一只普通的狗,真能伤到她吗?” 读者们非常喜欢这一段剧情,觉得顾君珏简直鉴婊达人,看透一切绿茶的阴谋诡计,让杭思潼的计划功亏一篑。 楚文矜无法确认杭思潼到底是不是故意的,但后来确实不怎么相信杭思潼说出口的话了,他怀疑杭思潼每一个行为,是不是都提前设计好了,原本就没什么信任的关系,瞬间断裂。 杭思潼特别讨厌顾君珏就是因为这个,他说话永远只说最难听的,狠狠冲着她最不想展露的地方去,偏偏还猜得特别准,这让杭思潼怎么不讨厌他? “滚。”杭思潼疲惫不堪,她懒得多费口舌,生病了就该好好休息,怎么可以跟神经病说话呢? 也不知道谁把这狗东西放进来的,杭思潼迟钝的脑子甚至没反应过来,昨天到现在,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顾君珏想继续说什么时候,病房门又被推开了,这次来的是梁时清,从杭思潼的病床位置轻轻抬眼就可以看见每一个进门的人,有顾君珏坐在床边也不会被遮挡。 梁时清风尘仆仆,他手里还提着早餐,进了门才发现床边坐着一个大活人,于是愣了一下:“顾总?你怎么在这里?” 顾君珏起身,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梁时清的装扮,注意到他应该是昨天上着班临时过来的,西装笔挺:“屠总有事先回去了,我在这帮忙盯着,这位小姐刚醒。” 闻言,梁时清对着顾君珏笑了笑,放下早餐后伸出手去跟顾君珏握手:“麻烦顾总了,这次的事比较突然,回头我做东,顾总不要客气。” “再说吧,你先忙,不打扰你们了。”顾君珏跟梁时清握了下手就道别了。 梁时清送他出门,到了门外,却听顾君珏状似不经意地轻声说:“小梁总家世不凡,交友还是要谨慎点,至少应该选一些品性良好、为人正直、善良单纯的人当朋友,杭小姐在这方面,十分欠缺啊。” 从前梁时清就知道顾君珏这人说话不留余地,没想到这才刚出门呢,就直接骂人了,刚才还不知道说了杭思潼多久呢。 其实关于顾君珏说的这些,梁时清不是没感觉到,从杭思潼假装喜欢宝宝开始,梁时清就知道她整个人可能都是演,但是……杭思潼演归演,她有谋求什么东西吗? 她甚至没伤害任何人,只是想通过假装的方式,让自己的生活好一点,这有错吗? 说句不好听的,顾君珏也就是家世好,他要是处在杭思潼那样的地位,还敢这么口无遮拦吗? 梁时清看人,基本论迹不论心,杭思潼没做的事,不管她心里怎么想,就不能因为她想了,直接给她定罪,法律都疑罪从无呢。 不过到底是客人,又好心提醒,梁时清不想跟他在医院病房门口吵这些,就点头说:“好的,多谢顾总提醒,我会注意的。” 顾君珏觉得梁时清没有听进去,但许多事情,说出来会败坏其他人的名声,还不如不说,他相信日久见人心,迟早梁时清知道自己的提醒没错。 梁时清招呼了严秘书送顾君珏离开,接着直接把病房门关上,回头就看见杭思潼在被子里蛄蛹,像一条毛毛虫。 “你干什么呢?”梁时清走过去,无奈地问。 这么多天没见,杭思潼瘦了很多,被医院里厚重的被子压着,像纸片一样,都没什么厚度。 杭思潼从被子里探出头:“我活动一下筋骨,身上好痛啊。” 闻言,梁时清皱起眉头,伸手扶着杭思潼往上靠一点,说:“你别折腾了,等会儿病得更严重,我还没来得及去问医生什么情况,但是花姑跟我说,你是流感?怎么得流感了?” 第129章 病床可以升起来,杭思潼感觉自己靠起来后舒服不少,就不动弹了,随后摇摇头:“不知道,突然就难受起来,我怎么到医院的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你怎么也过来了?还知道我在这?” 杭思潼感觉自己脑子里都是一团浆糊,好像自己睡了一觉醒来,世界都变了,她明明没告诉梁时清自己在哪里,梁时清却出现了,她好像还在出租屋里躺着,结果醒来在医院。 好多事情都好奇怪,记忆还出现了断层。 梁时清在床边坐下,将床头柜上的袋子打开,里面是在医院买的病号餐,白粥装在了奶茶杯子里,配了吸管,可以直接吸着喝,病人没什么力气,这样喝方便很多。 将粥递给杭思潼后,梁时清才说起他这边知道的事情。 花姑很担心杭思潼,流感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近些年因为流感死亡或者肝衰竭的年轻人不少,加上花姑年纪大了很容易刷到那些乱七八糟的营销号,就觉得杭思潼得流感了非常危险,催促梁时清过去看看。 只有梁时清知道杭思潼早跑去渝城了,他联系不上杭思潼就找了渝城的朋友以防万一,如果杭思潼只是睡着了,那肯定好,万一真晕在屋子里,至少有人赶紧送她去急救。 梁时清还担心找男的过去不太好,特地喊屠云菲帮忙,对方是个女孩子,万一杭思潼在家放飞自我不穿衣服,是女孩子总不至于那么丢人。 谁知道屠云菲那时候正在会所里接待顾君珏,他们喝着酒打着麻将,一通电话过去,屠云菲只好把局给散了,先过去救人。 他们到的时候是晚上九点多,屠云菲守了前半夜,后半夜是顾君珏帮忙守的,直到梁时清过来。 “就是这样,我昨晚不太放心,就连夜坐高铁过来了,你还是得小心点,我也不可能次次都来得及找人救你吧?”梁时清无奈地说。 杭思潼胃口不佳,只喝了半杯粥就喝不下了,她缩进被子里:“我也不想啊,生病的事,谁都预测不到的。” 梁时清也明白,但小心些,生病的概率还是会下降很多的,看杭思潼可怜兮兮的样子,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也是,说不准,是水土不服,初来乍到没习惯挺正常的,那东西我放这了,你还想吃就继续吃点,我先去找医生看看。” 刚才梁时清就说自己下了高铁直接过来的,只去食堂买了早餐,还没去找医生看过,杭思潼便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她嗓子疼,不太想说话。 没得到应答梁时清也不在意,他将早餐袋子都打开了,才转身出门。 目送杭思潼离开后,杭思潼躺了一会儿,觉得又困了,于是继续睡觉,手耷拉在被子上,避免针口回血。 梁时清出了门,看到严秘书回来,便问:“送走了?” 严秘书应道:“送走了,老板,现在我们要定回去的票吗?或者直接申请航线?” 这次出来得突然,梁时清平时也忙,很多文件都只能远程处理,要是杭思潼没太大的问题,肯定得尽早飞回去。 梁时清摇头:“先不申请,我去找一下医生,你去联系一下渝城这边的管家,收拾一下房间,要是杭思潼没什么问题, 我们就暂时先住那。” “啊?直接住渝城?那公司那边……”严秘书莫名觉得梁时清这操作有点君王不早朝的味了,之前也没见他们关系那么好啊。 “都改线上,杭思潼偷偷来渝城,瞒着那么多人,就我一个知道,要是她再出点什么事,花姑跟林松玉不得来闹死我?还是先养好病,等她病好了,就再送她回去。”梁时清说得有理有据。 没办法,老板都下命令了,打工人只能顺从。 严秘书去联系管家,梁时清则是找到主任医师的办公室,屠云菲说直接给杭思潼安排了最好的医生跟病房,包安全的。 主任医师也得上班,好在早上病人不多,没一会儿就轮到梁时清了。 工作多年,主任医师一向明白这些权贵阶层有特权,没想到梁时清居然认真在外面排队,教养确实好。 梁时清开门见山地问杭思潼的情况,主任医师不好猜测两人是什么关系,只能按亲密的方向去理解,说得就比较详细:“就我们检查来看,杭小姐的身体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包括验血,也就是说,正常来讲,她不应该出现生病的症状。” “不应该出现,但她确实发烧了,她还说浑身都在痛,这难道不是病毒感冒的症状吗?”梁时清皱起眉头,怀疑这家医院的资质。 “是有这些症状,但我想说的是,有些小孩子,他们在极端期望的情况下,是可以让自己主动生病的,发烧也是,成年人也可以做到,只是很少有人会干这种事。”主任医师一边说一边拿出杭思潼的检查结果。 随后主任医师给梁时清看了所有数值都正常的检查结果,还跟他说了一个现状,就是小孩子,会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让父母妥协。 这几乎是所有小孩儿天生就会的技能,出生开始是苦恼,知道哭了父母就会妥协,等长大一点,当他们犯了错的时候,就会制造意外,让自己受伤,然后父母就会原谅他们的过错。 第130章 还有些小孩儿,为了不上学,就让自己陷入沉睡,无论怎么叫都叫不醒,有些是频繁地发烧,父母送到医院来,同样检查不出什么,次数太多了,才被发现是不想上学。 梁时清听得一愣一愣的:“可她是个大人啊,她为什么要让自己生病?” “梁先生,心理问题,你得找心理医生,我们注意到,杭小姐的身份信息上是父母不详,这样长大的孩子,天生缺爱,会不会是因为她最近都没什么可以说话的人,导致她应激了,所以出现了一系列的症状?”主任医师猜测。 “不会啊,她每天都跟人聊天的,不过……我听我家阿姨说,她最近接了一些程序代写的单子,工作量挺大的,有些日夜颠倒。”梁时清猛然想起花姑提起过的这件事。 花姑说杭思潼拿到他送的新电脑后想重操旧业,但是暂时没考虑好要不要从庄园辞职,所以只在网上接了一些看学生毕业论文的单子给人上课。 什么给人上课,梁时清也是刚毕业的,他一听就知道,杭思潼是给人代写程序呢,如果接的单子非常多,那她病倒也不是不可能啊。 主任医师没想到这还是个女程序员,沉默一会儿:“那就更正常了,他们这个行业,压力都大,有时候不是生病了,是在……释放压力。” 梁时清也跟着沉默了,他觉得就是这个原因,他公司里那些程序员,基本没有精神的时候,每次看见都让人害怕会不会动作大一点就直接猝死在那了。 经过了解后,梁时清回到了病房,看到杭思潼已经睡着了,他叹了口气,感觉这都什么事,搞代码把自己搞进医院了。 在病房悄声看文件的时候,梁时清忍不住考虑,是不是应该给公司里的程序员们每半年安排一次体检,避免再有人出现杭思潼这样的情况。 下午严秘书回来,通知梁时清说渝城这边的别墅已经安排好了,之前梁时清过来都住那,现在专门在二楼收拾了一个带阳台还靠近花房的房间出来,方便给杭思潼养病。 梁时清觉得这个安排还行,起身想叫杭思潼回去,却看到杭思潼还在睡。 早上过来后杭思潼喝了半杯粥就睡了,其他东西都没动,中午也没醒,天气热,早餐都馊掉了,梁时清出去吃午饭时顺手就丢掉,还订了汤过来,现在汤也放凉了,杭思潼却依旧没醒。 纵然有医生的推测,梁时清还是不放心,就去找了医生来查看,随后医生说杭思潼是在睡觉,她现在症状好不少了,虽然烧没完全退下去,但状态好了不少。 像这个情况,医院不好再上退烧药了,打了那么多还不退烧,再打引起其他问题怎么办? 医生建议是如果没高烧起来,就先这样吧,让身体将压力发泄出来也好。 杭思潼这一睡,就睡到了晚上,醒来看到床边在批文件的梁时清,有些恍惚:“梁时清?” “嗯?你醒了?”梁时清合上钢笔,拉动椅子靠近床边,“现在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医生说你太困了,一直在睡觉,你几天没睡了?” “没有啊,我一直都有睡觉……”杭思潼说着,打了个哈欠,她记忆中,自己真的有在睡觉,只是日夜颠倒而已,怎么不算睡觉呢? 梁时清看她的样子,觉得她跟嘴硬没什么差别,奈何熬夜这种事,劝不动的,他只好说:“总之,最近你先到我在渝城的别墅住几天,把身体养好了再说,你要是出什么意外,我作为唯一知道你去向的人,很难在花姑跟林松玉那交代的。” 听梁时清说起他们,杭思潼猛地精神了起来:“等等,我多久没回他们消息了?会不会急坏了?” 说完,杭思潼就要去找自己的手机,梁时清赶紧按住她:“你别激动,先躺着,你放心,我跟他们说过了,就说你不小心得流感了,在家休息呢,没精神看手机,安心养病吧。” 杭思潼顿时松了口气:“呼……谢谢你,不过我就不去你那了,不太方便,我还是住医院算了。” 梁时清合起自己的文件,打算回去再看,嘴上说:“医院暂时不想给你用药了,说是你会发烧,单纯因为压力大,需要一个途径发泄,建议回家多休息,你一个人在家,死家里都没人知道,去我那,至少有管家有家庭医生,做急救也方便。” “但是……”杭思潼还想说,被梁时清制止了,他直接招呼了护工阿姨进来,挟持一样将杭思潼送到了车上,然后马不停蹄地去了渝城山上的别墅区。 渝城山多,别墅自然也在山中,夜间风景也好,远远看见山间别墅,满是金钱的味道。 杭思潼精神不济,上车后没跟梁时清理论几句,又睡着了。 梁时清没听见声音,转头看见她靠在椅背上,呼吸清浅,忍俊不禁,随后他拿过手边的西装外套,盖在了杭思潼身上。 到了别墅门口,杭思潼还是没醒,梁时清叫了两声,她都没反应,他无奈地叹息一声,先下车,再绕到另外一边将杭思潼打横抱起,稳步走进别墅,在管家的引导下,去了二楼的客房,将人放在宽大的床上。 第131章 不知道管家怎么想的,给杭思潼选了套海洋玩偶主题的床上用品,床头还有jellycat的最大尺寸章鱼玩偶,那么大一只,能把杭思潼给完全遮住。 梁时清给杭思潼盖上被子,给管家一个眼神,示意他出去说。 出了房间门,梁时清反手关上,转头对管家说:“这几天多照顾些杭小姐,她可能比较嗜睡,除 去正常吃饭的时间就不要打扰她了,不过正餐时间无法清醒的话,就喊医生过来。” 管家一一记下,在梁时清转身走向书房的时候,忍不住问:“那要是老爷夫人问起,应该怎么说?” 闻言,梁时清脚步一顿:“就说是林松玉的朋友过来玩,暂时安排在这的。” “明白了。”管家的眼神古怪,只觉得城里人真会玩。 杭思潼的嗜睡情况并没有改善,经常医生也叫不醒她,梁时清觉得不太对,但无论谁来检查,都只说杭思潼是睡着了,根本没有任何问题,连睡美人症都不是,她就是累到睡死过去的症状。 梁时清觉得很麻烦,家里突然多了个昏迷不醒的人,被别人知道了,他怎么解释? 送去更好的医院也不行,很快就会传到圈子里,到时候大家都知道他梁时清给一个患病女生启用了最好的医疗团队,那不是很奇怪吗? 还没纠结出结果,封闻聿的私人邀请先到了。 订婚宴之前,封闻聿送了阮梦梦一座庄园,打算先宴请好友们聚一聚,接下来他们会为了订婚宴更加忙碌,可能来不及开婚前派对,这场新庄园里的宴会,就当是婚前单身派对了。 更主要的是,封闻聿一直重视阮梦梦的家世问题,他把这些做到位了,等到订婚宴上,无论有什么意外,只要是他封闻聿的朋友,都得站在阮梦梦这边。 封闻聿跟阮梦梦官宣的时候,梁时清去滨城见过一次,那时候还不曾从杭思潼口中听闻他们的过往,现在再被邀请,总觉得有种全世界都围着他们爱情转的感觉。 但认识这么多年了,不去也不行,梁时清考虑许久,决定去一趟,最近杭思潼除了嗜睡,没有其他问题,而且他去喊的话,杭思潼还是能醒来,换成其他人,比如说严秘书,叫醒的时间就需要长一点,管家跟医生又再长一些。 人只要还能醒就没什么问题,于是梁时清交代严秘书,这次去滨城,就不用他跟着了,在渝城看着杭思潼,实在叫不醒了,就联系林松玉,让他来想办法,他在滨城的时候,绝对不能用杭思潼的事情去找他。 严秘书想起杭思潼跟路冷禅的那些过往,顿时明白梁时清的意思,不过他还有个忧虑:“顾总不是已经知道了吗?他肯定也会去参加封总的宴会……” 梁时清揉揉额角:“他不至于这么多嘴,他只是说话不好听,但还是会给其他人脸面的,总之,我大概过去三天,这三天里,出任何事,都不要传到滨城去,实在没辙,就找林松玉,特别大的事才能冒险去找我。” 为了杭思潼的隐私,他们已经尽力而为,如果这样都能继续被滨城的人追过来打,那他觉得,杭思潼除了跑到月球上去,大概是躲不开那群疯子了。 然而,千防万防,梁时清都想不到一种可能——他到滨城第二天,严秘书火急火燎地打电话通知他说,杭思潼凭空消失了。 第四十五章 去到滨城后, 梁时清没有立马去封闻聿送给阮梦梦的别墅,其他跟他们好一点的朋友应该是当天就过去玩的。 考虑到关系没有十分近,加上中间隔着一个杭思潼, 梁时清就先去了自己在滨城的别墅休息,最近跟杭思潼住一起,他才知道一个病人平时需要同住的人多操心,看不见的时候就会担心人是不是出意外了。 到滨城时已经是晚上, 梁时清提前说过让严秘书不要把杭思潼的信息送到滨城去, 哪怕是给他汇报都不要, 避免他公共场合时拿出手机,被别人看到有消息出现,所以梁时清简单吃了点东西就睡觉了。 庄园里肯定群魔乱舞的, 小心谨慎点总没错。 第二天一早, 梁时清习惯性起得早, 想着出发前, 再分公司看一眼,偶尔过来一趟, 就得突然出现, 让底下的人明白,老板就是这种神出鬼没的生物,他们摸鱼的时候就会谨慎点,对工作也上心点。 梁时清办完自己的事已经是下午四点, 刚好可以去庄园蹭一顿晚饭,聚会并不是今天, 但宾客都会提前到, 他稍微去晚一点也没事。 下班时间路上堵得很,梁时清在后座闭目养神, 天色逐渐黑下来后,道路重新通畅起来,他的手机却突然接到一通来电,是严秘书。 交代过的事情严秘书都会完成得很好,能让他无视交代直接打来电话,肯定发生了不小的事情。 梁时清刚接通,还没开口,就听严秘书惊愕地汇报:“老板,杭小姐凭空消失了!” 同样是中文,梁时清第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对成语的理解还不够:“你好好说话,什么叫,凭空消失了?” 严秘书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人听见似的:“中午保姆阿姨去喊杭小姐起床吃药,但是进门后发现人不见了,她以为是杭小姐自己醒了,就没在意,结果现在医生来例行检查了,才发现人不见了。” 第132章 杭思潼就算醒了也不会自己离开,她一向有礼貌,如果是有急事,那也会通知严秘书一声,难怪严秘书发现人不见后这么着急。 梁时清开始往一个不太好的方向想,沉声问:“看监控了吗?” “看了,杭小姐自打昨晚吃过药后睡觉,就没有出过门,直到今天中午阿姨去叫她,中间没有任何人打开过杭小姐房间的门窗,完全就是……凭空消失的。”严秘书说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虽说子不语怪力乱神,但真出现这种事,跟闹鬼也差不多了。 梁时清不觉得一个大活人会消失,于是让严秘书将监控录像截取下来,然后发到他这边。 等挂断严秘书的电话后,梁时清赶紧给杭思潼打电话,在响了一阵后,忽然出现一个女声说什么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听见这句话,梁时清都愣住了,他一开始明明听见了接通的声音,杭思潼喜欢各种花里胡哨的东西,她办的卡选套餐时挑了个彩铃赠送服务,音乐可以自己换,基本上她喜欢什么歌,就会换一首,强制安利给打她电话的人。 刚才手机接通的瞬间,彩铃已经响起来了,随后又说是空号,总不能现在杭思潼坐在营业大厅里注销吧? 渝城的别墅要进城需要花几个小时,她得飞过去才能赶上他打电话的时候注销。 梁时清心中也逐渐觉得古怪起来,尤其是……最近半个月,杭思潼莫名其妙的昏睡跟生病,症状实在诡异。 还不到最糟糕的时候,梁时清记得杭思潼的号码是到荆城后办的,她想脱离滨城的意向很明显,不管是银行卡还是手机号,都是荆城本地办理的,刚好荆城是他大本营,想查这种消息易如反掌。 到庄园时,荆城那边的特助已经给他发了具体的信息过来,证实了杭思潼的号码是空号,连银行卡也是。 特助汇报完后语气迟疑地补充了一句:“不过有件事很奇怪,这个电话号码上一次注销是三年前,之后按照顺序重新投放使用,但是这个号码前后排序的都已经被注册走了,它反而空了出来。” 注销过电话号码在九十天后会重新投放使用,杭思潼的号码本该被注册走的,现在信息却全部消失,好像系统直接把这个号码空了出来不投入使用一样。 听到这里,梁时清心中已经觉得很古怪了,他想让司机掉头,直接去机场,他要买夜间航班去渝城,却听司机说:“老板,封先生过来了。” 刚才一直在看监控录像的梁时清抬起头,发现司机早就把车子开到庄园内的主院门前,大概是他们一直没动,封闻聿便带着人出来看,以为梁时清出了什么意外呢。 封闻聿走到车边,抬手敲敲车窗,梁时清只好降下车窗,跟他说:“封闻聿,我公司临时出了点事,得先回去了,至于宴会,我那天再来吧。” “滨城里的事?需要帮忙吗?”封闻聿打开了车门,弯腰坐进车里问。 两人曾经的关系还算好,梁时清倒也没觉得他这过分唐突,只是随手将平板关掉了屏幕:“不是滨城,我要去别的城市一趟,今晚应该还能赶上最后一趟飞机 。” 封闻聿却说:“这么急?我庄园有空的航线,专门给梦梦的朋友提前申请的,要不你今晚就先住我这,明早飞机起飞去接人,可以顺路送你,跟去赶红眼航班时间差不多。” 梁时清心中计算了各种时间以及一晚上可以查到的消息,决定还是在庄园里等一等,至少先拿到消息后,他可以提前安排好事情,再上飞机,飞机上也可以使用手机,不用担心在天上飞的时候出了意外鞭长莫及。 拿着东西下车,这次过来,梁时清只带了一个司机,秘书助理特助都没带,想着过完就跑,所以他下了车后,是司机绕到副驾驶上把给封闻聿跟阮梦梦的礼物拎下来。 礼物有三份,封闻聿跟阮梦梦单独各一份,还有一份是官宣合并礼物。 封闻聿让管家收好,与梁时清并排走进主院里,这院子修得精致清新,一看就是专门哄女孩子开心弄的设计,如果是封闻聿自己的口味,他更喜欢简约古朴一点的。 “说起来,林松玉明天才能到,他最近这么忙吗?”封闻聿想起来还有个人没来呢,梁时清跟林松玉作为发小,又是同城,平时都是一块来的,这次居然分开了。 梁时清心里记挂杭思潼消失的事,随口应付:“林大哥去参与政府牵头的那个项目了,现在林家的事基本都是他在管,平时不努力,就容易焦头烂额腾不出空来。” 封闻聿想起来了这件事,微微点头:“难怪,你不参与吗?霍海蕴之前还找过我,但我婚礼在即,就拒绝了,是个前景挺好的项目。” “不太感兴趣,我接了首都那边的计划,她来得比较晚。”梁时清说着,手机又响了起来,只能无奈地对封闻聿道了声抱歉,走远了一些接电话。 这次是严秘书的汇报,说是杭思潼没回自己的出租屋,他到的时候,里面一切如旧,可是房东找了过来,说是房子根本没有被租出去,为什么里面有陌生人的东西。 第133章 一个人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明明很多地方没有属于她的痕迹,却又留了一些下来。 梁时清只能交代严秘书给钱安抚房东,房子重新租下来,里面的物品都不要动,尽量保持原样。 挂断电话,梁时清回头看到封闻聿还在等他,于是举了举手机:“事情确实比较多,没办法。” 封闻聿表示理解:“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有需要你直接给我打电话,需要飞机就说一声,如果你没有特殊要求,就是早上凌晨六点起飞,推迟或者提前的话,前后都可以推三个小时。” “谢了,祝你跟阮小姐百年好合。”梁时清诚心祝愿。 去到客院,梁时清继续查看监控跟各种资料,这些东西里面,都没有杭思潼曾经存在过的证据,更没有她消失的过程。 就好像游戏里,某个npc突然被删除一样,她的存在消失了,那为什么他们又记得呢? 梁时清想不明白,但想把杭思潼找回来问个明白,或许她知道呢? —— 杭思潼有时候很恍惚,她不知道自己生病了多长时间,对自己生病的细节也没什么印象,清醒的时候不少,可每次醒来,别人都说她已经睡了很久。 医院提供的服务很好,但医生已经不敢给她用药了,意思是先回去看看,实在不行,就去精神病院看看,当然,不用去自然是最好的。 那一刻,杭思潼甚至害怕自己是不是疯了。 这个世界真的是因为《雪夜来信》而存在的吗? 会不会所谓的原著跟重生,都只是她的一场幻想呢? 她或许依旧死在了七月的夜晚,死之前出现了短暂的幻想,试图给自己一个稍微好一点的人生。 都要死了,想点好的怎么了? 想想又不犯法。 住进梁时清的别墅后,杭思潼总分不清梦境跟现实,她总是在那间狭小的出租屋里,过着日复一日像寄生虫一样的生活,周五等待主人赏赐、周六周日卖掉一部分赏赐、周一到周四无所事事地度过。 杭思潼都不明白,这种毫无希望的生活,她怎么坚持了半年之久? 可是,每次她都觉得自己的生活已经烂掉了,需要挖掉腐肉重新生长的时候,都会听见梁时清固执喊她的声音。 下一秒再睁开眼,就是坐在床边眼神担忧的梁时清,他见到她醒来,总是松了口一气的模样。 随后杭思潼就听医生跟梁时清说,她这一次又睡了多久,还不到打营养液的标准,能醒过来,就是好事,医生检查后总会给她调整一些药物,说是保养品以及养身的中药。 杭思潼一直没能清醒做完精神测试,医生不敢直接给她开精神类药物,中医这时候就派上了用场。 但效果不佳,杭思潼觉得,自己沉睡的时间,比清醒时长太多了。 梁时清的眼神慢慢变成了纠结,他开始考虑,是继续观察杭思潼的情况,还是直接送她去治疗。 每次杭思潼都想说,别随便给她整容易出名的治疗,只是睡觉而已,睡不死。 然而来不及开口,就睡了过去。 杭思潼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情况,总想不起来,于是,当她再一次出现在自己的出租屋里时,依旧忘记了还有梁时清这个人,狭窄的出租屋里放着小桌板,今天上面有个快递盒。 盒子里装着一部很干净的手机,以及三支针管,里面是配好镇静剂,只要一针下去,阮梦梦怎么都得睡上十二个小时。 姚美辰很谨慎,没有多余的话,甚至不会给她留证据的机会,快递连寄件人都没有,却依旧送到了她的手里。 杭思潼想起来,按照剧情,她要去找阮梦梦了,要么,阮梦梦愿意无条件捞她一把,她会当场反水,要么…… 考虑到最近阮梦梦十分难约,杭思潼选择早上给她发消息,阮梦梦基本上起得很早,她有养宠物,没办法睡懒觉,就算不在一个房间,心里也会挂念,久而久之就养成习惯了。 早一点约,阮梦梦没有其他人可以商量,一时心软,就会答应她的请求。 果然,没一会儿阮梦梦就回她消息,问她想约在哪里。 杭思潼心中一喜,立马给她发了个封闻聿跟其他人都不会去的老城区咖啡馆。 滨城许多老旧巷子并未规划,还保留着曾经的模样,杭思潼知道一家比较偏僻的咖啡馆,里面的老板年纪大,只会做一些款式很老的手磨咖啡。 因为位置偏僻,巷子又小,买了咖啡后基本只能在门口的长凳上喝,杭思潼想的是,那边监控不多,很多就是个摆设,位置偏僻,实行计划的时候,会安全很多。 杭思潼住的位置距离咖啡馆也远,收到阮梦梦确定的消息后就得立马出发,不然赶不过去,那巷子里完全不能开车进去,只能到附近后步行进入,算是特殊景点。 节假日的话,这一片区域都是人挤人,还只能顺着人流走,好在今天不是周末,更没到集体放暑假的时间,杭思潼确信那个角落里的咖啡馆附近,不会有什么人在。 另外一边,庄园里的阮梦梦早起去看猫,顺便想去遛狗,提前起床,等喂完猫后,封闻聿也起了,他一起来就到处找阮梦梦,在走廊上找到后抱住她,将脑袋埋进阮梦梦的脖子里蹭蹭。 第134章 阮梦梦被他的头发弄得忍不住笑出声来:“好了,还跟小时候一样,今天你公司里不是要开例会吗?你早些过去,我今天去挑一下桌布跟桌上用的花,中午就不回来吃饭了。” 封闻聿不太开心 ,没抬头:“这种小事交给管家吧?反正你也暂时把工作室交给下面的人了,不如跟我去公司?” “明天吧,我突然有个特别想试试看的花纹,必须今天去看。”阮梦梦坚持要自己挑,封闻聿不疑有他,不太乐意地同意了,走之前还要了好几个亲亲。 吃早餐的时候,秘书来跟封闻聿说,梁时清要求航线推迟了三个小时,说会在三个小时之内确定是否要继续乘坐飞机。 封闻聿点点头,表示知道,让他们根据梁时清吩咐的做。 在客院里,梁时清一晚上没睡,还在查看从荆城发来的各种资料,凌晨三点的时候,他还收到了林松玉的消息,说是他终于上飞机了,忙到那个时候才有空赶过来。 上飞机时林松玉还说,既然去了趟滨城,那他得选点伴手礼给杭思潼。 此时梁时清才发现一个问题——似乎杭思潼在荆城接触过的人,就会记得她,但是其他地方的人就不记得,比如说渝城的房东,还有严秘书后来去问的管家跟阿姨。 原本还记得的人,随着时间推移,渝城那边只剩下严秘书还记得杭思潼了,管家阿姨都忘记了这回事,只记得严秘书在找一个人。 梁时清发现这个问题后,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忽略了,于是他下意识找了庄园的管家,说希望直升飞机推迟三个小时,他可能要九点才能走。 等管家答应后,梁时清重新审视了杭思潼到荆城的所有经过,她去得很匆忙、像逃命一样,第一次遇见时,她身上背着大包小包,应该不是因为东西多,是她走得匆忙,很多东西都来不及收拾,就随便塞进任何一个能够装东西的包里一块带走。 到了荆城后,她表现得非常隐形,这种隐形不是说人隐形,是她刻意不给人留下特别深刻的印象,她连一开始给花姑的信息,都是很笼统的“孤儿、背井离乡、贫穷”等标签。 实际上完全没记忆点,去荆城打工的人多了去了,除了孤儿算是比较少的标签之外,其他标签塑造的形象过于常见。 后来就是陈金麟、路冷禅、霍海蕴,杭思潼总在退让,她完全不在乎自己受多少委屈,遇见问题就想跑,最好跑得悄无声息,连楚雯蓝给她送了张请帖这件事,都能吓得她立马离开。 这很像某些影视作品里,逃离死亡规则的人。 国外有部很出名的恐怖电影,叫《死神来了》,当侥幸存活的人知道自己某个时间点死亡,他们就会想尽办法自救。 杭思潼想出来的办法,大概是躲,躲过时间、地点、关键性人物,她似乎认为,只要自己在本该死亡的时间没有死亡,就能够继续活下去。 梁时清想到这个可能,过了会儿又觉得自己是找不到人,什么可能都往上靠,虚拟作品就是虚拟作品,怎么能够当做推理的案例来用呢? 滨城天亮比荆城早一点,梁时清有点熬不住,就去洗了个澡,出来后走到露台上稍微活动一下筋骨,他站得高,远远看见阮梦梦牵着一只狗在外面散步,很是惬意的样子。 看见阮梦梦,梁时清又想起自己之前猜测,杭思潼帮过的富家少爷就是封闻聿,那个被追求的女生是阮梦梦。 关于滨城里这些乱七八糟的感情纠葛梁时清确实不太清楚,他只是偶尔听在滨城的好友说起。 有钱人的圈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就算两个人之间不太熟,他们的朋友或许有玩得好的,八卦说不准就传出去了。 梁时清记得自己两年前还没大学毕业,暑假到滨城玩,接待他的兄弟就说了几个关于滨城上流圈子的笑话。 当时他没注意听,只记得封闻聿从小跟阮梦梦之间的纠葛,大家都在猜测,到底是爱情战胜门当户对,还是强强联合打破诺言,多数人都压楚雯蓝一定会赢。 没什么奇怪的原因,他们大部分最后都会听从家里的安排选择联姻,反正双方都有钱有权的时候,外面养几个彼此也不关心,孩子怎么来的也不关心,结婚只是一份很好看的合作,表面上过得去就行。 对于这样的生活,每个人都心照不宣,哪里来的忠贞不渝天长地久呢? 普通人的家庭都还有出轨呢,别说他们手里大把大把的钱和权。 想起这件事,梁时清直接一个电话打过去,叫醒了通宵打游戏的好友,对方是开游戏公司的,沉迷游戏与八卦,不喜欢碳基人类,基本上早上起不来都是因为通宵打游戏。 好友有气无力,仿佛多说几个字就要断气了:“你最好……有要紧事……找我……” 梁时清开门见山地说:“我记得你跟我说过封闻聿跟阮梦梦之间的八卦,上次你说到他们是青梅竹马的关系,阮梦梦回来了,就谁都比不过,在这件事之后呢?” 一提八卦,好友就像回光返照了似的,语气精神了起来,说起后面两年发生的事情。 第135章 在他们的爱情里,有个人很突兀——杭思潼。 这个人突兀的地方在于,她名声不太好,借着阮梦梦朋友的身份,一直假装成为了上流圈子里的一员,但总是闹笑话,大家都记住了这个连头发丝都在做梦飞上枝头当凤凰的蠢货。 有往上爬的心,但没有往上爬的命。 阮梦梦跟封闻聿拉扯了挺长时间,杭思潼本来没太大水花,但谁让她突然成了苏伊尘的对象呢? 梁时清都惊呆了,怎么又是路冷禅前女友、又是苏伊尘对象的? “她跟苏伊尘好过?”梁时清难以说清楚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感觉,反正震惊比较多。 好友立马说:“对啊,可高调了,苏伊尘甚至把她带回了自己常住的别墅同吃同住,看起来比对阮梦梦还好上百倍,后面杭思潼不知道怎么回事,闹脾气搬走了,苏伊尘还专门去道歉把人追回来,不过可惜,两人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掰掉了。” 听完,梁时清脑海里只剩下杭思潼曾经说过的版本:她答应给前老板帮忙,对方给的价钱很高,有五百万,她为了钱,同意了,但是之后她才发现,她背锅了,以至于人人喊打,合同里却有保密协议。 同样一件事,换了个说法,感官完全不一样,梁时清大概捋清楚了前后问题。 所以从头到尾,杭思潼就是在给这些人帮忙,当然,收钱的,收钱后她就按照他们的要求,在阮梦梦面前扮演适当的模样。 接封闻聿的单时,杭思潼是阮梦梦新交的好朋友,平时帮封闻聿追一下人就可以了;接苏伊尘单子时,杭思潼是苏伊尘移情别恋的证据,表现得恩爱让阮梦梦相信苏伊尘已经不喜欢自己。 两个目的完全相反的单子,杭思潼都敢接,难怪跑那么快呢。 梁时清以为这就是极限了,谁知道还有更震撼的。 好友继续说,苏伊尘跟杭思潼分手后,可能不太高兴,就去想办法整得杭思潼在滨城混不下去,滨城没有任何一个互联网公司敢要她,然后苏伊尘可能觉得还是白月光好,最近又跟在阮梦梦身边跑上跑下。 封闻聿对苏伊尘颇有微词,但似乎默认了苏伊尘对阮梦梦的保护,两个人保护着,阮梦梦才有可能更安全,毕竟,楚雯蓝不是吃素的。 梁时清听得不想说话,如果是他在这个环境里,估计只想给每个人都送一梭子,没让他们地府团聚都算自己心地善良。 从好友这里听完了一段非常有病且憋闷的过去,梁时清早餐都吃不下了,收拾东西想离开,他很难在这几天去参加庄园的宴会,那像踩在杭思潼的尸体上跳舞。 如果曾经不认识杭思潼,他或许会把这件事当一个普通的八卦看,谁死不死的,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但认识了杭思潼半年多,对方就是一个很熟悉的……朋友,她从前过得不是人的生活,光是听说,就在考虑怎么为她报仇了。 匆忙离开时,无人在意,司机将车子开离 庄园,途中经过主院,梁时清忍不住偏头看了一眼,发现阮梦梦刚好出门,独自开着一辆不怎么贵的小轿车,谁都没带。 猛然间,梁时清想起刚才好友说的话。 “现在啊,阮梦梦就是封闻聿、苏伊尘、楚文矜的心头宝,她出门永远要跟着很多人,从不让她单独出门的,楚雯蓝连舒晓筠都快弄死了,谁知道她会不会想在订婚宴前把阮梦梦也弄死?所以他们生怕保镖少了,下次见面就不是活生生的人咯。” 阮梦梦每次出门都要带很多人,为什么她突然自己一个人离开? 是要单独去什么地方、见什么人吗? 梁时清无心八卦,但鬼使神差地,他在接收严秘书不停发过来的消息时,让司机跟上了阮梦梦,还不能被发现。 司机不知道梁时清怎么会做这种事情,但老板的命令得听,他就悄悄跟了上去,两辆车相隔有些远的距离,不会引人注意。 阮梦梦将车子开进市区,又跨过大桥,去往老城区,在一个商城的地下停车场停车,接下来选择步行。 车里,梁时清看她独自往外走,觉得自己是不是多心了,但这件事就是很奇怪,听好友说,阮梦梦每天都前呼后拥的,今天突然只有自己,她是要见什么人呢? 会是被苏伊尘背刺的、可怜的杭思潼吗? 梁时清叹了口气,将手机调成静音,让底下的人继续找杭思潼的踪迹,随后他下车,跟上了即将消失的阮梦梦。 阮梦梦像是出来找朋友玩的,一边走一边看路边小摊的东西,但没有买的意思,接着她拐进了巷子里,那巷子应该是景点保护区,道路狭窄,大一点的可以两个人并排走,小的只有瘦一点的成年男人单人通过。 从身材上来说,阮梦梦走这种巷子很轻松,梁时清稍微高大了一点,不说完全不能通过,但很扎眼。 为了不被发现,梁时清不停在路边买东西,完全不讲价,本就质量不好还价格虚高的景点商品,他像个冤大头一样买下,老板笑得都合不拢嘴。 戴上了男款编织帽、穿上了灰色的防晒衣、撑着花里胡哨的油纸伞,梁时清感觉自己像个游客,才大方跟着阮梦梦走。 第136章 阮梦梦像是不太懂路怎么走,一直在看手机辨认方向,磕磕绊绊地往前走,眼看着就要中午了,越来越热,这边又窄,梁时清感觉自己闷得都要喘不上来气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阮梦梦走到了人更稀少的地方,梁时清因为烦躁,不经意走近了一点,听见阮梦梦口中在嘀咕着什么。 又靠近了一点才听见,她说:“这意大利手工咖啡馆到底在哪里啊,真有这个名字的咖啡馆吗?” 梁时清一听这名字就觉得不靠谱,阮梦梦肯定是被骗了,但是这个画风,莫名熟悉,这种约定地点,某个人似乎经常干,因为足够隐蔽。 随后梁时清也打开了地图,发现这一片地区因为太紧密了,地图画得非常简陋,只有目标的点,没有路线,大概在这缺德地图看来,这一大片巷子跟矮房组成的景点,属于一个地方,巷子不是路。 没办法,梁时清只能跟阮梦梦一样往目的地摸索,每次走到了奇怪的地方还得回头。 好在这景点本来就不算特别大,阮梦梦走完几条岔路,就对地图完全熟悉了起来,慢慢绕出景点,通往了一片人烟更稀少的老区域里,那地方,看起来至少有百年历史了。 比起阮梦梦,梁时清在跟她走出景点后,他最先看到不远处的巷子里、香樟树下,杭思潼捧着纸杯,坐在长椅上,微微偏头看长椅旁长出来的紫色小野花。 杭思潼穿着墨绿色的工装背带裤跟白色t恤,脚上是帆布鞋,扎了一个高马尾,几乎跟民国风格的场景融为一体,像那个年代普通人家里跑出来偷懒的小姑娘,偷得浮生半日闲。 梁时清发现阮梦梦即将转头走过去,他直接举着伞率先冲过去,挡住了阮梦梦的视线,他冲到杭思潼面前,一把拉起她,进入自己的伞下。 日头正好,油纸伞上画的是水墨金鱼,阳光打下来后,红彤彤的一片,把人也照得红彤彤的。 杭思潼手中的咖啡直接泼到了梁时清身上,她很烦出现这种计划外的事情,猛地抬头想看看哪个脑残敢撞撒她咖啡,恶狠狠的眼神对上梁时清欣喜的眼睛,思维有刹那的停顿。 梁时清的身体可以完全遮住纤瘦的杭思潼,何况还有那把丑丑的水墨金鱼油纸伞,阮梦梦在他们身后路过,奇怪地看他们一眼,觉得是热恋期的小情侣,没上心就继续往前走了。 而杭思潼在看清梁时清的脸时,恍惚了一会儿,记忆逐渐恢复,她捏紧了手中的纸杯,里面剩下的咖啡这下子也撒在了她身上,好在已经不太烫了,手并没有受伤。 此前的梦中,被唤醒后,杭思潼总能看见梁时清在床边,但这一次,杭思潼在梦里好久,都没听见奇怪的声音,她也逐渐忘记自己是在梦中,应该等待有人来叫醒自己。 越来越熟悉的场景与发展,杭思潼搞不懂自己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她觉得自己不应该来,却还是来了,有什么驱使着她来到这里,等待阮梦梦。 但是,在梁时清出现后,杭思潼恍惚想起了自己另外一段人生,并且……这是梦里啊,她怎么会梦见梁时清呢? 在这个梦里,出现梁时清有什么作用吗? 杭思潼不明白,她难道是想让梁时清帮自己走完剧情吗? 还是说,眼前这个梁时清,已经是在叫她起床的人了? 因为身体听见了声音,梦里就出现了对应的人? 杭思潼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于是小声说:“梁时清,我好像……醒不过来,你再叫大声点吧。” 闻言,梁时清十分诧异,他甚至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杭思潼这个问题,两人之间似乎陷入了一种名为疑惑的沉默。 良久,梁时清叹了口气,松开抓着杭思潼胳膊的手,取走她手里死死捏着的纸杯,再丢到路边店家放在门口的垃圾桶里,随后带着她去附近的小卖部里买了矿泉水跟纸巾洗手。 杭思潼乖乖给他洗,自己干净的一只手拿着那把油纸伞,单手不好操作,只能等梁时清给她擦干。 梁时清弄完后看到还有些呆愣的杭思潼,说:“杭思潼,这不是梦,今天七月八号,你……回到滨城了。” 七月八号,作者随意为杭思潼选定的、奔赴死亡的日子。 第四十六章 杭思潼难以理解, 什么叫她回到滨城了,而且不是在做梦? 回到滨城意味着死亡,她根本不可能主动回到滨城来, 这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但是现在杭思潼身体没那么不舒服,也没有发烧的症状,脑子比生病的时候灵光许多,她注意到梁时清有些一言难尽的表情, 似乎是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情让他觉得不知道怎么开口。 现在的情况对杭思潼来说也是一脸懵, 她回头看了眼小卖部里的时钟, 已经中午十一点四十三分了,按照原来的剧情,她这时候应该跟阮梦梦碰头, 然后被阮梦梦拒绝帮忙。 杭思潼深吸一口气, 不管这是梦境还是重生后的现实, 但凡有机会, 她还是想自救,已经努力六个月了, 难道要在最后一天放弃吗? “梁时清, 我现在脑子里一团浆糊,我们先找个安静地方,再讨论为什么我在滨城的问题,可以吗?”杭思潼苦笑着对梁时清说。 第137章 两个人没必要顶着大太阳在这耗, 梁时清便答应下来,两人调转了方向, 默契地避开了阮梦梦, 从附近的景点出口离开。 梁时清对这片地区不太熟,他只知道自己刚才跟着阮梦梦停车的商场不在附近。 杭思潼倒是对这些地方挺熟悉的, 为了能把阮梦梦约出来还不被人抓到,她做了很多功课。 “这边我不太熟悉,我让司机开车过来吧?”梁时清说着,掏出手机就要给司机打电话。 “也行,那我们去哪里啊?”杭思潼还想着带梁时清抄一些近路去找司机,但既然梁时清都这么说了,她就没必要费那个力气,直接坐车多好啊。 梁时清想了想,一边翻司机的电话号码, 一边说:“去我在滨城的别墅?那边比较近,不过我们时间不多,因为林松玉也过来了,他会直接去封闻聿送给阮梦梦的庄园,到时候肯定会来找我。” 听着梁时清的话,杭思潼忽然想起小说里简短地提过这一段。 似乎是封闻聿为了秀恩爱,也为了给阮梦梦提身价,无偿赠予阮梦梦一座庄园,接着两人以暖房的名义,将各方亲朋好友都请了过去,举办一场挺大的宴会。 一是为了证明两人在不出场的时候也一直恩爱,二是为了让封闻聿关系好的所有富家子弟都认清楚阮梦梦,将来无论发生什么事,他们都得站在阮梦梦这边,不然就等同于背叛封闻聿。 做到这种程度,读者在评论区嗷嗷喊甜,说封闻聿的爱非常拿得出手,能更好地保护阮梦梦。 没想到,封闻聿请的人里,居然还有梁时清跟林松玉,这么说来,如果杭思潼不是必须要死的炮灰女配,那他们早就该认识了。 司机来得很快,两人上了车后,梁时清顾不得跟杭思潼说这两天发生的事,而是在跟各方人马说人已经找到了,该撤回去的人就撤回去。 杭思潼更茫然了,她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好像梁时清为了找她花了很多力气,但为什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们两个人都不清楚,发生的事情像一场作者自己都捋不清的闹剧,只为了达成最后的目的疯狂给角色上奇怪的剧情。 中途梁时清还接到了封闻聿的电话,问他为什么离开了庄园又没乘坐私人飞机离开,是不是发生了什么特殊情况。 梁时清扫了一眼坐在身边的杭思潼,含糊了过去,就说确实临时有事,去其他城市的安排要延后,但也不能参加庄园的宴会了。 封闻聿感到很可惜,不过也没强求,他们都忙,能来露个脸、送个礼物,已经代表态度了。 挂断电话后,梁时清揉了揉太阳穴,说:“这几天在滨城,我们都得低调点了,不然事情就会变得很奇怪。” 从这句话,杭思潼觉得梁时清像是知道了什么,她轻轻应了一声,没多说话。 老城区距离梁时清的别墅有点远,路上梁时清安排完事情就睡着了,杭思潼倒是不困,她是睡过了才出门去见阮梦梦的,加上又喝了点咖啡,现在精神得很。 无论是原文还是现在,杭思潼都为了事情发展隐秘,出门只带了楚雯蓝给的空白手机和一根针管,怕带自己的手机事后能检查出移动路线来,至于针管,她只给自己和阮梦梦一次机会,不成功便成仁,没有必要为了楚雯蓝拼命。 最后的结果自然有作者强制剧情杀的缘故,但杭思潼也反思过,她那段时间,过于摇摆不定了,或许认清一条路走到黑,结果还好点,又想有楚雯蓝的报酬、又希望给自己留一条被阮梦梦救助的道路。 两边都想要,自然就会变得两边都没有。 杭思潼拿出自己的新手机,将里面的联系方式都删掉,随后关机、用针管戳出电话卡,掰折后扔出车窗外。 “这不是你的手机,扔掉电话卡,也还是能被追踪到的。”梁时清的声音忽然传来,吓了杭思潼一跳。 回过头去看,梁时清还靠在椅背上,眼里没什么困意,看来刚才休息的时间,已经让他恢复不少了。 杭思潼想了想,直接把手机往他那边推了推:“未婚妻给我寄的,我不敢不听。” 顿时梁时清又想起了早上听好友说的故事,听得他想把脑子摘出去洗一洗,恨不得自己没听过,本来都快刻意忘记了,杭思潼又提! 还直接用代称! 梁时清欲言又止,随后憋着口气找了特助,说让他提前去别墅等着,等会儿有事让他处理,说完,他又看向杭思潼:“你好一次性说清楚,你还收了什么东西?” “……啊,那可能有一点点多,一点点。”杭思潼龇牙赔笑,用食指跟拇指比出一点点的距离。 一般杭思潼只要露出这种表情,那就不是一点点,梁时清只觉两眼一黑。 下午两点过后才到梁时清的别墅,他直接收拾自己的东西和杭思潼交出来的手机跟针筒,催促杭思潼赶紧进去,要不是手里东西多,他真想用拎的。 管家没提前收到消息,不过依旧尽职尽责地送来了茶水跟水果,看杭思潼跟梁时清身上还有咖啡渍,就问他们要不要先洗漱一下。 闻着身上有些奇怪的咖啡味,梁时清觉得也不差这一会儿了,就说:“给她安排个客房,还有准备一点女孩子能穿的衣服,杭思潼你这咖啡味道够奇怪的。” 第138章 杭思潼双手揣在连体背带裤小腹处的大口袋里,微微偏头不去看梁时清的表情:“因为老板是自己烘焙的咖啡豆,古法烘焙,可能最近天气比较潮湿吧。” 潮湿、温度不够、自己烘焙,等于豆子中途发霉过。 梁时清不知道怎么评价,不过他从杭思潼的角度略微一思考,又觉得能理解杭思潼的想法——请人出门谈判等于要花钱,她又没钱,所以去那样的咖啡馆里比较好。 古法手磨咖啡,说出去不掉份,格调有了,价格还不贵,就是可能味道稍微有点奇怪,反正只要喝不死,那就无所谓。 于是梁时清转头又偷偷跟管家说:“等会儿给她准备点肠胃药,我觉得她估计用得上。” 等收拾干净了,梁时清才带着杭思潼去了书房,两人在书桌旁坐下,一内一外,像之前在农场里签合同。 梁时清一天一夜收集到的资料一一摆开在杭思潼面前:“东西有点多,你可以慢慢看,看完了希望你心里能有比较明确的答案,我真的很好奇。” 杭思潼自己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呢,简单扫了一眼过去,先拿起平板看里面的几个监控视频,都没剪辑过,但可以倍速。 里面从杭思潼住到梁时清在渝城的别墅期间,客房门口走廊的监控录像。 从第一天到最后一天,杭思潼的生活都在梁时清、保姆阿姨以及医生的照顾下,过得非常规律,每天固定九点被迫叫醒去吃饭,再根据身体情况看看是否要补充也营养。 医生还专门开了养身补气的中药搭配着喝,但始终没见效果。 吃过早饭杭思潼又睡觉,下午一点半,需要再被叫醒一次,晚饭则是七点半吃,吃完洗澡洗漱后继续睡。 每一天,都是这个规律,直到梁时清在七月六号离开,他应封闻聿的邀请到滨城,于是七月六号变成了保姆阿姨中午再去喊杭思潼起床,因为他知道让不熟悉的人去叫杭思潼,叫上半天也可以直接吃午饭了,不如就让她睡到中午。 反正就两三天,可以等他回来再想别的办法。 谁知道那天阿姨开门后发现杭思潼没在床上,以为杭思潼身体好了自己起床,就出来了,但其实人就这么消失不见了,后面走廊里还可以看得出严秘书、管家、阿姨和医生都在找她,偏偏完全找不到。 杭思潼注意到监控右上角的时间,她印象中,自己睡着后,就梦见了滨城,并且是七月七号,她打开了楚雯蓝寄的手机上面显示的日期,跟监控最后一天是一样的。 八倍速看完视频,杭思潼转向其他资料,里面是梁时清收集的、杭思潼在荆城期间所有登记在册的信息,但诡异的是,那些他们都记得的信息,在档案中,全成了空号。 电话号码是被跳过的,银行卡号是没被注册过的,聊天软件号码是搜索不到的。 好像世界上,忽然没有了杭思潼这个人一样。 杭思潼翻看了一下自己的银行卡信息,惊愕地抬头:“我的银行卡没了,那是不是代表,我的钱也没了?霍海蕴还给了我五万呢!还有我在庄园里工作的工资!” 那些钱,她都没怎么敢动,去了渝城后是花了大半没错,可还有她后来给接代写赚的! 全没了! 梁时清愣了一下:“额…… 也不能说不见了,是原路退回了,没有了所有给你转账的订单。” 说完,梁时清从资料下方找出来两份账单,翻到对应的日期,继续说:“喏,我在这一天,给你转了一万块,但是我去查了半年内账单明细,显示我那天没有给任何人转账,余额也确实比我印象中多了一万块。” 除去梁时清手机里的余额,还有庄园跟农场的员工每月工资发放账单,单独少了杭思潼的部分,没有给出去的这部分钱,加到了盈利里面去。 也就是说,杭思潼的钱不是没了,只是被退回了原来的地方。 杭思潼难以接受:“可是……那本来应该是我的……” 看到钱消失,杭思潼破防了,这比直接嘎了她还难受啊。 第二次了,第二次因为剧情,让她倾家荡产,杭思潼杀意都要溢出来了,满脑子都是去刀了男女主让世界崩溃算了! 梁时清看她真的很难过,便说:“工资跟补偿,我会重新转给你的,不要难过,霍海蕴那份……其实我不确定她还记不记得你,因为我发现,跟你接触比较少的人,已经忘记你了。” 闻言,杭思潼愣住:“忘记我?” “是的,你失踪当天,严秘书就通知我了,我们一开始以为你只是临时有事要去办,但后来我们发现,管家他们,看似在找你,但已经不记得你在别墅里养病的事,甚至忘记你是谁,包括你的房东跟一些不是很熟悉的同事。”梁时清说完,在平板上打开笔记软件,给她看上面记录的人名。 不是很多,都是梁时清临时能想起来的人。 林松玉、花姑、许兵富、安安都没在上面,显然平时玩得好的,都记得杭思潼,甚至林松玉跟花姑都来问过梁时清关于杭思潼的病怎么样了,他们怕直接联系杭思潼的话,会打扰她休息,毕竟感冒发烧了,肯定需要长时间的睡眠。 第139章 杭思潼听完,心中多少有些安慰,至少,她的自救不是没有效果的,还有很多剧情外的人记得她,他们只是没有被通知到,如果他们知道杭思潼消失,大概会大张旗鼓地跟梁时清一起来找她。 在他们眼中,杭思潼不是该死的绿茶炮灰女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她是活生生的人,人失踪了,就应该报警去找,不论是否有特别亲密的关系。 “我、我没带手机,你可以帮我报个平安吗?”杭思潼希冀地看着梁时清。 梁时清却说:“我怕他们担心,没敢说,前面几天,你清醒的时候会跟他们说一下自己的情况,昨天你没说,他们来问我,我就含糊了过去,等会儿我让特助把你的号码都注册回来,再找到你的手机,就可以给他们报平安了,现在的问题是,你对这件事,有什么想法?” 这些资料就是梁时清视角里发生的经过,杭思潼的视角里,这几天到底是什么情况,只有她自己知道,而梁时清希望她坦诚。 杭思潼沉默了,她不想说这个世界就是一本书,那听起来跟疯了差不多,但是不说的话,又怎么证明她的消失? 梁时清不是什么小人物,他有着庞大的信息网,甚至安排了足够多的人手守在别墅里,防止自己去了滨城后其他人去为难杭思潼,可以说他作为一个上司、熟人、朋友,已经仁至义尽。 很大程度上,梁时清做这些,就是看在自己发小以及从小照顾的阿姨面子上,他才多给杭思潼照顾,萍水相逢的话,根本不会做到这个程度。 这么掏心掏肺还不能换一句实话,是个人都会心寒。 杭思潼脑子里一遍遍地想借口、理由,试图让自己的失踪合理化,但思来想去,好像除了闹鬼,居然没有任何一个理由可以解释清楚的。 梁时清见杭思潼脸都憋红了,只好开口说:“如果你无法说明的事情有点多,那我可以先跟你说说我自己的猜测,你听完后再决定要不要赞同我的说法,首先,我一直觉得你很奇怪。” “我哪里奇怪了?”杭思潼条件反射地想反驳,但是这么一反问,充满了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 “奇怪在,你像个逃命的人,又不够像,正常人逃命,会恐惧警察、仇家,根据你在荆城的表现,你对警察完全不恐惧,你也敢仗着我跟林松玉在背后,拒绝路冷禅的一切请求,但是呢,你又特别害怕一个人——楚雯蓝。”梁时清轻声分析,将自己觉得奇怪的点,都指了出来。 所以,杭思潼恐惧的仇家,是楚雯蓝。 梁时清最早得出的结论就是这个,通过杭思潼说的故事,很明显,杭思潼两头吃报酬,得罪了中间的未婚妻,以至于前被封闻聿坑、后被苏伊尘整,中间还守了个迁怒别人想发泄的楚雯蓝。 杭思潼这一刻觉得,梁时清能年纪轻轻掌控不少家业,还是有点东西的:“那我不够像的地方在哪里呢?” “在渝城,我发现你刚过去那几天,过得非常安逸,楚雯蓝能够找到在荆城的你,证明她的情报网不是吃素的,你躲到渝城后被找到也不过是个时间问题,但你去了渝城后,紧张感反而缓了下来,这说明,你恐惧的,不是楚雯蓝,而是某个时间点上的楚雯蓝。”梁时清说着,拿出钢笔,在日历上圈出来几个时间。 六月三十一日开始,到现在的七月八日,梁时清圈完后,问杭思潼:“假设时间才是你恐惧的根源,那么,这里面会不会有一天……是你的死期?而你预见了这一天的死亡,试图用远离的方式自救?” 听完,杭思潼觉得,梁时清已经帮她想到了最好的理由,没有比这个更好的理由了,书中女配觉醒的理由听起来像个神经病,但预知梦,就好解释多了。 杭思潼沉默一会儿,已经捋顺了这个借口所有的逻辑,随后开口解释:“八九不离十,你既然已经查到了这么多事情,那滨城里的爱情故事我就不重复了,但有件事,你应该不知道,我刚被苏伊尘整到破产,楚雯蓝的助理,就联系上了我。” 梁时清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她们找你,估计也只有一件事了,杀阮梦梦吗?” 既然杭思潼试图逃离死亡,又凭空消失后出现在滨城,梁时清就算再相信科学,都会觉得,她是死后不甘心重生了,这种小说里才有的事件当然很离谱,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什么都愿意信一信。 当然,最重要的是,杭思潼的凭空消失是真的,唯有这点,非怪力乱神无法解释。 杭思潼摇摇头:“不,姚美辰给我的说法是,她们希望我在阮梦梦订婚前,我去把她骗出来,然后交给她们安排的人就可以了,封闻聿订婚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几乎全国跟封家有合作的人都联系了,那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世纪婚礼,如果新娘逃跑了,会发生什么事呢?” “……楚雯蓝想用这种方式逼封闻聿跟她订婚?觉得封家会因为怕丢脸找个拿得出手的千金顶上?”梁时清被这个女人的脑回路给震撼到了,“不是,人失踪了,应该报警啊,为什么她第一反应是自己可以顶替失踪的新娘?” 第140章 她要是顶上去了,不是摆明了说她是凶手吗? 杭思潼闭了闭眼:“我也是这么跟姚美辰说的,但她们坚持,我那时候也确实缺钱,因为苏伊尘还盯着我,把我所有临时工作都搅黄了,不得已我就只能跟着楚雯蓝干,但是,我被楚雯蓝出卖了,所以,前面她说的话,都是假的。” 什么让阮梦梦消失自己就可以顶上订婚宴的新娘位置、什么只要阮梦梦消失了她自有办法让封闻聿妥协,都是假的,她只要阻碍自己的人死。 人死了,自然就什么阻碍都没有了,多简单直接。 梁时清的反应同样很快,意识到楚雯蓝是想一石二鸟是,她这边出卖了杭思潼,那杭思潼或许会恼羞成怒加上走投无路,直接鱼死网破,就算杭思潼自己反悔了想自首,她迷晕阮梦梦可是事实。 封闻聿不会允许伤害阮梦梦的人还继续活着 ,杭思潼到了那个境地,退无可退,从她站到楚雯蓝那边的阵营开始,就没有退路了。 杭思潼叹了口气,继续说:“最可笑的你知道是什么吗?我被逼到没办法的时候,想用阮梦梦跟封闻聿换我离开的机会,最多再要点钱,在他们反应过来前,我偷偷带着阮梦梦离开,以阮梦梦的性格,她肯定会保我一命,但是,我在开口前,摔死了。” 多么滑稽的一生。 梁时清听完,下意识看了眼日历,忽然注意到一个问题:“你先等等,你说,你是在被楚雯蓝背叛后才死亡的,但是……不管你是预知梦还是重生,你现在不是回到滨城了吗?你每一次消失,都走在最关键的节点上,那晚上你摔死的地方……” 时间,下午十五点三十五分,距离杭思潼的死亡时间,还有五个小时。 第四十七章 杭思潼表情没什么变化地点点头:“嗯, 不意外,我破产那几天,在姚美辰打电话来之前, 就做了个梦,梦里太真实了,加上刚梦见死完就接到了姚美辰的电话,足以证明一切都是真的, 并且梦见的内容都会发生。” 而无缘无故到了滨城, 连梁时清都默认了她的骤然消失, 甚至去到了咖啡馆附近找她,那说明剧情依旧在走,她现在清醒, 大概是因为, 从她见到阮梦梦开始, 到发现被出卖这段时间, 原文没描述。 也就是说,原文没写的地方, 她可以去干自己的事情, 其他人的剧情自然会走,但原文明确写出来的东西,她就是死,也得顶上去。 杭思潼简单把整件事定义为了预知梦, 算是往梁时清提出来的猜测上靠,加上有《死神来了》这类作品当例子, 梁时清不会再过多怀疑。 梁时清烦躁地靠到椅背上:“你还挺冷静, 今晚几点?” “我不记得我具体的死亡时间,但是我大概七点左右, 在滨城郊外的一座烂尾楼里打了最后一个电话,发现打不通,我就尝试把阮梦梦背到顶楼,然后就因为看不清路摔死了。”杭思潼预估了一下时间,感觉是差不多的。 听杭思潼说完,梁时清直接调了个八点的闹钟:“八点过后,那就是还有五个小时,中间你没有去其他地方了吗?” 杭思潼想了想,说:“有,我一开始按照楚雯蓝的说法,把阮梦梦送去她指定的地点,但因为我怕被发现,绕路了,所以我到了没多久,警察也到了,接着我就换地方了。” 梁时清把这些细节都记下来,尤其杭思潼说的两个地址,那一片以前是开发区,很多商人去买地做生意,后来政策中心稍微挪了下,那些房地产商人立马倾家荡产,在建中的楼房就全成了烂尾楼。 不管是楚雯蓝定的小区,还是杭思潼后来死亡的地方,烂尾楼都不少,加上封闻聿去找人,肯定会封锁,杭思潼出不来,又不敢直接把阮梦梦给带过去,就找了栋最高的烂尾楼试图躲过去。 就算躲不过去,她也可以借着地形跟封闻聿周旋谈判,活着的话,说不定真能让封闻聿愿意放她一马。 记完时间跟地址,梁时清心下一紧:“时间太紧了,从我这,到楚雯蓝指定的地方,根本来不及,你要是又消失过去……” 开车来不及,坐直升飞机需要申请航线,梁时清在滨城没有长期固定的上班的航线,不像在荆城,他有长期的、公司至庄园山顶别院的航线,开车来不及还可以坐直升飞机。 眼看着距离杭思潼要消失没多少时间了,梁时清很难不着急,万一他赶过去的时候杭思潼已经失足摔死了呢? 杭思潼脑子里也在计算各种时间跟地点,她对滨城熟悉,知道用什么方式去每个地方的时间需要多少,思忖半晌,说:“比起去救我,我在考虑一个问题,我预知到的事情,是必须发生,还是必须由我去?” “你是说,你怀疑你逃跑后,因为事情没人干了,你才会被强行拉回来,如果有人去代替你做了,就不会再被强制转移地点了是吗?”梁时清很快明白过来杭思潼的意思。 “只是一个猜测,并不确定,我回想了一遍我最近这几天睡着后做的梦,似乎都是回到了滨城,倒叙一样走过一遍剧情了。”杭思潼说着,拿过梁时清的钢笔在空白纸上画出她做梦的时间线。 第141章 时间很诡异,最先梦见的地方是躺在烂尾楼里,接着往前推了一个月,她重新过了一遍谋划、绑架、逃到烂尾楼看月亮的部分,之后到了梁时清的别墅中,她做的梦,更往前推了,最后一次,则是来拿到楚雯蓝寄的手机和针管。 杭思潼画完,将纸转过来给梁时清看:“这像不像是,世界线在不同的时间节点试图把我拉回来,之前的时间线都不对,所以最后都没成功,这次是时间跟关键的发展对应上了,才成功的,那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我存在的重要性,低于时间的重要性?” 把剧情点转换成时间节点,杭思潼都为自己的机智点赞,就看梁时清能不能理解她的意思了。 梁时清轻轻点了几下桌子:“我理解你的意思了,你是想让我找人,代替你去走剧情,只要做好防护,加上身手了得,就算是摔下去,也不会有很大的伤害。” “对,这是我最后的办法了,如果这样都不行,那我认命。”杭思潼平静地说。 “别说丧气话,我们先去你摔倒的地方看看,我们现在去楚雯蓝指定的烂尾楼是来不及了,但去你预见的死亡地点,来绰绰有余。”梁时清说完,起身收拾东西,叫上杭思潼一块走,他开始给自己的各方手下打电话。 现在,只有梁时清能想办法救她一命,杭思潼快步跟上去。 司机已经等候在院子里,换了台更稳当的越野车,离开别墅前,梁时清还记得让杭思潼把肠胃药给吃了,顺便带上管家提前准备好的便当。 梁时清跟杭思潼坐进车里,他将饭盒递给杭思潼,说:“路上有点远,楚雯蓝也是会选地方,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如果你半路消失了,记得不要丢下阮梦梦,直接去烂尾楼,我马上就到。” 如果中途杭思潼依旧会消失,那证明世界线无法违背,最好的办法还是不要丢下阮梦梦,直接带她去另外一栋烂尾楼跟梁时清接头。 “我不是楚雯蓝,我会到那里跟你碰头的。”梁时清笃定地说。 杭思潼只说了一句谢谢,她知道,有些承诺在剧情面前没有任何价值,但她依旧感谢梁时清愿意伸出的援手,这是她重生后,听见的、最令她宽心的话了。 路上梁时清一点点安排人手,先是让特助去找人,最好是女孩子,身手矫健的,大概要两个,一个去楚雯蓝指定的地点蹲守,另外一个去烂尾楼蹲守,她们的作用就是在需要搬动阮梦梦的时候,可以不用考虑性别问题。 还安排了人专门去烂尾楼查看,不说把十五楼的洞给补上,至少做好一定的安全措施,如果最后世界不可更改,那至少保下杭思潼的命来。 杭思潼听着他一点点细致地安排,甚至考虑到了,后面时间来不及撞上封闻聿跟警察怎么办,他们缺的就是时间,地点太远了,想要最完美的安排肯定做不到,梁时清甚至要担心会不会他的动作刚出去,就跟楚雯蓝撞上了。 纵然不怕跟楚雯蓝对上线,可杭思潼的命挂在那呢,不好起冲突耽搁时间。 一天没吃东西了,杭思潼小声地吃了一点,还顺便塞了一块饭团到梁时清手里,让他在说话期间也可以吃一点。 知道自己死亡的时间后,大概就是震惊、恐慌、抗拒到接受的过程,现在就剩五个小时,杭思潼已经做好了最后一步的安排,无论是什么样的结果,她都接受。 滨城天黑确实早,五点左右就可以开始看夕阳,随着太阳一点点落下,杭思潼的身影 也逐渐融进了黑暗里,梁时清没有开灯,他安排好急救人员后往旁边看去,想跟杭思潼说一下医护人员会到的位置时,才发现身边什么都没有了。 第一次,如此直观地看到一个人消失,座位上,只有原先杭思潼放在腿上的饭盒,里面每样东西都留了一半,是给梁时清的。 梁时清都不明白自己这一刻在想什么,内心里除了茫然,好像还有无力感,杭思潼在咖啡馆见到他的时候,也是这种感觉吗? 命运似乎无从反抗,生的机会原来如此渺茫。 想着杭思潼现在可能出现的地点,梁时清闭上眼深吸了口气,接着去打电话安排人接应杭思潼,既然她已经消失,那封闻聿跟警方估计也快到了,他得给杭思潼一点保障。 骤然消失,不仅梁时清都慌了一会儿,杭思潼也是,她本来在看车窗外的希望计算时间,结果忽然眼前一晃,人就突然摔了个屁|股蹲,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因为刚才是坐着的,忽然到野外后,没东西支撑才摔坐到地上。 周围的环境十分熟悉,杭思潼四下看了看,果然在不远处的灌木丛里看见了晕倒的阮梦梦。 杭思潼赶紧起身跑过去,管家给她准备的是衬衫跟休闲裤,还算好活动,在灌木丛里爬来爬去也不用担心被绊倒。 阮梦梦睡在地上,毫无知觉,脖子上有个针眼,杭思潼摇晃了下人,居然真的没醒,那楚雯蓝给的镇静剂怕是药大象的。 即将天黑,再有一段路就到楚雯蓝指定的地点了,那肯定没人接头。 如果说中午还有些迷糊,下午猜测是不是全在梦里,现在直接闪现过来,杭思潼百分百确定,自己就是被逼着走剧情了,她活下来的机会只有一个——原文里并没有交代她最后是怎么死的。 第142章 只通过封闻聿的解释,说她死掉了,但最后摔下去时,她明明听见了封闻聿的话,所以她当时还有意识,只是没有人给她做急救,拖死了。 杭思潼想到这里,心下安定不少,加上还有梁时清的承诺,她赶忙抗起阮梦梦,背着她往反方向跑,剧情只说了她过来发现地点没人后立马碰上封闻聿跟警察的车子,没说她必须要在等。 于是杭思潼不管人还差点时间才到,直接背着阮梦梦去梁时清一开始就说好的地方。 梁时清担心剧情会让他安排的人也消失,所以他认为,要让世界线的发展与预知中的一致,也就是说,他本不该出现在这个未来里,那他安排的人,也必须处在一个不被人发现的状态。 好在梁时清手下有熟悉滨城的人,他们提出来一个想法,就是他们只在附近的员工房里蹲守,杭思潼过去后,可以选择穿上他们特制的防护服,这样至少不会被利器弄伤。 死亡的时候杭思潼其实不太清楚她具体受伤的地方,肾上腺素飙升让她感觉不到疼痛,只觉得自己应该是被什么东西扎到了,一直在流血。 因此,梁时清就安排了防护背心,直接带到烂尾楼去,至于上了楼怎么办,梁时清的想法是,如果杭思潼摔下去后伤得不重,就赶紧跑,他在十四楼会安排人混进去接住她,反正大晚上的谁都看不太清,多那么一两个保镖出来,无人在意。 但如果杭思潼还是受伤了,那就原地别动,他会在八点三十五分后确定杭思潼没下楼,就直接带人上去做急救。 无论如何,尽量把预言走完,要是没走完,再来一次谁都顶不住。 杭思潼想着梁时清的话,背着杭思潼急忙往附近的烂尾楼跑,她真的跑了很远,当时非常害怕,她知道楚雯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她不仅怕自己被封闻聿报复,还怕楚雯蓝路上安排了人想把她们俩都杀了。 逃跑期间不敢放下阮梦梦,也有这个的原因,杭思潼不能确定楚雯蓝完全没安排杀手,要是没阮梦梦,封闻聿找不过来,楚雯蓝一生气直接把她杀了泄愤怎么办? 整件事就是作者对她的围杀,无论走错哪一步,都有杀机。 杭思潼感觉自己上辈子都没跑这么快过,她作为运动神经比较发达的人,这次跑得都差点断气了,喉咙里全是血腥味,一下子就懂曾经的大学同学们抱怨的八百米,原来跑太累是真的会满嘴血腥味的。 好在天擦黑的时候还是跑到了,封闻聿估计在路上,杭思潼背着阮梦梦从小区的破烂狗洞里钻进去,刚转过身就看到了几个穿着黑西装的人,她刚想跑,对方直接喊:“是杭小姐吗?” 对方有点礼貌,杭思潼没应声,想等对方自我介绍。 男人立马说:“梁先生在前门那一块,杭小姐可以把阮小姐暂时交给我们。” 说完,男人退后了一点,其他穿着黑西装的人走过来,靠近了杭思潼才发现,这些稍微矮一些的人都是女保镖,只不过头发有些短,夜里看起来都很像男的。 杭思潼将阮梦梦交给她们,长长出了口气,她真的快累死了,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阮梦梦好像比上辈子稍微沉了一点,是阮梦梦吃胖了吗? 其中一个女保镖直接把阮梦梦公主抱离开了,剩下的女保镖给杭思潼递毛巾、矿泉水、葡萄糖和止痛药。 “给我这些做什么?”杭思潼有些愣。 拿着毛巾的女保镖严肃地回答:“您现在因为紧张才觉得没什么,但是您腿上是有伤的,必须补充一下能量,不然等肾上腺素下去,估计晚上就没办法安全下楼了。” 杭思潼都没想到这一茬,她下意识活动右腿,确实疼痛感逐渐升上来,她就说怎么感觉阮梦梦沉,不是阮梦梦胖了,是她腿不如当年! 没意识到的时候觉得自己宝刀未老,现在杭思潼意识到腿疼,差点坐地上,还好被保镖给扶住了,接着就是喝补充体力的葡萄糖跟止痛药。 梁时清听说杭思潼腿确实出现了问题,就直接过来了,他还穿着下午换的休闲装,不过跟杭思潼一样一身汗,到了没空调的地方,霸总也得热着。 “你没事吧?”梁时清蹲下来与杭思潼对视,十分担忧。 “没事,就是腿有点痛,我担心我没办法爬到十五楼了。”杭思潼只担心这个问题,按照剧情,她应该先上七八楼看月亮,联系一下姚美辰,然后才上楼,但今天腿不行,又跑得比前世还快,现在腿已经浮肿,保镖给她弄了即时冰袋,但估计没有什么用。 梁时清也看见了杭思潼的腿,心里难免埋怨当时乱跑的宝宝,还有迟迟才找到人的林松玉,但凡他靠谱点没让宝宝乱跑呢? 看着杭思潼的腿,还有依旧没平复的呼吸,梁时清心下沉了沉:“这样,今晚你别上楼了,我安排了身形跟你差不多的保镖,让她上去试试?” 杭思潼点头:“都试试,先让她上去替我,如果不行,我再自救吧,至少,如果是我自己突然上去,就不用爬楼梯了。” 难为杭思潼现在还有心情开玩笑,这心脏不是一般强大。 第143章 梁时清差点被她给逗笑了,不过时间紧迫,他勉强绷住了表情,随后转身对着杭思潼:“你先上来,我背你过去,这边距离你说的地方太远了。” 杭思潼应了声好,挪动自己的腿靠到梁时清的背上,她腿上的冰袋用毛巾跟绷带包住了,松开手也不怕掉下来。 被梁时清背着去烂尾楼的路上,杭思潼抬头看见了月亮,星星倒是还没出来太多,她说:“在我梦里,我带着阮梦梦在楼上的阳台里看星星,但是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要看星星,明明都已经这个境地了。” “不是打电话吗?”梁时清轻声问,这边太安静,必须压低声音才没那么明显。 “打电话前后都看了一眼,我觉得,是因为我觉得我很可怜吧,阮梦梦有很多机会看星星,但我只有那么无奈的时候才能看一眼,可陪在我身边的,还是阮梦梦。”杭思潼一边抬头看月 亮一边说。 梁时清听得有些沉默,接着却说:“那今天我背着你走,算不算也陪你过完看星星的剧情了?活下来,以后没有人陪,也可以看星星。” 杭思潼轻笑:“借你吉言。” 在这个被放弃的小区里,梁时清安排了好几个点位,就藏在员工的大棚房里,还靠近各个出口,一旦警方要调查,他们就立马离开,坚决不暴露出来。 关于梁时清为什么要做这些事,下面的人都不知道,只是梁时清给的钱多,他们就跟着办,心里把这个事情当做是演习。 怕杭思潼再次消失会被别人发现,司机跟秘书是跟着梁家很久的人了,不用担心,其他人就得小心许多。 所以梁时清单独空出来一个员工棚子,里面只有两张椅子,杭思潼坐在一边,梁时清则是出去拿东西。 没一会儿,梁时清回来,将防护背心跟健康手环放在空出来的椅子上,他轻声交代:“这是背心,等会儿我出去,你自己换上,还有这个手表,你得带着,我发现你心率不对就会上去救你,但是最好,还是你能自己走下来。” 自己走下来,意味着不会出事,要是心率真不对,不管是上升还是下降,杭思潼都很危险。 杭思潼点点头,回道:“我一定尽力。” 聪明人绝不给自己插flag,尽力而为,尽人事,听天命。 梁时清在外面也一直在接收消息,比如封闻聿到哪里了,是否要出发,以及楚雯蓝的动向,所有的剧情,好像一下子都压在他身上。 等杭思潼换好衣服,梁时清才进去说:“保镖已经背着阮梦梦出发了,下午的时候,林松玉也给我打了电话,问我为什么没在庄园里,在你的预知中,我们本来是什么样的?” “我的预知梦里,没有你们,如果我知道你们最终会出现在滨城,或许一开始我就不会选择逃去荆城,那太危险了,但现在,我又庆幸我去了荆城,不然遇不上你们,最后还想着救我一命。”杭思潼笑着回答。 无论结果如何,她能在生命最后得到这么多的友情,也知足了。 梁时清隐在黑暗里,忽然抬手按住杭思潼的头,用力揉了揉:“杭思潼,你要活下来,你的猪笼草还需要人照顾。” 那盆草,居然活了这么久,杭思潼诧异地睁大了眼睛,只能说,真不愧是铁桶哥送的植物,也这么抗造。 杭思潼轻轻应下,为了那盆活下来的猪笼草,她想活着回去。 保镖实时汇报自己的情况,她已经背着阮梦梦到七楼了,没有任何问题,接着来就是等,同时特助来汇报,说封闻聿已经到了小区附近,他们地毯式搜索过来的,所以速度会稍微慢一点。 梁时清也紧张起来,忍不住抓住了杭思潼的小臂,好似这样,等到剧情的最后,她就不会突然消失去到十五楼上。 杭思潼没拒绝被抓着,只是一直在默默冰敷自己的腿,她爱做万全准备,所以不会轻易忽视这些小问题。 时间来到八点,保镖确认,已经到十五楼,也看到了那个没修好的坑,而封闻聿跟苏伊尘已经带着人上去了,梁时清的人躲得好,目前没人被发现。 保镖等候时间,汇报说在往十四楼跳,梁时清惊喜地以为死亡已经过去,猛地看向杭思潼,杭思潼也刚松了口气,下一秒,她就消失在原地,梁时清抓得那么紧,手心却骤然空了,指甲狠狠扎在了掌心上。 梁时清惊愕地看着自己的手,匆忙跑出去,抬头看向烂尾楼十五层,抖着手吩咐十四楼的人赶紧去接应。 第四十八章 事情发生前, 杭思潼跟梁时清都不知道是否会继续按照剧情走,他们只能尽量安排人手接应。 十五楼完全没安排人,怕被封闻聿跟警察发现, 十四楼也只在角落里安排了一个女保镖,对方躲在没封死的墙壁拐角里,没那么容易被发现,那算是最后的保障。 上十五楼的女保镖在楼梯口附近安全的地方放下了依旧昏迷不醒的阮梦梦, 随后自己在八点半准时跳下十五楼, 刚汇报完, 她跳到十四楼的钢筋水泥堆上什么事都没有,却猛然看到有东西从楼上的破洞里掉了下来。 第144章 女保镖下意识伸手去接,勉强接住了摔下来的杭思潼, 两人都惊魂未定。 “杭——”女保镖惊愕地低头看杭思潼, 被杭思潼用眼神制止。 杭思潼非常冷静地竖起食指, 比了个嘘的手势, 楼下已经有其他动静了,她从女保镖怀里下来, 小声问:“躲哪儿?” 女保镖当即捞起杭思潼的腰, 夹着她去了之前定好的躲避位置,里面的保镖看到两人过来,就让出了位置,躲到另外一个角落里, 等其他人上来,她就混进去, 尽量不让其他人发现楼层里还躲了两个人。 十五楼上下都有消防层, 还有特殊的转移通道,刚好这栋烂尾楼没做防护, 能力强的人,可以从楼顶一路爬到楼下,杭思潼肯定不具备这个能力,加上她腿又伤着,无法靠这样的方式离开。 不过女保镖会按照计划将她藏得更深一点,到时候为了给阮梦梦做急救,再有梁时清从外部干扰,封闻聿跟警察都会先带人去治疗。 杭思潼现在精神还好,她按照女保镖的指引藏到一个坑位里,那地方显然是楼层做得高,还没往下填水泥,公司就破产了,以至于这种空心的坑洞有很多。 隔着不远的距离,杭思潼听见外面的人都在找阮梦梦,跟封闻聿汇报说十四楼没有发现,一群人继续上十五楼,终于找到了昏迷的阮梦梦。 封闻聿跟苏伊尘的声音混在一起,不停地呼唤阮梦梦的名字,不过阮梦梦一直没醒来,他们两人急得不行,什么话都不说了,直接吩咐说先去医院。 两个在原著中滨城最有权势的男人,都没下楼,直接打了空中救援电话,让直升飞机过来救人,他们跟着一块去医院,剩下的人就在原地寻找线索,找不到就会离开。 杭思潼坐在坑上等了半个多小时,外面的人终于撤了,女保镖也时刻观察着下面的情况,确定人手都撤到最底下几个楼层后才对杭思潼说:“杭小姐,我们赶紧上楼,老板在天台也安排了滑翔机。” 听完,杭思潼都愣住了,梁时清完全没跟她说这个,不得不说,梁时清确实考虑周到,下面都是警察,完全没办法跑,既然往下不能走,就从天上飞。 难怪作者要给阮梦梦安排有权有势的对象呢,这执行力与钞能力,确实顶。 被保镖扶到了天台,保镖确认了楼顶完全没有其他人才敢带着杭思潼往滑翔机降落的地方走。 黑夜里,漆黑一片的滑翔机并不明显,加上楼层也比较高,其他人都在楼下,暂时没发现什么,滑翔机上只有一个操控的人,保镖将杭思潼扶上座位并系好安全带后说:“小区北边的空地降落后有其他人接应,老板过去可能需要点时间,杭小姐不要等,直接上车回去。” 都是一环扣一环安排好的,杭思潼自然不会拒绝,记下位置后驾驶员跟保镖重新启动推动了滑翔伞,他们要在警方发现前赶紧去到小区外面换乘。 滑翔伞很快,杭思潼第一次体验这种工具,多少有些紧张,那种快速下落的感觉堪比蹦迪。 驾驶员落在附近的一栋矮宽建筑上,看起来像是没建设好的菜市场,顶部是平的,一共就三层,非常适合用来降落。 随后驾驶员解开了杭思潼的安全带,又给她指了方向,说:“杭小姐,那边有个楼梯口,你小心些,楼下有人接应,这边楼层矮,会很显眼,所以他们就不到天台上来了,碰头后记得赶紧出发,不要担心老板。” “好,你路上注意安全。” 杭思潼从不拖泥带水,直接转身就走,小心摸索到了楼梯口,下去后看到了一个眼熟的女保镖,还有另外几个人。 女保镖是在烂尾楼下给杭思潼递止痛药的,她扶住杭思潼下楼,这边的房屋早就报废没用了,楼梯连扶手都没有,很容易摔下去。 所有人都保持安静,沉默且快速地带着杭思潼离开了这栋荒废菜市场矮楼,楼下停着一辆不太显眼的轿车,他们上了车后立马离开。 杭思潼坐上车了才松了口气,她努力平复自己的呼吸,来之前她没拿手机,怕有定位,直接交给梁时清的特助处理了,保镖又一直说不要担心梁时清,所以她保平安的唯一途径就是心率,只要手表的心率稳定,梁时清就知道她目前没事。 另外一边,在杭思潼消失后,梁时清就通知了十四楼的保镖,让她们两个都注意杭思潼的存在,蓝牙耳机一直开着,刚交代完,他就听见了保镖那边的声音。 包括叫的很轻一声杭小姐,梁时清提到喉咙的心终于下去一点,接着就是脚步声跟人移动的沙沙声,还有封闻聿他们后来出现的声音,都收进了耳机里。 出去浑水摸鱼的女保镖趁着夜色,汇报说墙角那边没有人,其他人搜索不出什么来,加上封闻聿急着带人去医院,保镖肯定不会再留在这里,警方也听这些专业性很强的保镖说没找到,就跟着下楼了,他们也更在乎失踪人士的安全。 当然,更重要的是,这件事到底真有人绑架,还是上位者的捉弄,不太好说,警方处理起来自然要跟更慎重。 第145章 后面的对话就让梁时清安心了很多,至少杭思潼安全到了滑翔机上,于是梁时清带着人换了个方向,纷纷从小路离开,同时让保镖去扮演路人偷偷看热闹,警方见有人看热闹肯定会想办法驱散,那他们就会错过楼顶滑翔机飞过的细微声音。 前脚杭思潼刚走,后脚梁时清就赶紧整顿人手,将痕迹全部弄干净,保证无人发现他们来过,才一起离开。 事情发生得突然,好在梁时清安排周到,收尾得很无声,恰恰他们需要的就是无声,不要惊扰预知梦,也不要改变任何既定事实,就当杭思潼从此消失在这一天里了,已经完成了预知的一切。 预知中杭思潼本就死得很无声无息又无人在意,跟现在的情况一样,她只需要消失,不需要任何惊心动魄的情节来彰显自己的重要性。 杭思潼累了一天,喝过葡萄糖不太饿,就是又累又困,上车后呼吸一平稳,就睡着了,旁边的女保镖注意到,赶紧拿了一张毯子出来给她盖上。 被保护人可以休息了,她们还时刻警惕着,按照梁时清的吩咐,必须安全将杭思潼送回别墅才算完成了任务。 回程绕了点路,为了避开之前的警方、封闻聿以及苏伊尘的人手,等回到梁时清的别墅时已经是凌晨一点,别墅灯火通明,显然一直在做准备。 杭思潼被保镖叫醒,又扶下车子,医生已经在别墅门口等候,就等着给她处理腿上的伤。 被按到轮椅上,杭思潼急着偏头问保镖:“梁时清回来了吗?” 保镖摇头:“老板还在路上,杭小姐请放心,先治疗吧。” 有保镖这句话,杭思潼就安心了,梁时清既然已经在回来的路上,那肯定没事。 腿上的冰袋早就融化,路上保镖不敢动杭思潼的腿,怕更严重,就没给她换,现在回到别墅里,医生小心翼翼地解开绷带跟毛巾,又取下融化的冰袋,才看到杭思潼的腿已经浮肿发紫了。 医生稍微按了几处位置,又听杭思潼背了自己当时处理的病情记录,脸色愈发严肃:“杭小姐,你太冒险了,打着骨钉怎么还能负重长跑?你是不想要腿了吗?” “是意外……”杭思潼有气无力地回答,现在她情绪松懈,疼痛成倍涌上来,几乎说不出话了。 “哎……看这严重的程度,骨钉肯定已经歪了,为了腿,今晚必须送医院做手术治疗,看情况决定是把钉子先拿出来,还是换,总之,在别墅里处理不了。”医生无奈地联系了管家,汇报了这个情况。 要是在别墅随便动,杭思潼的腿肯定就废了,所以必须尽快上医院。 管家将这件事也上报给了梁时清,得到肯定的命令后,他们又急匆匆地换车将杭思潼送去医院。 医生跟着去的,以防杭思潼路上又出现什么问题,他好做临时处理。 这边杭思潼去医院,梁时清都走到半路了,又让人掉头去医院,准备一起到医院碰头。 等梁时清到的时候,杭思潼已经进手术室,外面守着保镖跟医生,管家没跟来,他要在别墅安排后续杭思潼住院需要的东西。 梁时清听完医生的报告,问:“她的腿,还能恢复吗?” “骨折不是什么大伤,但我也不能打包票,因为每个人体质是不一样的,有的人基因好,细胞活跃,打骨钉一阵子,就能自己长好了,有些人比较脆皮,受伤一次,一辈子都难受。”医生也不敢把话给说死了。 反正就一句话,先治疗,能恢复到什么程度,得看杭思潼自己。 在手术室外等候时,梁时清又接到了林松玉的电话。 “梁时清你跑哪里工作呢?我可听说了,你说有事要忙,借了封闻聿的航线,转头又说出事不用了,什么事值得你梁总这么忙啊?还有,你不是说潼潼只是生病吗?怎么我今天给她发消息,想问她要什么样的伴手礼,结果发不出消息了?”林松玉直接发出一堆疑问。 此时梁时清才想起来,事情太多,他吩咐了特助去把杭思潼的号都弄回来,但是聊天软件这个需要官方配合,大晚上的特助也不可能去人家老总的床上喊起来找回号码。 更何况,杭思潼的消失,连带着任何数据库都不会留下她的痕迹,根本不可能再把号找回来,所以林松玉给她发消息,就会显示发布出去。 现在的事过于奇怪了,梁时清又不知道杭思潼是否愿意跟林松玉说这件事,他只好尽量应付过去:“可能是号被盗了,我这边确实有点事,你记得通知一下花姑他们,别被骗了,这几天杭思潼生病呢,不上号,所以很容易被黄牛盗号的。” 林松玉倒也没怎么怀疑;“有可能,哎哟,现在这黄牛真猖狂啊,对了,那你什么时候忙完啊?我看封闻聿的意思,好像这宴会要连开三天呢,请大家在庄园里玩。” “再说吧,你先在那玩着,玩得开心就多玩几天,不开心就回去,我这边真要忙了。”梁时清装作很急的样子催促林松玉挂电话。 听着梁时清的声音,林松玉不疑有他,低声抱怨了两句就挂了,还让梁时清忙完过去找他玩。 第146章 好不容易挂了电话,梁时清松了口气,去到手术室外的长椅坐下,等待杭思潼的手术结束。 这次杭思潼伤得不算严重,刚开始检查倒是没上全麻,后面确定有一根钉子已经歪到不行了,临时决定手术,趁杭思潼清醒,还是她自己签的字,然后就睡过去了。 忙活完,都快天亮了。 滨城在夏天本就是早上四点天亮,他们相当于忙活了一晚上,等杭思潼从手术室里出来,才算是一切尘埃落定。 梁时清狠狠松了口气,有种他亲手改变了命运的爽感,自豪欣慰得无以复加。 天亮后杭思潼从手术室出来,梁时清给她安排了单人病房,自己也在病房里的沙发上眯了一会儿,到了中午杭思潼终于醒过来,他听见动静,惊醒后快步走到病床边,帮杭思潼拿了床边的水杯。 杭思潼坐不起来,拿着吸管咕咚咕咚喝了半杯水下去,才对梁时清说:“谢谢。” 梁时清将水杯放回床头柜:“不客气,现在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没有,就是我没想到,跑太狠,把骨钉跑歪了,医生给换了新的,说这次要比上次休养得更久,才有可能养回来了,再有第三次,我将正式成为残疾。”杭思潼试图自己调侃自己,但说完,发现自己并没有特别开心。 “别太担心,我问过医生了,这次只是意外,后 面好好养,加上身体恢复能力好的话,还是可以痊愈的,但是,骨头长好之前,确实不能再乱动了。”梁时清勉强安慰杭思潼。 之前医生还说不要剧烈运动就可以,等骨头自己慢慢长好,这次就变成了不要再乱动,可见影响逐渐加深。 医生这时候过来查房,顺便通知接下来能吃什么不能吃什么,梁时清没离开,帮着杭思潼将这些也记下来,再通知给管家。 等医生走后,梁时清忽然说:“对了,林松玉昨晚还问起你,我说你的聊天软件号码已经被盗了,这个没办法找回来,数据库里完全没有了这份信息,但是你在荆城注册的号码跟银行卡我让特助重新给你办理了。” 号码重新办理了,但卡还没寄到滨城来,目前留在荆城的山顶别院里。 杭思潼愣了一下:“啊,你想的理由好真实,被盗号什么的,不过既然我都安全了,我在想,要不要用回来我在滨城的号,现在不用担心死亡,也不怕楚雯蓝跨越几个省去杀我,刚好有现成没注销的号,就没必要再换了吧?” 梁时清点点头:“也行,那你的手机呢?好像都没见你带。” 找到杭思潼的时候,她穿着背带裤,裤兜里只有一台楚雯蓝给的空白手机、一支针管和一些零碎的硬币,她就是靠那些硬币买了咖啡等阮梦梦。 杭思潼略微思考了一下,决定还是请梁时清帮这个忙:“我把地址给你吧,我在郊区城乡结合部的地方租了个很小很小的房子,我仅有的东西都给那,你可以只拿手机跟各种证件回来给我,也可以帮忙收拾打包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梁时清看到杭思潼的表情就觉得这应该不是什么好活,但他似乎已经被坑习惯了,就说:“好,我去找人帮你收拾一下,不过,这些事情,你要跟林松玉说吗?我觉得他未必会信。” 其实梁时清不知道林松玉会不会信,他只是觉得,自己忙活这么久了,难道不应该是唯一知情人吗? 按照电视剧里的说法,偷偷避开了死亡的人,都不会希望太多人知道自己的过去,只愿意过好接下来的时间。 杭思潼多少有些纠结,不过考虑到真的很难解释,就说:“那就当我这段时间跟你来滨城治疗了吧,现在就是治好了,腿的话,就说我梦游不小心摔了。” 梁时清对杭思潼的回答十分满意,现在,他就是世界上唯一一个帮忙改变了死亡命运的人,跟阎王爷抢人 ,真的很刺激! 确认好这些小事,梁时清就准备去忙了,他调动了太多人,还得一一去平息下来。 还没开口告辞,就听杭思潼说:“对了,阮梦梦那边怎么样了?” 原著说,阮梦梦第二天就醒了,楚雯蓝确实只用了迷药,送进医院后经过检查,除了被磕碰受伤的地方,没有任何问题,现在已经是中午,她应该醒了才对。 梁时清顿了顿,显然没怎么在意这个事情,他跟阮梦梦又不熟,何况一直在担心杭思潼,就没去打听,于是摇摇头:“我不太清楚,怎么了?你想知道?” “有点在意……经过昨晚的事情,圈子里的传闻,你想啊,我的预知梦,只到我死亡的地方,虽然按照流程来说,我应该在十四楼摔死了,但实际上,我又没死,那他们的印象会是什么?”杭思潼差点自己都给绕进去了。 世界线费了这么大力气将她弄来滨城走剧情,那在其他人眼中,她是不是已经死了? 又或者说,活过剧情之后,她没死,但也不算原本的杭思潼? 没按照世界线走就是有很多可能,杭思潼没办法在这样的隐忧下还装作什么都不去考虑,所以想问问梁时清外面到底什么情况了。 第147章 梁时清想了想,说:“我去打听一下,你说得对,你已经躲开了预知的死亡,那其他人,也应该有反应。” “那就麻烦你了,真的很谢谢你,小梁总。”杭思潼真诚感谢,经过这一次,她决定把梁时清当做世界上最好心的资本家! “这声谢谢我就收下了,以后啊,少得罪点人,就是谢谢我了,我把保镖留给你,等会儿管家会过来给你送午饭,有事就跟管家说,记得吃药。”梁时清交代完细节上的东西就出门了。 外面果然站着昨晚保护杭思潼的几个女保镖,白天看,她们更是身材挺拔英姿飒爽,看起来一拳能打翻十个男人。 杭思潼安心地躺平,又眯了一会儿,管家在外敲门提醒,她便喊对方进来。 医生说要暂时忌口,厨师做的是病号餐,异常清淡,还没有汤,怕嘌呤高了对骨头愈合不好。 吃过非常寡淡没味的病号餐,杭思潼有点怀念渝城的川菜,爽麻香辣,越不能吃的时候就越想吃,她还跟管家提,让她吃口蹄花汤都好啊,被管家微笑拒绝。 正扯皮呢,管家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笑着拒绝杭思潼各种奇怪的要求,突然门发出嘭的一声,异常响,连杭思潼的话都被打断了,她吓得转头看去,但病房门关得好好的。 管家脸色一沉,冷静地将饭盒拼装回去,随后小心地走到病房门后,仔细听了一会儿,才猛地拉开门。 门刚打开,其中一个女保镖就被猛地踢飞过来,管家眼疾手快地扶住对方,但门也大敞开来,两方人马就这么在病房门口对峙。 梁时清特地给杭思潼开的高干病房,清净还人少,现在有人闹上门,不至于那么难看。 门被管家跟保镖挡着,杭思潼看不清外面是谁,只听管家沉着地开口:“苏先生,这是梁家定的病房,您有心上门探望,可以礼貌预约,直接带人打上门,这不太合适吧?” 第四十九章 杭思潼看不见人, 可听管家的话,又是姓苏,大概只有苏伊尘那神经病了。 不是杭思潼看低人家啊, 是作者设计这个角色的时候就有点毛病,人设跟剧情有冲突,就显得这个人非常有病且割裂。 按照人设,苏伊尘应该是温柔、端方君子、默默付出的完美男二, 就是让读者心疼的, 但他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女主, 后面一再动手毁了杭思潼的人生,让杭思潼觉得,他像个伪君子。 真温柔, 哪里做得出让她身败名裂又破产失业的事情呢? 不过这件事被读者成为, 温柔的人也有逆鳞, 阮梦梦就是苏伊尘的逆鳞, 似乎看得都很开心。 在管家出门后打斗总算停下,有脚步声往前移动, 接着是苏伊尘冷漠的声音:“让开。” “苏先生这不是来探病, 是来杀人,那恕我不能让开。”管家礼貌地拒绝,他被梁时清通知来照顾杭思潼的时候,就说了小心点滨城的人, 除了阮梦梦本人以及林松玉,都统统拒绝。 与其判断谁会趁这个时间动手, 不如直接全都不见, 等杭思潼腿好了能跑,再考虑见这些旧人不迟。 梁时清出去帮忙拿证件手机了, 估计还得打听一下外面的风声是什么样的,谁知道苏伊尘这一会儿都等不了,直接找过来了。 按道理来说,梁时清处理现场处理得很干净,不应该这么快就被人找上门,不过难保楚雯蓝海动了什么手脚,要是苏伊尘真有什么证据,杭思潼觉得她不能平白无故把梁时清给供出去。 不仅是为了各方势力考虑,还有就是她担心自己把后盾给供出去了,苏伊尘他们以后再对付自己,就选梁时清不在的时候怎么办? 就像现在,要是梁时清在,他估计就会等,而不是主动出现,这种 被人一直在暗地里盯着的感觉并不舒服。 苏伊尘在门外怒喝:“让开,别等我动手,我就不信你们梁家能寸步不离地保她一辈子!” 管家态度也强硬,还想拒绝,却听杭思潼说:“扈管家,让苏先生进来吧,把事情说清楚就行了。” “杭小姐?”扈管家回头,不太赞同地看过去。 就这么一松懈,苏伊尘直接推开扈管家进门了,他怒气冲冲地走进病房,看到杭思潼吊着脚躺在病床上,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断了腿?” 不仅是腿,杭思潼瘦了很多,好像在被打压的半年里,生活难以为继逐渐消瘦,偏偏脸变得雪□□致,明明形销骨立却愈发明艳动人,就像冬日寒梅,冰骨清寒瘦一枝,玉人初上木兰时【注1】。 但以杭思潼的品性为人,苏伊尘可不觉得她衬得上这首词,也就脸好看了。 杭思潼扫了眼自己腿上的石膏,说:“过年的时候,你来找我什么事?” 苏伊尘想说什么,但是看着杭思潼的腿,又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你年初断的腿,怎么现在还躺着?” “因为骨钉歪了,昨晚来医院做手术换了钉子,怎么?有问题吗?”杭思潼往后靠到几个枕头上,直白地与苏伊尘对视,没有一丝心虚。 “昨晚?”苏伊尘眼神再次凌厉起来,直接冲到床前,一把提起杭思潼的领子,“所以昨晚就是你绑架的梦梦!你跑了那么远,腿受不了才放下梦梦到医院治疗的吧?你怎么敢的啊?” 第148章 管家跟保镖本就在苏伊尘冲进门也跟着过来盯着他,见苏伊尘动手,管家跟保镖都冲过去阻止,偏偏杭思潼的腿跟架子不好动弹,他们也不敢用力,怕苏伊尘就这么扯着杭思潼摔倒了。 苏伊尘死死抓着杭思潼的领子,一副恨不得掐死她的样子,管家则是努力去抠他的手指,试图把手掰开:“苏先生!有问题你找警察,你无缘无故伤害梁家的客人,你是想跟梁家翻脸吗?” 然而苏伊尘根本不管,眼睛都气得通红:“你也说有问题找警察,她凭什么悠闲地躺在这,走!跟我去自首!你敢做出这种事,就要承担后果!” 杭思潼本就刚从全麻中醒来没多久,被他晃得头晕,忍不住道:“苏伊尘,你找我麻烦,到底是因为我伤害了阮梦梦,还是因为你暂时动不了楚雯蓝?” “你说什么?这跟楚雯蓝有什么关系?”苏伊尘也愣住了,总算停止了摇晃的动作,趁这个机会,管家赶紧把他的手拉开,还跟保镖一起把他推远了一点。 脖子自由后杭思潼整理了一下衣领,想到剧情跟苏伊尘刚才的只言片语,决定将自己摘出去:“你为什么觉得是我伤害了阮梦梦?我昨天明明一直跟梁时清在一起。” 苏伊尘都气笑了:“你的意思是,梦梦故意陷害你吗?她难道会在这件事上说谎?她根本不是会说谎的人,你觉得这样就能反过来说是梦梦自己的错了?” 杭思潼被他的恋爱脑整无语了:“你能不能动动脑子?你为什么会来找我?” 反复问这个话让苏伊尘也相当不耐烦:“是梦梦醒了说你绑架她的,你还想狡辩!” 眼看着苏伊尘又要冲过来动手,管家跟保镖死死拦住他,同时管家拼命给门外的保镖使眼色,让她们赶紧把梁时清给找回来。 “我只说两件事,你自己判断吧,我累了,第一,楚雯蓝从我破产之后,就联系我了,给了我一个很完整的计划,第二,昨天我一直跟梁时清在一起,夜间突然腿的病症复发了,所以没有按照她的计划执行,你听明白了吗?”杭思潼 没好气地解释。 都说这么明白了苏伊尘要把锅扣她头上,那蠢死他算了! 听前半句的时候苏伊尘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恨不得把杭思潼给撕了,到后半句更是笑出声:“呵呵,你听听你自己说的话,你觉得合理吗?难道不是你选择帮楚雯蓝,但没想到搬运梦梦的路太远,导致你腿伤复发,不得已丢下梦梦先去治疗?”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苏伊尘确实说对了,他说的就是真相,可杭思潼不允许有这样的真相出现,她已经苦原剧情久矣,能不能改变剧情设定就看这一遭了。 杭思潼轻笑:“很有逻辑,但你忽略了其中很重要的人,梁时清,我都认识梁时清了,楚雯蓝是个什么东西,值得我为她冒险?别说你不知道我是什么品性的人,我都傍到梁时清了,回滨城第一件事就是弄死你,我有必要顺着楚雯蓝的计划还放过阮梦梦吗?” 苏伊尘迟疑了,他其实从昨晚就一直在找阮梦梦,并且跟着封闻聿他们去了医院,阮梦梦一直到早上才醒,说是只打了量比较大的镇静剂,还有一些磕磕碰碰的皮外伤,不算很严重。 加上楚雯蓝的告密,他跟封闻聿都自然而然地以为执行者是杭思潼,但昨晚根本没在案发现场找到杭思潼,他本想去案发地点继续查,谁知道属下就来汇报说,凌晨的时候梁时清送了个断腿的女人去医院了,声势浩大。 这个被梁时清所珍视的女人就是杭思潼,梁时清甚至守了一晚上没睡。 苏伊尘本就要找杭思潼算账,根本没注意手下说的梁时清,到了梁家长期定的病房也没上心,现在被杭思潼这么一说,反而觉得以杭思潼那种趋利避害的性格,不一定会做这种事。 虽然苏伊尘讨厌杭思潼,但在能屈能伸这方面,杭思潼非常有口碑,跟路冷禅一样。 作为蹭着阮梦梦进入上流圈子的人,杭思潼就算是被人打脸上了,只要钱跟资源给够,她能笑着把另外一半脸伸过去给对方打。 她知道阮梦梦对封闻聿的重要性,没有梁时清她肯定搏一搏,有梁时清了,她只会想怎么利用梁时清来给自己报仇,不至于绕到阮梦梦那边去,主打的一个就是打她脸的她得亲自打回去,从不绕路。 杭思潼见苏伊尘不说话,就知道他听进去了:“与其在我这浪费时间,不如多想想楚雯蓝,她都把舒晓筠弄废了,我又断了腿,那还剩谁呢?” 苏伊尘冷笑:“用不着你担心,你就祈祷,千万别让我们查出什么来,不然梁时清在,也不等于你可以活着走出滨城,他总有顾不上的时候。” 说完,苏伊尘甩开管家跟保镖的禁锢,转身大步离开,看来比跟杭思潼在这打架,他还是更担心阮梦梦。 管家跟保镖都松了口气,两人对视一眼,管家让保镖去请医生,随后管家走到床边,弯腰担忧地问:“杭小姐,你没事吧?先生应该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杭思潼缓缓躺下,闭上眼:“没事,如果等会儿我睡着了,就跟梁时清说,如果没什么问题,我想出院,在这不太安全。” 第149章 “明白。”管家轻声应下,给杭思潼撤了两个枕头,又盖好被子才悄无声息地往外走,他也觉得保镖太少了,对方带的人多一点,居然就不太好拦住。 闹腾这一回,杭思潼身心俱疲,好在医生来检查过后说疼痛是因为原先的镇痛没了,刚才苏伊尘的动作并没有影响到新打的骨钉,还问杭思潼要不要继续上镇痛泵,毕竟疼起来确实挺难熬。 杭思潼还是累,想着要不睡一觉算了,就让医生上了镇痛,她想睡一觉养精蓄锐。 这一睡,连梁时清回来了都不知道,醒来时天都黑了,病房里没有人,出了监控身体的仪器在发光,病房内一片漆黑。 睡多了有些饿,杭思潼抬手摸到床头铃叫人,想吃东西,按完后立马推门进来开灯的居然是梁时清。 杭思潼愣了一下:“你在啊?什么时候到的?” 梁时清先转头吩咐人送晚饭过来,接着走进病房,还不忘关上房门:“下午三点就回来了,我听管家说,苏伊尘过来了?” “嗯,闹了一通,被我打发走了,他就是生气没处发泄,又要等计划到了才能弄楚雯蓝,所以来找我发泄。”杭思潼 叹了口气说,试图让自己坐起来,结果有些使不上劲,梁时清就伸手扶她坐起来。 “在我看来,滨城的人真的哪哪都有病,你也没必要惯着他们,态度强硬点,我手底下的人也不是吃素的。”梁时清不太高兴地说,杭思潼总是退让,显得他梁时清怕了一样。 杭思潼摇摇头:“没必要,人都有发疯的时候,这阵子,他们会疯得很厉害的,过了这阵再强硬起来,效果说不定还好点。” 梁时清不能理解:“为什么?人疯不疯,还看时间的吗?” 闻言,杭思潼也不知道怎么解释,难道让她说,这个世界是本书,书的剧情没结束前,大家都疯疯的吗? 思来想去,杭思潼找了个理由:“这个就像是春天到了,很多动物都躁动起来,阮梦梦结婚,就是他们的躁动期,这段时间,他们可能表现得都不怎么像活人,所以没必要在这个时期跟他们扯皮,等婚礼过去,他们的躁动期结束了,自然就又有人样了。” 梁时清支着下巴,感觉难以理解:“算了,我理解不来,你心里有数就行,对了,我去你那个……棚子,打包了你所有的东西,跟楚雯蓝相关的,我都另外处理了,你有用处就跟严秘书说,他过来了,剩下的就都在这了。” 说完,梁时清从床底拉了一个巨大的行李箱出来,不是杭思潼那个,因为在床底,杭思潼又吊着腿,看不太完全,只觉得花纹不对,顿时疑惑:“等等?这不是我的行李箱吧?” “唔……我之前看你收拾东西去荆城,能装完的,我就试了一下……”梁时清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没声了,默默掏出一个小背包放到床上,里面就是杭思潼的手机跟各种证件。 杭思潼无语地看着他:“你可真行,年初撞坏我一个,现在只是去打包,还能再坏一遍……” 梁时清理不直气也壮:“那是它质量不好,我给你换了个好的,这回可以一箱子装完了。” 什么质量不好,杭思潼在心里嘀咕,怕是梁时清跟那箱子犯冲。 不过手机带来了,就方便很多,杭思潼开始按照自己过去的列表,一个个加上曾经在荆城的列表,理由就是梁时清想的号被盗了,为了防止大家被骗,可以直接加她新号。 原先杭思潼的列表人就不多,没一会儿就加完了,刚好管家送了晚饭过来,两人一起在床边吃的,梁时清人高马大的,还得弯着腰在床边的矮桌吃,看起来挺可怜。 不过杭思潼看了看自己小桌板上的病号饭,就知道梁时清为什么要躲开吃了,那味道她光是闻着就馋,真在一起,她肯定偷吃。 “你就不能回家吃吗?我这不需要人守夜。”杭思潼吃了一半,忍不住了。 “我怕等会儿楚雯蓝来灭你的口,我守到十二点吧,然后回去洗个澡,睡个觉再过来。”梁时清看了眼手表后说。 杭思潼捏着调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妥协了,偷偷问梁时清能不能把汤倒一点进她碗里,让她尝点味都行啊。 梁时清忍俊不禁:“明天吧,明天你就可以吃这些好的了。” 嘴上这么说,但等杭思潼吃完,他还是从饭盒最下面翻出一小碗菌菇老鸭汤,一点油光都不见,被撇得干干净净,里面还有几种蘑菇,每样就一点,汤很少,但现在杭思潼尝一点也行。 不过做完手术还是尽量吃清淡易消化的食物,喝汤会加重肠胃负担,所以梁时清才只让杭思潼碰一点点,更多的就没有了。 杭思潼喝完意犹未尽,一直想吃的东西,只要最后吃上了,感觉就没那么馋了。 梁时清放好碗,跟她说:“你还是注意点,别不把医嘱当回事,今天管家一直念叨不给你的,但我觉得不给你肯定偷吃,才分了一点出来,别仗着年轻就不当回事,身体要紧。” “我知道啦,你不工作吗?”杭思潼吃饱了就想躺着,有点想让梁时清赶紧去工作,她好睡觉。 “暂时不忙,对了,你那个……棚子,要退吗?”梁时清装好饭盒后问。 第150章 杭思潼愣了一下,她刚才就听梁时清这么说,还以为是他开玩笑的,结果他这么叫,还叫得这么认真:“棚子?指我的出租屋吗?” 第一次见那种工艺的梁时清也很茫然:“那只是用纸板隔出来的阁楼啊,连屋顶都是塑料软板,这不叫棚子,叫什么?” 要不说滨城的出租市场离谱呢,杭思潼被他说服了,至少荆城的屋子,没到滨城的离谱地步。 沉思半晌,杭思潼幽幽回道:“我没有租棚子,对滨城的打工人来说,那就是很好的出租屋了,不过我还是要退的,我想回渝城或者荆城去,现在我的预知梦也结束了,那就没必要再躲着避着。” 没了死亡威胁,杭思潼相信自己可以过得很好。 梁时清点点头,不否认出租屋的说法:“也行,荆城是我跟林松玉的地盘,你在那,出门多少都能硬气点。” 杭思潼闷笑;“我要硬气做什么?我是想活得轻松点,这几天你也看到了,我就没得一天消停过。” 不仅不消停,还跟车轮战一样,来完一个到一个,梁时清想不通:“他们到底为什么只找你的麻烦?我也不是没打听过,但我觉得你没什么问题啊,你缺钱,他们给钱,那收钱办事天经地义,怪你做什么?” 但也不能说他们欺软怕硬,因为必要时候,他们自己都打成一团了,比如楚雯蓝跟舒晓筠。 有种所有人都是神经病,就看不得有人正常的感觉。 杭思潼想说,哪里有为什么,只是作者想走这样的情节而已,小说都这样,不管合不合理,只要主角是甜甜蜜蜜的就ok了。 想不出答案,杭思潼也笑着跟梁时清说不知道。 没什么事情干很无聊,梁时清就拿了平板过来跟杭思潼一起玩双人小游戏,他们都是手指反应灵敏的人,跑图飞快,一直在赢,没输过。 打了一会儿,梁时清忽然说:“我今天出去,还打听到了点事,现在都在传,你是嫉妒阮梦梦,所以绑架了她,要么要她死,要么利用她跟封闻聿换钱,就这两种说法,你怎么看?” 杭思潼手上的动作不停,操作依旧漂亮,同时回答说:“正常,这事既然是楚雯蓝的主意,她也主动跟封闻聿汇报了情况,只要阮梦梦还活着,她就必须把脏水往我身上泼,不然封闻聿跟苏伊尘的怒火她扛不住。” 要不是阮梦梦醒来后说是杭思潼绑架的她,楚雯蓝也不敢这么大张旗鼓地传播谣言,有阮梦梦的道德资本做保障,只要说的人够都,封闻聿跟苏伊尘再理智,慢慢也会相信这个谣言。 刚好打完一局,梁时清放下平板缓了缓,偏头看她:“那你不打算管?今天苏伊尘已经来过了,下次来,说不定就是跟封闻聿一起了,我觉得,这件事,不该你背的锅,最好就不要背。” “我知道,我不着急,封闻聿的情报网不比楚雯蓝差,肯定知道得更多,他没动静,任由苏伊尘找茬,是因为他在犹豫,犹豫楚雯蓝还有没有用,以及这件事,会不会让阮梦梦陷入更大的危险当中。”杭思潼露出一个“你懂的”表情。 梁时清看见了,心照不宣地说:“还需要个契机,一个让封闻聿可以罔顾世家交情的契机……” 时间一点点过去,护士来催促吃药以及提醒病人要睡觉了,但没把梁时清赶走,看来特权病房确实有特权,要在普通病房,家人不申请陪床肯定是要离开的。 虽说不能打游戏了,梁时清还是守到了十二点,等杭思潼睡了他才离开,严秘书就在门外,他白天到的,一直在处理剩下的事情。 两人准备回别墅, 梁时清还跟他说:“我等了一晚上,居然没人来找麻烦,我感觉挺奇怪的,怎么就我不在的时候,总有人来找麻烦呢?是故意避开我的?” 严秘书摇摇头:“不清楚,杭小姐身上奇怪的事太多了。” “也是,都能闪现接死神的刀了,也没什么不可能,总之,多安排人手吧,我觉得,接下来几天估计都不得安宁。”梁时清无奈地叹息。 根本不知道梁时清什么时候离开的杭思潼早上是被门外的吵闹声吵醒的,她缓缓睁开眼,感觉腿上有点隐隐作痛,但比昨天好很多了。 手机充了一晚上的电,是满格,她拿过手机,查看消息。 旧友申请都通过了,大家都在关心杭思潼最近的病情,因为生病,她都断联了,好几天没上线不说,号都被盗了,可惨一女孩子。 杭思潼一一解释清楚,说自己就是感冒,加上走路不小心,进医院治腿了。 腿的事瞒不了人,杭思潼就大方说了,就当是她不小心又摔了一跤,之前回南天摔过一次,医生已经一再警告,这次腿还能保住,得亏梁时清给了最好的医疗资源,不然腿肯定要废。 就在杭思潼回完了消息想起床洗漱的时候,管家推门进来,为难地问杭思潼:“杭小姐,外面有一位叫卢倚彤的小姐说想见你,请问要见吗?” 听到这个名字,杭思潼愣了一下,总是女二女二地喊她,差点忘记她还有这么个名字呢。 她们都叫tongtong,曾经杭思潼还有个很微妙的疑问——楚文矜在喊tongtong的时候,是在叫她,还是在叫那个好命的女二卢倚彤呢? 第151章 卢倚彤什么都好,就是像个顶配的女二工具人,她没有自己的思想、没有自己的行为逻辑,她的存在,只是因为她拥有女二的身份,所以杭思潼总叫她女二,而不是叫名字。 当然,杭思潼也是为了避免叫到她名字里的最后一个字,同一个音节,不同的字,偏偏意思完全相反,作者真是有心了。 第五十章 左不过是给阮梦梦打抱不平, 杭思潼见都不想见,直接跟管家交代:“你就说梁时清不允许我在养病期间见人,有问题找梁时清。” 管家没听明白:“这样说……能把她打发回去吗?昨天是苏先生还好, 跟女孩子动起手来总是不太好看的。” “放心吧,以他们这群人的逻辑思维,我说话可以不听,但梁时清的话, 他们一定听。”杭思潼笃定地说。 随后管家半信半疑地出去将杭思潼的话转达, 没想到那个叫卢倚彤的女生真的走了, 走之前愤怒地踢了一下走廊边的椅子泄愤,没放狠话,但表情上写满了狠话。 管家带着早餐回来, 等护工扶着杭思潼洗漱完了, 回到床上, 才一边布置今天的早饭一边说:“那位卢小姐直接就走了, 没有留言,杭小姐对他们确实了解, 接下来应该能安生几天了。” 杭思潼也是这么想的, 她腿复发得意外,不能动手对她来说限制非常大,不然就卢倚彤那样闹到她面前的,有梁时清罩着, 她直接扇过去都合理,现在不能站起来相当影响发挥。 与其在这种车轮战中被影响, 不如好好休养生息, 等她能跑能跳了再处理不迟。 在医院无所事事,医生照常来检查, 没一会儿林松玉却来了,跟着梁时清过来的,两人像探望普通病人一样提了两个果篮。 林松玉担忧地走到床边:“潼潼,你怎么会突然不小心摔倒了呢?之前你生病的时候就应该找个人照顾一下你的。” 杭思潼想的理由是生病期间不小心摔了,腿复发,梁时清好心让她来了滨城治疗,因为滨城有全国第二好的骨科医院,如果她的腿这次真的伤很重,估计梁时清会临时把她捎去首都。 “那阵子迷迷糊糊的,人不太精神就摔了,不过得亏小梁总,还好他听了花姑的话给我送东西,不然我的腿估计真来不及了。”杭思潼说谎话的时候一点看不出来,感动的模样完全不像作假。 在旁边的梁时清瞥了杭思潼一眼,心里吐槽:私底下就一直叫大名,见了人开始装礼貌喊小梁总,双标怪。 林松玉听完,转头给了梁时清的胸肌一拳:“谢了兄弟,这次潼潼的消费记我账上,还有啊,潼潼你真不能再粗心大意了,我家阿姨有照顾骨折病人的经验,之前是我们还不太熟悉,这次你不能拒绝,得听我的。” 兄弟间的拳头下手不会太重,梁时清没觉得什么,但林松玉后面的话让他觉得怪怪的,难道他请的管家跟阿姨就照顾不好杭思潼了? 杭思潼只觉得林松玉是想弥补之前那一次的愧疚,加上这腿是为了找宝宝伤的,林松玉要是不做点什么,估计心里能愧疚死,于是杭思潼就答应下来:“那就麻烦你了,多个阿姨也好,只有梁家阿姨一个人,有点忙不过来,多个阿姨,扈管家也能回去工作。” 听完杭思潼的话,林松玉跟梁时清心里都舒坦了,要不杭思潼人精呢,两碗水端得很平。 考虑到杭思潼要静养,梁时清有点想让林松玉回去,可如果打发了林松玉回去,他单独留下就会很奇怪,林松玉这个好奇宝宝估计还会贴脸问为什么只有梁时清可以留下。 要是他们两个人都不留下,万一那伙人又过来怎么办? 梁时清在来的路上就听管家说了,早上还有个叫卢倚彤的女生过来找茬,被杭思潼打发走了。 这个名字梁时清有点耳熟,细想了一下才记起,是楚文矜的未婚妻,同样是阮梦梦的闺蜜,姐妹俩都跟上流社会的有钱公子哥在一起了,听起来像某些三流小说的剧情。 卢倚彤过来梁时清不怀疑,既然卢倚彤跟阮梦梦是闺蜜,那苏伊尘都过来了,她当然也得过来表一下忠心。 林松玉其实也不算闹腾,他主要是在说一些杭思潼这段时间不在荆城发生的事,梁时清也不在,只有林松玉可以转述一下,比如说最近霍海蕴不知道怎么回事,人好像都安分起来,跟完全不记得杭思潼这个人了一样。 这件事杭思潼跟梁时清还聊过,他们都不确定霍海蕴跟路冷禅有没有杭思潼在荆城的记忆,现在看来,他们因为跟杭思潼接触得少,没有这部分记忆了。 杭思潼隐晦地跟梁时清对视一眼,她装作好奇的样子问:“这样啊?那看来她项目挺忙的,不过这么忙的话,舒晓筠怎么办?” “你怎么知道?哦,我想起来了,他们是不是还偷偷找你来着?你们吃饭的那家法国餐厅有我的股份,她可把我包厢里的东西全砸了。”林松玉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继而才记起霍海蕴跟路冷禅给杭思潼开鸿门宴的事。 得亏那次杭思潼非要梁时清过去,不然以他们两个的手段,杭思潼不管愿不愿意,至少她要背点不属于自己的锅了。 杭思潼点点头:“对,之前她是想找我导师又不好自己出面,但我一个本科生,跟导师关系也没好到这份上,找我有什么用啊。” 第152章 许多细节林松玉不知道,杭思潼就顺着他的话说,免得多说多措。 林松玉一听,顿时幸灾乐祸起来:“那她们活该,我听说舒晓筠已经秘密送走了,霍海蕴根本没见到舒晓筠,之后还是在国外团聚吧,一辈子别回来了。” 剧情依旧在走,即使杭思潼去了荆城,她能影响的范围依旧有限,霍海蕴明明想救舒晓筠,却依旧变得像个不该出现的炮灰一样,没有出声,路冷禅也仿佛没有跟霍海蕴进行过额外的合作。 舒晓筠依旧被楚雯蓝送走,到剧情结束前,大概都会是个不知生死的状态。 杭思潼还没说什么,又听林松玉说:“这几天我是来参加封家的宴会,结果前天新娘子出了意外,庄园戒严,他们吵来吵去的,我听不明白,霍海蕴跟路冷禅倒是也过来了,想拉着我看热闹,但我觉得这种事外人怎么好看热闹?就干脆出来找你了。” 此时梁时清来一句 :“他们在庄园里吵得厉害?谁跟谁吵?” “还有谁?封闻聿、苏伊尘跟楚雯蓝呗,他们觉得新娘子出意外,都是楚雯蓝一手策划的,楚雯蓝非说他们污蔑,封家跟楚家又是世交,就算不联姻,也不能因为这种无端猜测伤感情,那不就剩嘴炮了?”林松玉十分无语地说。 纵然世家大族总有类似的问题,但林松玉显然对这种事情不感冒,伤了自己家的人,管他是不是世交,就算是开罪不起的,也得想办法为爱人找回公道吧? 梁时清沉默一会儿,又问:“那你觉得,封闻聿跟苏伊尘想搞楚雯蓝的决心大吗?” 林松玉一愣,他没想到梁时清问得这么直白,随后下意识看了杭思潼一眼,见杭思潼一副不关心的表情才说:“怎么说呢,我觉得差口气,毕竟新娘子确实没受什么很严重的伤,又没有证据,那想动楚雯蓝,就很没道理了。” 现在就看封闻聿是想无视所有问题将楚雯蓝按死,还是他想等一等证据了。 梁时清思索半晌,问杭思潼:“杭思潼,你觉得呢?” 听梁时清这么问,林松玉有些讶异:“潼潼你也认识他们吗?” “何止认识,她逃到荆城也是因为收了这群人乱七八糟的钱,两头收钱,最后两边得罪,不得已才走的。”梁时清没忍住吐槽。 林松玉想起之前进局子回来路上杭思潼说的那些话:“啊,你胆子还挺大,居然敢帮封闻聿追人,你收了钱,回头楚雯蓝就敢要你命啊。” 那就是个利益至上的疯女人,看上的东西,不要了,别人也不能捡,杭思潼没权没势的,居然敢惹她。 杭思潼瞪了梁时清一眼:“我收钱的时候又不知道他有未婚妻,我问了很多人啊,都说封闻聿没有未婚妻,只有那一个喜欢的女生,叫阮梦梦,我哪里知道后面还能蹦出个楚雯蓝来?” 林松玉忍俊不禁:“不是蹦出来,是封闻聿小时候就喜欢阮梦梦,然后让父母去把婚事给退了,那时候他才十岁,那时候楚雯蓝答应得很爽快,后来返回又借着这个身份自居,大概是因为,私生子跳出来了。” 私生子就是楚文矜,他的出现,对楚雯蓝来说不算致命,但很恶心,谁都不想家里还有这么块垃圾,所以她又把婚事给提了起来,反正她是小公主,别人也不会反驳,以这个身份自居多年,得到的好处都是实打实的,让她突然没有了,当然生气。 但发疯,就是她个人的问题了,这些年随着楚家夫人跟楚文矜的存在,她表现得也越来越疯,足见背地里压力多大。 杭思潼也是看了原文才知道这些背后的事情,不好评价,只说:“反正这件事让我来看,楚雯蓝迟早是要被送出国的,不管有没有别人插手。” “为什么?”梁时清跟林松玉异口同声地问。 “因为卢倚彤是阮梦梦的闺蜜,她跟楚文矜在一起了,你们觉得她会不帮楚文矜吗?结了婚,她在圈子里的面子里子只来自楚文矜,楚雯蓝在一天,她就永远是私生子的老婆,很难听。”杭思潼轻声回答。 关于这段情节,即使作者写得很美好,但看完全文后,杭思潼依旧觉得,楚文矜跟卢倚彤是走不远的,他们两个人的结合有种充满了利益拉扯的味道。 按照圈子跟身份背景,他们都不是能跟阮梦梦以及封闻聿接触的人,是阮梦梦先跟卢倚彤是闺蜜,楚文矜又发现了这条好走的路,他们才逐渐走到一起。 就像是杭思潼贪图楚文矜的身份,她不在乎楚文矜有多废,也不在乎他的身份背景,杭思潼只是想要一个身份以及平台,进了圈子,她有办法让楚雯蓝滚下台去。 但是卢倚彤很明显能力就差一点,她能做的,就是扒着阮梦梦,阮梦梦手里漏出来一丁点东西,都足够她跟楚文矜好好过上半辈子了。 现在楚雯蓝难得犯了错,为了稳固地位,以及楚文矜的身份问题,还有结婚后要面对的一切嘲笑,都会推着卢倚彤跟楚文矜无所不用其极地将楚雯蓝赶出国。 没了楚雯蓝,楚文矜就是楚家唯一的继承人,那卢倚彤,就是不用再被人嘲笑只会扒着阮梦梦吸血的闺蜜了。 梁时清跟林松玉听完杭思潼的分析,都觉得很有道理,楚家这一次,势必要承担封闻聿的怒火,平时稍微出点血就算了,背后还有个楚文矜在搞事,肯定无法善了。 第153章 简单对滨城现在的形式做了分析,就中午了,梁时清跟林松玉都陪杭思潼吃了一顿没滋没味的病号餐,他们准备离开,留下杭思潼好好午休。 杭思潼没意见,腿一直吊着确实挺累的。 下午到晚上都平安无事,第二天梁时清却很早就到了病房,避开林松玉,跟杭思潼说:“阮梦梦联系到了我这里,说想见你,聊一下关于那天她被绑架的事情。” “难得她们能把我说的话听进去,看来还是小梁总的名头好用。”杭思潼半靠在床头,笑嘻嘻地说。 梁时清无奈地去扶她坐直:“别嬉皮笑脸的,坐起来,你这样靠着对脊椎不好,还有,要见吗?” 杭思潼纠结了一下:“我不太想见,但是我又很想让她注意到楚雯蓝留下的痕迹,主要是担心,见了她,万一她来回路上出了什么意外,岂不是又要怪在我头上?” 这种事那些人干得可不少,没次阮梦梦出什么意外就全是别人的锅,原著里大部分锅全让杭思潼一个人背了。 梁时清思忖一会儿,说:“既然这样,不如我先把阮梦梦拒绝了,然后我单独跟封闻聿联系?” “你们联系?会不会太奇怪了?你莫名其妙给他帮忙,很像黄鼠狼给鸡拜年诶。”杭思潼不太了解梁家跟封家合作的深度,但从平时梁时清走动的人员来看,他似乎不太喜欢封闻聿那边圈子的氛围。 “你说得也是……那不如,给苏伊尘算了,他刚好来找过你麻烦,那我作为朋友,去给你找回公道,很合理。”梁时清说着,十分满意地点头。 杭思潼想了想,同意:“也行,至少苏伊尘跟我之间的恩怨多了去了,你随便挑一个,都可以把他骂成狗头。”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只要占据了道德高地,就可以所向披靡。 当天梁时清就去回复了阮梦梦,说他并不希望有不相关的人影响到杭思潼养病,如果不是什么大事,就不要找她了。 这个理由在梁时清听来还算合理,但其实杭思潼想到这个理由,是因为她猜到,在阮梦梦那群人的眼中,她有前科,跟有钱有权的人在一起,一定是非常艰苦的下位。 就像之前跟路冷禅以及苏伊尘在一起时一样,她连自己出门的权力都没有,那现在跟着梁时清这样的人,不能出门见人就很合理。 所以当梁时清用这个理由回绝阮梦梦后,阮梦梦忧心忡忡地挂断了电话,跟身旁的卢倚彤说:“彤彤,小梁总拒绝了,他说……不希望有人打扰杭思潼养病,但是我怎么听着……” 卢倚彤立马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我觉得你肯定没听错,这什么小梁总,听说家里权势不低,甚至在政府里都有在任的人,跟着这样的大佬,杭思潼肯定不能像以前那么胡作非为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限制人身自由是不是——”阮梦梦还没说完,就被卢倚彤给打断了。 “梦梦,你可别在这个时候烂好心,她在傍上小梁总之前可是听从了楚雯蓝的计划想谋害你诶!现在能把楚雯蓝绳之以法的证据肯定就在她手里,你可怜她,谁来可怜你啊?总之,她要是不愿意见,那就让封先生去找小梁总,由不得她做主。”卢倚彤非常笃定地劝告。 阮梦梦脸色十分犹豫,没决定好是否要用这样的方式从杭思潼的手里拿到证据,毕竟这件事真的很不光彩,如果暴露出去了,梁时清那边会怎么看杭思潼呢? 换句话说,杭思潼这事捅出去了,往大了说就是违法犯罪,以梁时清那样的身世背景,枕边人敢违法犯罪,难道不是在把他往火坑里推吗? 那知道这件事的梁时清,真的不会把杭思潼给剁了填水泥? 卢倚彤跟阮梦梦那么多年 的闺蜜,加上阮梦梦不会说谎,被封闻聿养得极其天真,脸上的微表情一动,她就知道阮梦梦在想什么,无非是可怜啊、罪不至此啊。 被权势养得好的小公主才会考虑这些问题,卢倚彤只看到了如果今天不杀鸡儆猴,明天楚雯蓝就会真的动手,阮梦梦再想反击,别人就会觉得她伪善,不然第一次的时候怎么轻飘飘放过了,第二次才反击呢? 不过平时卢倚彤就跟封闻聿不熟悉,应该说,没几个人能入封大少爷的眼,卢倚彤没办法去让封闻聿帮忙,但可以换个人选——同样家世不差能跟小梁总碰面并且憎恶杭思潼的苏伊尘。 卢倚彤也没对消息添油加醋,只是把阮梦梦去杭思潼想了解一下绑架案的细节,却被梁时清亲口拒绝了的事说出来。 苏伊尘知道自己会被卢倚彤当枪使,但看在都是为了阮梦梦的份上,他愿意去找梁时清要。 梁时清还在思考自己要怎么去显得理直气壮一点,甚至找了林松玉过来,三个人一块商量的,结果逻辑都没捋顺,苏伊尘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彼时三人还在病房,杭思潼的病床小桌板上放着牌,他们三个一边斗地主一边捋的方案。 电话一响,三个人脸上的笑意都一顿。 梁时清看到屏幕显示的名字,将它放在小桌板中间,开了免提,随后声音一秒变得贵了起来:“苏总,找我有事?” 第154章 “呵,小梁总,咱们都心知肚明的事情,就没必要互相试探了,直白点说,我需要杭思潼手里那份关于楚雯蓝谋划杀害阮梦梦的证据,我相信她这样的人,一定会留后手,你可以开个价。”苏伊尘的声音就算带着极致的嘲讽听起来依旧温柔。 如果没听内容的话,大概就是那种令人如沐春风的助眠音。 梁时清跟杭思潼、林松玉都对视一眼,刚才他们逻辑还没盘完呢,苏伊尘就打来了,让他有些为难,便出现了非常尴尬的沉默。 苏伊尘在电话那头微微眯起眼看,他竟然拿不准梁时清的沉默,到底是不在意,还是过分在意杭思潼这个人,只好继续试探:“小梁总爱护新人,我理解,这件事我不会说出去的,我只是需要证据让楚雯蓝接受法律的制裁。” 这句话后半句反而是随便说说的,真正的重点在开头的“新人”,没说情人、没说对象、没说爱人,说是新人,意在试探杭思潼对梁时清来说,是不是一个随便玩玩的东西。 像他们这样的身份,除非自己不想要,不然身边都会有这样的人存在,他们没有名字、没有身份,像个用来发泄休息的工具,无论男女。 梁时清被试探到了,他下意识看了杭思潼一眼,看见杭思潼点头,他才开口:“苏总,我对这些不感兴趣,我也不在乎她以前有什么样的污点,一个不会出现在台面上的人,这些东西,自然应该一块消失。” 就像圈子里的玩具,一旦跟了某些人,那基本上就剩个户口在明面上了,或许没有下一次出现的机会,或许下一次出现,才能让自己的存在,活起来,梁时清的话,就佐证了现在杭思潼的身份地位。 苏伊尘听见这个回答,多少有些高兴,不过还是证据更重要,于是他说:“理解,但是如果这份证据一直捏在杭思潼的手里,那楚雯蓝就该去给你找麻烦了,你知道的,楚雯蓝那女人,自从家里多了个私生子之后,疯得很啊。” 听完这句话,病床三人组都非常诧异,他们此时意识到,关于楚雯蓝、楚文矜、卢倚彤、阮梦梦,其实这些人门清,甚至知道楚雯蓝等人心里最隐秘的yuwang与私心。 只不过,阮梦梦是他们喜欢的人,所以他们愿意给阮梦梦创造一个她喜欢的环境,就这么看着其他人,像小丑一样,每天跳着滑稽的舞,哄阮梦梦开心。 第五十一章 原文说, 封闻聿跟阮梦梦是青梅竹马的感情,他们从幼年互相陪伴到长大,后来因为身份与选择分开, 最后破镜重圆,所以这篇文,应该叫《雪夜来信》。 如果这封信来得太晚,大概就是个《一封陌生女人来信》的故事, 但它到得刚刚好, 于是阮梦梦选择跟封闻聿尝试一下对抗门第差距。 除了这对必然会在一起的小情侣, 女二跟男三的感情,属于欢喜冤家,作者说, 因为他们觉得彼此都很特殊, 产生了好奇, 好奇到最后就是爱情, 他们的爱虽然来得晚,但经得起时间考验。 文字可能都有欺骗性吧, 反正杭思潼现在听完苏伊尘的话, 只觉得就算用文字修饰了,世界本质却不会变。 就像很多所谓史书上承认的帝王偏爱,也不妨碍帝王满宫妃嫔。 时代问题不能一概而论,但文字与现实的差距往往都大到可怕。 梁时清欲言又止的, 他都不知道怎么接这个话,他跟林松玉都是才毕业一年的大学生, 加上家教好、父母恩爱, 即使听说很多类似的事情,平时也不会跟这种玩得烂的朋友玩。 小时候梁时清跟林松玉也跟普通小孩儿没什么区别, 上下学除了危险期外,不需要人接送,父母也有很经典的那句话:那小孩儿、那爸妈、那爷爷奶奶人怎么怎么样,不要跟他家小孩儿玩。 久而久之,能玩下来的全是家世、家教差不多的。 按照刚才三人商量的过程,他们想让苏伊尘来跟杭思潼道歉,然后再由杭思潼把证据交出去,但是林松玉觉得很危险,他担心苏伊尘动手,杭思潼的腿又没好,没办法打回去。 林松玉提议的是,梁时清去见面就行了,道歉的话,不如让苏伊尘澄清自己陷害了杭思潼,并且得把五百万还回来,答应好的钱,凭什么拿回去啊? 可是梁时清同样担心做得太过分,苏伊尘直接不要了,到时候他们不就白做这场戏了? 他们只商量到这里,更多还没聊完,苏伊尘已经找上门来,梁时清便左右为难。 又希望苏伊尘把该还的东西还回来,又担心苏伊尘偷偷对杭思潼动手,他都可以在交易结束后来坑杭思潼,谁知道会不会有第二次呢? 杭思潼见梁时清犹豫不决,她赶紧回想了一下原文楚雯蓝出事的时间,距离现在大概有半个月,也就是说,封闻聿最后选择在订婚宴前解决楚雯蓝这个问题。 剧情再怎么改,这种重要节点肯定不会变,就像舒晓筠最后还是被楚雯蓝送到了国外一样,剧情该怎么样就怎么样,顶多能从剧情边边角角以及不会被原文提到的地方要点好处。 于是杭思潼赶紧在自己手机上打字:不见、不用道歉,要五百万和澄清。 第155章 梁时清看完,立马开口:“苏总说得也有道理,不过,最近我确实有个项目很重要,我想,苏总应该能明白我的意思?” “你想我帮你处理杭思潼?”苏伊尘平静地问。 听到这话,梁时清狠狠闭了闭眼,他都不知道这群人脑回路怎么长的:“我是说,我身边的人,不需要一些被人用脏水泼出来的恶臭名声,还有,苏总是不是忘记有什么东西,忘记给了?” 苏伊尘一愣,他刚才听梁时清说杭思潼只是他收的新人,就把话往这方面说,谁知道梁时清现在要他用钱来换,而且听梁时清的意思,是想他去给杭思潼做澄清,并且把当时整回来的五百万再交给杭思潼。 倒不是苏伊尘心疼这五百万,他当初那么做,只是觉得杭思潼作为一个心思不纯的人,一直靠在阮梦梦身边吸血才得到那样美好的生活,如果杭思潼后面靠自己的能力站起来,他自会去给杭思潼澄清且给她五百万。 但谁知道杭思潼心 不死,先是靠到楚雯蓝麾下,又傍上梁时清,说明了她就是这样的人,那当初他做的就没错,杭思潼的一切都是靠阮梦梦得来的,那她就不该在阮梦梦身边。 不仅是杭思潼,将来卢倚彤要是彻底偏楚文矜身边去,那她肯定也是要处理的。 苏伊尘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你不会是希望我替杭思潼澄清,还把当时交易的五百万还给她吧?你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吗?就这么偏向她?” “我想,我应该比你了解得多,总之,我就这么两个要求,你还了交易本就该给的钱,并且澄清了的话,那我就可以把东西给你,而且你私底下找她没用,因为她腿受伤后,东西都是我整理的,你猜我还发现了什么?”梁时清轻笑一声,将苏伊尘拉进了不得不同意的局里。 这也是苏伊尘没想到的,他以为杭思潼的脑子会后手肯定自己拿捏着,不会轻易给别人,将来说不定还能从楚雯蓝手底下换条出路。 结果梁时清说,因为杭思潼受伤住院,他去收拾的东西,以梁时清手下那群人的专业程度,肯定发现了更强有力的证据,那与其说现在是他在问杭思潼要,不如说是梁时清在跟他谈判。 听梁时清的意思,他确实挺喜欢杭思潼的,不然也不会非得把这两件事重新提起,五百万甚至不是要来的报酬,是要他还给杭思潼的。 加上给杭思潼澄清,很明显,梁时清是要给杭思潼一个正常行走的身份,即使他知道,现在澄清了,对杭思潼也没什么用处了。 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 苏伊尘从做出这件事开始,就没打算让杭思潼还有在互联网行业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但是他以后可以补偿给杭思潼其他方面的东西,因为阮梦梦弄的工作室也是计算机方面的。 杭思潼始终是个|定|时|炸|弹,不出现在阮梦梦身边最好。 现在梁时清提出这样的要求,苏伊尘心里想着杭思潼果然本性难移,嘴上却说:“行,我会将钱转到小梁总的卡里,现在杭思潼的卡应该已经有限制了,回头小梁总给她就行,至于澄清,这个更没问题,三天,澄清出回来的。” 听着苏伊尘答应了下来,梁时清还是不太高兴,但这个结果已经很好了,便说:“一言为定,希望苏总不要再……出尔反尔。” 苏伊尘轻笑:“对小梁总,必然不会。” 随后两人就挂断了电话,只等苏伊尘去处理好了,公告一出来,证据就会送过去。 病房中陷入了一阵沉默,随后林松玉问:“还有什么证据?我们不是在说他们误会了潼潼想去谋害阮梦梦的事吗?” 关于这件事,外面穿得沸沸扬扬,林松玉也不可能不知道,但经过杭思潼跟梁时清片面的解释,他决定相信两人的解释,所以他认知里的版本是杭思潼在收到楚雯蓝的消息后假装同意,但自己跑去了荆城。 结果杭思潼不巧摔断了腿,又梁时清送来治疗,楚雯蓝背地里一运作,就变成了杭思潼偷偷摸摸伤害了阮梦梦,实际上她那天晚上在做手术,根本没出去。 梁时清回答了他这个疑问:“杭思潼做完手术第二天,我们听说了这个事情,我就去她之前在滨城住的地方看了一下,那破烂房子还没租出去,里面有楚雯蓝寄过去的东西。” “天啊,得亏你去得早,不然都没证据抓她!”林松玉心有余悸地说。 “也是赶巧了,杭思潼住的简直不是人住的房子,她在里面估计都站不直腰,也是苏伊尘做人太离谱,迁怒还能把自己找来合作的假对象给整了,有病。”梁时清锐评。 杭思潼轻咳一声:“其实我觉得,他针对我,不仅仅因为迁怒,还觉得我收钱混在阮梦梦身边,心思不纯吧。” 梁时清坚持自己的想法:“那也不能做这么绝啊,他可以直接把事情告诉封闻聿,让阮梦梦自己决定要不要继续跟你当朋友,直接来整你算怎么回事?” 林松玉跟着点头:“同意,他们这群人的脑回路都怪怪的,而且为什么他们每个人都要帮阮梦梦做决定?” 第156章 这话一出,三个人又一次沉默下来,具体原因是什么,他们心中多少有点数,于是杭思潼招呼说:“不说那个不说那个,打牌打牌,现在我强得可怕!” 打了大半天牌,最终以杭思潼胜利告终,她记忆力强得离谱,每次洗了牌之后她还能记得七七八八,仿佛面前坐了个会记牌的ai,梁时清跟林松玉手头现金都输了不少出去。 第二天梁时清有事,是林松玉来陪杭思潼吃饭的,顺便做检查,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回家休息了。 林松玉在旁边看着,愈发心疼,想着回去还是把宝宝再送到爸妈那教几天,真的太不乖了! 医生经过检查后宣布,杭思潼的腿这几天恢复得不错,原先因为剧烈运动导致骨头错位的地方,也在新骨钉的固定下,慢慢回到了正确的位置。 也就是说,杭思潼可以出院啦! 杭思潼都快闷坏了,一被通知可以出院,她就想赶紧出去吃顿好的犒劳一下自己。 阿姨来收拾东西,林松玉去办了出院手续,回来后问杭思潼:“潼潼,你接下来打算去哪里住啊?要不去我那住算了?我在附近有一套大平层,可以直接给你借住。” 林松玉名下也有别墅,但是他觉得,以杭思潼的性格,肯定不会轻易搬到一起住的,如果是空的、不是很大的房子,她应该不会拒绝。 杭思潼愣了一下,坐在床上揪了下被单:“这个……梁时清说让我去他那里住,因为他的别墅,别人不敢擅闯,现在外面风声大,他说住他那里安全很多,平时你跟他不在的话,别墅里的其他人也不会让我挨欺负。” 去梁时清那里住,主要是防着楚雯蓝跟苏伊尘的,这两人有一个算一个,脑回路都不太正常,如果只有杭思潼自己的住的话,难保他们不过去找事,现在杭思潼的腿已经不能再受一点影响,有一次,以后就是瘸子。 梁时清想着帮人帮到底,才跟杭思潼提了这个对杭思潼来说比较难接受的意见,她独立意识太强,不会想住在不属于自己的地方,即使那别墅漂亮得她恨不得偷掉。 林松玉恍然:“他说得有道理,证据眼看着快要给出去了,他们狗急跳墙怎么办?这样好了,我也跟着一块住过去,一起借住的话,你就不会觉得只有自己一个人孤单了,梁时清那人忙得很,接下来肯定只有我陪你玩。” 多一个人陪着自己借住,心理上多少舒服点,不再像是被施舍的,而是一起去住的民宿。 于是杭思潼笑着猛猛点头,非常中意林松玉这个决定。 两个阿姨的手脚都很麻利,加上杭思潼东西少,没一会儿就收拾完了,随后林松玉扶着杭思潼上了轮椅,她的石膏还没拆,只能伸着脚被推走。 楼下有林松玉司机开来的车,他们上了车后直接去往梁时清的别墅,杭思潼过去是提前说好的,管家会迎接,而林松玉根本不需要,他跟梁时清的关系,直接刷脸就能过去。 关于梁时清的别墅,杭思潼不算很熟悉,来了两次都匆匆忙忙的,到了之后她被管家推着上楼,才发现里面安装了电梯,这样就不用担心上下楼不方便了。 新安排的客房在二楼,林松玉的房间也在二楼,他们之间隔着好几间房。 林松玉不太高兴地跟在旁边:“为什么隔这么远啊扈管家?我平时想去找潼潼还得跑着去。” “先生吩咐说,要给杭小姐一个有阳台的客房,只能安排在那边,或者换个方向。”扈管家无奈地说。 这栋别墅的构造完全就是欧洲复古风,有阳台的客房不少,但阳台房中间还有落地窗款式的房间,阳台房不连着,想有阳台就只能隔开。 杭思潼笑着回头对林松玉说:“上次我来的时候还是另外一个客房,现在换,估计是小梁总看到我以前住得那么逼仄,于心不忍就换了个大的。” 这说得梁时清都好奇之前杭思潼住的地方到底是多小了,他忍不住问:“你有照片吗?难道你之前在滨城的房子,比幸福文苑还小?” 正常来讲,幸福文苑真的已经是很小的房子了,又没有正常的空调风扇,所以才那么便宜,但杭思潼在滨城租的房子,更小,却更贵 。 杭思潼回想了一下,找出了自己找中介时收到的视频,转发给林松玉:“转发给你了,那个视频是中介开了广角后发给我的,怎么说呢,住进去后我好像就没正常站直过。” 林松玉看完,觉得这地方,住一天,估计想上吊都难,有种这辈子都完了的感觉:“换得好,潼潼还是得住有阳台的大房间。” 闻言,杭思潼轻轻笑出声来,有时候她真觉得林松玉跟梁时清这样刚毕业的大学生,还有那种清澈的愚蠢,很可爱。 在梁家的别墅里休息了两天,林松玉基本都在别墅里陪杭思潼打游戏或者看电影,他是请了假过来的,不像梁时清还要忙。 林松玉跟杭思潼说:“还是上头有个大哥好,平时出来玩也不怕中途被叫走,等你腿好了,你带我到附近好玩的地方逛逛吧?我对滨城不是很熟悉。” 第157章 说不熟悉也不是假话,是林松玉对那些稍微贫穷一点但好玩的地方不熟悉,他知道自己跟杭思潼之间的差别,但他见过的景色,杭思潼已经在阮梦梦身边看到过了,杭思潼见过的,他还没看过。 杭思潼点点头:“可以呀,不过我觉得这边除了那些老地方老景点,倒也没什么特别好玩的地方,或许得去附近的城市,看看江南水乡。” 滨城遗留的古代风景不多,想看得去隔壁几个城市。 林松玉没意见,他们就这么说好了,背着梁时清说好的,都忘记了跟这别墅的主人商量一下。 苏伊尘的动作挺快,说好三天就三天,三天一到,原先联名证实杭思潼当商业间谍的两个公司,又联名发了澄清,说一开始就是他们两家想合作,但不想倒腾专利费,所以才做出了污蔑员工的事情,事后他们一直良心不安,决定向被污蔑的员工道歉。 看完这条澄清,杭思潼跟林松玉都在沙发上沉默了很久。 今天梁时清不在,他早上出门去跟苏伊尘对接了,只要公告一出来,他就会把东西交给对方。 公告是出来了没错,但整条公告,都充满了一种暗示的味道,好像在暗示说:我们也不想发这个公告的,是那个被辞掉的员工傍上大款了,那大款非常厉害,我们打不过,所以道歉意思一下,千万别找他们的麻烦。 两家公司想合作,又不想交付专利费以及专利版权划分,他们可以把价格定低一点,完全没必要以污蔑员工的方式,让专利流通,事后把锅推到员工身上了事。 “你这个公告是什么意思?”梁时清坐在苏家集团的办公室里,看完了发布的公告后冷眼看向苏伊尘。 苏伊尘靠在椅背上,两手交握:“你要的澄清,这就是事实。” 梁时清都被气笑了:“事实?是苏总根本无心合作吧?你现在这跟陷我于不义有什么区别?你觉得我传出这样的名声好听吗?” 见梁时清真的生气了,苏伊尘收起笑容:“小梁总,我看,可能是你在荆城那温水煮青蛙的地方久了,对滨城这种环境的规则不太了解,我跟你打包票保证,这就是事实。” “为了点专利费吗?”梁时清抬眼与苏伊尘对视。 “那你们荆城还用开水浇对家公司的发财树呢,他们两家老板只是抠门,有什么问题?”苏伊尘两手一摊,说得那叫一个真诚。 梁时清满嘴的粤语脏话被咽了回去:“这不一样,他们是要合作的,对家跟对家是不死不休,苏总,这事你如果澄清不了,那我就找可以澄清的人去,反正,这滨城,也不是你苏家一手遮天,五百万,也不是你一家有。” 说完,梁时清直接起身,扣好自己的西装扣子后准备离开。 苏伊尘眼神一凛,也起身叫住他:“小梁总,你不会是想把这证据,交还给楚雯蓝吧?你不怕楚雯蓝转过头直接把杭思潼送监狱去?” 梁时清回头看他一眼:“那就不是苏总应该关心的问题了,这证据我给谁都可以,是苏总不想要的。” “等等——”苏伊尘叫住梁时清,看着他半晌,牙都要咬碎了,“这杭思潼,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非得这么帮她?我都说了,公告写的就是事实,没有阴阳怪气没有扭曲事实——” “什么叫事实呢?你敢把全部关键的地方都写出来公告吗?你不敢,因为你是翩翩公子端方温柔的苏伊尘,阮梦梦要是知道了这件事,你就不再是她可以信任的人了。”梁时清忽然心平静气地打断了苏伊尘的话。 阮梦梦这个名字从梁时清嘴里说出来,满是威胁,苏伊尘脸色一沉:“梁时清,你敢?” 梁时清轻笑:“是你不敢,苏伊尘,你的卑劣跟负面情绪都给了另外一个无辜的人,无论你找多少借口,可是,杭思潼凭什么要当你的垃圾桶?你在用什么样的身份去审判她?你自己找的借口逻辑,捋得顺吗?” 听完,苏伊尘一愣,之后却立马恢复了神色,像是从来没意识到这个问题一样,直接过滤了梁时清的话,而梁时清将他脸上的表情变化看得清清楚楚,顿时满心怪异。 只听苏伊尘立马改口说:“那就请小梁总开个标准吧,我倒想看看,小梁总要的结果是什么?是她杭思潼清清白白地回来继续当拜金女吗?” 梁时清皱起眉头:“你说话别这么难听,她拜金,可你们谁给她钱了?谁家拜金女拜到一无所有的?完全就是你们在整她吧?她只是不想背自己的锅都不行?” 苏伊尘带着温和的笑容绕过自己的办公桌,走到梁时清面前,一字一顿道:“行,小梁总说什么都行,那文案就由小梁总这边提供,写完立马发,东西呢?” 跟苏伊尘说话,梁时清总有种苏伊尘像是只为了某个目的活的一样,平时为阮梦梦活,现在他只要梁时清手里的证据,其他的,他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第五十二章 梁时清看着苏伊尘明明一脸温柔却眼神狠厉的表情, 浑身不舒服:“东西我存在银行保险柜里了,只有我提供的密码可以打开,文案我会给你, 但作为苏总有两次出尔反尔的惩罚,我需要那两个公司的老总,公开道歉。” 第158章 这件事梁时清不亲自去做,是因为不想坐实以权压人的谣言, 这件事明明就是苏伊尘自己做的, 更是他同意给杭思潼辟谣, 那这件事从头到尾,就应该是他主动去做,跟其他人没关系。 “我都说了这件事——算了, 你也不信, ”苏伊尘还想解释一遍, 但又放弃了, “既然你要求道歉,那我就去跟他们说。” 见苏伊尘答应下来, 梁时清转身就走, 他不想跟神经病在一起待太久,怕传染到自己。 可是在推开门的时候,苏伊尘幽幽道:“你说我坑害杭思潼,是坑害无辜的人, 你现在逼着两家规模不小的公司老总去给杭思潼公开道歉,这何尝不是一种迫害?” 梁时清回头看他:“法律确实有被迫执行犯罪行为从轻处理的律条, 但你又不愿意承认你的逼迫, 他们选择顺从做出错误的行为,那他们就是从犯, 不是被迫,从犯,也该得到应有的惩罚,你该庆幸的是,你投了个好胎。” 投了个好胎,可以躲在其他人后面,享受最大的快乐,却不用付出任何做错事的代价。 另外一边,杭思潼看到那个公告后,缓缓放下手机,问林松玉:“你说,梁时清能让苏伊尘改变主意吗?” 梁时清很年轻,他才二十三岁,甚至只接手了家里一部分产业,人人都喊他小梁总,是在说他年纪小,还不能扛起梁家偌 大的家业,纵然知道梁家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这滔天权势终究都会集中到他一个人身上,但还是难免轻视。 所以梁时清穿上西装见了人,就端起十足的架子,锐利立体的五官刚好可以让人忽视他的年龄。 这样的年轻人,会被苏伊尘利用丰富的经验洗脑吗? 换句话说,梁时清能对抗剧情吗? 林松玉也放下手机,安慰杭思潼道:“放心吧,老梁那人啊,是不会允许自己输的。” “为什么?”杭思潼感觉梁时清并不是那种争强好胜的人。 “他家的教育问题,”林松玉耸耸肩,“他爷爷去参过军的,梁叔叔年轻时候也在军队,后来退伍了就转文职,所以他从小就被教,输了不要紧,总结经验,下次赢回去,他又是个很讨厌麻烦的人,就不会允许自己输。” 听起来像是个从小就被强硬教育的倒霉孩子,偏生还是个强迫症,以至于过往短短二十年,都用来学习和努力变强了。 不过很快,杭思潼就注意到,两家公司的公告撤回了,反而换了个更真实的说法,说责任在他们,是他们贪图利益与方便,加上公司内派别斗争,就故意去掉了一直保持中立的人。 这个解释就显得可信很多,并且他们打算开发布会,会公布因这件事所昧下的大量资金,还会向受害者道歉,希望受害者能原谅他们,并且跟他们联系,公司会给予一定的补偿。 看完新公告,林松玉露出轻松的神情:“看来老梁成功了,接下来你可以堂堂正正地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杭思潼无声笑笑,她知道这已经算是很给面子的澄清了,可将来,倒也不会有太多人敢收她,因为每个公司都有党争,他们只会担心招了杭思潼进来后,一旦动了她,就要像今天的两家公司一样公开道歉。 这是把公司里最隐秘、最黑暗的地方都给暴露在阳光下了。 哪家公司承担得起这种丑闻呢? 不如一开始就不招杭思潼。 “林松玉,苏伊尘做事真的很绝,他用这样的方式整我,就是不计后果的,无论以后有没有这份澄清,只要我出了这样的事,就不会有人敢收我了。”杭思潼无奈地说。 林松玉一愣,随后说:“谁说的?还有我们呢?你技术好,路冷禅跟霍海蕴都盯着要呢,他们看不起你,是他们的损失,大不了你来我家上班!” 关于这份邀请,杭思潼犹豫了:“等我腿好了,我好好考虑一下,这些年,我精神绷得太紧,我在想,我是不是应该去考个研究生,让自己学得更深一点,再出来闯荡。” 无论杭思潼做什么决定,林松玉都一概支持,反正总不会比在滨城这群神经病身边更差了。 下午四点过一会儿梁时清就回来了,脸色并不好看,他回来时杭思潼跟林松玉正在研究晚上吃什么,他们俩就像来梁时清的别墅度假一样,每天无所事事但快乐。 “你回来了?”杭思潼抬头跟他打招呼,随后林松玉也敷衍地应了一声,还在挑菜单。 看着轻松愉快的两人,梁时清有种自己年纪轻轻突然儿女双全的感觉:“你们俩今天也玩了一天?” 杭思潼放下菜单:“没有,我们还关注了一下圈子里的动向,你让苏伊尘改口了吗?” 见两人至少没真的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梁时清心里舒服了一点,拉松领带、拖了西装外套坐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说:“嗯,他一直在说,你被迫离职这件事,是两家公司自发的行为,他只是顺水推舟。” 听完,林松玉也愣住了,从菜单中抬起脑袋:“他有病还是他觉得我们蠢啊?谁家好人用这种方式坑害拿着核心专利代码的员工?” 第159章 梁时清摇摇头:“我觉得他不像说谎,但是当时我坚持是他主导的,回程途中,我想了想,可能他本来就知道这件事,还找人看过杭思潼的电脑,这件事才这么顺利,所以,杭思潼,你在跟他交易期间,是住到过他家吗?” 杭思潼愣了一下,点头:“是,但我一向很小心,不会让电脑跟数据都脱离我的视线,因为他们家的佣人对我很不礼貌,也不会按时给我送饭,加上那段时间我很忙,所以我都是点外卖到房间里吃,要出门上班的话,就一定把所有相关的东西都带上。” 话音落下,林松玉却说:“但你用了他家的网吧?我记得你们搞程序的,不是有特殊的网路,只要接入就能读取整台电脑的数据吗?” “所以我用的是自己的流量,那阵子我没办法了,还特地去办了□□卡,要说苏家能动我的电脑,估计只有……”杭思潼仔细回想,忽然想起来,只有一天他们可以动。 “只有什么?”梁时清问。 杭思潼脸色忽然有些难看:“只有一次,我因为讨厌苏家那些佣人的态度,加上苏伊尘一直不回家,我又要忙,就偷偷跑回了我的出租屋,后来不知道怎么被阮梦梦先发现了,她来找我,让我跟苏伊尘和好……” 那次劝说后,杭思潼被苏伊尘强制带回了别墅了,继续扮演着恩爱情侣,对外就说那时候两人因为工作时间的问题吵架了,杭思潼一气之下离开了别墅,后面是苏伊尘去把人给哄回来的,还亲自去帮忙搬家。 搬家的时候杭思潼本来就烦得很,就将所有东西都堆到了卡车上,转而坐上了苏伊尘的豪车回别墅。 整个跟着苏伊尘的交易时间里,只有这一次,杭思潼让电脑离开了自己的视线。 梁时清跟林松玉对视一眼,他们有个非常古怪又不合理但觉得很符合苏伊尘脑回路的猜测。 “我怎么觉得,是苏伊尘怀疑你偷跑是从苏家的别墅里拿到了什么秘密,加上被阮梦梦发现了,所以在那辆卡车上,有人检查了你的电脑,而且技术比你高很多……”林松玉小声猜测。 只有这个可能,杭思潼的电脑数据才会暴露,从而被苏伊尘后续利用起来。 杭思潼挑起眉头:“你说得倒也不是没有道理,我大学毕业后,确实没有再去学更高精尖的技术,因为我以为,我一辈子可能就止步于此了,学得越多,说不定以后得到的与时间成本不匹配,我会更难受,没想到,最后输在技术上。” 如果她技术再好一点,就不会看不出来自己的电脑被人动过了吧? 梁时清见杭思潼有些难过,就从自己兜里掏了一张卡出来,说:“不过也不是没好事,我把五百万拿到了,苏伊尘说,你的卡被限制了,所以他另外转给了我的卡,密码是三三六六九九,你看着用,或者转到你自己的卡里也行。” 有钱杭思潼瞬间就不难过了,她推着自己的轮椅过去,一把抓住银行卡:“嘿嘿,这是我到滨城后!听到的!最好的消息!” 拿到钱后,杭思潼每天就快乐了起来,连医生都说,她的腿养得不错,保持心情舒畅,会愈合得更快的。 梁时清在杭思潼出租屋里拿到的证据是那个快递盒,就如当初梁时清对路冷禅跟霍海蕴说的,顾君珏的外家是滨城医药龙头,任何医药类相关的东西,都可以从他们那找到线索,只看他们想不想给。 当初霍海蕴跟路冷禅是不想打草惊蛇,加上顾君珏为人冷漠,觉得他根本不会给消息,所以才不去找他,梁时清可没这个顾忌。 在出租屋里找到剩下的两根针管时,梁时清就立马找专业人士封存了起来,并且按照编号以及镇静剂种类一一排查,顾君珏那边跟屠云菲有合作,就开了方便之门,让梁时清轻易找到楚家弄来镇静剂的记录。 镇静剂一直是我国的管制药品,别说镇静剂,作为一个世界上防范最严格的国家,连给病人用的止痛药都是有标准,每个标准只能用某个固定数值的药,一旦超过,医生跟护士都得进去。 而楚雯蓝拿到的三支针管里镇静 剂的量,足够她进去待上三年。 别的小罪名或许法律还讲点人情,唯独这种东西,是完全不讲人情的,梁时清从拿到证据开始,就直接封存了起来,他这个事情是致命的,如非必要他不想致人死地。 但楚雯蓝太疯了,本来阮梦梦没事,她龟缩着假装自己就是拿了假消息就可以了,偏生一直在散步谣言,有种死活要让杭思潼进监狱顶她这个锅的感觉。 于是梁时清才生了送她进去的心思,关于镇静剂的事,他一个人都没说,不过看杭思潼的眼神,估计她已经知道最后楚雯蓝会有什么样的结果了。 杭思潼确实知道留下的那两根针管会有什么作用,甚至原文都提了一嘴,但在原文里,说的是,楚雯蓝如果不答应去国外,那最后镇静剂的事爆出来,整个楚家都要完。 楚家最后妥协送楚雯蓝出国,有封闻聿逼迫的缘故,更多还是他们不想让这件事暴露出来,趁封闻聿跟苏伊尘还不知道的,必须见好就收。 第160章 何况,到了如今这境况,楚雯蓝明显精神状态也不太好了,这么一对比起来,作为新贵的楚文矜,妻子还是阮梦梦的闺蜜,只要关系维护好,他们说不定还能跟封家再定一次婚约,这次有阮梦梦跟卢倚彤的感情在,联姻肯定能成。 多方考虑之下,楚雯蓝才输了。 证据交出去后,梁时清跟林松玉就在滨城暂时低调起来,他们远程处理工作,因为在滨城待得有点久了,总有事情要他们处理,而杭思潼就是在考虑等自己腿好之后要不要继续去上学。 转眼就是七月底,楚雯蓝的事情终于有了结果,楚家大换血,原掌权人楚雯蓝即将出国,接手楚家国外的产业,而国内的部分,由儿子楚文矜继承,并且不日楚文矜将订婚。 消息来得很快,但圈子里没什么人觉得奇怪,封闻聿对阮梦梦好得过分,楚雯蓝嫌疑那么大,为了阮梦梦的安全,封闻聿肯定要动手。 如果阮梦梦真出意外死了倒还好,死无对证,加上封闻聿被打击到心灰意冷,肯定就不影响楚雯蓝上位,现在的情况就是阮梦梦不仅没死,还让封闻聿跟苏伊尘更心疼了,那他们就一定会给阮梦梦报仇。 既然楚雯蓝已经被送出国,那原先被影响的计划就要重新提上日程,比如说封闻聿跟阮梦梦的婚前宴会,以及八月底中秋前的订婚宴。 连着的宴会,同样是给阮梦梦压惊,一时间,阮梦梦变成了整个滨城最令人羡慕的女人,她什么都有了,事业、亲情、爱情、友情,谁不说一句天选之子? 邀请函再次送到了梁时清这里,那天梁时清跟林松玉出去视察自家在滨城的产业了,别墅里只有杭思潼在,她的腿还不能走动,怕她无聊,梁时清跟林松玉还接了宝宝跟猪精过来。 每天这两只大型犬就跑来跑去,杭思潼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将玩具扔出去,它们再捡回来,然后再扔,循环往复。 杭思潼感觉自己肱二头肌都练出来了。 滨城夏天热得人头脑发昏,杭思潼坐在轮椅上,周围堆着冰块,还有风扇吹,坐在环廊下,两只狗狗就在后院跑,仿佛不会累也不会热。 正门外似乎来了正经客人,扈管家出去迎接,过一会儿走到杭思潼这边,绕过冰桶后将三张邀请函递到杭思潼这边,说:“杭小姐,刚才是封家的人过来,送了三张邀请函。” “三张?”杭思潼诧异地抬头看他,伸手接过,三张邀请函的设计简约大气,打开后,里面分别是三个人的名字。 梁时清、林松玉以及杭思潼。 同时邀请他们三个? 怎么这么像鸿门宴呢? 杭思潼沉思一会儿,将三张邀请函重新合上,说:“我知道了,等梁时清跟林松玉回来,我跟他们说。” 晚上梁时清跟林松玉天黑才回来,两人一身上班味,仿佛已经被折磨到关机的机器人,管家匆忙端了冰镇好的凉茶上来,他们都是荆城人,喝这个倒是习以为常。 不过杭思潼喝不了苦的,每次都坚持要生地绿豆沙。 等他们喝了爆苦的凉茶强制清醒后,杭思潼才滑过去说:“封闻聿给我们三个都发了邀请函,你们怎么看?” 刚喝过凉茶一嘴苦味的林松玉整张脸都还扭曲着:“我们三个?请你做什么?我没记错的话,宴会上有你的前男友、前老板,这两个是你死对头啊,请你去,是想他们在场上打起来吗?” “你脑子被凉茶塞了吗?这一看就是阮梦梦写的。”梁时清将杭思潼那张邀请函放回茶几上,三张邀请函一对比,果真有了点不同。 这种邀请函,一般是打印的,稍微爱装一点的人家,就会用毛笔或者钢笔手写,给他们三个人的邀请函,名字都是用的楷体,但唯独杭思潼那张,用的是女生比较喜欢的文徵明楷体。 杭思潼偏头看了一眼,拿过自己那张:“啊,我想起来了,阮梦梦小时候就是学书法的,她母亲似乎很希望她成为一个得体的大家闺秀,哪怕没有所谓家世,也要尽量成为书香门第小姐的样子,所以呢,她从小就练字,文徵明楷体是她最喜欢的字体。” 林松玉恍然大悟:“确实有区别,可是,她单独请你做什么?好诡异啊,一群人为了她,频繁找你麻烦,但她还是找你。” 为什么呢? 杭思潼也想知道,她摇摇头:“不知道,我离开滨城前,她一直以为我跟苏伊尘不清不楚的,甚至是为了钱并且苏伊尘喜欢她,才去跟苏伊尘在一起的,所以她单方面不联系我很久了。” “……”梁时清跟林松玉都一脸无语。 林松玉立马大声说:“不去了!直接拒绝!怎么有这种人啊?人际关系是她想维护就维护,想拒绝就拒绝的吗?你又不是她佣人!” 杭思潼支着下巴想了想:“怎么说呢,她如果就生活在一个只能相信周围人的世界里,那等于给她提供信息的人,无论给出的信息是真是假,她都会相信的。” 说完,梁时清下意识抬头看了她一眼,不知道为什么,他想起了苏伊尘当时脸上几度变换的表情,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又涌上来了。 第161章 于是梁时清说:“我觉得林松玉说得对,我们都不要去,他们那群人……太奇怪了。” 不是说怕了他们,而是觉得诡异,就像正常人精神病人,第一反应是他们应该住到精神病院里,不会考虑其他。 于是他们三个都装死一般不回应,没说去,也没说不去,就这么拖到了宴会那天晚上,三人在别墅里打麻将,还喊来了屠云菲。 四个人就可以打麻将了,屠云菲摸了两圈发现他们三个都很难打赢杭思潼这个ai之后,开始摆烂:“你们喊我过来就是让我输一晚上的?我还不如去宴会上看戏呢。” 林松玉谨慎地摸排,他已经被杭思潼那超强的记牌能力给吓怕了:“看什么戏?他们那宴会不就是给点祝福然后吃吃喝喝吗?能有什么戏看?” “诶?我说你们到底是不知道啊,还是装傻啊?那封闻聿跟苏伊尘明显就是情敌啊,心爱的女人要跟自己最好的兄弟结婚了,谁看了不说一句修罗场啊?”屠云菲转着自己手里的麻将子说。 “修罗不起来,苏伊尘不会让阮梦梦难堪的,订婚宴也会按时举办。”杭思潼随口回答。 屠云菲来了兴致:“潼潼,你为什么这么笃定?” 杭思潼摸牌的手一顿,随后说:“因为他们从来没让阮梦梦担心过这种事情啊,在阮梦梦身边,总是体面、温和、友好 的氛围,永远不会改变的。” 这一晚的对话,大家都当做是杭思潼一种对过往见证过既定事实的感慨,谁都没往深里想。 但随着时间过去,接下来的一切确实如杭思潼所说,八月底是封闻聿跟阮梦梦的订婚宴,九月初是楚文矜跟卢倚彤的订婚宴,年底十二月月中的黄道吉日,阮梦梦跟卢倚彤同一天婚礼,邀请了所有可以邀请的亲朋。 像一本小说终于走向尾声,落下帷幕。 中间每一次请帖,都送到了梁家的别墅去,但他们始终不回应。 年底,杭思潼重新站了起来,开始收拾自己那因为世界线被改得烂七八糟的生活,收拾妥帖后,准备留在滨城继续深造学习,梁时清因为项目必须去首都一段时间,林松玉则是回到荆城继续接手哥哥那一边的产业。 别墅留给了杭思潼暂住,说是都住这么久了,没必要换,反正两家别墅多的是,不住也是空着,没必要浪费。 猪笼草重新送到了别墅里,就放置在杭思潼的阳台,每天杭思潼都去给它浇水,但它居然顽强地没被淹死。 滨城下第一场雪那天,杭思潼出门玩雪,在市中心的江边拍照片时,碰上了独自看雪的阮梦梦,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第五十三章 原文剧情就结束在阮梦梦跟封闻聿的大婚, 后面的番外就是生子番外和年老番外了,就两个,但每个都写得非常详细, 水了差不多二十章,中间还插了几句副cp的事,估计是读者都不爱看副cp,所以没多写。 无论番外是否强制执行, 杭思潼在算到正文完结的日期时都很高兴, 毕竟番外几乎等于阮梦梦跟封闻聿的二人转, 不会影响到其他人,等于她已经自由了。 最近杭思潼重新拿起了课本,像每一个备考生一样, 开始闷头学习, 准备花一年的时间考上滨城大学的研究生。 不过滨城下雪是每年仅有几天的景色, 杭思潼就没忍住借了梁时清的相机出来拍, 好给他们寄过去看。 下着雪,江边到处都是人, 除了小孩儿翻滚, 大人们至少都是有礼貌的,安静地看雪融进江里。 江边有长椅,很多小孩儿在那捏雪人,杭思潼看见阮梦梦的时候, 她就站在旁边,怔愣地看着那些奇形怪状的雪球。 杭思潼观察了她一会儿, 移开镜头, 决定换个角度拍摄,最好避开阮梦梦。 这样雪白的景色, 衬得杭思潼愈发出挑好看,光是拍照期间,就有好几个男生过来搭讪,她都说自己的sugar daddy不允许她加其他男生,把搭讪的人都骗得脸色发青。 又吓跑一个,杭思潼就听见身后有人喊她。 “杭思潼。” 杭思潼回头看过去,看到撑着伞,穿着长款白色羽绒服的阮梦梦,她呼出一口热气,又叫了一声。 这次杭思潼不能装听不见,就应了:“嗯,好巧啊。” 阮梦梦走到杭思潼面前,撑伞遮住她的头顶,问:“你要喝咖啡吗?我请你。” 夏天最热的时候,杭思潼请阮梦梦去滨城最犄角旮旯的咖啡馆喝不太干净的咖啡,到了冬天下雪,阮梦梦问她,要不要喝咖啡,她应该会请全滨城最好的。 杭思潼其实不太想跟阮梦梦接触的,这个世界的运转可能就是要靠男女主,她不想继续当炮灰,万一作者哪天想写第二部婚后生活了怎么办? 刚要拒绝,阮梦梦就立马追加一句:“中午了,不然我们吃饭吧,我记得,你以前,一直想去对岸上的私房菜,我请你。” 江对面就是全国都有名的经济贸易区,那边是真正的、属于滨城人上人才可以享受的位置。 曾经有个富家小姐特别喜欢吃,她家祖上就有钱,精致到一颗糖,都必须花四五年时间去慢慢做,真正的老牌豪门,战乱年代出了国,后来又回来,因为喜欢,就在那边开了家私房菜。 第162章 杭思潼听说这件事还是个意外,她扮演苏伊尘的女友期间,需要陪他出席一些场合,有一次宴会上,不知是否为了作弄她,在场的女眷们笑着提起这家私房菜,说那位小姐身价难估,去吃一顿饭,意味着小姐的认可。 那位小姐背后资源众多,谁去能拿到合作,都是天价报酬。 公司出面是天价报酬,如果是她个人呢? 杭思潼动了心思,如果她有这样一大笔钱,不就等于自己过上了幸福的生活吗? 哪里还用找老公,等老公每个月给零花钱呢? 于是杭思潼一直想去见见那位小姐,她自觉自己不是什么很差劲的人,要能力有能力,但就是进不去,那么久了,她甚至连那家私房菜的门往哪边开都不知道。 还是偶然听卢倚彤炫耀的时候才知道,那家私房菜,封闻聿早就带阮梦梦去过了,而阮梦梦,后来又带了卢倚彤去。 所以,杭思潼最终还是求到阮梦梦头上。 杭思潼还没跟苏伊尘分手,阮梦梦觉得很是奇怪,问她为什么不去找苏伊尘呢? 比起她,苏伊尘显然是更有面子的,而且作为朋友,她带着杭思潼去了,苏伊尘那边会怎么想? 本来女生的闺蜜、男生的兄弟在谈恋爱后彼此就很难平衡,她越过了苏伊尘带着杭思潼去,算不算一种对恋爱关系的漠视? 最终为了不暴露,杭思潼就选择了退让,后来她也找了不少人,但都没人能把她带过去,隔了一段时间,苏伊尘也跟她分手了,之后她再没想起来这件事。 如今阮梦梦提起,大概,是因为她觉得,她们彼此之间能用的东西,只剩下这个了。 杭思潼从一开始就算着人情跟阮梦梦接触,用完了就等于她们的决裂,反过来说,阮梦梦对杭思潼,何尝不是没有任何东西可以让杭思潼陪她喝一杯咖啡呢? 最后一杯咖啡的人情,已经在七月份的时候,被杭思潼用掉了。 现在阮梦梦活着,绑架的事情是楚雯蓝干的,杭思潼独善其身,阮梦梦更没有理由要求杭思潼答应,便只能从过往所有的记忆中,挑出这样一个小要求来。 杭思潼很想拒绝,可阮梦梦都提出这样的要求了,说明她真的很需要杭思潼陪她吃这一顿饭。 “为什么?我觉得,我们没有谈的必要。”杭思潼思索后问。 “我只是……不知道找谁可以说说话了。”阮梦梦难过地低头,长长叹了口气。 杭思潼微微侧头打量她:“那你是想说什么,才让你觉得找不到人说呢?” 以阮梦梦在这个世界的地位,她不可能找不到人说话,她只是想说的话,对谁都不好说,那杭思潼这个局外人,就显得很干净、很适合当树洞。 阮梦梦猛地抬头看向她,随后摇头:“我不知道怎么说……我觉得……好像每个人都变了,是因为我结婚了吗?但是生活好像,又没什么变化。” 看着阮梦梦茫然的脸,杭思潼很想说:不是每个人都变了,是剧情结束了。 剧情结束后,杭思潼能清晰感觉到,身上的诸多因果都逐渐消失,她只作为杭思潼本人存在,没有陷入轮回的世界,大概就是这样无趣,但平静自由吧。 杭思潼缓缓后退,退出了伞遮挡的方寸之地:“阮梦梦,你该长大了,没人一直活在童话里的。” 阮梦梦不理解,杭思潼却不想再说,转身离开了江边,去往别的地方继续拍照,一直拍到傍晚,她乘坐最后一趟公交车回到别墅,管家已经做好了饭菜,还有冬日限定的烤红薯。 没有主人家在,留宿的孤身佣人跟管家都吃得很接地气,就算有杭思潼这个客人在,大家还是像关系很好的邻居一样生活。 吃过饭,管家就催促杭思潼去看书了,他们都知道,杭思潼想考研究生,等考上,就会搬到学校去,趁现在,当然要好好学习。 生病期间杭思潼受了他们很多照顾,就 没客气,揣着一根烤红薯回了房间,准备看书。 天气冷,猪笼草已经搬进了恒温花房,杭思潼只有白天会去看一眼,年少时求而不得的东西,等到习以为常,好像就总是会忽略,不过它有在努力生长,从不令人担心。 照片可以打印出来,杭思潼第二天自己打印、剪裁了好几份,寄给各方朋友们,连渝城的屠云菲都有一份,更别说已经好多年没下雪的荆城好友们。 杭思潼还收到花姑的消息说,梁家老太太从前在荆城见过雪呢,就是可惜,没滨城的大一点,还问杭思潼为什么没有给她寄一份,是一个很傲娇的老太太。 相处久了,老太太似乎把杭思潼当成了旅行青蛙来看待,期待着她会寄一点什么东西回去,但她从不主动说,杭思潼怕失礼,又担心对方觉得自己会攀扯梁时清,所以总是很注意距离。 但老太太年纪大了,似乎更想要一些充满人间烟火气的东西,也从不说杭思潼在梁时清别墅养伤的事,每个季节的花茶照样有,她不声张,杭思潼就假装不知道,只是偶尔把不刻意的礼物连带着寄给老太太一份。 第163章 雪就下了两天,杭思潼在雪后才收到花姑的消息,听她那么一说,想着电子底片还有,就多印了一份,还用好看的纸袋包起来,算是送迟了的道歉。 刚下楼,杭思潼打算出去投寄,就见扈管家为难地看着玄关处的一行人。 这一行人有男有女,穿着统一的制服棉袄,手里是巨大的保温箱。 杭思潼站在楼梯口不动了,刚想开口,就见管家为难地转头,看到她后想见到了救兵:“哎呀,潼潼来了,你快说说,这是你定的饭菜吗?” “饭菜?”杭思潼见跟自己有关,拿着纸袋快步下楼,走到了玄关,看向微笑点头的女生,“我是杭思潼,我没有点饭菜呀,请问是不是送错了呢?” 领头的女生保持礼貌的微笑:“我们确认过了,杭思潼小姐就住在这里,我们是御溯私房菜的员工,您的朋友在我们那定了一桌,特地送来给你庆祝圣诞节。” 杭思潼听不明白,她甚至不知道御溯私房菜是什么店,只能干笑摇头:“对不起,我的朋友都没有在滨城,而且也没人通知我,大概还是送错了,你们最好回去再次跟客人确认一遍。” 说完,杭思潼就想请他们离开了,但女生疑惑地看了她一眼,从怀里拿出手机,点开了订单,向杭思潼确认:“您确定不认识阮梦梦小姐吗?阮梦梦小姐说,这是你一直想要的礼物,要我们尽快送达。” 听到这个名字,杭思潼愣住了,扈管家也诧异地转头看向杭思潼,见她同样一脸茫然,就知道又是阮梦梦的自作主张。 梁时清在出门前,特地交代过,跟阮梦梦相关的事情,就不要出现在别墅里,最好传都不要传到杭思潼耳中,不知道的话,她就不用思考背后是否有利益关系,从而可以全部变相拒绝。 现在菜都送上门了,居然还被杭思潼撞上,扈管家有些后悔,他就应该直接把人轰走的,还是太礼貌了。 杭思潼很快回神,她想了想,说:“扈管家,让人收下吧,大家分一分。” “可是……”扈管家十分犹豫。 “人家一片心意,我们守着就是了,收不到回应的话,久而久之不送了。”杭思潼嘲讽地笑笑。 即使被这么说,御溯私房菜的员工依旧很有礼貌,脸色都没有变化,他们恭恭敬敬地把保温箱都交给佣人,等佣人送还保温箱,就礼貌道别离开,全程不出错。 等人走了,杭思潼才说:“阮梦梦可能最近想发疯呢,要是找到这来,就说我不在,至于东西,送什么都收下,但就不用回礼了,今晚有大餐吃,我很快回来。” 扈管家明白了杭思潼的意思,当即应下,还让杭思潼快去快回,东西凉了就不好吃了。 附近有新建的快递公司,杭思潼走出了别墅区,再走过一条街就是了,寄过东西过后刚好散步回家。 御溯私房菜不愧是人人趋之若鹜的店,东西确实很好吃,连别墅里的厨师都说,里面有几道菜,不仅仅是手艺的问题了,光用料、制作流程,可能就要花上很长很长的时间,而且菜品都是老食谱做的。 换句话说,这些菜,曾经都是宫里菜有的,而且不费功夫,根本做不成。 杭思潼吃着确实觉得好,但迟来的恩惠,除了味道不错,她也尝不出更多的东西了。 晚上临睡前,梁时清打电话来,问她:“阮梦梦给你送御溯私房菜来了?你要是想,我可以把我的卡给你。” 言下之意,不用馋别人的,自家有。 杭思潼知道他好心,笑了下,说:“不是我想吃,是她希望我陪她去吃……” 随后杭思潼将那天遇见的事跟从前自己好奇想去御溯私房菜看看能不能有机会的事说给梁时清听,她本就是擅长放弃的人,既然处处碰壁,就不会再执着一家店。 但阮梦梦很显然,还希望用这样简单的好处,就诱骗她去继续当解语花。 梁时清听完,在那头沉默了一会儿,随后说:“我听说,楚文矜跟卢倚彤在闹离婚,大概是因为这样,阮梦梦才想找你,她能问的人,可能也只有你。“ 太干净的生活圈子,意味着一旦发生意外,连个求助的人都没有。 而卢倚彤作为始终向着阮梦梦的女二,她一直都是阮梦梦身边的智囊团之一,如果卢倚彤不行了,阮梦梦多少会自乱阵脚。 杭思潼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她有太多疑问想问,但好像有的问题,梁时清也解释不了。 “怎么突然闹离婚了?不是才结婚三个月?”杭思潼选择先了解这个。 梁时清不太确定地说:“似乎是脾气不合,自从他们结婚后,好像每一天都在闹,但具体闹什么,外人肯定没办法知道的,关起门来的事,但结婚才三个月就闹,肯定是很严重的事情了。” 杭思潼不知道说什么好,她觉得这是人家家里的事,关系再好,肯定也不能煽风点火的,难怪阮梦梦愁得来找她呢。 两人之间是一种无语的沉默,随后梁时清先开口:“总之,这件事你最好避开,还有一个多月就过年了,不如你先回荆城,我大概腊月才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