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不是这样当的》 第1章 《道长不是这样当的》作者:命运下的安眠曲【完结】 简介: 【双男主+恐怖灵异+失忆后我落魄了】 现实中,莫绥与做起事来小心谨慎,他在生与死的线上前行,河中龙神,红衣女鬼,狐妖食人,夜中僵尸……那些奇幻的事件让他深有所感,明白了不平凡的活着是多么的疲惫,更找到了困惑自己许久的答案。 梦境中,莫绥与那一手黑色符文直接重拳出击,他可以通过梦境改变三天内的过去,甚至可以让人死而复生,不过这邪门力量好虽好,却是有反噬的。 当命运给出足够的方向,真相就会浮出水面。 莫绥与在梦境中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他难以想象自己这内心戏十足的人居然有这么冷漠的一面。 这就是…高冷大佬失忆后成为内心吐槽机器吗? 莫绥与陷入了沉思,喃喃自语,“我是不是落魄了,道长真的是这样当的吗?” 第1章 黑影 小河边上,青年一个人坐在干净石子上,望着不远处一群玩水的小孩,自己时不时拿一旁的纤细树枝搅搅清澈的河水。 作为一名刚从大学解放的新时代年轻人,莫绥与同样面临所有人都会思考的问题,那就是找工作。 昨天他才到老家,隔壁几位爱八卦的七大姑八大姨就赶紧拉住他,进行了一番几乎和审讯毫无分别的交谈。 有女朋友了吗?什么时候找个女朋友?什么时候结婚? 找到好工作了吗?有目标了吗?那谁谁谁都月入百万了。 买房了吗?打算什么时候买房?小莫啊你也老大不小是个俊小伙子了,得赶紧…… 莫绥与幽幽叹气,向河里扔了一块石子。 “没对象,没工作,也没房。”莫绥与喃喃自语,自嘲一笑,“游戏里倒是有房,但我总不能跟她们说我的房在虚拟世界…唉,回趟家想休息也休息不成。” 又扔一颗石子,莫绥与撑起下巴,“真不想长大。” 他很羡慕那群在河边玩耍的小屁孩,甚至很想去跟他们一起玩,可惜就自己这一米八的大个子,站在那里太过突兀了。 要是被哪位姨姨瞧见,今晚他怕不是又成姨姨姑姑们的饭后闲谈。 莫绥与闭上眼,轻轻哼起小时候最喜欢的一段曲调。 而这时,小孩短促的尖叫声突然响起,莫绥与猛地睁开眼,只见一个小男孩误入了深河区,扑腾着双手,似乎就快要沉下去。 “我靠…”时间不等人,莫绥与起身拔腿就跑,幸好离得不是很远,他很快就到了小孩附近。 莫绥与赶紧脱了鞋子,直接跳进了河里,以最快的速度往小男孩那游去。 他一把抱住乱扑腾的小男孩,听着男孩在自己耳边响亮的哭声,这才勉强松了口气,刚想带着男孩往回游,他突然感觉男孩被什么东西拽住了。 是河草? 莫绥与紧锁眉头,低头看了一眼。 原本清澈的河水仿佛突然变得污浊,隐隐约约只看见一团黑影飘在他们身下游荡。 这是什么? 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莫绥与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又带着小男孩拽了拽,还是没拽动。 那团黑影仿佛有意识似的,一点点的上浮着。 这到底是…… “快上来,上来。”一道声音响起,莫绥与回过神,转头一看,对上了老奶奶温柔的目光。 老奶奶站在河边上,其他小孩就躲在老奶奶身后,泪眼汪汪地看还在河里的小伙伴,一个两个都吓得浑身发抖。 这位老奶奶穿着朴素,面目慈祥,她抬手挥了一下,“小莫啊,带着熊家的小儿子上来吧。” 这是…谁? 莫绥与暂时压下念头,试着继续去拽…这一次,他很轻易就带着小男孩过了那段距离,他很想回头去看,可还是忍了下来。 直到小男孩被送上岸,莫绥与才转头望去,那片河水依旧清澈,没有半点浑浊,更没有那团黑影。 “小莫,别看了。”老奶奶笑了一下,拍了拍小男孩的肩膀,“先送小孩回家吧,他被吓到了。” “啊…嗯。”莫绥与应了一声,单膝下跪,穿好了鞋子,随后拍了拍小男孩的后背,“小弟弟,呛到了吗?” 小男孩面色苍白,似乎被吓得不轻,什么也不愿意说,只是在那里咳嗽。 莫绥与揉了揉小孩的脑袋,“哥哥带你回家,找你爸爸妈妈,好不好?” “妈…妈妈……呜……”小男孩哽咽一声,鼻涕和眼泪一起流了出来。 莫绥与抱起小男孩,站起身,又看了看那位老奶奶,犹豫片刻,“您…刚刚看到了吗?” “看没看到,你猜?”老奶奶有些俏皮地眨眨眼,“好了好了,小莫,想知道刚是什么,送完这孩子就回家去吧,我先去找你爷爷说说话啊。” 认识我爷爷? 莫绥与点了点头,带着小男孩离开了河边。 小男孩还在哭,“妈,我要妈妈…” “乖乖的,马上你就看到你妈妈了。”莫绥与轻声哄他,用另一只手从裤兜里掏出一颗被塑料糖衣包裹的糖,放在了小男孩手里,“来,拿好,虽然外面沾了水,但里面没事。” 小男孩捏紧了手心的糖,用手背擦了擦眼睛,“谢谢哥哥…” 第2章 “不用客气,下次再见到哥哥我,请回来就好。”莫绥与开了个玩笑。 “哥哥……刚刚……有……” “嗯?” 小男孩搂紧了莫绥与,身子抖得厉害,“我不是不小心掉进河里的……” 莫绥与一愣,“什么?” “我,我是被拽下去的…” 拽下去? 莫绥与呆住了,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我会游泳…但是…但是,那个拽着我的…人…不让我上去。” 四周似乎渐渐变冷,莫绥与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天上的太阳,明明今天很热,可那股凉意还是难以散去。 “我说的…是真……的,我没有骗人……我没有撒谎……” “…嗯,别怕。”莫绥与心里怕得要命,可眼下需要先安慰好小孩子,他无声呼出一口气,“没事,别怕,小朋友,叫什么名字?” “熊,熊岳。” “好,熊岳小朋友,以后尽可能不要再跟你的小伙伴们去河边玩,可不可以?” “嗯…哥哥……刚刚是……什么东西?” 哥哥我也想知道。 总不能真的是水鬼吧…… 莫绥与加快了脚步,没有正面回答,“你家在哪?” “村头第三排…” “好。” 送完小孩子,莫绥与简单跟孩子的母亲交待了一下事情经过,隐瞒了河下的东西,小男孩缩在他妈妈怀里,也没有再主动提起这件事。 回去的路上,莫绥与直接跑了起来。 是鬼,不是鬼,是鬼,不是鬼,是鬼…… 他心神不宁回了家,刚进院子,就看到了水井旁跟他爷爷下棋的老奶奶,他爷爷似乎快要输了对局,眉毛都跳了起来。 莫绥与走了过去,没管身上的湿衣服,蹲在了爷爷旁边,再次对老奶奶提出了那个问题,“那到底是什么?” 老奶奶下了一颗黑棋,摇头笑道,“不急,等你爷爷认输。” 闻言,他爷爷气得胡子都动了动,啪的一声将白棋放下,“几年!” 老奶奶放下黑棋,结束了这场对局,笑呵呵道,“一辈子。” 莫绥与听得不明所以,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他看到他爷爷望向了自己,叹气,“大孙子,爷爷把你输了。” 莫绥与:? 第2章 工作 莫绥与怀疑他听错了,可一看自己亲爷爷那副失魂落魄的表情,心里就有一道声音提醒他,这是真的。 他一时无力吐槽,反抗道,“现在是法制社会,我怎么可能是赌注…” 他爷爷拍了拍他的脑袋,目光怜悯,“我听道奶说了,你在咱村河边遭了水鬼。” 水鬼… 真的不是我爷爷和这位老奶奶联合起来糊弄我吗? 莫绥与的心情很是复杂。 “过几天就跟着你道奶上山吧,大孙子,你道奶道法高深,跟着她学习怎么也吃不了亏,爷爷我老了,下棋都能…啊,护不住你!”他爷爷摇头叹气。 “我不去,我为什么要去?”莫绥与发出灵魂疑问。 “小莫。”道奶笑了笑,“老婆子我现在给你算一命如何?” 莫绥与摇头,“不需要,我不信。” 道奶没有回答,她抓了几颗棋子,双手合十搓了几下,便将棋子扔在了棋盘上,棋子被扔放的位置看起来毫无章法,莫绥与的理智告诉自己,不要信,但不久前河里那团黑影的确不是幻觉… 不是吧,世界上真的有…? 道奶眯眼一瞧,乐呵呵道,“先前学习上不太顺利,是被人针对了。” 莫绥与一惊,她还真能算到。 “嗯,有几个姑娘跟你坦白过心意,你拒绝了,不错,修习咱家道法,最好的就是永久童子身。” “还有吗…”莫绥与大脑很混乱,作为一名现代社会主义接班人,原本不信鬼神的他却在此刻狠狠地动摇了。 “不止,这样吧,你问老婆子我一些问题,我来按照你的命格回答,如果半分有假,跟你爷爷的赌注立刻作废,如何?” 莫绥与抿了抿唇,“我在学校吃的最后一顿饭是什么?” 他的爷爷坐在旁边听着,那双眼睛略微眯了眯,“小莫,这种问题可难不倒道奶,问点别的。” 莫绥与坚持,“我想先听这个答案。” 道奶挪了挪黑棋,双眼缓缓合上,“嗯……是鸡腿么?” 还真是。 莫绥与大为震撼,“到底…怎么算的。” “想知道怎么算?”道奶睁眼,笑道,“那过几天便跟我上山学艺,除了你,山上还有两个娃娃,是你的师兄师姐,他们是我看着长大的,性子都善良,你肯定能和他们好好相处。” “可,为什么是我?” 莫绥与认为自己和所有同龄人都差不多,没有什么特别的,更没有什么小时候的奇遇,根本与这些道啊鬼啊扯不上任何关系。 他看到道奶从棋盘上拿下了两颗白棋,笑着对自己摇头,“小莫,你根骨清奇,将来必成大器,不跟我学艺,只会白白浪费了你的天赋,你可知,那水鬼为何会出现?” 莫绥与摇头,“不知道。” “它是被你吸引而来,在它们的眼里你就像是…一个香喷喷的鸡腿,谁都想咬上一口,拆吃入腹。” 第3章 “……” 道奶又放了一颗黑棋,“老婆子我可没有故意吓你,等你跟我学几门道法,自然就能懂了。” “那水鬼…被你,您抓到了吗?” “并未。”道奶摇头,“这也是你要学的第一课,闯上门的材料岂有不用之理?” “第一课?” 道奶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张黄色的符箓,递了过去,“这是杀鬼符,我已用灵气催动,只要你把它贴在那水鬼身上,这门课你就学完了。” 莫绥与接过,那符箓看起来薄如蝉翼,本应是冰凉的,放在手里却很有温度,就像是正在烤火似的,整个手都暖了起来。 他爷爷也凑过来一瞧,“不得了,你道奶可真是舍了宝,这符箓不止上品那么简单。” 道奶笑笑,“我对我的小徒弟,可不会吝啬。” “大孙子,你这第一门课简直是送分题,现在去河边找那小鬼去,找到了直接一贴,立马结束!”他爷爷摸了摸胡子,提出建议。 莫绥与垂眸看了一眼,“可我……” 道奶看出莫绥与心里的顾虑,立刻打断他,道,“这也是一份工作。” “?” “我想想…嗯,实习期间一月五千,包吃包住,课程免费,若是觉得少了,实习期间一月也可以是五万,钱财乃身在之外,一切都要看你怎么选。” “?” 道奶笑呵呵地又从衣服兜里掏出一张卡,强行塞进了莫绥与手里,“这是给你的零花钱,里面有一百万,随便用,密码是你的生日。” “?” 等等,您是怎么知道我生日……哦对,您会算命,我靠对个鬼,您知道这样直接给卡的行为很像霸总小说里的霸道总裁吗??? 而且实习期间月入五千转到月入五万这合理吗???不对,这还只是实习期间啊??? 老天爷,正式入岗一月会多少? 等等,我怎么还真的想起来了?工资这么多,怎么看当道士都是危险的事,我靠到底为什么是我? 莫绥与看向温柔的道奶,槽多无口。 片刻后,他僵硬的“嗯”了一声,转身回了屋子,准备先换件干净衣服。 莫绥与的爷爷凝望着他的背影,直到彻底消失,才狠狠松了口气,已经七八十的老爷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这样就没我事了吧?” 道奶不紧不慢给自己倒了杯茶,“慎言。” “是…只不过,三姑奶,您确定这样能行吗,万一……”这位年迈的老爷爷想到什么,没敢继续说下去。 道奶喝了杯茶,“他不会言而无信。” …… 莫绥与换了套干净衣服,也换了双干净的鞋子,将湿衣服扔进洗衣机,湿鞋子放在刷鞋盆后,他又看了一眼那张符箓,以及……卡。 好不真实。 真的不是做梦吗? 莫绥与揉了一把头发,缓缓呼出一口气。 他知道的。 任何好处都会带来代价。 莫绥与出了门,跟爷爷还有道奶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院子。 “直接去河边吧,希望水鬼还没离开…” “水鬼是什么样子,跟电影里的一样么?” “万一我被拉入水里……” 莫绥与幽幽叹气,看向了不远处的小河。 而就这一眼,莫绥与直接僵在了原地。 河岸对面,站着一个浑身发白的小孩,小孩身上的衣服脏兮兮的,就像是被泼了墨水… 小孩似乎也注意到了莫绥与,露出了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第3章 单秋 这算是刚领任务就遇到boss吗? 莫绥与捏紧了手心里的符箓,观察起了那位还在直勾勾盯着自己看的水…鬼小孩,这鬼孩子的皮肤是不正常的白色,像是被泡烂,五官都隐隐约约变形。 这时,他看到鬼小孩张开了嘴,露出了黑漆漆的口腔内部。 说不紧张那一定是假的,可倒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莫绥与如此一想,就向前走了几步。 鬼小孩歪了歪头,也跟着迈了几步,只是一瞬,鬼小孩就突然出现在了莫绥与眼前,抬起了那张可怕的脸。 一股腥臭味迎面而来,莫绥与下意识后退一步,举起了捏着符箓的手。 “你要……杀……了我吗?”鬼小孩只是张着嘴,嘴型都没有动弹一下,这道声音就像是在莫绥与大脑里响起似的。 不等莫绥与说什么,鬼小孩又道,“可不可……以不要……杀我。” “?” 鬼小孩仿佛知道莫绥与在考虑什么,它摇了一下头,“我……没有要……害那个……小孩……我……没有。” 按理而言,莫绥与不可能信,有句老话说得好,鬼话连篇,鬼的嘴里怎么可能蹦出大实话,他又不是傻子,才不可能被糊弄,可是…… 看着鬼小孩黑漆漆的眼睛,莫绥与总觉得他应该相信。 自己怕不是被鬼迷惑了…… “我没有理由信你。” 鬼小孩“啊”了一声,摇头,“我……可以……发誓。” 莫绥与没立刻回答,他微微后退一步,只觉得腿碰到了什么东西…… 意识到这一点,莫绥与赶紧转身,可什么也没看到…… 不对。 莫绥与视线下移,与蹲在他身后的男子默默对视。 第4章 这……什么时候来的? 也是鬼吗?怎么一点声音没有…… 莫绥与倒吸一口凉气,离这位可疑男子远了些,挪了挪步子,回头一看,鬼小孩已经不见踪影。 男人穿了一身黑,皮肤苍白的可怕,他蹲在地上,仰着头,用那双平静无波的漆黑眸子打量着莫绥与,面无表情让人看不懂他的心思。 “你谁?”莫绥与后退一步。 男人没有立刻回答,他歪了歪头,长至肩头的头发也跟着晃动。 莫绥与也没再说什么,沉默渐渐蔓延开来。 或许是蹲了太久腿麻,男人眨了一下眼,举起了手,“拉我。” 莫绥与没行动,警惕地看着他。 男人似乎觉得莫绥与的防备很有意思,他扯起唇角笑了一下,晃了晃举起来的手,“莫绥与,拉我。” 认识我? 莫绥与没有放松警备,他看了那只手一眼,抓住,微微用力拽了一下。 男人站起来后,莫绥与才发现,这个人比自己高了整整一个头。 吃什么长的……比一米八的我还要高这么多……? 莫绥与在心里暗暗吐槽。 “你谁?”他松开了手,又问了一遍。 男人垂眸盯了一眼自己被松开的手,又突然笑了。 “?” 男人笑道,“我是蹲在你身后跟着跳的蘑菇。” “?” 莫绥与怀疑自己遇到了精神病。 “我不是精神病。”男人认真诚恳道,“我只是一颗什么都不懂的蘑菇,没有你,我都不能开口说话。” 莫绥与沉默。 莫绥与掏出手机,“哪个精神病医院跑出来的?” 男人又蹲了下去,仰起头,“为什么不信我。” “我为什么要信你?” “任何时间,任何地点,我信你,你就要信我,没有理由。” “?” 男人又举起手,“拉我。” 莫绥与这次没管他。 男人直勾勾盯着他,“我叫单秋。” “你为什么知道我名字?”莫绥与问。 单秋晃晃手,“拉我。” 莫绥与沉默片刻,再次将这个莫名其妙的人拉了起来。 “我知道你的名字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吗?”单秋盯着他,十分无辜道,“你的名字好听又好记,我可喜欢了。” “?”莫绥与松开了手。 问题难道不是我都没有见过你,你是怎么知道我名字的吗? 而且最后那句话又是什么鬼? 莫绥与微微皱起眉头,这个人……怎么像个gay一样,谁教他说话的。 单秋盯着他,缓缓蹲下去。 “……” 单秋抬头,“我是为了你,逃出来的。” 逃? 还真是精神病医院的啊……莫绥与神情复杂。 单秋举起手,“莫绥与,拉我。” 莫绥与没再搭理这个人,看了看河边的几棵小树,转身就要走。 不知道那鬼还在不在附近…… “不许走。”蹲在地上的单秋又晃了晃手,“你把我拽起来,我帮你找鬼。” “……” “莫绥与。” 莫绥与回头,“你知道鬼在哪?” 单秋没回答,只是又晃了晃手。 莫绥与犹豫片刻,抓住了那只过于苍白的手。 也就是一瞬间,蹲在地上的男人猛地发力,直接把莫绥与拽了下去,他在莫绥与还没反应过来的刹那将两人调换位置,随后自然而然压在了莫绥与身上,用那双空洞的眼睛打量他。 “……!”莫绥与回过神,奋力反抗,“你干什么!” 这人是什么怪力气??? 莫绥与完全动弹不得,只能看着男人缓缓俯下身。 “莫绥与。”单秋又一次喊了这个名字,他看着身下的人,露出了一个病态美丽的笑容,“你不记得我了?” “我都没有见过你…你起开!” 单秋又盯了他好一会,随后乖顺地点点头,起身站在一旁,并没有要拉一把莫绥与的意思。 莫绥与撑着地站了起来,他拍了拍后背的沙土,“你有病就去治。” “真的吗?”不知这句话戳到了单秋哪里的笑点,这个人眼眸弯起,心情看起来很是不错,“我带你去找鬼吧,莫绥与。” …… 道奶放棋的手一顿,她抬起头,隔着墙壁,望向了河那边的方向。 莫绥与的爷爷也跟着望去,“三姑奶,发生什么事了吗?” “来的太早了。”道奶叹了口气,眼睛微微眯起,她将一颗黑棋放在棋盘上,又道了句,“太早了。” “谁?” 道奶站起身,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我去去就来。” 第4章 选择 “鬼就在那。”单秋站在原地,指向了河中心,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有些无聊地伸了个懒腰,随后蹲了下去。 莫绥与低头看了一眼又蹲下的单秋,什么也没说,他走到河边,眯眼一瞧。 河中心那片水域似乎浑浊些…… 手中的符箓渐渐发热,似乎就在那里。 莫绥与深呼一口气,就准备弯腰脱鞋。 “你干什么?”蹲在原地的某人突然开口。 “下河抓鬼。”莫绥与解鞋带的手一顿。 第5章 单秋保持蹲着的姿势,往前挪了几步,“抓鬼为什么要下河?” 闻言,莫绥与直起身子,“你有什么高见?” 单秋歪了一下头,“你让它过来不就是了?” “?” 鬼是狗吗?我让它来它就来!? 莫绥与嘴角抽搐,“我感觉不太行……” 看着青年有些僵直的身体,单秋笑出了声,他渐渐将目光落在莫绥与露出的脚腕上,盯着那白皙的皮肤,他垂下去的手指微微一动。 莫绥与不知道怎么才能让鬼自己老老实实过来,他绞尽脑汁,首先排除了直接说出来的方式,若是没人还好,现在他后边可是有一个大活人,尽管那个活人认为自己是蘑菇,但也是一个会呼吸的蘑菇。 总不能……直接勾勾手? 莫绥与按了按手指关节,小幅度勾了一下,羞耻心顿时涌了上来,还没来得及下水掩盖内心,一道鬼影便出现在了他的身前。 鬼小孩仰起头,“可以……不……杀我……吗?” 啊? 莫绥与呆住了。 他是怎么从一个鬼脸上看出可怜的表情的,不对……重点难道不是,他只是勾勾手,鬼还真的来了?! 这不符合科学! 不对,鬼都出现了,好像也不怎么科学…… 这不符合抓鬼学! “我真的……没有……害人……” “哥哥……哥……哥……放过我吧……” “我……身上……没有杀……孽……” 莫绥与打量了它一眼,“那你告诉我,今天你为什么要拉他下水?” 鬼小孩费力解释,“我……想……玩……跟他们……一起……” “以前……我们就……一起玩……” “以前?” 鬼小孩点头,“玩……捉迷藏……藏在……河里……找不到……我……他们……一直找……不到……我想……提示他们……找到我……” 莫绥与目光一凝,“你藏在河里?” “是的……很冷……”鬼小孩挤出了一个可怕但又不失纯真的笑容,“我……不想……玩……了……哥哥……让七叔……找到我……” 七叔? 村里那位丧妻的钓鱼大哥? “等等,你为什么要藏进河里?”莫绥与有了一个恐怖的猜测,心里摇摆不定。 “七叔……说……这是好位置……” 莫绥与缓缓睁大双眼,“你……” “小莫。”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声音,莫绥与迅速回头,看到了往他这边走来的道奶,道奶年纪大了,步子却很稳。 蹲在一旁不出声的单秋头也没回,他又往前挪了几步,朝莫绥与伸出手,“拉我。” 莫绥与下意识拽起了单秋,跟道奶说,“这个鬼,不,这个小孩他生前……” 道奶目光深沉,打断他,“小莫,这些事之后再谈,先来我这边。” “不许去,蘑菇还想说话。”单秋没松开他,咧嘴一笑。 莫绥与看了一眼单秋的笑,莫名觉得阴森。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单秋是谁。 莫名其妙出现,说些令人不能理解的话,还有那些奇怪的反常行为,都是值得被人怀疑的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莫绥与却并不反感这个人。 单秋轻哼一声,似乎对莫绥与的犹豫十分满意,他摸了摸水鬼湿漉漉的脑袋,开口道,“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选择,就算是蘑菇也不例外。” 什么意思? 莫绥与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他。 单秋一脸无辜,“或许,选择更是错误的开始。” “你到底想说什……” 远离他。 立刻,远离他。 不祥的预感愈发强烈,莫绥与强行将自己的手挣脱开来,弯腰抱起水鬼小孩就往道奶身边跑。 单秋盯着他的背影,笑容不减,“老太婆,你选的是什么?” 道奶轻笑,摊开手心,躺在手上的符箓缓缓飘起,“小莫,放下这只鬼吧,晚些我会跟你解释,现在你回家去,也可以去查你得到的线索。” 莫绥与放下了怀中的鬼小孩,他现在是什么也搞不懂,更听不懂单秋说的那些话,为什么大家都要当谜语人? 莫绥与默默想着,这两个人有一种快要打起来的趋势,他明白自己在这里肯定不会有用,他也并不想掺和这些,于是干脆利落点头,抬起脚步开跑! 边跑边回头,他又看了一眼道奶的背影。 道奶轻轻抚摸鬼小孩的脑袋,似乎微微摇了一下头。 然后就是…… 他对上了单秋的目光。 单秋,一直在看着他。 此时的单秋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一把漆黑色的剑,他握住剑柄,慵懒地耸了耸肩,张开嘴似乎说了些什么。 这是在跟我说话吗? 莫绥与心中疑惑。 单秋笑的开心,抬起手挥了挥,又说了两个字。 这次,莫绥与看懂了。 单秋说的是,再见。 …… 暂时将想不明白的事放在一边,莫绥与走向了七叔住处的方向,这位七叔性格开朗,在村里的人缘更是极好,没人不喜欢跟一位说话有趣的人交流。 如果说鬼小孩并没有骗自己,那么这位七叔……大概就是表里不一了。 第6章 但在真相浮现之前,莫绥与还是不想太过肯定一个答案,调查是一定要调查的,毕竟眼见耳听,未必为实。 这样想着,他就已经到了七叔家门口。 莫绥与敲了门。 “来了!”屋内传来男人粗犷的声音,不过片刻,门就被打开了,七叔看着门外的莫绥与,眉毛扬起,“哎呦,这不是老莫家的大孙子嘛,你从学校那回来啦,感觉好多年没见了!” 莫绥与笑了一下,“大学毕业了,就回家来看看,正好再跟七叔打个招呼。” “快进来吧,快进来。”七叔拍了拍莫绥与的肩膀,“这么久没见,你也是个大小伙子了,怎么说,谈媳妇了没?” 第5章 家人 “还没有呢,我打算先找好工作,感情的事不需要太急。”莫绥与走了进去,在他紧后边的七叔关上了门。 “说的也是,现在年轻人都先考虑赚钱,是和以前不同了。”七叔摇头叹口气,领着莫绥与进了内屋,“那年代人们都吃苦,得多生点娃帮家里干活,你七婶当初就是……生孩子难产了,全都没保住。” 提起这些事,七叔整个人都显得苍老了许多。 莫绥与手指轻点手心,他也叹了口气,“七叔,就没想过再找个人一起过日子吗?” 七叔笑了一下,更多的是苦涩,“不啦,我也一把年纪了,习惯自己过日子,就算了吧。” 莫绥与点头,犹豫片刻,“七叔,这几年里,咱村那条河淹死过人,对吗?” “淹死人?” 装作不经意去观察七叔脸上的表情,莫绥与谨慎地点了下头,“有过这种事吗?” 七叔没直接回答,而是眨了一下眼,“打听这种事做啥呢?” “就今早吃饭听爷爷提了一句,我好奇具体情况,他偏不告诉我,你也知道我爷爷那倔脾气。”莫绥与装模作样苦笑一声,“七叔你常年在河边钓鱼,应该知道吧?” 七叔愣了愣,仿佛在思考什么。 莫绥与静静等待,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好奇表情。 “是,是有过。”七叔喉咙滚动,他看了看不远处老旧的电视机,“也是三年前的事了,淹死的小孩是老陈家的小孙子,听说是跟小伙伴们玩,不小心落水的。” “是这样吗?”莫绥与不动声色地瞧了七叔一眼,“那条河还是太深了,小孩在那玩,真应该有个大人跟着。” “是啊。” “真可怜,还那么小的年纪,就没机会尝试以后的生活了。” 七叔干巴巴地应了一声,“是挺可怜……” 莫绥与沉默好一会,“对了,咱村有姓单的人家吗?” “扇?“七叔问,“扇子的扇吗,没人姓这个呀。” “是单的多音字,没有吗?” “单?”七叔皱起眉头仔细想了想,“没有啊,咱村没人姓这个,怎么了?” “之前我在…大街上,遇到一个姓单的人,挺高的,看起来有一米九,七叔你见过吗?” “没有,没见过。”七叔摇头,陷入了沉思,“兴许是哪家姑娘回老家带来的对象吧,我还真没见过。” “是吗,那人说话挺奇怪的,感觉精神不正常。” “他对你说啥了,不会是骂你脏话了吧?”七叔眉头一挑。 “没骂我,就是看起来挺奇怪的。”莫绥与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表,“不早了,七叔,我回家去帮爷爷做饭了。” “带条鱼回去吧!”七叔没给莫绥与拒绝的时间,转身就去另一个屋拎出了一个小红桶,直接塞进了莫绥与手里,“桶明天拿过来就行,你看这鱼很肥的,跟你爷爷去煮着吃。” 莫绥与低头一看,这鱼确实很大个,挤在小水桶里鱼身都几乎折了起来。 “不用了,七叔,你留着吃。” 七叔挥了挥手,笑了一声,“我那屋里还有好几条呢,吃都吃不完,你就别跟七叔客气了,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得去吃顿好的。” 莫绥与看了七叔一眼。 “听七叔的,赶紧拎着回家去!” 莫绥与脸上依旧平静,但拎着水桶的手在微微发抖。 很明显,七叔在小孩被淹死这件事上撒了谎。 说不定,那个小孩真的是被七叔杀死的。 可是,七叔的动机是什么? 有些难以想象,眼前这个温柔的大叔,竟然会跟一场凶杀案有关。 莫绥与无声呼出一口气,笑了笑,“谢谢七叔,明天我就把桶还过来。” 回到家后,他没有看到爷爷,也没有看到那位神秘的道奶。 拎着鱼走进厨房,莫绥与找了个板凳坐下,盯着水桶的鱼发呆,他不会处理鱼,只能等爷爷回来。 这条鱼,会被动手脚吗? 七叔他真的杀了人吗? 还是说这件事情有什么隐情? 莫绥与只觉得疲惫,他揉了揉太阳穴,“好烦。” 坐了一会,他就站了起来,出了院子,站在大门口往河的那边看。 这一切未免也太魔幻了。 先是遇到水鬼,后来发现自己被爷爷输给了道奶,并且过几天就要去山上,紧接着又是遇到了奇怪的蘑菇人,最后就是……让人看不清楚的真相。 他想,这一切为什么要在我身上发生? 他只是普普通通的人,从小到大都在按部就班的过日子,根本没可能去接触那些鬼啊,神啊的。 第7章 莫绥与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他一直明白平平淡淡才是真。 想到这里,他又掏出了那张符箓。 如果我去山上了,又要什么时候回来? 爷爷怎么办,爷爷一个人在这里…… 家人。 莫绥与轻轻念出这两个字。 “家人。” 他有家人,他…… 家人? 莫绥与愣住了,手中的符箓落在了地上。 他为什么会觉得奇怪? 他有家人的,他有的。 莫绥与用力摇头,心想自己应该好好去睡一觉,他弯腰准备去捡符箓,可手指刚碰到,就被烫的一个哆嗦! 莫绥与猛地收回手,“…好烫。” 手指尖已经被烫红了。 “怎么会这么烫,附近…总不能有鬼吧。”莫绥与暗自嘀咕,往周围看了看,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什么奇怪的鬼影。 莫绥与蹲了下去,小心翼翼去戳符箓。 还是…烫的。 不过没有第一次去捡那么烫了。 怎么回事? 莫绥与在一旁等了片刻,又去伸手拿。 这一次是暖的。 他站了起来,刚转身准备回屋里去,就被绊了一下,险些直接往前跌去,不过幸好有人扶住了他的腰……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 ……? 莫绥与低头一看,对上了那双熟悉的眼睛。 “?” 单秋看他站稳了,便撒了手,咧嘴一笑,“不用太感谢我,乐于助人是蘑菇的美好品质。” “??” “哦对了,拉我起来呀,莫绥与。” “???” 单秋期待地望向他,伸出了那只手。 “什么时候到我旁边的,你走路怎么没声……?” 闻言,单秋一脸严肃,“这是什么奇怪的问题,哪有蘑菇走路有声音?” “????” 第6章 高兴 单秋眨眨眼,“拉我起来,莫绥与。” 莫绥与默默后退一步,“道奶在哪里?” “嗯?单秋收起脸上的笑意,那双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眼前人,他抬起的手一动不动,说话语气也听不出情绪,“她当然是完完整整的去别处了,去哪里我就不知道了。” “我爷爷…跟她在一块?” “你…爷爷?”单秋晃了晃手,似笑非笑道,“对,你爷爷,你的爷爷跟着老太婆一起走了。” 莫绥与沉默。 “莫绥与,拉我起来。” 莫绥与犹豫片刻,将这个奇怪的蘑菇人拉了起来。 单秋这次没有直接松开,而是反抓住他的手,带着人向厨房那边走去,“走了走了,吃饭去。” 莫绥与低头扫了一眼符箓,没反抗。 他心里还有很多问题。 比如…单秋到底是谁? 有什么目的? 为什么知道自己的名字? 厨房内,一把漆黑色的细长剑靠在红桶边上,剑鞘被随意放在了地板上,单秋松开莫绥与,找了个板凳坐,从桶里拿出了那条扭来扭去的鱼,直接用剑干脆利落地斩了鱼头。 随后,这位蘑菇人颇为贤惠地去用剑剥鱼鳞。 莫绥与看得一愣一愣的。 “你去烧火。”单秋垂着眸子,轻声吩咐。 “……嗯。” 这年头精神病都会弄鱼了…… 不对,用剑弄鱼真的合理吗??? 莫绥与晃了晃头,干起了手上的活。 将鱼鳞从鱼身上弄干净,单秋站了起来,倒了一盆水去清洗,随后用剑开了鱼肚,把那些内脏包括鱼胆完整的掏了出来。 单秋随意看了一眼被放在一边的剑,上面的鱼血已经消失不见。 “莫绥与,跟我走吧。” 莫绥与回头,“什么?” 单秋微笑,“跟我走。” “我为什么要跟你走?” “你不愿意吗?” 莫绥与皱眉,“不愿意。” 单秋晃了晃手里的鱼,“那我跟你走。” “?” 单秋似乎想到什么好玩的,他把鱼放进干净的盆里,站了起来,又蹲了下去,伸出了那只沾满鱼腥气的手,“莫绥与——” “……” “拉我。” “自己起来。” “拉我起来,我可以回答你一个问题。”单秋笑眯眯道。 莫绥与他怎么可能……好吧,他十分可耻地心动了。 他走过去,拉起了蘑菇人,立刻问,“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很高兴。” “?” 单秋笑得很是阴森,但他本人并不这样觉得,甚至觉得自己笑得很阳光,“你没有问其他事,而是问了有关我的问题,我很高兴。” 莫绥与松开手,眼睛微微睁大。 不是吧,怎么感觉…真的是gay? “我的目的很简单,我要跟着你。” “啊?” “我就是为你而来。”单秋并不觉得这句话哪里不对,也不觉得羞耻,他微微凑近,“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知道了吗?” “你…离我远点!” 单秋乖乖后退,“好的。” “我不是gay,是直男,你不要跟我说那种话。” “我也不是gay呀。” 第8章 “你还不是吗??”莫绥与一言难尽,“你脸上都写了gay这三个字母,你还说你不是?” 单秋用手背揉了揉脸,“真的吗?” “你跟着我到底要干嘛。” “这就是下一个问题了。” 莫绥与点头,等着他蹲下。 单秋轻轻一笑,蹲了下去,举起手。 莫绥与把他拉了起来,“跟着我到底要干嘛。” “我没有说下个问题需要你拉我起来才能回答呀,对吧?”单秋似乎觉得这很好玩,“每个问题都有相应的条件,莫绥与。” “…那你蹲下去干什么?” “当然是逗你玩。”单秋坦坦荡荡,大方承认。 “……” 单秋很满意莫绥与脸上的无语,他清了清嗓子,“下个问题的条件是……同意让我跟着你。” 莫绥与轻轻呼出一口气,露出笑容,“我没有想知道的了。” 直到鱼煮进锅,二人也没再开口交流。 莫绥与看了看院内的大门。 也不知道爷爷什么时候回来…… “莫绥与。” “怎么?”莫绥与没回头,静静盯着大门。 “我可能要……” “?” “我可能要睡觉了。” “哦,自便。” 单秋摇摇晃晃走过去,一把拍住了莫绥与的肩膀,“我……” 莫绥与转过头,“你想说什么?” “我……”单秋略微思索,吐出了一口血,随后两眼一闭,身体前倾,倒在了莫绥与的身上。 无缘无故被喷了一脸血的莫绥与:“……?” …… “对不住三姑奶,是我们办事不利,没关住那个疯子。”清秀的女人低下头,抬起的手微微颤抖,“这是家主命我给您的赔罪礼。” 道奶站在树下,扫了一眼女人手心中的深红色符箓,“我早有预料,单秋那孩子不是你们能关住的,这符箓不必给我,找个时机给小莫。” “……是。” “在我一个老婆子面前紧张什么,现在的年轻人啊。”道奶笑着摇头,“好啦,小姑娘,跟我说说吧,那些人现在又要出什么坏主意?” “他们并不信任,所以想要……永绝后患。”女人不敢抬头。 “哦——”道奶眯起眼,“这样啊。” 莫绥与的爷爷抓了抓下巴,“那咱们……” “没什么,都是小事。”道奶笑呵呵打断他,“你先回去吧,小莫那边需要有人看着,单秋那孩子,玩心太重,不会靠谱。” 莫绥与的爷爷无声叹气,转身离开,“是,我这就回去。” “小姑娘,你叫什么?” “晚辈姓朱,名采语。” “小语,老婆子我可以这样叫你吗?” “当然可以!” 道奶望向湖面,“跟着那老头回去吧,你也去守着小莫,必要时刻一定要出手相助。” “是!” “还有一点就是小心单秋,那孩子啊……真是长不大。”道奶低头,看了一眼手心。 她长满老纹的手心上,赫然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疤,血顺着指缝滑落,沙土被染了一层红。 “我会注意的!”朱采语应了一声,转身离去。 风从远方吹来,道奶随意看了一眼,“这可真是……” “世事难料。” 第7章 警惕 莫绥与的爷爷前脚刚迈进大门内,就看到了院子内端着水盆且浑身是血的人,他直接愣住了,似乎想到了什么,老弱的身躯微微颤抖。 而年轻人的余光瞄到了大门那的身影,转过了头。 莫绥与被人吐了一脸血,极其不爽,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 看到是自己爷爷后,莫绥与才有了面部表情,他扯了一下嘴角,往那边走了一步,“爷……” 话音未落,他就看到他爷爷毫不犹豫转身就跑。 爷爷肯定是被自己身上的血吓到了…… 莫绥与幽幽叹气,放下了水盆,边往大门那边跑边喊,“爷爷!你听我解释!别跑了!” 他爷爷鞋上像是被抹了油,跑得飞快。 莫绥与咬牙,追了过去。 他爷爷一个老人家怎么比自己跑得还要快??? 莫绥与继续喊,“爷爷!你跑什么!别跑!” 他爷爷突然停下了,颤颤巍巍转过身,“你……” 莫绥与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血,“爷爷这血不是我的,是别人的。” 他爷爷默默后退一步。 “…就算是别人的,但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是想在院子那擦干净自己脸上的血,出血的那个人就在咱家躺着,还能呼吸。” 闻言,他爷爷弯下腰,猛拍大腿,随后直起身子,笑呵呵地走了过来,“你爷爷我不可能被吓到,就是突然想锻炼身体,哈哈哈…” 莫绥与叹气,转身往回走,“爷爷,你跟着道奶去哪了?”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等你道奶回来你问她,快走快走,咱们回去。”他爷爷赶紧走到他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赶紧回去擦擦脸,你这衣服也换一件,早点泡水里。” “知道了,刚正打算这么做。” “咳咳……那,出血的那个人怎么回事啊,是你朋友吗,要不咱给他送医院去?” 第9章 莫绥与沉默片刻,“爷爷。” “在呢在呢。” “你知道咱家那个人是谁,对吧?” “……” “你知道。”这是陈述句。 他爷爷有些尴尬,摸了摸胡子,“这……你是怎么知道的,那个人跟你说了什么吗?” “我是刚刚知道的。” “…啊?”他爷爷愣了愣,反应过来,“好小子,你诈我!” “你老都能把我当赌注了,诈一下不行吗?”莫绥与微笑,“咱家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缠着我不放?” 他爷爷一脸菜色,“不知道!” 莫绥与苦笑一声,“爷爷,我到底是不是你亲孙子啊?” 莫绥与当然只是开玩笑,但他没注意到的是,问出这个疑问后,他的爷爷走路都慢了几步,眼里多了几分警惕。 “哪有把孙子当赌注的,我要是一辈子跟着那位道奶,没时间来看你怎么办?”莫绥与走进院内,“而且跟鬼扯上关系一定很危险吧,万一我哪天出了事,以后又有谁照顾你?” 莫绥与蹲在水盆旁,撩起水洗脸。 他爷爷就站在他旁边,什么也不说。 “血腥气真难闻…”洗得干干净净后,莫绥与睁开眼,盯着水盆里被染上红色的水,“爷爷,你怎么不搭理我了。” “你道奶肯定会保护你,我有什么可担心的,她比我靠谱多了。”他爷爷背起手,一张符箓被他紧紧抓在手心。 “…锅里煮了鱼,是七叔给的。” “哎呦,你小子还会弄鱼了?” “不是我弄的,是单秋弄的。” 他爷爷抓着符箓的手紧了几分,面不改色道,“他…就在屋里呢?” “嗯,晕倒了。” “赶紧把衣服脱了,换个去,我先去厨房煮米饭。”他爷爷摆了摆手,转身走向厨房的小屋那。 莫绥与看了一眼他爷爷的背影,神情有些失落,喃喃自语,“可我并不想跟鬼打交道……” 换了干净衣服,并将被染上血的衣服扔进洗衣盆里后,他找了块干净的毛巾,端着一盆清水走进了屋里。 那位奇怪的蘑菇人依旧不省人事,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莫绥与将毛巾扔进水里,彻底沾湿,拿起来拧干净,去擦单秋嘴边和脖子处的血迹。 “要不是血的气味闻起来不舒服,我才懒得给你擦。”莫绥与自言自语,“你这个莫名其妙的……” “蘑菇人。” 单秋的皮肤太白了,就连血管都清晰可见。 若是忽略掉单秋的种种不正常行为,莫绥与认为蘑菇人真的可以算是一个……美人。 一个男的夸另一个男的长得漂亮不太对劲……可莫绥与只能想到这两个字。 血被擦干净,莫绥与将毛巾扔进盆里,又看了看单秋不算特别长的头发。 “为什么不用头绳绑起来呢…”莫绥与一时有些愣神。 “你帮我吗?”单秋突然开口回答,在莫绥与震惊的目光下,他睁开了那双清醒且没有半分刚睡醒之人茫然的眼睛,微微一笑。 “…我拒绝。” “你真好。”单秋坐了起来,笑眯眯道,“我把血吐你身上,你居然还会管我,还帮我擦脖子。” “……只是血腥味太难闻了,我这是在帮助自己的鼻子。” “胡说,你明明是想让我跟着你。”单秋穿鞋站了起来,慢慢蹲下,“莫绥与,蘑菇说什么都是对的,你知道这个道理吗?” “?” “我可以再回答你一个问题。”单秋说,“什么都可以。” 莫绥与缓缓深呼吸。 他不应该跟一个精神病人计较。 对,是的,没错。 莫绥与说服了自己的脾气,皮笑肉不笑道,“你到底为什么跟着我?” 单秋抬起手,“你还没有拉我。” “……” 莫生气,气出病来无人替,我若气死谁如意…… 莫绥与在心中反复默念,拉起了单秋。 “可以说了吧?” 单秋点头,“当然是因为……这是非常有意思的一件事。” “?” “蘑菇说什么都是对的,你必须要信我。” “?” 单秋满意地蹲了下去,“我只是觉得很好玩呀,你不觉得好玩吗?” 看到莫绥与明显不爽的表情,单秋心里更是愉悦,他轻轻哼出一段曲调,望向了站在门外的莫爷爷。 莫爷爷大惊,往后退了几步。 单秋笑着补充道,“只有你能让我觉得好玩,莫绥与。” 第8章 符箓 莫爷爷只觉得他被一条毒蛇盯住了,他喉咙滚动,不动声色离开了门旁,转头就对上了朱采语的眼睛。 莫爷爷对她摇了摇头,没有多言。 朱采语看了看手里的红色符箓,默默离开。 屋内,莫绥与已经麻木了。 单秋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你不开心了,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呢,您说为什么呢?莫绥与在心中默默吐槽,没有回答。 “又是因为我?”单秋故作惊讶,浮夸的表情极其欠揍。 莫绥与攥紧拳头,无声深呼吸一口,“没别的事,你就赶紧走吧,想留下来吃完鱼再走也可以。” 第10章 “我不会走的。”单秋歪头,无辜眨眼,“莫绥与,你变了,你居然赶我走。” “我并不认识你,不是吗?” “但我认识你呀。” “你从哪里认识的我?” 单秋举起手,轻轻晃动,“这是问题。” “嗯,你蹲着吧。”莫绥与转身就走,毫不犹豫。 直到莫绥与的身影从视线里消失,单秋才眨了一下眼睛,他蹲在原地,将举起的手默默放下。 他保持蹲着的姿势往前挪动几步,在沉默中站起了身。 “莫绥与。”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单秋面无表情,看了一眼被放在桌面上的剑。 在单秋昏迷的时候,是莫绥与将剑收入了剑柄内,顺手放在了桌面上。 单秋拿起剑,“他不想要我们了。” 剑不会回答。 “都怪你,一定是因为你太丑了,黑了吧唧的,害得我都被嫌弃。”单秋把剑扔在地上,恶狠狠地踩了几脚,“都怪你,都怪你。” 剑不会回答。 “怎么办,怎么办呢?”单秋蹲了下去,抓了抓头发,”为什么我只是蘑菇,如果我不是蘑菇,我可能就要知道怎么办了!“ 剑不会……剑:? ”我不要当蘑菇了。“单秋做了很大的决定,他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从今往后,我是…蘑菇的祖宗,蘑菇人。“ 剑:…… 它觉得它主人真的疯了。 ”太好了,这样,莫绥与就不会不要我了。“单秋美滋滋地捡起被丢下的剑,”吃饭啦——“ 这顿饭,莫绥与吃得很是心不在焉。 他暂时将难以理解的往后挪了挪,专心去想……难不成,那个孩子真的是被七叔所害吗? 七叔的动机是什么? 目的是什么,为什么要杀死一个无辜的小孩。 水鬼有没有撒谎呢,如果有,目的是什么? ……爷爷会知道什么吗? 他看向了爷爷。 他看到他爷爷夹了块鱼肉,机械般塞进嘴里,默默咀嚼。 爷爷他在村里待了很久……说不定真的知道什么? “爷爷,你……”莫绥与斟酌片刻,开口问。 莫爷爷咽下嘴里的鱼肉和米饭,打断他,“吃完饭再说。” 莫绥与心里很堵,低头挑鱼刺。 正在挑鱼刺的单秋掀起眼皮,无声盯了莫爷爷几秒。 莫爷爷:”……“ 救救我!救救我! 单秋没说什么,将挑好刺的鱼肉放进了莫绥与的碗里。 莫绥与顿了一下,”你自己吃,不用帮我。“ 单秋笑了笑,”客气什么,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莫绥与:? “你说是不是呢,老头…老爷爷。”单秋默默将老头子三个字咽下去,笑得十分阳光,“是不是呢,你告诉他。” 莫爷爷:…… 三姑奶!!救救我!!! “怎么不回话呢,人老了耳朵不好使了?”单秋好奇问。 “咳咳咳…!”莫爷爷咳嗽几声,“有吗,我老了记性不太好,可能有吧,哈哈……” 莫绥与:…… 他放下了筷子,“爷爷,到底怎么回事,七叔杀人了?” 他爷爷继续咳嗽,并未回答,“咳咳…等你道奶她……” “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 说完这句话,揣在裤兜的符箓渐渐发热,莫绥与心中一惊,他左右环顾,却并没有看到有鬼出现,正常的不能再正常。 可是为什么? 在院子大门那次也是,符箓莫名其妙的发烫…… 莫绥与忍着疼痛,将符箓从兜里掏了出来,放在了碗旁边,他垂眸看了看被烫得发红的指尖。 到底为什么呢? 符箓也有负面效果吗,长期带在身边会发热? 那……道奶为什么不提醒我。 为什么? 这也是考验的一环吗,可是为什么? 奇怪……他为什么想为什么……? 我…… “莫绥与。”一道声音惊醒了他,莫绥与抬头望去,只见正在托腮的单秋用那双漆黑的眸子盯着自己。 “嗯?” “等那老太婆做什么,好好吃饭吧,晚上我带你去查。” 莫绥与看着他,没说话。 单秋挤出一个奇怪的笑容,温声道,“我比那老太婆靠谱多了,我会证明给你看。” 莫绥与犹豫很久,缓缓点头,随后转头望向了他的爷爷。 他爷爷脸色苍白,额头甚至挂着几滴汗。 “爷爷?!”莫绥与被吓到了,赶紧凑过去,“爷爷,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哪里不舒服吗?” 莫爷爷用那只苍老的手摆了摆,“没,没事,我好得很……” “可是……” “绥与啊,心里别总装那么多事,你要知道,你现在的所有疑问,你道奶都能给你答案,不要急,听你道奶的话,知道吗?” 莫绥与沉默。 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被蒙在鼓里的感觉。 单秋盯着莫绥与看了很久,他轻笑一声,拿起了莫绥与碗旁的符箓,漫不经心地在空中晃了晃。 这行为引起了莫绥与的注意。 不知是不是莫绥与的错觉,他好像看到了符箓上隐隐约约有一丝黑气,颇为……诡异。 第11章 …… 房间内,男人拉上了窗帘,点燃了烛火,他拎起红桶,几步走到水缸旁边,将鱼倒了进去。 很快,水缸内传出了清晰可闻的咀嚼吞咽声。 男人默默后退几步,跪在了地上,磕了三个头。 “龙王保佑,龙王保佑……” 他虞城地念了起来。 直到水缸里的动静彻底消失,男人才站了起来,他收拾好现场后,又拉开了窗帘。 光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正是七叔。 第9章 竖曈 不能呼吸了。 ……不能呼吸了! 莫绥与立刻睁开眼睛,水也在他睁眼的同时涌入眼眶,不适的疼痛感让他更不敢闭上眼,心里有一道声音告诉他,这里很危险。 闭上眼,永远都不会醒来了。 怎么会这样,他不是在家里休息吗,怎么会来这里? 水下……这是,那条河吗? 不行,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必须自救! 不能耽误了! 莫绥与在心里庆幸自己会游泳,努力往上游去。 他看到了,那是光。 只要到那里,他就得救了! “七叔,爸爸不让我在水里玩,我想换个地方躲。” 谁在说话? “小鹏,你爸爸只是吓唬你罢了,你看,其他的小朋友都找到了躲藏的地方,游戏马上就要开始了,你想第一个被抓到吗?” “可是……” 七叔的声音? 莫绥与心中一惊,加快速度往上游去。 明明光就在上方,可为什么一直无法到达? “听七叔的,你躲进去。” “他们真的不会找到我吗?” “当然,当然,七叔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不行! 不能听他的! “好!”陈小鹏忍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巴,“啊……我得小声点,不能被熊岳哥哥听到。” 七叔扯出笑容,拍了拍陈小鹏的肩膀,“躲进去吧,倒计时…快要结束了。” “嗯!” 不可以,不可以…… 为什么始终都游不上去? 莫绥与感觉自己要疯了。 噗通! 一道落水声响起,莫绥与看到上方的光被一道弱小的身影遮住,紧接着,那小小的身躯渐渐下沉。 “好难受……我要躲很久吗?” “我不想玩了……妈妈……妈妈……我想回家。” “熊岳哥哥,我在这里……” “爸爸……妈妈……” “看不到东西了……好黑……” “回家……” 莫绥与试图去接住那小孩。 可是,身躯穿过了莫绥与的双手,缓缓下坠。 莫绥与看到,陈小鹏的身体被水泡肿了,五官渐渐变形,衣服都变得破破烂烂。 这是真相吗? 莫绥与忘记了自己不能呼吸,忘记了自己在水下,他静静地看着小孩的尸体沉到河底,无能为力涌上心头。 生命,就是如此脆弱。 而这时,一道吼声在河底响起! 莫绥与捂住了耳朵,望向了声音来源处。 这是什么声音? 这是…… 莫绥与的思维瞬间停滞,一片空白。 他看到了一双巨大的眼睛。 包含怒火,冷漠的威严竖曈。 似野兽般的怒吼再次响起,那双眼睛向着莫绥与冲了过来,颇有一股撕碎一切的气势! 来不及游往别处,莫绥与下意识抬起手臂,护在了眼前! 莫绥与没有看到,他的身前瞬间凝聚了一道黑色符文,抵挡住了那看起来势不可挡的攻击。 符文诡异又神秘,轻松化解了危机后便消失不见。 而他只听到了第三次吼叫声,随后便睁开了眼。 他还躺在床上。 莫绥与猛地坐了起来! 是梦? “噩梦?” 莫绥与扭头,看到了刚刚说话的单秋。 单秋坐在他的床边,撑起下巴笑眯眯的跟他说话,那把漆黑色的剑就靠在单秋的腿上,月光透过窗户,这一人一剑更加清晰。 “莫绥与,到点啦。”单秋站了起来,“我来让你看看我有多靠谱,好不好?” “走吧。”莫绥与没多言,下床穿好了鞋子。 单秋好心询问,“是什么样的噩梦呢?” 莫绥与想了想,“我问你问题的话,一定得完成你的要求是吗?” “现在不会了。”单秋微笑,“忘了告诉你,我已经彻底进化了。” “?” “以前的我只是无辜的蘑菇,只能任人欺负,任人随意提问题,但现在的我不是了,在你面前的,是无敌的蘑菇人大人呢。” 你有被人欺负过,骗鬼呢,我怎么看都是你欺负别人。 而且任人随意提问题是什么鬼? 问你问题不是都要完成你的要求吗??? 等等,重点好像是…… 蘑菇人又是什么玩意? 不对,这段话真的有重点吗??? 还有,我哪里都没有看出你无辜。 无敌的蘑菇人又怎么了,懂得更多吗? 下次还会进化吗? 不会是进化成蘑菇神吧? 啊。 第12章 我为什么要跟上他的脑回路? 莫绥与陷入了自我怀疑。 “怎么样,想知道蘑菇人大人有什么功能吗?” “……” 单秋对他挤眉弄眼,“想知道吗?” “……什么?”莫绥与艰难开口。 “既然你这么想知道,那我就告诉你。” “……” “我是会站立行走的蘑菇,厉害吧。” “?” “而且你可以随便问问题~” 莫绥与深吸一口气,“我想知道……” “不过蘑菇人可能是会撒谎的哦。”单秋打断他,继续补充。 “……我想知道,你们抓鬼的人,会梦到鬼死前的画面吗?” “当然是会的。” 莫绥与又想起了那个梦。 那个孩子…… “你梦到了?”单秋问。 “嗯,我还梦到了奇怪的东西。”莫绥与犹豫半响,“我在河里看到了一双巨大的竖曈眼睛,还听到了野兽吼叫的声音。” 单秋摸了摸下巴,“那不是野兽吼叫的声音。” “那是什么?” “是龙哦。” 莫绥与愣住了。 …… “就前面那家是吧?”单秋靠在树上,指了指那家没亮灯的房子。 莫绥与点头,“对。” “你可要看好了,我的靠谱时刻是很让人难忘的。” “……嗯。” “不过我不在乎别人是否难忘,我想让你记住。”单秋从善如流补充。 莫绥与往旁边挪了挪,选择了沉默。 “我不是gay,真的哦。” 根本毫无信服力!!!莫绥与满脸冷漠。 单秋很满意莫绥与的反应,提着剑往那边走了过去,莫绥与跟在他的旁边,到门口的时候,莫绥与还没凑近敲门,就看见单秋抬起了脚。 莫绥与:“?” 砰! 门被外力猛地踹开,单秋大摇大摆走了进去。 七叔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拿起枕头下的刀就钻进了桌子下面,却没想到单秋在黑暗中都能迅速找到他的位置。 单秋一把拽住七叔的衣领,拖狗似的把人弄出来。 七叔咬牙,拿着刀的手立刻往那边砍过去! 只是一瞬间,他的手腕就被一道狠劲打歪,刀被扔飞出去,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拽他衣领的手松开,下一刻,锋利的剑刃停在了七叔的脖颈处。 “晚上好,玩个游戏吧?” 第10章 撒谎 游戏? 生命被人拿捏,七叔不得不谨慎起来,他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借着月光小心翼翼去看这个人的脸。 他对上了一双含笑的漆黑双眸。 “什么…游戏?” 单秋挑眉,轻笑一声,“玩或不玩,你只需要回答这个,再让我听到多余的问题,我不介意换一种方式。” 莫绥与靠在门边,一言不发。 “……玩。”七叔身体微微后移,试图远离那冰冷的剑刃。 “明智的回答。”单秋收起剑,颇为愉悦地打了响指。 “……” “游戏很简单,诚实问答。” “……可以。” 单秋转过身,笑眯眯地对着门旁的人挥手,继续补充道,“我可以看出你有没有说谎,要遵守我的规则哦。” 七叔低下头,说话都哆嗦起来,“知,知道了。” 莫绥与走过去,离他最近的单秋从善如流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是你杀了那个孩子,对吗?” 听到熟悉的声音,七叔猛地抬起头,“莫,莫家的……” “啧。”没等莫绥与做出反应,一旁的单秋眯起眼,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我的游戏规则不允许你说多余的话。” 七叔上下唇颤抖着,“我……是……是我……” 想到那水鬼凄惨的模样,莫绥与很难冷静下去,他无声呼出一口气,“为什么要那么做?” “……那是意外,不,那不是我的本意!”七叔慌忙解释,“但我必须那样做,不然……会被那位存在怪罪,到时候我们谁也活不下去!” 莫绥与皱起眉头,“什么?” “我,我那么做是为了大家好!”七叔似乎想起什么可怕的事情,站了起来,左右环顾,“我没有做错什么,我,我不清楚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个事情,但我……问心无愧!” “不要信,这个人在撒谎。”单秋慢悠悠道。 不需要单秋提醒,莫绥与也能看出来,他摇了摇头,“你问心无愧?” “当然……!” “那个孩子做错了什么,你又有什么资格夺去他的生命,问心无愧?只是在给自己找借口吧。” “不是的,我……” “你口中的那个存在是什么,龙?” 七叔身躯一震,难以置信,“你怎么会知道……?” 游戏规则再次被破坏,单秋明显更不高兴了。 “是那条…龙,让你杀人?” “……是的。”七叔抓着头发,声音发抖,“如果我不这么做,大家都会死。” “撒谎。”单秋一脸冷漠。 “我没有!”七叔吼出了声,好似陷入了癫狂,反复自言自语,“我没有撒谎,我没有,我没有……” 第13章 莫绥与看向了单秋,问道:“你…知道?” 闻言,单秋露出笑容,“我只是见证人,按照游戏规则,你不该问我的,莫绥与。” 不等莫绥与说什么,单秋继续道:“但是没关系,规则并不重要。” 莫绥与愣了一下,“……嗯。” “就只是'嗯'吗,好吧。”单秋歪了一下头,“我呢,并不知道内情,但我可以看出一个人有没有撒谎。” “看?” “是的。”单秋想蹲下去,忍了又忍还是继续站着,“我可以看到人的魂魄,没有人能在我面前撒谎。” 单秋指着七叔,“他撒谎的时候,魂魄会呈现黄色,很难看。” “…你这能力跟人交流还挺方便的。”莫绥与真心实意道。 单秋眨了眨眼,“啊,也不是的。”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有个人能在我面前撒谎。”单秋盯着莫绥与,似笑非笑,“好可惜,只有那次被骗了。” 莫绥与遏制住了自己的好奇心,没再多问。 “不想知道是谁吗?” “不想。” “为什么?” “我没有那么多的好奇心,更何况跟我没关系。” 单秋挑眉,露出了奇怪的笑容,“是嘛。” “不对!不对……”七叔突然怪叫一声,死死盯着莫绥与,“你…你……!” 莫绥与被这动静吓了一跳,“你想说什么?” “你,你不是……!” 就在这时,七叔的脚下出现了一滩水圈,一只苍白的手从水圈内伸出,一把抓住了七叔的脚踝,只听七叔一声急促的惊呼声,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被拉入了水内,不见踪影。 这一切只发生在一瞬间,莫绥与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卧槽……?” 单秋神情平静,“啊,被逃了呢。” “不……这,这是……?” 单秋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嗯…是水鬼。” 莫绥与后退几步,眼睁睁看着那滩水圈消失。 一个人……就这么被拉进去了? 他掏出兜里的符箓,“这次怎么没发热……” “是我在吃饭的时候暂时封了它的灵性,有我在,你用不上这个。”单秋从莫绥与手里拿过符箓,微微一晃,又递了过去,“好了,现在又可以用了。” 莫绥与接过,的确感受到了炙热的温度。 单秋捡起被扔在门口的剑鞘,将剑插了进去,走到莫绥与身边递了过去,微微一笑,“我要去个地方,三天后就会回来找你,你先用这个防身哦。” “不用了,我不会用剑…” “不会用也没什么呢。”单秋垂着眸子,把剑塞到莫绥与手里,“你替我保管它,我非常放心哦。” 才认识这么一会…听你语气怎么跟老朋友似的。 而且…… 这把剑好轻。 莫绥与试了一下重量,沉默片刻后问:“你要去哪?” “暂时保密。”单秋对他笑,“我走啦,你可以在这里继续调查,说不定会看到新的收获哦。” 话毕,单秋转身就走。 过了几秒,莫绥与打开了灯泡的开关,看了看七叔屋内的布置。 如果是跟龙有关……杀小孩是为了什么? 献祭? 莫绥与突然想到这两个字。 还有……七叔被抓走前说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我不是…什么?” “我不是……?” “去水缸那看看。”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卧槽……又来鬼了?!” “我怎么可能是鬼。”那道声音再次响起,“我正在被你拿着,你可以骂我主人猪狗不如,但不能说我是鬼。” 莫绥与呆住了,低头看向那把漆黑色的剑。 第11章 吃人 “剑…还会说话?” 抓鬼的也有高科技? “剑当然不会说话。”黑色的剑嗡鸣一声,震得莫绥与手心一麻,“但很明显,我不是普通的剑,会说话也没什么。” “…好吧。”莫绥与抿了抿唇角,“你说水缸?” “是的,去看看吧。” 莫绥与走出内屋,看向了对面的房间,那门没关,不大不小的水缸就在里面,而就在这时,暗黄的灯泡闪烁了一秒,显得那缸更加诡异。 莫绥与以为自己会害怕,但实际上他相当冷静。 这水缸普普通通,乍一看并没有什么特别。 莫绥与走近,将攥着符箓的拳头搭在了盖子上。 “这下面有什么?” 黑剑立刻回答,“极阴之物。” “鬼?” “除了鬼,还有可能是沾染阴气的物品。”黑剑解释,“比如我,同样也是极阴之物,只不过是有了意识,成了剑灵。” 莫绥与缓缓点头,攥紧了符箓,“那我打开了。” 莫绥与用大拇指和食指抓着边缘处,一点点挪开。 刚被挪开一点缝隙,一只苍白的手从里面伸了出来,直接抓住了莫绥与的手腕,鬼怪准备故技重施,把这个人也解决掉! 莫绥与心中一惊,行动比恐惧来得更快! 随手将黑剑扔在一旁,一把推开了盖子,根本没有时间去看里面那白色的东西什么样,莫绥与迅速把符箓贴了进去! 第14章 只听一声刺耳的恐怖尖叫声,抓着他手腕的鬼手立刻后撤,试图撕掉脑门上的符箓。 莫绥与后退一步,这才观察起里面的东西。 那是一个以人类不可能做到的姿势守在水缸内的女人。 不,应该是女鬼。 苍白的皮肤,深黑色的长发,女鬼瞪大深黑色的眼睛,张开了黑漆漆的嘴巴。腥臭的气味扑面而来,莫绥与又后退一步,用手背捂住了鼻子。 “啊——!啊!!” “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女鬼承受着巨大的疼痛,从水缸里跳了出来,将没来得及后退的莫绥与按倒在地。 它的指甲骤然增长,直逼莫绥与的眼睛! “妈的……”莫绥与爆了句粗口,动用全身力气去反抗,或许是被符箓限制,女鬼的力量大大削弱,莫绥与很轻易就把它拽开了。 为了防止女鬼反抗,莫绥与一把抓住了女鬼湿漉漉的长发,直接给鬼甩飞出去! 看到女鬼撞了墙,软趴趴地趴在地上后,莫绥与仍不放心,他几步过去,用力踹了好几脚,“你他妈…敢吓我!” “啊——!” “你把七叔弄哪去了,我他妈还有事情没问完!” “啊……” 女鬼的尖叫声渐渐微弱。 “少他妈在这里装死,七叔到底在哪!” 躺在地板上的黑剑动了一下,“……那个,这个鬼没有装死,它真的要被符箓烫死了。” 闻言,莫绥与点头,他把符箓撕了下来,威胁它,“敢不老实,下次贴到你死。” 女鬼颤抖着,尖叫声都没了。 “七叔在哪?” 女鬼拼命摇头。 “你什么意思,你不愿意告诉我?好啊你,想死我成全你。”莫绥与面无表情。 女鬼摇头摇得更卖力了! “咳咳…这个鬼的意思是抓走那中年人的不是它,另有其鬼。” “那它为什么不开口说,刚才说杀了我什么的不是挺利索吗?” 黑剑抖动着,“你手里的符箓非同小可,若不是这鬼身上有更强大的阴气庇护,你贴上去的瞬间它就会魂飞魄散,但也问题不大,它还是能听懂你的话,我来给你翻译,可以继续问。” 莫绥与若有所思点头,“原来是这样。” “七叔被抓去哪了?” 女鬼发出“啊啊啊”的声音。 黑剑滚了过来,“它说,那个中年男人在河底的祭坛内部。” “祭坛?真的是献祭啊…?” 黑剑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是献祭?” “莫名其妙就想到了……这件事道奶知道吗,河底竟然有龙。”莫绥与紧张起来,望了一眼窗外,“用人命献祭的龙,明明就是在吃人。” “没错,就是吃人。” “嗯……嗯?” 莫绥与转头,看到了不知何时站在他身边的道奶。 “道奶?” 道奶笑呵呵地拍了拍莫绥与的后背,“做得不错。” “道奶!”莫绥与瞪大眼睛。 “唉唉唉,在呢在呢。” “到底怎么回事啊!七叔杀了小孩,现在还被抓走了,还有这鬼又是什么,龙怎么会在河底,那个叫单秋的人又是谁,为什么认识我,为什么有时候我碰符箓会被烫到,七叔被抓走前说的不是又是什么意思???” “唉唉唉,别急嘛,听我慢慢回答好不好?” 莫绥与立刻点头。 “那位七叔呢,的确杀了人,目前还活着,并且长期内不会受到生命威胁,不过你现在还不能找到他然后把他送局子,时候未到,我能理解你的愤怒,但不可心急,这件事牵扯的太多了,很危险。” “嗯……” “这个鬼呢。”道奶看了一眼地上的女鬼,慢悠悠弯下身,将一张崭新的符箓贴了上去,“是来监视那位七叔的眼线,此鬼身上有许多杀孽,不必留着。” 女鬼瞬间魂飞魄散。 道奶站直身体,“龙的话……以后你会有答案的。” “那单秋……呢?” 道奶笑了笑,“你认为单秋是什么样的人?” “我觉得他有病。”莫绥与一脸认真。 听到这样的回答,道奶笑得更开心了,“被那孩子欺负啦?” “也不算欺负……” “有关他的一切,你不需要从别人那里打听,他会告诉你的。” 莫绥与嘴角抽搐,“不不不,道奶你是没看到,问他问题还需要完成条件的,虽然他现在进化了,但还是……” “我支持。”黑剑同样是受害者,它在地板上反复跳动,“我必须支持。” 莫绥与这辈子第一次跟剑同病相怜,心情复杂,“你跟着他也是受苦了。” 若不是没有眼睛,此刻黑剑就要落泪了。 道奶扫了那剑一眼,“是他让你保管的?” “是,他还说三天后回来。” “等不到那时候啦,小莫,回家收拾收拾,立刻出发。” 第12章 出发 直到把行李箱给合上,莫绥与才反应过来。 他不久前是遇到鬼了吧? 那只……一看就很不好惹的女鬼。 苍白色的皮肤,深黑色无眼白的眼球,还有那如深渊般令人窒息的嘴巴…… 第15章 莫绥与拍了拍手臂上的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冷汗。 他是怎么敢徒手去打鬼的? 而且,为什么当时他没有那么害怕……? 单单只是想到那女鬼的模样,莫绥与就觉得自己肯定要做噩梦。 还有道奶。 怎么跟单秋一样走路没声音?! 抓鬼的道士走路都没声吗? 莫不是……必备技能? 莫绥与想了一下,若这趟路真的能学到什么,回来后还可以吓一吓他爷爷…不对,自己这是在想什么,爷爷年纪很大了,被吓坏了怎么行! 或许…可以吓单秋? 不过就单秋那性格,被吓到的几率小得可怜。 单秋有过被吓到的时候吗,会是什么样子,蘑菇直接起飞? 莫绥与没忍住笑出声,拍了一下旁边的黑剑,“问你个问题可以吗?” 黑剑立刻回答,“当然可以。” “你主人单秋被吓到过吗,是什么样子?” “没有,很可惜,跟在他身边这么久,我从来没有看到过。” 莫绥与耸肩,“怕是只有他吓别人的份吧。” 黑剑赞同,“是的,我主人热爱吓人,很不是个东西,身为一把聪慧的剑,我强烈鄙视他。” “支持,那他有什么黑历史吗?” “我想想…好像并没有,他倒是比较擅长制造别人的黑历史,认识我主人的人,几乎都很烦他。”黑剑停顿几秒,“等等,我不知道这个算不算,毕竟我不太能懂人类的爱好。” “什么?”莫绥与好奇追问。 黑剑用平静的声音道:“我主人单秋已经28岁了,可他还是喜欢玩芭比娃娃。” “啊?” 芭比娃娃? 是他想的那个芭比娃娃吗? 莫绥与嘴角抽搐,实在难以想象那个画面…… 而且,多少岁……? “28岁?!” “是的。” 莫绥与沉默好一会,幽幽道,“我完全看不出来他比我大五岁。” “你似乎对他很好奇。” “嗯。”莫绥与大方承认,“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知道,世界上居然有蘑菇人这种新人类。” 黑剑抢答,“他就是有病。” 莫绥与点头,“你跟他这么久,是真的厉害。” 黑剑剧烈晃动,“最可怕的是我已经习惯了。” 莫绥与心疼它一秒,刚准备问点别的,黑剑停止了晃动,“有人来了。” 莫绥与转头,看到了他的爷爷。 莫爷爷的脸上都是岁月留下的痕迹,头发也白了多一半,站着的时候腰也有些弯的状态。 他犹豫着开口,“收拾好了?” 莫绥与站起身,轻轻点头,“嗯,收拾好了。” “那…一会就出发吧,接你道奶还有你的车,要快到了。” “……好。” 莫爷爷应了一声,“那我先去……” “爷爷。” “怎么了,还有什么事?” 莫绥与认真道:“爷爷,你在家要保重身体,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你小子……”莫爷爷边摇头边笑着说,“以前你在市里上学,老爷子我都是一个人,能有什么事,你好好听你道奶的话,我也就放心了!” “我会听话的。” 莫爷爷看着他,“照顾好自己,知道不?” “我知道,你也要照顾好自己。” 莫爷爷沉默片刻,听到车鸣声从外面传来才回了神,他拉住他大孙子的手臂,推了一下,“快去吧,快去。” 莫绥与拿起手边上的黑剑,往外走去,“好。” 看着莫绥与的背影,莫爷爷再次沉默下来。 这大概是…最后一面吧。 “舍不得啦?”道奶往这边走了过来,“也就几天,你还真把小莫当自己孙子了?” 莫爷爷赶紧摇头,“不不不,给我几个胆子我也不敢。” “过几天赵家那孩子就会过来,到时候你也能跟着走了。” “是,三姑奶。” …… 莫绥与刚到门口,站在车旁的大哥就一言不发地走过来,从莫绥与手里接过了行李箱。 “谢谢……”莫绥与礼貌道谢。 大哥摇了摇头,并未多言,走向了车后边装行李箱。 此时已经是凌晨十二点,村里的灯光几乎全都消失了,莫绥与站在原地,盯着隔壁几家的大门发呆。 没多久,道奶也出来了。 “小莫,快上车吧,咱们要出发啦。” 莫绥与点头,“好。” 他走过去,打开了车门,坐进去前,他又回头看了看自家的大门,爷爷就站在那里,笑着看向他。 莫绥与对他爷爷挥了挥手。 莫爷爷笑了一声,也挥了挥,“走吧走吧。” 莫绥与坐了进去,还没关上车门,就看到了不远处,一个正站在墙边上的小孩。 莫绥与眯了眯眼,谁家小孩大晚上不睡觉跑出来玩? 而且好眼熟。 我是不是,在哪里看到过他。 注意到了莫绥与的视线,小孩歪了一下头,露出了天真可爱的笑容,抬起手,晃了晃手里的糖果。 是……掉水里的那个孩子? 好像叫熊岳。 他大晚上不睡觉站那里干什么? 第16章 熊岳向他跑来,将手里的糖果塞进了莫绥与的手里,“哥哥,你给我的糖很好吃,这是我给你买的。” “啊,你家长让你晚上出来玩?” “我是偷偷跑出来的啦,是那位老奶奶告诉我的,你今晚就要走了。”熊岳眼睛亮晶晶的,“哥哥,谢谢你救了我,我会一直记得你的。” 莫绥与揉了揉他的脑袋,“那你听哥哥的话吗?” “当然!” “现在回家睡觉去,不然长不高的。” 熊岳眨巴眨巴眼睛,“好,哥哥再见哦。” “再见。” 小孩又笑了,转身小跑离开。 关上车门后,莫绥与低头看了看那把黑剑。 “三天后你主人回来找不到你,没事吧?” 黑剑慢悠悠道,“他三天后不会来了。” “啊?” “他之前说了,他要跟着你,所以他只会去找你。”黑剑对此已经麻木,“而我这么聪慧的剑,他喝口水就会忘了。” 第13章 老叶 莫绥与感觉嘴角抽搐得都要僵硬了,他看了一眼坐在驾驶座保持沉默的大哥,相当尴尬,“咱说话可不可以不要这么gay?” 黑剑疑惑,“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啊。” “所以你主人是gay,没错吧?” “啊,这么说感觉也是呢。”黑剑略微一想,“他觉得你好玩,很在乎你,甚至让我来保护你……真的是,确实是,所以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 莫绥与:…… 坐在驾驶座的大哥:…… 道奶刚坐进副驾驶座,就听到了这么一番话,忍俊不禁,“老婆子我可不同意,我这么有天赋的新徒弟,可不能被拐走。” “不,道奶…这剑乱问的,完全没有那回事!”莫绥与必须要为自己解释。 黑剑反驳,“并不是乱问,尽管我主人有病,经常发疯,脑子不正常,但我也要为我主人的终身大事操心。” “你有这份心是好的,但你找错了人。”莫绥与微笑,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 “没有找错。”黑剑骄傲地晃动起来,“果然,就算……” 道奶眉毛微微挑起,咳嗽一声,打断了那把剑,“小莫呀。” 莫绥与只觉得自己听到了天籁,“我在!” 黑剑偷偷嘀嘀咕咕,“真是的……” “回青泞山前,你得去处理件事情。“道奶小幅度转身,扭头看向了后座的莫绥与,轻声道,”s市内一中学校遭了鬼怪,已经有了一位受害人,是高二一班的班主任,名字叫卓楠永,他从三楼跌落勉强捡回了一条命,目前在医院接受治疗,昏迷不醒。” 道奶将兜里的几张符箓递了过去,“我已经用灵力催动了,像之前给你的那张一样,随时都可以用。” 莫绥与接了过来,“只有我一个人去吗?” “还有一位跟你同行的孩子,后天你们就会见面。”道奶说,“你之前被符箓烫到,是因为你身上太多阴气了,等回青泞山,我就会教你收敛阴气的办法。” “这次任务不以成功为主要目的,你要先保护好自己,尽量不要让自己受伤,你的血会激发鬼怪的怨气,让它们更加强大。” “好。”莫绥与拿着轻薄的符箓,认真地点头。 “不要太紧张,若是出了什么问题,与你同行之人自会解决。”道奶又扫了一眼黑剑,“因某些原因单独行动的话,遇到危险就直接把这个剑扔出去,会有奇效。” 黑剑晃了晃,“是的,我的作用就是这样的。” 莫绥与再次点头。 “好好睡一觉吧,都没怎么好好休息吧?”道奶关切询问。 莫绥与把符箓揣进兜里,“确实……” “小司机,开车开稳点。”道奶吩咐。 司机大哥点头,“是。” 莫绥与放松身体,望着窗外不断变幻的景色发呆。 ……在校园内的鬼吗? 想起水缸女鬼的样子,莫绥与再次觉得后背发凉。 只希望不是女鬼…吧。 渐渐的,他陷入了沉眠。 坐在副驾驶的道奶垂下眸子,望向手心。 先前这里有一道可怖的伤疤,但现在却已经不见踪影。 黑剑动了起来,它把自己搭在驾驶座与副驾驶座中间,“是我主人让我把血肉还回去的,是不是应该谢谢他?” 道奶笑了一声,“他已经去那边了?” “是的,另外,我主人还让我告诉你几件事。”黑剑左右晃动,“莫绥与吃不了太辣的,更不会喝酒,睡眠质量不好,并且很容易做噩梦,要照顾好他。” 道奶又笑了一声,并未回答。 黑剑也认为自己的主人婆婆妈妈的,“……咳咳,总之,麻烦了。” “想不到单秋这孩子也会关心人了?”道奶感叹,“想当初他烧我桃林,可真是任性又惹人厌呢。” “我主人非常惹人厌,这一点我也赞成。”黑剑连忙赞同,它最爱干的事情就是偷偷骂单秋,这让它感到了无与伦比的开心。 道奶笑着叹气,“你俩一个德行…” …… 莫绥与站在校门外,低头看了一眼那份临时证件,随后揣进兜里,左右环顾,等待着道奶所说的同行人。 附近来来回回有几个人路过,为了避免一些麻烦,黑剑没再开口,这让莫绥与感到了片刻的无聊。 第17章 他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9:03 这个时候,学生们都在上课吧? 真怀念啊,高中生活已经离他太远了。 他都有些不记得曾经的事情了。 “不对,我怎么感觉全忘了…”莫绥与暗自嘀咕。 就在这时,他的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 莫绥与猛地转头,看到了一个面带笑容的男人。 “你就是莫绥与,对吧?” 为什么走路都没声音?! 莫绥与默默点头,一脸平静,“是的。” “你好,我是道奶安排来的,跟你一块儿抓鬼。”男人乐呵呵介绍自己,“叫我老叶就可以了!” 莫绥与扫了他一眼,“你好,但是你看起来并不老。” 老叶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这……你要是不介意,叫我叶哥也可以,哎呀,我那些狐朋狗友们都叫我老叶,我都习惯这俩字儿了。” 莫绥与微微一笑,“那就叫你老叶了。” 老叶笑了起来,转身看向了学校,“那咱们走吧!” “喂,放个行呗。”老叶走到保安室附近,敲了敲玻璃窗。 趴在保安室里睡觉的男人立刻抬起头,他站了起来,打开保安室的门走出去,看了看站在他面前的两个人。 “你们……你们就是……” 老叶拿出兜里的证件,“对,我俩就是上面安排来的人。” 男人瞪大眼睛,一把抓住了老叶的手。 老叶被吓得一激灵,“你干嘛!” 一旁正在眺望学校教学楼的莫绥与被老叶这声吼震得回了神。 “我,我……”意识到自己行为的不妥,男人赶紧收回手,“不好意思,刚刚失态了,我是这所学校的校长,姓朱!” “我等你们好久了,这几天老师学生们都被那件事搞的心神不宁,我,我也……!” 莫绥与安慰他,“别急,你慢慢说。” “好……”朱校长呼出一口气,压低的声音,“这所学校,有鬼。” 第14章 一品 老叶猛拍这位朱校长的肩膀,郑重颔首,“请放心,我俩就是为此而来。” 莫绥与也跟着点头,询问:“你可以带我们去那位班主任遇害的教室吗?” “可以,当然可以……!”朱校长难以掩饰他的激动和庆幸,这两个人虽然看起来很年轻,但毕竟是上面派来的,说不定真的可以解决好这次事件,想到这里。他尽力平复好心情,带他们往校内走去,“不瞒你们说,一开始我是不信有鬼的,卓永南老师出事后,我以为他就是不小心掉下去……” “哦?”老叶摸摸下巴,“这么说你也遇到了什么事?” “是,是的!”朱校长脸色苍白,哆哆嗦嗦道,“我看到了……那天晚上我处理工作没注意时间,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已经天黑了,学生们都在教学楼上晚自习,我就从这条路往停车场走。” 朱校长伸出手比划着,“就是那边,我就是在从那边走的,然后无意抬头看向了亮着灯的教学楼,就看,看到了……” “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女人!” 女鬼…… 莫绥与攥着剑柄的手一紧。 想起那晚的经历,朱校长额头上的冷汗都要落下,“那东西就站在窗内,我看到,我看到它在盯着我!” 老叶则是若有所思道:“它看到了你,你是怎么逃走的?” “我,我当时吓坏了,没多想转身就往停车场的那边跑,开车回了家……” “拜托你们!快抓走那只鬼!卓永南老师已经遇难了,我不想再看到老师跟孩子们遇到危险!” 老叶搓了搓手心,从大衣外套兜里掏出一张符箓,塞进了朱校长的手里,“辟邪的,你先拿好。” 朱校长连忙收好,“好……” 老叶看向了身边的莫绥与,问道:“你来的路上,道奶有没有教你什么啊?” 莫绥与想了想,“并没有,她只是给了我很多符箓。” “符箓啊?”老叶没多想,以为是些新人道士必备的三品辟邪符,“给我看看吧,帮你找出几张比较好用的。” 莫绥与点头,把兜里的符箓都掏了出去,“好,谢了。” “不用客气哈,互相帮助嘛,都是应……?” 看他突然安静,莫绥与投去了疑惑的目光,“怎么了?” 只见老叶虎躯一震,瞪大了眼睛,“……兄弟,你实话跟我说,你是道奶的远房亲戚吗???” “…并不是。” “那,那你就是道奶的亲孙子?” “?” 朱校长小心翼翼地扫了一眼这些符箓,“两位大师,有什么问题吗?” “我嘞个亲娘……”老叶飙了句方言,“搞嘛呢……” 莫绥与完全不懂,“这些符箓…不对吗?” “不,不不不!”老叶连忙摆手,“符箓很对劲,相当对劲!我当了两年的道士,头一次看到一大堆一品符箓,失态了……” “一品符箓……”莫绥与喃喃自语,低头扫了一眼。 和道奶给的第一张符箓是一样的吗? 那……对付鬼应该方便很多。 莫绥与缓缓松了口气,紧绷的心终于落下了。 遇到鬼的话,就像之前那样,直接贴过去! 第18章 如此一想,莫绥与轻松很多。 老叶忍不住多看几眼,“你有这些符箓,我师父为啥还让我护着你呢……你完全不新人啊。” “我,是新人。”就在几天前还刷视频笑嘻嘻的莫绥与将符箓全部塞进兜里,掏出了熊岳给的那糖,撕开糖衣,将糖球放进了嘴里。 还挺甜的。 这所学校内部空间很大,莫绥与跟着他俩走了好一会,才到了案发地所在的教学楼内。 莫绥与上楼梯的时候捏了一张符箓用来壮胆,听着时不时传来的讲课声,低头看了一眼黑剑,轻声问,“你能感觉到鬼吗?” 黑剑震动起来,同样轻声回答,“可以的。” 走在前面的老叶回头,“你刚说话了?” 莫绥与摇头,“没有没有。” 希望鬼出现的时候,这把剑可以给自己一个预警吧…… 不多时,他们就到了那间教室的门外。 “那晚过去后,我让这个班的学生们暂时去了楼上的空教室。”朱校长推开门,找到了一边,有些不敢进去,“这……我还是在外面等你们吧?” 老叶走了进去,摆手,“去吧去吧,顺便把门关上。” 朱校长应了声,迅速离开关好了门。 莫绥与看到老叶拿出了黑白色的罗盘,在教室内来来回回绕了几遍,罗盘上的指针这才有了反应,对准了窗口,片刻后,指针失去了灵性。 “这是……?”莫绥与觉得新奇,凑近去看,“找鬼的?” “嗯……” “有什么发现吗?” 老叶挠着头发,“感觉不太对劲,以前我用这东西很少出现失控的情况。” “失控了?” “对,不过还有一种可能,鬼只是来过这里,但并没有长久停留。”老叶叹口气,“这就麻烦了,追魂术我不太会啊……” 莫绥与更是新手中的萌新,他问:“那怎么办?” “这…那个,你再给我看看道奶给你的符箓,说不定有追魂的。” “好。”莫绥与把那些符箓拿出来,递了过去。 “杀鬼符,灭魂符,噬妖符……怎么全都是有杀伤力的?”老叶接过来,仔细一看,“一张追魂符都没有,我靠为什么,道奶不可能没料到啊……” “当然是因为有我。”一道声音响起。 老叶一惊,“谁!” “老叶,没事的,是这把剑说话呢。”莫绥与举起了那把剑,低头看着它,“可以追魂吗,鬼在哪里?” “剑…说话?” 黑剑顿了一下,嗡鸣一声,“把我拔出来,我带你找鬼。” 莫绥与点头,把剑拔了出来,并跟老叶解释,“这是一把有剑灵的剑,所以才会说话的,说实话,我刚听它说话的时候也被吓到了。” …… 朱校长站在门旁,幽幽叹气,“也不知道那两位大师在教室内是什么情况……” 身为一位坚定的唯物主义者,遇到灵异事件后是真的心态不稳了,他现在看什么都不对劲,听教室内没动静,他都担心出了问题。 突然,教室内传来了男人撕心裂肺的尖叫声! 第15章 假象 朱校长被吓得心律失常,想都没想直接推开了门,“怎么了!!!” 教室内并没有想象中的恐怖画面,甚至连一个女鬼的影子都没有,这位校长只看到了先前心态平稳的老叶缩在角落里,像是受到了什么极大的惊吓,那双眼睛都快瞪了出来。 而另一位年轻的小天师手里拿着一把纯黑的剑,沉默地站在原地,一脸懵逼。 朱校长左看右看,“这,这是怎么了?” 老叶哆哆嗦嗦地举起手指,“你你你……你怎么会有那把剑!” “这不是我的……”莫绥与神情复杂,往前走了一步,“那个,你没事吧?” 难道这把剑有精神攻击吗? “再说,你在校门口不也看到了吗,我拿的这把剑。”莫绥与有些尴尬地将剑插了进去,“还是说只有把剑拔出来才能启动精神攻击……?” “我才没有精神攻击。”黑剑慢悠悠道。 “…那他这是怎么了?” 黑剑发出了诡异的笑声,“我猜他想起了一个人。” “我以为你就是拿了把普通的剑啊!”看到这把剑的剑刃后,想死的心是有的,老叶欲哭无泪,面如死灰,“那个人的剑怎么会在你那里?!” “…他让我暂时保管。”莫绥想起了单秋威胁七叔时的样子,感觉自己好像懂了一些,默默问,“你也跟单秋玩游戏了?” “玩……游戏!!!”老叶眼睛睁得更大了,“我才没有,我才没有跟那个人玩游戏!我要是玩游戏了,你现在就看不到我了!!!连我的魂都看不到!” “……” “你你你跟那个人是什么关系!” “没有任何关系,就连朋友也不是。”莫绥与暂时把剑放在桌子上,转头对着主校长点了点头,“麻烦先把门关上,目前并没有调查完。” 朱校长呆愣地点头,“啊,好……” 门被关上,莫绥与走过去,“你没事吧?” “我有事……” “冷静一下,冷静一下。”莫绥与指了指那把剑,“现在的情况是剑在人不在,应该没事吧?” 第19章 “……确,确实。” 黑剑又笑了,“天啊,谁知道呢。” 老叶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晕过去,“有。有事!” 他永远忘不掉的。 就算是死了被埋进土里,魂魄被拿去熔炼,他都永远忘不掉的!!! 当时,他还只是一个刚入门的二十岁孩子,天真又无辜,对这个玄幻的世界充满了好奇心。 直到那次他跟着师父去抓鬼,遇到了来附近抓邪教组织的单秋。 乍一看,单秋除了身高这一优势,就没有什么攻击性和压迫感了,他总是笑眯眯的,说话的时候眼睛微微弯起,看起来格外好说话。 假象! 都是假象! 老叶十分痛心。 怎么能忘记呢,单秋跟那个邪教头头提出玩游戏的时候,那恶劣的笑容,怎么才能忘记?! 他只是躲在师父身后,默默颤抖。 那场游戏并不复杂,而是非常简单,石头剪刀布。 当时的规矩也很简单,三局两胜,只要邪教头头赢了,单秋就大发慈悲地放过他一次。 但如果输了,就会被那把剑……以最残忍的方式杀害。 老叶闭上眼,不愿再想后面的画面,“是我失态了,是我失态……让你见笑。” 莫绥与抿唇,拍了一下这位兄台的肩膀,“那我就去问了。” “……去吧。” 只觉得单秋有点小病的莫绥与难以理解。 他拿起桌面上的黑剑,拔了出来,“鬼在哪里?” 黑剑立刻回答:“鬼的本体确实离开了这所学校,但是留下了一个鬼影,就在这所教学楼内,大概位置是二楼的洗手间。” “好,谢谢。” “不用这么客气。”黑剑似乎很愉悦,“请一定要小心,到了那里后先把我扔进去也可以。” 莫绥与把剑插回去,“不会是在洗手间内的女厕所吧?” “嗯……”黑剑默默感知,“我看看啊,是男厕所。” 女鬼进男厕所? 莫绥与沉思。 还有…… “……我把你插回去了,你还能看吗?” 黑剑沉默片刻,“嗯……咳咳……或许大概也许可能?” 原来让我给你拔出来,真的只是为了吓老叶啊,你跟你主人简直是一个德性。莫绥与在心里偷偷吐槽,转头看向了角落里的老叶。 “找到位置了,我们……去吧?” 老叶走了几步,精神不振,“嗯,走吧……” “乐,你看他。”黑剑又笑了。 莫绥与:“……” …… 刚走进男厕所,莫绥与就听到了一道闷哼声。 他警惕地望向声音来源处,是最里面的隔间。 老叶咬牙,强撑着打起了精神,“你站我后边去,我来……” 莫绥与看了一眼身旁人的精神状态,“……不用,我去吧。” “不,我的另一个任务就是保护你。”老叶认真道。 黑剑只恨自己不会吹口哨,不然又可以刺激老叶了。 莫绥与挪开视线,“…不用的,谢谢。” 他捏紧了符箓,走了过去。 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呼出去,莫绥与打开了隔间的门。 他愣住了。 里面并没有什么可怕的女鬼,里面只有一个昏迷不醒的少年。 少年惨白的脸上都是又青又紫的痕迹,血顺着头发缓缓流下,估计头那里也受了不少的伤,他的脖子上还有一道深色的勒痕,很像是被鞋带勒的。 莫绥与慌忙地蹲下,不敢乱扶起来,生怕弄疼他,只是轻轻去推,“同学,你怎么会在这里,醒醒,醒醒!” 老叶凑过来也看到了这一幕,“妈的!那什么朱校长,你快别杵外面了!快进来!有你们校的学生!” 闻声,朱校长迅速赶进来,被这场景吓了一跳,“是鬼干的?!” “什么鬼干的!这他妈是被人欺负的!”老叶骂了一声,“兄弟,你让一下,我跑得快,我先给他背医务室去!” 莫绥与点头,让开了,“你动作轻点,我怀疑他身上还有别的伤。” “行!”老叶小心翼翼地把少年背了起来,“校长你快带路啊!你们医务室在哪呢!!” 朱校长赶紧跑了出去,“好……!跟我来!” 背着少年的老叶和莫绥与紧随其后。 第16章 姐姐 “…我从来没有想到我校会出现如此恶劣的事件!”朱校长气愤不已,光是看一眼这少年身上的伤就觉得呼吸不顺,“要是让我逮到霸凌者,绝对要严惩!” 校医在少年手臂上贴了一张创口贴,“除了脑袋上那道破了皮肿了起来的,身上其他的伤口并不严重,我的建议是现在去医院,打破伤风。” 校长立马掏出了兜里的车钥匙,“走吧,我开车送他去医院!” 已经醒过来的少年扫了他们一眼,往床深处挪了挪,“我不去……” “不去怎么行!万一感染了怎么办!”朱校长下意识皱起了眉头,“你叫什么名字,哪个班的?是谁打了你,还记得欺负你的人的名字吗,都是哪个班的?” 少年蜷起腿,抱住了膝盖,把脸埋了进去,什么也不说。 朱校长急得不行,“你不要害怕!告诉我事情经过,学校会严惩欺负你的人!” 第20章 少年还是什么也没说,一动不动。 “你……!” 老叶揽住朱校长的肩膀,带着他往后退了退,“小孩害怕着呢,先别着急。” “这…唉。”朱校长叹气,又问,“……二位查的怎么样了?” 老叶望向了站在医务室门口的莫绥与,“兄弟,查的怎么样?” 莫绥与低头,“查的……” 呸! 他们几个在套什么娃? 莫绥与换了种问法,“是在这个男孩身上吗?” 黑剑微微震动,并未开口。 校医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们几眼,“你们在说什么?” “额……没什么,校医你先出去一下,我有点事要跟他们商量。”朱校长送出了校医,并关上了医务室的门。 黑剑立刻回答:“是的。” 莫绥与略微思索,走到了床边,“小朋友,你看到过一个穿红衣服的……姐姐吗?” 少年沉默。 “就像是你看过的恐怖电影里,那种穿红衣服的…鬼。” 少年抬起头,盯着他,声音沙哑得可怕,“我没有看过恐怖电影。” “没看过?”莫绥与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在浏览器上搜索了一些照片,“给你看一下网上的图,我找找……嗯。” 莫绥与把手机屏幕对准了少年的眼睛,“你看,就是这样的鬼。” 照片上的鬼是著名恐怖电影《红衣怒》的妆造图,此鬼站在沙发后边,可怖的面容完全被头发盖住,那条深红的长裙极其明亮。 少年再次沉默,又把脸埋进了手臂里。 “吓到你了?” 老叶站在一旁挑起眉头,“什么东西,给我看看?” 莫绥与把手机递过去。 “哎哟,这小鬼挺别致啊。”老叶欣赏了几秒,将手机还回去,也凑到了少年的身边,“小孩,我能看出来,你身上有鬼的阴气。” “……” “见过吧,那鬼对你做了什么?” “……” “同学,这两位先生是上面请来的抓鬼能人,你要是看到什么就跟他们说,或者现在咱们就去医院!”朱校长赶紧道。 少年完全不动弹。 莫绥与把手机揣进兜里,“先送他去医院吧。” “不去。”少年干巴巴开口。 “为什么不去?” “……” 莫绥与十分耐心,再次轻声询问,“为什么不去呢?” 少年闷声道:“没钱。” “医药费我出!”朱校长立刻拍了拍胸膛,“同学你别担心这个问题,赶紧穿好鞋子跟我们去医院!” 少年还是不动,“不去。” “不去也没事。”黑剑抢在朱校长前回答了少年,这把剑轻笑一声,“我可以治好你,让你头上的伤现在就消失。” 少年手指微微一动,保持沉默。 莫绥与震惊了,“你当剑灵前还是医生?” “没有的。”黑剑愉悦的语气瞬间不见,正经道,“但我收集了很多人的血肉,应该能补上伤口吧?” 莫绥与:“?” 老叶默默后退一步,望向了天花板。 朱校长睁大眼睛,也跟着后退一步。 “这怎么能弄一块,先不提排斥反应,收集血肉……你哪里收集的???” 黑剑回答:“我主人干的。” “……你主人,真够离谱的。” “是的,我主人简直有病。”骂起自己主人,黑剑格外开心,“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一点都不懂怎么爱护我,就知道对我发脾气,对我拳打脚踢。” “……” “怎么样呢?”黑剑轻微晃动着,“需要我帮你吗?” 坐在床上的少年露出一双眼睛,盯着那把剑,“嗯。” “没问题,那么作为交换,你要跟我玩一个……” “不行!”莫绥与立马否定了这个方案,“别开玩笑了,这根本就不行,现在就去医院。” “好的。”黑剑乖巧回答。 “不去。”少年闭上眼。 “…那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少年什么也不说。 黑剑也问,“名字。” “江琼。” 在场三人顿时一惊,说出这两个字的并非是那少年,而是一道尖锐嘶哑的女声。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老叶,他谨慎地掏出一张符箓,走上去站在了莫绥与身旁,审视着依旧一动不动的江琼。 江琼的瞳孔微微睁大,他抱紧了自己,轻声问,“……你还在,你没走?” “江琼。” “我在的,姐姐。” “江琼。” “姐姐?” “江琼。” 黑剑慢悠悠道:“知道了。” 那声音不再响起。 “姐姐……!”江琼猛地抬起头,恶狠狠地看向了那把黑色的剑,“我的姐姐是被你抓走了?把她还给我?!” 莫绥与下意识把剑背到身后,“冷静,那只是鬼的鬼影。” “……鬼影?” “你知道那鬼在哪?”老叶眯起眼。 江琼又恢复了平静,他冷漠地盯了老叶一眼,并未回答。 朱校长更是搞不清状况,“是……怎么回事?” 莫绥与转过头对朱校长摇了摇,又看向了江琼。 第21章 他对黑剑道:“你有办法找到鬼的本体吗?” 黑剑立刻回答:“当然可以。” 闻言,江琼的眼神再次变得凶狠,他冷冷地注视着莫绥与,身体紧绷,仿佛下一秒就会做出过激行为。 莫绥与跟他对视,平静道:“告诉我。” 第17章 蘑菇 黑剑的剑柄微微转动,对准了一个方向,“我看到了,是在医院的重症室里,在一个男人的身边。” 医院? 莫绥与想了一下,“是那位班主任吗?” “是的。” 朱校长呆了几秒,慌忙道:“卓永南老师不会出事吧?!” 听到这个名字,江琼神情更加阴暗了,他没管身上的疼痛和脑袋的眩晕,下床穿好了鞋子,“我要去医院。” “你早该去了!”老叶直接把江琼背了起来,没管江琼没什么力气的反抗,“朱校长,走走走,咱几个开车去医院!” 朱校长点头,飞快地往外面跑。 …… 车内,江琼靠窗坐着,神情不变,那双漆黑的眸子依旧冰冷。 莫绥与跟他坐在后座,用手指轻点剑鞘,“那位老师会有生命危险吗?” “暂时不会。”黑剑道。 “嗯。”莫绥与松了口气,转头看了一眼明显更加阴郁的江琼,“是你亲姐姐?” 江琼没说话。 “你知道什么吗?”莫绥与问,“你那位姐姐为什么要让卓永南坠楼?” “……” “你知道你那位姐姐是怎么死的吗?” “……” “又是谁欺负的你?” “…不要跟我说话。” 莫绥与点头,“好的。” 坐在副驾驶座的老叶往后边看了看,啧了一声,“管他什么原因,鬼就是鬼,咱们看到就要抓!” 江琼死死盯着老叶,拳头渐渐攥紧。 “鬼害人就是不对,有什么冤枉跟阎王爷说吧!” “…那是他活该,我姐姐有什么错。”江琼声音冰冷。 “小孩,你太天真了,鬼可不是有人性的东西。”谈此,老叶的眼中多了一些厌恶,“人是人,鬼是鬼,这两者是不同的,就算你姐生前再好,能变成红衣也会是恶鬼。” “我姐姐才不是恶鬼!”江琼难以控制情绪,吼了出来。 “不是恶鬼?”老叶冷笑一声,“既然你姐不是恶鬼,又为什么不让鬼影保护你,为什么放任霸凌者欺负你?” “…我自己的事情自己会处理。” “借口,你只是被鬼迷了心智。” “我没有。” “你姐如果心疼你,想处理霸凌者的话,有一万种方式。”老叶说,“但它并没有帮你,只是让鬼影缠着你,从你身上获得阳气,去壮大自己!” 江琼一阵头晕,咬牙切齿道:“……不可能。” 莫绥与探出手臂拍了一下老叶的肩膀,“先让他自己想想,别刺激他了。” 老叶耸肩,“行,反正被鬼迷惑心智的我见多了。” 想起那只可怜的水鬼,莫绥与抿唇,“所有的鬼都是这样吗?” “那倒不是。”老叶说,“只有红衣才会没人性,别的鬼都有转世投胎的机会,所以才会有生前的人性和大部分记忆。” “还有机会转世?” “没错。” “水鬼也可以吗?” 老叶思索片刻,“水鬼?” “对。” “水鬼的话…比较艰难。”老叶解释,“很多水鬼都是被前一个水鬼拉进水里成了替死鬼,这种鬼离不开那片河域,只能再拉一个人下去,自己才能离开这里去投胎。” “只有这种办法吗?” “嗯…还有另一种办法。” “什么?” 老叶摇头,“具体我不知道,我师父只是跟我说,特殊情况有特殊的办法。” “特殊的办法吗,谢谢。”莫绥与低下头,问黑剑,“你知道吗?” “知道。”黑剑回答,“解决掉河那边的源头就好。” 源头…… 龙? 莫绥与缓缓点头,“知道了,谢谢。” “你遇到了?”老叶问。 莫绥与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黑剑老老实实躺在莫绥与的腿上,“这件事情暂时不要想,那位老太婆也跟你说了吧,现在还是太早了。” 莫绥与当然记得,“知道。” “……啊。” 莫绥与眨眼,“啊?” “好烦。”黑剑郁闷起来,“我主人有话要跟你说。” 闻言,老叶神情僵硬,相当不自在地绷直了后背。 “哦,说的什么?” 黑剑自己给自己翻了个身。 “莫绥与,这件事情非常重要。” 单秋平静的声音在黑剑上响起。 这人怎么突然说话这么正经了? 莫绥与不太放心,“不会出事了吧……” “难以想象,竟然恶化到了这种地步,在见到你之前,我会失去语言功能,变成哑巴。” “……啊?”莫绥与相当震惊,喃喃自语,“这么严重…” 老叶竖起耳朵,偷偷往后瞄了一眼。 “非常抱歉,恐怕很长时间我们都不能再见面了,麻烦你继续保管那把低智商的剑吧,觉得剑烦的话,扔了也没关系。” 第22章 黑剑明显可以听到,来回晃动,以表抗议。 “那么接下来我就告诉你,发生了什么。” 莫绥与放缓呼吸,沉默等待。 “我,单秋。” “退化了。” 专心听的莫绥与:? 被引起好奇心的老叶:!? 正在开车的朱校长:??? 就连面无表情的江琼脸上都闪了一丝茫然。 “我居然又从蘑菇人退化成了蘑菇,都怪那些人,真的太烦了……我真的不能接受,我不能让他们好过。”单秋冷哼一声。 莫绥与呼出一口气,“他说完了吗?” “我知道你现在肯定想问,说完了吗?”单秋笑了笑,颇为愉悦,“我是不是猜对了,不愧是我,重振蘑菇荣光,我辈义不容辞呢。” “……” “没时间了,莫绥与,再见。” 莫绥与嘴角抽搐,一言不发。 担心你就是个错误。 黑剑翻了个身,“我主人真是有病,什么时候来人把他关进精神病医院?” “他这个症状持续多久了?”莫绥与扶额。 “很久,他一直是这个样子。”黑剑非常嫌弃,“我现在跳槽还来得及吗?” “……上了他的贼船就难逃了吧。” 黑剑沉默好久,“也是呢。” 老叶默默闭上眼。 这可怕的愉悦口吻,还是两年前的样子……呢。 老叶痛苦地捂住脸。 老天爷,如果你能听到的话。 求你让我的余生都再也见不到这个人吧!!! 第18章 尴尬 乌云遮住了太阳,隐隐约约有雷声传来。 医院门口,莫绥与慢了几步,抬头看了一眼乌云密布的天空。 “要下雨了?”莫绥与望向已经走进医院大门的三人,赶紧跟过去。 从校长口中得知了重症室的楼层后,莫绥与和老叶就决定立刻出发。 但江琼是个倔脾气,怎么都不肯跟着朱校长去看医生,非要去重症室找他的鬼姐姐,老叶又不好当着医院内其他人的面直接劈晕这个倔孩子。 老叶和朱校长只能来回苦口婆心地对他劝来劝去,江琼还是保持他的沉默。 “要不,带他一起?”莫绥与站在他们旁边,举手问了问。 “这怎么行,万一出了什么事,一点点危险都足够要了他的命。”老叶不同意,“朱校长,咱俩别跟他唠了,你直接从后面抱住他,我跟我兄弟先跑了。” 主校长点头,还没抱住江琼,那少年就迅速躲开了,他后背紧贴墙壁,警惕地盯着他们,“我不怕死,带我一起去。” “带屁。”老叶啧了一声,拽起莫绥与的左手臂就往电梯那跑。 “等等!”江琼跟着跑了过去,抓住机会死死拽住了莫绥与拿着黑剑的右手臂,“我也要去!” 手臂被这少年抓得生疼,莫绥与在心里倒吸一口气,脸上表情却毫无变化,他扭过头去,看见了少年双眸里的哀求与痛苦。 江琼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几乎用尽了全部力气。 他看着莫绥与,紧皱眉头,“我要去看我姐姐,求求你,带我一起。” 也不知为什么,劝说的话就这样卡在了喉咙里,莫绥与直勾勾盯着少年的眼睛,站在了原地。 最前面的老叶被迫停下,转头就看到了这一幕,“兄弟,你赶紧甩开他,咱们快走。” “你很在乎那只鬼?”莫绥与听到了自己的声音。 江琼本就苍白的脸渐渐毫无血色,他就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没立刻回答,而是缓缓松开了抓着莫绥与的那只手,紧接着往后退了一步。 老叶眼睛一亮,直接带着莫绥与往前跑,“就是现在!” 江琼看着那两人进了电梯,直到电梯门合上,自己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朱校长从后边气喘吁吁地跟了过来,“你这孩子…哎呦,跑过去干什么!” “……” “他们是要去处理正事,咱们跟过去只会添乱。”朱校长轻轻拍了一下江琼的后背,“别站着了,跟我走。” “……” “江琼同学?” 江琼低下头,轻声说了什么。 朱校长没听清,“你说什么?” 少年没有再重复刚才的话,他猛地抬起头,以最快的速度跑向了楼梯那边! “唉!你别跑!”朱校长赶紧追了过去。 …… “冯二少,重症室里并没有找到那女鬼的本体寄生物品,极大可能是带着逃走了。”重症室门口,穿黑色西装的保镖大哥低下头,毕恭毕敬地对面前穿粉色运动衣的男人报告,“卓永南身上的阴气已经祛除干净,不排除鬼还可能自己过来的可能性。” 冯生炔瞥了保镖大哥一眼,淡声道:“那就派两个人在这守着。” “是。” “啧,真烦,连烟都不能抽一根。”冯生炔叹了口气,眉毛夸张地挑了起来,“姓叶的呢,还没到?” “楼下的人刚刚传来消息,叶卜局先生已经带着莫绥与进了电梯。” “真慢。”冯生炔一脸不满意,他慢悠悠走到了电梯门口,双手插兜。 不过多时,电梯门缓缓打开,冯生炔摆出了标准微笑,对着里面的两个人道:“surprise。” 第23章 老叶走出了电梯,一脸吃了屎的样子,“你怎么在这?” 冯生炔微笑,反问,“是啊,我怎么在这里?” 莫绥与也走出去,左看右看,询问:“你,朋友?” “才不是我朋友。”老叶皱起的眉头几乎可以夹死蚊子,“冯生炔,你把那鬼抓走了吗?” “我好像没有义务向你汇报吧,我的好师兄。”冯生炔皮笑肉不笑,将目光投向了莫绥与,“你就是莫绥与?” 莫绥与迟疑片刻,点头,“…有什么事情?” “我个人认为我师兄没能力做好保护你的任务,于是跟师父提了一句,他就让我来帮忙。”冯生炔伸出右手,“你好,我叫冯生炔,接下来跟着我一起调查吧,我师兄…没什么本事,并不靠谱。” 老叶很不乐意,一巴掌拍在冯生炔的手上,“师父并没有跟我打电话通知,你没资格跟我抢任务,哪来的滚哪去。” “粗鲁。”冯生炔简单评价一句,也不生气,他漫不经意地揉了揉手腕,“师父他老人家只是懒得通知你罢了,我这不是来跟你说了吗?” “得了吧,一看你就是私自出来的!” 冯生炔没搭理,对莫绥与笑道:“我掌握了一条新的线索,有关那只鬼的身份,我认为你应该会很好奇。” “什么?” “接下来跟我一起调查,我就会告诉你。” 莫绥与很尴尬,保持了沉默。 “哦!”老叶白了他一眼,“别卖关子了,赶紧说。” “不行,这条线索我可是很不容易才找到的,只能告诉与我同行之人。”冯生炔再次对莫绥与伸出手,“跟我一起调查吧。” “你别听他的!”老叶说,“咱俩继续查就是了,绝对能找到这条线索。” 莫绥与也是这样想的。 他的确不太想跟这位冯先生一起调查,当然,并非是有什么意见,只是半路跳槽并不好,更何况他也不需要被保护。 “不好意思,冯先生,还是算了吧。” “听到没!”老叶再次猛拍冯生炔的手心,“让让道,我俩要去重症室内看看。” 被拒绝,冯生炔还是那副微笑的模样,他优雅地往旁边一靠,“好吧,很遗憾。” “装模作样的,你赶紧回师门去吧。”老叶冷笑一声,跟着莫绥与走向了重症室的方向。 冯生炔收起笑容,站在原地望向了老叶的背影。 而就在这时,楼梯道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吸声和奔跑声,冯生炔转头看过去,只见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年跑了上来。 第19章 出名 要来不及了。 会来不及吗? 可,我就算到了那里,又该怎么去救姐姐? 江琼扶着墙壁,大口呼吸着。 只要往前跑一段路,就可以…… “姐……”江琼轻声呢喃,咬牙继续前进。 没跑几步,一只手臂拦住了他的去路,江琼抬起头,看到了一个笑容极其虚伪的男人。 冯生炔垂眸瞧他,“你就是江琼?” 江琼什么也没说,迈起步子就准备绕过这个男人。 “人与人之间的基本礼貌,是很重要的事情。”冯生炔用身体挡在他的身前,微笑不变,“这个时候你应该回答,是或不是。” “……让开。” 冯生炔挑眉,往旁边一站,轻笑一声,“别急着走,如果,我告诉你我有办法能让那只恶鬼…哈,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现在就修改一下称呼。” “……你想说什么?” “我有办法能让那只对你而言很重要的鬼,回到你的身边。” “……” 冯生炔摸了摸下巴,“但你需要配合我做一些事情,如何?” “我没有理由信你。”江琼不想再多说,迅速离开。 冯生炔脸上的笑淡了,自言自语道:“把厉鬼当成朋友?天真。” …… 莫绥与刚进重症室就看到了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男人,他无法看到阴气,只能看向身边的老叶,问:“那只鬼的本体还在吗?” “…不在了。”老叶嘶了一声,“冯生炔这小子没有抓到那只鬼,这里面的阴气的确淡了,但是那股怨气依旧存在,并不像是被抓到的状态。” 说到这里,老叶偷偷瞄了那把剑一眼,“…兄弟,你要不…问问?” 莫绥与也正有此意,他低下头,“可以看到鬼的本体现在在哪里吗?” “当然可以。”黑剑说,“不久前这里刚发生一场恶战,那只鬼被重创,只能回到自己的死亡之地休养生息,那个地方就在……咦?” 莫绥与问:“怎么了?” “那个地方有特殊的存在,短时间内我并不能看清。”黑剑晃动起来,“目前最多只能看到,那是一座山。” “山?” “是的。” 老叶一拍脑袋,“附近的山可不少啊,这可是个大工程,我得去找一趟师姐,她比较擅长这个。” “兄弟,等我两天?”老叶问。 莫绥与点头,“可以。” 说干就干,老叶转身就走,正巧和刚进门的江琼撞在了一起。 “哎呦我靠!”老叶差点被撞倒在地,“小孩!你走路看着点到!” 江琼没管身上的疼痛,晃着个脑袋左右乱看。 第24章 “嘶,你怎么没在朱校长那?”老叶皱眉,按住了江琼的肩膀,“别在这乱看了,我直接带你下去吧,走。” “放开我。”老叶本就没有多少力气,江琼很轻易就挣脱开来,“我姐姐……不在?” 莫绥与摇了摇头,“已经走了。” 江琼松了口气,感到庆幸,可又觉得心里很堵,最终只能保持沉默,老老实实跟着老叶离开了这里。 莫绥与在原地站了一会,“为什么鬼要害这个人?” “我并不清楚。”黑剑对此无能为力,很快又打起精神,“但是我寻鬼寻人寻物是很靠谱的,比我那有病的主人靠谱100倍,在这方面你可以直接交给我。” “寻人。”莫绥与想了想,眯起眼,“你可以寻到欺负江琼的人吗?” “当然可以。” “那就找这个。” 黑剑晃动,“我看到了,就在那所学校里,欺负他的是四个人,两个瘦成麻杆,一个胖成圆球,还有一个不胖不瘦刚刚好。” 莫绥与点头,离开重症室病房并关好了门,一个转头,又看到了之前邀请他的粉色运动衣男人。 走廊里的保镖只剩下两个,其他的全都消失不见,估计是被安排了任务。 “你要走了吗?”冯生炔问。 “是的。” “我刚刚好像听到你在里面跟什么东西说话,是我听错了吗?”冯生炔微笑。 莫绥与有些犹豫,“你……” “并没有。”黑剑发出声音,轻轻笑了一下,“那个东西就是我。” 冯生炔悠闲地靠在墙壁上,垂眸一看,“剑灵?” 黑剑奇怪地笑了笑:“你一定不会对我陌生。” 莫绥与暗暗吐槽,这剑的恶趣味…未免也太多了。 “何以见得?” 一直觉得主人有病的黑剑再次感谢主人的坏名声,慢悠悠道:“果然还是我记忆力太好,冯家的一个老家伙拐卖人口,以血献祭,最后被我主人杀死的事情,你应该有印象吧?” 想起那件事情,冯生炔身体一僵,脸上的微笑难以维持。 “额……那个,没什么事的话我就走了。”莫绥与看不下去了,默默开口。 能言善谈的冯生炔什么也没说,静静地看着莫绥与带着那把还在发出诡异笑声的黑剑离开。 “单秋……”许久过去,冯生炔轻声念出这个名字,他面无表情站直了身体,“单秋的剑为什么在这里?” 那两个保镖刚来冯家没多久,并不知道这个名字意味了什么,其中一个没有忍住好奇心,询问:“二少,这个人…在道上很出名吗?” “出名?”冯生炔按了按手指关节,“何止是出名…那可是单秋。” “啧,单秋也在本市吗?”冯生炔实在想不明白,“放心让自己的剑被陌生人保管…?不,难道说这是单秋的朋友?” “怪不得道奶让师父安排叶卜局去保护他。” “不过怎么看,莫绥与都是新人啊,单秋会有道外的朋友吗?”冯生炔难以想象以恶劣成名的单秋会有什么朋友。 …… “玩个游戏吧。” 听到这个声音,趴在桌子下的男人浑身僵硬,他缓缓抬起头,看到了单秋垂下来的脑袋,以及那天真的笑容。 男人尖叫出声,直接哭了出来,拼命往深处挪动,“不要!不要玩!放过我!求求你!!我不想死!!!” 单秋笑了几声,蹲下去,“我怎么可能会杀你呢,只是游戏罢了,嗯,就玩捉迷藏吧,你在这里数300秒,然后出去抓我,知道吗?” “不,不要……” “游戏开始。”单秋歪头,恶劣一笑,“找不到我的话,你说不定会失去生命哦。” 第20章 凡哥 “凡哥,江琼那小子跑了!”看到厕所隔间内空无一人,偏瘦的麻杆男同学吹了声口哨,朝着洗手池那走去. 叼着烟的孟连凡头都没抬,他深深吸了口烟,“跑就跑,早晚逮住他。” 凑在孟连凡身边的另一个麻杆男同学对着旁边洗手的几个男同学竖起了中指,嗤笑道:“看什么看,滚远点!” “下次换个别的好玩的欺负他呗,就爱看他那副怂样,像个下水道的臭老鼠哈哈哈。”胖子男同学从隔间出来,拎了拎校裤上的松紧带,脸上是猥琐的笑容,“凡哥,你猜那小子会不会吃屎?” 孟连凡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我猜他会。” 两个麻杆同学也在那里乐得开心。 “让那小子吃自己的屎哈哈哈!” “草,恶心死了哈哈哈哈,胖哥还是你会想玩的。” 胖子脸上的肥肉抖动起来,那双眼睛眯成了一个一条线,“那必须,社会胖哥可不是吹的哈哈哈。” 厕所内的其他同学面面相觑,不敢多停留,洗完手就跟着朋友飞快离开了,生怕被这四个校霸盯上。 孟连凡哼笑道:“决定了,江琼拉完就得去舔……?” 他突然噤声,眼睛直勾勾盯着窗户。 其中一个麻杆看他呆住了,忙问:“怎么了凡哥?” 孟连凡揉了一下眼睛,“啊…没事,熬夜打游戏太累了。” 应该是看错了。 孟连凡暗骂一声,这里可不是一楼,怎么可能看到窗外有人脸? 好像…还是个女人? 第25章 “凡哥你昨晚可是上大分了,今晚也带带哥几个呗?”麻杆笑着问。 “行…当然行。”孟连凡扯起唇角,不自在地吸了一口烟,又看向了那边的窗户。 没有。 没有什么人脸。 孟连凡松了口气,果然是看错了。 “胖子,你……啊啊啊!”孟连凡看向胖子所在的位置后突然吼出了声,他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手上的烟掉落在地,吓得紧靠洗手池。 “怎么了?”胖子挠头,不明所以,“凡哥……你,咋了,脸色这么差?” 趴在胖子肩膀上的红衣女人似乎注意到了连凡的视线,僵硬地抬起头,用那双惨白色的眼睛盯着孟连凡, “啊啊啊啊!”孟连凡腿都软了,连逃跑这种简单的举动都做不到,只能看着女人从胖子的身上爬下来,一点点,一点点地向自己靠近。 “不要!不要过来!!”孟连凡像只虾米似的,蜷缩身体抱紧了自己,眼睛死死闭着,“滚!滚开!!” 胖子愣住了,“什,什么……?” 两个麻杆也搞不明白,离得最近的那个麻杆伸手去扶孟连凡,关切问:“凡哥,没事吧?” “离我远点!离我远点!!”孟连凡不敢睁眼,一把拍开了按在他肩膀上的手,“鬼…!有鬼!!” “鬼?凡哥你开玩笑呢吗……?” “就是啊,怎么可能有鬼……” “凡哥,最近你是没休息好吗?” 就在这时,轰隆隆的一道雷声响起。 “凡哥,你睁开眼啊。” “凡哥,要上课了。” “凡哥,你不睁眼我们就走了。” “凡哥……” 渐渐的,身边的声音消失了。 “鬼,鬼……”孟连凡瑟瑟发抖,哽咽出声,“救命……救救我……救命……爸……” “凡哥,鬼走了,不要害怕。”这是胖子的声音。 “走,走了?” “是的,睁开眼吧,睁开眼,要上课了。”这是麻杆的声音。 “可,可是……” “凡哥,该上路了。”这是…… 这是谁的声音? 好像在哪里听到过,这是…… “真的……鬼,真的走了吗?” “当然,当然。” 太好了…… 得救了! 孟连凡带着欣喜的情绪睁开了眼,看到眼前这一幕后,大脑瞬间空白。 女人的脸就在他的眼前! 女鬼瞪着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张开了黑漆漆的嘴巴,模仿起人的声音:“当然,鬼当然……” “啊啊啊!!!!” “鬼当然……就在你身边。”女鬼咧开嘴,露出了阴森的笑容。 是江琼的声音! 女鬼在模仿江琼的声音!!! 孟连凡想起来了! 他眼球不受控制上翻,晕死过去。 看着瘫在地板上的孟连凡,女鬼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它伸出苍白的双手,掐住了孟连凡的脖子,缓缓收缩。 窒息。 窒息! 女鬼诡异地笑了几声,“凡哥,睁开眼,睁开眼……” 又一道雷声响起。 雨越下越大。 …… 刚进教学楼的莫绥与脱掉了湿透的外套,他头发湿了一半,雨水顺着发丝落下,滴落在了地板上。 他抬头往上看了一眼,心中隐隐约约有股不好的预感。 黑剑轻微震动,“我看到了,鬼影又一次出现在了厕所里,有四个人被阴气侵蚀,昏迷不醒。” “四个…是欺负江琼的那四个?” “是的。” “这只鬼…在替江琼出气?”莫绥与跑了起来,往楼上赶。 “…或许。”黑剑并不能确定,它犹豫半响继续道,“鬼的本体受了重伤,鬼影力量不足,并不能直接杀死那四个人。” 上课铃早就响起,此时的楼道空无一人。 转眼间,莫绥与到了厕所门口。 他推开了门,看到了躺在地上的四个男生。 莫绥与没多看他们,他走了进去,“鬼影还在吗?” “在…最后一间隔间内。” 莫绥与走过去,直接打开隔间小门,看到了靠在隔间内壁上的女人。 女人一身红衣,皮肤苍白得可怕,注意到了来人,它抬起头,露出了那张毫无血色面无表情的脸。 “你…是江琼的姐姐?”莫绥与心中有些害怕,强忍着没表现出来。 听到江琼这两个字,女人僵硬地眨了一下眼,声音尖锐可怕,“不……是,不,是的……不……是的……我是……” 这到底是还是不是? 莫绥与斟酌片刻,“江琼在找你。” “找……找……不……找……” “什么…意思?” “不……要找……会……死……我……他……我……杀……” 黑剑解释道:“这只鬼的意思是,不要去找我,我会杀了他的。” 第21章 监视 “单秋,尽快处理,五分钟后转移位置。” 戴眼镜的男人扫了他一眼,目光带着一抹威严和不容置疑。 单秋悠闲地点了一下头,他靠在树干上,将拎在手里的头颅扔飞出去,看到头颅稳稳落在树洞内,便像个孩子似的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第26章 坐在男人身旁的女人看到这一幕,脸色相当难看,她忍着不适,小声道:“博哥,我有点受不了。” 博景展平静道:“那你先回车上。” “嗯。”女人上车前,眼角余光捕捉到了单秋望过来的视线,她心中一惊,别过头,坐好后迅速关好了车门。 单秋歪头,笑出了声,却什么也没有说。 毕竟,他现在只是蘑菇。 好无聊,如果莫绥与在就好了。 单秋蹲下去,单手撑着下巴。 “我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被安排和你出任务。”博景展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你应该知道吧,所有人对你的印象都十分的差。” 手指轻点脸颊,单秋一语不发。 “提醒一下,你接下来不要搞什么多余的动作,耽误进度的话,会对后面的事情造成很大的影响。” 单秋蹲着往车那边慢慢挪动,依旧沉默。 “莫绥与那边…说不定也会受到影响。” 单秋动作一滞,他仰起头,神情平静。 被那双漆黑的眸子盯着,就算是博景展也是很不自在,可他必须说出来,只有这个理由,才能让单秋听见他的话,更有很大可能保证单秋接下来不会随意脱离行动。 “时间差不多了,上车吧。”博景展拉开了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单秋脸上的表情还是没什么变化,他自己站了起来,用头绳绑住了头发,随后打开了车后座的门。 道奶坐在副驾驶上,掀起眼皮,不咸不淡地看了身旁人一眼,“适得其反。” 博景展拧车钥匙的手一顿。 “单秋,把刀给我。”道奶转过身,往后边伸出手。 单秋眨眼,面露疑惑。 “芙儿,把他袖腕里的刀抽出来。”道奶轻声吩咐坐在单秋身旁的女人。 楚芙连忙应了一声,小心翼翼瞧了单秋一眼,咬咬牙,强忍着恐惧将那把水果刀从单秋的袖腕里拿了出来。 期间,单秋并未反抗,甚至乖乖配合。 道奶接过楚芙递来的刀,“到了下一个地方,我就会还给你。” “老太婆。”两天一夜的时间,除了中途的那场游戏,他都未曾开口说过任何话,所以难免声音略微沙哑,“不选择,会造成错误吗?” “你应该去问小莫,而不是老婆子我。” “莫绥与,莫绥与……”单秋反复念起这三个字,脸上扬起了愉悦的笑容,“他现在在干什么?” 道奶掐指一算,“遇鬼,红衣。” “啊,这样嘛。”单秋舒舒服服地往后一靠,“我有点无聊了。” 道奶闭目养神,并未回话。 “你叫什么名字呢?”单秋转头看向了身旁的女人,目光里带着好奇。 “……楚芙。” “哦,玩个游戏吧。” 驾驶座上的博景展立刻踩了刹车,通过后视镜盯着单秋,对楚芙道:“不要答应。” 楚芙点点头,又赶紧摇头,“我不玩,谢谢。” “问答游戏。”单秋充耳不闻,自顾自说了下去,“规则很简单,我问你答。” “我……” 她看道奶并未打断,估计没有什么危险……大概。 楚芙抿唇,“好。” “第一个问题,你觉得我是好人吗?” 当然不觉得!楚芙欲哭无泪,在心里疯狂谴责这个莫名其妙的神经病。 “是,是吧…” “嗯,我也这么认为。”单秋认真地点头。 “第二个问题,我这么好的一个人,哦不,蘑菇,不应该被人讨厌吧?”单秋问。 “……嗯。” “第三个问题,对不起是什么意思?” “对不起?”楚芙仔细想了想,“按照常理,这是道歉的意思。” “为什么要道歉?” “因为做了不好的事情?”楚芙说,“或者,愧对于某人?” 单秋闭上了眼,轻笑道:“嗯,游戏结束。” 楚芙松了口气。 …… 许久前,那道鬼影说完那句话后,就消失不见,莫绥与并不太想管这四个欺凌者,确认他们不会死便离开了厕所。 雨势不小,莫绥与一时间没法离开教学楼,只能站在门口发呆。 他目睹这场雨从大变小,跟着下课的学生们一起走进了雨中。 红衣……或许是有一些人性的。 那只鬼并不想让江琼去找它,这是善意,对吧? “鬼生前又是谁,跟江琼有什么关系吗,为什么坠楼的是那个老师,老师跟江琼有什么关系……?”莫绥与陷入了思考,轻声呢喃,“还有,老师跟鬼有什么关系?” “甚至不惜追到重症室,鬼……非常恨老师吗?” “不知道这个临时证能不能在警局使用……” 莫绥与想调查卓永南老师的户口本。 “得去试试看,说不定会有新的线索。” 走出校门,莫绥与回头看了一眼。 “为什么……我不记得我高中的事情了?”莫绥与寻思,他的记忆力也没有差到那种地步吧? 为什么就是不记得? 莫绥与揉了揉太阳穴,“为什么……” “你听我说。”黑剑突然道,“我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 “嗯?” 第27章 “你发现那个鬼影的时候,就已经被人监视了。” 莫绥与缓缓睁大眼睛,“监视?” “是的,那个人用了很隐秘的方式,就在厕所其中一个隔间内,我发现那种隐秘的方式和不久前我看到的山都有相同的特殊之处,危险程度不好估量,所以当时没有告诉你。” 莫绥与后背发凉,赶紧走人。 “有另一股势力,尽管不清楚来历,但是……”莫绥与皱起眉头,“有关那老师的资料很有可能会被作假。” “是的。” “……这样的话线索就断掉了。” 黑剑继续道:“不需要急,这两天内我来教你怎么使用我,到时候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会有一定的自保能力。” “谢谢,可是我没有任何经验,两天怎么可能学会…”莫绥与面露无奈。 “没关系的,你把我当烧火棍就好了。” “?” 第22章 发癫 饮品店内,莫绥与坐在偏角落的位置,桌子上放了一杯美式咖啡,他手撑下巴,歪头望向窗外又开始下的小雨。 雨水落在水泥地上,发出了细微的声响,时不时也有风刮起,而这个时候,莫绥与的心情才会更加的平静。 他很喜欢听风。 黑剑靠在桌旁,碍于周围有几个陌生人,它只能小声道:“烧火棍用过吧,随便甩就行了,就算你把我甩飞出去,我也能滚回来找到你。” 莫绥与听得嘴角抽搐,轻声吐槽,“要不要这么有画面感……” “你也可以理解为,我是自己让自己反复翻面,来到你的身边。” “……多远都可以?” “当然。”提起这件事,黑剑不免自豪起来,“想当初我被我那有病的主人丢下悬崖,我凭借自己坚强的意志,一点一点绕路滚回去的。” “……?” 黑剑轻微晃动起来,“你不信的话,现在就可以把我丢在这里,随便你去哪里,没多久我就可以到你身边。” “嗯…还是不了。” 莫绥与怕吓到路人。 路人是无辜的啊! “等会找个没人的地方去,你来把我当成烧火棍,试试手感。” “行。” 莫绥与喝了口咖啡,苦味在口中蔓延。 他不喜欢苦味,但是为了提神没办法, 坐了有那么一会,把咖啡一滴不剩喝完,就在他准备带剑离开的时候,响亮的巴掌声在附近响起,莫绥与心中一惊,转过头去,只见一个小女孩捂着右脸站在一个女人的身前。 女人面容扭曲,似乎被气到失智,像是完全忘了周边还有路人这回事,直接破口大骂:“你这个没良心的!我真是白养你了!” 女孩看起来也就十五六岁,瘦瘦小小的,被打了都不敢反抗,低着头抹掉了眼框处溢出眼泪。 “那户人家都给钱了!我跟你爸都收了!你嫁过去有什么不好的?!”女人歇斯底里,尖锐的嗓音比鬼还要恐怖,“那可是30万!你上学有什么用,你上学能赚30万吗?!你弟弟还得靠钱养,就等着那30万!你有什么不愿意的?!” 女孩揉着眼泪,身体颤抖,哽咽道:“妈妈,我想上学……” “明天我就去你学校把休学手续办了!赶紧给我回家去!少在外面给我丢人现眼!过几天你就给我去那户人家住着,好好表现,知道不?” “还记得我平常教你的不,家务活你必须抢着干!” “我不要……我要上学……妈妈……求求你了……” 女人看不得女儿这副窝囊样子,气从心中来,她抬起手,准备再给女儿一个巴掌,让女儿彻底清醒。 手就要快落下的瞬间,手腕突然被一只手攥住。 女人立刻瞪了过去,“你干什么!你要打人吗!” 我还真挺想打的。 莫绥与微微皱起眉头,“你再对小孩动手,我就报警了。” 附近几个坐在座位上边喝奶茶边玩的路人在巴掌声响起的时候就看了过来,听到莫绥与说的话,内心的正义感瞬间爆棚,纷纷表示赞同。 “就是啊,都什么世纪了,你还想卖女儿赚钱?” “这可是违法的!想吃牢饭啊你!” “兄弟们,我都录下来了!” “好兄弟!不愧是你!” 女人不怕对面人多,依旧是那个泼妇样,吼起来天都要震一震,“我收拾我自己的女儿,关你们什么事!没事闲的吗!一群社会败类!” “你才社会败类呢!嚣张个屁!”离得最近的女孩站了起来,嗤笑一声,“自己没本事养儿子,就要卖女儿?你不是社会败类,谁是社会败类!” “就是,姐妹我挺你!”正在录视频的男人举起大拇指。 女人气得瞪大眼睛,“你说什么!现在的小孩怎么都这样说话!没家教吗!” “…你也真是好意思提出家教这两个字。”莫绥与甩开女人的手腕,往中间靠了靠,将黑剑横在了女孩身前,“有病去治,少来发癫。” “你……!你这个贱丫头,还不赶紧给我过来!”女人脸色铁青,冲过去就要掐女孩的耳朵,而这个动作,自然而然让她的身体碰到了黑剑。 女人动作顿时僵住,举在空中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饮品店的服务员从震惊中回神,跑了过来,“请不要吵架……” 第28章 “好。”方才还怼天怼地的女人突然就蔫了,她呆愣地点头,“好的,我这就走。” 众目睽睽之下,女人推开了门,魂不守舍地离开。 “……啊,这就结束了?”录视频的男人挠了挠头,“什么玩意……” 方才说话的漂亮女生也觉得不可思议,她望了同样目瞪口呆的朋友一眼,又去瞧站在一旁的青年。 很快,她注意到了那把剑,下意识问道:“哥们,你……cosplay啊?” 莫绥与“啊”了一声,低头看了一眼这把黑剑,“……是的。” 不用多想,如此离谱的事情,很有可能就是黑剑做了什么。 这黑剑这么高科技吗? 莫绥与不得不再次内心感叹,他转过身,看向了处于惊吓中的小女孩,露出友好的笑容,温声道:“先坐下来缓缓?想喝点什么吗?” 小女孩紧张地低下头,“不……不了,谢谢。” “小妹妹!别害怕,想喝什么跟姐说。”漂亮的女孩凑了过来,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发,“姐姐跟你说哦,你的那个妈是没有权利让你不去上学的,你也不用去嫁人,你妈那么喜欢钱让她去嫁吧。” 漂亮女孩的朋友跟着点头,“对!” 小女孩局促不安地抿了抿唇,家庭环境让她内向敏感,变得不善言辞,“嗯……好。” 莫绥与则是看向了服务员,“要一杯珍珠奶茶,热的。” 服务员点头,“好的。”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啊?”漂亮女孩拉着小女孩坐在了自己的身边,“姐姐我叫苏瑄瑄,那个姐姐叫王茗莉,宝贝你呢?” “我,我叫……陈招娣。” 第23章 鞋子 苏瑄瑄笑容有了一丝裂缝,非常不爽,“这是你妈起的名字?” 刚录视频的男人神情复杂,幽幽叹气。 陈招娣被苏瑄瑄的变脸速度吓住了,立马应声,“是,是的…” “你妈不叫招儿我是不认可的。”苏瑄瑄翻了个白眼,再次露出温柔笑容,“陈妹妹,别把你妈说的放心上,你妈就是个法外狂徒,就跟我那倒霉爹一样。” “姐姐……的,爸爸?” “没错,我爸和你妈简直绝配。” 陈招娣明显还是很紧张,她不知怎么去回答,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左看右看,最终目光停留在了那把黑剑上。 录视频的男人收好手机,顺着陈招娣的目光看过去,哇了一声,“哥们,你这剑不便宜吧,一看就很有重量啊。” “这不是我的,暂时帮…一个人保管。” 男人眼睛放光,“请问,我能拿拿看吗?” “可以。”莫绥与思索片刻,同意了这个请求。 男人双手接过,惊喜的情绪却瞬间凝固,他猛地弯下腰,剑砰的一声落在了地上,他脸色骤然一变,“我嘞个豆,这么沉?!” 沉? 莫绥与愣了一秒。 “卧槽……”用了全身的力气,也不能从地板上拿起这把剑,甚至刚刚都差点砸到手指的男人瞪大眼睛,“兄弟,你是怎么拿得动的……?” 莫绥与弯腰,把黑剑捡了起来,握着剑鞘。 “嗯…是的,是有点重量,拿习惯了就好。”莫绥与对此随便编了一个解释。 “我就算是拿10年,我也拿不动……”男人摆摆手,坐回了刚刚的位置,“哥们,你的力气是真的大。” “小帅哥你真厉害,刚刚也多亏你了,不然那精神明显失常的女人又得打这妹妹第二个巴掌,我靠,那么响的一声。”苏瑄瑄抬眸看了他一眼,随后垂下眸子,轻轻揉了揉陈招娣通红的脸颊,“肯定会肿起来的,过会姐姐带你去药店买药好不好?” “不,不用了……谢谢。” “傻妹妹,不敷药只会肿得更严重。”苏瑄瑄很心疼。 “等会雨停我去带她买吧,顺便路过药店。”莫绥与扫了一眼苏瑄瑄以及王茗莉身上的校服,“你们是一中的学生吗?” 两个女孩点头,“是的。” 想起那四个还晕在厕所的霸凌者,莫绥与随口问了一句,“我弟弟也是那的学生,不久前我看他发消息跟我说,学校出了事,是吗?” 苏瑄瑄眨了眨眼,唇角微微抿起,“是的,我们学校有四个人失踪了!” 失踪…… 莫绥与抓着黑剑的手紧了紧,“监控没看到吗?” “没有,这事很玄乎…不知道你信不信那些鬼神之说。”苏瑄瑄隔着衣服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之前我们班主任还不小心坠楼了,现在正在医院呢,我听同学说,班主任出事那天好像很害怕。” 王茗莉抓紧了奶茶杯,“这个世界上…不会真的有鬼吧?” 那四个人被带走了。 很有可能是…黑剑之前提起的监视我的人。 监视我的人要把这四个人带去什么地方? 是……那座山? 莫绥与心中很是不安,他总觉得自己无意进了什么局。 这件事…牵扯会很大吗? 现在是不是还有人在监视我? 他看了看四周,并没有看到可疑的人,可这完全不能抵消他心中的顾虑。 察觉到他的情绪,黑剑在他手中默默晃动,似乎想说什么。 “才不可能有鬼呢。”一旁的男人笑了一下,“说不准那四个学生就是绕着监控出去玩了,怎么可能有人能在学校中神不知鬼不觉把学生带走,绝对是多虑了。” 第29章 苏瑄瑄叹气,“希望吧,虽然那四个人很讨厌,可搞成这样还是很吓人。” “这样说起来,今天江琼好像也没怎么出现。”王茗莉突然想到这个人。 “他不是经常出去跑嘛,以前一段时间都是。”苏瑄瑄说。 “江琼也怪可怜的,家里的钱都被亲戚占去,在学校还被人欺负。”王茗莉很可怜他,可是也无能为力。 “我记得他不是有个姐姐吗?” 莫绥与看过去,竖起耳朵听。 “他什么时候有姐姐了?”王茗莉大吃一惊。 苏瑄瑄摸不着头脑,“我之前看到过啊,他跟他姐姐放学一起走嘛,不过他姐姐人还挺时尚的,那一身红衣服还蛮好看,长头发飘着可漂亮了。” “啊?”王茗莉震惊,“我怎么没看到过?” 苏瑄瑄认真回忆,“他真的有姐姐,那身红衣服特别明显好吧,然后还有那个鞋子……” 她突然愣住了。 “鞋子怎么了?”王茗莉追问。 “鞋子……好像是,正对着我的……不对啊,那明明是后背,头发还在后面披着……” 王茗莉起了一身冷汗,忍不住道:“万一他姐姐的脸在头发下面呢……是在看你吗,倒着走路?” “不对,我记得身体是……后背。” “怎么可能!”王茗莉差点捏爆奶茶的塑料杯,“人怎么可能直接把脑袋全都转过来!脚也不可能!” 对啊。 完全不可能。 除非…… 苏瑄瑄脸色苍白如纸,不敢想下去了,“我可能是看错了……” 可她确信,她没有记错。 也就是说。 当时那个……穿红衣服的女人,把脑袋和脚转到了人不可能做到的地步,然后,用头发下的那双眼睛,死死盯着自己。 莫绥与下意识把手伸进兜里,捏着那几张符箓来给自己安全感。 “……你看到的到底是什么?”王茗莉哆哆嗦嗦问道。 “我,我不知道……” “这……你俩讲鬼故事,故意吓我呢?”男人挠了挠头发,尬笑一声,后背渐渐发凉,“怎么可能呢,世界上没有鬼的。” “世界上没有鬼,对吧?” 两个女孩陷入了沉默。 莫绥与轻声回答,“对的,世界上没有鬼。” “我知道江琼的姐姐,你没有看错,但是你可能记错了细节。”莫绥与说,“他的姐姐是真实存在的,不要自己吓自己。” 第24章 存在 “……他有姐姐?” “对。” “那我……那天看到的,我不会看错的……还是说,我看错了?”苏瑄瑄死咬下唇,用力晃头。 “你可能是看错了吧。”莫绥与看起来格外轻松,谎话张口就来,“前几天我还跟他姐姐一块吃过饭,她的确喜欢穿红裙子,头发也很长。” “这,这样……?”苏瑄瑄内心动摇,下意识逃避了记忆中的那个可能,“嗯……或许是我最近学习太累了……” “肯定是你学习太累了!”王茗莉附和她,“瑄瑄,咱们先去我家吧,看看电影或者写作业什么的都行。” “……嗯。” 饮品店服务员这时走了过来,将那杯莫绥与之前点的奶茶递了过去,莫绥与接过,微微弯下腰,把奶茶放在了陈招娣手里。 “哥哥带你去买药,好不好?” 手中的奶茶有些发烫,但在这种阴冷的天气里刚刚好,陈招娣轻轻点头,乖乖地用吸管喝了一小口。 “谢谢……哥哥。” …… “来晚了一步。”博景展举起手枪,对准了缩在角落里的最后一个男人。 男人非常狼狈,衣服上都是别人的鲜血和躲避时不小心染上的尘土,他半爬半跪地向着博景展靠近,一脸痛苦,连声哀求。 “求求你不要杀我!” “我……我不想死!还有人在家等我……我,我不能死!” “求求你!求求你们!”男人转头看向了不远处的几个人,惊恐道,“放过我吧,我不会把你们的行踪透露出去的,我绝对不会的!!!” “不想死?”博景展保持着拿枪的动作,语气平静,“那就告诉我,其他人都去哪里了?” “我,我不知道……!不要开枪!我真的不知道!”一股酸臭味从男人的裤子那里散出,他夹紧腿,却顾不得那些不自在,只能赶紧为自己辩解,“我只是编外人员!我并不知道他们都去哪里了!他们不会向编外人员汇报行程的!” 博景展挑起眉头,洁癖症突然发作,他强忍直接开枪的冲动,屏住呼吸,“你什么价值都没有,我为什么要放过你?” 楚芙捂住鼻子,往后退了好几步。 道奶和单秋倒是还留在原地,一个闭眼掐指算卦,一个蹲在地上发呆,就像是都闻不到空气中那尿的酸味。 “你们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求求你们了,我不想死呜呜呜……我还有家人呜呜呜……他们不能没有我!”这个看起来都有三十多岁的男人,竟突然大哭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求求你们……” “少在这装可怜。”楚芙冷哼一声,“你以为就你有家人啊,被你拐卖的那些无辜女孩没有家人吗?” “我,我不是自愿的,是他们逼我的!” 第30章 “不是自愿的?”楚芙厌恶地呸了一声,“我可是事先调查过,你在成为编外人员之前,喜好赌博,家暴妻子,欠了一屁股债,最后经不住诱惑,跟着那些人干起拐卖,快看看你身上的这些肥肉吧,到底是不是自愿的,你心里明白吧?” 男人冷汗直落,百口莫辩,“不,不是的……”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博景展打断他的哀求,冷硬道,“用你那个猪脑子好好想想,确定一点线索都没有吗?”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博景展抬起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可以,那你就没必要活着了。” “不!不——!”男人坐在地上,两腿乱蹬,慌忙后退,紧靠洞壁,“我不要死……我不要……我……”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惊恐的神情转变为喜悦,那双小眼睛在火光下闪烁起存有希望的光芒。 “我,我好像想起来了!!”男人深呼吸几口气,“她,就是她……那个戴着面具的女的,她走之前说……要去找什么传闻里不存在的人……我没记错!就是说的这个!” 除了火堆发出的燃烧声和男人明显更加沉重的呼吸声,石洞内再没有任何声音。 男人低下头,用两只手擦了擦脸上的鼻涕和泪水,以为自己有了活下去的可能,“我没记错……求求你们,看在我说了什么的份上,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他抬起头,脸上的笑顿时凝固。 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之前还蹲在别处的单秋就突然蹲在了他的身前,并正在用那双深黑色的眸子盯着他。 男人看到单秋身上的大片血,被吓得惊叫出声,“不要!不要杀我!”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不……不要杀……!” 单秋歪了一下头,伸出手,轻轻搭在了男人粗壮的脖颈上,继续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搭在脖子上的手并没有用力,可男人感到了一股窒息,他的眼球机械般的转动,看到了不远处的一个脑袋,脑袋上的眼睛死不瞑目地睁着,仿佛生前受了极大的痛苦。 那只是一个脑袋。 一个没有身体的脑袋。 男人想起来了,现在正在跟他说话的这个人,不久前是如何徒手捏断自己同伙的脖子……! “不……我……”男人大气都不敢喘,“是……昨天……是昨天……” 单秋缓慢眨眼,看起来有些迟钝,“昨……天?” “对……?” 脑袋掉下去后还会有一瞬间的意识吗? 男人想,或许是有的。 目睹自己的无头的身体脖颈处爆出鲜血,他的脑袋就这样落在了土地上,那双眸子渐渐失去光泽。 单秋的身上又新添了温热的鲜血。 他站起身,突然笑了一声。 楚芙默默躲在博景展身后,尽量去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老太婆,这些人知道他了。”单秋慢悠悠转身,脸上的笑意丝毫不减,“有人背叛了……你。” 道奶掀起眼皮,微微一笑,“看起来是这样没错。” “需要我帮你吗?”单秋甩了甩手上的血,盯着她,“不需要你提供什么东西,这不是交换,而是帮助。” “我来帮你找背叛你的人,但找到后,这个人死前的最后一刻必须交给我,怎么样?” 第25章 认识 “我觉得不怎么样。”药店洗手间内,莫绥与洗了把手,否决了黑剑的离谱建议,“你要明白,我只是个人。” “人擅长创造奇迹,你也不例外。”黑剑反驳他。 “……可是,你的建议已经超出了人类的范畴。”莫绥与叹气,他晃动手腕,甩了甩手上的水。 “有什么不对吗?”黑剑不想放弃,又问,“你真的不准备采纳?” “把你剑内收集的血肉加固在自己身上当保护外衣……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光是想到那个画面,莫绥与就觉得反胃,“说真的,就算我不会被别人打死,我也有极大可能自己把自己恶心死……” “我身体里收集的都是极好的血肉,这可是我那个有病的主人千挑万选的,错过这家就没有下家了。” “很好,我要错过。” 黑剑还是不愿放弃,“其实并不恶心的,不信你现在试试?” “……不了。”莫绥与嘴角抽搐。 黑剑对此感到深深的遗憾,“好吧,反悔的时候随时都可以跟我说。” 我想我不会反悔。 莫绥与一脸麻木。 他拿起黑剑,走出了洗手间,正好看到药店内的工作人员把药膏放进盒子内,随后就塞到了陈招娣手里。 “一天贴一次,过不了多久就会消肿了。”这位工作人员是位漂亮的女性,她说话的声音温柔极了,“天色不早啦,小妹妹早点回家。” 陈招娣乖乖点头,转身看向了莫绥与,圆圆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她扯起嘴角,腼腆一笑,“谢谢哥哥带我买药,钱我明天还给你可以吗,我身上没有带……” “没事,没多少的,不用还了。” “我……哥哥,你不用可怜我的。”陈招娣垂下脑袋,低落道,“钱我会还给你,明天……可以在那家饮品店等我吗?” “不……” 第31章 “哥哥再见!”陈招娣转身推门就跑。 莫绥与也离开了药店,他扭头望了一眼女孩的背影,轻声对黑剑道:“现在还有人监视我吗?” 黑剑同样轻声回答,“没有的。” 紧绷的心终于能休息片刻,莫绥与无声呼出一口气,往另一边的街道走去,他现在要去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或许公园那边的树林就可以。 下了一天的雨,快到傍晚的时候太阳终于露了头,柔和的夕阳照耀着整个城市,所有人都沐浴在金色中。 莫绥与边往前走,边抬眼去看天边的落日。 “真漂亮。”莫绥与忍不住感叹。 黑剑用只有莫绥与可以听到的声音回答,“是的。” “你的主人在忙什么?” “一些小事。”黑剑说,“再过一段时间,我那有病的主人就又会来缠着你了。” 想起单秋蹲在地上仰头看他的样子,莫绥与就忍不住想笑,他清了清嗓子,“他为什么要扮成蘑菇?” “因为他有病。” “只是因为这个吗?” 黑剑沉默下去,许久后才回答,“你知道的,蘑菇生在阴暗的地方,不怎么需要阳光。” “阳光……?” “是的。” 阳光? 莫绥与又看了一眼夕阳。 不需要阳光? 为什么? 突然,他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可他是人,不是蘑菇。” 黑剑陷入沉默,并未回应这句话。 ……我想他干嘛? 莫绥与晃头,“我……” “小兄弟!” “?” 莫绥与停住脚步,转身回望,只见街道旁摆着一个摊子,摊子里边坐着一个笑眯眯的老头。 “你叫我?”莫绥与指了指自己。 “没错!就是在叫你啊,小兄弟!”老头对他招招手,“过来留留不?” 莫绥与摇头拒绝,“不了。” 老头指着自己摊位上的牌子,乐呵呵道:“免费算命,新客人一律不收钱。” “不用了。” 老头“哎呦”一声,拍了拍自己的腿,“小兄弟,先别急着走,听老夫说一句,是这样,大老远呢,我就注意到你了。” “老夫看到了,你注定命不久矣。” 莫绥与傻眼了。 “…你说啥?” 老头又拍了拍大腿,“过来过来,听老夫细细道来。” 莫绥与不太想去,干笑一声,“这位叔,我不信这个。” “小兄弟,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信与不信在你,听老夫说那么几句也不亏是吧,不收你钱!” “不了,我着急赶路……” 老头摇摇头,伸出手指,对准了那把黑剑,“这把剑名裕符,对不对?” 裕符? 莫绥与低头看了一眼黑剑,“裕符?” 黑剑保持沉默。 “叔,我不知道这个剑的名字,你就算说这东西叫狗蛋我也不知是真是假。” “行行行,年轻人啊,就是年轻人!”老头哼了一声,摸了一把下巴上的胡子,“我换个说法,这把剑的主人是…单秋,可对?” 莫绥与握紧了剑鞘,并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这个人也知道单秋? 那么也认识道奶吗? 莫绥与下意识起了警惕心,他沉默片刻,“只是要算我的命吗?命不久矣…是字面意思?” “哈哈哈……”老头笑了一声,“命不久矣是骗你的,这不是为了让你对我这老头感兴趣嘛!我想给你算一命啦!” “……” “过来呗?” 莫绥与几步走过去,蹲在了摊前,“算吧。” 老头眯眼瞧他,哼笑一声,“单秋是你朋友?” “……不是,只是认识。” “你俩蹲在地上的那股劲头一模一样!” “啊?” 老头不解释,又笑,“裕符,不说句话吗?” 黑剑保持沉默,不会说话。 “这剑还是那个脾气啊,啧啧啧…”老头抬起手,往莫绥与的脸上凑。 莫绥与大惊,站起身,“你干什么?” “小兄弟,我当然是要给你算命啊,你躲什么躲?” “算命还摸脸?” 道奶不是这样算的啊……? 老头又哼了一声,“别人算命不摸脸,我算命就得摸脸,刚入门吧你?” “…是的。” “快快快,蹲下来,我来给你好好算算。”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然在莫绥与身后响起。 “爸,该回家了。” 莫绥与被吓……不,他已经习惯了。 走路没声,一定是必备技能。 第26章 疤痕 莫绥与回头望去,最先看到的是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的主人直勾勾盯着前方,神情呆滞,她穿着一身半长白裙,那张脸精致的不似凡间所有。 “爸,该回家了。”她再次重复这句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莫绥与就这样看了她好久,期间除了路过之人的声音,三人间再没有人开口说话,一瞬间,他莫名有了一股难过的情绪,来得猝不及防。 不行不行,我怎么盯着她看那么久,太不礼貌了…… 莫绥与如此一想,迅速回过神,随即往旁边挪了一下。 第32章 “小芷,这么快就玩完回来啦?”老头手撑摊子,麻溜地站起身,他的视线停留在莫绥与身上几秒,紧接着又看向了白裙女孩,“你且等等我,我还要给这位小兄弟算上一命。” 女人缓慢点头,抬步走到了一边,去看快要落下的夕阳。 老头又伸出手,贴了贴莫绥与左边的脸,这一次莫绥与没有躲,心里也没有什么不自在,他不受控制地去接受那股来源不明的悲伤,一点点在心里把它拆分。 见到这个白裙女人后,他才有了这些情绪。 为什么? “近日,你有一灾。” “……灾?” 老头收回手,吐出了这么一句意欲不明的话来,“灾可避,具体我不能说什么,到时候你就会明白,一切都看你的…选择。” “不避免恶话,最坏程度是什么?” “这个嘛。”老头笑了,“世间一切,最坏不过一个字,死。” 莫绥与愣住,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字的时候,他没有想象中那么害怕。 “…嗯,感谢告知,我走了。”莫绥与颔首,忍住去看那白裙女人的冲动,拿着剑转身快步离开。 目睹莫绥与的身影渐渐消失,老头似乎想到了什么,摇头一笑,“小芷,咱们也快些回家去,不然我那臭儿子又得闹了。” 女人点头,“嗯。” …… 山中多林,难见落日,只能瞧见几缕光透过树叶缝隙落下。 车内,道奶掀起眼皮,眼里闪过一丝无奈,她叹了口气,“那老头子,还真是急性子。” 楚芙冒出头,“怎么了道奶?” “你外公带着那孩子去见小莫了。” “…是我嫂子?”楚芙大吃一惊,“我,我哥怎么没拦着去,会有什么影响吗道奶?” 道奶摇头,“有点影响,但并不严重,罢了,相信那老头子会有分寸。” 话毕,她透过车窗,看到了归来的两人。 单秋走在最前面,脸上的血已经被洗干净,衣服是黑的,所以上面的血迹并不明显。 他看起来心情不错,走起来一蹦一跳的,根本不像个快要三十岁的哥。 走在后边的博景展只能在内心偷偷吐槽,他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走快了几步,超过了前面的人,率先打开了车门。 “道奶,解决好了。” 道奶点头,“嗯。” 单秋进来后,那股血腥味也跟着一起进来,充斥了整个车内,楚芙打开了车窗,脸色苍白,有苦说不出。 博景展和道奶并没有什么反应。 “老婆子,弄好最后一处,我就要回去了。”单秋歪头,头发也跟着晃晃,看起来格外可爱。 “是的,到时候顺路开车把你送过去吧。” 单秋乖巧地点头,笑眯眯道:“我看到了,你的魂魄里多了一股颜色,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道奶失笑一声,“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小展,开车吧。” “是。” “我看到…你在撒谎。”单秋笑容不变,“让我猜猜,是莫绥与吗?” “他见了你都没什么问题,见了他亲姐姐同样不会有问题。”道奶瞒也瞒不住,只能轻声道。 单秋眨眨眼,“那个老头带去的?” “的确。” “嗯。”单秋低下头,揪起衣领闻了闻,“要去买衣服。” 楚芙好奇转头,没想到这个人也能有自知之明。 他看起来很是苦恼,“难闻,莫绥与不喜欢,我得换一件。” 说罢,他直接脱了上衣,露出了漂亮结实且更加苍白的身体。 楚芙赶紧转头,继续盯着窗外不断重复的树林景色。 这人怎么说脱就脱?! 不过…… 楚芙清了清嗓子,正过头,用余光偷偷瞄了一眼。 …这身材真不错。 咦? 肩膀那里怎么有个疤痕? 看起来…就像是被咬的? 楚芙忍不住脑补,她看过被野兽咬伤后的疤痕,非常可怕,不过这并不像野兽咬的。 难道说是……人? “我嘞个豆…”楚芙没忍住出声,又转头去看窗外的景色。 谁这么大胆敢咬单秋?! 想起不久前单秋所展现的实力,楚芙脸都僵了,不管是谁,她已经在心里默默为对方点了蜡。 莫绥与打了喷嚏。 “你这是要生病了?”黑剑询问。 “应该不会,可能是太冷了。”莫绥与拔出了黑剑,尝试着挥了一下,“是这样吗?” “是的,接下来我会把我体内存储的血肉抛出来几块,你尝试着把它斩断。” “……好。” 莫绥与呼出一口气。 会是什么血肉……? 断手?脑袋?心脏? 莫绥与忍着恶心,郑重点头,“开始吧。” 黑剑嗡鸣一声,一块深红色的肉块立刻从天而降,莫绥与拿稳了剑柄,不断催眠自己这就是打羽毛球,只要到了距离后砍过去就可以。 这样想的话非常有效果,在血肉落入他的攻击范围内时,他快速挥剑,斩断了那块可怕的肉块! “很不错。”黑剑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它收起了被一分为二的肉块,“接下来我会直接放三块。” “ok。”第一步成功,莫绥与心情也很不错。 第33章 好像也不是那么难。 一个人死前会有多恐惧,才会是那样的表情? 盯着从上方落下的脑袋,莫绥与下意识这样想到。 他忍着不适,斩断了率先落下的脑袋,接下来就是手臂,大腿…… “很棒。”黑剑很开心。 “你太锋利了,骨头都能砍断…”莫绥与垂下眸子,打量起被一分为二的脑袋。 “这个人……是被单秋杀的?” “是的。”黑剑承认,又补充,“但能被我储存的,从来不是什么无辜之人。” 第27章 50个 “你叫裕符?”莫绥与轻声问。 “是的,我的确是这个名字。”黑剑说,“但我主人并不喜欢我的名字,众所周知,他很有病,所以热衷叫我没用的玩意。” “……这倒是很符合他的性格。” 黑剑晃动起来,表示认可,“你怎么称呼我都可以的。” “嗯……你的体内到底有多少,血肉?” “具体数起来很费时间,反正够用。” “单秋他,是道上那种惩治坏人的身份吗?”莫绥与非常好奇,“像是不久前遇到的,把那四个霸凌者带走的人,会是他的狩猎目标吗?” “是的。”黑剑说,“如果我那有病的主人在这里,一定会把那些人当成猎物。” “储存血肉有什么用?” 黑剑停顿几秒,随即笑了,“当然是我来进食。” “你吃?” “是的,我跟你说过,我并不是寻常的剑,我也是极阴之物,曾经我一直饿着,被关在了……不是很好的地方,跟了有病的主人后就开始顿顿饱。”提起这件事,黑剑对单秋的怨念少了不少,“虽然他并不是好心喂我,只是把这当成游戏规则,不过我不在乎,我很好养活的,有吃的就行。” 黑剑再次晃动起来,将地上的几块残肢收进体内。 “原来是这样…”莫绥与将黑剑收入剑鞘,他抬起头,这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有几个星星在夜空中闪烁着,发出了并不耀眼的光芒。 他吹了一会夜风,“得先找酒店住下了…” 莫绥与离开小树林,走出了公园。 夜晚,更是城市的黎明。 华灯初上,万千霓虹灯映照在街头巷尾,宛如一颗颗璀璨的星辰点缀着夜空。 夜市热闹非凡,人群密集,莫绥与在煎饼摊买了块大号煎饼,又去买了些关东煮,找了个空着的椅子,坐下干饭。 黑剑不安分起来,“我也想吃。” “你也可以吃这个?” “可以的可以的,我什么都能吃。” 莫绥与几口解决掉了手里的煎饼,起身又向煎饼摊走去,“我去给你买,吃几个?” “我尝尝味就好。”黑剑想了一下,“五十个吧。” 莫绥与差点左脚绊右脚,他低下头,艰难询问:“尝尝味?” “对的。” 莫绥与望天,“你胃口真大。” “太多了吗?”黑剑的声音听起来十分无辜,“那五个也行。” “……五个吧。” “可以。” 莫绥与买了五个大号煎饼,原路返回时,之前坐的位置已经有了人,他尽量往人比较少的地方走去,“你……要怎么吃?” 话音刚落,袋子瞬间就轻了,莫绥与听到了黑剑的声音,“我吃好了,味道不错。” 隔空吃东西……好方便。莫绥与默默想。 突然,黑剑诡异的笑了一声,没说什么。 莫绥与眉毛微微挑起,总有一种被戏弄的感觉,在他发问之前,黑剑立刻认错,“刚才…是我故意逗你玩,很抱歉。” ……怪不得你跟单秋是主仆关系。 莫绥与无奈道:“没事。” “如果我说50个,你会给我买吗?” “你让你主人给你买去。” “他才不会给我买,就知道怼我,欺负我……平常我都不想跟他说话。”黑剑说,“还是你好,等单秋哪天死了,你来当我主人好不好?” “……不好。” “为什么?” “单秋…不会轻易死,对吧?” 黑剑想了想,“这么说也是,唉,可惜了。” 莫绥与耸肩,余光瞄到了一个熟悉的人,他转头,看到了站在不远处买烤肠的江琼。 他思索片刻,还是走了过去,刚走到一半,江琼就听到靠近的脚步声,一回头,就瞧到了今天遇见的男人。 想起莫绥与问自己问题时的样子,江琼紧张起来,下意识后退一步,“有事吗?” “没什么事,偶遇了就来看看。”莫绥与露出了友好的笑容,“好好打破伤风了吗?” “……打了。” 莫绥与点头,“那我就先走了。” “等等……!” “啊?” 江琼抬眼看他,“有些事情,我们换个地方聊。” 又回到了公园,莫绥与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星星,坐在了椅子上,“想聊什么?” 江琼没坐下,就站在了一旁,“你……是道士。” “刚入门,还不算。” “你…可以劝你的朋友不要伤害我的姐姐吗?”江琼咬牙,又补充,“你今天问我的那个问题,我想明白了,我很在乎她,我在乎我姐姐,我不能……失去她。” 第34章 “它是鬼。”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莫绥与斟酌片刻,“你的姐姐,确实很关心你…它跟我说,让你不要去找它,不然它会杀了你,这很有可能不是对你的恶意,而是难以控制身上的阴气与怨气,怕伤害你。” 闻言,江琼坐在了莫绥与身旁,“她一直都是很善良的。” “……你什么时候发现它是鬼的?” 江琼沉默。 “不想说也没事,就是……” “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江琼打断他,“她刚出现的时候,我很害怕,我当时觉得,我可能是世界上最倒霉的人,在学校被孤立,被霸凌,还有遇到鬼……” “可她没有伤害我,只是盯着我看,渐渐的,我习惯了她的存在,甚至会跟她说我的梦想,我的痛苦。”说到这里,江琼的脸上有了一个浅淡的笑容,“我叫她姐姐的时候,她就会眨眼,就像是回应了我的声音。” “我确实很在乎她,我不想失去她,拜托你了,不要伤害她。” “就算我答应你,我也不可能让老叶听我的。”莫绥与心中有些许的动摇,他抿唇。 “…嗯。” “……抱歉,我并不知道两全的办法。” 江琼低下头,“你有姐姐吗?” 莫绥与愣住。 “你不答应也没关系,为了姐姐,我不会放弃的。” “……” “谢谢你能听我说。”江琼抬起头,看了看天上的星星。 “我没有姐姐。”莫绥与摇头,还是有些愣神,轻声道,“…生命只有一次,我明白你的心情,可你得珍惜。” 第28章 荒凉 “我不在乎我的生命,死了就死了。”江琼闭上了眼,搭在腿旁的手指一下又一下的点着木椅,“这个世界从来都没有善待过我。” “……可你姐姐一定不希望你出事,不是吗?” 江琼点木椅的手指一顿,“是,那我更不能失去她。” “它会杀了你,也不想让你去。” “那就杀了我吧。” 莫绥与又抬起头,望着天上的繁星,“你姐姐本体所在的地方,目前我们也不清楚,你也不可能找到,清楚吧?” 江琼沉默片刻,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你在医院问我那个问题时,我感到了恐惧。” “…恐惧?”莫绥与转头看他。 “你那时候的眼神,很像我的姐姐,里面什么都没有。” …… 莫绥与躺在酒店的床上,并没有打算去那家饮品店。 一盒药膏没多少钱,没必要让那小姑娘还。 昨天下了很久的雨,今天就放了晴。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了莫绥与的身上,他翻了个身,久违地想赖个床。 黑剑不需要睡眠,看见床上的动静,主动打招呼,“早上好。” “早上好…”莫绥与睁开眼,轻声回应,他又翻了个身,抱住了不知什么时候被自己弄到大腿附近的枕头。 老叶最起码也得后天才能回来,这段时间莫绥与除了短暂的“烧火棍”训练,其他时间都很悠闲。 他熟练地砍断了从空中落下的残肢,心中的不适也淡了很多。 只要不把那当成人的身体一部分,就很轻松。 莫绥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走到了树荫下乘凉。 每次只要闲下来,他就不受控制地想起江琼那天说的话。 实在是不理解江琼说自己眼里什么都没有的意思…… 还有就是。 他当然没有姐姐。 小时候父母出了车祸,一起离开了这个世界,陪伴他最久的就是爷爷。 他的爷爷是他唯一的家人。 家人… 莫绥与又想起那仅仅只有一面之缘的白衣女人。 “还有那什么可能会死的灾,算了,想不明白我想干什么……”莫绥与叹气,“既来之则安之,不管如何,我一定会努力活下去的。” 两天后,老叶回到了本市。 车内,老叶打开车窗,对莫绥与挥了挥手。 他没有带来他所说的那位师姐,而是带来了一盒黑色木盒,木盒外是繁琐复杂的神秘金色符文,在阳光下,闪出了耀眼的光芒。 莫绥与走了过来,打开副驾驶车门,坐了进去,好奇询问,“这是什么?” 老叶捧着那盒子,笑道:“这个东西可不简单,我本来是打算直接把师姐带过来的,却没料想,我师父正好在师姐那里,跟他说了说咱俩遇到的困难,他老人家就把这东西给了我。” “这个盒子叫龙跃,可以帮咱们隔绝那特殊的存在,更多的具体怎么使用我还不明白,不过我师父说了,有了这个东西,那个人的剑就能看到山是哪座!” “确实。”黑剑慢悠悠道,“但就算没带来这破盒子,明天我也能靠自己看到。” 听到黑剑的声音,黑盒子颤颤巍巍转了个身,让自己的锁对准了老叶。 老叶怜爱地看向木盒,同病相怜的气息在一人一盒间蔓延。 “挺好的,起码早了一天。”莫绥与随便找了个理由。 “也对。”黑剑慢悠悠的语气荡然无存,它正经道,“我现在就去看,把我拔出来吧,让我的剑身贴着这盒子。” “好。”莫绥与拔出了剑,按照剑的吩咐去做。 第35章 剑身贴到盒子后,不知是不是莫绥与的错觉,他总感觉周身的空气都冷了几分,而且莫名有一种被监视的预感,他四下张望,并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存在。 可那令人极其在意的窥视感…… 究竟是来自哪里? “找到了,在南边。” “南边。”老叶掏出手机,点开了地图,“我看看……是南岭子,原来是那里啊,兄弟,系好安全带,咱们现在就出发。” 莫绥与轻轻点头,奇怪的被窥视感渐渐消失。 “这次我还跟师父要了好多宝物,等到时候遇到什么危险,你就看兄弟我怎么力挽狂澜!”老叶猛拍胸膛,“就算是红衣出现,看到我身上这些宝物,也得掂量掂量。” 车顺着马路往南开,过了差不多一小时左右,他们终于看到了南岭子的山头。 “好荒凉。”莫绥与轻声道。 “是的,兄弟我跟你说,南岭子是个挺邪的地方,我有一个精通风水的师叔,前不久跟我点了点著名的聚阴之地,这南岭子就是其中之一。” “说不准这山上全是鬼……”老叶眯起眼睛,“嘶,还是得速战速决。” “嗯。”莫绥与抓紧剑鞘,在脑海里回忆起之前的“烧火棍”训练。 如果遇到鬼的话,就那样直接斩过去…… 应该没问题的。 莫绥与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期间,那把黑剑轻微地晃动起来,似乎是在回应或者安慰莫绥与,就像是在说…… “我绝对是合格的烧火棍。” 日过山头,老叶在山下停了车。 二人下车去,迅速找到了一条比较好走的上山之路。 …… 南岭子半山腰的山村外,一辆黑色越野车停在了那里。 冯生炔吸了口烟,转头眯眼去瞧刚关上车门的少年。 “到了,就是这里。”冯生炔吐出口烟圈,“做好准备了吗?” 少年点头,“嗯。” “事先说明,接下来遇到什么连我都不能预料到,发生了危险,你最好要紧跟在我的后面,不然是生是死,我也爱莫能助。”冯生炔露出微笑,语气温和。 “嗯。”江琼还是点头,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只是那双眼眸里多了一份坚毅。 不管接下来遇到什么,他一定要找到他的姐姐。 就算姐姐要杀他…… 没关系。 想到这里,江琼呼出一口气。 反正我在世上也没有任何牵挂,不是吗? 冯生炔走入了山村内,江琼紧跟其后。 山村里好像没有人,四周安静得可怕。 第29章 照片 “哎呦我靠,这怎么有车轮印子。”老叶一看不远处那明显的痕迹,顿感不妙,“妈了蛋,不会是冯生炔那小子的吧!” 莫绥与凑过去一看,还真是。 车轮印子很新,估计是一小时内印上去的。 “咱们快走,那小子发现什么线索绝对不给咱分享,能带走的指定都摸走了。”老叶越想越气,忍不住在那骂娘。 莫绥与顺着这条路往上看了看,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前方隐约有一股黑气旋绕,让他很不安。 太阳就在天上,这里却阴气十足。 若是到了晚上,该是什么群鬼狂欢? 人有人的聚会,鬼有鬼的聚会……? 莫绥与摇头,把这些莫名其妙的吐槽放在一边,跟着老叶继续往山上走。 太安静了,连鸟叫声都没有。 老叶把手掏进兜里,抚摸着那些小巧的宝物,这南岭子比传闻中还要不正常,红衣估计吸食了很多阴气,也不知…… 老叶叹气,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兄弟,到时候如果遇到什么危险,你不要管我直接跑。” “丢下你跑?”莫绥与皱起眉头,“不用,老叶,你不要想着怎么才能保护我,我真的不需要你保护。” “可是……” “你保护好自己安全就好了,我有单秋的剑,应该问题不大。”虽是这么说,莫绥与却没有放下警惕心。 不管如何,那个可能会死的灾极有可能在这里。 走在最前面的老叶转回头,“祝愿咱们俩都没事儿,好吧。” “小心为上。” “兄弟,你知道吗,咱们这行的死亡率非常高,所以入道的第一门就是看淡生老病死,没有什么会长生的药,也没有什么永远不会死的秘诀。”老叶说,“为了世间的安宁,为了让阴阳守恒,这都是我们必须要做的事情。” 莫绥与缓缓点头,“嗯。” “道奶没给你说吗?”老叶笑着问。 “并没有。”莫绥与摇头。 老叶很诧异,“那你的第一门课是什么?” “把已经被催动灵气的符箓贴到水鬼身上。” “?” 莫绥与心虚挠头,“还没有完成好……” “??” 老叶彻底震惊了,“你这…不对吧,我记得咱们这行的门槛很高啊!” “……可能因为我大学刚毕业?”莫绥与尴尬,开了个玩笑。 老叶却沉默下来,神情严肃地盯着前方,只见前面几棵树的拐角处,正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老人背对着他们,弯着腰一动不动。 莫绥与用一秒思考了是拿剑还是拿符箓,随即拿了一张已经发热的符箓。 第36章 “老爷子,能听见我说话吗!”老叶喊了一声,手上掐了一道诀,缓慢地向着老人的方向靠近。 老人不为所动,充耳不闻,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 就在老叶又走了三步后,那老人突然动了一下。 莫绥与谨慎地把符箓横在身前。 “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老人背对他们,用沙哑的声音说着。 “来都来了,还有什么该来不该来的,你得给个原因吧?”老叶挺客气地来了一句。 老人小幅度摇头,重复道:“这里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哎哟喂,这个老/逼/登!”老叶的客气瞬间转瞬即逝,他几步冲过去,手上的诀已经形成,金光一闪,老叶重重地打在了老人的身上! 老人惨叫一声,化成一道黑烟,魂飞魄散。 “这老鬼没什么实力,还在那装模作样。”老叶不屑一顾,对身后的莫绥与吐槽,“就这种鬼我见多了,没能力才搞这些虚的,要真是个红衣或者大鬼,这时候已经突咱们俩脸了!” 莫绥与看得一愣一愣的,感觉自己又学到了一些,他不禁想起之前在七叔家看到的的水缸。 那鬼确实…… 没有装模作样,在他打开水缸的瞬间直接攻击。 现在想来还是有些后怕。 莫绥与又往前走一步。 “有东西。”黑剑突然道。 莫绥与拿稳符箓,左看右看。 与此同时,一只鬼从天而降,猛地扑在了老叶身上! “我靠……!”老叶迅速掐诀,直接按在了这只鬼身上! 鬼疼得嗷嗷大叫,在地上来回翻滚,最后化成了一道黑烟。 “妈的……” 莫绥与上前去,把狼狈的老叶扶了起来,“没事吧?” “没事,真是草了……”老叶站起身,一脸不爽,“听了我的话,小鬼就学着猛鬼突脸了?我真的服了……” 这场面的确有些滑稽,尽管是阴间的那种…… 莫绥与绷直嘴角,克制住了自己的笑意,“活到老学到老,鬼可能也懂这个道理。” “草……” …… 手中的罗盘剧烈晃动,冯生炔微微挑起眉头,他把罗盘收起,拿出了包里的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座破旧的土房,一个衣不遮体的女人趴在门口,惊恐地盯着摄像头。 依次检查,他很快在山村的几排房子中找到了照片上的土房。 冯生炔把照片递给了走在身旁的江琼,微笑,“就是这里。” 看到照片上的女人,江琼捏着照片的手颤抖起来。 他不会认错的。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认错的。 照片上的人……是他的姐姐。 江琼看向面前的土房,说话时气息极其不稳,“是她……” “我们进去吧。”冯生炔抬起下巴,率先迈向那边,他做好一切防备,推开了那扇破旧的木门。 刚推开门的一瞬间,冯生炔就感觉到一只手搭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他没有轻举妄动,就连眼睛都没有随意乱看,说话语气依旧平静,“你是谁?” 跟在后面的江琼也停住了步伐,同样没有轻举妄动。 房内木门后面,穿了一身黑色的男人站在那里,他哼了一段奇怪的曲调,收回手,走到了光下,露出了那张漂亮的笑脸。 方才还波澜不惊的冯生炔睁大双眼,优雅和平静荡然无存,满脸都是不可置信,“你是……!” 单秋轻轻歪头,打量起面前的两个人。 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这样用好奇的目光盯着他们看。 片刻后,他望向了另一个方向。 随后,露出了一个让在场两人都忍不住恐惧的诡异笑容。 他们听见他说了一句话。 “我亲爱的……” 第30章 挽救 “我亲爱的莫绥与。” …… 踩过枯枝,莫绥与几步走到了老叶身侧,先前所见的阴气不知为何淡了许多,偶尔有几只飞鸟从远方飞来,掠过他们二人的上空,发出了清脆的鸟鸣声。 被握在手中的黑剑突然动弹起来,莫绥与垂下眸子,只见那把通体漆黑的剑微微抬起,指向了一个方向。 “怎么了?”莫绥与停下脚步,询问。 老叶也跟着停了下来,左看右看,“又来鬼了?” “不是…鬼。”黑剑的语气听起来十分烦闷,它啧了一声,身上的怨气几乎肉眼可见,“我感受到了,我有病的主人就在这里。” “单秋?”莫绥与抬眼,看了看远处隐约可见的小山村,“他怎么会在,是在那里吗?” 而一旁的老叶脸色难看,“……啊?” “我看见了。”黑剑说,“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谁也不知道他脑子里都是怎么安排的,不过他的身边还有两个人,是之前在医院遇见的粉色运动衣和江琼。” 江琼…… 不过既然单秋在那里,那个高中生就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冯生炔?”尽管看这个师弟如此不爽,可他身为师兄的确不能看到师弟受到生命威胁,强忍下对单秋的恐惧,他问黑剑,“没事吧他……们?” 黑剑沉默好久,“或许呢。” “我得去看看……!”老叶跑了起来,有些不安。 第37章 莫绥与立刻跟了上去。 距离渐渐缩短,两人看到了停在山村村门外的黑色越野车,老叶一眼就认出这是冯生炔的车,他往村门内跑去的同时还不忘踹了一脚那辆越野车,嘴里不断骂娘,“踏马的!就爱给我添乱……草!” 黑剑默默指出方向,老叶回头望了一眼,赶紧往那边跑去。 莫绥与紧跟其后,绕了几个弯后,没过多久他就看到了站在土房子门外的少年。江琼背对着他们,听到动静后才转过头。 少年脸色有些苍白,尽管还是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可莫绥与却从少年的眼眸里看出一丝痛苦。 土房内,单秋见到了想见之人,他把搭在冯生炔脖子上的手放了下来,随后眨眨眼,直接蹲了下去,慢慢向莫绥与那边挪动。 这个场面太过滑稽,除了已经习惯的莫绥与,其他三人脸上都闪过了迷茫。 黑剑偷偷切了一声,彻底安静。 可就算是习惯了,莫绥与还是嘴角一僵,他眼睁睁地看着单秋以最快的速度挪动,很快就到了他的身前。 老叶看到能呼吸的师弟后,放下了心,他不敢去看就在身旁的单秋,只能小心翼翼地往旁边挪去。 单秋眼里只能看到莫绥与,他抬起头,伸出了一只手,“莫绥与,拉我。” 莫绥与认命把这只一米九的蘑菇拉了起来,“你怎么会在这里?” “问我问题?”单秋笑了,又蹲下去,“拉我起来我就告诉你。” “你也知道,我已经退化成蘑菇了,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强大的蘑菇人了。”说到这里,单秋扫了那把剑一眼,“想要成为蘑菇人,还需要晋级仪式呢。” 黑剑:? 莫绥与拉他起来,“行行行,现在可以说了吧?” 莫绥与突然觉得单秋的眼睛亮了起来,就像是不久前他看到的星星。 那双好似星星一般的眼睛,正在注视着自己。 “我呢,和老太婆约定了一件事情,这里是我要为她处理的最后一个地方。”单秋说,“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你,我记得老太婆说,你是去处理校园里的灵异事件了?” “的确是在处理这个,不过线索指向在这里。” 闻言,单秋转过头,盯了老叶一眼,老叶被盯得浑身发麻,强行挤出了一抹笑容,“没,没错……” “是那只红衣对吧?”单秋明白了。 “你找到了?”莫绥与问。 江琼紧张起来,静静地等待单秋说下去。 “抓到了。”单秋露出天真的笑容,抬起手,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一道红色身影迅速在地面上浮现。 “姐……姐姐!”江琼想都没想,立刻冲了过去,他抱住虚弱的姐姐,“姐姐……我,我来了!” 红衣女鬼痛苦地抓着头发,听到身边人的声音,凶狠地推开了对方,再次抓住自己的头发,就像是在承受什么极大的痛苦。 “姐,我姐姐……你把她怎么了!”江琼难以冷静,仰头望着单秋,直接吼了出来。 单秋却没有回话,他自顾自地对莫绥与说了下去,“你想带走这鬼交任务的话,需要等等我,这里的事情比之前的稍微麻烦了一点,我得先处理好,来跟我一起吧?” “…好,不过这只鬼怎么了?”莫绥与走了几步,把江琼扶了起来,“你先冷静下来,江琼。” “我抓到它的时候,它就是这样了。”莫绥与摊手,“阴气时有时无,很稀奇的一个情况呢,这只红衣在挽救自己的人性。” 挽救人性? 老叶和冯生炔皆是一惊,脸上都是不可置信。 这四个字对他们而言太过陌生。 莫绥与也不太能明白。 单秋主动为莫绥与解释,“红衣的人性十分薄弱,身上承受的阴气最多,这也就是为什么红衣会比普通厉鬼厉害,若这红衣成功挽救了自身的人性,就会退化成普通厉鬼。” “但是嘛。”单秋蹲了下去,又朝着莫绥与伸出手,“还有一点至关重要哦。” 莫绥与拉他起来,好奇问:“什么?” “这红衣身上有龙的标记,强行退化成普通厉鬼,只会魂飞魄散。”单秋只觉得有趣,“看来是一只一心求死的鬼呢,哪怕承受痛苦去死,也不愿意活在龙的身边吗?” “龙……是之前我梦里看到的那个?” “是同一只。”单秋笑了一下,歪歪头,“我们走吧,早点处理完就可以早点休息了。” 莫绥与把剑递了过去,“具体要怎么做?” 单秋接过黑剑,“这是我与一个人的捉迷藏游戏,规则嘛,大概就是我要在这个山上找到他。” “我们一起找,好不好?”单秋对他伸出手,发出了邀请。 第31章 要求 “冯生炔,你怎么能带普通人来!” 冯生炔理了理被扯乱的衣领,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这个问题,他转头,目睹着莫绥与和……单秋已经走远的背影。 老叶还在他耳边吼。 “万一这孩子被阴气冲撞了,你考虑过后果吗?”老叶瞄了一眼站在女鬼旁的江琼,“这件事我一定会如实告诉师父,你回去就等着受罚吧!” 冯生炔充耳不闻,迈步走到女鬼身边,用符箓简单布置了一个困邪阵法,并对浑身写满抗拒的江琼道:“不要冲动,这只是困住它的必要选择。” 第38章 红衣女鬼几乎要用手指戳穿脑袋,它猛地用脑袋砸并不柔软的土地,黑色的血从她的头上流下。 “姐姐,不要这样……”江琼视线模糊,伸出手试图去触碰他的姐姐,可他只碰到了冰冷的阵法结界。 “姐姐,你还记得我,对吗?” “我来找你了……” 红衣女鬼痛苦地哀吼出声,尖锐的叫声响彻了南岭子。 “冯生炔!”被多次无视,老叶实在受不了,“你聋了?” “师兄,你知道莫绥与是谁吗?” “少在这给我转移话题……” 冯生炔摸了摸下巴,“道奶叮嘱师父让你在这次任务上保护他,他甚至还带着单秋的佩剑,并且跟单秋……看起来关系不错?” 老叶沉默片刻,“我怎么知道……” “你不觉得哪里奇怪吗?”冯生炔眯起眼,“其实莫绥与这个人给我的感觉……太割裂了。” “他或许看起来和常人无异,但我总觉很不对劲,就像是……”冯生炔顿住,似乎想到了什么,表情有了几秒的凝固。 “什么?”老叶犹豫着问。 “可能性不大,不过……”冯生炔嘀咕一声,突然笑了起来,“倒是值得调查。” …… 黑剑回到了自己主人的手里,却并不开心,它什么都不想说,只想保持一把剑应有的优雅。 莫绥与简单跟单秋讲了之前的事情,后者若有所思地点头,好心地解答了莫绥与的一些问题,并没有提出要求。 “玩躲猫猫游戏的人,也是带走那四个高中生的一员哦。”单秋自然而然地搂住了莫绥与的肩膀,他的身高比莫绥与要高一个头,搂着莫绥与走路并没有任何不方便。 莫绥与轻轻推开他,跟他保持了一定的距离,“你在这里有发现那四个人吗?” “不记得了哦,山村内的地下室里全部都是尸体,血太多了,衣服都被染红,我分辨不出来。” “……全部都是?” “是的,很多都是被拐卖来的,当然也有一些是这个山村的村民。” 该是什么人间地狱……? 莫绥与不敢想那个画面,“……这个山村的村民已经没人活着了?” “有几个跟了那些人,其他大多都死了。”单秋认真回答了这个问题,他四处张望,饶有兴致地跳了一下,“藏哪里去了呢~” “那个红衣鬼…江琼的姐姐,也是被拐卖的吗,还是说,她就是这里的原住民?” “它身上的怨气很重,生前受了不少罪,而且我记得他们说……嗯,是被拐卖的,还被强行献祭给了那龙。”单秋轻笑一声,“更何况,死的大多部分村民都是被它杀的。” 莫绥与抿唇,叹气道:“……也算是给自己报仇了。” 单秋扭头看他,又把他揽到了自己身边,“莫绥与啊。” 莫绥与再次推开他,“走路就好好走路,不要动手动脚的。” “我都回答你那么多问题了,你还拒绝我。”单秋眨眼,笑得无辜,“我可是好好帮你记着账呢,就那几个问题,让你乖乖跟我一起跳来跳去,足够了吧?” “……你可以换个要求吗?” “换一个?”单秋唇角下撇,故作为难,“换一个嘛……也不是不行啦,那就……” “什么?” “啊,还是以后说。”单秋又笑了起来。 莫绥与扯起嘴角,“你随意。” “我想想啊,得再让你多欠我几个……啊,你刚刚跟我说的那个坠楼的老师,我听老太婆的人汇报过,就是这个老师把女鬼拐卖进山里的。” 莫绥与感到震惊,“就这种人还能当人民教师……?” “这个不配当人民教师的中年东西呢,本来就是山村里的人,甚至还是那些跳梁小丑里的下等组长呢。”单秋很是无所谓,扫了一眼莫绥与有些难受的神情后,歪歪头,“放心,就算那个中年东西能从医院里活着出来,我也不会让他见到出来当天的月亮。” “…你会杀了他?” “当然。”单秋笑道,“你别看我这样,其实我正义感很强哦。” “你杀过很多坏人吗?”莫绥与盯着单秋的眼睛。 单秋与他对视,一字一句道:“是的,我杀过很多坏人。” “那把剑里……” “你听这没用的玩意儿说了?”单秋挑起眉头,直接把剑甩飞出去,“就知道破坏我的形象,养你有什么用。” 黑剑:? 黑剑似乎冷笑了一下,迅速地朝着他们这边滚来,啪嗒一声贴在了莫绥与的鞋子上,莫绥与嘴角抽搐,捡起了这把剑,递了过去,“……什么时候能找到那个人,咱们漫无目的走好久了。” 单秋单手接了过来,忍住了再次把剑扔飞的冲动,笑道:“随时哦。” “……啊?” “不要疑问嘛,随时就是随时的意思哦。” “能随时,为什么不赶紧找到?”莫绥与挑眉,“又是逗我玩?” “不是。” “那又是什么?” 单秋认真地想了一下,肯定道:“我希望你多陪陪我。” “?” “为什么突然离我那么远?” 果然…… 这就是个不折不扣的gay!!! 莫绥与倒吸一口凉气,他可是纯正的直男,根本受不了这种相处模式…… 第39章 也受不了这种话! 像什么话啊,真是的! “单秋,可不可以不要这样跟我讲话?” “为什么啊?”单秋看起来完全不懂。 “因为这样会让你看起来很gay,而我是直男,就算你真有那个想法,我们也是完全完全不可能的,当然如果你没有,那就是皆大欢喜了。” 单秋几步过去,凑近他,“可是,我学会了陪伴的意思。” 第32章 斩风 陪伴? 这个人……在说什么? 莫绥与搞不明白,也不想去明白一个精神病会想什么。 “对你的想法嘛,到底是什么呢~” 单秋笑着应了一句,并没有解释陪伴是什么意思,他往前走了几步,站姿极其随意,嘴上哼着奇怪的曲调,拔出那把剑,对准了一个方向。 “5,4,3……” 突然,一场来历不明到大风猛然袭来,沙土被扬起,形成了小型的沙尘暴,莫绥与用手挡住了眼睛,留出一条缝隙去看站在前边的单秋,风吹落了枯叶,也吹乱了单秋有些长的发丝。 单秋完全不受影响,他睁大眼睛,沙子进了眼球他也没有任何不适的反应。 “阵法?”单秋笑了起来,吃了一嘴沙子也不耽误他继续说下去,“很不错,看来有好好对待我的游戏呢,只不过……” 沙尘暴之中,单秋抬起了黑剑。 他的眼睛亮得可怕,恶劣地嗤笑一声,“只不过……没什么用处。” 下一刻,单秋手腕微微用力,挥下了黑剑! 以他和莫绥与为中心的沙尘暴几乎是在剑落下的一瞬便消失不见,紧接着就向周围迅速散开。 方才的沙尘暴就好似一场梦,或许只有单秋被吹乱的发丝证明了它曾经存在过。 “好啦。”单秋将剑插入了剑柄内,轻声道。 莫绥与看得目瞪口呆,风……是可以斩开的吗? 察觉到身后的视线,单秋转过头,抬起手抓了一把被吹乱的发丝,脸上恶劣的笑容荡然无存,他看起来温柔又礼貌,“我找到他了,一起去收尾吧,游戏结束了。” “啊…嗯。”莫绥与走到他身侧,跟着他往一个方向走。 “莫绥与,你头发上有东西。”话毕,单秋抬起手,将那片轻薄易碎的枯叶拿了下去,随后用手心将它捏碎。 “嗯,谢谢…”莫绥与还是很不自在。 “你想救那只女鬼吗?”单秋问。 莫绥与一愣,“我……” 想起那天江琼对他说的话,莫绥与就觉得心里很堵,“如果我说…想呢?” 单秋笑道:“那我会帮你。” “真的?” “当然是真的。” 莫绥与不知怎么说,犹豫好一会才道:“你到底为什么帮我?” “我帮你还需要理由吗?” “我们也才认识没多久,连朋友都不是,你无缘无故帮我……总不可能什么目的都没有吧?”莫绥与心里十分清楚,“那次你跟我说是觉得我好玩,可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比我有趣的更是有很多,你没有必要在我身上寻开心。” 单秋眨眼,“你是独一无二的。” “……我并不这么觉得,我和很多人都没什么不同。”莫绥与问,“一开始,你到底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那句不记得我了又是什么意思?” “这个嘛……” “我总不可能忘记过什么,我的记忆力一直……”莫绥与突然顿住了。 不对。 哪里不对。 他好像不记得高中的事了? 还有什么……? ……他是在哪个大学毕业的来着? 学校名字是什么? 舍友的名字又是什么? 为什么……他不记得了? “莫绥与。” “……嗯?” 单秋按着他的肩膀,站在了他的面前,随后掰起他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莫绥与看到单秋微微张开嘴,说了些什么。 可为什么离得这么近,他还是听不到? “你说什么……呢?” 单秋面上平静,只有那双漆黑的眸子里还有独属于他自己的恶劣。 “我听不见…” 单秋歪头,露出了笑容,继续说下去。 …… 男人藏在树洞里,止不住地咳血,他尽力让自己的声音放轻,生怕会引起…那个人的注意。 我不想死! 受到了阵法的反噬,五脏六腑疼得厉害,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的男人轻轻呼出一口气,无力地把脑袋放在了地面上 只要,只要再待一会。 单秋不会找到自己的! 老大…她一定会来救我的。 就算老大对自己的生命毫不在乎,也一定对自己手里的掌握的资料感兴趣…这样就够了,这样就可以了! 自己一定可以活下去的,一定! 这么久了,也没有脚步声,男人不由得松了口气。 生命受到威胁,男人也感到了气愤,都怪老大!那个不要脸的/贱/女人,要不是她非要安排自己来这里,现在会受到什么危险吗? 不会的,甚至以他的身份,见到单秋都难如登天,更别说同意了单秋的游戏!! 等我好好活着回去,一定要找几个兄弟大吃大喝一把。 第40章 再找几个女人爽一爽。 精/虫上脑,男人意淫起来,在心里小爽了一把。 只要能活下去…… 他一定一定一定可以活下去! 也不知道家里那婆娘做什么呢,要是回去看到家里有一点乱……非得暴揍她一顿不可! 我在外面唯唯诺诺,回家还不能发泄一下了? 现在的世道越来越乱,要不是有我养她,她能好好活着吗? 男人再次呼出一口气。 会没事的。 不能自己给自己压力了…… 想到这里,男人闭上眼缓缓翻身,擦了一把嘴角的鲜血。 这里是一个绝佳的地方…… 一定会没事的。 男人无声地笑了笑,他睁开眼,脸上的表情凝固在了那一刻。 树洞上方的边缘,一个脑袋倒挂在那里,半长的发丝被阵阵小风吹起,他的笑完全落入了男人的眼睛里。 男人惊叫一声,连滚带爬往树洞内缩。 单秋松开这棵树,利落地在空中翻身,蹲在了树洞前。 “游戏结束。”单秋撑起下巴,笑眯眯地打量着树洞内狼狈尖叫的男人,“你输了,按照游戏规则,你会付出生命的代价。” “不……!不要杀我!!” “愿赌服输,你怎么能拒绝呢?” “我不要死……我不要!”男人哭出了声,将人性的恶发挥到极致,“我家里有个婆娘!你要杀人,杀她去好了!求求你不要杀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单秋没搭理他,哼着小曲,将那把黑剑扔了进去。 第33章 过去 “求求你……求求你!!” 那把剑就像是一张催命符,男人拼命往里靠,可自己肥大的身躯几乎占满了树洞,无处可逃。 单秋笑着去看这男人的反应,看起来格外开心,眼眸里却只有平静。 或许是死前的最后反抗,男人狠下心,主动拿起了面前那把一动不动的黑剑,抬手就往单秋那里刺去! 他不想死! 他现在有钱有权!生活过得那么舒服,他不能甘心! “你去死吧!!” 意外的是那看起来势不可挡的剑刚到了单秋眼前就停了一下,随后咣当一声掉了下去,单秋垂下眸子,伸出手,轻点剑刃,“破坏游戏规则,真没意思。” 怎么可能?! 为什么……? 男人一看,自己方才拿剑的手不知何时已经被斩断,仅剩手腕的切口喷出滚烫鲜血! 单秋擦了擦脸上的几滴血,又按在剑刃上,那血很快就消失不见。 “不……啊啊啊!!!” 单秋掀起眼皮,脸上的笑容不改,“看看腿?” 男人惊恐地低下头,看到了自己已经消失不见的双腿。 疼痛从浑身各处传来,男人的哀嚎声渐渐变弱,直至彻底消失。 …… “妈……妈妈……” 谁在说话? 身边突然传来一道女声,莫绥与眼前只有黑暗,他不敢随意走动。 “家……我要回家……求求你们……放了我……求求你们……” “我会给你们钱……让我回家吧……” “呜……妈妈……救救我……” 感知那道声音的来源滴,莫绥与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你是谁?” 正在哀求的女人并没有回答莫绥与,而是继续哀求,“放了我……放了我……求求你们……” 莫绥与弯下腰,伸出手在地上抚摸。 很快,他摸到了一只冰冷的脚腕。 “不要过来……不要!” “你不要害怕,我不是坏人……” 一道粗犷的男音打断了莫绥与的话,“臭娘们!给我安静点!” “呜呜呜……” 莫绥与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似乎就停在了自己左侧。 “你又是谁……” 男人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嘿嘿笑了一声,“小娘们长得不错嘛?” “不……放了我……不要!” 皮带被解开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男人打了个酒嗝,直接扑在了女人身上,发出了砰的一声! 意识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莫绥与皱起眉头,奋力去推压在女人身上的男人,男人冰冷的身体却是一动不动,莫绥与用了所有的力气,都不能推动分毫。 怎么会这样?! 什么都看不见,莫绥与心里起了一股烦躁。 为什么推不动? “畜牲!你住手!草!”莫绥与继续去推,并且把拳头狠狠砸在这个男人的后背上,可……无济于事。 “你他/妈/的住手!离她远点!” “嘿嘿嘿……别躲嘛?” “不要……不要!救命!!救命!!!”女人撕心裂肺的声音让莫绥与更加焦急,他不断地去捶打男人的身体…… 渐渐的,他冷静了下来。 这……和之前做的梦是同一种吗? 也就是说,这是已经发生的过去…… 那这个女人……是江琼的姐姐? 无力感从心头涌出,莫绥与不知该做什么表情,他看不见,但可以听见男人越来越重的喘息声,以及女人……痛苦的求饶。 “不要……啊……不要……” “臭娘们,以前是不是做站街的,真他妈爽啊!” 第41章 “我不是……我不是……放了我……求求你了……啊啊啊!!!” “不要……谁来救救我……谁来救救我!!” “我不是……我不是……我有名字……我不是!!” 这个男人死了吗? 莫绥与攥紧拳头,又砸下去几拳。 我不能……杀了他吗? 我可以吗? 我要怎么做…… 莫绥与咬牙,两只手顺着男人的身体找到了男人的脖子,狠狠一掐。 你去死吧。 ……去死。 莫绥看不见他的身侧凝聚了一道黑色符文,也看不见那道黑色符文迅速贯穿男人的脑袋,他只感受到了男人冰冷僵硬的身体软了下去。 怎么了……? 他死了吗? 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全都看见的女人睁大了含着泪光的双眼。 她死死盯着那道黑色符文,突然看到了一个男人。 “你!你……!” 莫绥与一愣,“你能听我说话了?” “你是谁……?” “我……”莫绥与摇头,“请不要害怕,我是谁不重要的,你跟我走吧,我带你离开这里。” “你……带我离开?” “对。”莫绥与说完又补充,“只是我现在看不见,如果遇到什么危险,不要管我,你直接跑。” “我,我怎么可能丢下……” “完全没问题,不要有心理负担。” 这里只是过去……的梦。 只要这个女人能跑走就好了。 “你叫什么名字?”莫绥与轻声问。 “我叫…苏兰欣…你呢,我该……怎么称呼你?” “我姓莫。” 苏兰欣推开了压在身上的尸体,穿好衣服,“是……是你杀了他,你是怎么做到的,那个黑色的东西是什么?” “黑色的东西?” 莫绥与下意识以为黑剑也在,“裕符?” 黑色符文依旧漂浮在莫绥与身侧,苏兰欣谨慎地去观察,“裕符?这是……嗯……这个东西就在你身边,会飞,很小,还……很漂亮,这是……什么?” 黑色?会飞?……很小? 不是黑剑。 那……是什么? 为了不让身边的苏兰欣感到不安,莫绥与装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口编了一个名字,“你是说黑小小啊?” “黑小小?” “嗯,你不要害怕,它不会伤害你。” 莫绥与话音刚落,漂浮在他身侧的黑色符文突然激动了起来,它围着莫绥与绕了好几圈,看起来……非常开心。 “苏兰欣,我们该走了。” 苏兰欣站了起来,抓住了莫绥与的衣袖,“我好像记住了一点路,我们走。” 黑色符文跟在莫绥与身边,左一下右一下的跳动着。 莫绥与完全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表面云淡风轻,实际上紧张的要命! 第34章 梦境 他的眼前只有一片黑暗。 只能依靠被黑暗环境放大的听觉去“观察”周围,远处传来了小孩叽叽喳喳的说话声,伴随着小孩无意义大声尖叫的是女人咒骂的话语。 “兔崽子!给我安静点!!” “略略略……抓不着!” 苏兰欣抓着莫绥与的衣袖,小心翼翼地绕开了那边,从土房与土房之间的缝隙之中艰难前行。 “兔崽子!回去吃饭了!” “我不吃!没有肉了!我才不吃!” “有肉!赶紧滚回来!” “肉?我来了!” 莫绥与侧过头,突然听到了重物落地的声音。 发生什么事情了? 走在他身前的苏兰欣当场停在了原地,她面色苍白,探出脑袋,死死盯着不远处小孩的……尸体。 小孩的母亲奇怪地笑了笑,趴在了地上,“有肉了,有肉了……” “太好了,我也好久没有吃肉了呢。” 说完,这位母亲把脑袋贴在了小孩的胸膛,咀嚼声响起,血液以小孩尸体为中心往四周蔓延。 “肉……好香啊……” “好吃……好吃!” 苏兰欣捂住嘴巴,生怕自己不小心吐出来,惊动那边正在吃自己孩子尸体的母亲。 “怎么了?”莫绥与也听到了咀嚼声,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询问。 “吃,吃人……” 吃人? “我,我们暂时不能出去……那个人……就在那里吃人……”苏兰欣快要崩溃了,她忍不住去想,如果身边这位姓莫的先生并没有出现,自己的结局又是什么? 自己也会被吃掉吗? 还是说……有更可怕的事情。 “好,冷静下来,就在这里暂时等一等。”莫绥与并未把自己的恐惧表现出来,“等到带你逃出去,咱们就平安无事了。” “嗯…我们……一定可以逃出去。” 时间一点点走动,咀嚼声弱了下去,那位母亲把自己的孩子全部吃进了胃里,肚子高高挺起,此时的她就像是怀胎的孕妇。 她怜爱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抱起了小孩的脑袋,“我们要回家了。” 这位母亲离开后,原地只剩下了骨头和一摊血迹。 “好,好了……”苏兰欣带着莫绥与继续前行。 山村并不是很大,没过一会他们就到了村口附近,村大门树边上,两个强壮的男人坐在那乘凉,他们嘴上叼着烟,有说有笑。 第42章 “昨天弄回来的那娘们真好看啊,你今早才回来,肯定没瞧见吧?” “我才不信呢,肯定不好看。” “这可比咱们的村花还要漂亮!” “真的假的……?” “咱们今晚就去……” 苏兰欣知道,这两个人谈论的“娘们”就是自己。 心中的愤怒大于恐惧,苏兰欣没有时间感叹命运的安排,她只想让这些人全部都去死。 就是这些人……就是这些“恶鬼”! 他们就应该去死! 莫绥与同样听到了这些声音,他晃了晃自己被抓着衣袖的手,“只要我们逃出去报警,这些人就会付出代价。” “代价……”苏兰欣回了神。 “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他们干如此泯灭人性的拐卖行业,注定会吃到恶果。”莫绥与说,“好好冷静一下,等这些人走了,咱们就可以离开这里。” 苏兰欣沉默片刻,“……如果我没有遇到你呢?” “如果我死在这里,没有人去报警的话……谁又会让他们吃到恶果,谁又会让他们付出生命的代价?” ……的确,必须要承认的是,梦境之外的苏兰欣死了。 是她自己为自己报了仇。 莫绥与心中不忍,轻声道:“有的时候没有如果不是吗,事实上你就是遇到了我,然后我们马上就可以离开。” “我知道你的意思,谢谢,但,我总有一种感觉……” “感觉?” “我总感觉自己……已经死了。” “……” “或许就是梦也说不定?”苏兰欣笑了一下,小声调侃自己。 “…是现实,不要想太多,你很快就能离开。” …我可以把这变成美梦吗? 莫绥与看不见任何事物,只能听到身边轻轻的呼吸声。 我可以。 我会让这里变成美梦。 “还是谢谢你,莫先生。”苏兰欣说,“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从哪里来的,也不知道你究竟是不是人,但你的确救了我,让我……能找到回家的路。” 短时间内,那两个男人极大可能不会离开了。 他们两人就缩在房子后面,坐在了一块大土块上休息。 “前天晚上加班加太晚了,有一个项目必须要尽快做完,为了不耽误工作,我是最后一个走的,那时候已经是凌晨了。”苏兰欣低下头,“我和以前一样,走在回出租屋的必经之路,这附近治安很好,监控是新的,可没想到,那些人竟然那么大胆,在有监控的情况下,停车抓人。” “醒来的时候,我就已经在这里了,我很害怕,我想爸爸,想妈妈,想我那个还在上初中的妹妹。” “我以为自己没救了,我以为自己会像新闻里看到的那样……被那些人卖去做,做老婆。”说到这里,苏兰欣落了泪,她的声音却听不出哭腔,“幸好,太好了,至少现在我还有活下去的机会。” 莫绥与安静听着,从兜里掏出了干净的纸包,递了过去。 苏兰欣一愣,“谢谢……” 她接过,抽出一张纸,擦了擦眼泪。 “莫先生,你是山神吗?” “我不是。” “你突然出现…真的很吓人,人类不可能做到这种事情。”苏兰欣又问,“还是说,你是什么道行很深的狐仙?” “我也不是妖怪。” “可以告诉我你是什么吗,如果不可以的话就算了……我也不是一定要知道,只是我真的很感谢你,非常非常感谢,所以,我想记住你,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我…是道士。” “道士?” “嗯,专门抓鬼的道士。” 苏兰欣再次轻声念起“道士”这两个字,好奇问,“那个,莫先生,你的名字可以告诉我吗?” “我叫莫绥与。” 第35章 止步 “莫suiyu…,下雨的雨吗?” “与其的与,绥安的绥。” 苏兰欣点头,露出了笑容,“我记住了,莫先生。” …… “sui安……a……”红衣女鬼趴在地上,弓起后背,浑身颤抖,它脸前的黑发已经往两侧飘去,露出了那张恐怖苍白的鬼脸。 “姐姐,你在说什么?”江琼守在它的身边,听到姐姐混乱的低语。 “sui……绥……” 江琼焦急询问:“随什么?” “绥……a…绥……” “杀了你们!!!杀了你们!!!!啊啊啊!!!!” 女鬼以人类不可能做到的动作仰起头,再次发出尖锐的叫声,震得江琼双耳短暂失聪,他将手贴在结界的屏障上,被无力感彻底包裹。 他什么都做不到。 一旁的老叶双手堵住耳朵,“……说什么呢这是!” 冯生炔从老叶的嘴型动作上分辨出了老叶说的是什么话,他扭头看向趴在地上尖叫的女鬼,蹲了下去,死死盯着女鬼的嘴。 “杀了你们!!我要杀了你们!!!” “恶果……!代价……!啊啊啊!!!” “绥……绥……a……绥……y……!” “sui?”冯生炔抬眼,将目光投向莫绥与离开的方向,良久,他垂下眼眸,还是有些不确定,试探地说了那个名字,“莫绥与?” 第43章 闻言,女鬼眼睛睁大了,它张开了黑漆漆的嘴巴,“啊……绥……莫……先生……” “你姐姐认识莫绥与?”冯生炔问。 江琼双耳渐渐能听见周边的声音,他听到这个名字非常震惊,不过他并不是特别了解他的姐姐,摇头,“我不知道,她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话。” 冯生炔皱起眉头,“这么说的话……” “啥玩意?这鬼喊了我兄弟的名字?”老叶啊了一声,难以置信。 冯生炔没理他的师兄,再次看向那个方向。 …… “止步吧。”老头摸了一把胡子,笑嘻嘻地往道奶身边一站,他晃了晃手里的烟杆,“现在可是关键时刻,年轻人,别那么凶。” 单秋盯着他,歪头,“我不太喜欢重复一件事。” “瞧了,老头子我也是啊!” “怎么这样呢,这么多老人家欺负我一个小年轻,好意思吗?”单秋双眸弯起,笑了起来,他打量着道奶和老头,又看向了这两位身后的六位老家伙。 穿着苗疆服饰的老太太眯起眼睛,脸上的皮肤皱巴巴的,她冷冷盯着单秋,“狂妄小儿!竟敢出言不逊!” “咦,我有吗?”单秋拔出那把黑剑,眼睛却不再看这些老人家,而是直勾勾地盯着老人家们身后,昏迷不醒的莫绥与。 他看到莫绥与皱起了眉头,像是遇到了什么令人难过的事情。 “让开。”单秋撂下这两个字,直接走了过去。 一身道袍的老头子站了出来,挡在了最前面,他拔出了一把青白色的宝剑,不多言,脚下聚力,朝着单秋冲了过去。 单秋反应迅速,侧身躲避,同时挥剑反击,发出一阵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响。 双方在短时间内迅速交手,激烈的打斗声如狂风暴雨般震撼人心! 道袍老头剑法狠辣,毫不留手,可即便如此,与单秋战斗还是落了下风,不过几秒,那把青白色宝剑瞬间崩裂,剑刃碎了一地。 剑乃是剑士之本命,道袍老头后退数步,被反噬逼的吐了一口血! 单秋漫不经心地看了那堆剑刃,“你们是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上?” 这话是对所有人说的,但他看的仅仅只有那位沉默不语的道奶。 而道奶也给了回应,她浅笑一声,“孩子,小莫不会有事的,这只是恢复记忆的必要选择。” “老太婆,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方才所说的必要选择中同样也包括了他的符文 ,这种东西……对他没有任何好处。”单秋眨了眨眼,“我不在乎他是否能想起我,我只在乎他能不能活着。” 不等道奶回答,苗疆的老太太先呸了一声,“你这种人能懂什么,这可是事关天下的大事!” “是的,我这种人能懂什么呢?”单秋笑眯眯地望向她,“不过,你这个老太婆对我敌意也太大了,是因为我杀了你孙女吗,可是事实上,是你孙女背叛了道家,为献祭残害了许多无辜的人,身为道家执法者的我,难道不应该为民除害吗?” “你……!”苗疆老太太脸色阴沉。 “恼羞成怒了?”单秋继续往前走,“真是懒得跟你废话,认亲不认理的老顽固。” 苗疆老太太晃了晃手腕,一只黑色的虫子从她的袖腕内爬出,迅速移动到了手心上,她指向了单秋,张开嘴似乎是要说什么。 “阿苗。”道奶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你退下,我来吧。” “哦,又要跟我打一场了?”单秋举剑,对准了道奶。 道奶脸上笑意未变,她伸出了手…… …… 为什么? 明明他和苏兰欣逃出去了,为什么又回到了这个土房? 莫绥与目不能视,可却能听见苏兰欣崩溃的哭泣声。 “我们……为什么会回来……逃不出去了……” “逃不出去了……怎么办……” “我们会死在这里吗……?” 土房内的那具男尸让苏兰欣感到恐惧,她抱住了自己的头,浑身颤抖,“我们要怎么办?” 难道说……不能超出这个梦境的范围?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又怎么能把这场梦变成美梦? “莫先生……我们是被什么东西困住了?” “好可怕……” 莫绥与深呼吸一口气,“我们再试一次,看看到底是路上遇到了什么导致的还是别的原因。” “呜……” “别害怕,我们走吧?” 别害怕,我也害怕……莫绥与悲痛地想。 其实也有很大可能是因为……他身边那个不知来历的黑色小东西,也不知道怎么能摆脱掉这玩意。 这玩意到底是啥。 草。 “好…好的…呜……我们再试一次……”苏兰欣擦了擦眼泪,抓住了莫绥与的袖子,带着他推门离开。 第36章 束缚 “好饿……肉……好吃……” 熟悉的房子间隙,熟悉的咀嚼声,莫绥与左手扶墙,静静地听着不远处的声响。她先是把血肉咬进嘴里,紧接着就是咀嚼,最后便是吞咽。 “肉……肉!” “有肉吃了……可以吃肉啦……” 良久,吃饱的女人站了起来,挺着大肚子抱起了儿子的脑袋,离开了这里。 苏兰欣带着他,沉默地往那个方向走去。 第44章 村门口的大树下,那两个男人在那里笑着闲聊,而他和苏兰欣坐在房子后面,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这一路上,可疑的地方有三处。 其一,就是来历不明的黑色小东西。 其二,就是吃自己儿子肉的母亲。 其三,就是在树下闲聊的两个男人。 到底是哪个出了问题? 或者,真的如他不久前的猜想一样,他们不能离开这片梦境的范围,苏兰欣永生永世都只能被困在这里。 “会…成功吗?”苏兰欣突然开口问道。 莫绥与缓缓点头,“会的。” “如果我们永远出不去了呢?” “不会的,一定会有办法。”莫绥与心里拿不准,说这话时非常的勉强,可他万不能把无能为力表现出来,这只会让气氛更加阴沉。 “或许是因为我跟着你,你才出不去吧?”苏兰欣抬起手,盯着自己苍白的手掌,“这次不成功的话……不,下次不成功的话,你自己走吧,请你帮我报警。” 莫绥与看不见苏兰欣的表情,但他知道苏兰欣一定很失落。 “我真的还活着吗?”苏兰欣又问。 “…你当然活着。” “人为什么要活着?” 莫绥与摇头,“每个人都有自己一定要活着的理由,这个问题根本就没有标准答案。” “那你呢,莫先生,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活着吗?” “我不知道,活着就是活着了。” 苏兰欣盯着自己那已经发黑的指甲,“这样啊,我呢,活着只是为了享受世界,我想赚大钱,然后过好自己平静的生活,不会擅自去打扰任何人。” “嗯。” “为什么要遭遇这一切的是我,我想不明白我做错了什么。”苏兰欣自嘲一笑,“难道说我上辈子做的孽太多了,这辈子老天爷来惩罚我吗?” “…不要这样想。” “我恨他们,我好恨啊。”苏兰欣把脸埋进膝盖里,低声哽咽,“我想回家。” 等到那两个人离开了村口,莫绥与和苏兰欣又一次走到了村口旁,他们没有犹豫,直接向着村外跑了出去! 下一刻,他们又回到了那间土房子。 闻着空气里的血腥味和霉味,莫绥与无声呼出口气,却没听到苏兰欣的说话声,就连哽咽都没有。 “苏…苏兰欣?” “……” “你在吗?” “……” 难道说这一次苏兰欣逃出去了? 莫绥与心中燃起希望,他伸出两只手,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前进,摸到了男人的尸体,“苏兰欣?” 真的不在了? 也就在这时,一只冰凉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莫绥与僵着身体没动,试探性地问:“苏兰欣?” “……” “是你吗?” “……是。” 没有逃出去。 莫绥与继续道:“这一次我们去避开那个吃人的地方,换条路吧?” “……” “不管怎么样,我们多试一次,总会找到出路的。” “……” “苏兰欣?” 苏兰欣抬眼,盯着面前这个视线不能聚焦的男人,收回了自己的手,她望向自己苍白可怖的手,无声地笑了笑。 身上的红裙太长了,皱巴巴的,苏兰欣很不喜欢。 可是,这是她……不,它的一部分。 “不用绕开,我们走吧,莫先生。”它站了起来,抓住了莫绥与的袖子,领着人离开了这间土房。 莫绥与察觉到了苏兰欣的古怪,却没有多问。 它带着莫绥与又一次到了母亲吃儿子的地方。 盯着那趴在地上吃肉的女人,苏兰欣面色冰冷,它主动踏步出去,抬起了一只手,只是一瞬间,身上的黑色发丝骤然增长,直接将那个女人绞杀! “这个女人是那个侵犯了我的男人的妻子,那天的记忆很痛苦,我只记得后来这个女人找到了我,抓着我的头发,一下又一下地往墙上撞。”说到这里,苏兰欣的脑袋突然破了一个洞,黑红色的血顺着它的脸流下来,滴落在了土地上。 它面无表情,领着沉默未答的莫绥与继续往前走。 这一次他们没有躲避村民。 村民们看见它,表情惊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它的发丝将他们全部绞杀。 耳边是一次又一次重物落地的声音,莫绥与不知做什么表情,只能道:“为自己报仇了。” “嗯,是的,这可能是最值得让我开心的事情。” “这是你的梦境吗?” 苏兰欣摇头,“不,这是你的梦境。” “你来到了我的梦境里?” “是你邀请我来的,莫先生。”苏兰欣停下脚步,冷风从远处而来,吹起了它的长发,“我知道,你有办法能让我恢复理智,能让我成为不被阴气所控制的普通厉鬼。” “……我要怎么做?” “具体只有你能知道,不过看样子你已经忘记了,其实我们曾经见过一面的。”苏兰欣闭上眼,“我死了很多年了,被那只龙控制了很久,三年前你帮了我,让我得到了自己身体的控制权,我一直记得这份恩情。” 三年前? 莫绥与呆滞一瞬,他干巴巴道:“不可能,三年前我还在上学……” 第45章 “莫先生,不要相信自己的记忆。” “……?” “很抱歉,我又自私了。”苏兰欣睁开眼,松开了抓着莫绥与袖子的手,“我不想继续做红衣,被阴气侵蚀感觉,很痛苦。” “我知道,你不会记得在梦里发生的一切,所以我会告诉你。” “莫先生,请你帮帮我,请你解开梦境里的束缚,请你……带我回去。” 莫绥与愣住了。 不要相信自己的记忆,难道说自己的记忆是虚假的吗? 他突然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可以。” 苏兰欣露出了浅淡的笑容,“谢谢你,莫先生。” 第37章 公平 南岭子山下,身穿白裙的女人站在那里,她面无表情,抬头盯着山中的林子,垂着的双手不自然地颤抖起来。 没过片刻,她向着山内走了进去。 一道雷声响起,原本还有太阳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白裙女人停住了脚步,抬起手抱住了脑袋,面上划过了一丝痛苦,可是那双眼睛里依然平静。 “找……”白裙女人轻声道,“那……去……去那里……” 话毕,她继续前行。 …… “我在小琼的身上留下了一道人性,那这是我所需要的,莫先生,请你把他拉进来。” 站在红衣女鬼身边的男人神情呆滞,他僵硬地抬起了手,那道原本漂浮在他身侧的黑色符文飞到了他的手心上空。 “祝。” 南岭子山村内,江琼大脑忽地一疼,随即在老叶和冯生炔的目光中身子一软,往一侧倒去,在意识彻底消失前,他艰难地用右手贴稳结界。 “姐姐……” “我靠这是什么情况!”老叶立刻过去检查,这位少年生命体征正常,只是陷入了沉睡。 “喂!”老叶晃了晃江琼的肩膀,“醒醒!醒醒!” “松开他吧,你这样是弄不醒他的。” “你有办法?” 冯生炔面色平静,“没有啊。” 老叶白了他一眼,“这种时候你就别憋着招防我了,我并没有在这个上面身上感到鬼的气息,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我知不知道呢,谁知道?”冯生炔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他乐于去逗弄这位倒霉师兄。 看到他师兄再次翻白眼,冯生炔心情极好。 意识回归,江琼觉得自己就像是身在大海里,不断下沉。 这里……是哪里? 快要……不能呼吸了。 他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气,一转头就看到了站在他身旁,面带微笑的姐姐。 “……姐姐?”他颤声询问。 苏兰欣抬起手,揉了揉江琼的头发,“为什么要来呢?” “我……我不能离开你,我只有你……姐姐。”江琼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他一把抱住苏兰欣,把头搭在了苏兰欣的肩膀上,放声大哭。 他就像是找到了依靠的孩子,曾经伪装出来的平静荡然无存。 “别哭别哭,傻小孩。”苏兰欣也抱住他,安抚地拍了拍江琼的后背,“被人欺负了就要打回去,不能让那些人得寸进尺,把你当成好捏的软柿子,知道吗?” “嗯……嗯!” 苏兰欣松开他,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男人。 “莫先生……”它刚想说什么,突然顿住了,随后扭头盯住了一处,眼里凝固了一抹血红,“莫先生,有人闯进来了。” “姐姐……” “小琼,不要离开我的身边。”苏兰欣的黑发渐渐飘起,那身红裙更加鲜艳,“我能感觉到,是那些人。” 村内骤然起了大雾,可视范围缩小,两道身影由远及近,朝这边走了过来。 戴着面具的女人拔出了双刀,意欲不明地笑了一声,“哎呀呀,这不是欣欣姐嘛,好巧呢,我们又见面了。” 苏兰欣并未回答这无意义的闲聊,戒备地盯着那两个人,完全处于战斗状态。 “怎么感觉你弱了好多呢,为了所谓的人性,你居然放弃了强大的阴气,想从红衣退为厉鬼?”女人冷笑一声,晃了晃手中的刀,“真是愚蠢,你可不要忘了,你现在之所以能站在这里,都是龙王大人对你手下留情,而如今嘛…祂派我来取走你的命。” 话毕,女人又看向了神情依旧呆滞的莫绥与,面具下的眼睛微微眯起,她用肩膀怼了身旁的壮汉,小声询问:“只用了一符的莫,你搞得定么?” 壮汉一动不动,眼睛死死盯着那道身影,“有龙王大人的祝福,我不会输。” “那就交给你啦,大块头。”女人娇笑一声,双腕微转,迈步冲向了苏兰欣,苏兰欣眯起眼,所有的黑发朝着女人攻去,或许是阴气淡了很多的原因,这些发丝的强度远不如从前,只见女人灵活地扭动身体,砍断了那些如潮水般汹涌的黑发。 “啧。”苏兰欣抬起手,被砍断的黑发迅速恢复好状态,再次向着女人攻去! “你真的弱了好多呢。”女人就像是在黑发中跳舞,她嗤笑一声,“欣欣姐,你知道的,这种程度并不能把我怎么样。” 苏兰欣自然也能明白,它转头,看向了一动不动的莫绥与。 “莫先生……” 它话音未落,一道强壮的身影猛地向莫绥与冲来,一脚把神情呆滞的莫绥与踹飞数米! 第46章 “莫先生!” “不要分心,你的对手是我哦。”女人不知何时已经近了苏兰欣的身,举起了手中的刀。 “姐姐!” …… 好疼。 为什么这么疼。 莫绥与吐出一口血,站了起来,几乎快被那一脚踹散架的身体疼痛难忍,他抬眼,看到那个壮汉正在一步步向着自己走来。 这是谁? 壮汉戴着面具,那强壮高大的身体极具有压迫感。 莫绥与根本跑不动,只能不断往后退。 “逃跑,不是你应该选的选择。”壮汉摇头,对莫绥与的行为感到失望。 我不跑我等死吗? ……草,真他/妈疼。 莫绥与再次吐出一口血,身体痛得直不起身子,他捂着肚子,“你…谁啊?” “战前互道姓名吗?”壮汉停下脚步,若有所思道,“我叫明勇,没有姓。” 莫绥与面色苍白,“啊?” “你叫莫绥与,我知道。”明勇双手握拳,摆出了战斗姿态。 “草……” “不过,方才是我偷袭,这不对。”明勇想了一下,走了过去,站在了莫绥与身前,“打我一下吧,为了公平我不会躲。” “……” “打我。” 莫绥与抬起手的力气都没有,“能不打……么?” “不行,我要在这里战胜你。” “……”莫绥与微微转头,看到了远处陷入下风的红衣女鬼。 等等,他能看见了? 莫绥与眨眨眼,看了看周围。 好大的雾。 “你为什么还不动手?” “我,我手抬不起来……”莫绥与默默后退一步。 悬在他身旁的符文动了一下,挡在了他的身前。 第38章 只要 明勇平静地扫了这符文一眼,并不觉得奇怪,他站稳身体,双手背到身后,“来吧,速战速决。” “我……”莫绥与刚开口,那符文便飘到了莫绥与的小腹处,一阵冰凉顺着符文凝聚到了他的腹部,那难以忍耐的痛苦瞬间消失不见,甚至自己的身体都轻盈了许多。 这东西……可以治疗? 莫绥与直起身体,揉了揉已经不再疼痛的小腹,他再次后退一步,黑色符文也跟着他,几乎形影不离。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莫绥与,打架时分心,不对。” “……” “莫先生……!” 莫绥与回神,望向了声音来源处,正在与双刀女人作战的苏兰欣已经快要顶不住,它看起来坚不可摧的身体猛然一颤,直接吐出了一口黑色的血。 “欣欣姐,可不要告诉我这就是你的极限。”女人转起手腕,两把锋利的刀被她玩得极其顺手,她漫不经心道,“你的对手只有我。” “姐姐!”江琼心里担心得要命,可却什么也做不到,他眼睁睁目睹自己的姐姐身形不稳,心都在滴血,“姐姐……” 苏兰欣抬起一只手,挡在了江琼身前,“小琼,去莫先生身边,我这里已经不再安全了。” “莫先生…”它缓缓转头,对上了莫绥与震惊的双眸,“拜托你了。” 我……该怎么做? 莫绥与承受不起苏兰欣眼眸中的感激,他慌忙低下头,盯着自己已经攥成拳头的手陷入了沉思。 我要怎么做? 我能怎么做? …… 躺在地上的莫绥与神情更加苍白痛苦,他突然吐出了一口血,身侧凝聚出了一道黑色符文。 见此,单秋脸上闪过一丝不耐,他挥起黑剑,斩断了迅速向自己袭来的金黄色符箓,随后立刻侧身几步,朝着道奶攻去! 与持有黑剑的单秋战斗,哪怕是道奶,身上都落了不少彩,她抬起手抹了一把嘴角的鲜血,对着单秋的剑打出了三张符箓。 那三张符箓悬至空中,挡住了单秋的黑剑,可不过几秒,符箓上就有了即将破碎的裂痕。 “就现在。”道奶突然开口,其他七位道上赫赫有名的老家伙立刻动了起来,他们将单秋包围在其中,催动了自身的灵气。 “天地之灵,集吾一身,雷道万千,普扫不详!” “以吾之血,役使雷灵!” “天雷之阵!开!” 天边划过一丝闪电,轰隆隆的雷声由远及近,下一刻,一道亮如烈阳般的天雷从天而落,朝着单秋劈去! 单秋猛地抬眼,他并未来得及躲过去,直接被这道雷击中! 片刻后,刺眼白光渐渐消散,单秋站立其中,他的手腕和脚踝都被雷光绑上了印记,无法动弹分毫。 黑剑被他握在手里,周身散发出不祥的阴气。 “战中分心,乃是大忌。”道奶目光平静,“你也该好好冷静冷静了。” 她抬起手,与其他七位一样,掐诀稳固起这雷道封印。 单秋低下头,吐出了一口血。 他眨眨眼,笑出了声,“没用的玩意,需要多久?” 黑剑极其不喜欢这个称呼,可又没有任何办法,它晃动着剑身,答道:“半小时。” “半小时……怎么办,他等不了那么久了。” 单秋幽幽叹气,“老太婆,是你们赢了。” “单秋啊,老婆子我不会让小莫死的,这只是必要的尝试。” 第47章 “嗯,这是你的选择啦。”单秋掀起眼皮,笑意丝毫不减退,那双眼睛里却是什么情绪都没有,“但是呢,那个黑色的小破东西不是你能估测的。” “我知道,所以只能尽力去避免。” “哦。”单秋乖乖点头,“太酷啦~” 老头子又吸了一口烟,露着大黄牙笑道:“虽然现在提起不太合适,不过见到你机会难得,姓单的小伙子,我这有一笔活,你干不干。” “什么呢?”单秋歪头。 那位苗疆老太太恶狠狠地呸了一声,“你这个死老头!是多没有能力才会求助这种人!” “唉唉唉,此言差矣!”老头子摇头苦笑,“这件事情还真的非单秋不可,那地方太邪门了,经不起我门中子弟折腾啊。” 苗疆老太太冷哼一声,“软虾!” “单秋啊,你应该听说过那个地方吧,沙漠里的那些行尸走肉,你知道吧?” 单秋点头,“我知道哦。” “这活儿你接不接?” “接的话,我的报酬又是什么呢?” “除了现在放你走,其他随便你提!”老头子扬声回答。 “其他的我可没什么兴趣啊,你不放开我,我就不帮你啦~”单秋哼笑,“现在的蘑菇,只对莫绥与感兴趣呢……” 老头子又笑了,“不,有一件事情你绝对不会拒绝。” “哇,什么呢?” “我找到了有关你家祖坟的线索。”老头子一字一句道。 刹时,周围安静的可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位老头子身上。 “…不,我拒绝。”单秋缓慢眨眼,脸上的笑彻底消失不见,“现在的我只要莫绥与,而且我不喜欢重复一句话。” “你当真不答应?” “不答应不答应。” 也就在这时,脚步声从树林中传来,众人回头,看到身穿白裙的女人从林子中走了出来,她的裙子被树枝勾烂一处,头发上也有了几片树叶。 “与……阿……那……”白裙女人将目光放在了昏迷不醒的莫绥与身上,摇摇晃晃走了过去。 老头子大惊失色,“小芷,你怎么会在这里?!” 白裙女人听不见老头子的喊声,她的眼里只容得下面前这个神情痛苦,面色苍白的……莫绥与。 她蹲在莫绥与身旁,用手抹去了后者嘴角的鲜血。 “阿……到……与。” 莫绥与胸腔一震,又吐出一口血。 “与……阿……与。”白裙女人用手捂住了莫绥与的嘴,似乎以为这样做就能帮莫绥与止血。 “与……血……” “小芷!你快下山去!”老头子急了,胡子都直了。 莫芷有了觉醒记忆的迹象是好事,可现在的莫绥与……太危险了。 “与……” “姐姐……”昏迷不醒的莫绥与突然呢喃出声,透过指缝传到了女人的耳朵里。 白裙女人睁大双眼,几滴泪无意识地落了下去。 “阿与……” 第39章 十道 梦境中,戴面具的女人一脚踩在了苏兰欣的头上,她微微弯腰,用刀刃拍了拍苏兰欣的脸,嗤笑一声,“你已经不配做我的对手了,我对你好失望。” 她懒洋洋地掀起眼皮,看向了动弹不得的江琼,用极其夸张的声音道:“为什么是这副表情呢,这么生气,可是对皮肤不好呢。” “放开我姐姐……!”不知这女人用了什么邪门邪道,江琼完全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姐姐受尽羞辱。 “滚……”苏兰欣奋力挣扎,可完全无济于事,黑发刚刚飘起,就被这个女人几刀砍断。 “怎么,你觉得莫绥与会救你,会救这个小少年?”女人恨不得捂住肚子大笑,“快看啊,你看……” 女人把脚收回去,拎起了苏兰欣的黑发,逼迫它去看莫绥与,“你快看……他已经呆住了,你强行去唤醒他的记忆,换来的只有他的……灵魂停滞。” “多么有意思,我可从来没有看见过这样的莫绥与呢,哈哈哈……” “……莫先生!”苏兰欣心知肚明,可她不能放弃,放弃的话……江琼一定会死,而自己永远不能获得自由。 不…… 自己怎么都无所谓,至少,它不能让之前被自己强行拉进这件事的江琼遇到危险。 这个少年把自己当姐姐……自己的亲妹妹估计和江琼一样大吧? “莫先生,曾经你救了我,你问了我的选择,我告诉你,我要自由,哪怕万劫不复,哪怕魂飞魄散!” “莫先生,我问你活着的意义,这不是我第一次问你,那时候……那时候……”苏兰欣呕出一口黑血,眼眸中的血迹消散,“那时候我也问了你,你说……你活着的意义是往前走,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可我现在明白了……” “我看到了,是你……” “啧。”面具下,女人面露不悦,她一刀插在了苏兰欣的胸口,“我容忍你说话,可没让你提起这件事。” “姐姐!!”江琼眼眶通红,拼尽全力往姐姐那边冲去,可却只能让自己的手指勉强动弹一下。 就算是鬼,身体被捅穿也并不好受,苏兰欣强忍着痛苦,扯起嘴角笑了起来,“怎么,你怕了?” 第48章 “哈……到这时候了还在嚣张?” “你就是怕了。”苏兰欣肯定了这个答案。 “……没意思。”女人收回刀,一脚踹开了苏兰欣,她向着明勇那边走去,步伐优雅,“喂!快点解决了,击败莫绥与,让这梦境主动解开禁制,然后咱们就把这个贱/女人带回去,我可不会让它死的太轻易。” 明勇没回头,他沉默片刻,“10秒内再不动手,公平就会被作废。” 莫绥与完全没反应,他双眸无神,视线不能聚焦。 “10” “莫……咳咳……先生,请你……再帮我一次!”苏兰欣浑身颤抖,身上的伤几乎让它的魂魄支离破碎,它流出了血泪,就这样看着莫绥与。 “9” “啧,这个贱/女人真是多话。”面具女人转身回去,一脚踩在了苏兰欣的后背上,“闭嘴,不然把你的舌头割了。” “8” “不要……放开我的姐姐!不要踩她!滚开!!”江琼彻底崩溃。 “7” “哎呀呀,这是什么姐弟情深的名场面~”女人冷笑,“很没意思呢,看看你自己吧,你什么都做不到,我就算再把一把刀插进它的身体,你也什么都做不到呢,小少年。” “6”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听到这样的话,女人更是笑得乐不开怀,“很遗憾,你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你就要死了,小少年。” “5” 树林内,穿着黑袍的老婆婆转头,雷光让她的脸更加苍白,“三道,不出意外是三道。” 站在老婆婆身侧的矮个子老爷爷眯起眼,“……但愿没变故。” “4” “与……阿……与……” “这位姐姐,我是莫绥与的朋友。” 那三个字让莫芷有了反应,她缓缓抬起头,看到了向她搭话的单秋。 “与……” “推开那个拿烟杆的老头,你对他很熟悉吧?”单秋笑眯眯地眨眼。 “推……” “嗯,是的哦,你推开他,莫绥与就会没事了。” 莫芷起身,风吹乱了她的长发。 “3” 明勇盯着他,双手攥拳,摆出了战斗姿态。 “2” 只要倒计时数完,他就可以一拳击败这个……神志不清的莫绥与。 梦境就会主动打开大门。 “1” 莫绥与抬眼,黑眸中划过了一道符文。 “0” 话音刚落,明勇一拳打向莫绥与的面门,速度之快,让人根本看不清残影! 就在拳头快要击中莫绥与的刹那,眼前的大活人瞬间消失了。 明勇顿住,扭过头,看到了站在苏兰欣身边的莫绥与。 面具女人一愣,“难道……” 莫绥与朝她伸出手,手心中汇聚出了一个黑色光球。 下一刻,光球分散开来,化作了十道黑色符文,悬浮在了莫绥与的周身! 面具女人很快反应过来,她立刻把手插进兜里,捏碎了那块水晶! 水晶破碎,龙吟响起! 莫绥与不再把面具女人当成目标,他仰起头,盯着被雾笼罩的天空……不,更准确而言,他在盯那条飞于雾中的龙。 …… 树林内,众目睽睽之下,莫绥与的身侧凝聚出了第二道黑色符文。 紧接着,就是第三道。 “三道,应该是不会再多了……”老头子刚说完,莫绥与的身侧迅速出现了第四道黑色符文。 可这还没有完。 第五道,第六道…… 直到第十道浮现,才彻底结束。 道奶望向那十道符文,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了些许弧度,没有被任何人发现……不过,站在法阵中心的单秋往她那边看了过去。 “怎,怎么会!” “这可如何是好…十道符文……” “诸位,你们感受到了吗?”黑袍老婆婆闭了闭眼,“那条恶龙的残痕也来了。” 莫芷走向老头子,举起了双手。 “小芷!”老头子眼睛睁大,“你别过来!别听单秋的话!” 莫芷没搭理这老头,直接一把推开了他! 雷光闪烁一瞬,老头子来不及起身,就看见法阵中心的单秋迅速行动起来,他持剑的手以及手臂恢复了行动力。 单秋将剑举了起来,哼笑一声,“游戏,结束啦。” 第40章 贯穿 黑剑的剑身通体为黑色,它剑刃轻薄细长,周身旋绕着一股夹带深黑色的阴气,空中盘旋的天雷渐渐散去,那道阴气直冲天空,形成了一道巨大的旋涡。 而剑刃的最顶端,一抹红光越来越亮。 单秋高举这把剑,目光停在了道奶身上。 他没再言语,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好似可以能代他说话。 看,原来是我赢了。 道奶摇了一下头,心知这雷阵不会再有效果,她吩咐其他几位,“诸位,不必再用灵力维持了。” …… 龙吟响彻梦境中的南岭子。 面具女人已经到了明勇身侧,她掏出了兜里的水晶碎片,撒在了地上,面具下的嘴角紧绷着。 此时狂风骤起,站在风暴正中心的莫绥与却不受任何影响,他举起了手掌,对准了那条庞然大物。 第49章 十道黑色符文高高飞起,冲入了天中之雾。 已经获得了身体控制权的江琼扶起了他的姐姐,他就在莫绥与的身侧,只要一抬头,就可以看到莫绥与已经垂下的双眸。 “莫先生……”苏兰欣轻声喊道。 闻声,莫绥与手指微微晃动,雾里的一道黑色符文原路返回,悬停在了苏兰欣身上最大的伤口处。 苏兰欣身上的伤迅速愈合,就连体内还不能放弃的阴气都回来了不少,足够维持自身的形态。 “莫先生,你现在……”苏兰欣看到了莫绥与那双平静的眼眸,“你现在……可是记起来了?” 莫绥与未答,但那双平静的眼眸里划过了一丝茫然。 “莫先生?” 莫绥与歪了歪头,依旧什么也没说。 不对,眼前这个人绝对不像是曾经的莫绥与…… 难道说…… …… 我该怎么选择? 我又能怎么做? 理智告诉我,我什么都做不到,我只是一个初入抓鬼行业,连第一门课都没完成的新手,我又能做到什么呢? 感性告诉我,我很害怕,我很恐惧,这一切都太未知了,我又该怎么做才能……不对,只要休息就好了。 什么都不要想……自然,什么都可以解决。 为什么呢? 我要怎么选? 这是,那天遇见的那个老爷爷提出的灾吗? 怎么选我才不会死? ……我不想死。 为什么…… “与……阿……” 谁在说话? “与……” 与? 莫绥与想睁开眼,去看看现在说话的人是谁,这个声音……很陌生,但又是那么的熟悉。 我一定认识她,莫绥与想。 可是眼皮千斤重,无论怎么都睁不开。 你是谁? 他试图开口说话。 ……说不出来,嘴里有一股血腥气,好难受。 我之前在做什么? “10” 这个人在倒计时,他真是……疯了。 “9” 没有办法了,无论怎么样都没有办法了,他一拳都能把我打飞那么远,我怎么可能击败他? “8” …… “1” 没有时间了。 “0” 我…必须往前走。 …… 天上那条龙与十道黑色符文的战斗并没有持续很久,也就是不到一分钟,那条藏于雾中的龙就吼出了哀鸣,它身上的龙鳞一点点掉落下去,很快就要支撑不住了。 先前面具女人往地上撒的水晶碎片漂浮起来,那龙不管不顾地俯冲下来,试图去做最后的挣扎。 这龙身无比巨大,坠落速度极其迅速,看起来就像是天要塌下来一般! 龙头上的嘴巴大大张开,露出了锋利的獠牙。 江琼单单只是被这动静吸引,抬头看了一眼就瞬间呆住。 这只龙和话本故事里的描述并不一样,它浑身漆黑,眼眸猩红,没有半点祥瑞之气,那阴森恐怖的阴气凝聚出了实体,本就不小的龙在这一刻仿佛又大了很多。 莫绥与微微抬起头,天上的黑色符文也跟着俯冲而落! 它们的速度比这条龙的坠落速度更加快! 也就是一瞬间,符文已经挡在了龙的头前,它们围成了一个圆,缓慢地旋转起来,圆中心的位置出现了一个小黑点。 那小黑点原地弹跳一下,朝着龙头冲了过去,这东西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杀伤力,跟那条龙的巨大身体比,简直是螳臂挡车。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小黑点,当着众人的面,从龙头直接贯穿到了龙尾! 龙发出了最后一声悲鸣,立刻消散。 面具女人受到了反噬,脸上的面具瞬间破碎,意识到这一点,女人转过了身,抬起手捂着自己的脸,“明勇!都怪你个死块头!倒计时倒什么计时啊你!” 明勇沉默,静静地盯着莫绥与。 “跟你一起做任务,是我最最最最最倒霉的事!!”女人跺脚,嗓音尖锐,“现在怎么办!我们要玩完了!!” 明勇充耳不闻,对莫绥与说道,“……还欠一拳。” 莫绥与站在原地不动,黑色符文又回到了他的身边,似乎只要自己的主人一声令下,它们就会将面前的两个人绞杀。 也就在这时,雾突然散开了。 苏兰欣护住了身边的江琼,“莫先生,有人从外面破开了……” “啊……”女人抬起头,突然笑了,“哎呀,哎呀呀,明勇,咱们好像又能活下去了呢。” 莫绥与本能地抬头,看到了那一道几乎占满了整个天空的深红色划痕。 “哈哈哈……哎呦。”女人高兴得原地蹦跶几下,“没想到有一天我也能去感谢单秋那个死疯子,真是服了,等回去后一定要好好敷敷面膜……气死老娘了。” 这女人当着莫绥与的面商量逃跑,莫绥与也没有任何表示,他视线不能聚焦,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直到天空开始破碎,他闭上了眼睛。 …… “真的是我赢了耶。”单秋露出了恶劣的笑容,他将黑剑收进了剑鞘,笑眯眯地打量四周那几位已经被这道剑气余波所伤的老家伙。 “莫芷姐姐呀,多谢你帮我了,这份恩情我会好好记着的,蘑菇知恩图报,天经地义。” 第50章 一旁的莫芷迷茫眨眼,又回到了之前的淡漠状态。 “那么接下来嘛……咦?” 单秋突然顿住,脸上的笑意更加浓厚。 之前一直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莫绥与站了起来,他抬起手,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随后将目光放在了莫芷身上。 或许是时间有限,他什么也没说,很快就收回了视线,向着单秋走了过去。 第41章 不行 单秋一步都没有动,就这样直勾勾盯着逐渐向他靠近的莫绥与。 收起让人觉得惊悚恐怖的笑容,浅浅地勾起嘴角,他看起来很好奇,就像小孩子一样,乖乖等待“家长”来接自己放学。 边擦脸上的血,边走到了单秋身前,莫绥与张开双臂,抱住了面前这个“小朋友”,趁机把手上的血蹭在了单秋衣服的后面。 “怎么这样,这可是我新买的。”单秋笑着调侃,并没有回抱莫绥与。 额头抵在单秋的肩膀上,莫绥与呼吸有些不稳,他身侧的十道黑色符文相继消失,化成了黑色的光点融入了他的体内。 他还有5秒的时间。 “单秋。”莫绥与声音渐渐虚弱,似乎快要睡着了。 “嗯?” 单秋听到他说: “我必须,往前走。” 闻言,单秋垂下眼,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说完这句话后,莫绥与双眼闭上,身子一软,再也没有力气去抱紧单秋。 “知道了。”眼看着莫绥与就要滑下去,就要狼狈的倒在地上,单秋抬起手,单手抱住了他。 单秋的脸上不再有笑容,空出来的手还拿着那漆黑色的长剑。 他微微侧头,“老太婆,你早就知道了?” 道奶整理起有些乱的白发,并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笑了笑,道:“那两个人跑掉了,你不去追吗?” “不追,我为什么要追?”单秋不冷不热道。 “少见,你生气了。”道奶说,“不追也好,时候未到,那两个人啊,还有活下去的必要性。” 单秋懒得搭理她,弯下腰,打横抱起了昏迷不醒的莫绥与,向下山的路那边走去。 道奶好心提醒,“我的车就停在山下,把小莫放进去吧。” 莫芷站在一旁,就这样看着他们,面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 “阿与,你喜欢这朵花吗?” 男孩高兴地点头,站起身围着少女转了好几圈,“我喜欢!我喜欢!姐姐!我喜欢!” “那么你想把这朵花摘走吗?” “嗯嗯!” “可是如果摘走的话,花朵的寿命就会缩短很多。” “啊,缩短?” “对。”少女拍了拍男孩的脑袋,语重心长道,“所以你还要把它摘走吗?” “缩短,就是会死吗?”男孩小心翼翼询问。 “是的。” “那我不要了……我不喜欢死亡,好可怕。” “阿与。”少女抬眼,望着面前这片花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你现在肯定自己选择的是对的吗?” “当然啦。”男孩说,“我不想让花死掉,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我的选择是对的。” 少女蹲下身,突然抱住了男孩。 “姐姐?” “对不起——,我——————你一定要————不要————” “姐姐你在说什么?” “————” “姐姐,我听不见你说话。” “————不要死!!!” “不行!”莫绥与睁开眼,一个猛劲坐了起来,他双眼睁大,额头上的冷汗落了下来。 “……我靠,我刚是做噩梦了吗?” 莫绥与擦了擦脸上的冷汗,心脏还在不正常的加速跳动,“什么玩意…好逆天。” “是春梦吗?” “怎么可能是春梦。” “那一定是冬梦吧。” “啊?不……” 不对,谁在说话? 莫绥与转头,看到了坐在床边的男人,男人长相俊美,气质温和,穿了一件普通的白衬衫,皮肤很白,不过和单秋比还是差了些…… 把脑海里的想法扔走,莫绥与又环顾四周,这是……木房子? “你是谁?” “你好,我叫赵占闲。”赵占闲伸出了一只手。 莫绥与犹豫片刻,没有握手,他警惕地看向这个男人,“这里是哪里?” 赵占闲自然而然收回了手,“这里是青泞山。” 青泞山? 道奶要带自己来的地方? 不对啊,我只是跟单秋走了一趟……怎么就到这里来了? 莫绥与懵了,“我…我什么时候来的?” “你昨晚刚到的。” “昨晚?”莫绥与皱起眉头,嘶了一声,“是……单秋带我来的,不对啊,我只记得…我跟他去玩那什么捉迷藏,然后……” 赵占闲笑了笑,“你受到了阴气影响,晕倒了,不记得了吗?” “我晕倒了?” “是的。”赵占闲颔首,轻声道,“南岭子地势特殊,是聚阴之地,你被那些阴气冲撞了。” “那,后来……?” 赵占闲问:“你想知道什么,一个一个来问吧。” “女鬼抓到了吗?” 第51章 “那只红衣退化成了厉鬼,重新获得了人性,目前正在接受调查,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我们会按照约定,让它获得自由。” “啊……退化了?” “是的。” 莫绥与按揉太阳穴,“……江琼呢?他怎么样?” “他并无大碍,已经回了学校。” “……我还记得有四个学生被抓过来了,对吧,那四个霸凌者,就是欺负江琼的那群人。” 赵占闲按了按手指关节,“这四个人被强行献祭了,我们的人在山村里发现了他们四个的尸体,他们死后的部分身体还被那些人喂了灵尸,残忍至极。” 莫绥与沉默。 “不必对此感到难过。”赵占闲语气平静,“这是他们的命劫所在之地,一切都是上天安排好的,没有任何人可以干涉。” “而且,经过我们的调查,我们发现这四个人曾经合伙杀过一个流浪汉,他们残破的魂魄里有着肮脏的血迹,也留着那个流浪汉的诅咒。” 莫绥与感到震惊,“他们为什么要杀人?” “好玩。”说完这两个字,赵占闲苦笑一声,“我并不能理解这种恶趣味,或许你可以问问别人的想法,比如……单秋。” 单秋…… “单秋……在哪里?” “他接下了一个任务,已经前往了那片沙漠。”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赵占闲微笑,“你想他吗?” “不,我不想。”莫绥与面无表情,“我只是比较好奇,毕竟这个蘑菇……不,这个人身上有很多让我不理解的地方。” 赵占闲忍俊不禁,道:“他临走前,托我带句话给你。” “…什么话?” “他说,剑你继续保管,遇到危险随便扔。”赵占闲摇头一笑,“那把剑就在院子里,被捆妖绳绑在了木桩子上。” 第42章 手欠 莫绥与嘴角抽搐,“…单秋干的?” “看来你对他十分了解。”赵占闲点头,“没错,就是他临走之前做的,美其名曰嫌那把剑吵到你休息。” ……该说不愧是他吗? “现在不要下去走动,阴气入体,需要好好养一段时间,如果你想跟那把剑说话,我就帮你拿过来。” “麻烦了。”莫绥与确实想跟黑剑说话解闷。 “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一个疑问。” “什么?” “你做了什么梦?” 莫绥与摇头,“我不记得了。” 赵占闲若有所思,他站起身,微微点头,转身离开。 莫绥与躺下,用手心揉着小腹的位置。 ……为什么这里更加难受。 就像是被人踹过一脚一样。 阴气入体也闷离谱了吧,这次真是遭罪了…… 没等莫绥与想更多,赵占闲就带着那把剑回到了木屋,他把黑剑放在了床边上,“午饭快要做好了,等会儿会有人送过来。” “好。” “好好休息,我再去看看那个退化为厉鬼的红衣的情况。” 莫绥与点头,左手抓住了剑鞘,被烫得又收回了手。 “身上还有哪里特别不舒服吗?”赵占闲刚关上门,黑剑就主动询问,语气中都是毫不掩饰的关切。 “感觉像是被人踹了一脚。”莫绥与无奈一笑,“肚子上这块比我太阳穴还要疼。” “养养过段时间就好了。”黑剑忍不住吐槽,“我那有病的主人真的该进医院了,居然让我在太阳下暴晒那么久。” “……确实有点烫。”刚被烫到手的莫绥与默默道。 “关键是,这里的其他人根本就不会爱护我,没有一个人……在你醒来之前没有一个人放我下去!” “额,你也破不开那个什么……捆妖绳?” 黑剑自己给自己翻个,颇为颓废,“我可以强行破开,但是这个绳对这里的人而言是好东西,我把他们的好东西破坏了,他们就会找我的主人要钱,我主人没钱,就会暴揍我……” 莫绥与心疼它三秒,“…只有你受伤的世界。”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问:“单秋他做完手上的事就回来接你吗?” “可能,大概,也许。” “……这么不确定?” 黑剑笑了一声,“很感谢他,这样我就获得了短暂的自由,在你身边有吃有喝,还能戏弄别人,如此舒适的生活是我梦寐以求的。” “……”莫绥与望天花板,一时无言。 待到午时,木屋的门被从外面打开,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年迈的老奶奶端着饭菜,满目慈祥地看向靠在枕头上听黑剑说话的莫绥与。 “我早就想这么干了,从今以后我们两个就是被单秋压迫的受害者联盟,主要目标就是讨伐那个有病的主人。”黑剑对此很有兴致,“我们将夺回属于我们的一切!” …你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 莫绥与忍不住想笑,“被蘑菇压迫的受害者联盟这个名字也可以。” 黑剑赞同,“你说得对,我们要尊重他的病情。” 莫绥与举起大拇指。 “小莫啊。” “道奶?”莫绥与吓了一跳,回头就看到了已经站在他身边的老奶奶。 道奶把饭菜放在了床头桌上,“趁热吃,你师兄做饭可是一绝。” 第52章 “好,谢谢道奶,麻烦你过来送饭了。” 道奶坐在了床边,笑着摇头,“别客气,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小徒弟了,等你身上的伤势好了,我就教你一些好玩的。” “什么好玩的?” “我门下的独门绝技,探魂术。” “探魂…?” “还记得之前在村子里,我用棋子给你算命吗?”道奶问。 莫绥与当然记得,“嗯,那就是探魂术吗?” “那只是探魂术的一部分,借物品来算过去,可以看到对方身上一些相当模糊的记忆。”道奶说,“此术与寻常算命不同,靠得是对灵力的掌控。” “算命师算命,是面相,手相,八卦之法,探魂术的算命,是物品,灵力,以及记忆。”道奶眨眨眼,“你天生就适合学这个,过几天我就教教你,怎么把你身上的阴气转化为灵气加以使用。” 莫绥与听得一愣一愣的,“好,说起来……之前有个路边的老头也给我算过命,他摸我的脸……是面相?” “面相不需要摸脸。”道奶摇头,“他那是手欠,老不正经的臭老头。” “……?” “呵呵…小莫,你见过那老头身边的小姑娘了吗?” 莫绥与想了一下,“是那个穿白裙子的?” “正是。”道奶又问,“你可知那人是谁?” “我不知道。”莫绥与摇头。 “那小姑娘的身份可不简单,太复杂的我就不解释了,她牵扯的东西太多,不过众所周知的嘛,就是,她是那臭老头儿子的未婚妻。” “啊…”莫绥与若有所思,拿起了筷子。 “三个月后,便是那小姑娘的大婚之日,她夫君所归属的家族是个大家族,届时整个道上的人都会前往参加,我也会带着你,还有你师兄师姐们一起。” “好,知道了。” “到时候你们想吃什么就吃什么,那个家族有挺多有意思的东西,跟着你师兄师姐好好学好好看。” “没问题。”莫绥与夹起土豆片,放进了嘴里。 道奶笑了笑,“好吃吗?” 莫绥与眼前一亮,边吃边点头。 “你师兄不好好学习道法,热衷于做饭,我也是随便他怎么安排了,毕竟你们在我眼里都是孩子,以后想干什么还是得自己决定。” “你说得很好。”安静许久的黑剑说了话,“莫绥与以后就是要跟我组建联盟的,这可比道法有意思多了。” 正在想这件事的莫绥与感叹黑剑与自己的心灵默契,忍俊不禁,下一秒咳嗽出声,差点当场呛死。 “哈哈哈……年轻人啊,总有这些稀奇古怪的想法。”道奶拍了拍莫绥与的后背,边摇头边笑了起来,“若是单秋知道了,怕不是又要生闷气了。” 谁生气? 脸都被呛红的莫绥与十分迷茫。 单秋还会生气吗? 第43章 装的 黑剑懂了莫绥与的想法,说,“他当然是会生气的,这样更好玩不是吗,咱们组成联盟,气死他!” 莫绥与难以想象单秋生气的样子,听到黑剑的话只能迷茫点头,“……嗯。” 他生气到底是什么样子? 会跟其他人一样面无表情吗,一脸我不爽的那样? 还是会跟蘑菇一样? 可是蘑菇不会生气啊。 …… 单秋已经在沙子里躺了半天了。 沙漠昼夜温差极大,他穿的并不多,也就是单衬加上外套,再随便穿一件黑色牛仔裤,根本就扛不住这里的夜晚。 “啊。”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妈/的为什么我还没发烧?” 单秋心里有一股气无处发泄,好可惜……黑剑不在身边,不然他就可以通过揍剑来让自己达到舒心的目的。 不过,在莫绥与那也好。 “蘑菇……要死了。”单秋坐了起来,麻溜地站起身,随后蹲了下去,“真的要死了。” “或许我该留些遗言?”单秋双手合十,笑容怪异瘆人,“莫绥与…莫绥与,你知道的,蘑菇不能活在沙漠里,所以……啧。” 单秋冷下脸,“不留了,没意思。” 远在莫绥与身边的黑剑:? “没用的玩意,不能让他死了。”单秋吩咐道。 黑剑懒得搭理沙漠里自生自灭的有病主人,它装作听不见,高高兴兴跟身旁人说话,“是的,他生气的时候可逗剑了,我过年就爱看这个节目。” “没用的玩意,你死了吗?”单秋嘴角下撇。 或许是被单秋的无理取闹气到过,莫绥与乐于听单秋的黑历史,“黑老师,请细讲。” “不搭理我…?”单秋站起身,原地跺了好几下脚,面无表情道,“你完了,你这个没用的玩意。” “你知道的,他热衷跟其他人提出玩游戏,并且一直是自己赢,不过……”黑剑说,“他也输过,具体是跟谁玩的不重要,但非常有趣,输了后的有病主人更有病了,那怨气缠身的样子像只女鬼。” “女鬼…”在他的记忆里,印象最深刻的并非是那只红衣女鬼,而是很久之前,他在村子里遇见的水缸女鬼。 黑发潮湿,脸色苍白…… “单秋的头发确实有点长…”莫绥与笑了,细细品味,“很好奇,跟他玩游戏的人到底是谁?” 第53章 “哎呀,这是不重要的。” “那游戏内容是什么,捉迷藏?” “内容是肉搏。” 莫绥与思索,“肉搏…不可以用符箓,也不可以用你的这种吗?” “对的,那个人比我这有病的主人要矮一个头,单论身体力量,我主人确实胜过他,不过我主人的肉搏只用于杀……嗯,清理不需要存在的人。”黑剑说,“这个游戏并不需要置人于死地,所以我主人并没有用那些杀招,但是很可笑的是……他只会杀招,所以毫无疑问,他输了。” “输了就成了女鬼,笑都不想笑,乐。”黑剑嘲笑他的主人,“那段时间是他最消沉的一次,他越消沉我越想笑,当然他之后打我泄愤这件事不重要。” 莫绥与乐得开怀,“他也有受憋屈的时候嘛。” “……等等,我最后一句话,你可以想一下?” “心疼你五秒。” 黑剑满足了。 “再不理我,回去我就让你好看。”单秋趴在了地上,阴气沉沉,他仰起头吐掉了嘴里的沙子,双手合十。 正在乐得黑剑一顿,“……啧。” “怎么了?” 黑剑沉默,“没事,没什么。” “没用的玩意,你终于聋了?” 黑剑屏蔽了主人的话,继续道:“他这个人疯疯癫癫的,我特别特别讨厌他。” “我的话,也不是讨厌他…就是他有时候的行为很惹人生气。”莫绥与诚实道。 “惹人生气的行为算是好的了,你现在没被他吓到我很高兴,不然你也不会听我说这些他的黑历史…我从来没有跟人说过,他们听到单秋这个名字……不,只要看到我,就会像之前那个老叶一样,没意思。”黑剑很不满意。 “你完了。”单秋咧起嘴,露出了阴恻恻的笑容。 黑剑一抖。 “?”莫绥与只觉得手震了一下。 “我…我只是遵从内心声音罢了。”黑剑安慰自己,又跟莫绥与说,“咱们的话题中心人发话了,甚至还威胁我。” “…他说什么了?”莫绥与好奇询问。 “……你来跟他说,唉,我……”黑剑唉声叹气,话音没落,声音就突然变了。 “莫绥与。” 这是单秋的声音。 “单秋?” “是我,是蘑菇本菇。”单秋甜甜回应。 讨论半天单秋的黑历史,这会话题中心人找上门来了,莫绥与有些心虚,他咳嗽一声,“你…有什么事吗?” “我刚刚想给你留遗言来着。” “遗言?!”莫绥与大为震撼,“你怎么了,受伤了?你没事吧?!” “嗯嗯嗯,我没事哦。”单秋喜欢莫绥与对自己的关心,“现在不想给你留遗言,我好得很。” “……真没事?” “当然,你哪里见过我有事?” “上次你在我家吐血了,还吐在了我身上。” 单秋想了一下,“喔,好像是这样,不过嘛……唔,莫绥与,如果我跟你说那是我装的,你会生气吗?” “?” “让自己吐血很简单的,只要用那把破剑偷走自己体内的一部分血,然后再把那部分血含在嘴里……” “?” 单秋笑嘻嘻道:“如果你生气的话,那我就不是装的。” “……我能挂电话吗?这个电话怎么挂?” “你不想跟我说话啦?” 莫绥与深呼吸一口气,“你故意把血吐我身上的,对吧。” “对不起。”单秋立刻道歉,尽管并没有什么诚意,但他装出了可怜的音色,“我……从小到大,没有什么人愿意这样跟我玩,所以我就想让你……心疼我。” 莫绥与面无表情,被骗过好几次的他坚决不信,“好,继续说。” “哈哈哈……”单秋还是没憋住,笑出了声,“对不起……对不起嘛。” 莫绥与笑不出来,无力地瘫在床上。 单秋站起身,刚笑了一会,突然看到了远处的几辆黑色沙漠越野车。 那些车正向他驶来。 第44章 激动 “什么!我要当师姐了?!” 青泞山,竹院的秋千上,女孩瞪大了眼睛,兴高采烈地从秋千上跳了下去,几步冲到了他师兄的面前,“我我我也可以被人叫师姐了?!” “薇薇,你冷静一下。”她师兄李贞无奈一笑。 “我靠,我怎么冷静!!”曼玲薇抓住她师兄的肩膀,反复来回晃,“我很多朋友都有师弟师妹,羡慕得我茶不思饭不想,都快憋疯了啊啊啊!!!” 李贞快被晃晕了,“不……等……!” “师弟叫什么名字?多大了?之前有接触过咱们这行吗,喜欢吃什么,对什么东西感兴趣?有喜欢的动物吗也喜欢猫吗?!” “他叫莫绥与。”李贞挣脱开曼玲薇的双手,赶紧后退一步,摆脱了师妹对自己的硬控,“应该是23岁左右,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你不如自己去问他?” “23?”曼玲薇眼睛亮了,“我还比他大一岁呢!” “晨晨!夏志承!走呗走呗,去看看我的小师弟!”曼玲薇转过头,对秋千旁的一男一女挥手。 何晨晨笑着走了过去,她亲昵地挽住了曼玲薇的手臂,“走呀。” 第54章 夏志承脸皱了一下,心里并不是很情愿,可没有表现出来,只能跟着已经跑了几步的女孩们离开。 李贞在后面大喊:“师弟他受了伤!你别晃人家!” “知道啦——”曼玲薇的声音远远传来。 …… 莫绥与疼得睡不着,“你能把我砸晕吗?” “我能做到。”黑剑说,“你想晕过去吗?” “嗯…晕了就不会这么疼了。”莫绥与抬起一只手,手心对准了天花板,他双眼无神,脸色都被疼痛搞得苍白。 “事先说明,我没有做过砸晕别人这种事,所以控制不太好力度,如果说你直接被砸骨折的话,要理解一下我这个聪慧之剑的……” 莫绥与打断他,“谢谢,我反悔了。” “一回生二回熟,你可以让我实验一下嘛,说不定……”黑剑停顿一下,“有人要来了,数量是3。” 难道说是道奶和他的师兄师姐? 莫绥与坐了起来,靠着枕头。 不过多时,敲门声响了起来。 “请进。”莫绥与道。 门被打开,一个脑袋先探了进来,女孩长相甜美可爱,那双大眼睛最为漂亮,她眨了眨眼,好奇地看向屋里人,“师弟?” 莫绥与犹豫片刻,叫了那个称呼,“……师姐?” 曼玲薇:“!!!” 她猛地把门全开,后退好几步,激动地……逃跑了。 莫绥与愣住了。 留在原地的何晨晨没忍住笑出了声,她拍了一下夏志承的肩膀,“薇薇临阵脱逃了。” 夏志承没什么表情,“早习惯了。” “也是呢。”何晨晨走了进去,对莫绥与露出了友好的笑容,“你好,我是你师姐的朋友,叫何晨晨。” “……你好。”莫绥与回过神,嘴角隐隐约约有抽搐的前兆,“我师姐她…怎么了?” “不要紧张。”何晨晨眨了一下左眼,“你师姐她啊就是太激动了,估计没一会就跑回来了吧。” “激动?” “跟她同龄的这一辈,都有可爱的师妹或者靠谱的师弟,就她一个人天天在青泞山上看她师兄李贞守着厨房做饭。”何晨晨边说边笑,“毕竟她的师父是道奶嘛,道奶不轻易收徒的,这么久以来也就两个徒弟,加上你的话就是第三个啦。” 莫绥与莫名有些紧张,他不太会应对这种热情,下意识去抓住了身边的黑剑,“…知道了。” “我身边这位也是你师姐的朋友,名字叫夏志承。”何晨晨继续介绍,顺便推了推一言不发的夏志承,“夏志承,你也说点什么?” 夏志承打量了莫绥与一眼,“你好。” “你好。”莫绥与对他轻轻点头。 “啊啊啊——”下一刻,曼玲薇的叫喊声由远及近,只见她以最快速度往回跑,再次冲进了木屋里。 曼玲薇头发都被风吹乱了,她脸上有着极速奔跑后的潮红,“师弟!师弟好!” “师姐好。” 曼玲薇凑了过来,坐在了莫绥与的床边,“我叫曼玲薇!” “我叫…莫绥与。” “我知道你叫什么!小师弟!师姐想问你几个问题!” 莫绥与颔首,“好,你问。” “成为我的小师弟之前,你对接下来要接触的世界了解深嘛?” “不算太深。” 曼玲薇捂住胸口,“这么…这么说的话!” “那个…会怎样?”莫绥与好奇询问。 “这么说的话我就可以教导你了!师弟你放心,我跟你那个只会做饭的师兄不一样!本小姐可是天才少女,你有什么不懂的随便问我!” “谢谢师姐。” 曼玲薇哼哼地笑几声,“还是太拘谨啦,小师弟,同门一场,不用说什么谢的!再跟我说谢谢,我就要不高兴了哦——” “不会了。”莫绥与看出来了,这位师姐是绝对的自来熟+社牛,非常容易相处。 “嘿嘿…那么下一个问题!”曼玲薇伸出两根手指,“小师弟,你喜欢吃什么东西啊?” “我还行,我不挑食…就是有点吃不了辣。” “!”曼玲薇再次捂住胸口,“啊…好可惜,还以为今晚可以和你吃麻辣火锅呢。” 何晨晨在一旁笑道:“你师弟还未痊愈,就算能吃辣,今晚也不能吃麻辣火锅。” “咦…好像是。”曼玲薇挠了挠头发,又笑着询问,“师弟,你喜欢什么小动物呀?” 小动物…… 莫绥与想了想,“小猫小狗的那种。” “!”曼玲薇第三次捂住胸口,“我也喜欢猫!!!咱们山上还养了好几只猫呢!” 莫绥与露出了笑容,“等我能下床走动,一定要去看看小猫。” “好——!”曼玲薇伸出四根手指,“那么现在就是最后一个问题啦。” “你问。” “师弟呀,你对什么东西感兴趣嘛?” “东西?” “对对对,就是那种喜欢的事情或者喜欢的物品啦,我想给你买一点礼物,不过不知道你的喜好,有些担心你不喜欢。” 黑剑主动替莫绥与回答,“喜欢蘑菇。” 莫绥与:? 第45章 芭比 “谁在狗叫?”曼玲薇眯起眼。 黑剑:? 她垂下眼,随意扫了这剑一眼,就像是想起了什么,直接从床上蹦了下去,“你你你——!” 第55章 感谢主人的烂名声…黑剑笑了出来,“没错,我就是……” “你你你!你是那个30多岁还玩芭比娃娃的变态男的破剑!” “?” 莫绥与默默举手,“等等,单秋不是28吗?” “没错,我主人不是30,是28,你骂他变态我是认可的,但是实事求是,你不能搞错年龄。”黑剑一本正经道。 “四舍五入也没啥了…”曼玲薇耸肩,又坐了回去,“芭比哥的剑为什么在这里?” 何晨晨凑了过来,坐在了曼玲薇身侧,探过头瞄了一眼,“确实是那个人的剑。” “他让我暂时保管。” 芭比哥……忍住,莫绥与憋住了笑意。 单秋…你外号真多。 “…暂时保管?”曼玲薇回头,同何晨晨面面相觑。 距离门最近的夏志承对这个名字十分厌恶,“不可能,他的剑从来不离身的,怎么可能让别人保管?” 何晨晨嘴上不说,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她疑惑询问道:“你和那个人认识吗,朋友?” “认识,不过不算朋友。”莫绥与道。 “只是认识怎么可能把剑给你,我猜,一定是道奶她老人家忍不了那个疯子了,于是跟很多大前辈联手,杀了单秋。”夏志承嗤笑一声,眼里划过一丝鄙夷,用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这剑没法处理,就让你来承受阴气了呗,哈……单秋尸体估计都臭了,被扔在哪个犄角旮旯了?” 这番发言让莫绥与感到很不舒服,他皱眉,“不是,他没有死,麻烦你注意言行。” “怎么就不是了,要不然你说说看,那疯子为什么要把这把剑给你?” “好了夏志承,你这么咄咄逼人做什么,我师弟都说不是了。”曼玲薇瞪了他一眼,“芭比哥本来就精神不正常,为什么把剑给我师弟保管,我师弟哪知道,你直接问芭比哥去。” “啧……我上哪去找他?” 黑剑慢悠悠回答:“萨鹰沙漠,去吧。” 夏志承沉默一瞬,“……谁没事闲得大老远去找他。” 黑剑哼笑一声,什么也没说。 莫绥与手指轻点剑鞘,“这把剑可以远程和单秋说话,你也不用大老远去那里的。” 夏志承一顿,脸色明显难看起来,选择了沉默。 “还能远程通话!”曼玲薇感到了震惊,“芭比哥的武器这么高科技呢,那他的芭比娃娃们不会都是活的吧?” “不,芭比娃娃是死的。”黑剑否认道。 莫绥与有些好奇,“们?很多吗?” “那必须的。”曼玲薇一脸认真,“晨晨那次跟着我还有我师父去单秋的住处找人,刚推开门就看到了密密麻麻的芭比娃娃,粉裙子,蓝裙子,黄裙子,特别炫!晨晨你说是不是!” 何晨晨点头,“确实,还有非常令人不能理解的颜色搭配,那个芭比娃娃一头波浪卷,穿着红上衣,下半身的裙子却是绿的。” 画面太美,莫绥与不敢想象,“…不愧是他,我丝毫不觉得意外。” “不过嘛,虽然芭比哥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但我还是有点…嗯,我偷偷叫他芭比哥这件事你千万不要告诉他哦!”曼玲薇认真道。 莫绥与默默点头。 “师弟,快些快些好起来,我就能带你一起出任务了!”曼玲薇对此十分期待。 “……啧。”听到这段话,夏志承待不下去了,转身就要离开。 “真是莫名其妙的!”曼玲薇听到动静,看了一眼夏志承的背影,“你又发什么脾气呢,说话那么冲,没轻没重的!” 夏志承没回头,站在那里沉默不语。 “师弟你别介意,这个人一直都是这样的,老是乱发脾气,谁知道他在想什么呀!” 莫绥与只是笑了一下,“师姐,我还是有点累,你们先回去吗,下次有时间再聊。” “啊,也对,你也是刚醒没多久呢。”曼玲薇拉着何晨晨站了起来,“那我们走啦!” “师姐再见。” “!”曼玲薇捂住胸口,笑嘻嘻回应,“师弟再见!” 身上的那些疼痛没过两三天就好了大半,如今莫绥与已经可以下床走动了,他出了木屋,站在院子中,观赏青泞山的美景。 青泞山云雾缭绕,绿树成荫,清泉潺潺,如同一幅美丽的画卷,而莫绥与此时此刻就仿佛成了画中之人,他从来没有看到这样的美景,没注意时间就多看了一会。 有风从远方吹来,莫绥与抬手压住了被吹乱的额发,感叹道:“真漂亮。” 黑剑表示认可,“的确,此山灵力充盈,景色也会比寻常之处好上很多。” 莫绥与出了院子,走到了山溪,蹲下身把手伸了进去,这动作惊扰了水中的游鱼,只见那些可爱的小鱼们绕过了莫绥与的手,远远离去。 “好多鱼。” “你想吃鱼了吗?”黑剑说,“想吃的话,我现在就帮你抓几条。” “我不饿我不饿。”莫绥与摇头,“而且你就算你抓到了,我也不会处理鱼。” “很简单的,下次你要是想吃鱼了,听我指挥就行。” “好,有机会就尝试一下。” 黑剑晃了晃,“没问题。” 莫绥与想起了单秋处理鱼的样子,“单秋他…很会做饭?” 第56章 “是的。” “那可真厉害。” 黑剑一顿,“不是的。” “啊?” “他做的饭从来没有给我吃过,每次我都是闻着那香味,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莫过于如此,这个有病的主人…根本就不会心疼我。”黑剑十分幽怨。 莫绥与笑了出来。 黑剑更幽怨了。 “不好意思。”莫绥与憋笑,一本正经。 “像我这么聪慧的剑,不会那么小气的,这次就原谅你吧,下次不要笑我,我也是有尊严的。”黑剑得意道。 “下次一定?” “?” “咳…不,我的意思,完全没问题。” 黑剑:呵呵 第46章 领悟 “那四个人真的失踪了!” “啊?” “他们已经好久没来上学了,我听我姨姨说,他们失踪了……好可怕。” “我们这里有人贩子了?” 听着坐在前排的同学们闲聊,江琼面无表情,他低头专心写老师留下的作业,时不时从桌兜里掏出一块饼干,放进嘴里咀嚼。 “这个草莓味的很好吃。” 江琼微微一笑,“我也觉得。” “小琼,有不会的题跟姐姐说,我来教你。”他的姐姐苏兰欣浑身扭曲折叠,以极其可怕的姿势挤在了桌兜里,它手上拿着零食袋,身上的红衣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套深粉色的连衣裙。 江琼点头,“知道了,姐姐。” “瑄瑄这孩子学习成绩还是不怎么好。”苏兰欣怀念起曾经妹妹初中考试不及格的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它看向坐在后排跟同桌闲聊的苏瑄瑄,“小琼,如果瑄瑄学习上有什么困难,拜托你帮一下啦。” “我会的。”江琼认真回答。 他会把姐姐的任务排到第一位。 “私心上我是希望你们交朋友的,可是友谊嘛,都要看你们各自的想法。” “嗯!” “小琼,你要答应姐姐一件事情。” “什么?” 苏兰欣沉默数秒,“你一定,一定不要跟任何人说起梦境里的一切。” “我知道的,我不会告诉任何人。” 苏兰欣笑了一下,眼中的一瞬悲伤却难以掩饰。 江琼心中很是好奇。 梦境中,跟他姐姐战斗的疯女人和那个可以一脚把人踹飞的壮汉是什么来头? 还有莫绥与…… 不行,不能再想了。 光是那条龙,就让江琼感到心慌,更别说莫绥与身侧的那几道奇怪的黑色小东西……竟然能直接把龙贯穿。 江琼无声呼出一口气,专心去写题。 …… 青泞山。 李贞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来饭桌,他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师弟,快来尝尝?” “师兄你先吃,我再试一会……”莫绥与坐在凉亭上,盯着天空一动不动。 莫绥与的身体已经彻底痊愈了,今天早上道奶就给他准备好了探魂术的第一门课,那就是感知天地灵气。 感知天地灵气,不需要去做什么特别的动作,看起来简简单单,实际上是最难的,这个第一门课太过玄乎,让人难以理解……已经过了午时,莫绥与还没研究出来。 道奶的提醒也仅仅只有一个字,悟。 期间他也询问过黑剑,可黑剑天生没有灵气,更不能理解这是个什么意思。 “小师弟,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曼玲薇夹了一块鸡腿,放进了自己的碗里,咬了一大口,双腮鼓起,“你师姐我当初学感知灵气的时候,是在吃饭中领悟的。” 莫绥与震惊,“吃饭?” “没错。”曼玲薇咽下了嘴里的鸡肉,又扒拉了一口米饭,“我热爱吃饭,从吃饭中收获到了快乐,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美好,从而领悟了天地灵气的奥妙。” 李贞笑了一声,摇头,“你别听你师姐乱扯,先过来好好吃饭,吃完了我就给你解释一下原理,比师父给你的那一字提示更加容易理解。” 师兄你是个好人…莫绥与满心感动,拎着黑剑就飞速赶了过去,桌上的几菜一汤卖相精致,香气扑鼻,让人垂涎欲滴。 莫绥与拿起筷子,愉快地跟师兄师姐一起干饭。 黑剑这次没有犯馋,而是老老实实安静不说话,不知道是不是被灵气这难题问住了,现在就正在沉思中?莫绥与在心里默默吐槽。 “师兄,你手艺真好。”吃了几天都吃不腻的莫绥与由衷感叹。 李贞谦虚地笑了笑,“你喜欢吃就好,不过我的厨艺还能继续精进的,等我哪天突破了那个坎,就给你们做几道人间难有的美味佳肴。” 曼玲薇竖起大拇指,笑了起来,脸颊上都有米粒,“师兄,我无条件支持你!” 莫绥与也跟着竖起了大拇指,“+1。” “谢谢你们的支持,但是你们两个……擦擦脸吧?”李贞眉心微动,很快抿嘴一笑,他瞧了几眼身旁的这两个脸上挂米粒的馋猫,“怎么都吃到脸上去了?慢慢吃,这么多道菜,没人跟咱抢的。” 莫绥与尴尬地咳嗽几声,用一边的纸抽擦掉了脸上的米粒。 “哎呀,挂着就挂着!”曼玲薇毫不在意,“我吃完我就擦——” 第57章 李贞毫不留情地弹了曼玲薇一个脑瓜崩,“你吃完你就忘了,又想挂着米粒吃完就睡?赶紧擦了。” 曼玲薇捂住了被弹红的额头,“哎呦……小师弟你看他,这是妥妥的师门暴力事件!我跟你讲,他经常这样干……哎呦别弹啦!” 莫绥与强忍笑意,嘴角绷直,“太过分了。” 曼玲薇鼓起嘴巴,揉了揉被弹红的手背,“就是!过分!” 她刚要继续控诉李贞,突然想起了什么,又道:“小师弟,我还是有一点好奇。” “好奇什么?” “听说芭比哥脾气不好,你跟他单独相处的时候…他是不是喜怒无常突然变脸,然后对你大发脾气?”曼玲薇非常好奇,目中流露疑惑。 李贞也有些好奇,转头去看莫绥与。 莫绥与略一迟疑,“他没有对我发过脾气…就是性格上有点让我不能理解,看起来很怪异,但我觉得他不是想害我,其实只要他不主动吓唬别人,恶搞别人,他人挺不错的。” “挺不错的?”曼玲薇摸了摸下巴,“这算是高评价吧?” “应该……?”李贞不太确定,但有一点能搞明白,“看来你和单秋是很不错的朋友。” 莫绥与摇头,“事实上我跟他并不是朋友。” “我可从没见过单秋把他的剑给不熟的人保管。”李贞说,“根据我的经验之谈,他肯定已经把你当朋友了,只是并没有提出来。” “他不是我主人的朋友,我有病的主人不会有朋友的。”黑剑此时突然开了口,它慢悠悠道,“他是我主人喜欢的人。” 莫绥与:举报你造谣。 第47章 不安 曼玲薇瞪大眼睛,“啊?” 李贞脸上缓缓划过一个问号。 反应最大的还是莫绥与,他深呼吸一口气,“他不喜欢我,你不要造谣。” “我这可是为我主人的终身大事考虑。”黑剑骄傲地挺起不存在的胸膛,“之前跟你说过吧,虽然他有病,但这和我为他考虑终身大事不冲突。” “不,你这是造谣。”莫绥与反驳他,“他说他是蘑菇,而我是人,我们之间有物种隔离,他不可能喜欢我,如果你真为他的终身大事考虑,就去采个蘑菇给他。” 黑剑愉快地笑了起来,“可你明白,他只是精神上是蘑菇,实际上是一个正常的28岁成年男性。” 莫绥与叹气,“那也不会喜欢我,算我求你了,不要再说这种话……” 他看了一眼正在吃瓜的师兄师姐,本来就脸皮薄的他瞬间有些坐不住,“不…不是,它乱说的。” 曼玲薇迅速眨眼,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容,“真的假的?” “单秋喜欢我是假的,黑剑乱说是真的。”莫绥与尽量让自己平静说出这番话,他微微抿唇,转移了话题,“师兄,我吃得差不多了,原理是什么?” 他师兄李贞回了神,咳嗽几声清了清嗓子,“首先我跟你讲阴气,这种东西是鬼的力量来源,生前受尽凌辱,死于冤屈之人,身上的阴气会比平常小鬼多很多,它们有的是大鬼,有的是红衣。” “每个人的身上都有阴气与阳气,普通道士学的术,基本都修阳气,以符传名,精修风水,算命,以及道剑。”李贞说,“阳气与灵气十分接近,只不过人生来并没有很多,所以需要借助天地之灵,来满足自己术法所需灵气的要求。” “除此之外也有别的办法,阳气与阴气都可以转为灵气,它们本就是同源,之前我听师父说,你身上的阴气过盛,说不定你可以尝试一下,直接把阴气转为灵气。” 莫绥与听得认真,“那我要怎么转?” “悟,也就是去感知。”李贞伸出一根手指,“你现在不要看别处了,就盯着我这根手指看,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这里,想象一下…阴气转为灵气,很像鸡蛋变成煎鸡蛋。” “控制好你身上的阴气走向,只要你用心去感受,它会听你的话。” “此刻桌子上的筷子就是你的媒介,你可以通过筷子去把阴气转化为灵气,然后试着把灵气聚集在我的指尖。” 感知…… 莫绥与放缓呼吸,试着去找寻身上不一样的感觉。 他摸到了那只筷子,握住,眼睛盯着李贞的手指。 阴气…是这冰冷的感觉吗? 莫绥与集中注意力,试着把阴气传输到筷子上…… 曼玲薇在一旁看着,吃饭咀嚼声音都小了很多。 在三人看不见的地方,一道黑色符文出现在了莫绥与握筷子的手心,它原地静了很久,等到莫绥与试图把它送进筷子时才动了起来。 黑剑不动声色动了一下,似乎感知到了这个存在。 黑色符文听从主人的话,它乖乖地进入了筷子中,棕色的筷子瞬间变得漆黑。 李贞看到了这个变化,“很不错,你已经把阴气送进去了,现在你试着把它转化。” “好…”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莫绥与忽然抬起了手,手心对准李贞的指尖。 他想,这好像并不是很难。 接下来只要…… 曼玲薇吃饭的手一顿,她看向莫绥与抬起的手,心中腾起一股微妙的不安。 “停下。” “停。” 黑剑刚开口的同时,道奶也走进了院子内,说了同样的话,她走过去,攥住了莫绥与的手腕,放了下去,“小莫,你刚刚并没有将阴气转化成功,还需要多练习,注意力凝聚在死物之上比较安全。” 第58章 莫绥与愣了一下,收回了集中注意力的状态,“好。” “小李,还有你。”道奶语重心长道,“这很危险的,怎么能让小莫把你的手指当目标呢。” “没事的师父。”李贞早有防备,颇为自信道,“我早就在手指周围放好了灵气,可以防得住的。” 道奶安抚性的揉了揉曼玲薇的脑袋,“总之,这样就是不行,听不听师父的话?” 李贞颔首,“我听,下次不会了。” 道奶松开了莫绥与的手腕,拿起了那根漆黑的筷子。 她微微用力,筷子中的黑色符文发现了筷子即将断掉,立刻消失,回到了莫绥与的体内。 只听咔的一声,筷子被一分为二,渐渐又从黑色回到了棕色。 “小莫,我送你的还是那个字,悟。”道奶笑了笑。 莫绥与似懂非懂点头,“道…不,师父,我有一个问题。” “嗯?” “如果我不能把它转化为灵气,可以直接使用阴气攻击吗?”莫绥与看向自己的手心,“我刚刚感觉到了…很奇怪,但我没有任何不适。” 李贞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主动替道奶回答,“不行的,阴气使用的媒介是自身,这会伤及魂魄。” “啊…不行吗?知道了。” 道奶抬起手,也揉了揉莫绥与的脑袋,“你师兄说得没错,不是什么危险的情况,就不要这样使用。” “好。” “好啦,三位小朋友。”道奶笑着叹气,“今天我要亲自带你们一起出个任务,这事比较棘手,你们也不要出手,好好跟在我身边学就行。” 曼玲薇很高兴,“具体什么事呀,师父。” “f市,闹了狐妖。” “妖怪?”莫绥与从来没有见到过妖怪,不清楚是否和电视剧里演的一样,还是说更加恐怖……他非常好奇,“是什么样的?” 黑剑主动为他解答,“妖怪原身就是动物,幻化出来的人形态,比我那有病的主人还要漂亮。” 比单秋漂亮…莫绥与瞬间懂了。 道奶笑了笑,“是这样,你们该收拾的收拾,该换衣服的换衣服,一小时后出发。” “小莫啊,你在路上的时候继续去悟,不可松懈,知道吗?” 莫绥与点头,“知道了。” 第48章 骨皮 “美女,跳舞吗?” 坐在酒吧偏僻角落座位喝酒的女人头也没抬,她漫不经心地给自己续杯,浅浅喝了一口。 男人没有不耐烦,漂亮女人对他的无视激起了他的好胜心,他长得不错,从小到大顺风顺水,想得到的什么女人就会得到什么女人,几乎没有失手过。 他坐在了女人身旁,拿起酒杯,主动和女人碰杯,仰头喝了下去,笑着问,“为什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酒?” 女人依旧没有回答。 “让我猜猜…感情上的问题?”男人又问。 “呵…小帅哥。”女人缓缓转头,有些暧昧地盯着男人的眼睛看,她勾起嘴角,露出了魅力十足的笑容,“你是想跟我上/床吗?” 男人被问得一顿,眯起眼笑了笑,看起来有些无奈,“美女,我可没有这么低俗的想法。” “哦?” “我只是想跟你跳一场舞,仅此而已。” 女人抬起了手,“我同意了。” 男人接住了女人有些冰冷的手,凑过去在手背上留下浅浅一吻,“我能问你的名字吗?” “我的名字…?”女人微微别过头,收回了自己的手,轻笑,“我的名字啊…我的名字是…胡茗。” “胡茗?”男人说,“我叫叶运注,你不觉得我们的名字很搭配吗,命中注定,你的茗。” 胡茗摇摇头,“小帅哥,你的搭讪情话也太老土了。” 叶运注牵起胡茗的手,拉着她站起了身,“我这个人比较真诚,只会说实话,这并不是搭讪啊,美丽的小姐,我是真心如此认为的。” “哦…是吗?”胡茗微笑,“你对所有人都是如此吗?” “怎么可能呢,胡小姐你看……”叶运注指向了正在热舞的一群俊男靓女,“来这里的人颜值都不会太低,可我却只能看到你。” 胡茗但笑不语。 “说起来很唐突,但我确实对你一见钟情了。” “不是说只是跳舞吗?” “邀请心上人跳舞,合理,不是吗?” 胡茗笑出了声,她上前一步,抱住了面前的男人,语气低沉,“那么…” “我愿意跟你跳舞。” …… “死者是叶家的小儿子,叫叶运注。”穿黑衣服的女人把可口的茶点放在了桌子上,边为客人斟茶边说,“尸体是在酒吧卫生间发现的,他身上的血肉都已经不见,只剩下的骨和皮。” 只剩骨和皮……? 刚拿起小蛋糕的莫绥与瞬间有些吃不下去。 坐在他身旁的李贞和曼玲薇倒并没有什么内心不适,该吃吃,该喝喝,或许是因为经历多了这种血腥场面,已经习以为常。 道奶拿起茶杯,喝了一口,什么也没说。 黑衣服的女人继续汇报,“根据监控调查,晚上10:23,死者一个人去了洗手间,10:36出来过一次,并把身上的外套放在了沙发上,然后又去了洗手间,之后就再也没有出来过,直到11点,有人在厕所发现了他的尸体。” 第59章 曼玲薇举手提问,“姐姐,我们来之前有人侦测了妖气吗?” “有的。”黑衣女人颔首,“死者身上的妖气过于浓厚,侦测人员推测,这并不是寻常小妖觅食,极大可能是大妖,也就是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狐妖。” 李贞问,“我们能去看看尸体吗?” “可以的,我们这边的人已经把尸体转移到了地下室,三天之内,各位可以随意查看。”说到这里,黑衣女人有些为难,“道奶,死者的家属坚持要带走尸体,三天已经是最大的让步。” “嗯,我现在就去看一眼,你打电话通知家属,今晚就可以带走尸体。”道奶放下了茶杯,站起身。 “是。”黑衣女人恭敬回应。 莫绥与,曼玲薇,李贞三人也站了起来,跟在了道奶的身后。 “小师弟,你脸色有点难看啊,是被尸体的报告吓到了吗?”曼玲薇关切询问。 莫绥与艰难点头,“有些…犯恶心。” “慢慢克服吧,你以后还会看到更凶残的现场,比这个吓人的多的是了,习惯就好。”曼玲薇从兜里掏出一颗薄荷糖,塞进了莫绥与手里,“吃这个吧,感觉上可能会好一点。” “知道了,x……”莫绥与下意识想说谢谢,转头就看到了曼玲薇有些审视的目光,于是默默收了回去,“我会慢慢适应的。” “这就对了,跟师姐不要这么客气嘛。” 李贞挑眉,双手一摊,“我的薄荷糖呢?” “没有你的份。”曼玲薇冷酷道。 “?” “之前吃饭弹我两个脑瓜蹦,还想要薄荷糖?”曼玲薇冷笑一声,“不做无法实现的梦,知道否?” 李贞微笑,“不用找借口,我都懂的,你就是有了师弟忘了师兄……” “随便你懂。”曼玲薇率先跟道奶一起走进电梯,亲昵地搂住了道奶的手臂,“师父——师兄欺负我!” 闻言,道奶故意做出了不满意的表情,“哎呦,小李,怎么能欺负我们薇薇呢,” 李贞早已习惯,麻木道:“师父,师妹,你们哪怕换个台词呢?” “换就换…咳,不是。”曼玲薇把莫绥与也拉到了身边,抬起了下巴,“师父,师兄欺负我跟师弟,太坏了,回去后你罚他打扫院子好不好——” “等等!欺负你我还认可,但我哪里有欺负师弟。”李贞不服。 曼玲薇眯眼,“你就是欺负了,师弟,你说是不是?” 莫绥与点头不是摇头不是,他陷入了选择困难。 “你看我师弟都沉默了!”电梯已经到了地下楼层,门缓缓打开,曼玲薇最先走了出去,“你是不是威胁他了,坏师兄。” “我可没有。” “你就是有……” 斗嘴一旦开始,就很难停下来。 道奶慢了一步,等到莫绥与走到她身边才开始往前走,“小莫,这几天在山上还习惯吗?” “习惯的。”莫绥与说,“山上风景我很喜欢,师姐师兄也都很好,饭也很好吃……嗯,非常好吃。” “习惯就好,那…悟的如何?” 莫绥与摇头,“我还是没有进展,但我认为我能直接控制阴气了,只不过你和师兄都说,这伤魂魄,我也没有再试。” 第49章 八尾 “没再尝试就好,至于悟,你也不用着急,这都是得慢慢来的。”道奶说,“有句话不就是…人不可能一天吃成胖子,对吧?” “嗯,我会努力的。” “好啦,开了前面那扇门应该就是了。”道奶掐指一算,“嗯…小莫啊,你心里实在是不舒服,就在门外等我们就好。” “不用的,反正以后肯定…要看很多?”莫绥与拆开薄荷糖的糖衣,塞进了嘴里,“而且也不是特别不舒服,我可以克服。” “好,那就跟我来吧。” 看到尸体后,莫绥与觉得他高估了自己的克制决心,他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死状,不仅仅是体内的血肉,就连死者身上眼球舌头都不见踪影,只剩下了一张薄薄的皮和那些苍白可怕的人类骨头。 消失的血肉被妖怪吃了…? 吃眼球的时候,一口爆浆? 莫绥与一阵恶寒。 被他抓在手里的黑剑察觉到了莫绥与身体的僵硬,决定说点什么,“不用害怕,其实这妖怪吃人一点美学都没有,你看,它剩下了这么多,它完全不懂人的皮也是非常好吃的,还有骨头,嘎嘣脆,只吃血肉太腻了,反正我是全吃。” 莫绥与感觉更不好了,甚至开始反胃。 “我最喜欢的吃法是直接把皮从人的身上剥下来,非常美味。” 听黑剑说完的曼玲薇拍了拍自己的胃,用肩膀撞了一下李贞,“我……好像也有点不舒服。” 李贞默默伸出手,“我也是。” 曼玲薇同情地瞅了他一眼,把薄荷糖放了上去。 李贞撕开糖衣,“……师弟你还好吗?” 莫绥与更加蔫了,“我…我很好。” “不客气,本剑向来乐于助人。” 这剑什么时候物归原主…这是莫绥与最想单秋的一次。 道奶对他们无奈一笑,掏出一张没有刻写符文的符纸,贴在了尸体的皮上,用手指腾空在符纸上画符文。 指法灵活,一秒即成,顿时金光一闪,尸体的身上飘散出来了一股不祥的阴绿之气,那绿气恶臭无比,除了道奶之外的三人皆是捂住了口鼻。 第60章 渐渐的,绿气消散开来,不见踪影,空气之中的奇怪气味也消失不见,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道奶闭上眼,“八尾狐妖。” “八尾?”李贞不可置信道,“已经快要九尾的狐狸居然会吃人修道?这可是百害无利,那妖怪图什么呢?” 为什么百害无一利?莫绥与搞不清楚。 黑剑最先懂了莫绥与内心的疑问,主动解答,“吃人是小妖才会做的事,它们被欲望掌控并行动,才会做这种伤及妖道的事情,快要九尾的狐狸是千年难得一遇的大妖,吃人的话会折损妖道,不利于晋升。” “原来是这样…” “就算晋升了,也只会成为没有丝毫理智的怪物,本能就是杀戮。”黑剑说,“这并不是什么好事情,自我诞生之初到现在,见过的也只有两个。” 莫绥与缓缓点头。 道奶此时掀开了眼皮,“小莫,薇薇,小李,我们今晚去案发现场,命中并未有任何变动,也就意味着那狐妖不会离开那里,我们直接去找它。” “好的师父。”曼玲薇垂眼,看了看自己朴素的裙子,也看了看师兄师弟的衣服,“师父,我觉得我们有必要换衣服,酒吧那种地方他们都穿得花枝招展的,我们这样进去容易引人注目,可能会打草惊蛇。” 道奶也是如此想的,她挥了挥手,“你们去商场买吧,钱不够的话就跟我要。” 曼玲薇甜甜一笑,“知道啦,谢谢师父。” …… “我要这件这件这件还有那件,后面那一排要左边的一半。”曼玲薇把喜欢的全都点了过来,她拍拍手,对身旁的服务人员说,“全包起来吧。” “好的,小姐。”服务人员一脸高兴,招呼起了其他的同事来干活。 曼玲薇扫了一眼正在对着镜子耍帅的师兄,又看了看不远处正在挑衣服的师弟,思来想去,她往师弟那边跑了过去。 “没挑好吗?我看看。”曼玲薇摸摸下巴,“你手上拿的这件还不错,眼光很好啊,只不过在酒吧那种地方穿这样的还是太单纯了,需不需要我再给你多挑几件?” 莫绥与赶紧点头,“麻烦师姐了,我真的不会选…” “交给我吧!”曼玲薇眨了眨左眼,笑道,“你在附近坐好等我,我去给你找找,放心啊,绝对给你打扮成最靓的仔!” 话毕,她走进成男衣深处,专心挑选起来。 莫绥与坐在了附近的沙发上,突然想起什么,“你也是把人肉当食物,好像还是很有理智的。” “我是天生邪物,有理智不奇怪。”黑剑说,“不过我不太能懂人类,我也不需要去懂,毕竟懂自己食物很没意思。” “那你是什么时候诞生的?” “很久了吧…我对时间没有什么概念,很长一段时间都是被关起来的,印象最深刻的还是…认单秋当主人后。” “我以往的主人要么对我太尊敬,要么对我太恐惧,说实话都很没有意思,他们本身实力并不是很强,野心倒是不小,什么事都要来依靠我,没有我好像都活不了。”黑剑嗤笑一声,“最后的结局都是,成为力量的奴隶。” “有病的主人和他们完全不一样,他好像跟我一样……但也不全是,唔…或许跟他的成长经历有关?” 单秋的成长经历? 莫绥与非常好奇,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这个嘛…可惜,你还是等他回答吧,这件事情我和他定了一个契约,我不能向任何人透露这一点的。”黑脸叹气,“除非有一天他主动撤销契约,太可惜了。” 莫绥与若有所思,“嗯,他应该不会告诉我。” “他会的。” “…啊?” “你达成了他的某些要求后,他就会告诉你答案。”黑剑说,“还记得吗,这是他的蘑菇准则。” “……所以到底为什么是蘑菇?”莫绥与幽幽叹气。 “可能是因为…他看到的最多的东西,就是蘑菇。” 第50章 厉害 酒吧内,大部分年轻男女们都在兴奋地畅饮,人来人往,却并不显得拥挤。 还有一批人聚在一起,有的低声交谈,有的独自品酒,背景音乐在空气中流动,让人忍不住想要随之舞动。 莫绥与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果汁,抬眼去观察酒吧内的所有人。 按黑剑所言,狐妖比单秋还要漂亮的话……那应该比较明显。 只是不知道是浓妆艳抹的漂亮还是素颜干净的漂亮。 这里喝酒的大部分人都很有气质,相貌和身材也都是相当的好。 “小师弟,你不喝酒吗?”曼玲薇就坐在他对面。 他师姐打扮起来简直像换了个人,黑色包臀裙性感优雅,妆容精致且看起来不好接近,十分冷艳…谁能想到这是青泞山上天真可爱的曼玲薇呢? 莫绥与摇头,“我不喝。” “不喜欢喝酒吗?”李贞坐在他身侧,询问。 他师兄李贞乍一看是挺严肃的人,如今穿了一身骚粉色西装,却没有任何违和感……总感觉,他一定和老叶的师弟合得来。 一个是骚粉色西装,一个是骚粉色运动装…… “我还挺喜欢的,只是我不会喝,容易醉。”莫绥与收起了内心的吐槽,实话实说。 “这问题不大,你喜欢的话,等我们回山上,我去搞点师父珍藏的佳酿!”曼玲薇顶着那张冷艳的脸傻笑起来,“随便醉,反正青泞山就是咱家,倒头就睡!” 第61章 莫绥与对此十分期待,跟着笑,“好。” “唉唉唉你小点声。”李贞指向了二楼,“你就知道喝酒,曼玲薇啊,喝酒伤身不知道吗?现在师父就在二楼包间休息呢,让她老人家听见你就完蛋了。” 曼玲薇无所谓道:“哎呀,咱们能有什么瞒过师父,你就说你喝不喝吧!” 李贞干咳一声,“……我喝。” “看吧,咱师兄就这样,口是心非,心里想喝的不行,但非得跟我摆个谱。”曼玲薇耸肩,跟莫绥与说。 莫绥与忍住笑意,“或许…是师兄考虑的多?” 忽略师弟嘴角有些绷不住的笑意,只是去听师弟为自己说话,他就想起了曾经自己被师父和师妹的联合压制的灰暗过去,李贞顿时感觉自己的未来有了光,“好师弟,同甘苦共患难!” 曼玲薇竖起中指,“一边子去,师弟是我阵营的。” 李贞不服,“我是大师兄,我说了算。” “哎呦我这个暴脾气……” …斗嘴一旦开始,就很难停下来了。 莫绥与放松了有些紧绷的身体,摸着下巴继续观察酒吧内的人。 最靠近吧台的位置,那个跟人热舞的女人明显是醉了,跳个舞,步子都开始晃悠,估计很快就要睡过去了吧…她的同伴就在身边,两个人都戴着同款闺蜜手链,嗯,安全有了保障。 那边跳舞的人有点多啊…等等,怎么有男的在摸男人的屁股? 莫绥与不忍直视,去看别处。 不是…怎么还有两男的热吻? 莫绥与嘴角抽搐,再次转移目光。 真的要长针眼了。 角落里…有一个女人在独自喝酒。 那女人似乎注意到了莫绥与的视线,微微抬起了头,隔着闹哄哄的人群,对莫绥与笑了一下。 莫绥与并没有回应这个笑容,他看向别处继续观察…可女人的目光好像一直落在他的身上,那不可忽视的视线,有些让人头皮发麻。 她为什么看我? 这里有那么多人,为什么要盯着我看? 而且这个女人…长得十分漂亮。 会是那个八尾吗? 莫绥与站起了身,看了一眼还在争吵的师兄师姐,决定自己过去看看…如果有什么危险的话,自己就喊师兄师姐帮忙,如果是误会的话,就赶紧找借口离开。 他拎着那把黑剑走了过去,穿过了人群,坐到了沙发上,他和女人之间就隔了两个人的位置。 女人没有说话,沉默饮酒。 莫绥与也没说话,敌不动我不动。 女人给自己倒酒,满满一大杯一口喝干净。 真厉害…莫绥与在心里默默感叹,还是什么也没说。 女人看他一眼,再次给自己续杯。 这是什么意思? 莫绥与搞不懂,他保持自己的沉默。 又是一口喝干净,女人脸上没有任何醉意,继续为自己倒酒。 喝酒喝这么快,对身体不好吧……? 不过还是很厉害,莫绥与对她的酒量十分羡慕。 直到几瓶酒见了底,女人才停了下来,她转过头,盯着莫绥与,那双眼睛美丽动人,闪烁着期待,似乎在等待什么。 莫绥与跟她对视,沉默依旧。 女人皱起了眉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嘴。 莫绥与微微歪头,示意她有话不妨直说。 “?”女人眼里划过一丝恼怒。 “?”莫绥与愣了,完全不明白自己哪里惹怒了她。 女人深呼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 莫绥与屏住呼吸,不断思考自己到底干了什么让女人生气…明明之前还隔着人群对我笑啊? 女人微笑,指了一下自己的嘴巴。 嘴巴? 嘴巴怎么了…她嘴里有泡说话不方便吗? 莫绥与迟疑,缓缓点头。 女人再次皱起眉头。 她到底啥意思啊? 莫绥与绞尽脑汁,怎么也搞不懂女人来来回回的反常表情。 女人闭上眼,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无力地瘫在了沙发上,就像是喝醉了很不舒服的样子。 莫绥与轻声询问,“你要不去喝点醒酒汤?” “呵…”女人突然笑出了声,她眯起眼打量着莫绥与,缓缓摇头,“不,我拒绝。” “哦,喝醉了就赶紧回家吧。” 女人坐直身体,慵懒地伸了个懒腰,闭上了眼睛,“为什么要关心我呢?” “我只是提醒一下。”莫绥与说,“酒吧什么人都有,安全起见,醉了就应该回家,或者你打电话让你朋友来接你?” “哈哈哈…”女人捂着肚子笑得开心。 “……这很好笑吗?”莫绥与不理解她的笑点。 女人掀起了眼皮,直勾勾盯着莫绥与,似乎想要说什么,而在下一刻,她突然愣住了,脸上闪过了一瞬空白。 莫绥与更不懂了,“你没事吧?” 第51章 誓言 “我…没事。”女人垂下眸子,她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心情并不是很美好,“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莫。” “莫什么?” 莫绥与说谎话不眨眼,“莫菇。” “?” “你不要不信,我真的叫这个名字,从小到大,我因为这个名字受过很多白眼…习惯了。”莫绥与叹气。 第62章 “…我叫胡茗。” “哦。” “你…”胡茗犹豫起来,“你…那个…你……” “你有话不妨直说。” 胡茗停顿几秒,呼出一口气,抬眼看他,挑眉,“你背着你男朋友来酒吧,你男朋友知道吗?” “啊?”莫绥与怀疑自己是否幻听。 “我说,你男朋友知道你来酒吧玩吗?” “不…啊???”莫绥与吓得站起了身,攥紧了手中的黑剑,如临大敌,“你说什么呢,我没有男朋友!” “否认男朋友的存在,可不是好的行为。”胡茗回归平静,眼里滑过一丝狡黠。 “问题是我真的没有男朋友,我连女朋友都没有,我哪来的男朋友?”莫绥与后退一步,“你为什么要说我有男朋友?” “我见过很多人,能分辨出来不奇怪,不是吗?”胡茗浅浅一笑,“算了,别紧张,不管你是与否,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 难道说这个人看出了什么? 莫绥与面不改色,“当然是喝酒。” “只是喝酒?”胡茗的语气变得暧昧又温柔,她那双眸子在彩灯下亮得出奇,“真的,只是喝酒吗?” “是的。” “莫…”胡茗顿了顿,没有叫那个奇怪的名字,“莫先生,是一个人来的吗?” “跟朋友一起。”莫绥与趁机问,“你呢?” “我啊,夜色如此美,自然是一人独醉了。” 话毕,胡茗用纤长的手指点了点沙发,“站着做什么呢,你觉得我会吃了你吗,坐下来吧,咱们慢慢聊。” 莫绥与犹豫片刻,坐了下去,和女人的位置依旧是隔着两个人的空间。 胡茗轻笑一声,往他那边凑近,“为什么要坐那么远?” 莫绥与将黑剑放在了他们中间,转头微笑,“我跟你不熟,正常社交距离罢了。” 低头瞄了一眼这把黑剑,胡茗面露奇怪,总觉得有些熟悉,“这剑…道具?我可以拔出来看一眼吗?” “可以。” 手放在剑柄上,胡茗微微用力,试图把剑拔出来,可……剑不动分毫。 她抬眼又去看莫绥与,“这把剑叫什么名字?” “没有名字。” 胡茗松开手,“是吗,呵…我没什么力气呢,拔不出来,你能帮我吗,我想看看这把剑的…剑刃。” “为什么?” “我从小就对刀剑非常感兴趣,浏览过很多家里的古书籍,莫先生你这把剑,看着并不像道具啊,倒像是什么…古老的存在?”胡茗捏了捏下巴,“我对此非常好奇,可以让我看看吗?” 莫绥与思索,随即点头,“可以。” 他把剑放在腿上,右手握住剑柄,缓缓将剑抽了出来。 黑色的剑刃冰冷无光,莫名有一股肃杀气,悬挂的高端彩灯都不能把它照亮。 胡茗久久地凝望着。 “好了吗?”莫绥与转头问她。 “…这是。”胡茗眼都没眨,又去盯着莫绥与看,说出的那两个字,“裕符?” “这是……”黑剑突然开口了,声音听起来格外愉悦,它故意模仿胡茗不确定的语气,“八尾?” 胡茗瞳孔一震,警惕地站起了身。 “她还真是狐妖…”莫绥与心里早有了怀疑,此刻也不是非常意外。 站起身,他隔着人群,看到了师兄师姐的身影,刚想开口,胡茗打断了他,“如果你喊他们,我就显现原身,杀了这里的所有人。” “没事,不要担心,它做不到的。”黑剑慢悠悠说,“看起来你这只妖怪找到了某种方法,避开了妖道的视线,所以需要在杀人前,等对方跟你说三句话吗?” 三句话…… 怪不得之前胡茗一会笑一会生气。 原来是因为我没有主动说话啊? 莫绥与一阵尴尬,咳嗽一下清了清嗓子,“我还以为你嘴里有泡来着……” 胡茗嘴角抽搐,还是没忍住,“你/他/妈……” “不许狗叫。”黑剑打断它。 “…哼。”胡茗冷哼一声,上下打量莫绥与,“你就是裕符的现任主人?” “我不是,我帮人保管。” “不可能,没人会心大到那种程度,把裕符给别人保管是傻子吗,不要在这里扮猪吃老虎了。”胡茗坐了下去,承认了现实,“我打不过你,所以我想跟你做一笔交易。” “……不做。” “不,你不会拒绝,你会选择跟我做交易的。”胡茗对他笑,“让我现在逃走,我可以在这之后无条件帮助你达成一个愿望。” “我拒绝。”莫绥与问它,“是你吃了叶运注?” “是我。”胡茗说,“你看到他的皮了吗?” “……” 胡茗露出了多情的笑容,话却十分冰冷,“他的皮囊确实优秀,只不过内在好像什么都没有,空有一副皮囊罢了,谁又知道他是怎样的人?” “你什么意思…” “我只吃不干净的人。”胡茗说。 莫绥与想了一下,“叶运注不干净……他来酒吧乱搞?” 胡茗但笑不语,已经默认了这个答案。 黑剑突然问:“你要答应它吗?” 莫绥与一愣。 “莫先生,你要答应我吗?”胡茗也问。 第63章 “你要怎么证明……” 胡茗将手拍在心口,“我对现任妖皇发誓,我所杀之人身上都流淌着不干净的欲望,皮下都是肮脏可怕的杀孽,我胡茗从不杀无辜之人,我所言所讲,若有半点虚假,便死亡葬身之地,永世不入轮回。” “誓言契约成立。”黑剑说,“这只妖怪没有说谎。” 莫绥与转头去看他的师兄师姐,紧接着又抬头看向了二楼,随后抿唇,“那你快走,抓紧时间。我不确定师父有没有发现你。” 胡茗感激地看了莫绥与一眼,转身离开。 莫绥与低下头,缓缓呼出一口气。 希望师父不要抓住她…… 应该能逃走吧? 第52章 失踪 “那妖狐已经离开了。”赵占闲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果酒,他一口饮尽,看向了坐在他斜对面闭眼假寐的道奶。 道奶并不意外,也没有去追的打算,只是轻声道:“嗯,我知道。” 赵占闲笑了笑,“我有一个好消息和坏消息,道奶,您老人家想听哪个呢?” “好消息说说看?” “您给我的任务有了新的进展,我们在海底发现了那个传闻中的封印禁地,并且已经解开了最外面的三层。”赵占闲说,“不出意外的话,四个月内我们就可以深入那里。” “这确实是个好消息。”道奶掀开了眼皮,脸上挂笑,“四个月吗…嗯,这件事不要太急,等小莫可以在保持理智的情况下控制至少15道符文的时候,就可以继续推进了。” “我明白。” “那么,坏消息呢?” 赵占闲放下酒杯,“单秋失踪了。” 道奶神情不变,没说什么,等待赵占闲继续说下去。 “刚失踪的时候,我已经派人去沙漠里找了,只不过到现在都没有任何进展。”赵占闲手指轻叩桌面,“来这里之前,我也用他的生辰八字给他算了一命,没死,但是踪迹被他刻意隐藏了,我看不出。” 道奶摇摇头,“不必管他。” “道奶,您不担心他跟你对着干吗?” “跟我对着干?”道奶笑问。 “单秋若是加入了那个存在的势力,对我们而言可是毁灭性的打击。”赵占闲说,“所以我想问您,如果说他真的背叛了我们,您要怎么处置?” “不必管他。”道奶又重复了这四个字,她一脸淡定,“单秋虽然是个疯的,但却不是傻子,他心里清楚得很,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有您的保证,我也就可以放心了。”赵占闲为自己倒了一杯酒。 …… 后半夜,道奶已经从二楼包厢出来了,正准备带他们回酒店休息,曼玲薇和李贞还是没有发现那狐妖的踪迹,甚至一根狐狸毛都没有。 他们两个不免有些沮丧,蔫吧吧地跟在道奶身后。 莫绥与走在他们二人的左侧,偷偷看了看走在前面的道奶,默默在心里松了一口气,看来那只狐狸真的成功逃走了…… 回到酒店,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莫绥与换了拖鞋,打开灯,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刚把黑剑放在桌面,他就看到落地窗的窗帘非常明显地晃了一下。 莫绥与停止了自己正准备伸懒腰的动作,他把黑剑拿起来,又摸了摸裤兜…那几张道奶之前给他的符箓还在。 紧接着,他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向着窗帘那边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与窗帘只有一步之遥时,莫绥与举起黑剑,猛地扒开了窗帘! ……然后就和里面的流浪汉大眼瞪小眼。 “……你谁,为什么在我的房间里?”莫绥与后退一步,尽管对方的样子看起来十分无害,可他并没有放下警惕心。 穿着破破烂烂衣服的流浪汉没有说话,他掀开了脸前的头发,露出了那张奇丑无比的脸。 “?” 流浪汉傻笑起来,“嘿嘿……” “…你怎么进来的?” “莫先生。” 闻声,莫绥与默默转头,看到了站在他身后的胡茗。 ……原来走路没动静是妖怪和道士的统一技能吗? 不对,我的关注点好像怪怪的。 “你为什么在这里,你不是逃了吗?”莫绥与指了指东边,“我师父也在这一层,被她发现的话,我想救你也不知道怎么救。” “没事的,莫先生,来找你之前,我已经在我周身设了隔绝之术。”胡茗走到流浪汉身边,介绍道,“这个人是我的同族,从酒吧逃出来没多久,我就在垃圾桶旁看到了他……莫先生,拜托你不要用这样奇怪的目光看我,他身上有我族特有的狐臭味,我是不可能认错的。” ……你们狐臭味还分特产呢? 哦不,特有。 “嗯…那你来这里干什么?”莫绥与再次问。 “莫先生,我有一事相求。” “等等…事先说明,我能力有限,不是这把剑的主人,更没有扮猪吃老虎,我真的是帮人保管的。”莫绥与叹气,“所以我没办法帮你。” 胡茗挑眉,“莫先生,你就不要再糊弄我了,我知道你们道士喜欢扮猪吃老虎,不就是低调吗,我懂。” “不,你不懂。”莫绥与坚决反抗,“这把剑的主人叫单秋,你听说过吗?” 第64章 “单秋?” 莫绥与重重点头。 胡茗一脸疑惑,“谁啊?” “?” “莫先生,没想到你如此低调……” 莫绥与打断她,“等一下,你不认识单秋吗?” “我为什么要认识他?”胡茗像是懂了什么,笑得神秘莫测,“我知道了,这是你的马甲对吧,我懂,你们人出门在外总是要多包装包装的,你这个马甲很有名吗,我刚从沉睡中醒来没多久,不太清楚。” 原来是睡觉睡的…… 不对,她完全搞错了! “这不是我的马甲。”莫绥与举起三根手指头,对天发誓,“这绝对绝对绝对不是我的马甲,我也更不是这把剑的主人。” “…啊。”胡茗愣了一下,“发誓……你,你真不是啊?” “我不是。” “……” “……” 流浪汉啃着自己的手指头,笑嘻嘻地看着这两个突然沉默的人。 “真的是…保管?”胡茗眉心一动,觉得十分不可思议,“真的有人心大到这种地步吗……果然,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莫绥与点头,“所以,我帮不上你的忙,你找别人吧。” “不,我只能找你。” “……?” 双手抓住莫绥与的手腕,生怕这个人直接跑了,胡茗露出了温柔的笑容,“莫先生,明天晚上还是那个酒吧,你只要帮我拖住一个人就可以了,不需要动用武力,那个人只是普通人。” “……你要干什么?” “我准备杀了他,只是明天有些事情要提前布置,这个人又是出了名的刚来酒吧就带着女人走,我怕时间赶不上。”胡茗垂下眸子,看起来格外可怜,“我又没有其他同伴,只能找你了。” 莫绥与指向了流浪汉,“特有狐臭,你同族。” 胡茗顿了一下,“我这个同族…脑子可能不太聪明,难以担当重任。” 流浪汉傻笑。 第53章 丑的 “拜托了,莫先生。”胡茗放软声音,“帮我一次吧,我会给你最棒的回礼,绝对不会让你白干的。” “你要杀的这个人也是……?” “是的。”胡茗松开了莫绥与,双手插兜,嗤笑一声,“据我的调查,他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却还是来这次次都挑不同的女人开房,一个月前,有个醉酒的女人是被他强行带走的,之后就失踪了,而就在昨天,我在河底找到了女人的尸体,她的怨气太重了,却因为沾了水不能上岸……” “我帮你。”莫绥与给了她答复。 “多谢。”胡茗微微一笑,再三保证,“我不会让你白干的。” 莫绥与对回礼没有任何兴趣,他问:“有那人的照片吗?” 胡茗点头,打了个响指,一张照片就出现在了她的手里,她递了过去,“有的。” 莫绥与接过,垂眼一看。 照片上,这男人穿着得体,坐姿标准,他有着英俊的面庞,优雅的笑容,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迷人的男性魅力。 “呵…”胡茗冷冷一笑,“装的比谁都像个人,做的事连某些妖都自愧不如。” 说罢,她又看了看傻笑的流浪汉同族,“小狐狸,明天你也跟着莫先生去吧,不过你得打扮打扮,穿点干净衣服,再戴个口罩,把脸遮起来。” 流浪汉傻傻点头,叽里呱啦乱叫。 胡茗根本听不懂他在叫什么。 “明明是我同族,你怎么就沦落至此了呢……”胡茗不嫌脏,她拍了拍流浪汉乱糟糟的头发,忍不住唏嘘。 “对了,莫先生。” “嗯?” “突然想起来,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的全名。”胡茗说,“莫菇这种名字太随便,一看就不像真的,你出门在外不透露自己真名,很小心是好事,但是下次起码编个像样的。” 莫绥与有些尴尬的别过头,干咳一声,“我叫…莫绥与。” “莫绥与…”胡茗缓缓点头,记下了这个名字,“好的,我记住了。” “还有别的事吗?”莫绥与把照片还了回去,“没有别的事的话,我就先去洗澡休息了。” “有的有的。”胡茗弯腰,把流浪汉提溜起来,“可以收留我们一晚吗,外面有很多道士在追杀我。我要是被抓到了倒无所谓,肯定能跑掉的,但我这个同族……” 莫绥与呼出一口气,“可以,你们在沙发这里休息吗?” “没问题,谢谢了,小道长。” 洗完澡,莫绥与找了件包裹的严严实实的睡衣,他甩了甩头发,把毛巾搭在了脑袋上,站在洗漱台前,挤好牙膏刷牙。 待到一切都处理好,莫绥与出了浴室,他一抬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玩弄扑克的胡茗。 听到门开的动静,胡茗抬头对莫绥与笑了一下,“打牌吗?” 莫绥与一顿,走了过去,坐在了沙发的另一边。 现在时间还挺早的,他也没有什么睡意,打发时间的话不如…… “那我就玩一会。” 胡茗微笑,把牌放在了桌子上。 “咱们三缺1玩什么…等等,你这个同族也要玩吗?” “对啊。” “你都说他智商不好了,玩这个不是欺负他吗?”莫绥与扫了一眼一旁用手指戳黑剑剑鞘的流浪汉,目光怜悯。 第65章 “哎呀没事的,我们狐狸学习东西很快的……小狐狸,会玩这个吗?”胡茗指着桌子上的牌。 流浪汉歪了歪头,傻笑,“玩……玩……!” “你看,他可积极了。” 莫绥与一开始还是不信,直到两三局过去后,他终于信了。 这流浪狐狸看起来傻啊,玩牌可是真的六。 莫绥与自认为自己牌技不是特别差,但在两个狐狸面前,还是小巫见大巫了。 如果说他们玩赌钱的话,那自己…… 画面太美,能输成什么样莫绥与不敢想象。 …… 还是那个酒吧,莫绥与坐在了角落的位置,旁边坐着一个穿得干干净净的流浪狐狸,这狐狸戴上了口罩,遮住了他那张奇丑无比的脸。 莫绥与还没有看到目标,他转头看了看流浪狐狸。 不是说狐狸幻化的人形都很漂亮吗……怎么还有这么丑的? 难道说是这狐狸的审美问题? 他喜欢丑的? 流浪狐狸对莫绥与傻笑,露出的那双眼睛弯了起来。 莫绥与突然有些好奇,“你是几条尾巴?” “尾巴……”流浪狐狸挠了挠头,“尾巴……” 他比了一个剪刀手。 “二条?” 流浪狐狸晃着剪刀手,傻笑,“嘿嘿……” 莫绥与礼貌一笑,转头继续去观察酒吧的人们。 等了有那么一会,门被从外面打开,一个男人走了进来,他直奔吧台,跟调酒师打了招呼,两人有说有笑。 这个男人就是照片里的那位。 莫绥与托腮,隔着热舞的人群盯着他。 如果说这个男人要带着女人走,那自己要怎么样才能拦下他? 冒充女人的朋友吗……这个方法好像可行。 果然,如胡茗所言,这男人很快就挑到了一个醉酒的姑娘,凑过去说了一些话就准备带着姑娘走。 莫绥与起身,穿过人群,朝那边走过去,轻轻拍了一下男人的肩膀,一脸不解,“你要带我朋友去哪?” 男人转头,似乎是遇到过不少这样的情况,脸上没有任何的破绽,他微笑起来,“我是她隔壁的邻居,这么晚没回家,她爸妈都担心她了,让我来这里接她。” “她爸妈?”莫绥与皱起眉头,“你乱说什么呢,她爸妈都在国外,她最近都是住在我家,谁让你接她了?” 男人笑容凝固,“是吗?” 他又看了看醉酒女人的脸,恍然大悟,“啊,我认错人了,真是不好意思。” “兄弟,找人的时候看仔细点吧。”莫绥与做出了无语的表情。 “唉…我的问题,对不住。”男人又微笑起来,他盯着莫绥与看,“这位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 “我姓赵,名封淳,你呢?” 莫绥与没说话,就这样皱眉看他。 “不要这么紧张,我就是想认识一下你,告诉我你的名字吧?” 认识我…… 莫绥与忍住了快要抽搐的嘴角。 你闲的蛋疼啊,认识我这个大老爷们干什么! 第54章 漂亮 往好处想,这也是拖延时间的办法…… 莫绥与克服了心里的不适,装出了完全不懂的表情,随便给自己编了一个名字,“认识?可以啊兄弟,我叫王四狗。” “……?” “你不要觉得奇怪,唉…算了,觉得奇怪就奇怪吧,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觉得我名字奇怪,我已经习惯了。”莫绥与叹气,看起来有些难过。 赵封淳仔细打量了一下莫绥与的脸,笑了,“抱歉,但是这个名字和你不搭啊,王兄,你不会是随口编的吧?” “怎么可能呢?”他撒起谎来从来都是脸不红心不跳,正经又无辜,“我没事闲的我骗你干什么,不信就算了……” “王兄,你朋友都醉了,让她在这里先休息吧,不如我们去那边边喝酒边聊?” 舌尖抵住了虎牙,莫绥与颔首,一转头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帮自己拎着黑剑,并且盯着自己看的流浪狐狸,这流浪狐狸还是那副傻表情,看到莫绥与朝自己这看过来,屁颠颠地跑了过去。 就算戴着口罩,可单单只是去看流浪狐狸的眼睛,也能看出这人奇丑无比的样貌,赵封淳不喜欢丑陋的人,他干笑一声,“这不会也是你朋友吧?” “对啊。”莫绥与拉起了流浪狐狸的小臂,带他向空沙发那边走去,坐好后,抬眼就看到了拿着几瓶酒往这边走来的赵封淳。 赵封淳并不想在丑陋的人身上多浪费时间,他亲自为莫绥与倒了酒,坐在了莫绥与的对面,“喝点?” 流浪狐狸呆呆傻傻的,他坐在莫绥与身边,把手里的黑剑放到了莫绥与的桌前。 “我不喝了。”莫绥与微微一笑,随手把酒杯推到了流浪狐狸的面前,“我酒精过敏,喝不了这个。” “呵…酒精过敏的人还来酒吧玩?” “我这也是陪朋友来,平常都没来过。”莫绥与拿起黑剑,放到了自己的腿上。 “那你平常消遣时间要怎么做呢?”赵封淳问。 “打游戏,睡觉。” 赵封淳笑了,“你不看书吗?” “不看,我毕业了。” “你看起来太年轻了。”赵封淳喝了口酒,“我还以为你是正在就读的大学生呢。没想到已经毕业了?” 第66章 “毕业有一段时间了。”莫绥与微笑,“你看起来也挺年轻的,跟我同岁吗?” “哈哈哈…我可没有那么年轻,已经29岁了。” 莫绥与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说实话完全不像。” “我就当你在夸我了。”赵封淳又喝了一口酒,他用舌头舔了舔唇上的酒液,毫不掩饰眼神里的探究,“你毕业了,现在是做什么事的?” “我?”莫绥与想了一下,随口编了,“无业游民,还没找好呢。” “刚毕业不用急,会找到好工作的。” “谢谢。” 赵封淳放了下酒杯,为自己续杯,用很随意的语气说出了令人震惊的话,“所以,一个月50万,来不来?” 莫绥与:“?” “好工作这就来了,不是吗?”赵封淳对他笑。 “……你这是个什么意思?”莫绥与抓紧了手里的黑剑剑鞘。 胡茗你快来我要挺不住了!!! “我是什么意思?”赵封淳被莫绥与的疑问逗笑了,“你应该懂吧,不懂的话,我也可以为你解释,你长得很不错,我看上你了,做我的床伴,一个月50万。” “我觉得不行。”莫绥与立刻拒绝,一脸抗拒。 流浪狐狸看起来并不懂这些,还是那副蠢萌蠢萌的样子,他猛地晃脑袋,也跟着说,“不行!” “拒绝也就是……我给的钱还不够多吗?” “?” “一个月100万,再增就是你贪心了。” 莫绥与很想打人,他忍住了暴揍此人一顿的强烈欲望,“我拒绝。” 赵封淳有些失望,他叹气,“那好吧,不聊了,再见。” “不!等一下!” “嗯?” 胡茗你什么时候来…… 莫绥与又一次在内心反复念叨,信念感更是在此时飙升到最高,他扯起嘴角,“…怎么说,也得一个月三百万。” “哈…也不是不行。” “?” 你不应该是说不行这太贵了,然后跟我据理力争吗? 也不是不行是什么鬼! 真的要坚持不下去了…… “那就这么定了?”赵封淳满意地笑了笑。 莫绥与无声呼出一口气,“什么价格是你不能接受的?” “我不能接受的?”赵封淳抬起手揉了揉脖子,“你以为自己能贵到那种程度吗?” “是的。”莫绥与点头,非常不要脸的承认了。 赵封淳愣了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你可真有意思。” 莫绥与心如死灰,强撑着自己去微笑。 “我想想…我最不能接受的价格是,一个月五千万。” ……你可真有钱。 “那就五千万。” 赵封淳又笑,“没问题。” “?” 你不是说不能接受吗??? “不要这么惊讶,我只是觉得你能到这个价格。”赵封淳摸摸下巴,挑起了眉头,“你的眼睛很漂亮,有人这样对你说过吗?” “……没有。” 只被夸过帅的莫绥与跟漂亮这两个字非常陌生。 他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个人真是没见过世面,自己的眼睛可不算漂亮,真正称得上漂亮的应该是…… 也不知道单秋在沙漠过得怎么样。 话说,蘑菇被太阳晒久了会变干吗? “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最先注意到的就是你那双眼睛。”赵封淳认真回忆起来,看莫绥与的目光都带了很多暧昧,“如果这双眼睛能只看着我……一个月五千万非常的值。” 好想逃…… 莫绥与低下头,沉默片刻,“这样,六千万吧。” “可以。” “……七千万。” “当然可以。” 莫绥与受不了了,他抬起头正要继续加价时,酒吧的门被打开了,女人穿着精致的旗袍,一步一步地向着他们这边走来。 是胡茗。 莫绥与紧绷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不加了吗?”赵封淳完全不知道死亡正在接近。 第55章 玩笑 胡茗直接坐到了赵封淳的身边。 “这位小姐,这边已……”赵封淳刚转头,话就突然停住了。 坐在他身边的女人面带微笑,那张脸完美到不似凡间所有,她撩了撩耳边的碎发,什么也没有说。 美艳绝伦。 赵封淳立刻想到了这四个字。 他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这位小姐,我要怎么称呼你?” 胡茗眨眨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还差最后一句话……莫绥与坐在对面吃瓜,默默赵封淳倒计时。 “是我失礼了,我姓赵,名封淳。”赵封淳拿起桌面上一个干净的杯子,倒了一杯推到了胡茗面前,“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 “我的名字?”胡茗拿起酒杯,轻抿一口,“我叫胡茗。” 她扫了莫绥与一眼,“这是你的朋友吗?” “不是。”赵封淳立马觉得莫绥与的眼睛没有那么漂亮了,他的心为胡茗跳动,“我和他只是随便聊聊。” “哦…聊什么呢?” “不重要的事情罢了。” “既然是不重要的事情……”胡茗对莫绥与笑了一下,“可以麻烦你去别处吗,我想和这位赵先生单独相处。” 第67章 莫绥与心里乐得不行,面上平静无常,“我这就走。” 他拎着黑剑离开,流浪狐狸紧跟其后。 胡茗又喝了一口酒,“那么,赵先生,我们来聊点别的吧。” “你想聊什么?” “我有一个朋友,她很漂亮。”胡茗说,“大概是一个月前,她来这个酒吧喝酒,却再也没有回来,她失踪了。” “……” “我一直没有放弃找她,然而就在前几天,我做了一个梦,我梦到我沉在水里,快要窒息时,我看到了她。”胡茗闭上眼,声音轻而温柔,“她在水底,死不瞑目。” “真是奇怪的梦。”赵封淳看起来格外痛心,“这也真是令人悲伤的消息,希望你能尽快和你朋友团聚。” “赵先生,谢谢你。”胡茗依旧闭着眼,她手指轻点桌面,“不过这个梦还没有结束。” “哦?” “她跟我说,我只要带她到杀她的人那里,她就能获得自由。” “…什么?” 胡茗掀开眼皮,弯起嘴角,“所以我就来酒吧碰碰运气。” “梦只是梦,不能当真的。”赵封淳松了口气,安慰她。 “我知道。”胡茗说,“但我太想她了,我想不明白,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为什么要被人所害呢?” “酒吧本来就是鱼龙混杂,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的确。”胡茗微笑,“所以,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办法?” “假如这里存在一个禁制呢?”胡茗说,“有家室还来这里跟别的女人调情的男人,会受到惩罚…挺不错不是吗?” “胡小姐,你的想象力很丰富。” 胡茗笑了起来,“我也觉得呢,现在啊…我的想象力又一次作祟了,我看到我朋友就坐在我的身边,流着泪跟我说……” 抬起手指,她指向了赵封淳,哽咽道:“就是这个人杀了我……” 赵封淳脸上从容的笑容消失不见,眼里只有难以抹去的慌乱,“…胡小姐,你这可就没意思了。” “赵先生。”胡茗又指向赵封淳的肩膀,“我朋友已经去你背上了,她正在看你,你没有任何感觉吗?” 赵封淳身体一僵,“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我没有开玩笑,不信的话你转头看看啊。” 赵封淳喉咙滚动,他小心翼翼转头…… 什么都没有。 他松了口气,转回头,“胡小姐,这……” 话音未落,赵封淳傻在了原地。 胡茗的身侧,一个女人披头散发的趴在那里,她像河藻的头发甚至还在滴水,扑面而来的是一股腥气和恶臭。 女人缓缓抬起头,死死盯着赵封淳。 …… 莫绥与点了一杯果汁,并且找了处安静的角落。 酒吧内的音乐欢快又激烈,挑动起在场所有人的兴奋。 流浪狐狸还是坐在他的身边,傻笑着玩手指,似乎在计算什么。 也不知道这次要在外面待多久。 他突然有些想念青泞山上干净的环境了。 莫绥与抬起手,揉了揉太阳穴。 突然,一只手轻轻拍了他一下。 莫绥与转头,看到了对自己傻笑的流浪狐狸。 “有什么事吗?”莫绥与问道。 流浪狐狸点点头,晃了晃自己的十根手指。 莫绥与不懂他的意思。 流浪狐狸把自己的手放在桌面上,又傻乐着独自玩了起来。 莫绥与没在意这个插曲,并没有追问。 不久后,胡茗只身一人坐到了莫绥与的身边。 她抽了一张纸擦擦嘴,“多谢。” 莫绥与轻点头,“他死了?” “是的。”胡茗心情很不错,“已经凑够十个人了,阵法也完善的差不多。” “阵法?” 胡茗解释道:“这是一个古老的邪术阵法,要靠人命叠加形成,我在这个阵法上面修改了一些规则,它才会按照我的话来做事。” “刚刚死的那个男人是在这个酒吧内被我吃了的第十个人…莫先生,别那么惊讶,这十个人的手上都有人命,我不会滥杀无辜的。”胡茗说,“前面八个人的皮囊被我抛在了不同的地方,而且我用了我族的幻术,没人会记住他们来过酒吧……所以才没有那么快被发现。” “先前我就是在精细阵法的完成度,所以才会拜托你帮我拖延住他,毕竟这个人只能今天死在酒吧内,这个阵法的威力才会更加强大。”胡茗耸肩,“我的阵法规则也很简单,有家室或者有对象的男女,来这里乱搞且动心,就会被阴气缠上,轻则发烧,重则精神失常。” 莫绥与摸摸下巴,“原来如此。” “真的多谢你了,给你的回礼我会尽快准备好。”胡茗再次轻声道谢。 莫绥与摇头,“那这个阵法会持续多久?” “三年。” “……但这个世界上不止这一处酒吧,你要在世界上所有的地方都设上阵法吗?”莫绥与觉得这不可能。 胡茗沉默片刻,坚定回答道:“是的,我的心愿就是如此,无论多么艰难,我都会坚持下去,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第56章 模糊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莫绥与心中起了很大的触动,他轻声问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决定呢?” 第68章 胡茗低下头,盯着自己纤细的手指看,她动了动小拇指,就像是在回忆什么,目光里流露出了温柔,“我曾经有一个妹妹。” “她的天赋在我族里属于下等,修炼了200年也只能开出三条尾巴,但她并没有因为力量微弱而难过,她一直……都很开朗。”胡茗说,“她只想带给身边人欢乐,她无忧无虑地生活在我的庇护下,我以为我们会一起走到时间的尽头。” “可是因为某些原因,我陷入了沉睡…醒来没多久,其他同族就告诉我,我最亲爱的妹妹被人间的凡人剖了妖丹,死无全尸,就连轮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 “我并不相信,我觉得他们是故意欺骗我……但是现实就是如此,我不得不去接受。”胡茗嗤笑一声,面上冰冷,“我的妹妹爱上了一个凡人,那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明明自己有了家室,却还要去引诱我不懂凡尘的妹妹,最后直接剥了她的妖丹,真是该死。” “我想杀了他,可这个伪君子的靠山太多了,那些都是我从未见过的法宝……而就是那一战,我不慎被他们伤了魂魄,不得已,才潜伏在这里。” “但我不能什么都不做…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都是这样的,自己管不住自己,背叛了自己的爱人,也让被诓骗之人背上骂名,他自己倒是美美隐身,逍遥快活。” “那种人,比恶鬼还要可恨。”说到这里,胡茗眸中闪过红光,“总有一天,我要亲手杀了他,再把他的皮一点点剥下来,让他体会体会我妹妹受过的痛苦。” 莫绥与尽管没有亲身经历过这种事,但他可以明白胡茗内心的愤怒和悲伤,“那一天一定会尽快到来的,如果你需要我帮忙的话,我也会尽自己的绵薄之力。” “谢谢……莫先生,你知道吗,你和其他的很多道士都不一样。” “不一样?” 胡茗点头,“那些道士见了鬼和妖,都一心想着降服,他们从来不会听我们说什么,也不想知道我们经过什么,他们的立场显而易见,那就是除自己同类之外,全都是异端,异端…就不该存在。” “…可能是因为我刚干这门没多久?” “哈……莫先生,你是为什么要去当道长的?” 为什么? 还能是为什么…… 莫绥与面带无奈,“我是被我爷爷坑进去的,他跟我师父下棋,而我就是那个赌注。” 胡茗微微一愣,偏头咳嗽了一声,忍住了笑意,可绷直的嘴角还是出卖了她,“不好意思……” “没什么,你想笑就笑吧。”莫绥与也觉得自己的进门原因很离谱。 他敢肯定,能比自己还要离谱的,绝对没多少。 “所以,莫先生不是真心想干这门的?” “是的,但是既然已经干了,就得好好干。”莫绥与说得十分正经。 他在心里默默想,都是师父给的太多了。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 “对了,你之前为什么那么笃定我有男朋友?” 胡茗眨眨眼,“因为我看到了。” “?” “目标和我说三句话后,我就能看到目标的床笫之欢。” “?” “莫先生,我也不太明白,你为什么要去否定呢?”胡茗觉得奇怪,“记忆是不会骗人的…而且,我想以你的为人,应该不会是那种骗男人感情的男人吧?” “?” 为什么这些字我都懂,组合起来就不认识了呢? 或许是莫绥与的表情太过迷茫,胡茗有了一丝不确定,“……不对吗?” “我……我连初恋都没有。”莫绥与皱起眉头,完全不能理解,“怎么就有那什么欢……了?” 安静许久的流浪狐狸提醒他,“床笫之欢!” “……” “不可能啊,我看到的记忆不会骗我的……” 莫绥与赶紧问,“那你看到另一个人的脸了吗?” 胡茗仔细回忆,“脸…唔,这是你的记忆,我也是从你的视角去看的,但你很多时候都闭着眼,偶尔睁开的时候,我只能看到……” “……什么?” “一晃而过的脸…很模糊。”胡茗特意解释,“是这样的,干这种事情的时候,人会因为过度兴奋……” 莫绥与打断她,“你没看清脸,怎么就确定对方是男的。” “这我要怎么说……”胡茗摸摸下巴,“我想想,大概就是,你是承受那……” “好了,我知道了。”莫绥与感觉自己已经死了一会了。 可他又很快活了过来。 自己从来没有丢失过任何记忆,不是吗? 莫绥与陷入了沉思。 可如果胡茗没有搞错,那这很大可能就是真实发生的。 我为什么不记得? 头好疼…… 莫绥与抬起手,按压太阳穴。 “莫先生,你还好吗?” 莫绥与摇头,“你搞错过吗,就这种事情……” “我敢肯定,我从来没有搞错过。” 也就是说。 自己一定忘了什么? 头更疼了…但伴随而来的还有一股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莫绥与回了神,他认为自己不能再想下去了。 继续想下去……很有可能会发生什么事情。 第69章 他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但是他总有这一种预感。 是啊,爷爷怎么会把自己当成赌注呢? 如果说…… 莫绥与站起身,“很晚了,我该回去了。” 胡茗似乎想说什么,可还是没有开口,只是道:“有缘再见。” “嗯,再见。”莫绥与拎起黑剑,转身就要离开。 而就在这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回头,看到了正在对自己笑的流浪狐狸。 流浪狐狸歪歪头,“再……见。” “再见。” 离开酒吧,莫绥与往酒店的方向走去。 他们住的酒店离这个酒吧十分的近,从任何一处为起点,只需要走15分钟就能到达目的地。 莫绥与抬起头,看了看天上的明月,又看了看在夜里闪烁的城市。 克制住自己探究的想法后,莫绥与的头痛减轻了很多。 他保持沉默,继续前行。 他一定忘记过什么。 那一定非常的重要。 第57章 很累 道奶为什么让自己去当她的徒弟,真的只是因为自己身上的阴气吗? 单秋说过,自己不记得他了…如果这句话他没有开玩笑,那么……自己真的忘了什么? 之前在南岭子,自己刚跟单秋走没多久就晕倒了……后面的所有事情全部不记得,那段时间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吗? 有太多……太多的问题了。 我只是想知道,为什么。 莫绥与忍着头痛捋清了思路,迅速转移注意力。 ……不能一直想,我得想点别的。 想什么想什么…… “你可真是不要脸!” 莫绥与被这动静吓得一顿,转头就看到了不远处,一个明显穿衣价格不菲的男人站在自己骚红色的车旁,抬起手拽着女孩的头发,一下又一下的呼巴掌! “不要打我……我没有!” “你就是有!我全都看见了!”男人像是发了疯的公牛,此刻失去了全部理智,“你以为自己算个什么东西,你亲爹亲娘收了我的钱,你就是我的女人了不知道吗,还敢跟别的男人说话?!” “我没有跟他说什么……呜呜呜……放开我……对不起……” 女孩完全反抗不得,她身体颤抖,被打得神志不清,“我没有……对不起……” “我就是看见了!”男人双眼发红,“贱/人!你可真是个贱/人!” 这男人发疯的气势太过吓人,就像是身上背负了好几条人命…周围为此停下脚步的人皆是被吓得一愣。 生怕自己说点什么,就会让男人把怒火转移到自己身上。 “真是让我感到恶心!”男人甩开女孩,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女孩倒在地上,风吹起了她脸上的发丝,露出了那张让莫绥与十分熟悉的……脸庞。 等等,这个人不就是……陈招娣? 之前在奶茶店,被她母亲骂的陈招娣。 忍着头疼带来的不适,莫绥与走了过去,他拿出兜里的手机,点了几下,随后把手机屏幕对准了这个男人。 “你好,这里是公安局……” 莫绥与盯着男人的眼睛,跟警察解释,“本市东街虹越酒吧往西第二个十字路口附近,有一名非常不理智的男子在当街殴打少女。” “好的,请你不要挂电话,我们这就……” 莫绥与放下手机,没有挂断电话,而是直接揣进了兜里,“警察要来了。” 男人嗤笑,“你以为警察有权利抓我?” “多管闲事,想英雄救美?”男人踢了一脚腿边的女孩,“怎么,你也看上这个女人了吗……哎呦,她什么时候勾搭的你呢,你看看,她看你的眼神。” 莫绥与往前迈了几步,见此,男人一脸不屑,抬起手就要一拳过去。 将黑剑横在中间,莫绥与拉起了地上的女孩,“没事吧?” 那一拳还是没有落下来。 男人随意扫了那剑一眼,感受到了微弱的阴气,他以为这阴气是斩鬼时落下的残留,没怎么在意,他放下手,“哎呦,想不到你也是咱们路上的人啊?” “听说过我博家吗,站在你面前的我就是大名鼎鼎博家三少爷博春旭。” 博春旭挑起眉头,低笑道:“就是说,我想弄死你,是非常简单的事情。” 莫绥与看着他没说话。 “现在麻溜滚还来得及,少管别人家事,不然我今天就给你上一课。”博春旭自视甚高,从不把其他人放进眼里,“别以为自己会点道法什么的就特别了,这世界上,我们的规则可以用在任何的地方,知道吗?” “嗯,这些话你跟警察说吧。”莫绥与还是很头疼,他现在只想把陈招娣交到警察那里,或者去什么别的安全的地方,然后自己回酒店好好睡一觉。 “哈……你无视我?” 莫绥与点头,揉着太阳穴,看起来没什么精神,“你还想说什么?” “你……!” 不等他博春旭发威,警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响起。 博春旭满脸无所谓,看到几位警官下车往这边赶过来时更是想笑。 莫绥与转头看向他们,“警察叔叔,就是他。” “怎么,是我又如何?”博春旭冷笑,“就你们还想抓我呢,我可告诉你们,我爹可是……” 第70章 “举起双手!蹲在地上!” 博春旭一怔,脾气一点就炸,他抬起拳头,“你们耳聋了吗,我草……” 离得最近的几位警察对视一眼,上前按住了乱打人的博春旭,博春旭哪里受到过这种委屈,直接就傻眼了,“你们居然敢对我动粗?!你们完了!!!” 给他扣上手铐,警察把他塞进了车里,“你有权保持沉默。” 随后,这位警察转身,“是你报的警吗?” 莫绥与点头,“是我,我旁边这个女孩就是受害者,先带她去医院吧,身上的伤估计有很多。” 警察颔首,“会立刻安排受害者进行救治,按照程序要求,麻烦你也跟着我们去趟局里,做口供。” “没问题。” …… 这件事并不复杂,与自己的关系也没有很大,跟警察说完自己的所见所闻,在局子里又待了一会喝了些热水后,他就被通知可以离开了。 头痛缓解了很多,莫绥与缓缓呼出一口气,问黑剑,“博家很有名吗?” 黑剑回答:“对很多人而言,非常有名,但对我而言,根本无需在意,你也同样如此,不用去管,他们不敢闹出什么风浪。” 莫绥与若有所思地点头,“这个道上……也有很多世家什么的吗?” “确实有很多,但是做的很有名头的,也就那几家。” “嗯……” “你是不是太累了?”黑剑说,“赶紧回去休息吧。” “是有点。”莫绥与在手机上打了车。 这把剑呢? 它会知道什么吗? 如果说它一直跟在单秋身边,那么他一定也知道…… 莫绥与抬手按住了眉心。 不能再想下去了。 但是……自己总会搞清楚的。 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一个人好,自己之前一定做了什么,或者说答应了别人什么…… 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总不可能……我所有的记忆都是假的吧? 第58章 记忆 洗漱换好睡衣后,莫绥与躺在了床上,柔软的床垫让他身体舒服了很多,房间内空调温度适宜,他也就没有立刻盖被子。 其实还有一点的…… 就是那什么…男朋友又是什么玩意? 莫绥与不愿意相信,并对这三个字非常陌生,男朋友……他忍不住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真是丢了大脸…之前还总说单秋像gay呢,遭报应了,原来我是啊。 我这是什么贼喊捉贼…… 草…头疼。 莫绥与无声叹气,又翻回了身,他直勾勾盯着天花板看,在沉默中,举起了自己的手,对准洁白的天花板。 既然如此,我身上的阴气又是什么? 会损伤魂魄吗? 真的只是阴气吗? 缓缓呼出一口气,他与闭眼,心里有一个大胆的想法,而他也尝试着去做了,那就是主动去感应熟悉又冰冷的力量…… 不行。 莫绥与收回了手,睁开眼睛。 黑剑…还在身边。 它也在场,更是听到了胡茗对自己说的一切。 它肯定知道什么。 它又是什么立场。 它的立场也就是单秋的立场吧? 我要直接问吗? 或许可行……我也能看看它的态度。 那么就问一点点,至于黑剑回不回答…… “你…之前认识我吗?” 他只是想试探试探黑剑的立场,却没想到这把剑不按套路出牌,立刻肯定了莫绥与的疑问: “是的。” 就算做好了准备,这个答案还是让莫绥与愣了几秒,“我…忘记了什么?” “你忘记了你自己。”黑剑回答。 我自己? 莫绥与坐了起来,双手按住两处太阳穴。 刺痛感带来的,更多的是眩晕。 我知道,我不能再问它了。 但是…… “……我怎么会忘记我自己?” 黑剑观察他的一举一动,继续去刺激他,“这是你的选择。” 选择? 莫绥与低下头,闭紧双眼,努力去克服眩晕感。 “…选择是……什么?” 黑剑不再回答。 “……选择?” “……” “我……究竟是……”莫绥与艰难地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边的赵占闲。 他被惊得呆住,一时说不出话。 这个人为什么会在这里? 又是什么时候来的? 他又想做什么? 莫绥与手撑着床垫,手指微微弯曲。 直觉告诉他,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情,一定不是什么好的事。 他暗自去感知体内的冰冷,不管这是什么…总比自己什么防备也没有好得多。 赵占闲垂下眸子,目光怜悯,“莫绥与。” “?” “你没有失忆,不是吗?”赵占闲摘掉了脖子上的红绳,将玉坠悬挂在了莫绥与的眼前,轻声说道。 是的,我没有失忆…… 看到那玉坠后,莫绥与神情渐渐恍惚,沉默点头。 “你是刚毕业的大学生,也是刚入道门的新人。” 是的…… “记忆没有任何缺失的迹象,所有提醒你记忆不对的人以及所有让你感觉记忆错误的存在,都是虚假的。” 第71章 没错…… “你不应该记住那些。” 是的…… 黑色符文应了莫绥与的感知,它乖乖停在了他的衣服内,隐藏了自己存在的所有痕迹。 好冷。 不对! 阴气的冰冷让莫绥与猛地惊醒,但他面上没有任何表示。 莫绥与心知肚明,自己没有其他选项,只能迅速去理清现状。 赵占闲为什么在这里? 他刚才……是在做什么? 为什么要说那些话…… 这样就像是,他在催眠我。 我的记忆果然有问题…… 迷茫的表情没有任何破绽,莫绥与看起来就是一个被成功催眠的人,他缓缓点头,继续等待赵占闲的指令。 “你很累了,去睡吧。”赵占闲轻声跟他说。 再次点头,莫绥与躺了下去。 赵占闲收回了玉坠,面上带着温柔的笑意,他走到了黑剑身边,“联系单秋,你能做到,对吗?” 黑剑什么也没说。 “告诉他,沙漠那边有了新的变故,不能耽搁下去了,他最好赶紧回去。” 黑剑依旧沉默。 赶紧回去? 莫绥与闭着眼,分析赵占闲的话。 这个意思就是说,单秋…不在沙漠了? 那单秋去了哪? “另外,催眠压制不住莫绥与太久,说不定下次的催眠就会失效,他必须尽快掌握符文,不然他会当场失控。”说到这里,赵占闲看了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莫绥与一眼,“我们的时间大概不多了。” 符文? 失控? 难道说是因为我用了那股阴气,所以我才没有被催眠,也没有失控? 阴气是符文吗? 失控会是因为这阴气…不,这符文吗? 头疼…… 莫绥与忍住了皱眉的冲动,一动不动就跟死了似的。 赵占闲并没有久留,说完这些很快就离开了。 黑剑还在这里……莫绥与只能强行让自己睡觉。 可心里的事太多了,疼痛更是让他脑袋要炸掉。 他睡不着。 他的爷爷呢…他的爷爷,真的是他的家人吗? 不行,不能想了。 莫绥与很想直接下床,让脑袋在墙上撞个几十遍,好让自己清醒清醒。 或许……也可以数羊? 莫绥与很快做出了决定。 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四只羊…… …… 五千五百七十八颗蘑菇,五千五百七十九颗蘑菇,五千五百八十颗蘑菇…… 蘑菇……怎么哪里都是蘑菇。 凌晨,莫绥与还是没有睡着。 他装出无意识的样子,翻了个身,背对着黑剑,小心翼翼睁开眼,让藏在他衣服里的黑色符文飞了过来,停在他的身前。 就是这个东西? 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可这东西能让自己失控,还真是应了那句话,越美丽越危险。 单秋也很漂亮…… 莫绥与忍不住想,单秋曾经和自己是什么关系? 朋友关系还是……敌人? 他好像很信任我,还把自己的剑给我防身…… 应该是朋友吧? 我…又能信任谁呢? 莫绥与意念一动,黑色符文听从他的意思立刻消失。 看来我确实不太正常,不然……突然发现自己的记忆都是虚假的,正常人就应该恐慌吧……我好像,没有什么感觉。 莫绥与闭上眼。 我该……有什么感觉? 第59章 噩梦 莫绥与梦到自己在跑。 他不能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看着自己不断往前跑,耳旁是呼啸的风声以及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我要跑去哪里? “救命……救命……!” 莫绥与听到了求救声。 “完蛋了……都是我的错……对不起呜呜呜……” “我不想死……啊啊啊……” 这好像不是我自己的身体? 我现在是附身状态? 这个梦…和之前在村里梦的河内是一样的吗? “完蛋了……” 奔跑的人哭了起来,那绝望的情绪让莫绥与头皮发麻。 “我不要死……对不起!” 他似乎已经没力气跑了,看到不远处亮着灯的房子,心中也燃起了希望,他跑过去,大力拍打房门。 “有人吗!救救我……!” “求求你……开门!” “求求你!开门吧!求求你!” 不过几秒,门从内部打开了,慈祥的老奶奶对他笑了笑,“发生什么事了?” “让我进去!让我进去……!” 老奶奶让开了身子,“孩子别害怕,怎么了?” 男人冲了进去,躲在了桌子下面。 他颤抖起来,上下牙碰撞发出了声响。 “怎么了?”老奶奶关好门,她身体不利索,没办法蹲下去,只能坐在了桌子旁的板凳上,微微低下头去看桌子下面的人。 “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死?”老奶奶眨了眨眼,“怎么会死呢?” “有东西在追我……它已经……已经杀了我的朋友!”男人快要崩溃了,“好可怕……好可怕……我不想死!” 第72章 “什么东西在追你呢?” “是……是尸体!”男人永远不能忘了那东西的样子,“它很高……非常高!好可怕……那是怪物!” “尸体?” “对……它是从土里出来的……” “土里?” “不要再问我了……我不要想了……好可怕……” “孩子,你不要怕。”老奶奶安慰他,“我已经把门锁好了,没问题的。” 男人完全处于崩溃状态,“不……” “你们是怎么遇到尸体的?” “我们……我们……”男人咬着自己的手,“我们是在郊外露营的……明明一切都好好的,它出现后……我朋友就死了!” “这么可怕?”老奶奶摇摇头,“我怎么感觉你在编故事呢?” “我没有!”男人吼了一声,又怕声音太大引那东西过来,赶紧放低声音,“我没有……我没有编故事,这是真的……” “真的?” “是……” 男人一直低着头,莫绥与不能去看老奶奶的表情,但他从这位老奶奶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不对劲。 老奶奶有问题。 这里绝对不能久留。 可他无法把这信息告诉这个男人。 “不要怕,不要怕,这里很安全的。” “它要来了……” “出来吧,喝点水冷静一下?” “不要……” 老奶奶笑了笑,“是这个样子吗?” “……什么?” “那尸体是这个样子?” 男人呆住了,他缓缓抬起头,看到了一张苍白可怖的脸,那脸近在咫尺,与自己不过几厘米的距离。 这怪物的下巴处还挂着皱巴巴的人皮,它死死盯着躲在桌子下面的男人,一点点,一点点的把身上的皮脱了下来。 只是一瞬间,怪物的身体暴增,小小的房子几乎容不下它。 “是这样吗?”它指着自己的脸。 “啊啊啊!!!!”男人惨叫起来,手脚并用爬出去,冲向了门边,“救命!!!打不开!!为什么打不开!!!” 怪物向他走过去,又用了那老太太的声音,“孩子,我把门关好了,锁好了,那东西不会进来的。” “不要……!求求你不要杀我!求求你……!” 怪物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 莫绥与已经感受到了那股凉意。 “啊啊啊!!!” 莫绥与睁开眼,窗外的光落在了他的身上,暖呼呼的。 他坐了起来,抬手摸了摸额头。 都是冷汗…… 这个梦是真的。 有人死了。 可他不知道那地方在哪里,也不知道……那可怕的怪物究竟是什么。 “早上好。”黑剑盯了他有一会,“做噩梦了?” “早上好。”莫绥与下床,走进了洗手间,“是噩梦。” “什么样的噩梦?” “我不太记得了。”莫绥与摇头。 为什么会突然做这个梦? 跟睡前那道黑色符文有关系吗? 直觉告诉他…最好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他刚洗漱好,门就被敲响了。 莫绥与擦了擦脸,往门那走去,打开了门。 “师父?”莫绥与让到了一边。 道奶走了进去,“起得很早啊,还以为你在被窝呢,困不困呀?” 莫绥与摇头,“我不困。” “那狐妖已经离开了这里,往南边去了,我打算去追,而你们呢,原本的计划是直接回山,不过我找到了一个新的任务。”道奶坐在沙发上,“本市发生了一起极其恶劣的分尸案,有同门专业人士进行了现场考察,确定是非人之物所为。” “……分尸?” “是的,为了保留痕迹,现场并没有被破坏,被分尸的人也还在那里。”道奶说,“这次任务,我准备让你自己一个人去,可以吗?” 莫绥与想了想,点头。 道奶拿出几张符箓,递了过去,“已经用灵力催动过了,具体是干什么的…我在符箓的后面贴了小纸条,你记得看看。” 莫绥与接过来,任意翻了一张。 辟邪符…使用方法是贴在自己身上,让邪物无法靠近,维持时间是……一小时。 “这次行动,你小心的同时也要慢慢去悟天地灵气,也不用心急,随缘,量力而行。” “好。” 道奶交待好,站起了身,“吃好早饭就去吧,接你的车已经在楼下等你了,老婆子我也要走了,追追狐狸,散散步。” 莫绥与把符箓整理好,塞进了兜里,“师父,再见。” 道奶挥挥手,离开了这里。 分尸…… 会是梦里的吗? 莫绥与心里很不确定,他换好衣服,拿起了黑剑,坐电梯下了楼,做了这个梦后,他完全没有吃早饭的想法,打算直接过去看。 刚推开门,他就看到了那辆停在门口的车。 驾驶的大哥站在车旁,发现莫绥与后,主动为他打开了副驾驶座的门。 第60章 僵尸 莫绥与看到了梦里的那间小木屋。 这就是梦里的…… 他站在原地愣了一会,这种仿佛命运被操纵的感觉很让人不爽,莫绥与面上却没变化,他走了进去,看到了散落一地的尸块,和被咬了一半的尸身。 第73章 他忍着不适,蹲下身,仔细去看尸身上被撕咬的痕迹。 ……应该就是梦里的那个怪物。 是师父…是道奶让自己来的。 她会算到我的梦吗? 她早就料到这一切了吗? 按照道奶的安排,我最终的结局又是什么? “尸体上有尸毒的痕迹。”黑剑提醒他,“凶手应该是僵尸。” 梦里的怪物是僵尸吗? 那么高大的怪物…… “僵尸一般都是什么样子?” 黑剑回答:“脸色铁青,动作僵硬,是没有理智的怪物。” “身形上会有变化吗?” 黑剑顿了一下,“不会。” 莫绥与站起身,望向了屋内的桌子下方。 他走了过去,坐在一旁的板凳上,弯下腰往下看。 “所有的僵尸都是这样吗?” 黑剑为他解答,“大部分都是,不过也有小部分是特殊情况,秘法精心泡制的僵尸特征是拥有理智,形态更非人,但这种的非常少见,毕竟需要整整一千条人命。” 一千条…… 这个冰冷的数字让人头皮发麻,莫绥与无声呼出一口气,点头,“你能找到那个僵尸吗?” “当然可……”黑剑晃动,剑柄对准了西边,又很快转成了东边,紧接着,它沉默很久。 “怎么了?” “啧…又是那条走狗。”黑剑非常不爽,语气都冷漠了很多,耐心道,“还记得村里的水鬼吗,我那有病的主人跟你说过,你梦里见到的是龙。” “记得。”莫绥与没有忘。 “这条龙动用了它主人给它的力量,隐秘了僵尸的踪迹。”黑剑叹气,“有点麻烦,给我三天时间。” “…龙主人是什么?” 黑剑静了片刻,似乎在思量什么,随即做好了决定,“这龙的主人是阴气的结合体,也是被困于忘忧原的鬼神。” 鬼神? 看莫绥与对这两个字很是陌生,黑剑继续介绍,“它是世间所有恶的中心,只要人间还有人作恶,它就会更强大,现在你也不必多了解它,只要知道它是个什么东西就好。” 莫绥与若有所思点头。 他站了起来,又看了一眼地上那只剩一半的脑袋。 昨晚……我就是以他的视角做了梦。 黑色符文的权能…是梦境? 我要怎么参与梦境? 如此想着,他离开了木屋,走到了不远处正在拿笔在纸上记录的男人身旁,轻声道,“我调查的差不多,可以把尸体带走了。” 男人停下笔,对他点头,“好的。” 话毕,男人把叠在纸最下方的几张纸拿了出来,递了过去,“这是木屋内死者的身份信息。” 莫绥与接过,垂眸看了看。 姓名:程竹。 年龄:32。 性别:男。 家庭住址:…… “嗯。”莫绥与拿着纸张的手垂了下去,“我有一个问题,只发现了一名死者吗?” “是的。” “好的。”莫绥与拎着剑离开。 昨天的梦,这位死在木屋的程竹明确说了,他还有一个朋友死在了僵尸的手上,所以……尸体在哪? 被僵尸带走了? 还是说,全部吃干净了? 莫绥与一阵恶寒,忍不住想,幸好自己没有吃早饭,不然这会儿得全部吐出来。 “你为什么要这样问?”黑剑问。 莫绥与面不改色,“随便一问。” 他又去看那些身份信息,“接下来我们去他家看看……” “有人。”黑剑说。 莫绥与停住了脚步。 黑剑说完这话,过了大概五分钟的时间,脚步声响起,一个身影从前方走过来,拦在了他的身前。 那道身影太过壮硕,几乎挡住了所有太阳光线,莫绥与默默抬头,仰视着站在他身前,面无表情的高大壮汉。 壮汉长得普通,如果不是那身肌肉太过明显,这张脸属于丢在人海里,怎么也找不到的那种。 “你是谁,有事吗?”这样近距离仰视太过给人压迫感,莫绥与有些不舒服,后退一步。 壮汉低着眸子,盯着他一言不发。 “?” “莫绥与。” ……又是认识我的。 莫绥与露出了适当的疑惑表情,“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壮汉沉默。 莫绥与也跟着沉默,准备绕开他直接走。 “明勇!”而就在这时,一道女声远远响起,随之而来的是奔跑声。 莫绥与歪头往壮汉身后看了过去,只见一个长相美丽的女人向这里走了过来,她穿着一身红色的短裙,高高束起的马尾和那张元气十足的脸加起来格外可爱。 “明勇!你倒是等等我呀!走那么快干什么,真是的!”女人走到了明勇身边,鼓起了嘴巴,“腿长了不起呀!” 她又看了看莫绥与,大大的眼睛里写满了好奇,“你好呀,莫绥与。” 又是一个认识我的。 “你好…我并不认识你们吧,你们有什么事吗?” “什么事?”女人叉着腰想了一下,“好像没什么事呢,我们只是路过啦,看到你打个招呼。” “你说对吧,明勇?” 明勇沉默很久,声音低沉,“跟我打一架。” 第74章 莫绥与:“?” 女人面容扭曲一瞬,又很快恢复好,“哎呀明勇!你说什么呢你,看看看看,都吓着人家了!给人家小哥哥道歉!” 明勇再次沉默,一语不发。 “莫绥与小哥哥,你不要在意呀,这个人他脑子有问题。”女人耸肩,垂眼看了看莫绥与手上那把黑剑,“嗯……你会用这个吗?” 莫绥与觉得这两个人都很莫名其妙,犹豫很久,缓缓摇头。 “这么危险的玩意不会用很好哦。” “……你们到底是谁?” “我们?”女人想了一下,“我们跟你一样都是人呀。” “?” “哈哈哈开个玩笑…这么紧张呢?”女人往前走了几步,把手搭在了莫绥与的肩膀上,微微凑近,“我们啊…是好人哦。” 第61章 道德 莫绥与躲开了女人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不想多聊,转身就要离开,女人抬起手臂拦住了他,颇有些委屈道:“你还没给回应呢。” 往往强调自己是好人的,一般都不是什么好人。 莫绥与对她露出微笑,“嗯,可以让开了吗?” 女人收回手,害羞一笑,“当然可以。” 莫绥与抬腿就要走。 明勇又抬起了手。 莫绥与:“……” 你们有完没完! “明勇!别拦着人家小哥哥了!”女人制止他。 明勇沉默地看了莫绥与好久,那眼神让莫绥与头皮发麻,过了片刻,这位大壮汉才放下了手,绕过莫绥与直接离开。 女人跟过去之前还给莫绥与抛了个飞吻,“有缘再见哦。” 莫绥与:“……” 神金。 …… 受害者程竹是一个人住的,这个出租屋并不大,一室一厅一洗手间,甚至门都没锁上。 莫绥与走进去后,关好了门,率先前往卧室。 床上的被子乱成一团,似乎很久都没有整理过,地板上都是充满异味的脏衣服,还有好几团被揉成球的抽纸。 莫绥与绕开了那些,走到床头柜附近,打开。 看到里面的东西后,莫绥与睁大了眼睛。 各种女性的内衣内裤挤在一起,几乎填满了整个柜子。 “这是什么收集癖吗……”莫绥与关好柜门,一时难以用别的词吐槽,转身去调查其他地方。 衣柜里几乎没有干净衣服,不是有油渍就是散发臭味。 他往下翻了翻,看到了一只手。 莫绥与一顿,掀开了那些衣服。 这并不是活人的手,而是一个等身女人偶的手,女人偶身上一件衣服都没有,脸上还被调成了……那种表情。 莫绥与默默关上衣柜。 客厅和厨房被安排在了一个空间内,莫绥与走出卧室,在客厅绕了绕,就贴着沙发进了内部,那些厨具看起来很久没用了,垃圾桶里都是外卖餐盒,也不知道是多久没扔…… 他打开了厨房的所有柜门,仔细检查。 这僵尸究竟是有目的性的杀人,还是随意杀人? 如果是随意杀人,那就得等黑剑的消息了,不过如果是有目的性的杀人,他就有可能提前锁定目标位置……那一定跟受害者有什么渊源。 调查了很久,还是没有什么线索。 莫绥与离开了出租屋,正好看到了隔壁拿钥匙开门的大妈。 大妈手上拎着菜篮子,似乎是刚从菜市场回来。 “你好。”莫绥与露出微笑,对大妈挥了挥手,看大妈转过头时,指了指身后的出租屋,“我是这家主人的亲戚,今天来拜访他,发现他没在家门也没锁,打了电话也没人接,请问你们了解他经常去哪里吗,我想去找找。” “程竹亲戚?”大概是莫绥与看起来面善好说话,大妈没有什么防备心,“程竹没啥经常去的地方,除了工作就是天天在家躺着,你直接在屋里等他吧,他晚上下班就回来了。” “好,谢谢。”莫绥与又问,“我表哥在哪工作?我想提前去看看他。” “他在饮品店当店员呢,你下楼去直着往北走,走个十来分钟就能看到,那附近就一家饮品店,很好找。” “谢谢,我这就去。” 大妈“哎”了一声,“小伙子,你今年多大了?” “…23。” “这么年轻呢,长得这么俊,有媳妇儿没,没有的话我给你介绍介绍,我亲戚家有个女儿,漂亮,年轻,肯定跟你有话题……” 莫绥与后退一步,“不了,我有对象。” “有啊?”大妈叹气,拿着菜篮子进了自家房门,“那你去吧,可惜了……” 莫绥与立刻走人。 他…应该是有对象吧? 毕竟那种事情只能和喜欢的人做,而且他相信曾经的自己也绝不是什么随便的人,一定是喜欢过…… 这好像陷入了很尴尬的状况? 他不知道那个男的是谁,现在什么都忘了也对那个男的没有任何感情,如果说未来有一天,那个男的主动上门,自己啥都不记得……我这不是成渣男了吗? 有关自身道德,莫绥与认为这个问题十分重要。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是gay。 曾经的我,我对你很失望。 他自嘲一笑,下楼往北边走。 第75章 黑剑好奇,“你刚在想什么?” “我想,我找到僵尸后要怎么跟它打,它都僵尸了一定力大无穷,我一米八我也扛不住……” “没事,不用担心。”黑剑说,“把我拔出来,撸起袖子就是干。” 莫绥与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僵尸对他发起了进攻,使用了特有技能力大无穷牛逼xx,他拿出了“烧火棍”,二话不说一阵挥舞,跟僵尸形成了诡异的……? 他嘴角抽搐,不敢想了,“应该再来一个人,说一句你们不要再打了。” 黑剑自信,“没错,正是在下。” “……” “不对,为什么不要再打了?”黑剑不理解,“不要怕,那僵尸肯定没法跟我抗衡,你只要好好把我当烧火棍,然后灵活躲避僵尸的攻击就好了。” 灵活躲避…… 莫绥与不确定自己行不行。 黑剑继续说,“相信自己,你绝对可以做到。” ……好了,我知道你相信曾经的我了。 莫绥与缓缓点头,“嗯,我努力。” 他找到了那家饮品店,走了进去,点了一杯咖啡。 付好钱,他趁店员做咖啡的时候,问道:“请问,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一个店员叫程竹?” 店员倒水的手一顿,“有的,不过他罢工了,昨天和今天都没来。” “哦…我是他朋友,刚从隔壁市过来没多久,想着过来看看他。”莫绥与苦笑一声,“现在电话也不接,家里也没人,也不知道怎么联系他了。” 店员想了一下,“下午的时候你再来吧,王哥也会过来,他跟程竹比较熟,说不定知道程竹在哪。” “好,谢谢。” “不用客气。”店员把咖啡递了过去。 莫绥与接过,拿着咖啡离开了饮品店。 快要中午,他决定先找家店吃顿饭,然后等下午,就再去饮品店看看。 第62章 抽象 黑剑对美食非常感兴趣,毕竟它在单秋身边什么都不能尝试,除了固定的血肉就没有其他食物了。 莫绥与跟黑剑对着手机地图精挑细选很久,最终找了家有名的餐厅,离这里有些距离,于是他们决定打车过去。 黑剑似乎已经“看”到了餐厅厨房内部的美食,一路上都有些迫不及待。 坐车差不多过了半小时,一人一剑到达了目的地,莫绥与推开玻璃门走进去,站在门内两侧的服务员微微鞠躬,热情欢迎。 莫绥与被专门领路的服务员带到了包厢内,提供了菜单。 菜单上的美食有很多,黑剑已经等不及了,小声跟莫绥与搭话,“那些餐厅特色菜都点一份吧?” 价格并不便宜…但莫绥与已经不是那个身无分文的大学生了,他师父道奶给他的一百万都不知道要花到什么时候,于是他随了黑剑的愿,餐厅有名的特色菜都点了一份。 站在一旁的服务员有些震惊,小心确认,“您确定各点一份吗?” 莫绥与点头,“麻烦了。” 反正黑剑肯定吃得完。 不过……吃完饭离开的时候盘子都是空的话,在其他人眼里,自己的饭量可能会是一个谜? 服务员拿着菜单迅速离开了。 没等多久,几道菜就陆陆续续被端了上来。 黑剑以最快的速度清了几盘,心满意足,“凡间的食物真不错。” 包厢内空间充足,圆桌很大,放下了所有的盘子。 莫绥与吃了个半饱,喝着果汁消化食物,静静等待黑剑解决。 黑剑不负众望,越吃越快。 他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在休息休息就可以去了。 时间缓慢移动,桌子上所有的菜都已经被黑剑解决,莫绥与也休息好了,他拎起黑剑,离开包厢下楼去餐台付钱。 “是来对我落井下石的吗?” “博三少,您这说的是什么话,您在局子里待了整整一夜,肯定受了不少苦,心疼得我饭都吃不下去!”中年胖男人围着博春旭转,活像一只哈巴狗。 “还饭都吃不下去,骗谁呢?”博春旭冷哼一声,跟着领路的服务员走,一转头就看到了餐台处刚付完钱的熟悉身影。 博春旭站在原地,眯起了眼睛,“哟……” “怎么啦?”中年胖男人殷勤询问。 博春旭没搭理这男人,直接向着莫绥与走了过去,“我当这是谁呢,这不是玩英雄救美的好心人嘛,你说是不是挺巧啊?” 闻言,莫绥与回头看了他一眼,“?” “敢送我进局子,这么胆大的你还是头一个啊。”博春旭吊儿郎当的杵在了原地,笑得十分嚣张,“怎么,来这吃饭了,吃饱了吧?” 莫绥与眨眨眼,垂眸点了点屏幕。 “你干什么呢?”被无视,博春旭感到很不爽。 “防止你对我使用暴力,我先报个警。” “?” “你没有想对我使用暴力的想法的话,就让开吧,我有急事。”莫绥与绕开他就要走,那副无所谓的态度差点没气死博春旭。 博春旭抬起胳膊,“我让你走了吗?” “嗯,那我报警。” “报警报警!你不报警你会死吗!就会这一招是吧!怂货!”正在气头上的博春旭攥起拳头就准备往莫绥与肩膀怼,后者迅速反应过来,侧身躲开了那一拳。 第76章 “你还敢躲我?!” “这这这……”中年胖男人看懂了,赶紧跑过来,“就是你这个臭小子让我们博三少在局子待了一夜?你叫什么名字!看我整不整死你!” 莫绥与默默点开录音,神情平静,“怎么整我?” “让你在本市混不下去是轻的!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完蛋,就连你的朋友亲人也没法逃!都给我进监狱!”中年胖男人没有发现莫绥与正在偷偷录音,为了讨博春旭欢心,怎么恶毒怎么来,“一个臭毛头小子,竟然这么胆大妄为!” “还有吗?” “你还以为我跟你说着玩儿呢,不告诉我你名字也行,你信不信我没一会儿就能给你查出来!” “查吧。” 如果说你们查到的是曾经的我,那倒是给我提供了不少帮助……莫绥与默默想到。 博春旭扫了一眼莫绥与手上的黑剑,冷冷一笑,“还是个耍剑的呢?哪个门下的?敢说吗?” “抽象门派的。” “?” 莫绥与微笑,“我叫抽死你,可以让路了吗?” “?” “你你你!你怎么跟博三少说话呢!” “我用嘴说的,咋?” “有本事你就在这站着等着!”博春旭神情阴森可怖,“我这就喊我哥过来,你他/妈死定了。” “我说了,我有急事。” “怕了你就承认呗?” 莫绥与不想多言,把他推到一边,直接往门口走去。 博春旭在原地气急败坏,饭都吃不下去了,直接气饱,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被这样无视过,又羞又怒。 “博三少您别气,我这就派人去查!” “今天晚上我就要看到,知道吗?” 中年胖男人讪笑,“一定,一定!” …… “乐。”黑剑最爱看人气急败坏的样子,心情愉悦,“真是有意思,人类真是有趣啊,几秒钟竟然能转换那么多表情。” “人的潜力无限大。” “要是我那有病的主人也在就更好玩了,下次他们要是再缠着你,你直接说我那有病主人的名字就好,非常省事的。”黑剑提议。 莫绥与考虑了一下,“可以。” 打车回到饮品店,莫绥与拎着剑走了进去,看到了店内一个正在整理桌子上垃圾的男人,这男人并不高,看起来非常瘦,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 莫绥与走过去,“你好,一杯咖啡。” 男人点头,放下了手里的活,“加冰吗?” “加。” 男人洗了洗手,开始制作咖啡。 莫绥与站在原地看了一会,问道:“我朋友程竹也是在这工作吧,你知道他在哪吗,我打电话他不接,他家里也没人。” 男人突然停住了动作,抬眼盯着莫绥与看。 “你不知道吗?” 男人摇头,“我不知道。” 莫绥与叹气,“看来我只能去他家等他了。” 第63章 红光 “我没有听程竹提起过你。” “哦,我也是他高中同学,联系比较少,最近放假了就想来找他玩。”莫绥与撒谎张开口就来,“你也是他朋友吗?” 男人把咖啡液倒了进去,“只是同事。” 莫绥与点头。 片刻后,男人把咖啡递了过去,“你的。” 已经付好钱的莫绥与接了过来,“我就去他家等等……” “你拿的剑是真的?” 莫绥与垂眸看了一眼,“是真的,只不过没有开刃。” 男人缓缓点头,掏出了手机,在便签输入了号码,“我也在找程竹,如果他回家的话,麻烦你给我打电话,这是我的手机号码。” “好。”莫绥与记了下来。 男人露出了有些僵硬的笑容,“谢谢。” …… 莫绥与打车回了酒店,虽然师兄师姐已经回了青泞山,但他的房间还没有被退,回到房间,莫绥与坐在了沙发上,闭上眼。 “很不对劲。”黑剑突然开口。 “程竹那个同事吗?”莫绥与也有这个感觉。 “嗯,而且整个饮品店都有鬼神留下的隐秘,店里出现的每个人包括客人,我看清他们都需要时间。”黑剑说,“调查方向是对的,这绝对和僵尸有关系。” 莫绥与想起,梦里的僵尸怪物可以改变身形,也可以穿戴人皮…… 在饮品店遇到的店员或者客人,有哪个会是僵尸假扮的吗? 最可疑的就是那个姓王的男人……或许。 跟程竹去郊外的还有一个人,如果说就是那个男人,那么那个男人也已经死了,现在只不过是僵尸披着人皮假扮。 莫绥与站起身,走进洗手间洗漱。 但他绝不会这么快下结论…那男人看起来就很可疑也可能是僵尸留下的假象。 他挤好牙膏,刷牙。 洗漱好,他回客厅拿起了黑剑,躺到了床上。 一天喝了两杯咖啡,他没有什么睡意,就这样睁着眼发呆。 “单秋最近怎么样?”莫绥与随便问了一句。 “他活蹦乱跳死不了。”黑剑说,“你想他了?” “没有。”莫绥与已经习惯了黑剑为单秋考虑终生大事所能说出的逆天发言。 “你不想他为什么问他?”黑剑不依不饶。 第77章 “睡不着乱问的。” “不,你明明可以说自己明天吃什么,也可以问我想吃什么,更可以现在直接拿出手机找明天准备去的餐厅,但你没有这样做,你问了单秋。”黑剑有理有据。 “……还能这样?” 黑剑愉悦道:“你果然很在乎我那有病的主人!” 莫绥与服了它了,“你不去当逻辑大师可惜了。” “真的吗?”黑剑有些羞涩,“我也觉得这很适合我,毕竟我是一把聪明的……” 它突然停住了。 “怎么了?” “有东西正在飞速往这里靠近。” “?” “我看不见,也就是说…那是被鬼神隐秘的东西。”黑剑冷冷一笑,“还没找它呢,那僵尸倒是主动上门了。” 莫绥与赶紧坐了起来,他下床穿好鞋,“那我们先离开酒店,这附近有很多人。” 黑剑对此没有意见。 他们离开了酒店,打车去了程竹遇害的郊外,夜深人静,只有树叶被风吹起的沙沙声响,莫绥与把黑剑拔了出来,盯着那漆黑的剑刃,“还有多久?” “大概五分钟。”黑剑给了答案。 莫绥与点头,走向不远处的木屋。 “你准备好了吗?” “……应该。” 黑剑跟他说,“不要怕,只要僵尸被我砍到,被我标记上,很快就会无处躲藏。” 莫绥与重重点头。 他走了进去,关上了门。 木屋内的尸体已经被清理干净,就连血迹都消失不见,莫绥与靠在门边,双手握着剑柄,“还有多久?” “两分钟。” 梦里僵尸怪物的身影浮现在脑海里,莫绥与做好了心理准备。 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害怕……也不知道曾经的我要怎么解决问题。 用奇怪的黑色符文? “一分钟,59,58,57……” 莫绥与握着剑柄的手松了一瞬,“嗯。” “45,44,43……” …… “3,2,1……到了。” 黑剑话音刚落,门被敲响。 “有人吗?”门外的“人”边敲门边询问。 莫绥与沉默片刻,“里面的不是人。” 门外诡异的沉默了。 四周变得极其安静,莫绥与静静站了几秒,突然心有所感,转头往窗户那边看去,而这一眼让莫绥与忍不住后退一步。 玻璃窗户上,一张脸贴在那里,苍白,可怖…那是跟梦里僵尸怪物一模一样的脸,此刻它咧起嘴角,转动眼珠死死盯着莫绥与,“这不是有人吗?” 莫绥与立刻推门而出,也看清了僵尸怪物的全貌。 ……太高了。 “还真是那种僵尸。”黑剑评价,“没我以前见过的丑,还算有点颜值。” 僵尸怪物的身体没动,那脑袋直接转了过来,死死盯着莫绥与,张开嘴,吐出了一口血气,“死——” “直接上!”黑剑比僵尸还要兴奋。 莫绥与握紧剑柄,上前一步砍了过去,谁料这怪物只是看起来笨重,躲闪的速度却是十分惊人,就在一瞬间,它闪到了莫绥与身后。 莫绥与迅速反应过来,转身就是一剑。 僵尸怪物再次不见,消失在了莫绥与的视野里。 “上边。”黑剑提醒他。 莫绥与猛地抬头,看到了飘在空中的巨大僵尸怪物。 如果自己也有办法上去…… 僵尸怪物似乎没有下去的打算,就这样垂着脑袋打量莫绥与。 “没关系,直接朝它挥一剑。”黑剑说,“不需要灵气也不需要阴气,朝它挥过去就好。” 挥过去? 莫绥与应了一声,抬手一挥—— 剑刃周身闪过一丝红光,那道深红色的剑痕在莫绥与挥剑的瞬间朝着僵尸怪物斩了过去,红光几乎照耀了整个树林—— 僵尸怪物立刻去躲,可还是慢了几秒,它的手臂被命中,跟身体分了家,砰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僵尸怪物仰头咆哮一声,身影再次消失。 “后边。”黑剑立刻道。 莫绥与来不及去感叹这剑的威力,转过身,躲开了僵尸怪物的爪子,往一旁挪去。 黑剑很开心,“再来一次。” 莫绥与还没行动,僵尸怪物瞳孔一震,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黑剑沉默。 “它逃了?” “嗯,又被隐秘了,要是……”黑剑晃动起来,还是没说出口,“结束了,你先回去休息,我已经在僵尸身上留下了标记,明天我就能直接看透隐秘。” 第64章 游戏 “你今天上午说话太直接了,刺激到他怎么办!他要是失控了,咱俩吃不了兜着走。”身旁的明勇什么也不说,女人已经习惯了自言自语,“这次咱们可得把那僵尸抓回去……真是的,怎么就让它跑了呢,都怪那小破孩。” “……” “也不知道那僵尸这段时间都跑哪去了,它利用鬼神大人的隐秘,可让咱们找的好苦啊。”女人叹气,面部表情极其浮夸,“它是饿了吗,我记得它不用进食了呀。” “……” “不过这也好,露出了破绽,咱们就好找了。” “……” “你可真闷…唉,跟我说句话能死啊?” 第78章 明勇停下了脚步。 “又怎么了?”女人跟着停下,询问。 明勇低下头,盯着横在自己脚前的腿看了一眼,随即挪动视线,发现了坐在一旁的男人,男人穿得破破烂烂,身材矮小,仰起的那张脸更是丑陋无比。 女人瞅他一眼,不怎么在乎,“还想要这只腿的话,就收回去。” 男人歪歪头,收了回去,伸出了另一只腿。 “呵…咱们这是被碰瓷了吗?”女人不屑一笑,“怎么说,处理了这个流浪汉还是不管直接走?” 明勇抬起脚,准备直接迈过去。 男人也跟着抬起腿。 明勇面无表情,站在原地。 “喂,我们可不是你能碰瓷的人。”女人凑过去,一把拽起了男人的衣领,笑里带着毒,“哪来的滚哪去。” 男人又歪了歪头,弯起嘴角。 这笑容让女人感到不舒服,她松开手,刚要继续说什么,就看到男人举起手,随意打了一个清脆响指。 转瞬之间,矮小丑陋的流浪汉变了模样,黑色半长发直到肩膀,苍白的脸以及那双似笑非笑的双眸是女人再不能熟悉的。 她睁大双眼,后退好几步,“哎呀,这不是……单秋吗?” 明勇皱起眉头,壮硕的身躯绷紧,随时准备战斗。 单秋站了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泥土,他对明勇和女人露出了极其恶劣的笑容,“玩个游戏吧。” 女人暗自“啧”了一声,表面楚楚可怜,“很抱歉,我们并没有时间呢,不如下次吧?” 单秋做出了思索的表情,“不行哦。” “通融一下嘛,我们组织可是和你作对很久了,看在老对手的份上,今天就先放过我们,怎么样?”女人眨眨眼,语气温柔,“如果说你现在放过我们,我会告诉你一些有关你家祖坟的重要线索哦。” “哦….这么好?”单秋笑着说,“但是我拒绝,好啦……跟你聊的挺多了。” 他收起笑容,眼里只剩下冰冷,“我不喜欢重复一句话。” 女人打了个寒颤,咬咬牙,“但……” “玩。”明勇打断了女人,直视着单秋的眼睛。 单秋又笑了,“很明智的选择。” “游戏规则很简单,捉迷藏2.0版。”单秋抬起头,盯了一眼圆圆的月亮,“天亮之前,你们必须躲在这里,且不能被任何人发现,违反规则的话,我就杀了你们。” 女人表情难看下来,有苦说不出,“……嗯。” 明勇对此没有任何不满,“因为我们还有合适的利用价值吗。” “啊,对的。”单秋点头,“你们的命留着还有用,要是被我杀就是便宜你们了。” “……” “好吧好吧,就算你们违反规则,我也不会杀。”单秋叹气。 “……” “骗你的。”单秋一秒都憋不住,恶劣道,“哈哈哈…有价值又怎么样,违反我的规则就是要死的。” 女人有一堆脏话难以说出口,只能保持沉默。 “嗯,游戏开始?”单秋闭上眼,“10,9,8……” 明勇和女人对视一眼,立刻离开,找地方躲藏。 “3,2,1……” 单秋睁开眼,没有急着去找躲起来的两个人,他抬起手,一颗深红色的妖丹悬浮在手之上。 他打了一个响指,自己又变成了那流浪狐狸的模样,矮小,丑陋,看起来痴傻又有病。 “莫绥与……” 他向木屋的方向走去,轻声呢喃,“你是不是发现了…” 下一刻,红光照亮了整个郊区! 单秋微笑,“没用的玩意还是有点用处的。” 他哼起怪异的曲调,一步一步前进。 很快,他到了木屋旁,看到了躲在地上观察僵尸掉落手臂的莫绥与。 单秋走过去,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黑剑发现了它的主人…早在这什么流浪狐狸跟着胡茗去找莫绥与的时候,它就发现了,哪里有什么流浪狐狸,只不过是它主人用狐妖妖丹变幻了模样。 迫于有病主人的警告,它才没有告诉莫绥与…… 黑剑看到它主人蹲在了莫绥与身后,盯着莫绥与的后侧腰发呆。 “这手臂还真是…这么硬。”莫绥与有些新奇,“你刚刚说这东西可以做药材,真的假的?” 黑剑不去看它有病的主人,认真回答:“当然,包治百病的。” “我怎么感觉这玩意儿像有毒呢……” “只是长得丑,完全问题不大。” “好吧。”莫绥与拿起了那手臂,“细看还是很恶心。” “回去后把它磨成渣,就赏心悦目了。”黑剑提出意见。 莫绥与觉得可行,“那我得先买点磨制的东西。” 话毕,他站了起来。 单秋也跟着站了起来,悄无声息。 “我得先打个车……卧槽!”莫绥与刚转身,就看到了站在他身前一动不动的流浪狐狸,“……你是那个胡茗同族?” 单秋傻笑,“嘿嘿……” 一个两个……到底是怎么走路没声的。 莫绥与真的很想学。 也不知道曾经的自己是不是也走路没声。 “你怎么会在这里?” 单秋装出不懂的表情,“我…嘿嘿……我!” 第79章 “……” 黑剑佩服它主人的演技,保持沉默。 “……你什么?” “我……是她……派来的……联系你……方便。” “她有事?” 单秋重重点头,“她……遇到了……不好的事……让你小心,小心……一个道上家族。” “不好的事?”莫绥与皱起眉头,“等等,她不会出事了吧?” “没有……出事……能呼吸!” 能呼吸…… 这个回答太模棱两可了,只剩几口气也是能呼吸的,虽然只有一会……莫绥与默默想,又问: “什么家族?” “林……家。” 第65章 审美 林家? 在莫绥与不解时,黑剑已经把目光放向了林家,它持续嗡鸣片刻,随后安静下来,“那只八尾还活着,但是断了一条尾巴,被林家的人关了起来。” 断尾巴…… “林家想做什么?” “以妖炼丹,就跟妖吃人差不多的道理。”黑剑说,“林家的地牢里有很多妖,有的已经没气了,有的还苟延残喘,更多的已经被投入了炼丹炉。” “……” “不仅如此,林家还抓了很多人,用来做丹药的辅料。” 人做辅料? 莫绥与没想到世上还有这么阴暗的地方,“是…也把人投进炼丹炉?” “对的。”黑剑肯定了这个答案。 “没有人管吗?” “我看看……嗯,有人管,但是没有放在明面上。”黑剑嗤笑一声,“林家家大业大,家底雄厚,在道上的地位可是不低,至少对那些人而言都是万万不能招惹的存在,毕竟道士抓妖,他们又不觉得不对,至于那些人……只要林家对外宣称人是死刑犯,一切迎刃而解。” 莫绥与垂眼看了看手中的僵尸手臂,沉默下来。 “不用管。”黑剑说,“那八尾只是提醒你小心,没有让你救她,她一定是有办法自救,或者被她的同族救,那老太婆现在不是让你完成这个任务嘛,专注现在就好了。” “妖…并不是全都十恶不赦,对吧?” 黑剑对此表示肯定,“是的,可那些人不会那么想,非我族类,必有异心,他们都是这样想的。” “你想想看,之前你在学校跟那个叫什么老叶的做任务,他对红衣的态度你还记得吧?”黑剑笑了一下,“他们不相信红衣极少部分也会保持理智,所以全都不放过,这都是那些道门传承下来的道理,他们只信那个。” 既然曾经的我也接触这个……那我又是支持哪一方? 我也是……宁可杀错,不可放过吗? 他不知道,他全都不记得。 莫绥与觉得有些头晕,他没有正面回答黑剑的话,而是对假扮流浪狐狸的单秋说,“我知道了,谢谢你通知我,你也小心。” 单秋歪歪头,傻笑,“我要怎么……小心……呀?” “遇到让你不舒服的人就跑,就躲。” “不舒服的……人?”单秋看起来十分苦恼,就像是这个问题难倒了他,“我……都不……喜欢……要跑到哪……里呢?” 莫绥与不知道,“你觉得哪里安全就去哪里?” “哪……里都……不安全。”单秋眨眨眼,“你可……以带着我……吗?” 带着这只狐狸? “应该不行,我做完这里的任务,我就要回山上了。”莫绥与不确定道奶能不能容忍一只狐妖在山上待着,“你其他同族呢,你不如找他们商量商量?” “他们……不……喜欢我。” 被孤立的狐狸? 莫绥与犹豫,“你可以暂时跟着我…” “好……嘿嘿!” 黑剑:…… 它对它主人已经没话说了。 …… 小饭馆内,莫绥与开了瓶绿茶,坐在一旁看流浪狐狸大快朵颐,这狐狸好像很久没吃饭了,已经清了好几盘。 他递过去一瓶没被开的红茶,“别噎住。” “嘿……嘿!”流浪狐狸拧开瓶盖,一口气喝了半瓶,然后拿起了一个鸡腿,几口解决。 莫绥与看饿了,夹了一只鸡腿,边吃边发呆。 突然想起来…刚跟道奶认识的时候,她给我算了命。 什么离开学校最后一顿饭跟鸡肉有关,什么被人针对,什么被人告白……那些记忆会不会也是假的? 道奶也会催眠吗? 她编了一段,然后催眠我? 还有那什么处…… 莫绥与幽幽叹气,也不知道他已经忘记的…男朋友什么时候找上门,更不知道这男朋友性格如何……不过曾经自己喜欢的话,人品应该不错。 当然,也不排除曾经的自己恋爱脑犯了喜欢个有病的。 有病的…… 莫绥与猛地摇头。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可能是单秋。 单秋这种的完全不在他的审美里,就算单秋很漂亮,但那有病的性格他完全招架不住,今天蘑菇,明天蘑菇人,后天是不是蘑菇神……他哪里受得起。 莫绥与夹了蘑菇吃。 流浪狐狸瞅他一眼,继续干饭。 蘑菇还挺鲜…莫绥与又夹了蘑菇。 流浪狐狸又看了过来。 第80章 嗯……自己的审美嘛,我一定是喜欢温柔且有礼貌的人,毕竟爱是相互尊重的,跟温和的人相处比较舒服。 但愿是吧…… 这狐狸怎么在看我? “你是有什么话想说吗?” 流浪狐狸撑起下巴,“嗯…” “怎么了?” “我也想……吃……这个。”流浪狐狸指了指那盘蘑菇。 “哦。”莫绥与把盘子推了过去,“吃吧。” 流浪狐狸撇撇嘴,没有动,“你可……以,喂我吗?” “?” 流浪狐狸可怜巴巴低头,“嗯……” 莫绥与叹气,“你自己吃,好好一只狐狸让别人喂算什么。” “嗯……”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流浪狐狸抬起头,眨眨眼,“我…我叫…” 黑剑默默好奇起来,非常想知道它有病的主人会起什么名字。 “我叫…流浪狐狸。” “?” 流浪狐狸又低下头,“你觉得……不……好听的话,就……随便叫我。” 不,你的名字非常符合你的现状,也跟我给你起的外号一模一样……莫绥与默默想到。 “我叫莫绥与。” “莫…绥与。”流浪狐狸傻笑,“我记住了。” 他又开始大口吃饭,看起来更开心了。 这么傻的一个狐狸…以前到底是怎么活的? 莫绥与很想问,可又觉得太冒犯…… 黑剑看热闹不嫌事大,“哎呦呦,这么傻的名字呢,你以前咋活的呀?” 流浪狐狸一顿,望向了那把黑剑,没有回答。 “别这样说…”莫绥与立刻给流浪狐狸道歉,“抱歉,它不是故意的。” “不,我是故意的。” 靠……莫绥与扫了那剑一眼,这狐狸到底哪里惹到它了? “哦…以前…”流浪狐狸缓慢眨眼,“以前……我有一个跟班……我总是欺负……它,所以它……就死了。” 黑剑:? 第66章 黑伞 “就因为我是鬼,所以就一定要死吗?” “……” 谁在说话? “我做错了什么…我没有害任何人,他们有什么资格伤害我?” “……” 莫绥与想睁开眼,眼皮却是千斤重,无论怎么用力也睁不开。 “他们毁了我的一切,我恨他们,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 “你会放了我吗?” 莫绥与听到了一个自己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你走吧。” 他愣在了原地,方才怎么都不能掀起的眼皮有了松动。 “你…愿意放了我?” “嗯。” “你放了我,我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复仇,我会杀了他们,夺走他们的生命,即便如此,你也要放了我吗?” “让你走就走,别说废话。” 这是他自己的声音! 莫绥与猛地睁开眼,只见一个撑着黑伞的少年背对他,站的笔直,而在黑伞少年身前的是一只丑陋的鬼怪,披头散发,衣服上沾满了鲜血。 那鬼怪怪笑一声,表情很快归于平静,“谢谢。” 持着黑伞的少年转身离开,他与愣在原地的莫绥与擦肩而过。 莫绥与回了神,跟了过去,走到了少年的前方。 他看到了黑伞之下,少年面无表情的脸。 没错,就是自己…… “我这是在做梦吗?”莫绥与心情有些复杂,他让到了一边,跟在了少年的身侧,“这是以前的我……这就是?” “看起来……年纪不大,并且非常不好相处。” 他自言自语,“原来我这么早就接触鬼怪了……” 少年离开了这栋废弃老楼,顺着这条路一直往南走,很快就到了一家深夜咖啡厅,他收起黑伞,买了一杯咖啡,坐在了最角落的位置。 莫绥与坐在了他的对面,好奇地观察少年的一举一动。 “他现在正在想什么?”莫绥与托腮,看到少年微微抬起手,一道黑色符文凭空出现,直接落进里咖啡里,很快,符文飞了出来,消失不见。 “这是干什么?” 少年这才拿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总不可能是…验毒?” “有人要害我吗……我靠,我活得这么小心翼翼?” 少年慢慢喝完了一整杯咖啡。 然后,他撑伞离开了深夜咖啡馆,继续往南走。 “大晚上的打伞干什么?现在又是要去哪里?”莫绥与边跟着,边环顾四周,“是不是有些太安静了,怎么过路的人都没有。”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梦里的时间太过抽象,他只知道自己跟着少年走了一段路,一转眼就到了寺庙。 少年走进去,收起伞放在一边,对着佛像双手合十,闭上了双眼。 “施主,你又来了。”坐在佛像旁的和尚眼都没睁,轻敲木鱼,“这次要停留多久?” “没多久。” “那就来上炷香吧。” 少年缓缓睁眼,目光平静,“不了。” 和尚摇头,没再说什么。 就在这时,佛像无端晃动起来,声音很大,莫绥与心中一惊,抬头看了过去,“怎么还响了……” 少年还是没什么表情,仿佛对现在发生的事情毫无察觉,那边的和尚叹了口气,睁开了眼睛,“单施主,不可扰佛门清净。” 第81章 单……? 佛像后,一个脑袋从旁边冒了出来。 莫绥与松了口气,原来是单秋啊…吓我一跳。 他看到单秋拎着那把黑剑,笑嘻嘻走了过来,蹲在了少年的身旁,兴奋地举起了一只手,“莫绥与——” ……这病情还真是一如既往呢。 而且看起来…自己以前和单秋关系不错? 少年完全没搭理这个大号蘑菇,转身拿起黑伞,直接离开。 莫绥与嘴角抽搐,收回了关系不错这四个字。 单秋撇撇嘴,站了起来,跟了过去,他漫不经心地开口,“你放过那个鬼,为什么呢,怜悯它?” “跟你有关系吗?” “你不告诉我,我现在就去杀了它。”单秋对他笑。 少年看起来一点都不在乎,“你随意。” “唉…你真无聊。”单秋评价道。 “无聊的明明是你,我跟你说过吧,没什么重要事情不要来找我。”少年毫不留情回怼。 “这不是有重要事情了嘛。”单秋微笑,竖起了一根手指,“有一个好消息。” 他又竖起了另一只手的一根手指,“还有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呢?” “坏消息。” “坏消息就是…那些人坐不住了,非常愿意给你添乱。” “哦。” “好消息呢,就是…”单秋指了指自己,“我还是站在你这边的,开不开心?” 少年停下脚步,扭头看他,“就这点破事?” 单秋无辜点头,“对啊。” “你真无聊。” “无聊的是你,不是我。”单秋否定。 “我的确很没意思,但总比把自己当蘑菇的人好。”少年继续往前走。 “哇…谁这么牛把自己当蘑菇呢?”单秋装听不懂,“这也太酷了吧。” “没别的事你就走吧。” “我还有的。” “说。” 单秋快走几步,拦在了他的身前,“三天后跟我去个地方。” “嗯。”少年并没有问是哪里。 莫绥与旁听片刻,突然感觉周围的景象正在不断后退,晃得他头晕,他干脆闭上了眼,等待眩晕结束。 不久后,他的头没有那么晕了。 莫绥与睁开眼,又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曾经的他只身一人站在祭台之上,四周都是新鲜的尸体和黏糊糊且散发铁锈味的鲜血。 他看到少年的周身漂浮着很多道黑色符文。 少年在那里站了很久。 久到身边的血已经凝固。 随后,少年弯腰,捡起了脚边的黑伞,撑了起来,一步一步走下祭台,那几道黑色符符文也渐渐消失不见。 莫绥与迈步跟过去,突然感觉自己踩到了什么。 他低下头,看到了一具紧在脚边的头颅。 头颅的主人似乎在生前受到了极大的痛苦,面目扭曲,双眼凸起—— 它盯着莫绥与。 如此恐怖的场景,莫绥与却没有任何感觉,他迈过头颅,缓慢地抬起了头。 那撑着黑伞的少年转过了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自己的方向。 他发现我了? 第67章 无聊 白光瞬起,场景再次转换。 莫绥与感觉自己坐在了什么地方,而自己的脖子…正在被一只冰冷的手掐住,命被别人捏在手里,那感觉很不好受。 莫绥与睁开眼,看到了那只手的主人。 ……单秋? “玩个游戏吧。”单秋微微凑近他,恶劣的笑容挂在脸上,语气轻佻,“这次你不能拒绝,我…” “我不喜欢总是对一个人重复一句话。” 莫绥与听到了自己的声音,“玩,说规则。” “规则…很简单。”单秋笑道,“不能使用任何外力帮助,仅靠自身肉体力量来跟我打一场。” “我赢了,你就要答应我一件事。” 莫绥与看到自己把手抬了起来,放在了单秋的脖颈处,“你输了呢?” “我输?”单秋微笑,“我不会输的。” “你输了,就要答应我一件事。” “可以。”单秋毫不在意,完全不认为自己会输。 下一刻,莫绥与就来到了冰川。 狂风暴雪,他看到自己一个人站在那里,依旧是……撑着那把黑伞。 或许是他快要醒来,梦里的一切渐渐变得不稳定,来回切换—— 他又看到了寺庙,自己双手合十,并没有那么虔诚的站在佛像前。 不虔诚,又为什么来这里…… 图心安吗?莫绥与随便一猜。 “施主,这是最后一次来吗?” “嗯。” “望一切顺利,阿弥陀佛。” …什么顺利? 我到底要干什么? 莫绥与突然有一种质问自己的冲动,但…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有办法,更没有能力。 如果我问单秋,他会告诉我吗? 想起单秋那张漂亮的脸,莫绥与觉得…可信度不高。 所以……单秋跟自己的那个游戏,究竟是谁赢了? 莫绥与缓缓睁开了眼,看到了天花板。 梦结束了。 他眨眨眼,抬起手,盯着自己的手心发呆。 自己现在忘了以前的所有,是因为自己失败了? 第82章 究竟是失败的代价还是…… 头疼。 莫绥与闭上眼,掀起被子,缩成一团躲了进去。 “睡……不着?”被子之外,响起了流浪狐狸的声音。 莫绥与一动不动,“就要睡着了。” “是,是噩梦?” “不是。” 流浪狐狸坐在了床边上,侧头看被子上的那团鼓起。 “噩梦…只…只要开心,就会忘掉了。” 开心? 我哪里开心的起来…… 流浪狐狸仿佛听到了他内心的话,又道:“开心…有很多…办法。” “?” “吃好吃的…玩好玩的…都开心。” 莫绥与把自己的脑袋露了出来,“我不饿,也不想去玩什么好玩的。” 流浪狐狸歪歪头,“你晚…上没有吃多…少,不饿…吗?” “我不饿。” “那…你怎样才…会好点呢?” 莫绥与也不知道。 他沉默下来,又把脑袋收了回去。 “这样…很闷。” “闷就闷吧,挺好的。”至少这能让他有些安全感,“不用管我了,你去休息。” “不…休息,陪你…” “我很无聊的,陪我没意思。” “……” 莫绥与闭上眼,“我要睡了。” “你不…无聊。” “?” “我觉得你…很有意…思。” “…谢谢?” 流浪狐狸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语气还是傻傻的,“不客…气。” “为什…么要说……自己无…聊呢?” “我也就随便一说。” “你梦…到什…么了?” “没有。” 流浪狐狸下了床,蹲了下去,“你一定梦…到了什…么。” “没有。” “之前……听胡……茗姐姐说,你有男……朋友,这是真……的吗?” 这个问题同样让莫绥与感到烦心…他闷声道:“不是。” “胡…茗姐姐不…会看错,也…就是说,你有喜…欢的人,还愿意…跟他……” 莫绥与掀开被子坐了起来,打断这狐狸的话,“你不困吗?” 流浪狐狸还蹲在地上,仰起头看向莫绥与。 这狐狸怎么…蹲着? 流浪狐狸站了起来,又坐到了床边,抬起一只腿,指向了自己的鞋带,“刚刚……散了。” 莫绥与按亮了床头柜上的台灯,“嗯。” “所以…是不是…呢?” “我觉得不是。”莫绥与看起来有些疑惑,摇摇头,“我敢确定,我什么都没有忘记过,所以一定是胡茗看错了。” 流浪狐狸盯他几秒,“真…的吗?” 莫绥与一脸无辜,“嗯。” “那我……要……睡觉了。”流浪狐狸揉揉眼睛,直接侧躺在了莫绥与的床上。 “睡吧。” “明早…见。” “明天见。”莫绥与没有关台灯,也躺了下去。 他没有什么睡意,就这样睁着眼到了早上。 流浪狐狸还没醒,他轻手轻脚下床,走进了洗手间。 黑剑找到了僵尸的所在之地,并且看的一清二楚,它没有往荒无人烟的地方跑,也没有离开本市,而是躲进了一栋出租楼。 那地方……是程竹的家。 莫绥与拎着黑剑,带着流浪狐狸,前往了出租楼。 站在门口,莫绥与拧了一下门把…依旧没有上锁。 他走了进去,目光一遍遍扫视里面的布局。 “在卧室衣柜。” 莫绥与颔首,朝着卧室那边走去。 “这里面?”莫绥与指了指衣柜。 “对。” 他做好准备,打开了衣柜的门。 里面什么都没有,唯一比较奇怪的就是那个等身人偶。 黑剑说,“就在人偶的里面,直接朝着脑袋插一剑。” 莫绥与后退一步,拔出了这把剑。 人偶抖动了一下,头顶突然破了一个大洞,僵尸苍白可怖的脸探了出来,没什么表情地盯着莫绥与看。 莫绥与毫不犹豫一剑过去,僵尸迅速反应过来,从一侧闪出衣柜,人偶瞬间炸开,就在莫绥与转身准备乘胜追击时,他看到了人偶炸开后,无数张照片飞了出来。 那些照片上的人……都是一个女孩。 僵尸愣了一秒,立刻趴在了地上,用缺了一只手臂的身体遮挡住了已经落在地面上的照片。 “不要看……不要看!” “……这是谁?” “不要看……不要看……” 第68章 不如 “动一下,我就杀了你哦。” 刚推开门的朱采语停在原地,她垂下眸子,余光看到了悬停在她脖颈处的洁白刀刃。 在她身后,女人漫不经心地笑了一下,“明勇,咱们可算逮到这只小猫了。” “……” 朱采语没有轻举妄动,她现在身上带了不少法宝,但如果要用出其不意的效果…那就只有曾经道奶让她找时机交给莫绥与的红色符箓。 可那个东西…… “小猫,你好谨慎呢,让我们分心留意这么久。”女人身体前倾,收起了那把刀,将手臂搭在了朱采语的肩膀上,“从离开那个村庄开始,我们就发现你在跟着莫绥与了,是那死老太婆给你的命令吗?” 第83章 “……” “别紧张,你看,你身体都紧绷着,这怎么行呢?”女人微微抬头,盯着楼上看,“我们啊,只是想问你几个问题。” “我什么都不知道。” “撒谎可不是好习惯。” “……” “我们的人得到消息,你后边那位把红符给你了?”女人伸手往朱采语衣服外套兜里摸,“是不是?” 朱采语眼神一冷,猛地转过身,一脚踩向了女人的小腹,女人反应速度很快,她挥起刀刃,挡在了身体前。 一旁的明勇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淡淡看了朱采语一眼,“太慢了。” “啧…”朱采语收回腿,又来了一个漂亮的侧踢! 女人再次用刀刃挡住这一击,唇角上扬,“劝你老实点,不然我可就要动真格了。” “起!”早在那两次进攻时,朱采语就唤起了外套兜里的法宝,她后退一步,手上迅速掐诀,几缕银白色的线飘散在了四周,困住了女人和明勇。 “咦?”女人撇嘴,用手指戳了戳这看起来毫无杀伤力的白色丝线,“哎呀…很疼呢。” 她笑道:“小猫挠人啦?” 心知这撑不了多久,朱采语理都不理,转身就跑进了楼里。 “明勇,她都快跑走了,你还不行动吗?” 强壮的肌肉男明勇右手攥拳,聚力,锤向了白色丝线! 顿时黑光一闪,丝线围成的范围圈承受不住这一拳的力量,立刻崩溃。 女人短暂舒展筋骨,提着双刀追了过去。 …… “不要看……不要……” 程竹是偷窥狂吗,居然把女孩的这些照片放进人偶里,莫绥与感到恶心,微微扭过头……这些照片上的内容很多都是偷拍的角度。 而这几张…… 第一张,女孩被绑在椅子上,嘴被抹布堵上了,她惊恐地盯着镜头,眼里快要流下的泪水定格在了那一刻。 第二张,女孩的双腿似乎被打断了,她只能坐在地面上,痛苦地张开嘴,若这些不是照片而是视频,那么一定可以听到女孩绝望的尖叫声。 第三张,女孩躺在地板上,双眼无神。 第四张,第五张,第六张…… 这样的照片更是占了一半。 何止是偷窥狂,这简直就是反社会的变态! “不要看了……”僵尸怪物渐渐恢复了理智,它爬了起来,坐在地上,用一只手去捡照片,随即塞进了嘴里,毫无障碍地进行吞咽。 “上面的人…是谁?” 僵尸没有回答,把照片吃进嘴里,咽了下去。 莫绥与扭头,看到了床头柜附近的一个塑料袋,他把黑剑插入鞘内,走过去将塑料袋拿了起来,弯腰捡照片。 见此,流浪狐狸蹲了下去,也一起捡。 直到把所有照片放进了塑料袋里,莫绥与走到僵尸身边,递了过去,“给你。” 僵尸僵硬地抬起头,它的嘴里还含着一些照片。 “如果你想全部处理,吃掉效率不高,很慢,不如聚在一起一把火烧了。”莫绥与跟它说。 “照片……”流浪狐狸手里还攥着一大把捡起的照片,他凑过去,放进了塑料袋里。 “僵尸怕火。”黑剑提醒道。 莫绥与改口,“我帮你烧了也行。” 僵尸站起身,接过了塑料袋。 它庞大的身躯静止不动,沉默很久,“不用。” 话毕,它弯着腰走到了窗前,抬手打开了窗户。 下一刻,它的身影消失不见。 “不追吗?”黑剑问,“我可以看到它在哪里。” 莫绥与没有回答黑剑的问题,而是问,“我可以放了它吗?” 他想起梦里的他…不,曾经的他,放过了一只鬼。 或许并不止这一只,或许…在他遗忘的记忆里,他放了很多,很多被命运压迫的鬼和妖怪。 “当然可以,我尊重你的选择。”黑剑说,“但是我要提醒你,有理智的僵尸是会感到疼痛的,体内的尸毒就是催命符,总有一天它会受到腐蚀而死,还不如直接杀了它,给它解脱。”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 黑剑停顿几秒,“或许有,但我不知道。” “办…法总比…困难多。”流浪狐狸对他眨眨眼,“这是……我从你们……人身上学……到的话,对吗?” “嗯,我想问问师父。”莫绥与心里已经有了选择。 “我都不知道,那老太婆能知道什么?”黑剑轻哼一声,“还不如……” 突然,它就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有人要上来了。” 人? “三个。” “是谁?” “其中两个是你那次在郊区遇到的一男一女,还有一个是老太婆在暗中安排保护你的人,现在的状况是…要保护你的那个女的要被抓住了。” “哦哟……千丝,可惜,这个法宝早已不是全盛时期的状态。”黑剑边看边现场解说,“那个女的已经往楼上跑了,一楼,二楼,三楼……要到了。” 莫绥与走出卧室,跑到了客厅门口。 他把脑袋探出去,正好看到了从楼梯转角处跑出来的朱采语。 “这个就是……?” “对。”黑剑肯定道。 莫绥与抬起手挥了挥,“在这!” 第84章 朱采语也看到了莫绥与,她全力奔跑,到了莫绥与身旁,随后警惕地盯着楼梯转角口。 “你…是师父安排保护我的?” 朱采语没时间奇怪莫绥与为什么知道,她颔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块玉石,“对。” “嗯……追你的人是什么来头?” 第69章 会装 闻言,朱采语有些犹豫,很明显,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告诉莫绥与,于是保持了沉默,她手中的玉石也在这时发出淡淡白光。 “小猫,找到你了。”女人从转角口走了出来,她脸上带笑,步伐优雅,手中的双刀锋利无比,在她的身后,男人也露了身影。 明勇面无表情,只是多看了一眼跟着莫绥与出来的流浪狐狸。 “我们又不会伤害你,只要你把那张红符交出来,就什么事情都不会有,这比交易不划算吗?”女人故意做出了夸张的疑问表情,“哎呀…莫绥与,我们又见面啦?” 莫绥与拎着黑剑的手微微一动,没理会女人,而是对身旁的朱采语问,“红符是做什么的?” “是…”朱采语还是很犹豫。 黑剑看不下去了,“那红符是用来抑制阴气的,可以让被阴气控制的人获得长时间的理智。” “抑制阴气?” “…嗯,不能被他们拿到。”朱采语抿唇,她把红符拿了出来,直接塞进了莫绥与手里,“拜托你……帮我保管。” “喂,别无视我呀。”女人耸肩,颇有些无聊,晃动起了手中的双刀。 莫绥与低头扫了一眼那深红似血的符箓,又看了看明显不耐烦的女人,最后,他把视线落在了那把双刀上。 我是不是在哪里看到过那两把刀? 他皱起眉头,敢打赌自己绝对看到过。 注意到莫绥与的目光,女人举起了手里的双刀,她笑道:“在看这个呢?好看吗,你喜欢的话我用这两把刀跟你换红符哦。” 莫绥与缓缓摇头,他将红符放进兜里,拔出了那把黑剑,“不换。” “不换,不换,听到没?”黑剑附和道,“别搭理他们了,直接杀了完事,咱们可还有的忙呢,先去找到那僵尸,让它跟着咱去青泞山,应该是主要的事对吧?” “唉唉唉…这可不行乱杀啊。”女人眼睛睁大,看起来无辜又可怜,“虽然我让这栋楼的所有人都沉睡了,可听到大动静还是会醒的呢,你们乱来我就喊了。” 朱采语冷冷看她,“那还不滚。” “这也不行滚呀。”女人可怜兮兮,“红符我们是一定要拿到的,莫绥与,你想用什么交换都可以,考虑考虑?” “…不能换。”朱采语转头。 流浪狐狸抱住了莫绥与的手臂,“不要管……他们,我……们走。” 莫绥与眨了一下眼睛,“嗯。” 可惜,如果自己只是和女人两个人单独交流的话,他就可以套话,来询问有关以前的自己的事情。 但朱采语是道奶的眼线,他绝不能让朱采语知道自己没有被催眠。 流浪狐狸也不能完全相信…… 黑剑也是单秋的“眼睛”,或许。 那…要怎么办。 只能…… 莫绥与平复好内心,模仿出曾经自己那冰冷的表情,他将黑剑收起,向楼梯口,向明勇和女人的所在之处走了过去。 女人有了一瞬的不可置信,尽管很短暂,莫绥与还是看到了。 这个女人…也认识以前的自己。 面无表情和叹气无缝连接,莫绥与看起来很是无奈,“让开吧,我不换。” 下次,有机会和女人交谈的话。 他一定要从这个女人的嘴里撬出一些有用的线索。 流浪狐狸跟了过去,朱采语也紧跟其后。 女人和明勇没有阻拦,他们擦肩而过。 期间,女人又扫了莫绥与一眼。 “我叫珠凝。” …… 酒店内。 “……事情就是这样。”隐瞒不下去,朱采语只好承认了自己暗中跟踪莫绥与很久的事实,“三姑奶也并非是监视你的意思,只是道上的事太过危险,为了保障你的安全,才派我来保护你。” “三姑奶?” “也就是道奶。”朱采语解释。 “你走吧,跟师父说一声,我不需要被保护,有劳她费心了。” 朱采语没有答应,低下了头,盯着面前的奶白色咖啡。 “有我在,还需要你来保护吗?”黑剑打破了安静的时间,“既然红色符箓你都送到莫绥与手里了,你不也就没事了吗?” “……不是拜托我保管吗?” 朱采语一愣,“是…不,这个是三姑奶让我给你的。” “抑制阴气的…为什么给我?” “…我不知道。” 道奶是希望自己用黑色符文吗? 莫绥与沉默,扭头去看窗外的景色。 “我…我还是要跟你一段时间。”朱采语说,“你放心,我不会对你的生活造成任何困扰,除非必要时刻,我不会出现在你的视线里。” “我不需要。”莫绥与不想被监视,感觉很不舒服。 朱采语听出了莫绥与话里的情绪,“这绝对不是监视,我什么也没有跟三姑奶汇报过,这只是保护,需要我帮忙的时候,我会尽力帮你。” 第85章 “谢谢,我认为我不需要。” “但……” “他的意思很明显了,你别但但但好不好?”黑剑直接替莫绥与送客,“喝完这杯咖啡再走,还是现在直接走,你自己决定去。” “……” 朱采语站了起来,“不打扰了。” 等到她离开,莫绥与才如释重负,往后一躺靠在了沙发上。 “好……苦。”流浪狐狸端起莫绥与的咖啡喝了一口,苦得吐舌头。 “喝点水。” 流浪狐狸摇摇头,也往后一靠,转头,“你是……不是困……了?” “没有。” “你看……起来很……累,要不……要直接睡……一觉呢?” “没事,我不累。”莫绥与问黑剑,“僵尸现在去了哪里?” “它套上了一张人皮,处理好袋子里的照片后,又去那家饮品店工作了。” “是姓王的那位?” “没错。” 莫绥与等不下去了,不太想休息,“那我们直接出发吧。” 流浪狐狸第一个站了起来,傻傻一笑,“出……发!嘿……” 看到这副傻样子,莫绥与没忍住笑了一声。 黑剑沉默。 主人你是真会装啊。 就这样,一人一狐一剑离开了酒店,打车前往了那家饮品店。 第70章 命令 “一杯咖啡,不加冰。” 正在切柠檬的男人手一顿,微微点头,“嗯,稍等。” 莫绥与站在前台等,看着男人熟练地把手里的柠檬切好放在塑料杯里,随后转身走了几步,挑了一个咖啡杯,弯腰从柜内拿出咖啡粉,倒了进去。 “要聊聊吗?” 男人头也不抬,“要聊什么?” 莫绥与思索,“我不想除了你。” 男人…不,这个僵尸沉默了,它缓缓抬起头,眼眸漆黑,说话语气都变得僵硬,“那你要怎么处置我。”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想帮你。” “帮我?”僵尸眼都不眨,“如果我不需要呢?” “那便就此别过。” 僵尸手上的动作一停,“你要放了我?” “嗯。” “你是道士,对吧?” “算是吧。” “道士…要放了我?” 莫绥与颔首,“对。” “……” 良久的沉默,僵尸已经把咖啡制作完成,它递了过去,“若是其他道士知道你放了我,他们绝对不会放过你。” “是吗?”莫绥与摸摸下巴,藏在心里需要想的事情太多了,这种倒不怎么在意,“随便他们。” 这副无所谓的态度让僵尸有些发愣,它回过神,拿起了一个柠檬,“我…不需要帮助。” “嗯,那喝完我就走了。” “…之前你说你是那畜牲的朋友,我以为你们是一种人,一时冲动,才会想杀了你。” “这样啊,没什么,反正你也没成功。” 僵尸低下头,“嗯。” 莫绥与端着咖啡走到了角落的位置,拿起了流浪狐狸手上的黑色塑料袋,转身又走了回去,他将黑色塑料袋递过去,“这个。” 僵尸一顿,“……我的手臂?” “对,你还能接上吗?”莫绥与挠了挠脸颊。 “……可以。”僵尸接了过来,放在了脚边上。 莫绥与看了看僵尸切柠檬的完好双手,“里面…?” “是我多余的骨头,我把骨头挤进了这张皮手的部分,代替了我失去的手臂。”僵尸说,“勉强可以用。” “原来如此。”莫绥与眯眼,“所以…僵尸也会缩骨功?” “…不知道。” “你原本的身体老大了,能钻进一张人皮下,不就是缩骨功吗?”莫绥与对此非常好奇。 “应该吧。”僵尸拿不太准,它成为僵尸后就自然而然能做到了。 它又沉默下来,片刻后道:“抱歉,袭击了你。” 莫绥与摆手,“没在意。” 话毕,他回到了座位上,“就这样吧,尊重它的选择,一会我们就坐车回青泞山。” 黑剑问:“想好你的借口了吗?” “僵尸太厉害了,跑得非常快,根本追不上。”莫绥与早就编好了。 黑剑觉得这还能改进,“不行,有我在你肯定追得上啊,老太婆是不会信的。” “那要改成什么?” “你就说这把聪明绝顶帅气逼人至尊无敌的剑被它那有…咳咳,有些聪明的主人远程威胁了,剑灵被迫抽走,成为了一把无用的剑。”黑剑编的起劲,“而你呢,身上只有那些符箓,你又没能力让符箓飞起来,所以根本追不上僵尸,等我回来时,僵尸早就离开这里了,如何?” 莫绥与差点被呛到,“……可以。” 他放下了咖啡杯,“那我就这样说了。” 半响,他想起什么,“但是道奶会探魂术,好像瞒不过去。” “她根本就探不了你的魂,不用担心。” “……?” 流浪狐狸微微垂眸,盯着黑剑。 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黑剑赶紧解释,“我的意思是…!我本身就是邪物,你把我带身边带久了,魂魄是会受到隐秘的!” “……这样吗?”莫绥与装出半信半疑的样子。 第86章 他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一定是因为那些黑色符文。 “对的,就是这样。” “知道了,那就好办。” 一旁安静许久的流浪狐狸眨眨眼,“我也……想跟你……们去。” “…那就先回去,问问师父的意见。”莫绥与说,“她同意的话你就留在山上,不同意的话,你想一个自己能待着的地方,我送你。” “好……嘿嘿……” …… 地牢内,胡茗吐了一口黑色的血液。 她抬起头,用手抓起了挡在脸前的发丝。 “你来的也太慢了吧?” “你这么狼狈的样子,可是很少见的。”就在胡茗身旁,长头发的男人微微一笑,他漫不经心地解开了胡茗脚踝上的锁链,“你就不应该去搞那什么阵法,代价太严重了,看看你,不堪一击,连人类的道士都打不过,甚至还丢了一条尾巴。” “跟你可没有关系。” “怎么就没关系了,好歹我们现在算是盟友,你死了可是会让我很苦恼的。”男人幽幽叹气,用手背抹了一下不存在的眼泪,“如今妖界动荡,内部纠纷严重,说不定哪天就要开战了,你还是先停一停阵法,好好为将来的大战做准备吧。” “……” “妖皇陛下在昨天给了我们新的命令,全力杀死一个人。” “谁?” “我并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也不知道这个人有什么特别的,只知道那个人的名字叫莫绥与。”解开胡茗身上的全部锁链,男人挑起眉头,“这件事太奇怪了,我觉得还是要等等看…” “莫…莫绥与?”胡茗震惊,怀疑自己听错了。 “?”男人笑了笑,“看你的表情…认识他吗,他有什么特别的,是个什么样的人,给我透露透露呗?” “绝对不能杀他。” “嗯?” 胡茗站了起来,抹掉了嘴角的血,“我怀疑这是有人要借妖皇陛下的手除掉莫先生,站在妖皇陛下之上的存在……只有那个东西了吧?” 男人眯起眼,陷入了思考。 “那个东西想杀了莫先生,也就意味着…莫先生的存在让它感到忌惮,它是什么你我都清楚,它根本不会有什么想要特意除掉的人,因为它从来都不在乎,不是吗?” “哈……这么说的话,我更不能去完成这个任务了。” “你去通知妖界的其他兄弟姐妹,绝对不能动手。”胡茗抿唇,“我要去找莫先生,提前告知他…让他有一些防备。” 第71章 开始 “王炸。” 青泞山上,曼玲薇用两张牌结束了战斗,赢了牌,她也没有那么开心,身体往后靠在座椅上,直视天空,“我师弟什么时候回来啊,好无聊。” 李贞掏出私房钱,放在了曼玲薇桌前,“过不了多久。” “过不了多久是多久?” “你去吃个饭洗个澡再睡一觉,说不定师弟就回来了。”李贞整理桌面上的牌,洗了一遍,“还玩不?” 何晨晨笑着摇头,“我不啦。” “我也不——”曼玲薇坐直了身体,用手把额前发丝扒到了两侧,“见不到师弟,寝食难安……” “我怎么见你还是吃得那么香?”李贞默默戳穿她的吃货本质。 “呸呸呸我哪有!” 何晨晨托腮浅笑,“就是,薇薇在梦里可吃不好。” “喂——!” “单秋在沙漠失踪不久后,夏志承跟着赵大哥的人去沙漠了,一块的还有林家门下的子弟。”何晨晨叹气,“林家……最近林家是不是有点太活跃了?” “嗯…虽然我也讨厌妖怪,但他们那种对妖的方式……还是太残忍了。”曼玲薇嘴角下撇,“还有那些人…林家说是死刑犯,也只是他们嘴里说出来的,事实究竟是不是如此,他们心里清楚。” 李贞为自己倒茶,并未发表意见。 “夏志承…算了,希望他在沙漠不要遇到危险吧。”曼玲薇再次后仰,靠在了木椅上。 …… “……差不多就是这样。”莫绥与修改了事情经过,采用了黑剑改编的方案,“抱歉师父,没有完成好任务。” 道奶笑着摇头,“罢了,此事不急。” “对了,师父,你不是说去抓狐妖了吗?”莫绥与缓缓抬头,“狐妖……抓到了?” “的确抓到了,只不过被林家的人带走了。”窗前,道奶浇起花,“曾经我欠林家一个人情,所以也没有与他们争抢。” “……嗯。”莫绥与若有所思,又道,“我还带回了一只狐狸……妖怪,师父,它可以留在山上吗?” “带回了…一只妖怪?” “你要是不同意,我现在就送它下山……” 道奶眉头一挑,大拇指和食指以及无名指各按一下,突然笑出了声,“狐妖……” “可以吗?” “留着吧,痴傻狐狸,身上也并没有血债。”道奶一掐便算出了流浪狐狸的真实身份,看自己小徒弟默默点头的样子,目光怜悯,“你是怎么遇到这狐狸的?” “垃圾桶旁边。” 道奶又笑了,“留着,留着好,别捣乱就行。” “师父,还有一件事。” “嗯?” “你之前是不是安排人跟踪保护我?”莫绥与说,“我遇到这个人了,她还给了我一张红色符箓…但我觉得我不需要被保护,所以跟她说了,让她不要跟着我。” 第87章 道奶摸摸下巴,想起这么一回事,“红符到了你手里,你怎么安排都可以。” “……这个红符。”莫绥与有些犹豫,“是干什么用的?” “抑制阴气。”道奶微笑,“我跟你说过的,你体内的阴气很多,这张符是你的保命底牌,可不要弄丢了。” 道奶没有说谎。 莫绥与做出了似懂非懂的表情,“好。” “小莫,你悟的如何?” “有一点点进展。” “说说看?” 莫绥与决定冒个险,“但并不是在现实,而是在梦里,我做了一个梦,我梦到阴气变幻成了奇怪的东西,类似于符文的那种,这是转化为灵气了吗?” 道奶转过身,目光平静,“是的。” “那个梦挺奇怪的…我总是看到一个人。” “谁?” 莫绥与摇头,“我看不清,太远了,只能看到他撑着一把黑伞。” 闻言,道奶沉默,就像是想起了什么人一样,片刻后她笑起来,“小莫,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还好。” “好好休息吧,别太紧张。”道奶说,“你刚入门没多久,那些任务对你而言难度太高,完不成也没关系,还有我帮你去收尾。” 莫绥与点头,“知道了。” “现在我又有一个任务要交给你。”道奶说,“单秋失踪了。” 早就知道的莫绥与装出了震惊的样子,“失踪?” “失踪有一段时间了,可是沙漠那边的事情不能再拖下去。”道奶拍了拍莫绥与的肩膀,“先休息一段时间,三天后我找人送你去沙漠那里,你跟着赵占闲一起行动,不会有什么危险,如果遇到什么事,就把这个……” 她掏出了一张符箓,“就把这个撕碎,绝对可以帮你解决困境。” “沙漠……知道了。”莫绥与认真点头,接过了那张符箓。 “好啦,去休息休息吧,或者先去看看你的师兄师姐,你不在山上,他们都可想你了。”道奶摆摆手,“他们就在亭子附近呢。” “那我去找他们。” …… 木屋内。 流浪狐狸…不,单秋他坐在板凳上,脚下踩的就是那把黑剑。 “就知道偷偷说我坏话,我让你说,我让你说……”单秋对黑剑猛踩一通,随即一脚把黑剑踢到一边,“他绝对想起来了。” 黑剑不想搭理有病的主人。 “绝对…绝对的。”单秋站了起来,蹲在了一旁,嘀嘀咕咕,“我能看出来…我最了解他了…还得是我…别人就不行呢。” 黑剑:“……” “你说是不是?” 黑剑:“……” 单秋蹲着过去,又踩到了黑剑身上,“你说是不是?” “……是,是啊。” 来个人把他关进精神病医院!!! 黑剑非常想念莫绥与。 “你一把剑你懂什么,我为什么要跟你说……”单秋多踩几脚,“算了,不跟你计较,一会莫绥与要回来了……” 黑剑:“……” 单秋站起身,捡起黑剑,又坐回了板凳上。 “妖界那边有新动静了。”单秋突然说,“死妖皇下令,让全体妖怪追杀一个人……是莫绥与。” “嗯,我也看到了。”黑剑说。 “哈…这很有意思。”单秋微笑起来,眼里都是被克制隐藏的疯狂,“下达命令看起来很好玩,我也要玩,对我自己……” “游戏规则是,杀了任何想要对莫绥与出手的妖怪。” “规则成立,游戏开始。” 第72章 宝库 “好丑的狐狸…” 流浪狐狸躲在莫绥与身后,小心翼翼探出头,听到这样的话吓得把脑袋又收了回去,抓着莫绥与手臂的手紧了紧。 跟在道奶身边做道士很久,曼玲薇同样也跟其他道士一样,对妖怪以及鬼非常有意见,她抿唇,没再开口。 李贞倒是很好奇,他凑过去,摸着下巴打量流浪狐狸丑陋的脸,“我记得狐妖审美很在线啊,怎会生得这般难看?” “总有特殊的。”莫绥与说,“而且这只狐狸不太聪明,呆呆的。” “原来如此…”李贞友善地对流浪狐狸挥挥手,“你好,我叫李贞,你叫什么呢,有名字吗?” 流浪狐狸眨眨眼睛,“我叫…流…浪狐狸。” 李贞愣了一下,忍俊不禁,“还真是不太聪明。” “给你介绍一下,刚才说你长相别致的人叫曼玲薇,是我的师妹,也是绥与的师姐。”李贞指向曼玲薇身旁的女人,“那边那位是薇薇的朋友,叫何晨晨。” 何晨晨露出笑容,轻轻挥手,“你好。” 流浪狐狸呆呆点头,好像也没记住。 “小狐狸,你好黏薇薇的小师弟啊。”就算心里对妖怪有意见,何晨晨也不会直接表现出来,更何况这只小狐妖确实蛮有趣的,她也走了过去,“你多大了?” “我……我……不知道……” “多大都不知道?”何晨晨笑了笑,“你没有记过吗?” 流浪狐狸摇头。 “感觉挺年轻的,估计也就两百岁。”李贞猜测道。 抓紧莫绥与的手臂,流浪狐狸无辜问道:“我长……得很难……看吗?” 莫绥与低头扫了一眼,思索,“以多数的审美来看,确实有点,不过你自己喜欢什么样就弄什么样。” 第88章 “好……”流浪狐狸嘿嘿一笑。 曼玲薇站在原地,依旧克服不了心里那关,“小师弟。” “怎么了师姐?” “师父说,你三天后就要去沙漠了,这段时间好好休息,想吃什么跟咱师兄说,对了,需要什么法宝吗?”曼玲薇说,“我的宝库里有很多法宝,要不要去挑挑,我送你,随便用!” 莫绥与侧头,看了一眼靠在树旁的黑剑,微微点头,“好,我去看看。” 黑剑是单秋的武器,自己确实没什么宝物……当然,除了那奇怪的黑色符文。 也不知道沙漠那里会有什么危险,早有准备也好,以防万一。 曼玲薇唇角微弯,转身就跑,“现在就去,跟上我——!” “师兄,拜托你照看这只狐狸,我去去就来。”话毕,莫绥与跟了过去。 李贞低头,跟流浪狐狸大眼瞪小眼。 何晨晨在一旁笑,“小狐狸,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呢?” “对…对!”李贞说,“你喜欢吃什么呢,事先说明,人肉没有。” “蘑菇……” “喜欢吃蘑菇?” 流浪狐狸乖乖点头,“嗯。” 他转身走到树旁,拿起了那把黑剑,又走了回去,“吃蘑……菇。” “走吧,我去给你炒点。” …… “这个法宝叫星寻,寻找人或者东西特别厉害,不过只能在夜晚使用,也没有什么攻击力。”曼玲薇晃了晃手里小巧精致的发光石头,又放了回去,拿起石头旁的小刀,“这是灭魂刀,对付厉鬼什么的很有用,但是打红衣就没什么用处了。” 莫绥与点头。 星寻这个法宝和黑剑有些相似,寻人寻物很方便,若以后单秋拿回了黑剑,自己可以随身带这个…… 灭魂刀…感觉太小巧了,自己也不会玩小刀。 他师姐的藏宝库很大,里面的法宝百花百样,占满了整个房间,大概多到半天才能数完。 莫绥与向前走了几步,看到了一块橙黄色的元宝,“师姐,这是什么?” “我看看……”曼玲薇凑了过去,“这个呀,它叫运神,带在身边会有好运的,可是副作用很离谱,它带来的好运不一定是你想要的,举个例子吧,你带着它去邂逅美女,想遇到爱情,它也可能给你找个男的。” 莫绥与嘴角抽搐,“这么逆天…我还是看看别的吧。” “慢慢看哈。” 他继续往前走,又看到了一把短剑,“这个呢?” “这是镇鬼剑,也是用来打鬼的。”曼玲薇跟在他身后,“我觉得这个挺好用,没有什么负面效果。” 莫绥与点头,“我再看看。” “拿多少都没问题,只要你装的下。”曼玲薇笑哼哼地拍了一下手,“不过你希望法宝是什么样的呀,跟我说说,我给你找?” “攻击性也不用太强,用来防身的就可以。”莫绥与摸摸下巴,“最好……可以抑制阴气。” “抑制阴气的…唔,我想想。”曼玲薇埋头思索,顿时灵光一闪,“我知道了!” 她跑到仓库最深处,翻翻找找。 “是什么?”莫绥与走了过去。 “等等…我找找,这个不是,这个也不是,这个…是这个!”曼玲薇把那佛珠拿了出来,转过身,“这个东西可以抑制阴气,而且要是有什么鬼啊妖啊想攻击你,这个佛珠可以瞬间形成一道屏障。” “小师弟,你看。”曼玲薇拨了拨那十颗佛珠,递了过去,“屏障很厉害,但是每形成一次就会消耗一个佛珠,原本这是十二佛珠的,之前我用了两次。” 莫绥与接过,“这个很好…谢谢师姐。” “什么?”曼玲薇眯眼。 “我收回那两个字,这个佛珠很好,师姐你好东西真多。” “哼,这还差不多。” “那我就带这个了。” “不挑点别的嘛?” 莫绥与摇头,“暂时不需要。” “好吧,以后需要法宝尽管找我哦。”说完,曼玲薇清了清嗓子,“那个…师弟,你带回来的那狐狸,真的没问题吗?” “师父说没问题了,应该没事。” “唔……也是。” 莫绥与收好佛珠,“我们回去吧?” “嗯…好。”曼玲薇撇嘴,“我知道我这样不太礼貌,但我就是…觉得那狐狸怪怪的,让我心里很不舒服。” 第73章 招邪 “怪怪的?” “说不上哪里怪,可就是…算了,我们回去。”曼玲薇走出仓库,想不出哪里奇怪干脆不想了,“我这么担心也没必要,师父允许了一定是没事,也可能是那狐狸长得太…咳。” 莫绥与若有所思。 “直接去厨房那,晨晨和师兄绝对带狐狸去那了……” “师姐。” “怎么啦?” “妖一定是恶的吗?” 曼玲薇愣住,拿不准答案,“应,应该吧,妖怪和人是不同的,它们……” “它们也有感情,也有思考能力,只不过天生是妖怪,就一定全不对吗?”莫绥与想起了胡茗,为妹妹复仇,妄图用那诡异的阵法改变这个世界… 曼玲薇很少去想这种问题,在她的认知里,妖就是妖,一定是十恶不赦,一定是本性凶残…她挠了一下头发,“几乎所有道士都觉得妖是恶的,非我族类,其心必诛……可能也有善良的妖怪,但是毕竟是少数,不能因为那些少数就去赌妖怪安全的可能性。” 第89章 “也是。” “我没怎么遇到过善良的妖怪。”曼玲薇抬起头,看到了阳光透过叶子照射出的几缕光线,“我见到的都是吃人血肉,阴险狡诈的妖怪,它们很可怕,我小时候…还没有遇到师父前,差点被妖怪吃掉。” 回忆起那段经历,曼玲薇还是有些后背发凉,“那是一只熊妖,吃了很多人,浑身上下都有一股血气,我放学回家晚了些,就被这只孽畜跟踪了,它不仅仅想吃了我…还想跟着我回家,吃掉我家所有人。” “在路上的时候我就发现了,有东西在跟着我。我不敢暴露我已经发现它了,我就开始绕路,想去警察局……”曼玲薇想到什么,笑了笑,“也就是在这里,我遇到了咱师兄李贞,他看起来没比我大多少,穿着一身小道袍站在警察局门口,看到我就跟我说,你被妖怪缠上了。” “他说啊,幸好我没回家,不然要出大事。”曼玲薇在空中比划,“然后他就嗖嗖嗖拿出了三张符箓,提着一把桃木剑就去找熊妖了。” “师兄把熊妖打败了?” 曼玲薇笑得合不拢嘴,“没有哈哈哈…他被熊妖追的乱跑,最后还是师父赶来救了我俩,笑死了…嗯,不过那时候他主动找熊妖保护我的样子,我永远记得,他就像个小英雄。” “后来啊,师父问我要不要一起学艺,我答应了。”曼玲薇清了清嗓子,“当时答应,不是因为我觉得道上的一切有趣,而是因为我想跟这位小英雄交朋友。” 莫绥与微笑,“师姐,你喜欢师兄吗?” 曼玲薇如临大敌,脸上瞬间就热了,慌忙否认,“才才才没有!就他那个厨房呆子,我才不喜欢呢,我跟他出任务,很多时候都是我保护他,他在我心里的英雄形象已经彻底不见了!对!没错!彻底不见了!” “咳…我只是一问。”莫绥与感觉自己有点看明白了。 “反正我就是没有。”曼玲薇把手贴在脸上,“绝对没有!” “嗯嗯嗯,你没有。” “不,不说我了。”曼玲薇偏头咳嗽一声,“那啥…小师弟,你呢,有喜欢的人吗?” “…没有。” “嗯?你怎么犹豫了?” 莫绥与摇头,坚定道:“现在的我没有喜欢的人。” ……以前的我就不一定了。 一路前行,他们很快就到了厨房院门口。 莫绥与和曼玲薇刚走进去,就看到了穿着围裙洗蘑菇的李贞。 李贞听到动静,转头一瞧,“你们回来啦?” “回来了。”曼玲薇凑过去,“哇,好大个的蘑菇。” “小狐狸想吃蘑菇,我就做点来招待客人。”李贞仔细清洗蘑菇,“你们去屋里玩吧,外面有点热了。” “小师弟,你先回屋。”曼玲薇对莫绥与挥了挥手,笑嘻嘻地捏了捏李贞的肩膀,“我来跟你玩。” 莫绥与点头,走进了屋内。 流浪狐狸乖乖坐在板凳上,看坐在他对面的何晨晨专心画符。 见此,莫绥与放轻了脚步声,好奇地看了过去。 画符基本都是一笔即成,桌子左边已经有了四张画好的符箓,现在何晨晨手里的已经是第五张,她额头上有了汗珠,拿毛笔的手都渐渐不稳。 莫绥与放轻呼吸,没有打扰她。 终于,何晨晨咬牙,一笔画完了这道符箓,她把毛笔放在一旁,累的头晕目眩。 “这些符箓有什么作用?” 何晨晨被这动静吓了一跳,看到是莫绥与就松了口气,她拿起那五张符箓,“这些全部都是招邪符,都是依靠自身阴气来画的。” “招邪符…” “也就是能招来恶鬼,实战中很有用的。”何晨晨抽出三张,递了过去,“送你三张,在沙漠的时候一定要万事小心。” “多谢,但是不用了,我看你画的挺累的……”莫绥与没有接。 “没什么,你是薇薇的师弟,我多照顾你是应该的。”何晨晨笑了笑,“毕竟这些符是要靠自身阴气,咱们人身的阴气并没有很多,所以画这个都是很累的。” “阴气……”莫绥与坐到了板凳上,“我也想画画看。” “啊,可以。”何晨晨拿出了干净的符纸,连同毛笔一起递了过去,“你照着我的这个画就可以,招邪符不需要灵气,所以也不是很难。” “好。” 流浪狐狸似乎对此很感兴趣,目不转睛。 莫绥与拿稳毛笔,左手按着符纸,他无声呼出一口气,照着招邪符上的符画描绘着。 画到一半的时候,莫绥与突然感觉身体渐渐变冷,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出现… 是黑色符文? 不行,这个可不能出现。 莫绥与控制住了那股阴气,画完了这道符箓。 而就在他收笔的瞬间,黄色的符箓变成了黑色,那红色的符画像是血一般,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何晨晨一时无言以对,愣在了原地。 “我是不是画失败了?”莫绥与拿起那张符箓,眯起眼。 “……没有,完全没有。”何晨晨喉咙滚动,“这是……招邪符的最高品,世间罕有,你,你身上阴气很多吗?” 第74章 沙漠 “你们听不懂人话吗?最后一遍,这里除了我们林家,其他人都可以滚了。” 第90章 沙漠中,穿着白色道服的男人们围住了一群人,为首的男人正是林家的大弟子林晓珏,他自视甚高,从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你别太嚣张!道奶让我们来的你凭什么让我们走!”人群之中,有个人忍不住反驳。 “道奶?”林晓珏露出了鄙夷的表情,“你还真别说,就连她都得敬我们林家几分,我现在让你们滚又怎么了?” “你——!” “少说几句……”有人拉住了他,小声提醒。 “但是……!” 林晓珏走过去,一把拽住了这个人的衣领,“怎么,你是想跟我们林家作对吗?” “……” “你们,都是这么想的吗?”他缓慢地扫视除了自家的所有人。 “你别太过分。”夏志承冷视,“我们是不会走的。” “你又是谁啊?” “我是夏家夏志承。” 林晓珏眯眼思索,笑了,“哎哟,你就是那个围着两个女人舔的小狗狗啊?真是久仰大名啊哈哈哈!” 夏志承面无表情,“说话注意用词。” “我这不是陈述事实呢吗?”林晓珏嗤笑一声,“大家说是不是呀?” “就是,我们大师兄说个事实,你急什么?” “这舔狗谁都舔不到,众所周知哈,何晨晨呢,跟顾家有婚约,曼玲薇呢……哈哈哈,早就传开了,她对她师兄有意思,你夏志承是个屁啊?” “哈哈哈……” “你们……!”夏志承实在沉不住气,冲过去想揍话最多的那个人,但却被其他的林家弟子拦住了。 “干什么呀?”林晓珏把手上拎的人甩到一边,走到了夏志承身前,“还想动粗是不是?还记得这次的任务吗?” “……” “那我就来再跟你说一遍,这次我们的任务是找单秋,找那个疯子。”林晓珏拍了拍夏志承的脸,“就凭你们这些人,能做到吗,我让你们走,主要也是不想你们给我添乱,一群废物有点自知之明吧。” “……” “还是说,你们想在那疯子无聊的时候让他杀着玩?这也不是不行呢。” 林晓珏耸肩,后退几步,潇洒转身,“出发!” 林家的人浩浩荡荡的离开了,沙漠上的风很快就把足迹冲淡。 这群人在这里站了很久,期间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夏志承闭了闭眼,“别管他们,我们继续跟任务,赵大哥他很快就会来了,到时候他们嚣张不了的。” 还是没有人说话,四周安静的可怕。 “你们打起精神来,注意保持体力,不然走不了多远的。” “……嗯。”离他最近的一个人缓缓点头。 夏志承盯着林家离开的方向,攥紧了拳头。 他的眼里划过一丝杀意,非常短暂,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 差不多到了日子,莫绥与跟着赵占闲来到了这片沙漠。 现在沙漠上的风很小,所以莫绥与下车之前只是把护目镜挂到了头发上,他拍了拍兜里的符箓们,又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佛珠,心里安定很多。 黑剑被他拎在手里,乖乖的一动不动。 “背上东西,注意不要忘下什么。”赵占闲摊开地图看了一眼,“按照约定,他们应该在……” 他点了一个位置,“这里驻扎营地,前面开车不方便了,咱们走过去。” “好。” 莫绥与背好装备,跟着也准备就绪的赵占闲前行。 在沙漠上走路是很费力气的,几乎每一脚都会陷进去,才走了没多久,莫绥与就感觉到了疲惫,他喝了一口水袋里的水,把额前发丝撩了上去,擦了擦汗。 这次行动前,他又自己画了很多招邪符。 想起何晨晨震惊的表情,莫绥与晃了晃脑袋。 ……反正自己阴气够用。 曾经的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这么多阴气。 算了,能用就行, “坚持坚持,差不多走个半天就到了。”赵占闲鼓励他,声音温和。 “嗯,能坚持。” 莫绥与边走边转移注意力,欣赏起了大漠的风景,头一次看无边无际的大漠景色,还是非常震撼的,不过要是看久了,就容易晕。 “戴上护目镜吧。”赵占闲看起来一点都不累,他眯起眼,“一会就要起大风了。” 现在风挺平稳的啊…也不知道是怎么看的,莫绥与戴上了护目镜,很好奇,“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之前在沙漠待过一年的时间,对这里的变化很了解。”赵占闲说,“从咱们刚下车开始,这里的风就在慢慢的加速,过不了多久必有大风。” 莫绥与完全没看出来风速的变化,他若有所思地点头,“原来是这样。” 不出赵占闲所料,他们走了没多久,原本湛蓝的天空变得灰蒙蒙的,风速的加快也变得肉眼可见。 赵占闲抓住了莫绥与拿黑剑的手腕,“不要走散了,跟着我。” 莫绥与不敢张嘴说话,很担心沙子直接飞进去,他重重“嗯”了一声,表示自己知道了。 风彻底变大的时候,走起路来也是更加困难。 莫绥与攥紧黑剑,艰难前行。 “风里有血的味道。”黑剑突然道。 第91章 血的味道? 莫绥与疑惑的“嗯?”了一声。 “我看看…啧。”黑剑很不开心,“怎么哪里都是那鬼神,是咸是淡,都要掺和一脚,真烦。” “虽然现在看不到,但我敢确定,前面一定死了人,还不少。” 前面……难不成是赵占闲的人? 赵占闲没说话,护目镜下的眼睛也十分平静。 过了很久,风终于停了下来。 “这次沙漠上到底是什么事?”莫绥与问。 “是一群行尸走肉,它们是从沙漠地下城里出来的,已经杀了太多过路的人。”赵占闲说,“这片沙漠的地下城是古老的遗迹,也是我们这次要去的目的地,解决行尸走肉的同时,我们也要进入那里,解决掉根源问题。” “沙漠地下城……” “嗯,这次行动你跟在我身边,不会有危险的。” 第75章 算是 差不多快要半天的时间,太阳都渐渐落下,二人总算到了驻扎营地。 这片营地分为两片,靠着岩沙石的帐篷都是白色,帐篷门口围着吃饭的人们也都是身穿白色道服的人,而另一边,是军用迷彩帐篷,这群人似乎是在商量什么,都快吵起来。 赵占闲刚带着莫绥与走近,就被那群不穿白色道服的人发现了,他们面面相觑,眼里升腾起了希望,起身冲了过去。 “赵大哥!” “赵大哥你可算来了……” 赵占闲颔首,扫视他们所有人,“少了人,小炎呢?” 他们脸上的笑凝固,又安静下来。 赵占闲语气平静,“回答。” “小,小炎他……”离夏志承最近的人站了出来,他抬起手指,哆哆嗦嗦地指向了岩沙石的后面。 “他……他死了。” 赵占闲沉默一瞬,往那边走了过去。 在那群人围着赵占闲的时候,以林晓珏为首的林家的人就注意到了他们,看到赵占闲往这边走过来,有些人忍不住嘀嘀咕咕。 “他们说什么呢,他怎么过来了?” “这个赵占闲是个邪门的人,他会不会伤害我们?” “蠢,有大师兄在,咱们什么都不用怕。” 林晓珏慢条斯理的吃完手上的食物,站起身,“他是来看尸体的。” 他对已经走近的赵占闲露出了友善的笑容,“赵大哥,许久不见。” 赵占闲轻轻点头,没说什么。 林晓珏很快注意到了跟在赵占闲身后的莫绥与……手上的那把黑剑。 他也对莫绥与微笑,“你好。” “你好。” 小炎死了。 除了他,还有三位林家弟子。 他们的尸体躺在岩沙石后边,死不瞑目地睁大了眼睛,并且鼻子都被什么东西削去,只留下了一片血肉模糊。 赵占闲站在一旁,闭眼掐指一算,“两天前…” “你们遇到了什么?” “赵大哥,这可都是你带来的人造成的损失。”林晓珏叹气,指向了惨死的小炎,“两天前,就是这个人,莫名其妙要脱离队伍,一直嚷嚷着说什么看到了可怕的东西,当天晚上直接跑了,我们总不可能真的要赵大哥你的人死在这里吧,我们肯定得找啊。” “围着这附近到的那一边走了大半圈,都没有发现这个人的踪影,为了提高效率,我们决定三人一组,谁曾想到……”林晓珏怜悯地看向了他的师弟们,“他们也出了事,我们最后是在推测的地下城入口附近找到他们的。” 赵占闲轻轻“嗯”了一声,他蹲了下去,把手放在了小炎的眼睛上,缓慢下滑。 紧接着,他又用手合上了其他三位的眼睛。 “会是行尸走肉干的吗?” “这个不是。”林晓珏主动给他解答,“行尸走肉杀的人浑身上下都是咬痕,这和现在的死相不符合,我认为是地下城里跑出来了更邪门的东西。” 他看向站起身的赵占闲,“幸好赵大哥来了,不如就明天吧,现在天色也不早了,你们赶路赶那么久,好好休整休整,明天我们就先不找单秋了,跟着赵大哥寻找地下城真正的大门,人多力量大嘛。” “可以。”赵占闲没什么意见。 “也不知道单秋跑去哪里了,找了差不多快三天都没看到他的影子。”林晓珏的目光落在了那把黑剑上,“赵大哥,你说他是不是已经进地下城了?” 赵占闲摇头,并未言语。 莫绥与低下头,轻声询问,“单秋在哪里?” “他就在…这片沙漠里。”黑剑已经看到了,它的主人不久前就开车到了这里,还把车停在了赵占闲车的身旁,目前…它主人正在往这边赶来。 “暂时不用管他,我们明天先找地下城。”赵占闲对他说,“会搭帐篷吗,不会的话,让那些人帮你一下,你先休息休息一会吃点东西就睡觉。” “嗯…我没搭过。” “志承,帮绥与搭下帐篷。”赵占闲转头吩咐。 夏志承刚要点头,林晓珏立马打断了他,“搭帐篷?我来吧,就不唠叨了舔…咳,不劳烦夏兄了。” 舔…舔什么? 莫绥与不懂,点点头,“谢谢。” “别客气,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林晓珏,林家大弟子。”林晓珏笑着伸出手。 …林家? 第92章 胡茗让我小心的那个林家? 莫绥与面不改色,握住了那只手,“你好,我叫莫绥与。” 林晓珏行动能力很强,没多久就搭好了帐篷,他又走到莫绥与身旁,拎起了莫绥与放在身侧的装备,“我帮你放进去吗?” “我自己来就好……” “你就先坐着休息,不用跟我们客气。”林晓珏把装备包放进了帐篷里,又走了回来,一屁股坐在了莫绥与身旁,“我听说了,你是道奶的新徒弟,对吧?” “对。” “兄弟,你这入道的起点也太舒服了吧。”林晓珏笑得热情,“当道奶的徒弟,往后就是顺风顺水,没啥人敢跟道奶作对的。” “更何况……”林晓珏看了看那把黑剑,“这是单秋的对吧?” “是他的,他让我保管。” 林晓珏摸摸下巴,饶有兴趣地观察这把剑,“单秋的剑从不离身,现如今却让你保管…你们是朋友?” “算是。” “兄弟,跟单秋做朋友什么感觉啊?”林晓珏非常好奇,“我之前见过他几面,那恶劣的性格真是让人…让人无言以对,跟他做朋友岂不是会受气?” “还好吧,他挺好的。”莫绥与对林家的人有戒备心,并没有说很多。 “看来你们关系确实很不错啊。”林晓珏又问,“你们认识多久了?” “不到一个月。” 林晓珏忍不住笑了,“兄弟别糊弄我,都放心让你保管他的剑了,不到三年还差不多。” 他突然指向了不远处正在吃东西的夏志承,“兄弟,知道那个人吗?” “知道,我师姐的朋友。” “这个人可不得了。”林晓珏连连啧声,“他能同时喜欢两个女人,还都是自作多情的那种,恶心的要命……” “啊?” 第76章 咸鱼 “很多人都知道这事,你不信随便找个人问。”林晓珏从兜里掏出一根烟,“不介意吧?” “…不介意。” “你能看出来吧,你师姐曼玲薇一直对你师兄李贞有点意思,只是大家都看破不说破,那个何晨晨呢,也有自己的婚约。”林晓珏猛吸一口烟,吐了出去,“这夏志承自以为他最了解那两个…以前闹过不少笑话,比如明里暗里跟人表示自己和曼玲薇何晨晨关系多好,弄得可暧昧了,自作多情,逗人。” “…真的?” “肯定啊,我没理由骗你,是不是?” “的确没有说谎。”黑剑漫不经心地开口,“我看到了,是这样没错。” “夏志承…什么意思?” “肯定是想当皇上选妃子的意思咯。”林晓珏盯了一眼刚才发出声音的黑剑,挑起眉头,满脸笑意,“所以说啊,少搭理他,他精神都不正常,谁知道会不会传染呢。” 林晓珏很快就吸完了一根烟,他对着附近的人招招手,“白子,弄点吃的过来。” “来了大师兄!”被称为白子的男人拿了点手头的吃的,站起身走了过去,“还有些没开过的罐头和保温的馒头。” “行。“林晓珏铺了张干净的餐布,开了罐头,放在了莫绥与身边,“你吃,对了,你喝不喝酒?” 莫绥与摇头,“我不喝,谢谢。” “行吧,白子拿一罐就行了。” “好嘞!” 莫绥与现在没什么食欲,他吃了一点,又想起了那惨死的四个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东西能把他们杀死,并且削了他们的鼻子呢? 而且为什么要削鼻子,难道说它们杀人有什么条件吗? 这四个人闻到了什么? 沙漠又起了小风,莫绥与用手遮住了罐头,眯起眼。 白子已经把酒送了过来,林晓珏一口气喝了半罐,舒服地感叹一声,“要是这里没有那么多危险,确实是个好风景呢。” “兄弟,明天…不,说不定今晚就会发生什么事。”林晓珏说,“你放心就好了,哥几个会看好你的,绝对安全。” “谢谢,但你们顾好自己就行。”莫绥与摇头,他记得黑剑说了,这里的事情也跟鬼神有关系,“这里很危险。” “有啥危险是我们林家摆不平的。”林晓珏笑了,“听说过吗,林家的名声。” “略有耳闻。” “听到的肯定都是不好的吧,我实话跟你说,那些太过离谱的全部都是骗人的,我们怎么可能拿无辜之人去当炼丹辅料,那些绝对都是死刑犯,活着简直浪费空气的那种。” 莫绥与没说话,缓缓点头,脸色平静。 “而且妖怪嘛,本来就跟咱们人不是一路的,死就死了,都是一群畜牲,能拿来炼丹是他们几百年修来的福气。”林晓珏又喝了口酒,“兄弟,你要是以后有时间,可以来我林家做客,我绝对好好招待你。” “嗯,有时间再看。” “你先慢慢吃哈,我去那边看看,商量商量今晚守夜的人。”林晓珏站了起来,大步离开。 “骗人。”黑剑笑了,“那些人里可不是只有死刑犯,你不要相信这个人的表面,他背地里就是个同伴死了都没感觉的家伙,谎话张口就来。” 莫绥与托腮,“他对我这么友好,是因为你。” “因为我,也因为我身后的单秋,这样也行,起码你之后的行动舒服了很多。” 第93章 莫绥与垂眸,扫了一眼佛珠,“那些事情我师姐知道吗?” “她不知道,夏志承很会装模作样。” 这种行为让莫绥与心里很不爽,他没表现出来,语气也没有任何变化,“今晚……” “有东西在靠近。”黑剑突然打断了他。 莫绥与坐直身体,环顾四周,“是杀了那四个人的怪物?” “我看看…是一只妖怪。” “妖怪?” “不用担心,那妖怪很快就会消失了。”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我有病的主人很快就要了解这妖怪的命。 但这话它可不能说,黑剑只能随便编个理由,“那是一只水妖,很快就要渴死在沙漠上了。” “……水妖没事闲的来沙漠做什么?” 黑剑笑道:“说不定它想变成一条咸鱼呢?” 莫绥与咬了一口馒头,没忍住笑了,差点噎住。 与此同时,单秋已经看到了前面不远处鬼鬼祟祟的水妖。 他歪歪头,悄无声息地快步过去,拍了一下水妖的肩膀。 “你干嘛!”水妖吓得蹦了起来,眼神非常凶狠,“走路没声,你是想吓死鱼吗?!” 单秋摸摸下巴,没说话。 “小心我吃了你!” 单秋还是没说话,无辜眨眼。 “听不懂鱼话?!” 水妖气得不行,本来在沙漠上就又热又烦,这会还遇到个哑巴,心里的不爽渐渐叠加起来,它露出了锋利的鳞片,“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玩个游戏吧。” “哈?” 单秋恶劣地笑了一下,“游戏规则,主人和狗,你是狗,我是主人,接下来你要听我的话。” “你脑子没问题吧?”水妖鄙夷地看着他。 “不听话的话,你就会变成咸鱼。”单秋拍拍水妖的肩膀,把冰冷的手贴在了水妖的脖颈上。 水妖当场愣住,在那只手贴在他脖子上的瞬间,它就咽下了下一句谩骂,并且死死盯着单秋的脸。 它感觉到了危险。 为什么……这只是一个人啊,怎么可能会让它觉得危险? 它可是海里的大将! “好啦,游戏开始,跟在我后面吧。”单秋愉快地收回了手,哼着怪异的曲调走在了前面。 水妖原地纠结几秒,生命受到威胁的恐惧还是战胜了自尊心。 它跟了过去,不敢多说什么。 远处,黑剑啧了一声,“怎么没变成咸鱼……” “嗯?” “没事,就是那水妖的命有点长。”黑剑说,“但也活不了多久,绝对的。” 就它那有病主人的变态性格,水妖绝对要被折磨死…… 黑剑默默给水妖点了个蜡烛,又笑了。 第77章 记得 “快跑,快跑!” “我们都要死了,没有人能活着回去……” “不要把这东西引到驻扎点,我们往南边走!” 是梦吗? 莫绥与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在奔跑,而自己的身旁还有三个穿白色道服的人,难道说…这是小炎和那三个人? “为什么…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东西……” “前面!前面有一个人!你们看!” 小炎不敢轻举妄动,提前把符箓准备好,“大家小心,这不一定是人。” 最前面的男人转过头,露出了那张让莫绥与熟悉的脸。 这是那只僵尸,是披着王哥人皮的僵尸。 它怎么会在这里? 僵尸没有理会陷入惊恐的四人,它直勾勾盯着这四个人的身后,那片被漆黑吞噬的沙土。 “你们走吧。”僵尸与他们擦肩而过,只身一人向着那片黑暗走去。 林家的三个人面面相觑,没多问什么,跑着离开。 小炎停顿一秒,“你是谁?” “我不是人,你知道这点就够了,不必在乎我是什么东西。”僵尸头也不转,“离开吧。” “不是人…”小炎有些头皮发麻,他毫不犹豫离开,跟上那三个人。 “那东西是不是被那个奇怪的人引走了?”林家的其中一个人跑不动了,他停下,弯着腰大喘气。 其他人也停了下来。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回驻扎地了,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 “不行,还不能回去。”小炎拒绝了这个提议,“不排除这个东西会跟踪我们的可能性,至少要等到天亮。” 林家人心里很不爽,但没有人反驳,他们很清楚…这个东西绝对不是驻扎点的人可以对抗的,搞不好会团灭。 “继续跑吧。”小炎说。 “别跑了,先节省体力走一走…” “可是……”小炎心中很是不安。 “你要跑你就自己跑。”穿白色道服,留着寸头的男人切了一声,“要不是为了出来找你,我们可不会遇到这种危险。” 小炎没法反驳,低下了头。 “算了算了,你别气。”寸头男身旁的光头说,“事已至此,就算咱们现在没有遇到,之后肯定都会遇到的。” “如果赵大哥是跟着我们来的就好了,他一定有办法……”寸头男叹气。 “那可不一定。” “咋就不一定了?” 矮个子的林家人撇嘴,“你别听外面那些人瞎传的,什么赵大哥武力霸道都是假的,他没什么战斗力,只会催眠和算命,遇到这东西讨不到好,不过这两个他算是走到顶尖了…” 第94章 光头抬头看了一眼无星无月的天空,“所以…也只有那个疯子可以了。” 众人沉默下来。 是啊,要是单秋在,绝对没问题的。 他们很反感单秋,可不得不承认,单秋绝对有本事摆平这一切。 寸头回头看了一眼,“我听说他的黑剑不在身边,让一个人保管了。” “绝对骗人的,谣言。”光头不信,“单秋这种人连朋友都没有,怎么可能放心陌生人替他保管那把剑。” “朋友…”小炎想起什么,“我好像见过。” “啊?” “前些年的时候,我刚入道门,跟着赵大哥修行,看到过一个人……他撑着一把漆黑的伞,站在单秋身边,距离太远了,我不能看清那个人的脸…” “也就是站旁边说话,还能是朋友?”光头还是不信。 寸头白了光头一眼,“就连那些大佬都不想跟单秋好好说话,唯恐避之不及,更别说新人了…还真有可能是朋友啊。” 矮个子突然道:“我们要是死在了这里,会有人记得我们吗?” “……” “……” 小炎坚定回答:“会的。” 光头苦笑,“真羡慕你。” 小炎愣了,“啊?” “反正都可能会死了…那就跟你说说吧。”光头叹气,“林家不是个好地方,里面有非常极端的阶级制度,训练也是不是人能接受的,而且林家还跟人口贩卖组织有合作,那些被当做辅料的人,很多都是……” “什么…”小炎相当震惊,“你们怎么能这么做?” “都不是由我们决定的。”矮个子自嘲一笑,“如果可以,我真的不想留在林家,但是出不去了…出去的唯一方式就是死着出去。” “还死着出去?”寸头大笑,“唯一方式是咱们也变成辅料,这才对!” “哈哈哈……” 小炎看了看以苦作乐的他们,心中很难受,“我……” “没有人会记住我们的。”光头说,“活着的几率不高了,我必须要说出来,林晓珏你他娘是个煞笔!” “祝林晓珏死无葬身之地。” 矮个子慢悠悠道:“如果林晓珏看到咱的尸体,绝对会在心里想,哇,这三个废物~然后等到赵大哥来的时候,就说什么,都怪你们的人,这三个人是为了找你们的人才失踪了呢~” “你学的也太像了吧。”光头笑得合不拢嘴,“林晓珏这个欺软怕硬的畜牲!” “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我…就叫小炎。”小炎低下头,“我是被赵大哥收养的,没有名字,他说我可以跟他姓赵,但我拒绝了,就小炎挺好的。” “他一定会记挂你吧。”矮个子抿唇。 “他一定会记住你。”光头拍了拍小炎的肩膀,“如果一会那东西过来了…别管我们仨,你要尽力活下去。” “不可能,我不可能丢下你们。” “我们死了就死了,没什么人会记住我们。”寸头朝他笑,“你不一样,如果你死了,赵大哥还有你的朋友一定会难过的。” “我不会丢下你们。”小炎完全不考虑这个问题,“等到咱们都活着,我会问问赵大哥,看看有什么办法能让你们从林家出来。” 光头神情复杂,“我们出不来了。” “办法总比困难多,不是吗?” “那个东西……” “呜……” 闻声,四人顿时脸色大变。 他们抬起腿就跑! “他娘的!说来就来啊?!” “咱们咱们咱们——咱们往可能是地下城入口的地方跑!” “对!绝对不能把它引到驻扎点,虽然我很想让林晓珏也死,可小炎兄弟的朋友也在那!” “呜……” 声音越来越近了。 第78章 血僵 “醒醒,别睡了。” 莫绥与猛地睁开眼,视线好半天不能聚焦,等回过神,他看到了眼前漆黑冰冷的剑。 “醒了吗?” “……嗯。” 黑剑说,“现在坐起来,不要转身,离开这个帐篷。” 莫绥与一愣,按照黑剑的话坐了起来,“有什么危险吗?” “危险倒是没有,只不过可能会吓到你。” “吓到我?” 莫绥与拿起黑剑,突然感觉后背隐隐约约有些发凉,他喉咙滚动,“我后边…有什么东西?” “建议你不要看。” 莫绥与闭着眼点点头,往帐篷门口挪去。 “呜……” 这是…梦里的声音? 莫绥与抬眼,帐篷门口的地方被一片漆黑笼罩,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外面等着。 黑剑提醒,“不要出去了,它转移到了帐篷外。” “是什么东西?” “地下城内的千年血僵。”黑剑说,“看来咱们找的方向确实不错,说不准之前推测的入口正是在真正目标的附近。” 那片阴影一直没有走,莫绥与离远了些。 “这东西不太好杀,你毕竟不是我的主人,没办法把我的威力发挥好,上次砍那只僵尸用的力量也只是我的一小部分,要不是那僵尸本身就有点虚弱,还真不一定能被砍到。”黑剑担心莫绥与害怕,主动发起话题,“之前你睡觉的时候,这东西跑到了你身后,因为有我在,它没有轻举妄动,现在也是一样的,不用担心。” 第95章 “我睡觉的时候,在我身后……” 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莫绥与不敢细想下去。 也就是这东西杀了那四个人…… 想到林家三人临死前说的那些话,莫绥与感觉心里堵堵的。 没有人会记住他们…吗? 如果说他们曾经帮助过谁的话,那么总有人记住了他们 身体发冷,莫绥与抓起了一旁的外套,盖在了身上。 “你冷吗?”黑剑问,“需不需要我把我体内存储的血肉拿出来,你先盖着?” “…我觉得还是算了吧。” “夜晚的沙漠很冷的,你还是盖着比较好,万一生病了,也对接下来的行程有影响不是吗?” 莫绥与摇头,“没事,病不了。” 他总有一种感觉,现在冷极大可能不是沙漠的昼夜变化,而是…… 这么想起来的话,之前触碰符箓的时候,他会感到疼痛,很有可能是因为他身上的阴气和黑色符文。 莫绥与默默去感知体内的力量,试图让他们平息下来,毕竟这种冰冷的感觉很不好受。 帐篷外的黑影也就在这时消失不见。 莫绥与抿唇,“走了吗?” “去隔壁的帐篷外了。”黑剑说,“没事,不用管,先好好休息吧,那什么赵占闲已经察觉到了,有我在,这东西今晚不会杀人的。” 莫绥与没什么睡意,可为了明天的行动能打起精神,他不得不躺好,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他没想到自己能这么快睡着。 也没想到自己又梦到了上一个梦。 “呜……” 莫绥与感觉现在的身体坐在了地上,双手撑着沙土,而周围是三具还热乎的尸体,分别是林家的光头,寸头,矮个子。 “没救了……对不起,都怪我……”小炎弯腰,趴在地上,身体颤抖,声音哽咽,“都怪我,都怪我……” “呜……” 突然,一只苍白的手搭在了小炎的肩膀上,小炎被冰的一哆嗦,他缓缓坐直身体,转头一看。 那是一张血肉模糊的脸。 看不清五官,只能从它裸露的身体来判断,这是一个男人。 莫绥与感到一阵恶寒。 原来在他身后的是这种东西…… “我……我跟你拼了!”悲伤冲昏了头脑,小炎原地暴起,直接把这个男人推到在地,用力去掐这个男人的脖子,“去死……去死!” “呜……” 这种软绵绵的攻击对血僵而言简直是闹着玩,它抬起了手,也掐住了小炎的脖子。 “……去死!”小炎很害怕,可无论怎样都是死,他不想做一个缩头缩尾的怂包。 血僵也没有用力,它将手挪到了小炎的脸上,手心贴着小炎的鼻尖。 “好闻吗?” “什么……?” 血僵推开他,站了起来,它走到那三具尸体旁,把手贴了上去,挨个询问,“好闻吗?” “好闻吗?” “好闻吗?” 小炎实在是不能理解,“你想…干什么,离他们远点!” 血僵回头,抬起了一只手。 不对劲。 有危险…有危险!莫绥与很想带着小炎往一旁躲去,可他只是暂时寄宿在小炎体内,根本不能撼动分毫。 血僵的手心出现了一张嘴巴,那嘴张开,露出了锋利的牙齿。 要怎么办…这只是梦。 过去根本就不可能被改变。 小炎会死在这里。 小炎后退几步,他身上的符箓已经消耗殆尽了,法宝也全都在之前被这只血僵击碎,自己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 “赵大哥……”小炎已经看到了自己的结局,他绝望地闭上眼,脸上挤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我……” 他不想死。 “这是梦,是我梦……”莫绥与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决定立刻尝试。 感知体内的力量,不管会出现多少,先让它们浮现出来…… “这是…什么?”血僵迟迟没下手,小炎睁开了眼睛,就被眼前的这一幕震撼到到了。 四道黑色符文漂浮在空中,围着小炎转圈。 血僵放下手,看起来也很是疑惑。 莫绥与看到了希望,专心集中注意力,他不知道怎么能让这些符文变成攻击状态,只能尽力去探索。 杀了这只血僵,杀了这只血僵,杀了…… 黑色符文仿佛听到了他在心里重复的话,它们聚在一起,环成了一个圆,圆中心出现了一个小黑点,小弧度的跳动着,对准血僵。 察觉到危险,血僵毫不犹豫离开,瞬间消失不见。 可这黑点没有放过血僵的打算,它看到了血僵逃离的方向,对准那里。 这东西去哪里了? 小炎不明白,他四处张望,转身看到了站在他身后的男人。 “你,你谁啊?”小炎被吓了一跳,大吼一声。 而就是这一吼,打断了莫绥与的思绪。 同时,黑色符文和即将发射的黑点缓缓消失,化成碎点融入了莫绥与的体内。 “你…你能看到我?” 第79章 代价 小炎警惕地盯着他,“你是谁,什么时候来的,是人是鬼…?” “我是人。”为了不让小炎感到不安,莫绥与主动后退,与他保持了安全距离,“也是道士。” 第96章 “刚刚那黑色的是什么?” “黑色的?”莫绥与表示了恰当的疑惑,他摸了摸下巴,“什么黑色的…我睁开眼就发现自己在这里,没有看到啊。” “可我明明看到它们进了你的身体……” “啊?”莫绥与挑眉,“你是不是看错了?” “……你也是赵大哥安排来的人吗?”难道说自己真的看错了吗,小炎晃晃脑袋,试图让自己从疲惫状态中保持清醒。 “是啊。” 小炎按揉太阳穴,蹲了下去,他看着身边的三具尸体,心中腾起了无力的愤怒与悲伤。 我记住你们了。 小炎如此想着,帮他们合上眼睛。 “能不能帮我把他们运回驻扎点。”小炎问。 “行。” “谢谢。”小炎已经很累了,他拼尽全力背起了寸头,用绳子加固好,紧接着又单手抱起了矮个子,站好后眼前都发黑了一瞬,“我们…回去吧。” 莫绥与扛起了光头,点头,“走累了就休息。” “……不用了,早点回去。” 二人行至夜色里,沙漠夜晚的冰冷和时不时刮起的冷风让他们忍不住发抖。 莫绥与看着身侧疲惫不堪的小炎,“我来抱着你怀里的。” “没事,不用的。” “别逞强了。” 小炎坚定摇头,“我可以的。” “你就是在逞强,没必要。”莫绥与说,“心中有怨恨,就先休息好,等赵占闲跟你会合,你们就可以尝试找地下城入口,遇到刚才那个东西,再报仇也不迟。” “……” “给我。”莫绥与凑过去,强行从小炎怀里抱过矮个子。 “…我没有能力。”小炎双眼渐渐发红,“我做不到,我的攻击对那东西而言不痛不痒,根本就没办法……” 莫绥与微微一愣。 “他们的死…可能除了我没人会在意了,我们被那东西追上的时候,是他们主动站在我身前,是他……”小炎看向莫绥与怀里的矮个子,“替我挡下了致命伤。” “可我却不能给他们报仇,我只能……”小炎流下滚烫的泪水,“我只能…用最没用的眼泪来发泄我的痛苦和无能。” 报仇…… 莫绥与感到了头痛,“你有很多……时间。” “是啊,我有很多时间,你知道吗,其实我天赋很差,注定不能成为像赵大哥那样的人,再多的时间也只是打水漂。”小炎哽咽,“我真的好讨厌我自己……” “你……” 周围渐渐变得模糊,莫绥与缓缓闭上了眼睛,他猜测梦境可能正在切换,不出所料,他睁开眼时,小炎和林家的那三具尸体已经消失不见。 他转头看了看周围,这是一处看起来颇有年代的四合院,且没有其他人的存在。 莫绥与向前走了几步,一个身影突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少年撑着黑伞站在不远处,背对他。 “你……” “我只是一道影子,不会多说什么,但是有一件事我要告诉。”少年平静开口,“梦境的确是你的主场,你可以参与进去,可以改变一些东西,却不能妄图改变已经死去的生命,这很危险,从任何角度都是。” 不等莫绥与回应,那道身影消失不见。 周围再次模糊起来了,莫绥与仔细思考那段话,闭上了眼睛。 “我真的好讨厌我自己。” 他回来了? 莫绥与转头,看到了落泪的小炎。 已经死去的生命,是小炎吗? 难道…他可以在梦境里改变这一切? 小炎他死而复生? 不,这怎么可能……世界上不存在死而复生这种东西。 但如果这是真的……那我还算人吗? 篡改死亡,这是人可以做到的事吗? 那些黑色符文究竟是…… “抱歉,我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让你感到为难了。”小炎擦干净眼泪,“谢谢你愿意听,我…我不会放弃,我一定会为他们报仇。” 莫绥与缓缓摇头,“没事。” 任何好处都会带来代价。 我挽救了这个生命…要付出的代价又是什么。 “要到了。”小炎说。 “嗯。” …… “咳咳……”莫绥与费力睁开眼,他浑身上下疼得厉害,喉咙也像是被针扎了似的,咳嗽几下就泛起了密密麻麻的疼痛。 他看到了帐篷内部的上方。 他醒了? “你,你怎么……!!” 一道刺耳的声音突然响起,帐篷外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吵的莫绥与头晕目眩,他忍着疼痛坐起身,声音沙哑,“外面……” “外面有个人活了。”黑剑停顿一秒,“…你还好吗?” 有个人活了? 小炎吗? 真的活了…… “我,我没事。” 莫绥与刚想撩开帐篷去看外面的一切,突然感觉喉咙有了一股铁锈味,他低下头,捂住嘴吐了出来。 血让他的右手变得鲜红,滚烫的血液顺着指缝落了下来,染了他的外套。 “不要动了,你……”黑剑少见的慌乱了,看到小炎死而复生后,它就猜到了原因,可正是因为知晓真相,它也明白,现如今没有任何办法能让莫绥与好受,“你躺好,我自己滚出去通知赵占闲,你今天绝对不能出去,绝对。” 第97章 看着手上的血,莫绥与有些失神。 这就是代价吗? 渐渐的,他的眼前有了重影,一片模糊,随后无力地往旁边一倒,晕了过去。 黑剑立刻行动,迅速滚出帐篷,火急火燎到了正在小炎身边询问他身体状况的赵占闲身边,“快来,莫绥与晕倒了。” 赵占闲一愣,没问缘由,他拎起地上的黑剑,跑了过去。 帐篷内,莫绥与脸色惨白,还有血不断地从他的口中溢出。 赵占闲单膝跪在他身边,抬手摸向了他的脉搏处。 “气息不稳,是内伤。”赵占闲明显知道这是为什么,他从兜里掏出葫芦,倒了三粒药丸,塞进了莫绥与嘴里,沉默很久后轻声道,“多谢。” 第80章 催眠 “疯,疯子……” 水妖暗自嘀咕,头都不敢抬。 它从诞生到现在,哪里受到过这种委屈,只是伺候这疯子吃饭还好,被推出去用命探路,被当成可以坐着休息的板凳子又是什么鬼?! 它上辈子作了什么孽,这辈子遇到这么一个疯子。 单秋当然听到了水妖偷偷给他的评价,却没有说什么,或许是因为懒,也或许是在慢慢记仇,再找个机会还回去。 昨夜凌晨,他没有选择直接去驻扎点跟莫绥与会合,而是带着有点小用处的水妖来了地下城旁的一个小遗迹。 他摸摸下巴,认真打量起这幅壁画。 壁画年代久远,很多地方都已经看不清了,单秋看了很久,在心里总结起了这么一个故事。 第一面壁画,是一个女人躺在地面上,身边围着许多婴儿,这极大可能是献祭,只是单看这一张,究竟是婴儿献祭女人,还是女儿献祭婴儿,有待考虑。 第二面壁画太过模糊,根本看不清全貌,直接跳过。 第三面壁画,女人站在太阳下,举起双手,像是在赞叹什么东西。 由此可得,第一面壁画死去的是那些婴儿。 第四面壁画,女人抱着一个孩子,跪倒在地,她的身边好像有什么东西,可惜的是那片地方已经被风化了,根本看不清。 第五面到第七面全都不能看。 最后一面…… 婴儿从女人的肚子里钻了出来,举起双手,太阳似乎也在落下? “有点意思。”单秋哼笑一声,吓得水妖哆哆嗦嗦起来。 这疯子一笑准没好事。 “这些还不是全部,地下城里一定有更多的内容。”单秋自言自语,“我究竟是先去找他,还是自己去地下城呢,嗯…” 他转身,盯着水妖看,“这个东西太废物了,带着是不是不太好?” 水妖一喜,“对对对!我可废物了!我真的啥也不是!我猪狗不如,啊不对,我鱼虾不如!你放了我吧!” 单秋微笑,“这么没用的话,那我只能杀了你。” 水妖大惊失色,“不不不!!我非常有用!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会卖萌,会打架,还会探路!你不能杀了我!” 单秋歪头,“这些可不够,你还要怎么证明自己的价值呢?” “我我我……” 也就在这时,单秋脸上的笑凝固了,他转头望向了一个方向,黑漆漆的眼眸冰冷可怕。 “不,不要杀我……”水妖差点以为他要动手了。 单秋却没搭理这只水妖,他在原地沉默很久后拎起还在瑟瑟发抖的水妖,离开了遗迹,向驻扎点那边走去。 天已经亮了,太阳露了半个头。 风吹起了单秋半长的发丝,他苍白的皮肤在晨光下好似透明一般,让他像一个从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 …… “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赵占闲让莫绥与平躺在帐篷内,主动脱了自己的外套给他盖上。 那三粒药丸是他赵家的秘传之宝,一粒就需炼制整整三百年,人若是直接吃了三粒,哪怕只剩半口气,都能从阎王爷手里救回来。 “我会让小炎留下来照看他,其他人继续跟我去探索地下城入口。”赵占闲说。 “这里的人都见证了死而复生,你要处理好。”黑剑提醒他。 “问题不大,全部催眠,没人会记得。”赵占闲微微一笑,淡声回答,他站了起来,弯腰离开了帐篷,走到了人群之中。 “诸位,探索地下城入口刻不容缓,为了此次行动顺利,我有一些东西要分给你们。”他掀开了自己住的帐篷,“接下来,大家排好队,一个一个进来。” 林晓珏盯着死而复生的小炎,“有什么东西直接给不行吗?” “我不信任你们,我怀疑你们中有谁被替代,或许一个,或许两个。”赵占闲笑容不变,语气温柔,“有关我家族秘宝,我需要小心行事,还请见谅。” 林晓珏很清楚赵占闲的本领,那催眠术让人防不胜防,什么秘宝都是借口罢了,这个人就是想让他们忘记小炎死而复生的事实。 死而复生…… 太可怕了,太荒谬了,这是人能做到的事情吗? 林晓珏惜命,心里清楚有关这方面的事情根本不是自己可以知晓的,“好,我先来吧,其他人都排好队。” “你第二个吧。”赵占闲看向了小炎,“小炎,你先跟我进来。” “……好。” 死而复生的小炎身上的伤全部消失不见,鼻子也回来了,他看起来非常健康,脸上红润,根本不像是一个死过的人。 第98章 他走了进去,坐在了赵占闲对面。 “别紧张,小炎。” “赵大哥…”小炎抬起头,语气慌乱,“我真的死而复生了吗,为什么我的记忆里不是这样的…当时,有一个人明明救了我,还带着我回了驻扎点,可今天早上醒来,所有人都用那种眼光看我……他们说我死了,不可能……” “小炎。”赵占闲伸出了一根手指,他温柔地笑了笑,“这并不是死而复生。” 小炎一愣,神情变得呆滞。 “你活着,活得好好的。”赵占闲说,“昨晚也没有任何人救你,是你自己侥幸逃回来的,你非常幸运,是不是?” “……是。” “不要害怕,不要紧张,没有人用异样的眼光看过你,在他们的眼里你也从来没有死而复生过。” “我没有…死。” “嗯,你没有死。” “我……不会忘记他们。” 赵占闲沉默几秒,“嗯,你记住了他们三个。” …… 催眠一个人需要多久? 赵占闲给出的答案是,一分钟。 差不多一小时过去,在场所有人都已经忘记了那诡异的死而复生,同时他们也都得到了赵占闲给的小礼物。 准备出发前,林晓珏低头扫了一眼那块白玉,轻轻一笑,“赵占闲还真是舍得……” “师兄!大家都准备好了!”站在队伍前方的林家子弟喊了一声。 闻言,林晓珏喝了一口罐子里的啤酒,“出发了!” 第81章 期待 单秋用手指戳了一下莫绥与的脸。 他把头发捆了起来,弄了一个低马尾,只有额前和两侧还有碎发。 刚到这里时,水妖就按他的吩咐十分听话地打晕了留下来照看莫绥与的小炎,此刻,水妖低头瞄了一眼脚边昏迷不醒的小炎,小心翼翼抬眼,打量躺在垫子上的莫绥与。 这就是妖皇陛下让我们杀的人…… 现在正是好机会,但是这个疯子还在这里。 “没错,你要是敢动手,马上就死翘翘了。”突然一道声音响起,点破了水妖的内心计划。 它吓得原地跳起! 谁在说话? “低头。”黑剑笑哼哼道。 水妖听话低头,看到了那把剑。 它挠头,“剑也有海科技?” “?” “没用的玩意,带它出去。”单秋把莫绥与抱在怀里,让后者的脑袋靠在他的手臂上,“还有地上晕着的那个。” “知道了。”黑剑任劳任怨,有了主人的命令,它才能自己从剑鞘里飞出来,它用剑刃顶端插住了小炎的衣服,很轻松地把人拖拽出帐篷。 “傻鱼,别愣着。”黑剑慢悠悠道。 水妖也赶紧出去了,它看着那把剑,心中还是十分好奇,毕竟它们海族一向隔离世事,根本不清楚外面有什么,也对外面的一切不感兴趣,要不是妖皇下令,它才不会来沙漠。 可外面居然有会说话的剑? “你剑里面住了条鱼?” 黑剑沉默,诡异地笑了笑,“是啊,你想看吗?” “让我看看!” 水妖话音刚落,一颗水妖的鱼脑袋从天而落,正好掉在了水妖的脚边,它眼睛都直了,“这……这!” “怎么了?”黑剑说,“怎么看了我的样子,你就不开心了呢?” “你……你死了?” “哎呀,放错了呢。”黑剑说,“这是我吃掉的鱼,头用来收藏了,你别介意哈,我找找我的本体。” 水妖如临大敌,“你,你很喜欢吃鱼吗?” “是的呢,又香又甜,我一口吃八条。” 水妖双腿打颤,很想立刻逃跑。 这一看就是那疯子的剑! …… “莫绥与。”单秋喊他的名字,“怎么什么都敢做呢?” 他用沾水的纸巾擦干净了莫绥与嘴角残留的痕迹,“都没擦干净,哇…我知道你不喜欢血腥气,是不是只有我好,会记着你的习惯。” “看看,只有我在这里照顾你。”单秋微微一笑,“你以后可不能听别人的,他们都是骗你的,只有我会对你说实话,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嗯…不过我是蘑菇人的时候不行哦,那时候我是说谎蘑菇。” “说谎蘑菇不说谎会被打。”单秋抱紧了怀里的人,“我不想骗你的,我也不是故意的,但是他们都这样。” “不过,他们都死了。”单秋闭上眼,“会打我的也都死了,只有我留在这里,然后遇到了你。” “是啊,明明都已经死了。” 单秋缓缓睁眼,垂眸盯着莫绥与的睫毛。 “蘑菇为什么是我呢?” “……” “你为什么…” 单秋停顿下来。 “不如这样吧,莫绥与,你也来看看我的梦,好不好?”单秋将手放在了莫绥与的额头上,“我会给你看我最好的记忆,让你有一个…好梦。” …… “你这次表现出色,经过我和你几位叔叔阿姨的商讨,决定让你明天好好休息。” 年仅十岁左右的小男孩两眼放光,高兴地笑了起来,“谢谢父亲!” 这是…哪里? 莫绥与睁眼,就看到了一个小男孩,他瘦瘦小小的,衣服也破破烂烂,反而他的父亲,穿得干净整洁,明显价值不菲。 第99章 我之前是晕倒了吗? 莫绥与发现自己这次入梦并不是寄宿在他人体内,而是单独的旁观视角。 这又是谁的梦? “单秋,你要懂得感恩。” ……单秋? 小男孩甜甜地应了一声,“我知道的!” 这个小男孩是…单秋? 这么看,确实跟单秋有几分相像。 莫绥与观察起四周情况,这里好像是什么地下洞穴,只能靠墙壁上的烛火照亮黑暗,他跟着小男孩离开,同样也发现,这里错综复杂,很容易迷路。 单秋的小时候? 小男孩一蹦一跳地走着,走进了另一个洞内。 里面关押着很多跟单秋年龄差不多的孩子,他们被锁链绑着,浑身上下都是血,眼睛里却有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平静。 “哼哼,我明天可以休息了哦。”小男孩拍拍脏兮兮的裤子,“我要去洞外看看,你们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帮你们带点。” 没人回应他。 “好歹多说点话吧,不然我怎么知道你们喜欢什么呢。”小男孩撇撇嘴,一脸天真,“我……” “单秋,下一次我会杀了你。”离他最近的孩子突然开口。 小男孩歪歪头,“是吗,那我会期待的。” 话毕,小男孩一蹦一跳地离开,就像是从来没来过。 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是一个脏兮兮的小洞。 他躺了进去,摸了摸角落里的蘑菇,“我活着回来啦!今天有没有什么好东西要跟我分享呢?” 然后,他扮演那只蘑菇,把自己挤成一团,“啊哈哈,欢迎回来小勇士,今天没有什么东西要分享哦,不过明天会有好东西给你的!” “真的吗!”小男孩高兴极了。 “对的哦小勇士,蘑菇不会骗你的!” 莫绥与站在一旁,神情复杂。 “那么,就要好好休息啦!”小男孩闭上眼,“明天…明天一定会很开心的,明天……” 他又扮演起蘑菇,“明天你不想逃走吗?” “逃走?” “蘑菇我认为啊,一定不是所有人都要经历这一切的,世界上一定有很多很好的地方,我认为你可以去。” “逃走…不行的。”小男孩摇头拒绝。 “为什么?”莫绥与轻声问。 小男孩听不到。 莫绥与抿唇,微微抬眼,突然愣在了原地。 小小的洞内上方有一块缺口,而缺口里,一双眼睛就这样死死地盯着自言自语的小男孩。 这是…什么东西? 第82章 往前 这是谁的眼睛? 莫绥与现在是灵体状态,他直接穿过了那道墙,看到了正在偷窥单秋的人,此人不久前莫绥与看到过,有些印象,是单秋的父亲。 这中年男人将自己宽大的身体挤成一团,他面无表情,冷冷地盯着还在自言自语的单秋。 “不行的话,也没办法啦,蘑菇尊重你的选择。” “谢谢你,蘑菇。” “不用客气,我的小勇士,有个好梦吧,晚安。” “晚安。” 单秋的父亲为什么在这里监视自己的儿子好像也不是很难猜,想想这里让人不能接受的管理制度,以及那些被拴起来的孩子…… 莫绥与心里一阵恶寒,恨不得用那黑色符文当场给这人来个大脑贯穿。 男孩睡着了,他身旁的蘑菇守着他。 阴森森的父亲和身为旁观者无能为力的莫绥与也在守着他。 他会做一个美梦吗? 男孩很少看到外面的世界,所以当他站在小河旁时,兴奋地手舞足蹈起来,他甚至不能用语言表达自己的开心。 那是河水! 那是鱼! 那是泥巴! 男孩坐在河边,用手指戳了戳干净的河水。 “好想洗澡。”男孩看了看脏兮兮的自己,犯了为难,“可是我身上这么脏,会不会把漂亮的河水弄黑呢…” “不会。”莫绥与坐在他身边,轻声回答。 “一定会的吧,上次来这里,那个人的血染红了一片……” “……” 男孩决定了,“我看看就好,不洗了。” 他捏了一团泥巴,“嘿嘿,捏个蘑菇。” “小勇士!这里的风景真不错!”男孩假扮蘑菇。 “我好喜欢这里,如果我能一直在这里就好了。”男孩笑嘻嘻说,“这是最棒的一天,最棒,最棒的!” “小勇士,真的不逃走吗?” 男孩摇头,“不要。” “为什么呢?” “嘘…蘑菇小声点。”男孩压低声音,指向了左侧的方向,“那边有鬼在监督我。” 莫绥与转头,只见一个披头散发的白衣女鬼站在不远处,一动不动。 它降低了自己的存在感,不认真去找很难发现。 “那群疯子……”莫绥与实在受不了,骂了一句。 “好,小勇士,我小声说。” 男孩开心了,“嗯!我们来看水吧!” “小勇士,一整天只看水吗?” “对,对哦。”男孩不会说自己什么都不懂,他清了清嗓子,“我可是很懂的,看水多有意思呀!” “撒谎的小勇士就不是勇士啦。” 男孩低下头,瞬间失落,“对不起,我只会杀人。” 第100章 莫绥与摸了摸男孩的头发。 “不对…” 莫绥与的手一顿。 他感觉到了吗? “我还会杀鬼。”男孩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莫绥与的存在,他笑了起来,扭头盯着那女鬼看,“拧断鬼的脖子,把它的脑袋送给蘑菇们,很有意思。” 一直原地一动不动的女鬼感到了那浓烈的杀意,默默后退一步。 “可是这是你父亲派来的,杀了会不会不太好?” “是呢,那算了。” 男孩又看了一会水,“你觉得怎么样才算好玩呢?” 这次他没有扮演蘑菇回答。 他又在跟谁说话? 莫绥与好奇地看向他。 “你觉得呢?”男孩仰起头,与莫绥与对视,“昨天你就在跟着我了,但是其他人都没有发现你,你很厉害对不对,你觉得玩什么比较好呢?” 他在跟我说话? 莫绥与眨眼,“…或许你可以下去洗个澡。” “我会把河水弄脏的。” “不会的,水很快就会恢复干净。”知道这个男孩是单秋,莫绥与也没有那么紧张,他温柔道,“自己干干净净的会很舒服不是吗,去洗吧。” “但是明天就会脏了。” “嗯…起码今天的干净了。” 男孩还是很犹豫,“你,你可以帮我吗?” “嗯?” “我怕…水把我带走。” 莫绥与拍拍男孩的脑袋,“可以,来吧,你先把脚放进来。” 男孩乖乖点头,脱掉了脏兮兮的鞋子,把脚放进了水里。 “好冰…” 男孩并不讨厌这种感觉,“但是我很喜欢。” “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莫绥与。” “莫绥与…我叫单秋哦。”男孩开心的地介绍自己,“单是多音字,秋是秋天的秋,你可不可以也这样介绍自己?” “我叫莫绥与,艹日大的莫,绥安的绥,与其的与。” “我记住了。”男孩站了起来,撩起河水染湿了小腿,“你是来自哪里呢?” “我来自…外面。” “外面是和书上说的一样吗,有很多很高很高的大房子,也有很多人住在一起,每天都可以吃到好吃的,每天都可以洗澡,对吗?” “对。” “真好……” “为什么不逃走?” 莫绥与知道,单秋绝对可以解决那只白衣女鬼,然后远走高飞,去往一个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开启自己的新生活。 “为什么…我,我也不知道。”男孩支支吾吾,“大哥哥……你不要问我这个问题,这个问题…只有蘑菇可以问我的。” “抱歉。” “没关系。”男孩摇头,“等我有答案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 “好。” “你会一直在这里陪着我吗?”男孩脱掉了破烂的上衣和短裤。 “不会,我也有自己要去的地方。” “你要去哪里呢?” “去……” 莫绥与不知道。 他犹豫片刻,“这不重要,但我要往前走。” “前面有什么?” 对啊,前面有什么? 他找到曾经失去的记忆又会怎么样,又有什么可以改变,又要去背负什么呢?他记得,曾经的自己好像有什么必须要完成,如果我记起来了,我也一定会…… 莫绥与苦笑一声,“我不知道。” “那我们还会见面吗?”男孩洗干净自己身上的血污,“大哥哥,我一定会活下去的,所以…你觉得我们能见面吗?” “能。” 男孩歪头,笑了,“我和蘑菇都会期待那一天的。” 莫绥与突然想起黑剑以前说的一句话。 他当时问黑剑,为什么是蘑菇? 黑剑说,单秋看到的最多的东西,就是蘑菇。 第83章 遥远 “单秋……” “嗯哼,我在哦。”帐篷内,听到莫绥与喊自己的名字,单秋垂眸,露出了一个微笑。 “秋……” 单秋放下莫绥与,让他平躺在垫子上。 “谁的衣服,好丑。”单秋扔掉了盖在莫绥与身上的衣服,他脱掉自己的外套,盖了上去。 “这样顺眼多了。” 单秋很满意,他盯着莫绥与看了很久。 他突然伸出手,将手摸向了莫绥与的侧腰,隔着衣服,用自己的手指指腹贴着一处位置。 保持这样的动作,他沉默了很久。 “水……” 直到莫绥与说了话,单秋才回过神,他掏出了自己的水袋,拧开盖子,抱起莫绥与,动作温柔,试图让莫绥与喝下去一点。 水进了一点,其他的都流了出来。 “好好喝水。”单秋眨眨眼,手上的动作不带停的。 “咳…咳。”莫绥与似乎呛住了,皱起眉头,咳了很多声。 见此,单秋停了手,他把水袋盖子拧好,让莫绥与靠在自己肩头,用手拍了拍莫绥与的后背。 “醒了再喝吧。”单秋跟他说。 “咳……”莫绥与无意识地轻声喃喃自语,“水……” “醒了再喝。”单秋又说了一遍。 “咳咳……” “很渴吗,你好像有些等不及了。”单秋拿起水袋子,慢悠悠拧开了盖子,他仰头给自己灌了一口,随即凑了过去,吻住了莫绥与有些干裂的唇。 第101章 …… “稍等哦,鱼很快就烤好了。”男孩仔细瞧了瞧架在火上烤的两条美味,“这里的鱼好大啊,味道应该很不错吧!” “放上调料应该更好吃。” “调料…我知道这个!”男孩又低落了下去,“但是父亲还有叔叔姨姨不会给我的,他们只会扔给我一条不到这只一半的鱼,让我自己去烤。” “所以哦,我的手艺很不错的。”男孩的情绪变换很快,刚才还蔫蔫的,没一会就精神起来了,笑得很开心,“蘑菇都会称赞我,是不起呢,蘑菇。” “是的哦,小勇士很厉害的!”男孩扮演蘑菇回答起来。 莫绥与对他竖起大拇指,“很厉害。” 被人夸赞,男孩的脸就容易红,他挠了挠热乎乎的脸颊,“谢谢。” 吃过鱼,两个人坐在河边看了很久的风景,渐渐的,太阳快要落山了,男孩恋恋不舍地站起身,“要回去了。” 莫绥与轻轻点头,“走吧。” “大哥哥,你还要跟我一起回去吗?” “嗯,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的。”男孩犹豫,“但是…大哥哥,我,我希望你明天不要看我…这里很可怕,你会不舒服的。” “没关系。” 翌日清晨,男孩就从小洞内爬了出来,他伸了个懒腰,“大哥哥,你一晚上没睡吗?” 莫绥与摇头,“不需要。” “好厉害,不睡觉都能这么有精神。”男孩非常羡慕。 而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钟声响起,男孩转身就跑,在这地宫里绕来绕去,很快就到了一处宽阔的地方,这里还有很多其他的孩子,他们有的是昨天被拴着的,有的是生面孔。 他们的父亲站在中间,脚旁边卧着一只狼。 那只狼呲牙咧嘴,用冰冷凶狠的眼神打量在场的所有孩子。 “都睡得好吗?” 没有孩子说话,只有男孩举起了手,“很好!” 父亲微微一笑,走到了男孩身边,亲昵地揉了揉后者的脑袋,“今天我只想看到你们活一半,天黑之前见证结果,如果不是我想看的那个样子,我会亲自帮你们减员。” 莫绥与不忍心看下去,别开了视线。 听到如此残忍的话,孩子们都没什么表情。 他们仿佛已经习惯了,又仿佛根本就不在乎自己的生命。 这位父亲带着狼离开,在关门之前说,“开始吧。” 沉重石门合上的瞬间,男孩身边的人突然暴起! 莫绥与心中一惊,“小心!” 他将男孩压在地上,用双手拼命去掐男孩的脖子。 男孩脸上的笑和天真都淡了,他一脚踹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直接坐了上去,“你这样杀人是不对的。” 身边的人都在自相残杀。 有的人眼睛被抠掉了,有的人心脏被刀子捅穿,有的人脑袋都被砸烂。 他们都是一群孩子,没理由经历这些事情。 死亡对孩子明明很遥远…却就在他们的身边。 “你用的力气不对。”男孩说,“直接掐到窒息不是好办法,你应该这样……” 男孩掰住了这个孩子的下巴,微微用力,“只要多用些力气…你就可以把脖子直接掰断。” “单秋……”莫绥与没有立场阻止,这个孩子主动出手,就是要夺走单秋的生命,单秋有理由反击但是……这一切都太可怕了。 单秋就是在这种地方长大吗? 后来呢,后来怎么了? 他还听命于这些人吗,还是说这个地方已经消失了? 听到莫绥与的声音,男孩最终没有下手,他甜甜一笑,“你学会了吗,学会了就去找别人吧…你还没有资格当我的对手。” 男孩放过了这个孩子,他没有参与这里的杀戮,而是拉起了莫绥与垂下去的手,他仰起头,“我们去角落里偷懒吧。” “然后你坐在我的身边,我来遮住你的眼睛好不好?”男孩歪歪头,带着莫绥与往角落走去,这一路上有不少人找男孩的麻烦,尽管男孩全部化解,可身上还是有了别人杀人时溅出来的血。 “我的手太小了,你不要介意。”等到莫绥与坐了下去,男孩把手盖了上去,“很快就要结束了,刚才我教的那个人,他已经学会了哦,大家都很厉害的。” 莫绥与没说话,轻轻握住了男孩瘦弱的手腕,没有动弹。 男孩突然想到什么,“你是不是不喜欢血腥?” 莫绥与摇头,“不喜欢。” “如果你明天还在我身边的话,就在我的小洞那边休息吧,不要再来这里啦,你会很不舒服的。” “那些人让你们自相残杀…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男孩想了想,“为了挑选合适的人去做一把剑的主人,父亲是这样说的。” 第84章 以前 是裕符…那把黑色的剑。 莫绥与轻轻拿开了男孩遮住自己眼睛的手,他转头盯着男孩黑白分明的眼睛看,还没说什么,眼前一黑。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等到他反应过来时,疼痛最先从身体各处传来。 他醒了。 “哎呀,醒了?”单秋托腮,垂眸对他笑。 莫绥与迷茫地眨眨眼,他的声音沙哑至极,“单秋?” 第102章 “是我哦。”单秋保持这个姿势不动,“还以为你要晚上才能醒过来呢,继续休息吧,现在是下午三点。” “下午了…”莫绥与喃喃自语一声,用手臂撑起垫子,艰难地坐了起来,“他们都走了吗?” “都走了。”单秋抬眼,似笑非笑道,“坐起来干什么,不好好休息小心把命丢了。” 莫绥与缓缓摇头,看到了身侧的水袋,他拿过来拧开,“你的?” “我的。” “我喝一口。” 单秋微笑,“喝吧。” 莫绥与仰头喝了一口,感觉喉咙好了些,他拧盖子时没忍住多看了单秋几眼,心里想的都是单秋小时候的样子。 蘑菇,没想到是那个意思。 他很想问单秋,问那个地方是不是已经不再存在了,问那些让孩子们自相残杀的大人是不是都已经死去,问…… 还要问什么… 你还好吗? 不…从那个地方出来,怎么会好。 “一直看我,是觉得我好看吗?”单秋歪头。 “…你确实很好看,很漂亮。” “我随我的妈妈。”单秋说,“小时候我见过她的照片,她很漂亮,看起来很温柔,可惜她没有在我的记忆里出现过,我也对她没有什么感情。” 莫绥与不知该说什么,默默点头。 “我的眼睛像我的…父亲。”单秋一脸无所谓,“我对他的眼睛印象深刻,是他带我长大的。” 单秋的父亲…莫绥与想起了偷窥小单秋睡觉的那双眼睛。 “我知道,你梦到了我小时候的记忆。”单秋意味深长地说,“大哥哥。” “……” “不要紧张,我来简单跟你说明吧,你的记忆有问题,我想你已经发现了,那这点就不多说。”单秋语气平静,“那些黑色符文最主要的能力就是入梦,只要你想,甚至可以通过梦改变过去,你已经体会过了不是吗?” 莫绥与犹豫,点头,“嗯。” “不过你的符文可改变的过去只能在三天内,超出这个时间,你就不能干涉梦里的主要走向,尽管梦里的人会记住你。”说到这里,单秋扯起嘴角笑了一下,他缓缓向莫绥与凑近,“不许用梦改变一个人的生死,往后的代价你承受不了,知道吗?” 莫绥与深有体会,他现在浑身都不舒服。 “单秋,我还有问题。” “嗯?” “我到底是谁?” 单秋鼓起左边的腮帮子,“你是莫绥与。” “我的意思是以前的……” “你就是莫绥与,你从来没有变过。”单秋抬起手,捏了捏莫绥与脸颊上的软肉,“知道太多会对你精神有影响,不要问,好吗?” 莫绥与往后一靠,躲开了那只乱捏自己脸的手,“最后一个问题,真的。” “好嘛。”单秋往前凑,继续捏。 这次莫绥与懒得躲了,“我为什么要往前走?” “我不知道。”单秋诚实回答。 “……你不知道?” “嗯。”单秋一把搂过莫绥与的肩膀,往自己这里收了收,“关于这些,你可是什么都不愿意告诉我,你不信任我呢。” “…我没有问题了。” “莫绥与,要不是看在你还是病号的份上,我可是要邦邦几拳过去了。” “?” “这是一个…游戏。”单秋笑道,“你要是再敢在梦境里改变将死之人的命运,我就……” “你就什么?” 单秋搂紧他,“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松一下,你要勒死我了。” 单秋乖乖松手,“好嘛。” 莫绥与揉了揉酸疼的肩膀,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犹豫一会,轻声询问:“那个……我还有一个问题。” “刚才那会儿不是说最后一个问题吗?” “这次真的是最后一个了。” 单秋决定大发慈悲,“行吧,你问。” “胡茗之前说…算了,就是,以前的我。”莫绥与指了指自己,有些难为情,“是不是…有喜欢的人?” “没有,你没有喜欢的人。” “没有?”莫绥与松了口气,“也就是说胡茗的能力出现了问题,她看错了……” “莫绥与。” “怎么了?” 单秋一脸无辜,说出了令人震惊的话,“其实,不是只有互相喜欢才可以上床的。” “不可能!”莫绥与不敢相信,当场否认,“不管别人怎么样,我是不会跟互不喜欢的人做那种……事情的,我相信以前的我也不会。” “你不信吗?”单秋托腮,又笑了,“如果我说,那个人是我呢?” “?” “怎么这副表情,没明白我的意思吗?”单秋说,“这句话的意思是,以前的你跟我是你口中的那种关……” “等等!我有点头疼。” 单秋微笑,耐心等待。 莫绥与揉着太阳穴,再三确认,“你和我?” “嗯。” “你?” 单秋点头,“嗯,是呢。” “你???” “怎么啦,你好像很嫌弃我。”单秋露出了委屈的表情,叫了那三个字,“大哥哥,你怎么这样。” “啊?”莫绥与实在不能想象,“不是,为什么啊?” 第103章 “为什么?”单秋迅速收起委屈的表情,微笑,“对啊,为什么呢,当初可是你主动跟我提的,我可不知道为什么。” “你不知道为什么你还答应…?” “其一,你很好玩。”单秋比了个剪刀手,“其二,那时候我跟你提出玩游戏,我输了,所以听你的。” “……我是不是疯了。” “哪有,你正常的很。”单秋歪头一笑,“还不信的话,你看看你腰后侧,有一个牙印疤痕,我咬的。” “?” “哦,还有。”单秋扯起衣领,露出了肩膀上的痕迹,“你看,你咬的。” “?” 第85章 偷亲 “现在愿意信了吗?” “我有点头晕……”莫绥与大为震撼,他揉着太阳穴躺下,“你让我好好想想,我必须好好想想。” “想吧,睡会也可以。”单秋笑眯眯地看他。 莫绥与紧闭双眼,大脑一片混乱。 单秋和我居然是那种关系? 这个世界真的是太魔幻了…… 他又坐了起来,一脸茫然。 “这么快就想好了?”单秋挑眉,鼓掌,“很快呢。” “……” 单秋动作自然地把莫绥与揽进怀里,“继续睡吧,我接下来不会走了,这里也没有任何危险。” “…睡不着了。”莫绥与还是过不了心里的坎,他尝试推开单秋…但是没推动。 “你放开我,我自己坐一会。” “我困了。”单秋把下巴搭在了莫绥与的发顶,“好久没有睡觉,感觉蘑菇马上就要死掉了呢,不要动啦,我要睡觉。” “…你要不躺着睡?” “不要,哪有蘑菇躺着睡的。”单秋闭上眼,哼哼唧唧,“我很快就要睡着了…很快……快……” 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而这一切连一分钟都不到。 莫绥与嘴角抽搐,狠狠地羡慕了单秋的睡眠质量。 快要天黑的时候,赵占闲带着队伍返回了驻扎点,他简单跟队里人指明了一些探寻过程中犯的错误,随即浅浅鼓励一波,就让他们原地解散。 赵占闲拆了压缩饼干,放进嘴里咀嚼,他走到了莫绥与帐篷附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帐篷外跟一妖一剑斗地主的小炎。 黑剑面前的牌全部扣着,它看得见自己牌的内容,所以在出牌的时候直接让水妖拿,“左边第3张,中间第2张,右边连着3张,顺子。” 水妖帮黑剑拿了出来,“要不起。” 小炎挠挠头,“过。” 赵占闲无声一笑,没打扰他们,悄无声息地进了帐篷。 单秋睡了一会就醒了,莫绥与倒是头晕的没抗住,沉沉睡了过去。 他躺在单秋怀里,面向单秋的胸口,一动不动。 赵占闲并不意外单秋在这里,轻声问,“他好点了吗?” “死不了。”单秋换只手臂抱他,活动了一下很久没有动弹的右手臂,“明天差不多能走路了,他的命一直很大。” 赵占闲颔首,简单说明了现状,“我们已经找到入口了,明天准备直接进去,你还要参与吗?” 单秋指了指怀里的人,“他去我就去。” “他现在根本就不能……” 单秋打断赵占闲的话,微笑,“我最了解他,只要有点精神能走路,他明天会去的。” “可以,明天你走在队伍最前面吧,我在队伍中间照顾他。”赵占闲说,“地下城凶险万分,最坏的可能就是鬼神已经渗入很多,同化了这里面的鬼怪,你领头比较可靠。” 单秋哼了一段怪异的曲子,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吃东西了吗?” 单秋摇头,“没有,你们这有什么好吃的吗?” 赵占闲从外套兜里掏出几袋压缩饼干,丢了过去,“吃这些吧。” “干巴巴的,难吃。”单秋嘴上嫌弃,还是老老实实用牙撕开包装吃了起来,从进入沙漠开始,他就没有吃任何东西,只带水袋子没带食物的原因也很简单,他突然异想天开,想尝试一下饿死鬼的感觉。 感觉是感觉到了,饿的差点啃土。 “林家那边有别的吃的,还有酒,你想吃自己去想办法。”话毕,赵占闲转身,“我先走了,有些事情还要确定一下。” 有酒? 单秋越来越觉得压缩饼干食之无味。 “想办法搞点…嗯。”单秋轻轻放下了怀里的人,溜了出去,走之前顺便踩了一脚黑剑。 斗地主刚赢的黑剑:…… 单秋的脸和身高太过引人注目,走出去没一会,就吸引了几乎所有人的目光,他们小心翼翼观察这个人,心里都清楚这是谁。 只是他们没想到,失踪的单秋居然自己回来了。 林晓珏很不喜欢单秋的性格和行事作风,但他还是露出了笑脸,向那边走了过去,手上还拿了两罐酒,“是单哥?” 单秋转头,目光停在了酒上。 半响,他才看向这个满脸笑容的男人。 “叫我蘑菇哥。”单秋纠正了林晓珏称呼上的错误,他指向那两罐啤酒,“我用什么可以换到这个?” “换?”林晓珏直接递了过去,“不用换,送给你的。” 单秋接过,“这么好心嘛。” “你毕竟是我们林家的重要客人,两罐啤酒算什么,不够喝的话管够,来之前我们家主说我要是见到你,就替他老人家带个话,意思是这次沙漠之行结束,如果你愿意的话,欢迎你去林家做客。” 第104章 “做客?”单秋摸摸下巴,“莫绥与去我就去。” “是吗!”林晓珏笑了,“那我会再问问莫兄弟的想法。” 单秋开了一罐酒,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去。 回到帐篷,又把莫绥与抱进怀里,他边喝酒边哼歌,单秋只觉得自己达到了蘑菇的巅峰时刻。 莫绥与还是没有要醒的迹象,睡得非常沉。 “这酒味道还不错嘛。”单秋很快喝完了一罐,“唔…也可能是因为我太久没喝了,所以第一口总是美味的,啊,不管啦。” 他没有开第二罐,把酒放在了一边,用手指玩弄莫绥与的软发。 单秋酒量很好,几乎喝不醉。 但他此时此刻,突然很想再吻一次怀里的人。 他不再玩弄莫绥与的头发,而是用手指摩挲起莫绥与的唇角。 莫绥与这一天也没喝多少水,嘴唇还是有些干裂的。 “你渴吗?”单秋问。 “……” “想不想喝水呀,我的水袋里还有很多水哦。” “……” 单秋笑了起来,眼里少见的有了些许温柔。 “不说话就是默认。” 睡着的莫绥与不可能会说话的。 单秋不紧不慢地掰起了莫绥与的下巴,动作轻柔,他缓缓凑近,二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了,仿佛下一刻就会…… “主人,偷亲好没礼貌的。”黑剑已经结束了自己的斗地主战争,默默滚了进来,出声阻止了他的主人。 第86章 刺痛 差不多到了吃晚饭的时间,莫绥与终于醒了,他睁开眼后没直接坐起来,而是舒服地伸展身体。 虽然还是很痛,但也好了不少。 “单秋呢?”莫绥与坐起身,突然感到嘴里一股酒味。 “我喝酒了吗,我怎么不记得?” 他迷茫地拍了拍脑袋,离开帐篷,站了起来,颤颤巍巍往前走了几步。 “我睡觉前没喝酒啊…”莫绥与喃喃自语,“难不成我的记忆又有问题了,我忘记了什么?” 帐篷外,林家的人和赵占闲的人正围在一起吃东西,除了风声以及篝火响起的噼里啪啦声,这里就再没有任何声音。 他们很安静,除了赵占闲和林晓珏,一个两个都低着头吃碗里的食物。 莫绥与向那边走了过去,“有什么发现吗?” 赵占闲往旁边挪了一下,示意莫绥与坐在这里,“我们按照计划在那附近地毯式搜索,最终找到了入口,明天出发,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感觉怎么样?” “应该是没事了。”莫绥与自我感觉好了不少,估计明天走起路就容易很多,他坐了下去,摸了摸手腕上的佛珠。 “明天要去吗?” 莫绥与点头,“我要去。” 赵占闲拿了新的碗筷,从篝火上的锅里捞了些煮好的面条和火腿,递了过去,“吃点。” 莫绥与接过,“谢谢。” 他又问,“单秋呢?” “他去周围巡逻了。”赵占闲说,“大概一会就回来。” 莫绥与夹起面条,刚要放嘴里,余光就看到篝火中放着极其眼熟的东西。 他愣了那么几秒,“黑剑…裕符?” 这东西正是单秋的剑,它跟速燃木条混在一起,被熊熊大火灼烧,一动不动,就跟死了一样。 赵占闲清了清嗓子,“嗯,单秋塞进去的。” 好惨。 这剑又哪里惹到它主人了? 莫绥与没忍住笑了一声,又很快憋住。 黑剑全看在眼里,“想笑就笑,我已经没什么可在乎的了。” “我,我给你弄出来?” “不,就让我在大火里思考剑生吧。”黑剑冷冷一笑,“热乎乎的,心都变暖了呢。” “…还是把你弄出来吧。”莫绥与放下碗筷,拿了一根木条,试图把黑剑扒拉出来。 黑剑保持自己的倔强,“不用的,不要心疼我。” 没几下,黑剑就被弄了出来,它身上的火焰迅速消失不见,慢悠悠地原地开滚,凑到了莫绥与的脚边。 “你到底干啥了?”莫绥与很好奇。 在座的其他人也很好奇,他们都看向了那把剑,等待着剑的回答。 黑剑沉默很久,“试图阻止一个人的恶行,但没成功。” “恶行?” “不能多说,多说就要更惨了。”黑剑声音都蔫了,“把我拿起来吧,我身上一点都不热的。” 莫绥与应了一声,伸手去拿。 而就在他快要抓住剑柄时,一只苍白的手从后面出来,攥住了他的手腕。 “别拿。”单秋松开莫绥与的手腕,捡起那把剑,直接扔进了火里。 黑剑:…… 莫绥与早就习惯了他们走路没声音的特点。 “它到底干啥了?”好奇心一旦被勾起,就很难收回了,莫绥与转过身子,直勾勾盯着单秋的眼睛看。 单秋垂着眸子,露出了无辜的笑容,“没干什么,只是我觉得这样好玩,所以就把它丢进去了。” 不愧是你。 莫绥与心疼黑剑三秒,“坐我旁边吗?” 单秋从后面抱住莫绥与,“不了,我就这样待着。” “……你这样,我吃东西很不方便。” “好。”单秋收回手,乖乖坐在了莫绥与身边。 第105章 “你要吃面吗?” 单秋点头,“我吃,好饿。” 一旁的赵占闲已经拿了一副新的碗筷,直接递了过去,“自己在锅里捞点面条去。” 单秋眨眼,没动弹。 “怎么了?”莫绥与帮单秋把碗筷接了过来。 “蘑菇…有点害怕火。” 闻言,莫绥与心里咯噔一下。 联想起单秋小时候的经历,莫绥与向前凑过去,亲自给单秋捞了满满一碗面条,“吃吧。” “嗯。”单秋高高兴兴接过来,专心干饭,没几口解决了一整碗面条。 “莫绥与,还要。” 莫绥与继续给他捞,递了过去。 黑剑实在是受不了它的主人了,决定勇敢一次,“他怕个屁,全都是装的,全都是假的,你不要信啊。” 莫绥与一顿,脑海里回忆起了单秋小时候烤鱼的样子,完全不像是怕火。 ……对哦。 他真是睡糊涂了。 单秋却没有给自己解释什么,他吃完碗里的面就把碗筷放在了一边,托腮盯着篝火发呆。 不,准确而言,他在盯那把黑剑。 黑剑在火里打了个滚,“……烤火真舒服呢。” 翌日清晨,太阳即将升起前,他们就收起了所有帐篷,整顿好装备,排成了队伍。 小炎跟在赵占闲身边,莫绥与也在。 小炎再次检查了一下带在身上的符箓,确认一个没少后,放了心,转头悄悄打量低着头转佛珠的莫绥与。 为什么总感觉这个人这么熟悉呢? 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他? 小炎挠挠头,不明所以。 他看的太过专注了,专注到莫绥与察觉到了这道视线。 莫绥与抬起头,“怎么了吗?” “啊…没怎么。” 莫绥与点头,没多言。 小炎不记得我了。 这里的人也都没对小炎的死而复生感到奇怪…不对,他记得他吐血晕倒前,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也就是说,这些人都已经忘记了。 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赵占闲的催眠术? 太可怕了,居然能悄无声息让所有人忘记这匪夷所思的事情。 这时,沙漠里起了风,莫绥与把护目镜带好,看了一眼走在队伍最前面的单秋。 单秋把黑色外套绑在了腰上,不紧不慢地往前走,手上拎着那把黑色的剑。 走了片刻,太阳缓缓升起,莫绥与突然感觉手背很疼。 他心中奇怪,用手摸了摸那片刺痛的皮肤。 ……怎么这么疼? 莫绥与咬住下唇,把手插进了兜里。 而就是这样的举动,那片疼痛瞬间缓和不少。 怎么会这样? 莫绥与转头,盯着升起的太阳看。 第87章 流沙 队伍停了下来。 最前面的单秋转过身,把剑丢在了原地,他从侧边往后面走来,微微转头,看了看升起的太阳,随即摘掉了绑在腰上的外套,用力地甩了一下。 莫绥与回了神,看着他向自己走过来,“怎么了…?” 单秋没立刻回答,而是直接把黑色的外套盖在了莫绥与的头上。 外套帮莫绥与遮住了阳光,他瞬间感觉裸露在外且隐隐约约有发痛前兆的脖子和脸好了很多。 果然是阳光吗? 莫绥与在心里思考之时,单秋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腕。 “还是在我旁边吧?”单秋对他露出微笑。 “好。”莫绥与正好有问题想问。 单秋带着他回到了队伍前边,捡起沙土上的黑剑,继续前行。 莫绥与低头看了看单秋还抓着自己手腕的手,“……单秋,我被太阳晒到时身体很痛,是因为那个黑色符文吗?” “嗯。” “知道了,你松开吧。” 单秋颇为遗憾,乖乖松手。 所以这也就是,为什么从前的我会带着那把黑伞的原因。 这究竟是一段时间的还是永久性的? 明明之前还好好的,难道说是因为我在梦里救了人吗? 如果说这是永久的……那我就不能活在阳光下。 莫绥与说不好心里的感觉,不安和恐惧是有的,毕竟谁都不能接受自己永远不能被阳光照射,但更多的是一种平静…是因为曾经的我接受了这个负面效果吗? 因为…习惯了? 莫绥与在心里苦笑,不再去想。 地下城入口明面上是看不到,它藏于流沙之下,被一层又一层的沙土保护着,想要进入其中,就必须主动进入流沙之内,让自己陷进去。 没人知道下面有什么危险,更没人知道流沙之中会不会有什么陷阱。 就在其他人犹豫之时,单秋毫不犹豫走了进去,沙土渐渐蔓延他的双腿,他朝着莫绥与伸出手。 或许是心里装的事太多了,莫绥与甚至不明白自己应该先怕哪个,他没什么恐惧的情绪,干脆利落地握住了单秋伸来的手,向前迈出几步。 赵占闲紧随其后,其他人也动了身。 看着自己被沙土一点点掩埋,就像是在看自己的死亡倒计时,队里很多人心里都对此都抱有不安的情绪,可已经迈出了这一步,就绝不能半途而废。 “不要怕哦。”单秋轻声道。 第106章 莫绥与摇头,“我不怕。” 单秋对他笑,“一会不要睁眼,不要呼吸,捂住口鼻。” “嗯。” 单秋拿下来挂在莫绥与头上的外套,“拿好。” 太阳再一次照在了他的身上,莫绥与被疼痛弄的浑身不舒服,他抓紧外套,缓缓呼出一口气。 “很快了,忍一下,好不好?” “……我还好,没事。” 沙漠漫过了他们的腹部,不断地上移,胸口,肩头,脖颈,最后只剩下了脑袋。 莫绥与闭上眼,用抬起的手捂住了口鼻。 身上不痛了,也就意味着他整个人都进入了流沙之中。 身边静的可怕,胸口闷闷的,那股窒息感让人难以忍受,没人知道他们会保持这样多久,但只要有人坚持不住,就会直接窒息而死。 ……我或许应该也买把黑伞。 莫绥与通过想事情来转移注意力。 不过要是大白天打把黑伞走路,也太引人注目了,回头率特别高吧。 也不知道以前的自己怎么就忍了过来。 因为要往前走吗? 莫绥与知道往前不是往前走路的意思,可还是没忍住在心里自嘲,我现在可不是往前了,我在下降啊。 地下城…会是什么样的呢? 那只僵尸也来了,是不是已经进入地下城了? 还有那什么血僵,简直就是什么衣服都不穿的暴露癖男僵尸。 ……不好,有点憋不住了。 还没到吗? 下一刻,他的脚下一空,直接落了下去!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了,莫绥与差点落个面朝地,还是身旁的单秋眼疾手快扶稳了他。 “谢谢。”莫绥与转头去看其他人,“少人了吗?” 赵占闲脱掉衣服,抖了抖沙子,“没有,都进来了。” 莫绥与也脱了衣服,一边抖,一边看周围的一切。 这里的石壁上有很多奇怪的水晶,驱散了黑暗。 他最先看到的是一扇巨大的铁门,铁门距离他们不过几米,很容易就能发现门上的锈迹。 而四周的岩石很坚固,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塌陷的危险。 莫绥与脱掉了鞋子,弯腰倒土。 正在抖头发上沙土的小炎也注意到了那扇铁门,还没来得及惊叹几句,就看到了莫绥与后侧腰上的痕迹,他眯起眼,“纹身吗?” 莫绥与听到了,但不知道小炎是在跟自己说话。 “那个…你这是纹身吗?”小炎又问了一遍。 队伍里只有讨论声,没有一个人回答小炎。 莫绥与觉得奇怪,转过身,“你在跟我说话吗?” “对。”小炎点头,“你腰上的是纹身吗?” 腰上? 腰上…… 莫绥与想起那是什么了,他一脸尴尬,“……嗯。” “不是纹身。”黑剑已经帮单秋弄干净了身上的沙土,他干干净净的站在一边,“这是……” 莫绥与打断他,对黑剑说,“麻烦也帮我一下。” “没问题。”黑剑给了回应。 莫绥与身上的沙子瞬间消失不见,他穿好衣服和鞋,拿着单秋的外套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穿在了身上当最外层。 单秋觉得好玩,“我告诉你这是什么,这是……” “单秋。” “怎么啦?” 莫绥与指向了那扇门,“附近有什么机关吗?” “没有呢。”单秋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这扇门已经被打开过了,有人比我们还要早进了这里。” 莫绥与思索,心里有了答案。 很可能是那只僵尸。 “好啦,我来告诉你那是什么……”单秋继续对小炎开口。 “单秋。” “又怎么啦?” “大家都快要准备好了,去开门吧,我一个人推不动,帮我一下。”莫绥与忍无可忍,决定给单秋找些事情。 “好哦。” 小炎在原地迷茫挠头。 走到铁门附近,莫绥与小声道:“你不要跟别人说。” “这是我们的秘密吗?”单秋同样小声回答。 莫绥与一脸坚定,重重点头,“嗯。” 第88章 走廊 “秘密。”单秋很喜欢这两个字,他摇摇头,“感觉很不错呢,但可惜…已经有东西知道我们有秘密了。” “?” 单秋抬起了手里的黑剑,“喏。” “……这个不算。” “不。”单秋笑了一下,“没用的玩意,把那条鱼放出来吧。” 黑剑晃动起来,一个身影突然从天而降,它扑倒在地,狼狈地吃了一嘴沙土,紧接着立刻爬了起来,露出了十分狗腿的笑容,“您有什么吩咐?” 昨天还在打牌的时候,水妖就试图趁单秋睡觉偷偷溜走,可单秋的这把剑也不是好糊弄的,水妖百思不得其解,无论怎么讨好,黑剑都不为所动,甚至还在烦闷下直接把身为海中大将都它吃进了剑里! 这是何等的屈辱……水妖笑容满面,环顾四周,“这,这是哪?” 单秋指着他,“它很有可能知道了。” 水妖:? 莫绥与被大变活人惊的愣在原地,“啊?” “为了不让我们的秘密被泄露,看来我只能把它做成烤鱼了呢。” 第107章 水妖:! “不!”水妖大吼一声,引起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在剑里什么都听不到!”水妖为活命做出努力,目光坚定,它必须为自己辩解,“我不知道什么秘密!也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饶了我吧!” “什么秘密?”队伍里,有人小声询问。 “不知道。” “单秋的秘密?” “你们就不好奇正在说话的那东西是什么玩意吗?看起来很不好惹啊。” “身上有一股海腥味…妖怪?”林家子弟有人看了出来。 “单秋有什么秘密…?” 莫绥与抬手,按压太阳穴。 “烤鱼,这东西是…鱼?” 单秋乖乖点头,“对哦。” 海中大将敢怒不敢言。 “鱼为什么在沙漠?” 单秋看了一眼水妖,“问你话呢?” 水妖挺直腰板,“我是来沙漠旅游的!” “水里的妖怪没事闲的在沙漠旅游,骗谁呢?”莫绥与不信。 “我,我是来做主人的狗的。” “?” 水妖豁出去了,“这位拿着黑剑的帅哥是我的主人,为了他我背井离乡独自一鱼来到沙漠,为了他我背叛妖族,甘愿赴汤蹈火,为了他……” “停。”莫绥与听不下去了,这也太肉麻了。 单秋倒是挑起了眉头,似笑非笑道:“真的假的,我怎么不知道?” 水妖小声逼逼:“比珍珠还要真。” 有打牌的情谊,黑剑并没有挖苦这只水妖,“确实,它是我同伴。” 水妖向黑剑投去了感激的目光。 不愧是一起打过牌的好兄弟! 莫绥与对单秋还是有点放心的,既然单秋没有直接杀了水妖,也就意味着这只水妖没什么威胁,他不再说什么,尝试推门。 单秋在一旁帮他。 水妖也没有干站着,主动帮忙。 这道铁门沉重无比,若单单只有莫绥与一个还真不一定推的动,好在单秋有那怪力气,轻而易举让铁门敞开。 赵占闲走了过来,他不关心水妖的来历,只是对莫绥与点点头,“都准备好了,进去吧。” “嗯。” 铁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的墙壁上也有很多可以照明的水晶,放眼望去,几乎看不到尽头。 他们一行人走在其中,提防着身边可能会到来的危险。 小炎跟在赵占闲身后,心里想的都是那只杀死林家三人的血僵,不论如何,我一定要为他们报仇。 小炎轻轻呼出一口,突然撞到了赵占闲的后背。 “…嗯?”小炎愣了一下,探出脑袋,“怎么停……!” 他的双眼顿时睁大了,眼睛直勾勾盯着挡在他们必经之路上的红色身影。 女人皮肤苍白,身穿红色嫁衣,她缓缓睁开眼,用目光扫过队伍里的每个人,那冰冷的视线就像是在看尸体,实在是让人头皮发麻。 下一刻,女人原地消失,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这是什么?” 听到莫绥与的询问,单秋摸了摸下巴,“普通的红衣,身上的怨气并不是很多,问题不大,继续出发。” 普通的红衣? 水妖冷汗都流下了。 那可是千年红衣,怨气都快要叠满了你说它普通?! 它倒吸一口冷气,很乖巧的什么也没说。 继续往前行走,没多久,那道红色身影再次出现。 红衣厉鬼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继续用那双冰冷的眼睛打量他们。 莫绥与摸了摸手腕上的佛珠,“…这是鬼打墙吗?” “嗯…”单秋歪头,直接朝红衣厉鬼大步走了过去,他边走路,边缓慢地拔出手中的黑剑,时间在这一刻被拉长,等到黑剑被拔出了一半,红衣厉鬼消失了。 单秋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赵占闲微微思索,“我们跟上他。” 差不多过了5分钟,红衣厉鬼第三次出现在了他们的前面,它还没来得及打量这些人,一道红光闪过,瞬间把它的脖子斩断! 失去头颅的身体也一点点下滑,躺在了地上。 单秋迅速收剑,转头对莫绥与笑,“蘑菇立大功。” 莫绥与往前凑去,低头观察红衣厉鬼被一分为二的头颅和身体。 “已经彻底没了吗?” “对哦。” 单秋话音刚落,红衣厉鬼的头颅和身体渐渐消失,化作了粉末融入了黑剑体内。 莫绥与轻轻点头,他看向前方,隐隐约约瞧见了光点。 那应该就是出口吧? 他们所有人往前走去,全都加快了速度。 尽头处,有一扇被开了一半的石门,而石门旁都是比走廊两侧还有刚进来的洞口内里更亮的水晶石。 莫绥与伸出手,推开了石门,第一个走了进去。 单秋和其他人紧随其后。 ……这里还是一条走廊,两侧都是那些亮晶晶的水晶。 莫绥与心里微妙的有了不安,他转过头,想问问单秋的看法,突然发现身后的人已经全部不见。 这里只有他自己一个。 怎么会这样,这么悄无声息…… 绝对不能慌,自己必须要冷静下来,只要仔细观察,就一定可以找到办法,莫绥与深呼吸一口气,转回头,看到了距离自己不过几米的高大白衣女人。 第108章 女人长手长脚,头顶顶着石洞最顶端,居高临下地垂着眸子盯着莫绥与看。 发现莫绥与注意到它后,女人挤出来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第89章 过分 莫绥与原地呆了一秒,转身就要跑,可那石门不知被什么东西关死,无论怎么用力,都不能撼动分毫。 他把手掏进兜里,捏紧了符箓,随即后背紧贴石门,小心翼翼地观察女人的动作。 女人扭了扭脖子,发出了可怕的咔咔声响,它伸出了苍白巨大的手,朝着莫绥与抓了过去。 就在那只手快要触碰到自己的瞬间,莫绥与把符箓贴了上去! 女人被疼得面容扭曲,发出了尖锐的叫声,又伸出了另一只手! 莫绥与迅速往旁边一躲,毫不犹豫地从女人身侧跑过去,向前逃离。 “啊!啊——!!”女人眼睛变得血红,它缓慢地转过身,手脚并用,以最快的速度向莫绥与靠近! 怎么办…怎么办? 他跑起来根本就没有这个东西快,很可能是10秒钟后,也有可能是下一秒,总之他快要被抓到了。 必须得想点办法…… 有什么东西,有什么东西可以救他? 莫绥与边跑边回头,眼看着距离越来越近,他想到了什么,没有时间犹豫下去,他马上专注好自己的注意力,尝试动用起了体内冰冷的力量。 黑色符文听从他的命令,出现在了他的身侧。 莫绥与停下脚步,猛地转身,“杀了它!” 黑色符文立刻冲向了女人,小小的符文拥有着强大的力量,女人根本来不及反抗,甚至最后的哀鸣都没有发出声来,直接被那道黑色符文贯穿,当场爆炸。 完成命令,黑色符文迅速回到了莫绥与身侧,缓慢地围着莫绥与转圈。 看着女人炸开后四散开来的尸体碎片,莫绥与松了口气。 这威力可真大… 莫绥与拍了拍还在乱跳的心脏,继续向前行去。 走了有一段时间,他又看到了一道石门。 莫绥与思索片刻,推开石门走了进去,里面还是一条走廊,长的一眼望不到头,墙壁上的那些水晶仿佛更亮了。 “……又是鬼打墙?” 他往前走了几步,一道巨大的白色身影再次出现在他的面前。 女人对他诡异的笑了笑,抬起了手。 不等莫绥与下命令,黑色符文自觉的冲了过去,转瞬之间,再次让女人原地爆炸。 “也不知道其他人都在哪里……”莫绥与叹气,看了看又回到他身边的黑色符文,“能破解这里的鬼打墙吗?” 黑色符文停在了原地,变成了一道箭头,指向一个方向,那是他身侧的墙壁。 “往这里走?” 黑色符文飘了过去,对准了墙壁。 “墙壁…”手贴上了那冰冷的墙壁,是有实感的,应该不是什么幻境…除非,这个幻境可以欺骗自己的感官。 莫绥与两眼一闭,直接往墙壁那撞了过去。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他只感觉自己踩在了棉花里,脚下的软绵太奇怪了,莫绥与睁开眼,看清楚了自己目前的处境。 那些软绵绵的东西并非是棉花,而是一朵朵深紫色的花,他一个人站在花海之中,甚至看见了蓝天白云。 …地下城怎么可能有蓝天白云? 这一定是幻境。 黑色符文从箭头变回了原本的样子,漂浮在莫绥与身侧。 “我要怎么离开这里呢…”莫绥与摸了摸下巴,往前迈出了一步,“还是先走走看吧。” 他刚要迈出第二步,身后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不要再往前走了。” 莫绥与心中一惊,面不改色,默默转身。 身后并不是什么可怕的怪物,而是一个穿着简陋衣服的小女孩,她捧着一束紫色花朵,仰起头对莫绥与露出了笑容。 “请不要再往前走了。”她重复道。 “为什么?” 小女孩摇摇头,“那里很危险,大哥哥你不要去送死,留在这里陪着我吧。” “危险?” “嗯…白色的蜘蛛就在那里。”小女孩指向莫绥与之前准备前往的方向,“她布下天罗地网,只为自己可以饱餐一顿。” “…你又是谁?” “我是一个迷路的人。”小女孩指着自己,“东边有白色蜘蛛,西边有红色老鼠,南边有绿色巨蛇,北边有黑色老虎,而我是中间迷路的人。” 白色蜘蛛,红色老鼠,绿色巨蛇,黑色老虎? 是镇守这里的怪物吗? 以及…中间迷路的人。 这个小女孩非常可疑,莫绥与不打算全信,“那我要怎么才能离开这里?” “你为什么想离开这里呢?” “先回答我的问题。”莫绥与说,“然后我会考虑要不要回答你。” 小女孩天真地笑了笑,“大哥哥,来了这里的人都没有出去过,你不能离开了,你只能留在这里。” 她问,“我回答了你的问题,你是不是要回答我的问题了?” “不能离开?”莫绥与若有所思地点头,“行,在我的深思熟虑下我有了结论,那就是不跟你说。” “…好过分。” 小女孩嘴角下撇,大大的眼睛里起了水雾,似乎就要哭出声来。 第109章 莫绥与不为所动,“过分吗,没有吧。” “明明就是有的。”小女孩擦了擦眼泪,“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要离开这里,这里不好吗,景色这么漂亮,还生长着这个世界上不存在的花。” 小女孩摘了几朵,递了过去,“你看,很漂亮,软绵绵的,摸起来也很舒服,还有……” 她指向了太阳,“还有…这里有太阳,有蓝天,有白云,留在这里多好呀,平静的生活你不喜欢吗?” 太阳… 莫绥与抬头看了一眼,那耀眼的太阳就在天上,发出了温暖的光芒,但他身上没有任何疼痛的感觉。 “不,这个太阳是假的。”莫绥与低下头,直视小女孩的眼睛。 “……假的?” “嗯。” “怎么可能是假的呢…才不会呢。”小女孩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扔下手里的花,捂住了脸,失声痛哭,“大哥哥你是坏人…我们的太阳才不是假的,你在骗人,你在说谎,我讨厌你!” “为什么你这么坏的人也能进到这里面…为什么…”小女孩声音变得奇怪起来,尖锐又可怖,“为什么……!为什么……我……” 她把手放下,露出了不知何时变得血肉模糊的脸。 “我要杀了你——!” 第90章 洞穴 小女孩话音刚落,黑色符文瞬间动了起来,护在了莫绥与的身前,或许是因为这个小女孩的存在让莫绥与的生命受到了不小的威胁,这道黑色符文的身旁又出现了两道相同的符文。 三道符文环绕成圆,黑点渐渐在圆中心浮现。 见此,小女孩充满血丝的眼睛睁大了,她默默后退一步,消失在了原地。 “这就走了?”莫绥与抱着手臂,观察起那三道符文,“嗯…回去。” 听到命令,三道符文瞬间消失不见。 “…只能说有利有弊。”莫绥与感叹一句,“东南西北的那些怪物也不知道是什么实力,总不能一直在原地待着,得找个方向。” 实在是不知道去哪边,他弯腰,决定靠数花瓣来判断,“东,南,西,北,东,南,西……” 这紫色的花朵上有很多花瓣,莫绥与数了有一会才到了最后一瓣,“东。” “按照那个小女孩的说法,东边是我一开始要前往的方向,也就是我的后边。”莫绥与转过身,做好了心理准备,“白色蜘蛛…” 他往那个方向走了三步。 下一刻,场景转换,莫绥与只感觉身体被什么东西束缚了起来,他皱起眉头,观察四周。 这是一处黑漆漆的洞穴,石壁上都是会发光的水晶。 而他的身上是一层又一层的白色丝线,那些丝将他的身体完全包裹起来,只露了一个脑袋,这附近也有很多这样的白丝球,全都是一动不动。 其他白丝球里应该也是人。 会是队伍里的吗? “莫绥与?” 就在莫绥与思考之时,一道声音让他回了神。 他抬起头,看到了被倒挂在他头顶的水妖。 水妖哭丧着脸,“完蛋了,你也被抓了进来,我真的没救了。” “你是怎么到这里的?” “就那个走廊啊。”水妖哽咽道,“我进去你们就都不见了,就我一个在那站着,刚走没几步突然出现了一个好吓人的女人,长手长脚,还对我笑……” 水妖心里有苦,它自小就害怕鬼怪,这根本就是无法克制的心理恐惧。 “我哪敢动弹,就眼睁睁看那女人把我抓了起来,然后就到这了。”水妖后悔了,它就不应该去完成妖皇的这什么命令,“到这后我怎么挣扎都没用,这丝只会越来越近,只能靠外力突破,我怎么看都像是蜘蛛的老巢,等到蜘蛛出来收网,咱们就死定了,而且这被抓来的其他人都被毒气毒晕了,要不是我会避毒术,现在都不能跟你说话。” 等等,莫绥与要是被蜘蛛吃了,自己岂不是也算变相的完成了任务? 水妖突然不后悔了,“就,就是这样,你也是这么来的吗?” “差不多。”莫绥与不信任这只水妖,所以不打算实话实说。 水妖眼珠子转了转,心想妖皇说不定会看我有功在身,为完成任务牺牲自己的份上,扶持扶持我海族,好像也不是很亏。 龙神啊,爹啊,娘啊,我死的不冤! 若不是除了脑袋,浑身上下都不能动弹,水妖恨不得当场少女祈祷,拜托了蜘蛛,你快来吧! 尽管不知道为什么,但莫绥与觉得水妖的表情有点恶心了。 他低下头,心中已经有了打算,等到蜘蛛出现的时候,自己就用黑色符文强行突破身上的丝线,直接把蜘蛛杀死。 也不知道三道黑色符文的威力够不够…… 这么一想,我究竟可以用多少这样的符文? 莫绥与很想摸摸下巴,无奈双手被禁锢,只能抿了抿唇,他抬起头,没想到那水妖脸上恶心的表情还没有散去,一时嘴角抽搐,“你到底在想什么玩意?” “嘿嘿……咳咳!”水妖一秒变脸,“我只是一条可怜的鱼,还能想什么东西呢,马上就要死了,我只是希望死的幸福一点点。” “哦。” 水妖美滋滋的想了一下它们大海未来会有多么光明,心中可惜自己是没法见证了,它用舌头舔了舔唇角,小心翼翼去打量一动不动的莫绥与。 第110章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居然能让妖皇大人这么在意? “咳咳…那个啥。” 莫绥与头也不抬,“怎么?” “你害怕吗,咱们都要死了。” 我可死不掉…莫绥与很不诚实,“害怕。” 水妖傻傻地怜悯起了他,决定让他死个明白,“不瞒你说,我来沙漠并非是来认主。” “嗯。” “那个疯子肯定不是我的主人!” 疯子…莫绥与笑了笑,“这样啊。” “你想知道我来这里的目的吗?”水妖笑哼哼地问道。 “咦,我可以知道吗?” “你就说你想不想知道吧!” 莫绥与故作好奇,“想呢。” “好吧,我让你死个明白,妖皇大人给所有妖下了命令,让我们杀死一个人,而这个人就是你。”水妖说,“你到底有什么必须死的理由啊,妖皇大人从来没有下过这种命令,还是第一次呢。” “……” “你怎么不说话了?” 这个鱼智商是不是不太高…… 不,重点明显不是这个。 妖界的妖皇要杀我,为什么? 是我以前做了什么吗…难不成我跟妖皇的老婆私会,绿了妖皇? 不不不这太离谱了,以前的我绝对不是这种人。 那就是因为……我身上的黑色符文? 妖皇会忌惮这些符文吗,我以前做了什么让妖皇感到害怕的事情,还是说…要杀我的不是妖皇,而是有什么东西要借妖皇的手杀了我? 所有的妖都会来杀我……这也太给压力了,你们等我想起以前的所有事情再来不行吗? 莫绥与叹气,“只是心情有点复杂。” “我也有点心情复杂。”水妖跟他唠嗑,“怎么看你都是一个普通人类啊,能有什么本事呢,全妖都出动了。” “对啊。” “总不能是你在玩你们人类那套扮猪吃老虎吧,哈哈哈怎么可……”水妖顿住了,它眨眨眼,“不会的,对吧?” “应该不会吧。” “什么是应该……” 莫绥与摇头,“要不你猜一下?” 第91章 全能 “我不太想猜……”水妖愣住了。 “嗯,那就别猜了。” “你应该一会儿是要死的对吧?”水妖挤出了一抹难看的笑容,但至少看起来不恶心,“你会死的……” “谁知道呢。” “我……我……”水妖欲哭无泪,“我刚那也是算提醒你了对吧,要不看在我无意帮你的份上,一会也救一下我好不好,我还不想变成死鱼啊,我才三百岁,我还这么年轻……” “该知道的早晚都会知道,救你,对我有什么别的好处吗?” “有……有!”水妖目光坚定,“我当你的仆从!你就是我的主人了!我保证以后会听命于你!” “真的假的?” “呜呜呜真的……” 莫绥与认为自己不需要仆从,“还是算了吧。” “不不不要算了!”水妖又说,“我,我还可以随时向你通报妖界的动向,对…对!妖界很快就要发生内战了!” “内战?” “不服妖皇的妖怪要掀起动乱,把妖皇拉下王位…只要你能救我,等打起来了,我绝对会做最好的前线情报员!” 妖界大战……莫绥与有些感兴趣了。 反正多救一条傻鱼又不会怎样…… 他听到自己说,“你敢发誓吗?” 水妖眨眨眼,跟仰起头的莫绥与视线相交。 “发誓…我敢的!我发誓!要是我违背我说的那些话,就天打五雷轰!变成咸鱼,煎鱼,烤鱼!” 莫绥与盯着它,那平静的眼睛让水妖不寒而栗,它频繁眨眼,“我,我发誓了。” 莫绥与回了神,“……嗯,我会救你。” 水妖大喜,“你要怎么做?”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好嘞,谢谢主人!”水妖非常狗腿,“主人,容我自我介绍!我叫扇贝,是海里的大将!手下有三万水兵!全都会听你的差遣!” 扇贝…… 莫绥与听饿了,“……知道了。” 而在这时,丝网突然晃动起来。 莫绥与打起精神,集中好注意力。 黑暗中,一只有八条腿的女人从丝网最上方爬了下来,她浑身赤裸,肤色苍白,缓慢地移动着,靠近了一个丝球。 她张开了嘴,嘴里伸出了一颗脑袋,脑袋又张开了嘴,嘴里又伸出了一颗脑袋,就这样反复好几次,终于,最后一颗脑袋的嘴里伸出了一根长针。 八腿女人试图把针插进丝球里,吸食里面人的血肉。 现在正是时候! 三道黑色符文同时出现,迅速环成了圆,圆中心的黑点以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击中了八腿女人的身体! “啊——!!!” 八腿女人发出尖锐叫声,身体顿时崩溃开来,炸出了一滩腥臭的液体。 扇贝看呆了,“我……我的天呐。” 这无疑是实力的碾压,蜘蛛甚至都没有反抗的机会。 它松了口气,幸好自己提前发誓了。 不过,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三道符文往莫绥与身边飘了过来,莫绥与身上的丝线瞬间消失,他跳了下去,活动了一下身体,“把水妖…扇贝也放下来。” 第111章 其中一道符文慢悠悠到了扇贝身旁,扇贝身上的丝线也消失不见,它还没从惊愕中回神,直接跌了一个狗啃泥。 它利索爬起来,“主人!你太厉害了!” 莫绥与受不了这两个字,“你不要这么叫我。” “那我应该叫你什么?”扇贝非常乖巧。 “名字就行。”莫绥与抬头看了看其他的丝球,“把其他人身上的也都……” 他话音未落,四周传来了密密麻麻的爬动声响。 扇贝赶紧躲在他身后,“我靠靠靠——!!!” “……什么东西?” “好多蜘蛛!!” 不给莫绥与反应的时间,蜘蛛们从四面八方朝这边聚拢,它们并不大,但数量实在是过于恐怖,若是每个蜘蛛都咬上一口,就算是好几只成年大象也会被啃成白骨! “草……”莫绥与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三道黑色符文停在他的身边,每道符文之间突然多了一根黑色丝线,它们连在一起,围住了莫绥与,也围住了紧贴莫绥与身后的扇贝。 蜘蛛们已经到了身前,可无论蜘蛛怎么努力往前爬,凡是快要触碰到线内空间的,都瞬间飞灰湮灭。 扇贝眼睛睁大了,“我靠……” 莫绥与也有些震惊。 这黑色符文还真是全能啊。 “啊——!!!” 好几道尖锐叫声响起,莫绥与抬头,看到一些蜘蛛凑到了八腿女人爆炸后散落的腥臭液体附近,它们吸食了那些液体,发出了八腿女人的尖叫声! 蜘蛛们合在了一起,八腿女人的身体渐渐复原。 “我靠靠靠——”扇贝恨不得抱紧莫绥与,“那八腿蜘蛛好像要复活了!!” 可是这三道符文正在保护他跟扇贝,现在根本不能去再给八腿女人致命一击,而八腿女人很有可能会先伤害蜘蛛丝里的人…… 怎么办,我要怎么办? 如果,如果符文再多一些。 莫绥与咬牙,闭上眼。 第四道黑色符文显现出来,连着第五道第六道,它们围着身体有些站不稳的莫绥与转了一圈,迅速飞向了八腿女人附近! 莫绥与只觉得浑身冰冷,如同坠入冰谷,他搓了搓手心,仰头看去。 那新生的三道黑色符文这次没有直接环成一个圆,它们直接用符文本身贯穿了八腿女人的身体,反复好几次后,八腿女人再一次原地爆炸。 可是这八腿女人就像是打不死的蟑螂,那些蜘蛛们无穷无尽,继续去复活它。 黑色符文不会累,它们机械般重复,将复活的八腿女人杀死,等八腿女人复活,再次杀死……可莫绥与会累,甚至有些坚持不下去了。 控制这些符文,对身体造成的伤害太大了。 莫绥与捂住嘴巴,咳出了一口温热的鲜血。 他脸色苍白,甚至看东西都有了重影。 “你,你怎么了!”扇贝被他这副惨样吓到了。 “……” 究竟要怎么做? 现在的状态,他是根本不能再让新的符文显现,不能依靠符文,自己也就只有那些符箓,可是那些符箓都不能解决这样的情况。 这些蜘蛛根本就无穷无尽,就算将八腿蜘蛛炸开后的腥臭液体围起来,他也不能维持太久了…… 就在这时,一道脚步声从黑暗尽头传来,由远及近。 莫绥与抬眼,认出了那个人,正是也来沙漠的僵尸。 高个子的僵尸无视了爬到自己身上的蜘蛛,它对莫绥与道,“收起击杀那只蜘蛛的力量,我来。” 第92章 聪明 莫绥与收起了正在八腿女人身侧的三道黑色符文,他的压力顿时少了很多,虽然不清楚僵尸来沙漠的目的,但确实是短暂的让自己好好的缓了一下,他垂下眸子,无声调整状态。 僵尸往前走了一步,转瞬之间,它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八腿女人身旁,它举起手,猛地贯穿了八腿女人的头颅。 八腿女人受到伤害,蜘蛛们源源不断聚集起来,试图吸食八腿女人腥臭的液体来让八腿女人复活,可僵尸比它们更快一步。 那双冰冷苍白的手撕碎了八腿女人的身体,流在地上的液体剧烈地晃动起来,漂浮着飞起,流向了僵尸的嘴边。 僵尸张开血盆大口,不出多时,那些液体被它全部吸收。 洞穴内,还在爬的蜘蛛们顿时停在了原地。 它们全都面向着那只僵尸,谁也没有先动弹一步。 僵尸面无表情,用血红的舌头舔了一下嘴角。 “死。” 它只说了这么一个字,所有的蜘蛛直接原地爆开,一时间,这里吵的就像是在放鞭炮,整个地下城好似过新年。 莫绥与捂住了耳朵,“靠……” 扇贝一整条鱼都被吓得呆呆的,“什么东西……” 僵尸飞了下来,停在了距离莫绥与几米远的地方。 “…你来地下城的目的是什么?”莫绥与随手抹了一把嘴角的血。 “杀了你。”僵尸说。 莫绥与也并不是很意外,他没有收起围在他和扇贝身边的三道黑色符文,所以僵尸是绝不可能近身的。 “但我现在做不到,我也不想等那三个人过来。”僵尸清楚它自身的实力,也从别人那里得到了有关符文的情报,很明白之间的差距,“之前你放了我,我这次也放了你,两清。” 第112章 它顿了顿,又道:“我接下来会去西边,你最好不要跟我是同一个方向,不然我不会放过你,北边你也不要去,那三个人在那里,你可以考虑去南边,或者在这里不动。” “那三个人?” “两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僵尸犹豫一下,最终还是决定说出来,“那三个人都很危险,但最让我感到不舒服的是一个戴手套的男人……小心吧。” “戴手套的人?”扇贝想起了什么,“等等……你说的该不会是那个屠了妖界天狼族的人吧?” “……我并不知情。” 扇贝心道不妙,“完蛋了主…不,莫大哥,完蛋了!” “?” “我我我之前见过这个人,他可邪门了!也不知道用的什么法子,居然让我同事手下的一万鱼兵自相残杀!”扇贝对这个人印象深刻,“…可是,他又不是妖界的人,为什么要执行妖皇的命令?” “他叫什么名字?” “孙渐习!”扇贝苦着脸,“就算我在海里不闻世事,可这个名字我永远也忘不掉!” 孙渐习…莫绥与对这个名字有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更多的都是不知从何而来的敌视,难道说以前的我认识这个人? “不过…”扇贝咬了咬下唇,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我前主人…呸,你那个朋友,他给我的危险感也不低,要是他俩碰面了,地下城会不会炸?” 莫绥与沉默,“炸了的话,咱们就都死了。” “我不要死啊!” 莫绥与叹气,看了一眼已经转身离开的僵尸。 也不知道单秋会在哪边。 …… “感觉我们好久没见了。” 闻言,躺在岩石上的单秋歪头,睁开了一只眼。 正在向这边走过来的三人,其中两个是他在郊区遇见的壮汉和女人,此时壮汉明勇和女人珠凝分别站在中间男人的身后两侧,他们都在看着单秋,但没有一个开口说话,就连平时爱说话的珠凝都沉默了。 单秋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怎么,过得还好吗?”中间的男人正是僵尸所说的那个人,孙渐习习惯地整理了一下戴在手上的手套,一脸微笑,“为什么不说话呢?” “你是谁啊?”单秋完全不认识。 孙渐习眉头一皱,似乎想要骂几句,但最后还是忍住了,他恢复笑脸,“你不记得我了,还真是贵人多忘事。” “我不是贵人。”单秋又躺了回去,悠闲地翘起二郎腿,“我是蘑菇,晒太阳的蘑菇。” “晒太阳…蘑菇干才对吧。”黑剑默默道。 “对哦。”单秋眨眼,“我是晒太阳的蘑菇干。” “单秋,没想到你还是这么目中无人,狂妄又自大。”孙渐习冷笑,“可是就算你再怎么厉害,也只不过是个人类罢了,你其实也会受伤,也会死。” “什么人类,我是蘑菇干。” “跟着我们干吧。”孙渐习懒得跟他争辩,直接把目的抛了出来,“归顺鬼神,你也会和我一样拥有无穷无尽的力量和寿命。” “哇,这么好吗?” 孙渐习向前走了几步,微笑,“而你只需要做到一件事,那就是把莫绥与抓过来。” 单秋面不改色,伸了个懒腰。 “我知道你们曾经一起完成过很多任务,可那又怎么样?”孙渐习说,“你应该明白的,没有什么绝对的朋友,都是利益罢了,若不是莫绥与曾经强的让人挪不开眼,你也不会跟他行动那么久,但现在你突破自己,可以变更强的机会来了,应该好好把握,不是吗?” “我都快心动了。”单秋扯起嘴角笑了起来,“不过我拒绝。” 孙渐习嗤笑,“看来你也没有那么聪明。” “哦…”单秋再次坐起身,似笑非笑,“那么,玩个游戏吧?” “玩,你就算杀死了我,我也会在鬼神那里复活。”孙渐习完全不怕,“你现在,在我看来只是一个有点本事的人类,终究逃脱不了生死的束缚。” “游戏规则很简单。”单秋站起身,顺手捞起了靠在一边的黑剑,“我来保护莫绥与,你随便行动,要是你输了,我就会一次又一次的杀死你,你从鬼神那复活一次我弄死你一次,好不好玩?” “呵……要是你输了呢?” “我不会输。”单秋挑起眉头,“毕竟,你没有能力杀死我。” 第93章 随时 孙渐习冷下脸,“单秋,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了。” “嗯?” “你是莫绥与的狗吗,这么不想让你主子死,上赶着去护,是不是有点太可笑了?”孙渐习眼里流露出了厌恶,他很想激怒单秋,所以怎么恶毒怎么说,“从以前你就是这样…到现在还是,怎么,他让你睡了?” 单秋并不生气,他眨眨眼,“哇,你怎么知道。” “?” 单秋慢悠悠拔出了黑剑,“看在你成为我游戏对手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大发慈悲一下,我呢,对力量没有任何兴趣,莫绥与他挺好玩的,我不想让他死,就是这么简单。” 孙渐习盯着那把被拔出的剑,“……疯子。” “不是哦,我是蘑菇呢。” “单秋,你总有一天会被自己的狂妄害死,到时候你如果哭着求饶不想死,我可不会再给你机会。” 第113章 “唔…我好像记起来你是谁了。” “贵人想起来了?”孙渐习面露不屑。 “嗯,你就是那个追求莫绥与姐姐莫芷的人吧。”或许是因为觉得这很有意思,单秋笑得开心,“但他的姐姐进入屏障前就心有所属,你爱而不得,就想办法搞破坏,阻止他救他的姐姐,至于你的结局嘛……我记得你死了,死得非常非常惨。” 前尘旧事,孙渐习早就看淡了,“那又如何,鬼神给了我无限的生命,这就是鬼神的强大,你还不明白吗?” “啊…我只明白你这种行为叫小人。” 孙渐习冷哼一声,“等莫绥与死了,我就去把阿芷抢到手,她喜欢的人,那个楚家的大少爷只不过是个没有天赋的废物,根本没有能力保护她。” 单秋挑眉,“你很擅长做梦嘛。” “哈…做梦?”孙渐习面容扭曲一瞬,语气却是怪异的平静,“我也不会让莫绥与那么轻易就去死,我要把他的眼睛挖出来,舌头拔出来,手臂和腿全部锯掉,让他像只狗一样,只能趴在地上活着,多好玩。” 单秋耸肩,目光怜悯,“白日梦这种症状持续多久了,看来你病得不轻啊。” “鬼神…允诺了我。” “哇,疯子。”单秋恨不得放下剑鼓掌。 “……你又为什么总是这副无所谓的样子?” “什么呀?” “看来你也没有多在乎莫绥与。” 下一刻,地动山摇! 听他们谈话很久的明勇转过头,只见一只几乎比山还要高的黑色老虎从远处站了起来,它好像伪装成山很久了,身上都是大块小块的岩石,黑色老虎抖掉了身上挂着的岩石,用那双冰冷的巨大眼睛死死盯着他们。 那黑色老虎就如同远古猛兽,直接朝这边奔跑过来! 大地都在动荡,好似世界末日,就算是明勇也感到了这巨大的压迫感。 感受到这动静,单秋却还是那副半睡半醒的样子,他头也不转,右手举起黑剑,剑的顶端正对着孙渐习。 “什么嘛,我很在乎他的。”剑的顶端凝聚了一股耀眼刺目的红,他挥动手臂,轻飘飘地往黑色老虎的所在之处一划。 刹时,一道比黑色老虎还要宽大的红色剑痕被斩了出去,见此,黑色老虎愣在了原地,它无法抵抗心中的恐惧,毫不犹豫转身就跑,可剑痕的速度明显比它更快,红光一闪,黑色老虎被一分为二,死得一点脾气都没有。 那样可怖的庞然大物消散了,单秋收回剑,露出了恶劣的笑容,“所以,当你的存在对他构成威胁的时候,我随时都可以杀了你。” 那一剑太过可怕,让孙渐习好一会都没能说出什么。 “嗯…或许,也可以这样。”单秋认真思考了一下,“既然你会复活,那我就给你留条命,但要挖了你的眼睛,砍断你的四肢,留下你的舌头,听你天天惨叫怎么样?” “……” “是不是很好玩呀?” 孙渐习冷冷地盯着他,一言不发。 “你不是挺会说话的吗,怎么现在安静了?”单秋高举起手中黑剑,一脸疑惑,“难道说…你被我的话吓到了吗,我说的都是实话哦,我也不会为此感到抱歉。” “……” 孙渐习依旧沉默,他身后的珠凝抬起手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抿了抿唇。 就这种疯子你也是真敢惹…珠凝在心里吐槽,有些后悔选择跟孙渐习一队了,还不如就跟明勇双人行呢。 明勇盯着天边还未散去的深红色剑痕,发起了呆。 如果说他也可以这么强…… 明勇攥紧拳头,低下了头,掩盖住了眼里流露的些许痛苦。 “好啦,这里差不多结束了。”剑刃顶端再次凝聚红光,他干脆利落对着天空划了一剑,这里湛蓝的天空瞬间破碎开来,太阳也变得黯淡无光。 差不多就是眨眼的时间,他就又回到了那片花海之处,其他三个人已经不见,都被传送到了自己所在的花海。 “可惜,还以为莫绥与会在这呢,嗯,他去哪了呢。”单秋蹲了下去,摘了一朵花,数花瓣,“东边,南边,西边,北边,东边……” “没想到你居然活着回来了。”小女孩蹲在他的身边,“黑色老虎怎么样呢?” “死了吧。” 小女孩开心地鼓掌,“是吗!那这真是一个好消息呢!” “还有哪边的死了?”单秋问。 “白色蜘蛛也死掉了哦。” 单秋看向了东边,“莫绥与……” 他丢掉手里的花瓣,站起身,拍拍裤子,往那边走去,随后,他的身影消失了。 小女孩蹲在原地,捡起了单秋丢掉的花瓣,“……我觉得他应该不会死的。” “……” “你们说的不对哦,这个人很明显就不会死的,大家没有发现吗,他手上的那把剑,是不是那把呀?” “……” “对的,而且……” 小女孩看向东边,“那个过分的大哥哥…拥有那些可以改变过去的符文。” “……” “如果说他知道了我们的故事,他会救我们吗,愿女王大人保佑大家,早日获得自由。”小女孩双手合十,一脸虔诚。 第94章 本心 丝球里最后一个人被放了出来,扇贝把他带到了洞内最角落的地方,让他跟其他昏迷不醒的人摆成了一排,随后就屁颠颠地凑到了莫绥与身边,“完成了!” 第114章 “嗯,你就守在这里,看好他们。”莫绥与决定去南边看看,说不定单秋和赵占闲还有其他人都在那里。 “得嘞,我绝对完成好任务!” 莫绥与刚准备走,突然转头,“你真的是什么大将吗?” “对啊。” “看见蜘蛛你都那么害怕?” 扇贝脸登时红了,感到羞愧,“我,我只是…鱼都有怕的东西,每条鱼都是不一样的!” “不过你放心!那些蜘蛛都死翘翘了,我一定会看好他们的!” 莫绥与狐疑道:“真的吗?” “千真万确!” “…那我走了。” 莫绥与又回到了那片花海之地,只不过这次,他没有看到花海中迷路的小女孩,他思索片刻,东南西北…南边是他的右手边。 莫绥与转身,闭上眼,向那边走了几步。 “莫绥与?” 他还没睁眼就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 “…赵占闲?” 他睁眼,看到了所处之地是什么样的。 蓝天清澈美丽,太阳耀眼夺目,眼前的浅蓝色湖水平静无波澜,深可见底,却连一条鱼都没有。 除了赵占闲,这里还有林晓珏和林家的部分弟子们,以及赵占闲自己带来的人,不过小炎并不在这里。 南边的怪物好像是…绿色巨蛇? 莫绥与半条蛇影子都没看到,“现在什么情况?” “你看那边。”赵占闲指向了湖边的巨石,“上面的字,十三人方可进行试炼,你没来的时候我们人数不够,在这里绕了很久了,没有危险也不能出去,大致就是如此。” “十三人…” “你呢,之前去哪里了?” 莫绥与回答:“我跟咱们队的一些人都在东边,那里有一只白色蜘蛛,不过虽然说是蜘蛛,实际上是一个八条腿的女人,击杀怪物后,我让那只水妖留在那里守着还没醒来的人,就出来找你们了。” 赵占闲侧头,“是你杀的?” “不是,我没有这个本事。”莫绥与面不改色,“多亏一只来历不明的僵尸,虽然不清楚它的目的是什么,但它确实帮了我们。” “僵尸?” “嗯。” 林晓珏在一旁安静许久,突然道:“妖守着他们…不安全。” “那只妖发誓了,会听我的话。” 发誓,这两个字在妖界里可是很有重量的。 林晓珏笑了起来,“兄弟挺有本事,还能让妖怪发誓。” 莫绥与回笑,没多言。 可总有人会在心里感到不舒服,尤其是受到林家家风熏陶的弟子们,在他们心里妖怪就是邪恶的,他们打心底厌恶妖怪,这是不可改变的想法,已经深入了他们的脑髓。 “让妖怪发誓,你怕不是也是什么妖怪吧……”有个人说了出来,声音虽然小,但是在场的每个人都可以听到,他身旁的同门赶紧捂住了这个人的嘴。 “你别说……” 莫绥与懒得争辩,装没听到。 林晓珏清了清嗓子,扫了一眼那个被捂嘴的人,“阿风师弟,还愣着干什么,道歉。” “师兄!”阿风扯开了捂着自己嘴巴的手,“我哪里有说错,凭什么道歉!” “阿风。” “……我不道歉。” “不需要。”莫绥与实在是不想在这件事上多费时间,他也不怎么在意,“既然人齐了,那么试炼内容是不是也快出来了?” “我来了哦。” 一道声音突然从湖底响起。 莫绥与一愣,低头看过去,湖水清澈见底,根本没有什么能发出声音的东西,除非…说话的是这片湖? “不要再看啦,老身就是这片湖呢。”那苍老的声音笑了笑,“你们这群小辈还真是来对地方了,蜘蛛大妹子和老虎小弟太凶残,老鼠老弟又太奸诈,还是我这个老头子比较好说话呢。” “所以试炼内容是什么?” “你这小辈,就不愿意先和我唠唠嗑吗?” 莫绥与微笑,“赶时间。” “哈哈哈…小辈就是小辈,罢了,老夫不跟你计较。”那声音说,“你们排好队,一个一个来湖边上看看老身,看看湖里的自己,老身可以让你们看到最真实的自己,只要在看完后依旧坚守本心,哪怕只有一个,都算你们通过。” “失败呢?”林晓珏问。 “失败?”那声音突然变得古怪,奸笑两声,“失败…老身就把你们全都吃了,嘻嘻……” 这老东西还真是两副嘴脸……莫绥与在心里默默想到。 赵占闲颔首,“没问题,我先来。” “来吧。” 赵占闲走了过去,低下头,盯着湖里的自己看。 起初,一切无恙。 直到一阵风吹过,湖里的他突然眨了眨眼。 赵占闲脸色平静,静静与湖中的自己对视。 “催眠很有意思。”湖里的他说话了,“其实如果我小时候就会了如今的本领,爸爸妈妈就不会分开了,我也不会被赵家收养,做整整十年的被催眠小白鼠,不是吗?” “的确。”赵占闲微笑,“但我并不喜欢用如果这两个字。” “只是你不敢想,你太想获得幸福了,所以就去逃避,就去装作自己不在意。”湖里的他也微笑起来。 第115章 “我承认,所以我不喜欢。” “为什么不去杀了那些人呢?”湖里的他伸出手,似乎想触碰自己,“赵家就不应该存在,而你有能力解决他们,你早就不一样了。” “杀了他们从来都不能解决问题。”赵占闲摇头,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你并不是什么真实的我,你只看是看了我的记忆,然后站在你的角度,高高在上的给我那个让人心动的建议。” “……” “前辈,优秀的催眠者,是不会让任何人懂自己的心。”赵占闲早就看破了一切,“你不会清楚我究竟是如何看待,也无法动摇我的本心,你输了。” “……哈哈哈,现在的小辈,越来越有意思了。” 第95章 死了 从莫绥与的视角来看,他听不到赵占闲说了什么话,赵占闲只是在那里站了不到几分钟,就转身走了回来。 莫绥与询问:“怎么样?” “赢了。”赵占闲微笑。 听到这样的答案,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前辈,按照你说的,一人胜,皆可活。”赵占闲说,“我赢了,让我们离开吧。” “哼。”那声音响了起来,“我不会言而无信,但是你们还是得过一下流程,不然我开头就输,岂不是很没面子!” 它是真的万万没想到,它拥有蛊惑人心的力量,居然都不能让赵占闲动摇哪怕一刻。 这赵占闲到底是有多强的意志力…还是说,他是个疯的? 林晓珏站了出来,“那我来第二个。” 他走了过去,满脸笑容,低下头。 湖里的他冷下脸,恶狠狠地呸了一声,“他们真恶心。” 林晓珏没说话。 “我只不过是想活下去,他们凭什么指责我,真是虚伪,他们明明都清楚,我比我那软弱的哥哥更有活下去的价值。”湖里的他冷笑,“林家的家主喜欢我哥哥,我把他交出去,自己活下去,不是很好吗?” “是很好。”林晓珏眯起眼,脸上的笑意不见踪影,“我选的根本没有错。” “我哥就是个废物,要天赋没天赋,性格还软弱任人欺,被家主选做床伴可不是他的福气嘛。”湖里他大笑起来,“真正可以走远的是我,可以成名的也是我!” “我不后悔。”林晓珏肯定道。 “对的,你不后悔。”湖中的他说,“可是……哥哥他真的要遭遇这一切吗?” “?” “哥哥一直对我很好,他很温柔,好东西都会跟我分享,但我却没有给他好脸色,唯一一次,却是让他心甘情愿去跟家主。” 林晓珏鼓起右边的腮帮子,没说话。 “我去救救他吧?” 湖里的自己渐渐消失,出现了另一幅画面,跟他差不多有五分像的男人瘫在地上,衣衫不整,裸露出来的脖颈和肩膀上都是紫红色的痕迹。 那个男人面无表情,双眼无神,十分可怜。 画面很快消失,湖里的他再次显现,“哥哥他很痛苦。” “确实。”林晓珏面露不忍,看起来很是心痛。 “去救他吧,不要再变强了,地位并不能代表一切。”湖里的他说,“离开这里后我就去救他,杀了林家的所有人,带他远走高飞。” “很不错的提议。” “那……” 林晓珏嗤笑一声,“但是我拒绝。” “……” “没有什么比地位更能让我拼尽全力追求。”林晓珏说,“一直以来都是如此,我也不会改变我的想法,说句实话,我还是挺谢谢我哥的,多亏他,我才能获得更多利益,如果有一天他死了,说不定我会心痛一天。” “……” “这位老前辈,我好像猜到了,你只是看了我的记忆对吧?”林晓珏耸肩,“通过我的记忆,你确实懂了我内心的想法,但是你根本不能动摇它,是我赢了。” “小辈,你比我还要不做人。”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了。” “你的哥哥一定对你很失望,上辈子究竟犯了什么错,才有了你这样的弟弟。”湖里他的摇头,“实在是可悲。” 林晓珏毫无负担地展露笑容,转身离开,“我也赢了。” 接下来,其余人也陆陆续续去进行了试炼,他们没有赵占闲那样难以猜测的内心,也没有林晓珏这样不顾一切的疯狂,所以都动摇了本心,导致试炼失败。 最后一个人,只剩下了莫绥与。 “小辈,快些吧。”那声音催促他。 莫绥与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况,那就是失忆的倒霉蛋,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本心是什么,又何来动摇一说。 但如果这两副面孔的湖知道呢? 说不定……他可以搞明白一些事情。 莫绥与走上前,缓缓低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湖水没有任何动静。 “那个…还没好吗?” “……你等等老夫。”那声音响了起来,“马上就可以了,真是的,你这小辈心思还挺重,怎么藏那么深?” “?” 又过了将近半小时,莫绥与站累了,默默蹲下。 “要不,算了吧?” “怎么能算了,老夫必须……唉!找到了,我来看看……” 那声音戛然而止。 “嗯?” 第116章 莫绥与挑起眉头,“可以开始了?” 可就在下一刻,毫无征兆,湖水变得血红无比,腥臭之气扑面而来,莫绥与被这变化吓得赶紧站起身,后退好几步。 不止是湖水的变化,原本湛蓝的天空也渐渐灰暗,时不时有闪电划破天际,轰隆隆的雷声不断响起,动静极其可怕。 这,这什么鬼?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莫绥与呆住了。 赵占闲并不意外,他用只有自己可以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这很好,毕竟我不喜欢别人看我的记忆,死了很好。” 那声音再没有出现。 直到一条巨大的死蛇缓缓浮出血湖面,它青色的蛇皮黯淡下来,那双巨大的竖曈也变得无神。 它死了。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怎么就死了,他做了什么,他不是只是在那里站了一会吗,用了符箓?” “天啊……什么符箓可以做到这种程度。” 他们窃窃私语起来,看向莫绥与都抱有怀疑和恐惧,心中都是浓浓的不安。 阿风盯着莫绥与的后背,“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听到这话,莫绥与转过头,却不知怎么反驳。 “你到底用了什么妖法!” 莫绥与迅速调整状态,表现出迷茫的样子,“我不知道……” “少装了!” “你是不是应该管好你的师弟?”赵占闲侧眸。 林晓珏从震惊中回了神,他抿唇,“…阿风,还要我警告多少遍?” 阿风闭了嘴,还是一脸不爽。 “事出有因,究竟是为什么之后总会知道,我们可以走了,去老虎或者老鼠的方向吧。”赵占闲对莫绥与说了一句,转身离开。 “……嗯。” 会是黑色符文做的吗? 也只有它有这种力量吧,莫绥与心里有了答案。 第96章 倒霉 妖怪是不可以轻易发誓的。 妖怪不论身在何处,说出的誓言都会被远在妖界的定妖珠见证,有关誓言,言出必行,若有违背,轻则受到反噬,道行尽废,重则永世不得超生,不入轮回。 扇贝发了誓,自然不可能违背,它坐在那些人身旁,感叹自己这趟沙漠之行。 “早知道不来了…当完疯子的仆人又来当扮猪吃老虎疯子的仆人,真是没完没了。”扇贝叹气,眼中流露后悔之意,“怪不得妖皇让我们杀莫绥与,这力量也太邪门了吧,谁能杀啊…” “这地方也邪门,算了,能保住自己小命就行。”扇贝晃了晃脑袋,“好饿啊……什么吃的都没有,这些人…唉,吃了我就死,哪敢下嘴啊。” “悲剧的鱼生……” 扇贝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我看看附近有没有什么好吃的……” “鱼头吃吗?” “同类之间怎么能互相残杀!”扇贝不赞同,“身为海中大将,我可不会吃!” “真的不吃?” “当然…?”扇贝当场愣住了,后知后觉意识到这里只有自己,怎么可能有人跟它搭话,那么…… “谁!”它好歹是海中大将,没有直接吓飞,而是摆出了大将该有的霸气和威严。 “转身。” 扇贝严肃转身,低头。 单秋蹲在那里,仰起头,“嗨。” “啊啊啊——!!” 扇贝被吓得大叫一声,方才蓄起来的威严荡然无存,谁都不知道单秋是什么时候蹲在它身后的,一点声音没有跟鬼一样。 单秋站了起来,用黑剑的剑柄拍了拍扇贝的肩膀,“莫绥与来过?” “啊——啊…来过。”扇贝低眉顺眼,乖巧回答。 “去哪里了。” “南边!” 单秋收回剑,微微思索,“这里发生了什么?” “…我俩在这相遇,因为某些原因我…咳咳,不便战斗,他杀了好几次那只蜘蛛,但蜘蛛一直复活,最后是一只僵尸解决了蜘蛛。”扇贝老实回答。 “他杀了蜘蛛好几次…”单秋喃喃自语,用手指点了点脸颊,“用了黑色的符文吗?” “对,对的。” “嗯…我问完了。” 扇贝松了口气,“好。” “所以你没有活着的价值啦。” “?”扇贝大惊失色,眼睛都快瞪出来了,“不……!我现在可有用了,我是他的仆人,帮他在这里看守这些还昏迷的人,我答应他了,我还不能死!” 扇贝以为单秋不会轻易放过自己,心里已经琢磨好了另一套方案,却不曾想单秋意外的好说话起来,“好吧,那我走了。” “……好。” 单秋向着离开的方向走去,眨眼间又到了那片花海,他找到了南方,往那边走了几步。 狂风暴雨,电闪雷鸣,湖中的血水涨了出来,就连草地上都是红色。 单秋挑眉,走到了湖边上。 雨水淋湿了他的头发和衣服,让他看起来格外狼狈,可他一点都不在意,甚至还有心观察起湖里漂浮的死蛇。 他看出来了,死蛇的尸体上有黑色符文留下的特有气息。 “十道?”单秋似乎有些吃惊,喃喃自语起来,“他现在做不到的,这是失控了吗,还是说……这里跟魂魄,记忆,或者命运有关系吗?” 第117章 地下城有鬼神的隐秘,黑剑不能看清,只能推测道:“旁边那石头上有字,十三人方可进行试炼,说不准就是跟后三点有关。” “哇,那这条蛇太倒霉了。”单秋不多停留,转身离开,“莫绥与去哪里呢,真是让我苦恼。” …… 森林中的河道边上。 僵尸捏死了手上的老鼠。 红色老鼠很狡诈,起初只是抛出了一个轻松愉快的找老鼠游戏,但后面却不断地在文字里设下死亡陷阱,几乎每一步都能要人命。 僵尸没什么耐心,直接翻了这场“棋盘”,看到老鼠就杀,红色老鼠实力并不弱,寻常人和道士根本不是它的对手,只能老老实实跟着游戏走,小心翼翼地避开死亡陷阱,可这僵尸实力更是重量级,红色老鼠被杀的毫无还手之力。 看到僵尸捏死那只老鼠时,红色老鼠爬了出去,跪着磕了好几个头,“你找到我了,你赢了你赢了!快走吧!” 僵尸冷冷盯它,一言不发,不为所动。 “大哥,我这次真的没有再说什么文字陷阱,你真的通关了,我是废物老鼠,我什么都不是,我不配跟你玩!”红色老鼠从来没这么委屈过,“大发慈悲放过我吧,你再杀下去,我的同胞们都要灭族了!” 僵尸向它走过去。 红色老鼠吓得往后退了退,“你现在杀了我,后面绝对不会让你好过的!我们的四方位全都被击破的时候,真正的地下城就会出现,而我只是本体留下来的分身,本体留在地下城里!” “真正的地下城…” “对!”红色老鼠又跪了下来,“放过我吧,放了我,我的本体就不会伤你!” “真正的地下城是什么样子?” “…样子?”红色老鼠赶紧回答,“那里很繁荣!大家都在那里活着!你,你要是喜欢那里,也可以留下来……” 僵尸转头,盯着一处方向。 它没搭理红色老鼠,朝着出口走去。 红色老鼠松了口气,瘫在了地上。 “鼠鼠我啊…总感觉要有不好的事情发生了。”红色老鼠闭上眼,“也不知道其他三个怎么样。” “它们都死了。”小女孩坐在了红色老鼠身旁,手上拿着一朵花。 红色老鼠并不惊讶小女孩的出现,眼都不睁,“就知道……那些人真的是来势汹汹啊,他们会毁了这里吗?” 小女孩闻了闻手中花朵的清香,“可能会吧,也可能是来拯救我们的。” “拯救?”红色老鼠恶寒,“你是没看到那僵尸是怎么杀我同胞的,这么冰冷的东西还能拯救我们?” “不是它。”小女孩笑了笑,“是一个很过分大哥哥哦。” “过分?” “他说,太阳是假的。”小女孩仰起头。 “……” “大家,都很期待呢。” 第97章 麻袋 “灿灿,多吃点。”女人夹起蔬菜,放到了身旁人的碗里,她一脸温柔,说起话来慢吞吞的,“都是你爹爹从外面领来的,他说啊,这是女王大人赐予我们的。” 莫绥与刚睁开眼,就面对了这样的场景。 不久前他跟那队人离开南方的湖泊,独身一人又回到了这片花海,那个女孩依旧没有在这里,他正准备去另一个方向时,眼前突然闪现一道白光,等回过神,自己就到了这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稚嫩的手,这是在小孩的身体内? “灿灿,怎么不吃呢?”女人关切询问。 “我这就吃。”莫绥与开口回答,声音有些沙哑,估计这个孩子正在变声期。 这女人身上的服饰莫绥与从未见过,脖颈到肩膀那里没有衣服,只有几根绳子绑着,躯干部分上挂着两种色搭配的布料,下半身的衣服是一条只到膝盖的裙子,裙尾处还挂了很多绳子。 他边吃菜,边看看自己。 这小孩的衣服也是如此。 “好好吃呀。”莫绥与摆出了这个年纪应该有的天真笑容,眼里都是崇拜,“谢谢女王大人!” 女人揉了揉莫绥与的头,“灿灿,我们一定要心怀感恩。” “嗯!” “等你吃完饭,我就送你去结婚。” 莫绥与的笑凝固在了脸上,“……嗯?” 这剧本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这个身体明显也只有十岁左右,结哪门子的婚??? “那位王大人慈心仁厚,是女王大人认可的唯一守城人,定会待你不薄,以后你就会有好日子了。”女人为此真心实意的开心起来。 “可,可我是男的……” “这肯定也是女王大人的意思,我也不明白为什么男的要跟男的结婚,但是这准没错。”女人说,“好好吃饭,吃完就去换衣服。” “那个…娘。”莫绥与吃不下去了,“我能拒绝吗?” “你不想去吗?”女人面露难过,声音都低落了,“这是你爹好不容易为你争取的机会,为什么不去呢,是身体不舒服吗?” “…我头疼。” “王大人那里有很多药,结个婚就好了。” “不是…这吃药应该不管用。” “还有吃药不能治的病吗?”女人很疑惑。 莫绥与重重点头,“嗯。” “那,那要怎么办呢?”女人犯了为难,“若是耽误了吉时,王大人和女王大人嘴上不说,心里一定会感到不快。” 第118章 莫绥与下了板凳,走到窗前看了看天空。 太阳挂在那里,温暖又耀眼。 “灿灿,听娘的,你结了婚就没事了……而且你爹都快回来了,他要是……” 女人话音未落,门就被一脚踹开。 莫绥与回头,看到了一个高个子的男人,他穿着和女人一样的服饰,笑得一脸开心,“别吃了,别吃了,差不多到时候了,赶紧的!” 女人一惊,走了过去,“孩他爹,灿灿他,身体不舒服,他说他头疼。” “头疼?”男人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笑脸顿时消失,对着莫绥与大吼,“头疼算个啥,赶紧的换衣服去!” 莫绥与现在的身体太弱小了,根本不能跟强壮的男人为敌,他尝试着感应体内的黑色符文,头却真的疼了。 他捂着脑袋,看到了出现在他身前的一道黑色符文。 之前使用过度,现在根本不能用太多…… 那对夫妇看不见黑色符文,只看见他们的孩子灿灿一脸痛苦地捂住了头,吓人得很。 “你又有什么病!”男人几步过去,一脚把莫绥与踹倒。 为了能让自己保持清醒,莫绥与把黑色符文收了回去,这男人踹的这一脚跟黑色符文带来的痛苦一比,真的不算什么。 “你不要打孩子!”女人凑过来,抱住了莫绥与,“你别总是打他!他身体不舒服!” “你还指责上我了?”男人连女人一起打,“你还敢指责我!你还敢!看我不打死你!我养你俩有什么用!” 这男人发起疯来八头牛都拦不住,一下比一下狠,女人都快被打晕过去了,恢复些意识的莫绥与赶紧道:“我没事了,我去换衣服……” 男人停下了脚,笑了起来,这速度堪称变脸大师,“这才对嘛,衣服我放床板上了,赶紧换!” 这疯子……莫绥与爬了起来,艰难地扶起了还清醒的女人,“…娘,还好吗?” “没事…我没事。”女人揉了揉莫绥与的脸,“灿灿,去换衣服吧,一会你爹带你去王家。” 莫绥与沉默点头,走到了床板旁,换上了那套只是颜色有变化的相同服饰,他现在身体的主人发育不良,身体瘦小,皮肤惨白,衬的这喜服鲜红无比。 他刚换好,那个倒霉的爹就拽住了他的手腕,直接带他出门,然后把他塞进了麻袋里,女人见此并没有说什么,估计结婚把人塞麻袋是这里的习俗。 麻袋口被系的严严实实,莫绥与没法看到外面的环境,但能听到这一路上,其他人的鼓掌和喝彩。 ……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等自己恢复的差不多,就用黑色符文逃走。 不过又能逃到哪里去? 这里到底是哪里呢…难道说,这是地下城? 地下城怎么可能还有这么多人活着…… 或者这是梦? 感觉也不对…之前的梦,他虽然也是附身于某个人,但是并不能控制这个人的身体,而且这里的真实感太强了。 也不知道其他人都去哪里了。 思来想去,他已经被送到了王家门口。 男人把麻袋递到了门口的一个人手中,笑得淳朴,“我给送来了!” 门口那人轻蔑地扫了男人一眼,把手里的钱袋扔了出去,冷笑,“可以滚了。” 男人捡起钱袋,嬉皮笑脸地离开了。 ……自己明显是被卖了,莫绥与发现了真相。 差不多又过了一会,莫绥与感觉自己被丢了出去,后背撞到了冰冷的墙壁,让他下意识咳嗽了一声。 麻袋被人从外面解开,莫绥与被一只手拎了出来。 还没等他搞清楚周围状况,他就又一次被扔了出去,摔了个结实。 “草……”他抬眼,看到一只对他虎视眈眈的狼。 那只狼盯着自己,流着口水,眼睛发出了精光。 莫绥与:? 第98章 地狱 莫绥与麻溜爬了起来,一时也不敢轻举妄动,他用余光看到了站在笼子外的一群人,他们像是一只只孤魂野鬼,一动不动,打量着莫绥与的任何一个动作。 什么结婚都是假的,这哪里是简单的被卖…… 莫绥与如今的这个身体根本没力气,而且还手无寸铁,不依靠黑色符文根本不可能杀死这只狼。 那只恶狼往前迈了一步,尾巴垂了下去。 用符文杀死这只狼,会引起那些人的注意,除非杀了这里的所有人,莫绥与调动力量,思索之时突然灵光一闪。 符文…还有梦境的权能。 把他们拉入梦里也不是不行,只是不知道这会消耗多少力气。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他要怎么做才能在清醒状态让别人入梦。 之前几次都是自己在睡觉状态… 莫绥与眯起眼,脑海里浮现了什么,一道黑色符文出现在了他的手心,他尝试着,念出了那个脱口即出的字。 “…祝。” 他话音刚落,那只恶狼凶狠的眼神突然变得呆滞,随即闭上眼,瘫在了地上,引得观看的一些人惊呼起来。 莫绥与转头看向那些人,“祝。” 笼子外的所有人都愣了一秒,相继晕倒在地。 “还真好用…但消耗也是真的大。”莫绥与有些喘不上气,他用符文破开了铁笼,逃了出来,小心翼翼打开门,探出脑袋往外一看。 第119章 门外是一条并不长的走廊,所有的门都是关着的。 莫绥与轻手轻脚走了出去,差不多快要到大门时,他听到了一阵尖叫声,男女都有。 莫绥与一顿,转头盯着身侧的门。 声音是从里面发出来的。 他把耳朵贴了上去。 “不!不要杀我……!” “对不起……对不起……我们让你回家,不要杀我!” “疯子!怪物!” ……什么破动静。 莫绥与还没想好要不要进去看看时,这门就被从内打开了,一个浑身是血成年男人跑了出来,他的手臂断了,喷出的血糊了莫绥与一身。 这男人失血过多,明显坚持不下去了,此刻的力气只是回光返照。 他刚跑几步就跌在了地上,身体颤抖着,越来越虚弱。 “跑什么。”少年穿着和莫绥与一样的红衣,手上拎着一个女人的头颅,从门内走了出来,他语气平静,面无表情,眼里却划过了些许兴奋,“游戏还没有结束,为什么要跑?” 莫绥与默默让到一边,这少年给他的感觉太熟悉了。 少年走到失去手臂的男人身旁,扔掉了手上的头颅,蹲了下去,“你知道流血流死的感觉吗?” “救,救命……”男人声音不稳,很快就要没气了。 少年恶劣地笑了一下,抓起男人的头发,强迫他与自己对视,“旁观他人自相残杀的时候,不要太心安理得,毕竟总有一天会轮到自己的,不是吗?” 男人瞳孔涣散,失去了气息。 “你说对吗,莫绥与。”少年起身,自然地收起了脸上恶劣的笑容,转过头与莫绥与对视。 “…单秋。” “答对啦,是我哦。”单秋甩了甩手上的血,凑到了莫绥与身边,他扯下了裙摆上唯一干净的布料,动作温柔地擦了擦莫绥与脸上的血。 “没想到地下城居然还存在呢。”单秋低着头,边擦边说,“还以为下面都是遗迹,嗯…你现在好矮哦。” “你也没高到哪里去…算了,你看到其他人了吗?” 单秋摇头,“没有呢,我刚过来,他们就让一个小孩跟我互相残杀,必须要分出一个赢的人,小孩吓哭了,不敢动手,我就跟他们说…玩个游戏吧,我想试试拧下他们脑袋的感觉,你看。” 单秋指向了门内的惨状,“我赢了。” 唯一存活的小孩已经崩溃了,他缩在角落里不停颤抖,身上都是黏糊糊的鲜血。 “他们搞的这些手段都太低级了。”单秋漫不经心,“玩的很没有意思,还是跟你在一起比较有趣,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呢?” “…先离开这里。” “嗯,你一直在看这个小孩,是想带上他吗?”单秋将胳膊搭在莫绥与的肩膀上,“没有必要的,他已经没有什么意志了,更何况…这里根本就没有活人。” “没有活人?” “都是孤魂野鬼罢了,他们只是自认我自己还活着,来这里之前,我看到过几幅壁画。”单秋说,“大致内容就是,一个女人用很多小孩献祭,中间有很多残缺,这壁画的内容也没有完,我所看到的最后一幅,是一个孩子从女人肚子里出来了。” 单秋高举双手,“这样的动作,太阳呢,就在它的上方。” “那个女人…会是他们口中的女王吗?” “女王?”单秋眨眨眼。 “嗯,这里的人好像都信仰那位女王,而这里的主人叫什么王大人,是女王大人承认的守城人。” “哇,有点意思了。”单秋似笑非笑,“守城人用孩童的命来当娱乐项目,这是守护了个什么呢?” “我们去其他的房间看看,说不定赵占闲他们也在这里。” “我听你的。” 莫绥与打开了旁边的门,里面除了笼子,什么都没有。 直到最后一扇门被打开,他才发现这里只有自己和单秋两个人,其他的房间要么都是血,要么就干干净净。 “被带走了吗?” 单秋摸摸下巴,“离开这里去外面看看。” “好……”莫绥与突然想到什么,“裕符…你的剑呢?” “找不到了呢。”单秋一点都不在乎,推开了大门,“不用管它,它自己会滚着来找我们的…哇哦。” 如果说走廊和那些房间内的一切是可怕的,那么外面更是人间地狱,那是一个巨大的斗技场,数不清的小孩站在斗技场外,他们一动不动,有的面无表情,有的在哭,有的在笑,却都没有发出声音。 斗技场中心,一个小孩正在跟一只黑熊搏斗。 不,也不算搏斗, 这是黑熊的单方面碾压。 小孩根本就不是对手,很快就被一口咬到脖子,当场失去了生命。 第99章 落魄 这是多么的残忍。 莫绥与想起了他在单秋梦境内看到的一切,小孩们互相残杀,休息都是奢侈的,甚至绝大部分都没有了感情。 他看到了斗技场外,安静观察黑熊吃人的几个大人。 也看到了大人身后,几个面露厌恶的人,他们把手里的骰子扔飞出去,不情愿地探出几颗水晶,递给了身旁喜笑颜开的大人。 明明是大人的游戏,为什么受伤的总是孩子呢? 莫绥与有些窒息…他侧眸看了看单秋,想到梦里小单秋的笑,心中担心,“你,还好吗?” 第120章 “你还好吗?”单秋看向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把这个问题丢了出去。 莫绥与艰难摇头,“不好。” “那我也不好。”单秋指向了那群面无表情的大人,“我那把没用的玩意就在那里,你看,就在他们脚边上,他们拿不起来,只能装模作样地站在旁边,可笑。” 单秋朝那边勾了一下手,黑剑裕符立刻飞了过来,那些大人们有些惊讶,众目睽睽之下,单秋接住那把剑,拔了出来。 “这地方让我们感觉很不好。”单秋盯着那几个往这边看过来的大人,“既然如此,我就来让他们消失。” 他往前迈了一步,身影瞬间消失不见,下一刻,他出现在了一个男人身后,黑剑猛地刺入了了男人的心脏,这太快了,那些大人们没一个反应过来。 而等到他们终于意识到发生什么事的时候,单秋已经杀了五个人。 他们大叫起来,拿出匕首想要反抗。 “你是谁!你要干什么!!” “我警告你,这里可是王大人的地盘,王大人是女王大人承认的守城人,再不束手就擒,你会死的很惨!” “啊啊啊——!!” “怪物……!怪物!!!” “怪物?”单秋随手擦了擦脸上的血,笑了起来,他盯着这个喊自己怪物的男人,太过专注了,就像是通过这个人看到了什么人,喃喃自语,“这也是你培养出来的怪物啊…” 莫绥与用还有些疼的身体,一路往南跑,到了最大的铁门处,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推开了大门,清风从外面吹了进来,似乎想要吹走这里的血腥,那些孩子们看到被打开的大门,都愣住了。 反应快的已经往那边开始跑。 剩下的人紧随其后。 莫绥与让到了一边,拍了拍胸口,深呼吸一口气。 胸口更加疼了,他弯下腰,咳嗽好几下。 这时,一只手轻拍他的后背,他直起身子,看到了站在他身边的单秋,单秋对微笑,“解决啦。” 莫绥与颔首,“我们也离开这里。” “蘑菇是不是很棒?”单秋歪歪头。 莫绥与心中有种说不清的情绪,或许是怜悯,又或许是悲哀,他对单秋笑,“嗯,很棒。” “我来背你。”不等莫绥与回应,单秋把剑已归鞘的黑剑放到了莫绥与的手里,自己走到了莫绥与身前,背起了他,“这样子会比较快。” …… 小溪边上,莫绥与洗干净了身上的血,他仰起头,看了一眼挂在天上的太阳。 这会不会是自己享受到的,最后的阳光? 尽管是虚假的。 莫绥与伸出手,光线透过他的指尖照射在他的脸上,很温暖。 单秋蹲在一旁,也清洗好了身体,他哼着怪异的曲调,拍了拍自己深红色的衣服,上面的血迹和红色混在一起,不仔细看,真的看不出是血。 但是那股血腥味也是不可以忽视的,不过好在黑剑回到了单秋身边,两人衣服上的血也被黑剑弄走,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们走吧。”莫绥与站了起来。 单秋乖乖点头,朝莫绥与伸出了手。 莫绥与没忍住笑了一下,把单秋拉了起来。 他们离开了这片小树林,跟着一些在这条道路上行走的人一起往主城内部街道靠近,天气很好,风也很温暖,身边的人都有说有笑。 “祭典三天后就要开始了,我听我爹说,女王大人会登上摘日台,点亮新的明日!” “居然正巧撞上了?那真是太好了!” “到时候一定也会有很多好吃的……唉。”那人叹气,“我阿爹阿娘也不知道怎么了,奇奇怪怪的,东西也不吃,整天就知道神神叨叨的磕头。” “拜的是女王大人吗?” “不是,我也不知道他们在拜什么,他们面前什么都没有啊。”那人撇嘴,“今天早上他俩打起来了,阿娘都拿了刀,我就跑出来了,现在都不想回去。” “拿刀……没事吧?” “应该没事吧,我看我阿娘只是拿着刀在那晃呢,说不定我回去他俩就和好了。” “你爹你娘感情那么好,肯定就和好了!” 单秋用手指点了点莫绥与的肩膀,小声道:“我找到了一个人。” “嗯?” “就前面三个人聊的,我记得这是那个人的邪法。”单秋说,“他可以让人互相熟悉的人自相残杀,根本讲就是迷惑了他们的心智。” 莫绥与微微一顿,“戴手套的一个人对吗?” 单秋眨眼,“你见过了?” “我听别人说的,这个人好像是来…杀我的?” “对,你害怕吗?”单秋嘴角微弯,看起来对此很好奇。 “当然害怕了,我可不想死。” “不用怕的,他已经做不到了。”单秋竖起一根手指头,“我跟他玩了一个游戏哦,你不会有事的,他输定啦。” “游戏?” “暂时保密。” “好,还有…整个妖界都要杀我了。” “这个我也知道哦。”单秋竖起第二根手指头,“还是一个游戏呢,我也会赢的,蘑菇一直都很靠谱。” “要杀我的不是妖皇,对吗?” “对呢。” “到底是什么东西…”莫绥与抿了抿唇,心里隐隐约约有了答案,“是你之前跟我说的那个鬼神吗?” 第121章 “猜对啦。” 莫绥与不知该做什么表情,他犹豫片刻,问道:“你…你知道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我,想起什么吗?” 说实话,这样的感觉很不好。 我这算是落魄了吗…莫绥与叹气。 第100章 真假 “想起来?”单秋竖起了第三根手指,缓缓摇晃,“想起来不是什么好事,但如果你做好了准备,我会尝试去找办法。” “……” “但现在的你还在犹豫吧?” 被戳中心事,莫绥与低下了头,什么也没说。 “失去的记忆太过未知,你没有想好自己能不能承受那一切,可你又不想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活下去。”单秋脸上的笑容淡了,语气变得正经起来,“在你的心里,一直都认为过去的你和现在的你是不同的人,对吗?” “我在梦里见过…他,见过我自己。”莫绥与头没抬起来,目光停留在了自己不断往前走的双脚上,“他拿着一把黑伞,脸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很不好相处,我觉得我不是这样的人。” “之前我跟你说过了。” “……嗯?” “你从来没有变过。”单秋微笑。 莫绥与愣住了,他抬起头,与单秋的视线相交。 从来没有…变过? “我记得你有一件必须要做的事情,这件事对你而言非常重要,你不会让这件事有任何的失误和错误判断,所以你就逼着自己,哪怕付出所有。”说到这里,单秋哼笑一声,“把自己弄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永远都见不了太阳,哎呀,这份觉悟可是很难得的呢。” “……什么事情?” “等你不再犹豫的时候,我会告诉你。”单秋说,“我嘛,也只是知道一部分,嗯…但我好像猜到你接下来想要做什么了。” 王家关押的小孩们都逃了出来,地下城内迅速贴满了通缉令,有不少孩子都被抓到,也有一些孩子侥幸逃脱了追捕,为了不引人注目,黑剑帮他们偷了两件衣服,莫绥与和单秋换下了身上的红衣。 这里没有夜晚,悬置高空太阳好像永远都不会落下,永远都挂在那里,照亮整个地下城。 通过那条路上同行之人的交谈,二人了解了祭典和所谓的摘日台,但如今手上的线索还不够多,他们决定在城内好好打听一番。 小饭馆是最明智的选择,这里鱼龙混杂,小道消息不论真假都是很多的,他们跟着一些不吃饭只是来看热闹的人们坐在一起,那是比较偏角落的位置。 “你们看到那些通缉令了吗,王大人娶的那些孩子都跑了!”一人喝了半口酒,眯起小眼睛跟坐在他对面几人交谈。 “看到了……唉,你说王大人娶那么多孩子干什么?” “……毕竟是女王大人的意思。”回答的人左顾右盼起来,“王大人是女王大人承认的守城人,王大人的命令咱们可不能乱议论。” “可是那些都是孩子啊……” “管他那么多!换日马上就要到了,这次是跟祭典在一起,咱们还是把重心放在这次换日上吧。” “…也是。” 换日…莫绥与摸了摸下巴。 “我见过这个人。” “嗯?” 单秋盯着闷头喝酒的那个人,唇角勾起,“上一次我来沙漠的时候,这个人带着一队人开车往我这边来,他们对我很有礼貌,要吃给吃,要喝给喝,哈……抛开他们想吃了我肉这一点,其他都不错呢。” “吃,吃了你肉?” “是啊。”单秋慢悠悠道,“他们就是一群行尸走肉,装出一副正常人的样子,吃了很多人了。” “那你是……” “就在他们对我展露恶意的时候,我把他们全都杀了。”单秋说,“你觉得,那些行尸走肉和现在正在这里喝酒的人,哪个是真的?” “我不清楚。”莫绥与摇头,随便猜了一下,“或许…都是?” “的确呢,很有可能。” 单秋伸了个懒腰,突然指向了一个女人,“找到了,那是赵占闲。” 莫绥与看过去。 只见一个女人委屈地站在她汉子身边,泪眼婆娑,“不要再喝了…回家干活好不好,少喝几杯又不会怎样。” 汉子喝醉了,脖子都是红的,他站起身,傻笑几声,“是,是是…媳妇儿说得对,我不喝了!” 女人娇笑,拍了拍汉子的手臂,“你啊……” 莫绥与:? “你确定吗…哪里像了?”莫绥与看呆了。 “我很靠谱的。”单秋委屈了,“你不信我吗?” 莫绥与嘴角抽搐,“…在我的印象里,赵占闲很正经。” “仔细看,那女人额头上有伤,嘴角也有一点红肿,右脸蛋明显比左脸蛋要肿,她之前被打过,而且一看就是不止一次。”单秋说,“这汉子面相…嗯,算是比较暴脾气,平常肯定不会尊重他老婆,喝酒的时候更加严重,可他现在醉着,却没有发脾气,已经被催眠了。” 莫绥与若有所思,大彻大悟,“原来是这样…” 单秋站了起来,“等着我。” 他走到了汉子和赵占闲身边,用可爱的表情说出了令人震惊的话,“大姨,昨天晚上你怎么没和我二叔睡觉去啊?” 闻言,莫绥与睁大眼睛,幸好他现在没有喝水,要是嘴里有水就已经喷出来了。 第122章 汉子还是傻笑,“什么睡觉?” “没有什么睡觉,你回去吧。”赵占闲微笑。 汉子傻傻点头,转身就走,“我回去了……” 赵占闲跟着单秋到了莫绥与身边,他坐在一旁,揉了揉手腕,“莫绥与,身体还难受吗?” 莫绥与摇摇头,“……不。” 单秋笑嘻嘻地靠在莫绥与肩膀上,“就是,他好着呢。” 赵占闲笑容不变,低声交流,“我已经找到了一些人,他们都在我现在居住的地方,这里的危险还没有摸清,所以我就暂时一个人来探路了,顺便找人,你们呢,发生了什么,遇到其他人了吗?” “还没有。”莫绥与小声说,“我俩的经历有点复杂…一时半会说不清楚,但我们打听到了祭典和换日,这里的太阳是假的。” “这些我也略有耳闻。”赵占闲沉吟片刻,“这里的统治人是女王,女王之下是那个王大人,但还有四个人几乎和王大人平起平坐,他们是这里的长老,镇守四个方位。” “四方位?” 第101章 不听 莫绥与想起了那个小女孩说的四个怪物。 东南西北,白色蜘蛛,绿色巨蛇,红色老鼠,黑色老虎…… 这一定不是巧合。 赵占闲同样也想到了那四个怪物,“我认为就是他们,只是不清楚他们是否还有对我们的记忆。” “那蛇…还活着?” 莫绥与有点担心被报复,不过转头一想…是那蛇自己要面子非得全都试炼了,有一半原因是自己作的。 而且,要杀自己的东西还少吗? 莫绥与默默叹气,他已经很难了,多一个就多一个吧。 “根据记载。”单秋突然开口,“地下城早在千年前就被沙尘暴毁了,这里的人却没有什么自己已经死了的自知,有点意思…我有一个提议哦。” “什么?” “三天后,我们去把太阳夺过来。” 赵占闲微微眯眼,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 “会不会太冒险了?”莫绥与感觉不太行,“我们连那太阳究竟是什么都不清楚,贸然夺走,风险还是太大了。” “这你不用担心。”单秋很自信,“有什么问题我会解决的。” “先再看看吧,要是没有其他办法了,就按你说的。” “好哦。” 赵占闲瞧了莫绥与一眼,“你是不是已经想起什么了?” 莫绥与心中微微一愣,他很快反应过来,疑惑地皱起眉头,“想起什么?” 他还没有准备好,他不想让别人发现。 莫绥与忐忑起来,几乎用了毕生的演技,恍然大悟,“我,忘了什么事吗?” 赵占闲静静盯着他,一语不发。 “你当然忘了。”单秋说。 “……” “忘了我这个蘑菇有多么无辜。”单秋委屈撇嘴,“之前心疼我的时候说我是乖蘑菇,现在不心疼我了,就跟没用的玩意组什么联盟,偷偷说我坏话。” “……咳。”莫绥与尴尬,“你,你知道了?” “是啊,都知道了呢。”单秋拍了拍身边的黑剑,“这玩意没那么硬气,我逼几句它就全招了,没想到你们还这么骂我……” “你听我狡辩,不,你听我解释……” 单秋捂住耳朵,“你就是偷说我坏话,我不听。” “……主要还是你之前真的气到我了。” “所以你就说我坏话。” “好,对不起,我的错。” “莫绥与,你好敷衍啊。” 赵占闲笑着对他们摇头,没再提起那茬。 莫绥与松了口气,默默给单秋点赞,“对不起,我再也不说你坏话了。” “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等等,你这真的是演的吗? 莫绥与怀疑其虚假性。 …… “疼死老夫啦,疼死老夫啦……”白发苍苍的老头躺在床板上,边说话边咳血,“咳咳……疼死老夫……咳……疼啊。” 白衣女人坐在地板上,一动不动。 穿红衣服的小孩子乐得前仰后合,“这不是你纯纯活该嘛,死要面子活受罪,非得去跟黑符拥有者硬碰硬哈哈哈!” 白衣女人把头埋进膝盖里,“疼。” 她也是受害者之一,尽管她的分身可以在那里无限复活,可每一次的痛苦都不是假的,就算那只僵尸不来救场,她也都快坚持不住了…… 红衣服小孩笑得在地上滚,“你们两个真是倒霉蛋哈哈哈哈哈!” “等老夫好了……非得收拾你不可!”老头子气急了,又吐出一口血,“老夫疼啊……哎呦,疼啊……” 穿黑色长袍的男人趴在桌子旁,非常安静。 红衣服小孩不会放过他,“大老虎,你分身又是怎么死的?” 黑色长袍的男人眨眨眼,一滴泪居然就这么落下来。 “哈哈哈哈哈!”红衣服小孩先笑为敬,“你不会也是被黑符弄死的吧!” “不是。我,我被砍了。”男人委屈,男人要说,“好可怕,我只是想过去告诉他们试炼内容,那个人,那个人就直接把我砍成两半……我做错了什么。” “哎呦哈哈哈哈哈哈!” “咳咳……臭老鼠少得意!”老头狠狠瞪他,“你又是怎么死的,如实交代!” 第123章 “哎呀呀,我可没死。”红衣小孩嘻嘻一笑,“我是谁,我是地下城最聪明的老鼠,那只臭僵尸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被我留下的陷阱绕的团团转,还是我善心大发啊,给它指点好多次,它才通过了呢。” 老头不信,“这肯定不是真的。” 白衣女人赞同,一字一句道:“一,定,是,你,撒,谎,你,应,该,是,被,僵,尸,打,败,了。” “我才没被打败呢!”红衣小孩的嘴十分硬。 “撒谎。”男人边哭边说。 “你们这三个窝囊废,自己失败的那么彻底,就少来沾我!”红衣小孩站了起来,挺起胸膛,“起码我的分身还活着!” “尊严尽失的活着,对吧?”男人替他补充。 “大老虎闭嘴,直接被秒的没有资格说话!” 男人委屈地落泪,“呜呜呜……” “疼。”白衣女人垂头丧气,彻底蔫了。 “他们已经进来了,咱们接下来的任务就是帮他们!”红色小孩说,“不过绝对不能被王八发现!女王大人现在情况很不好,这王八太会搞事情了!” 这一点,其他三人全部认同。 “我,去,找,他,们。”白衣女人站了起来,拍拍白裙上不存在的灰尘。 “你别去,你别去,我去吧!”红衣小孩赶紧说,“就你这说话速度,我怕他们都没耐心听,直接把你本体都斩了!” “斩……呜呜呜。”这个字吓到了男人。 “哭哭哭就知道哭!”红衣小孩猛拍男人脑瓜子,“他俩留在这里,咱们两个去!” “不要……” “你给我有点勇气好不好!”红衣小孩又给了男人脑瓜一次暴击,“有我在你还怕个屁!” 嘴上说的这么坚定,但如果真的有什么危险,他就先跪下来……红衣小孩在心里给自己找好了退路。 男人呆呆点头,“知,知道了。” 老头咳嗽起来,“你这老鼠…记得靠点谱!” “我还用你指挥?”红衣小孩不屑一顾,拉着男人走了。 第102章 碾压 “死亡,亦是新生。” 眼前太多重影,莫绥与不能看清说话的人,他尽力往前走了几步,那说话之人却又不断后退。 “新生,亦是诅咒。” “什么…意思?” 那人似乎正在盯着他,平静的双眸里压抑着疯狂,“诅咒,亦是死亡。” “死……?” 渐渐的,重影少了很多,莫绥与可以看清那个人的脸了……并不是很意外,那是自己。 他看到自己双手缓缓合十,张开嘴说了什么。 不等他仔细去观察那个自己的口型,一只手突然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莫绥与身体一僵,余光瞄到了一只苍白的手。 这里是自己的梦境。 不需要怕…莫绥与平复好加速跳动的心终于平静转身,看到了一个身穿红色嫁衣的女人,他对这个女人并不陌生,先前还在走廊的时候,他就和其他人遇到了这个拦路的女人。 为什么这个女人,不…这只女鬼会在我的梦里? “换日之时,来见我。”女鬼没有张开嘴说话,声音却传到了莫绥与的耳朵里, “?” “你只有这一个选择。”女鬼对他露出了浅淡的笑容,笑意达不到眼底,“符文的拥有者,诅咒的最初,很期待与你的见面。” 诅咒的…最初? 女鬼收起笑容,迅速抬手,猛地向莫绥与的脖子抓去! 转变太快了,莫绥与根本没反应过来,眼看着女鬼的手就要贯穿他的脖子时,莫绥与手腕上的佛珠发出了金色光芒,直接把女鬼弹飞出去。 就算是被反弹击中,女鬼也并不狼狈,它缓缓落地,只是眨眼的功夫,女鬼就消失在了原地。 女鬼走了吗? 不…绝对还在这里。 三道黑色符文显现出来,围在莫绥与身边不断旋绕,莫绥与提高警惕,小心翼翼观察四周的动静。 那个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这里只是一片空旷的白色世界,什么都没有,莫绥与闭上眼,试图用符文去感知女鬼的位置。 没有,没有……这边也没有。 到底在哪里? “三道。”女鬼缓缓落在了莫绥与身后,徒手捏碎了即将攻击自己的黑色符文,黑色符文化作粉末,回到了莫绥与的体内。 莫绥与自然感知到了这一切,他没有轻举妄动,静静等待女鬼的后话。 “三道太少了,这还不够。”女鬼将冰冷的手停在莫绥与的脖颈上,“摘日之时,用三道来见我,你会死。” “……” “二十道。”女鬼书说出了具体数字,“二十道才可以杀了我,希望你能做到。” “……你是女王?” “真是令人熟悉的尊称。”女人轻轻一笑,“但我已经不是了,很抱歉,我现在只能杀了你,不然就出不去了。” “杀了梦境的我才可以出去…只有这一个办法吗?” “我不知道其他方法。”女人说,“但你放心,你不会死的,这场梦属于你,所以,不要动。” 这几乎是实力的碾压,莫绥与反抗不了。 脖颈上的手渐渐收紧,莫绥与呼吸困难起来,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在流逝,这种感觉实在是不好受,视线变得模糊,他再次看到了那个自己。 第124章 那个自己面无表情地盯着他看,随后抬起了一只手。 “梦境。”他听到自己说,“似真似假。” 话音刚落,掐在他脖子上的手就消失了。 女鬼的气息彻底消失,它已经不在梦里了。 莫绥与弯下腰,捂着脖子咳嗽起来,生理泪水从眼角滑落,莫绥与随便用手背擦了擦,他直起身子,有必须要问的问题,“我到底想做什么?” 那个自己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重复那句话,“梦境,似真似假。” “为什么向前走?前面到底有什么…” “死亡,亦是新生。” “我到底是怎么失忆的,你又在坚持什么?” “新生,亦是诅咒。” “…不要再说了。” “诅咒,亦是死亡。” 莫绥与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呼吸起来,他用手捂住自己的脸,侧着身子,浑身都是紧绷的。 “你,你没事吧?” 半天前,莫绥与和单秋跟着赵占闲来到了可以歇脚的住处,他从到这里就精神紧绷,身体还因为过度使用黑色符文受到了反噬,好不容易有些休息时间,他打算好好闭目养神。 他休息的这段时间,其他人跟着赵占闲单秋继续出去调查了,只留下了小炎一个人陪着莫绥与。 小炎现在的身体是一个老头子,他挠了挠苍白稀少的头发,“那个…你?” “我没事。”莫绥与坐了起来,揉了揉太阳穴,“他们都出去了吗?” “对,他们要去调查祭典和换日的具体内容。” “嗯。” “你真的没事吗,脸色很差啊……” 莫绥与摇头,“真没事。” “要吃点东西吗?”小炎问。 “不了,不是很饿。”莫绥与没心情吃饭,他想着梦里的内容,只感觉身体都冷了很多。 是啊,他就是很犹豫。 单秋全都说对了…他没想好自己能不能面对。 这种感觉就像是,你实习刚面试进了一家公司,刚干没多久,他们都告诉你,原来你是这家公司的老板…… 而你什么都忘了,没有任何经验,很多东西都不知道,却被他们期待,他们想让你接受你应该承受的一切,但你的内心真的是一个小白…… 莫绥与突然有些想笑,可刚扯起嘴角,又没了那种想笑的心情。 ……如果我放弃,我会后悔吗? 会的,你绝对不要放弃……心里有一个声音反复地提醒他。 那如果我接受呢? 这是你的选择,还是我的选择。 莫绥与下了床板,“我是有点饿了,有什么吃的吗?” “有!”小炎拿起了桌子上的包子,“就有这个,你先……” 咚,咚,咚。 莫绥与听到了敲门声,他接过包子,看向不远处的那扇木门。 “他们回来了?” 小炎挠挠头,“我去看看,这么快就回来了?” 莫绥与抬起手臂拦住他,“我去看。” 第103章 想逃 小炎眨了眨眼,压低声音,“不是赵哥他们,对吗?” 莫绥缓缓点头,“可能,我有…不好的预感。” “我去看。”小炎神情坚定,“你放心在这里待着,如果是什么小鬼的话,我有办法解决的。” “我去就行。”莫绥与晃了晃手腕上的佛珠,“这个挺好用的。” 话毕,他不等小炎说什么,直接向门口走了过去,“谁啊!” 小炎紧随其后,时刻准备咬破手指画符。 咚。 “可以开门吗?”这是一个男孩的声音。 “你有事吗?”莫绥与问。 红衣男孩站在门外,偷偷从门缝那边看里面,“我有事哦,我是来找你的呢,可以开门吗,我们当面说,” 莫绥与现在的身体是小孩子,他平视,看到了贴在门缝上的那只眼睛,与其对视了几秒。 “不要害怕,我是好人哦,真的只是来跟你聊天的,开门吧,开门吧,让我进去!” 黑衣男人站在红衣小孩身后,弱弱道:“我们没有恶意……” “肯定是恶鬼!”小炎已经有了结论。 听力很好的红衣男孩面露不悦,“我才不是恶鬼呢,你这个人说话给我注意点,小心我吃了你!” 小炎皱起眉头,“恶鬼……” “你有什么事?”莫绥与直接打开了门。 木门不可能拦住一只鬼,他倒是要开门看看这鬼搞什么花样。 红衣小孩瞬间变脸,高兴地凑了上去,“找你聊天!” 莫绥与平静看他一眼,又仰起头看了看那个男人。 “聊什么。” “进去说吧!”红衣男孩大摇大摆走了进去,顺便还给了小炎一个白眼,“咳咳…聊天之前我得先自我介绍一下。” “嗯。” “我是红色老鼠,他是黑色老虎。”红衣男孩举起手挥了挥,“我们两个都是地下城的长老,还有两个身体不舒服没来。” 小炎后退一步,大为震惊。 莫绥与摸摸下巴,并不是很意外,不过他有一个在意的问题,“那条蛇…活着呢?” “半死不活了。”红衣老鼠窃笑道,“都是那臭蛇活该,大老虎,你说是不是!” 第125章 黑衣男人走了进来,转身关好了木门,呆呆点头,“他受伤了。” “想聊什么?”莫绥与问。 “这个嘛……”红衣老鼠咧开嘴,打了一个响指,那边还在保持警惕心的小炎眼睛发直了,直接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哎呀,现在好了。”红衣男孩笑嘻嘻道,“我们是来和你做交易的,你答不答应?” “什么交易?” “我们会无条件帮你,但你要解救地下城,解救女王大人。”红衣男孩说,“先不要拒绝,等这件事情结束之后,我们四个会听命于你,帮你做事,绝对不会让你亏的。” “就这么确定我能做到?” “符文的掌握者,绝对可以做到。” 听到这话,莫绥与沉默下来,不知道该做什么表情,好半会过去,他才道:“我现在最多只能使用六道。” “…六道?”红衣男孩疑惑地歪歪头,“难道不是你想用多少就可以用多少吗?” “不知道,但我现在做不到。” “这……”红衣男孩万万没想到是这样的答案,他原地来回转圈,跺了跺脚,“怎么会这样,不应该啊……记载里不是这样写的。” “…记载?” 一旁安静许久的黑衣男人点头,“是女王大人留下来的书,上面写了一些有关符文的事情。” “书?这符文到底是什么?” “书上并没有写这个……” 红衣男孩又想通了,举起手,“这没关系!你只要把女王大人拉入梦里,让她醒过来就好!” 你们女王大人已经进我的梦了……莫绥与默默想到。 “你有所不知,现在的地下城根本就不是女王大人在执掌,而是那只贪得无厌的王八!什么被承认的守城人,这些都是他的骗术!”红衣男孩气愤道,“我们不能让地下城再这样下去…而且,那些人民本来就不是活着的,他们的怨魂不应该被留在这里,让那个王八随意控制!” “你只要让女王大人醒过来就好,自从她沉睡后我们已经试了太多的办法,可是都没有作用。”红衣男孩目光哀求,“拜托了,三天后祭典结束,女王大人就永远没机会醒来了!” “为什么?” “那只王八勾结可怕的鬼神…他想要强占女王的位置,甚至还控制我们的人民离开地下城去沙漠,不知道是去做什么,而且……”红衣男孩叹气,“鬼神,并不是我们可以对抗的。” 莫绥与感觉自己有些麻木了,他没有什么感觉,“你们的人民变成了行尸走肉,在沙漠吃人。” “……” “鬼神,我也对抗不了。” 红衣男孩低下头,“你们如果想离开这里,也只有这么一个办法…自由出入地下城,目前只有王八和女王大人可以做到,王八不可能帮你们,女王大人已经沉睡了,更不能帮你们。” “这样啊。”莫绥与对他笑,“知道了。” “你要帮我们吗?”红衣男孩可怜巴巴地看向他。 我想逃。 …可以逃吗。 莫绥与面色不改,若有所思道:“只有这么一个办法的话,那也可以,毕竟目的相同 ,你们两个留在这里吧,等他们回来,跟他们说就行。” “好!”红衣男孩一秒变脸,“你们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吗,我可以帮你们弄过来。” “等他们回来你问问他们,我没有什么想吃的。” “好没问题,到时候就拜托你了。” 莫绥与微笑,“我会尽力。” 我只是想活着,仅此而已。 莫绥与心中的天平渐渐倾斜,他好像已经有了模棱两可的答案,既然他已经忘了,那就忘了吧……是时候开启新的生活了,不是吗? 可……他又能逃到哪里去? 过去的记忆是假的,过去前进的方向他根本不清楚,所有人都在骗他,所有人都在……还有单秋。 如果我跟单秋说,我想要逃。 他会支持吗? 第104章 逃走 单秋和赵占闲还有其他人很快就回来了,听完红衣男孩的话后,大部分人都有些犹豫,并不是很相信这只怪物,赵占闲作为队伍中话语权最高的人主动去与他沟通。 红衣男孩没有提起有关黑色符文的事情,他只是请求他们帮助女王大人从沉睡中苏醒,并说出了离开地下城唯一的办法,赵占闲只是听着,期间,他没有说任何话,直到红衣男孩把话说完,他才问了一些问题。 “你怎么就肯定在有鬼神介入的情况下,你们的女王醒过来就可以解决问题呢?” “女王大人可以做到的。”红衣男孩说,“她曾经就在鬼神的施压下救了我们,如今鬼神身负重伤,实力短时间内大不如从前,女王大人绝对没问题。” “那位姓王的守城人,具体是什么实力?” “他没什么实力,主要是鬼神给他的加持。”黑衣男人站在红衣小孩身后,“至于鬼神的能力…那些网很诡异,你们要小心。” 赵占闲若有所思,“嗯,这我清楚,不过还有几点……” 莫绥与站在一旁听了片刻,悄然离开,他走的太安静了,几乎没有任何人发现,只有单秋看了过去。 他站在木屋外的一棵树下,抬起头,盯着太阳发呆。 伸出手,手心对准了太阳,莫绥与眯起眼,感受着太阳灼热的温度,可是这一切都是假的,等离开这里,他就再也不能被阳光照射。 第126章 我以前到底为什么坚持? 莫绥与放下手,靠在了树上,闭上眼。 我究竟想要什么样的结局,才会不惜一切代价? 他想不通。 “好像也没有过去很久…”莫绥与喃喃自语,脑海里浮现出了他爷爷看见他浑身是血,直接跑的样子……原来,就连亲人都是假的。 但就算如此,他还是想见见他的爷爷,哪怕…过去的记忆是虚构的。 毕竟是虚构记忆里唯一的亲人,莫绥与不可能毫无感觉。 等离开这里,我要去见爷爷…莫绥与已经有了决定。 然后…就逃走。 不管是哪里,他不想被任何人找到。 “你要跟我一起逃走吗?” 闻言,莫绥与猛地睁开眼,转过头,看到了不知何时站在他身边的单秋,单秋现在用的身体也是小孩,这小孩有一张丢进人堆里怎么也找不到的脸,但那双眼睛…不,是单秋的眼睛里的情绪太特别了。 “你…说什么?” “离开这里后,跟我一起逃走。”单秋对他露出笑容,“你已经做的够好了,不需要再继续下去,你该享受你自己的生活,不是吗?” “……” “我没有什么目标,你的选择就是我的选择。” 莫绥与垂下眸子,“…好。” 单秋抓住了他的手,用力捏了捏,“看着我的眼睛跟我说,你要跟我逃走。” 莫绥与没有回握他,也没有说话。 “你在想你的目标,对吗?” “……到底是什么?” “我只能说,当你想起自己的目标时,你不会逃避。”单秋说,“所以我不想说,更何况我的私心是希望你能跟我走,只有我们两个人,随便去一个地方活着。” “…我不知道。” “可惜,有一个选择我做错了。” “什么?” 单秋颇为遗憾道:“你还记得那次你在河边遇到我吗,那是你现在记忆里第一次认识我,早在那个时候,我就想过要不要直接带你跑,要是你不愿意的话,我就找个笼子把你关起来,关到你死,哎呀,我就应该选这个。” 莫绥与眉毛高高挑起,“那我会恨死你。” “恨就恨,总比现在看你难过犹豫好一万倍。” 莫绥与叹气,“那我谢谢你了。” “不客气。”单秋微笑。 “…事情怎么会这样呢,真是的。”莫绥与扯起嘴角,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都感觉像是在做梦了。” 单秋摇摇头,“是你的梦,那你就不需要犹豫了?” “为什么?” “在你的梦里,只要你想,谁都没有能力伤害你。” “……不吧,刚才我还做了个梦,就那个穿嫁衣的女王,把我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莫绥与闭上眼,“甚至还说,20道才可以杀死她。” “那只是因为你现在没有想起来你在梦中的权能。”单秋晃了晃跟莫绥与牵着的手,“嗯,那个女王是吗…心里觉得不舒服,我就帮你打回去吧,蘑菇最喜欢乐于助人了。” “我是不是落魄了?” “落魄?” “挺好笑的,你看,我以前多么牛的一个人,通俗点讲就是高冷大神无所不能,全都忘了就变成这样,什么都做不到,只能内心煎熬,犹豫不决。” 单秋歪歪头,“这是落魄吗?” “差不多吧。” “你觉得好笑的话,那我也觉得好笑。” “就是很好笑…”莫绥与露出了笑容。 单秋抬起手,用手指捏了捏莫绥与的脸,“不想笑就别笑,在我这里不用强撑着,不然我会生气的。” “我才没强撑着。” “天塌下来都有你的嘴顶着呢~” 莫绥与轻轻拍开了单秋的手指,笑着叹气,“那如果有一天天塌下来,你就躲我旁边吧。” “真的吗?” “真的。” “那你可要说话算话。”单秋说,“骗蘑菇是会遭报应的。” “嗯嗯嗯。” “敷衍蘑菇?” “没有啊。” 单秋哼了一段小曲,似笑非笑道:“莫绥与,玩个游戏吧。” “……嗯?” “规则一会告诉你,现在你只要回答我,玩不玩?” “什么都不知道…我哪里清楚要不要玩。” “你不信我吗?” “……” “玩个游戏嘛?” “玩就玩,什么规则?”莫绥与倒要看看单秋要搞什么幺蛾子。 “这些人里混进了一个很不是人的玩意。”单秋指了指木屋那边,“我们来比赛,看看谁先找出来,我赢了的话,你要答应我一个要求,不会很过分的,你要是赢了的话,我就答应你的要求,多过分都可以。” 莫绥与转头,盯着木屋,“可以。” 第105章 血布 “那么,游戏开始。” 单秋松开了莫绥与,向着木屋那边一步步走了过去,莫绥与紧随其后,单秋推门的动静不小,引起了木屋内所有人的注意。 他们都看着单秋,在等待单秋说什么。 只见单秋微微抬手,原本被他搁置在角落的黑剑就飞了过来,被他稳稳抓在手里,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莫绥与,缓慢地拔出了黑剑,“我已经找到了,你呢?” 第127章 看到那把剑,黑衣男人感觉整只老虎都不好了,身体都在隐隐作痛,他拼命降低存在感,瑟瑟发抖起来。 “等等,你跟他们走过一段路,观察的时间比我多,这不公平。”莫绥与觉得不行。 “好嘛,那给你三十分钟。” 已经醒过来的小炎挠挠头,很不理解,“你们在说什么?” 单秋什么也没说,找了个板凳坐了下去,闭目养神。 莫绥与没立刻回答,他环视那些人,心知单单只是看是绝对找不出来的,而且他对这些人根本就没有什么了解,名字都没有记全。 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 莫绥与也找了个板凳坐下,“没什么,我俩玩游戏而已。” “啊?” 赵占闲喝了一口红衣男孩派小老鼠们送过来的清茶,看起来对此并不意外,他对小炎说,“不必在意。” 见此,红衣男孩眼球转了几圈,小小的脑瓜瞬间想明白了什么,他抱着看热闹的心情对黑衣男人小声道:“看来这里面有个人不是他们的同伴呢。” 黑衣男人被黑剑吓得不敢说话,只能点点头表示认可。 大部分人都跟小炎一样没有看懂,他们就当这是个不重要的插曲,说起了之前正在聊的事情。 人群中,唯有一人缓慢地眨了一下眼,他并不慌张,自然地跟身边人聊了起来,毫无异常。 此时,一道黑色符文已经出现在了莫绥与的手心上。 在此之前,莫绥与就已经把手扣在了腿上,其他人根本就不能看到那道符文。 他静静地观察这些人,随后托腮,嘴角贴着黑色符文。 “找到那个人。”莫绥与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下达命令。 黑色符文瞬间动了起来,它化成了一道箭头,短暂地控制起了莫绥与的手指,对准了一个人。 这么快…莫绥与在心里再次感叹黑色符文的好用。 他看向那个人,那是一个正在跟身边同伴说话的男人,看起来并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直觉上来说应该不可能,但是他更相信黑色符文。 “我找到了。” “哇。”单秋放下黑剑,鼓起了掌,“我输了。” 那男人望着莫绥与,诡异地笑了一声,下一刻,除了莫绥与单秋赵占闲以及那两个怪物,所有人都呆住了,他们仿佛失去了思考能力,眼神变得呆滞,渐渐的,他们把目光投向了莫绥与。 男人站了起来,慢条斯理地拿出了手套,戴在了手上,“劝你们不要轻举妄动,不然这些人都会死。” “哇哦。”单秋哼笑一声,“又见面啦。” 孙渐习实在是太恶心单秋了,一句话也不想对他说,“莫绥与,只要你跟我走,我就放了这些人,如何?” 莫绥与盯着那手套,没有说话。 “喂,你这家伙是不是有点无视我俩了。”红衣男孩站了出来,他随意地扫了一眼这些被控制的人,打了一个响指, 响指过后,被控制的人们接连倒地不起。 孙渐习面不改色,“僵尸,你该出来了。” 他话音刚落,木屋的屋顶瞬间破碎,那只僵尸落了下来,起了一地尘土! 僵尸直起身子,眼睛发出了绿油油的光芒。 “是你……”又一道黑色符文出现在了莫绥与另一只手的手心,他警惕地盯着僵尸,已经准备好了立刻攻击的准备。 红衣男孩眼都瞪大了,“是你你你——!!” 他赶紧躲到了黑衣男人身后,“倒霉……” “好热闹呀。”单秋拿起黑剑,站起身走到了莫绥与身边,他把头手臂搭在了莫绥与的肩膀上,“但是除了热闹,好像也没别的呢。” 孙渐习依旧不理他,“动手。” 珠凝和明勇也从木屋屋顶的漏洞那里跳了下来,他们现在的身体都是男人,此刻,二人分别站在孙渐习身后两侧。 面无表情的明勇大手一挥,扯出了一张巨大的血布,他将血布扔飞出去,而珠凝掏出了一颗晶石,直接捏碎。 孙渐习闭上了眼睛。 血布缓缓飘落,盖在了孙渐习的身上。 莫绥与心中有一道强烈的预感,有什么东西要出现了…… 什么东西……? 单秋好好站直身体,他盯着被血布盖住的孙渐习,鼓起了一边的腮帮子,转瞬之间,他出现在了孙渐习身前,直接用黑剑贯穿了孙渐习的身体! 孙渐习却毫无感觉,身体都没有动一下。 就在单秋准备补下一剑的时候,血布下的孙渐习消失了。 单秋目光阴森,扫了一眼其他三位不速之客,随即转身走到了莫绥与身边,“跟我走,一起去追,这三个人赵占闲一个就可以收拾好。” 莫绥与颔首,“好。” 得到答复,单秋抓住莫绥与的手腕,跑出木屋追了出去。 赵占闲慢悠悠站起身,“鬼神这么快就来了,意外。” 珠凝拿出双刀,一言不发冲了过去。 挥出的每一刀都相当狠辣,若是被砍到一刀基本就被了结了生命,必须要小心对待,但赵占闲却是相当游刃有余,没过几下,赵占闲就抓住机会折断了珠凝的手腕。 “啧。”珠凝忍着疼痛,往赵占闲的脑门挥出一刀! 赵占闲自然是躲了过去,随后,他左手凝拳,向珠凝的面门打去,明勇万不可能只是看着,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迎了上来,从侧面打向赵占闲! 第128章 赵占闲后退几步,也就头发丝乱了。 他抬眼,盯着明勇和珠凝的眼睛。 “从现在开始,你们没有战斗的意志。” 话音刚落,明勇和珠凝就呆住了。 而另一边,僵尸和黑衣男人也是打得难分上下。 或许因为它们都不属于人类的范畴,打起架来快到残影都看不清,红衣男孩同样没闲着,他让小老鼠们搬运起躺在地上晕倒的一些人,送往了木屋外。 第106章 笑话 地下城内的所有人都倒在了地上,他们的身上盖着深黑色的网,在地下城上空,同样也有那些看起来没什么力量的网,它们延绵到了尽头,遮挡住了阳光。 走在城内,莫绥与绕开了脚前边昏迷不醒的人。 不久前血布下究竟出现了什么,莫绥与心中隐隐约约有了答案。 那三人是来杀自己的,最大可能性就是鬼神。 鬼神…… 莫绥与无声呼出一口气,绷直嘴角,做好了准备。 单秋拉着他手腕的手还没有松开,他也没有尝试挣脱,而是选择问些问题,“我们快到了吗?” “就在前面。”单秋轻声回答。 “是鬼神,对吧?” 单秋转头看了他一眼,又正回头,“对。” “有把握吗?” “当然。”单秋说,“附身在手套男身上的并非鬼神本体,只是鬼神残留于世间的影子,不过,地下城有太多秘密,不排除鬼神有办法让影子发挥出本体的力量。” 说到这里,单秋轻轻一笑,“但也没关系,我说过,蘑菇很靠谱的。” 虽然单秋都这么说了,但是莫绥与内心还是有一股浓浓的不安,他总觉得有什么要发生了,可又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 这份不安让他烦躁起来,莫绥与努力平复好心情,让三道黑色符文出现在了他的身侧,说话语气没有任何变化,“知道了。” 走了没多久,他们看到了孙渐习。 孙渐习背对他们,高高举起双手,就像是在举起天空中的太阳。 单秋的手松开了莫绥与的手腕,他拔出了赶路时已经归鞘的黑剑,眼睛直勾勾盯着孙渐习的背影。 他在做什么? 莫绥与缓缓抬眼,看到了黑网之上的烈日。 “那上面,是不是有什么?”莫绥与轻声道。 孙渐习仿佛没有察觉到身后的动静,他用几近痴迷的眼神看向太阳,“请您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他跪了下来,双手合十,“遵循您的意志。” 单秋轻甩手腕,持剑往前走去,剑刃发出了嗡鸣的声响,那黑色更是深了几分,剑身两侧也有了淡淡的红色开始流动。 不远处,孙渐习站了起来,他转过身,双眼血红。 “单秋,你还记得吗?”孙渐习扭了扭脖子,发出了咔嚓的声响,“我说了,你总有一天会被你的狂妄害死。” “哎呀,狗从主人那得到了力量,就开始叫了呢。” 孙渐习目光一冷,他毫不犹豫向单秋的方向跑过去,天上的黑网也落了下来,在同一时间对单秋发出攻击。 莫绥与心到了嗓子眼,这速度太快了他根本看不清,只看到天上的网落了下来,而单秋不慌不忙地用剑斩断了黑网,顺便砍下了孙渐习的一只手臂。 被砍掉的手臂落在地上,瞬间化作一堆黑水,孙渐习的手臂再生速度很快,眨眼之间,他又回到了无伤状态。 下一次的攻击更快了! 单秋的反应能力相当惊人,就算他用肉眼无法注意到敌人的攻击,对他而言也没什么问题,他凭借直觉让自己身上一点彩都不挂,期间,他砍断了孙渐习的手臂数十次,大腿约莫有二十多次,脑袋更是直接砍了十五个。 孙渐习不会死,单秋看起来也不会累。 “你是杀不死我的。”孙渐习狞笑一声,眼睛变得更加可怕,“我失误多少次都没问题,但你失误一次你就会死,这就是人类的弱小,还不懂吗?” 单秋懒得搭理他,一剑砍烂孙渐习乱叫的嘴,抬起腿直接把后者踹飞出去! “哈哈哈哈哈……”孙渐习狼狈地爬了起来,笑容犹如恶鬼,“你还有机会,单秋,跟我一起杀了莫绥与,鬼神也会给你这种力量。” “不是早就说过了吗,我对力量不感兴趣呢。” 孙渐习冷笑,“所以你就会死,单秋,裕符和鬼神的力量乃是同源,你只是这样用裕符是伤不到被鬼神赐予力量的我,你现在的身体也斩不下那一剑,何必挣扎呢。” “这好像确实需要我苦恼一下。”单秋故意露出了迷茫的表情。 “杀了莫绥与,我就放了你。”孙渐习已经被力量迷了心智,他盯着莫绥与,眼里都是止不住的怨恨,“就是你…杀了我,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锅从天上来,莫绥与完全没印象。 单秋沉默下来,转头看向了后方的莫绥与。 他不会杀我…或许是因为他相信单秋,也或许是因为单秋是自己目前唯一可以坦白心里话的人,莫绥与不认为单秋会伤害自己,“我可以帮你什么吗?” “唔,我觉得可以尝试一下,你的符文……”单秋笑了起来,指了指自己手中黑剑,“放上来哦。” 莫绥与点头,围绕在他身侧的三道黑色符文飞了过去,它们停在了黑剑的旁边,围着黑剑形成了令莫绥与熟悉圆,这一次,圆中心不再是黑点,而是黑剑的剑刃。 第129章 孙渐习愣住了,不可置信,“你……” 可才过了几秒,三道黑色符文就崩溃了,它们又回到了平常的状态中,而单秋手中的裕符也抖了一下,剑刃最顶端滴落了一滴血。 “哈哈哈哈……”孙渐习又笑了,“我看你是真的失心疯了,居然想让这两个互相克制的力量合在一起?” “哎呀……”单秋没搭理孙渐习,转身对莫绥与笑了笑,颇为无奈,“果然不行呢,好可惜。” 不等莫绥与说什么,单秋转了回去,面对着孙渐习,脸上的笑渐渐消失了,“但是没关系呢,其实我一直很好奇啊,你怎么就那么笃定,我不能砍出那一剑呢?” “来这里的只是你的意识罢了。”孙渐习嗤笑,“你的魂魄并不在这里,裕符绑定的都是一个人的魂魄,没有魂魄你是做不到的,先前你只是依靠裕符的些许力量增强了这个身体的素质,却不能彻底发挥出裕符的力量,单秋,不要再闹什么笑话了,我的耐心有限,你不去杀莫绥与,我就把你们都杀了。” 第107章 放弃 “哇,你对没用的玩意的了解这么多呢?”单秋鼓起了掌,一脸真诚,“很厉害呢,就像你说的那样,没有魂魄我做不到。” “那你还废什么话。” “因为你了解的还是不够多嘛。”单秋眨眨眼,挥了挥手里的剑,“唔,玩个游戏吧。” “?” “接下来我会对你斩下一剑,要是我能斩出来就是我赢了,要是我斩不出来就是你赢了,怎么样?” 孙渐习冷下脸,没有回答。 “不说话就是同意了,游戏很快就要开始,不过在此之前……”单秋缓缓转身,向莫绥与那边扔出了手中的黑剑,黑剑跟莫绥与擦肩而过,猛地插在了准备进行偷袭的僵尸身上。 莫绥与一惊,转头,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僵尸,也看到了已经准备攻击僵尸的黑色符文。 “在此之前,得先处理掉一个问题呢。”单秋走了过去,一脚踩在僵尸的胸口上,拔出了那把黑剑,“赵占闲那家伙怎么回事,居然没把你收拾了?” 僵尸巨大的身躯颤抖起来,它眼中的绿色淡了很多。 “赵占闲不会出事吧?” “唔,应该没事。”单秋拍了拍莫绥与的肩膀,“这僵尸一时半会起不来了,你在这等我哦。” 莫绥与自知目前的自己帮不上什么忙,认真点头,“好。” “废物。”孙渐习扫了一眼那僵尸,冷冷道,“我没什么兴趣玩游戏,单秋,就算玩了游戏你也会输,怎么,是想让自己再多活几口气吗?” “是的哦,你会成全我吗?” “我会让你死的更惨。”孙渐习冲了过去,试图用手贯穿单秋的脖子! 剑刃起了红光,单秋一脸轻松地举起了手中的黑剑,就在孙渐习快要碰到他的瞬间,那把剑落了下去。 刹那间,孙渐习脸色惨白,他用了所有的力量,让自己以最快的速度往一旁躲去,可就算是这样,红色的巨大剑痕还是斩断了他的右手臂。 这一次,没有再生。 剑痕不断往前推动,大地被斩开,黑网也被斩断,高高的城墙不堪一击,剧烈的爆破声接连响起,直到触及了这里的尽头,它才渐渐消失。 莫绥与之前也用黑剑斩出过剑痕,但跟这个比还是小巫见大巫了…这里都快要被一分为二,他第一次见这种大场面,比孙渐习还要震惊。 “好像是我赢了呢。”单秋垂下眸子,盯着倒在一旁满脸都是震惊的孙渐习。 “不,不可能!”孙渐习不能相信,但他被斩断的右手臂却没有任何再生的迹象,甚至伤口在蔓延全身,他脸色刚加白了,“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你的魂魄并不在这里,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呢?” 孙渐习再没有开口,他的身体被那道剑痕彻底摧毁。 “结束啦。”单秋把黑剑收回剑鞘里,高兴地把脑袋压在了莫绥与的肩膀上,“我们回去吧?” “这里……” “这里啊?”单秋直起身子,用手指对准了一个方向,“你看,那边的建筑在复原,过不了一会这道痕迹就会消失啦。” “是这里的自我修复功能?” “是欺骗性质的修复功能呢。”单秋说,“这里的太阳很会骗人,在我们眼里,这马上就要恢复原样,但实际上没有,太阳遮住了我们的眼睛,而眼睛,是这里的一切。” “原来是这样……” “回去嘛?” 莫绥与还没从震惊中回神,“…啊,好。” “醒醒。”单秋在他眼前挥挥手,“吓到你了吗?” “……只是很震惊。” “震惊?”单秋想到什么,语气都轻快了起来,“那我厉不厉害呀?” 莫绥与举起大拇指,“你是这个。” “不,我要你亲口说我厉害。” “你太厉害了。”莫绥与真心实意。 “对嘛,蘑菇就是很靠谱的。”单秋明显很开心。 “不过,刚那个手套男说…你发挥黑剑的力量需要魂魄,但他又说我们来这里的只是意识,你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啊,很简单。” “什么?” 单秋笑得无辜,“我早就把我的一切放弃了。” 第130章 “……?” “这个不重要啦,只要你知道我可以做到就好,我很靠谱的。”单秋说,“比老太婆靠谱,比赵占闲靠谱,比所有人都靠谱。” “…单秋,放弃一切是什么意思?” “这个不重要。” “我想知道。” 单秋似乎愣了一下,“为什么呢?” “我们,是朋友对吗?” “不是哦,我们只是睡……” “好,不是。”莫绥与打断他,继续道,“我可以跟你做朋友吗?” 单秋歪歪头,“你想跟我做朋友吗?” “嗯。” “好呀。” “作为朋友,我很关心你,想知道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单秋眯起眼笑了笑,“你的关心我喜欢,可我不想告诉你。” “那局游戏你输了,你说过我会答应我的要求。”莫绥与说,“我的要求就是,你把那句话的意思告诉我,什么叫…把自己的一切放弃了?” “哇,早知道不跟你玩了。” “愿赌服输。” 单秋垂头丧气,“就是那个意思呀,我所有的一切都跟没用的玩意绑定了,我不要那些了,也不想要自己了,其实挺不错的,更加靠谱啦,是不是?” “…有弊端吗?” “没有的吧。”单秋摸摸下巴,看起来不太确定,“按理而言,我现在应该不算是个完整的人了,但我是蘑菇呀,是蘑菇就没有弊端呢,蘑菇没有缺点。”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我们两个有些同病相怜,真是难兄难弟。 莫绥与轻轻叹气,“嗯,蘑菇没有缺点。” “那我们回去吧,如果你想的话,咱就把这僵尸带上。”单秋好像更开心了,他猜到了莫绥与的意思,主动抓起了僵尸的一条腿。 “带回去,我有些事想问问。”莫绥与抓起了僵尸的另一条腿。 “出发啦。” 莫绥与侧眸,看了单秋一眼。 他放弃了自己。 我呢… 为了那个我至今都不清楚的目标,我也放弃了我自己吗? 第108章 回来 “你…杀了我吧。”僵尸靠在墙壁上,身上的伤口已经停止了恶化,“你不杀了我,我还会坚持杀死你。” 队里的其他人还没有醒过来,赵占闲还在和红衣男孩聊天,毕竟有关三天后祭典的突袭行动,赵占闲还有一些细节没有跟红衣男孩沟通。 之前黑衣男人跟僵尸打了没一会,僵尸就动用它的瞬移能力,带着已经呆滞的明勇和珠凝远离了这里,把他们安置好后,它前往了莫绥与那边。 而结果…已经有了分晓。 屋内,莫绥与站在僵尸的身边,“鬼神答应了你什么?” “……” “…是照片上的那个女孩吗,她,是你的女儿?” 僵尸仰起头,沉默已经肯定了这个答案。 人死不能复生…不,莫绥与说不出这种话,他做到了,他让已经死去的小炎活了过来,鬼神应该是比他的梦境还要强大的存在,那么鬼神一定是有办法让僵尸的女儿活过来。 “你要杀我,我当然也会杀你。”莫绥与内心彻底平静了,他盯着僵尸,身侧已经出现了一道黑色符文。 “…这是最好的选择。”僵尸闭上了眼,等待自己最终的命运。 “没有别的想说的了吗。” “我的女儿…如果你还愿意帮助我,就把她的尸体烧了吧,她就在之前的出租屋里。”僵尸没有睁眼,“其他的…我没什么想说的了,是我失败了。” 对不起,鸢鸢…僵尸早就不会流泪了,它只能在心中记住这份感伤,做好带着遗憾赴死的准备。 莫绥与缓缓闭眼,念出了那个字,“祝。” 僵尸一怔,来不及反应就躺在了一边,不省人事。 莫绥与坐在了地面上,把手臂放在膝盖上,用额头抵着手臂,闭上了眼,“我要进入它的梦境。” 当他再次睁开眼,最先入目的是一个女孩。 女孩叼着一块面包,火急火燎拿起书包往门外跑,头都没时间回,撂下一句话就没了影子,“爸我快迟到了!走啦!” “这孩子…”他听到了男人无奈的笑声。 男人收拾好餐桌上的盘子,穿了件老旧的外套也离开了这里,莫绥与已经用黑色符文让自己从男人身上分离出来了,他看着身旁这个等公交的男人,男人长相普通,但那双眼睛很温柔,他跟僵尸有五六分相。 莫绥与跟着他到了公司。 男人是做电话客服的,他到了公用办公室后就赶紧打开了电脑,电脑老旧,开机时间很慢,在这期间,他就在做准备工作,戴上耳机认真检查麦克风。 等到电脑开机,男人进入了工作状态。 “您好,这里是xxx,这次打电话给您是要做些调研工作,请问……” 电话被挂断了。 男人等了一会,铃声再次响起, “您好,这里是xxx,这次打电话……” “骗子别烦我!”客户懒得听下去,直接挂断了电话。 男人无声一笑,继续等待。 就这样,莫绥与看着他忙碌了一整天,直到天黑了下来。 男人将电脑关机,跟着一群下班的人离开了公司,他坐公交车回了家,却没看到自己的女儿。 第131章 “鸢鸢怎么还没回来?”男人拿出手机,给女儿发了短信。 等了差不多十分钟,他的女儿依旧没有回复他,男人有些担心,直接打了电话过去。 没人接。 “怎么回事…”男人慌了,拿着手机跑出了家门,骑着电瓶车到了女儿的学校,这所学校门卫很懒散,直接让他进了校园,他女儿的班级里还有一些住校生在复习,看到男人推门进来,面面相觑。 “鸢鸢…乔鸢回家了吗?” 坐在前排的女同学反应过来,点头,“乔鸢回家了。” “回家了…这家里没有人啊。”男人更着急了,他离开了校园,顺着乔鸢回家的必经之路寻找。 “鸢鸢!鸢鸢!”男人边骑车边大喊。 他的女儿失踪了。 一夜寻找无果,他报了警。 “您好,这里是……” 嘟,嘟,嘟… 男人坐在电脑前,失魂落魄地闭上了眼,他抓着自己的头发,眼泪一滴滴落下,弄湿了自己破旧外套的袖子。 已经是第三天了。 到了下班的时间,男人浑浑噩噩回了家,他打开家门,按开了客厅的灯。 “爸,你回来了。” 闻声,男人猛地抬眼,看到了坐在沙发上,对自己微笑的女儿。 “鸢鸢…?”男人不敢相信,喜悦和悲伤同时挤在脑袋里,让他以为自己看到了幻觉,“鸢鸢…你,你之前去哪了?” 男人跑了过去,早已落了泪。 他的女儿乔鸢眨眨眼,摇摇头,“没事,我迷路了。” “迷,迷路?” “嗯。” “怎,怎么就迷路了?你,你快要让我担心死了,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我给你打电话打了很多,消息也发了很多,怎么不回呢……” “我没事了,我回来了。” “回来了,回来了……就好,回来了……” 莫绥与站在一旁,看了看乔鸢的身侧,那里没有影子,可男人根本没有精力去注意这些细节,他只知道他的女儿回来了。 乔鸢已经死了…莫绥与默默在心里想着,也坐到了沙发上。 女儿回来后,男人恢复了以往工作的动力。 日子好像没有变化,男人上班,乔鸢上学,他们继续自己的生活节奏,在这个世界上努力的呼吸每一口空气。 直到一通电话的到来,让这看似平静的生活彻底不见了。 “是乔鸢的家长吗?”电话那头的老师问,“乔鸢这几天是一直在家吗,为什么没有来上学呢?” “在家?” “这位家长,怎么了?” “不,不对啊,鸢鸢一直在去学校,怎么可能在家,我亲眼看她离开的……” “什么?” 男人握着手机,“老师,你是不是打错电话了?” “没有错,我是乔鸢的班主任,乔鸢家长,你也不清楚你的孩子去哪里了吗?” “……” 他今天请假了,没有去上班。 晚上,乔鸢背着书包回了家,“爸爸,我回来了。” 男人看过去,眼里都是红血丝,“鸢鸢,你,这几天都在哪?” “上学啊。” “鸢鸢,别撒谎,你的老师跟我打电话了…” 第109章 漫长 “我没有撒谎。” 男人天生就是软性子,发不出什么大脾气,他只能低下头叹气,“鸢鸢,好好跟我说,是你在学校里受欺负不想去吗,还是……” “爸爸,我没有撒谎。” “鸢鸢,你…”男人抬眼,刚想说什么,突然愣住了。 灯泡老旧,灯光昏暗,他的女儿面无表情,站在光下,脚边没有影子。 男人睁大了眼睛,“鸢鸢……” “我一直都有去学校,只是他们看不见我而已。”乔鸢挤出了一个笑容,“爸爸,我一直都很听你的话,你为什么说我在撒谎呢?” “鸢鸢!”男人站起身,抱住了女儿的双肩,“鸢鸢,你,你的影子呢!你怎么没有影子!” “影子?”乔鸢说,“我就是影子啊。” “不,怎么可能……我在做梦,这是假的。” “爸爸,这不是梦。” “怎么会……” “我死了。”乔鸢说。 …… 那天之后,乔鸢就消失了。 男人辞去了工作,报了命案,他没有放弃寻找女儿,哪怕是一具早就发臭发烂的尸体,他也要带他的女儿回家。 上天也终于眷顾了他。 可这份眷顾…代价太过沉重。 他被那些人抓走了。 一遍又一遍的实验,身边不断有人死去,每次他的意志要被击垮时,他就会想起自己的女儿,他知道,他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绝对。 他…不,它成为了僵尸。 身体变得巨大丑陋,皮肤苍白又可怕,它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回人间的恶鬼,只为一个真相而活着。 在某次执行任务时,它逃离了队伍,回到了它最熟悉的城市。 没多久,它依靠自身的能力,找到了女儿的尸体。 乔鸢已经死了,尸体被塞进了冰箱里,而杀死乔鸢的凶手活的潇洒又自在,甚至还会欣赏乔鸢死前被拍下的照片。 “早知道多让她活一阵了。”凶手不满,后悔自己杀的果断,他甚至买了等身充气人偶,把那些照片塞了进去,还邀请自己的朋友来尝试。 第132章 后面的一切,就是莫绥与熟知的事情了。 僵尸杀死了王哥,杀死了凶手程竹,也遇到了查案的莫绥与,它尝试杀死莫绥与,可没有成功,还被斩下了一只手臂,后面就是在出租屋的时候…… 莫绥与心情复杂,跟着已经从奶茶店辞职的僵尸离开了这里。 僵尸坐在桥洞下,安上之前断掉的手臂,它已经做不出什么表情,只能坐在那里发呆,回忆自己曾经的一切。 如果自己很早就拥有了这份力量,是不是鸢鸢就不会死。 僵尸掰断了自己刚安好的手臂,又沉默地安了回去。 这世界上哪来的那么多如果…… 它已经失去了自己最重要的人,这样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还不如…… “我可以复活你的孩子。” “……?” 莫绥与盯着前方,一动不动。 一团黑影浮现出来,停在了僵尸的不远处。 “帮我做事,我会完成你的心愿。” “…你是谁。” “我是什么并不重要。”黑影飘到了一只死老鼠身上,下一刻,头都烂了一半的死老鼠活了过来,身上的伤口也都复原,“只要你明白,我可以做到就够了。” 僵尸当场就愣住了。 “而我让你做的事情很简单,杀死一个人。” “……谁?” “他叫莫绥与,明天会有人来这里接你,跟他们一起行动,去沙漠杀死莫绥与。”黑影说,“若是这任务完成顺利,你还成功接管了地下城的换日之典,让我在那里获得新身体的话,我会把你的样貌恢复成曾经的样子,如何?” “……” “呵呵…我究竟是什么,他们会告诉你。” “你让我杀死的人…他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黑影又笑了两声,“这不是你能知道的事情,只要杀了他就可以。” “……” “对不对?”黑影动了起来,飘到了莫绥与身侧,“哈哈…你就该死。” 这东西…看到我了? 莫绥与起身就要远离,但时间根本就不够,在黑色符文行动前,黑影就吞噬了他,他的眼前瞬间一片漆黑,目不能视。 “你就是鬼神…” “当然。”黑影礼貌地回答了他的问题,“好可惜,我现在不能杀死你,而我的网只能困住你三分钟。” “……” “但三分钟已经够了,莫绥与,你知道死的感觉吗,要不要体验一下?” 莫绥与只感觉胸口突然一凉,就像是被什么东西贯穿了身体,他捂着胸口,用力地呼吸着,下一秒,他的脑袋就像是跟身体分家了,大脑一片混乱…五马分尸,搅碎,溺水,被火烧死,无数次死法在他的身上施行,这些疼痛根本不是常人可以忍受的。 短短三分钟,好似三年那么漫长。 “总有一天,你会死。”鬼神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莫绥与抱着自己的头,跪倒在地。 “总有一天,你会被我亲手杀死。” “总有一天,你……” “口嗨…谁不会。”莫绥与爬了起来,打断了鬼神的话,他的身体疼得要死,除了头发丝没有哪里不痛的,可他的意志依旧没有被无数次的死亡压垮。 究竟是为什么…他想,一定是曾经的自己,一定是因为他已经忘记了,但又必须完成的事情。 那一定…很重要。 为此,他连死都不怕。 “那一天会到来的。”鬼神笑他不知所谓的坚持。 三分钟的时间到了,黑影从莫绥与身上散去,飘到了一边,莫绥与重见了阳光,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这里是我的梦境。” 他盯着那片黑影,“正好,我也想试试我在梦里的极限。” 黑色符文一道跟着一道显现出来,围住了黑影,黑影根本逃不掉,它就在那里不动,也不说话。 第十八道也是最后一道。 莫绥与认真数了数,这是至今为止最多的一次,但他的身上却没有任何不适的感觉,这是否说明,他对黑色符文的掌控更深了? 莫绥与不清楚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他只清楚这些符文可以杀死这里的黑影。 “杀了它,什么死法都可以。” 收到命令,十八道黑色符文一同飞到了半空中,它们分散开来,形成了奇怪的法阵,原本清澈的蓝天瞬间变得漆黑,像是有什么东西就要出现。 “…熟悉。”黑影喃喃自语,往后飘了飘。 也就是这样轻微的举动,一道黑色闪电从天而降,黑影原地爆炸,消散的无影无踪。 第110章 心事 破镜之时,梦也终将结束。 莫绥与睁开了眼,他用手指按压着有些刺痛的太阳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就好像在梦中被杀那么多次的不是他似的。 “…这是我唯一的机会。”僵尸也醒了过来,他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鸢鸢…不应该死,我宁愿死的是我。” 莫绥与没说话,保持按压太阳穴的姿势发呆。 “我无法对你说抱歉了,只要我现在恢复了哪怕一点状态,我都会拼尽全力杀死你。”僵尸说,“动手吧,解决我,这一切就结束了。” “没想过吗?”莫绥与说,“鬼神也有可能把你当用完就扔的棋子,根本不会帮你复活你的女儿。” 第133章 “一点希望也是希望。” 莫绥与突然笑了起来,“不管你成功与否,我都得死是吧。” “……” “你的遭遇让人痛心,但这不是我就得去死的理由。” “…我明白,所以你必须杀了我。” 莫绥与站了起来,点头,“嗯,我是打算这么做。” 一道黑色符文渐渐显现,停在了莫绥与的身侧。 他无法描述自己的心情,他只觉得这像个巨大的玩笑,也或许,自己就是那个玩笑,被杀了那么多次,他因为那个目标坚持了下来,可他连目标是什么都不知道。 我真的和以前的自己很像吗? 莫绥与抬起手,与此同时,黑色符文对准了僵尸,蓄势待发,随时都可以让这只僵尸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这一切,都在他的一念之间。 “前辈。” 闻声,莫绥与回头,看到了木屋角落处,有一位不知何时站在那里的女人。 女人有一头浅金色的半长发,她穿了一身蓝白色系搭配的卫衣和长裤,脸上面无表情,让自己的身体站在黑暗之中,“前辈,我来带它走。” “前辈?” 女人默默点头,并未多言。 “你是谁?”莫绥与也没有面部表情,他就连警惕都放下了,或许是因为他不在乎,又或许是因为这是一件很没有必要的事情,现在他思绪很混乱,根本想不清楚。 “溟青夜。” “你要带它去哪里?” “这里的女王答应了我一件事,我来帮她的忙,就是这样。”溟青夜说,“前辈放心,等它的利用价值消失,我会帮你杀了它。” “……” 又是认识我的人…莫绥与又问,“这是你原本的身体吗?” “嗯,是。” “为什么?” “我进入这里的方式和前辈不同,前辈是通过四境进入的,而我是偷渡。”溟青夜语气平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就像是在念台词一样,“前辈,有人要过来了,还请你让我带僵尸走,我暂时不想跟任何人见面。” 莫绥与用余光看了一眼这只僵尸,这只僵尸并没有杀死自己的能力,先前就算是单秋没有把黑剑扔出去击中它,它也不能伤害到自己,毕竟自己有保命佛珠,也有…… 那些黑色符文。 他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和交谈声。 “这个梦太可怕了…一堆老鼠追着我跑,草,下次那老鼠可以别用这么阴间的方式吗,我的心脏有点受不了。” “唉,也没办法,咱们被那个人控制了,说实话多亏了老鼠,你看,不仅帮了咱们,还给咱们弄来那么多吃的。” 阿风嗤之以鼻,“妖怪而已,你们还感谢上了?” “不管他是什么,帮了我们都是事实啊。” “假心假意,指不定憋着什么坏招呢,你们两个是学道术学糊涂了?”阿风翻了个白眼,“妖怪的话最是迷惑人心,信不得。” “不是,你这样真的有点极端了……” “我极端?”阿风恨不得把手上端的饭盘扔飞出去,“是你们魔怔了才对!” “赵大哥都同意了,你叫什么叫!” “怎么,你想跟我打一架?!”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莫绥与面无表情盯着他们看,“有事吗?” 阿风冷哼一声,把手上的饭盘递了过去,“师兄让我们来给你送饭,毕竟有的人没长腿,没办法。” 莫绥与接过饭盘,一语不发关上了门。 “阿风,你真的过分了!”最高个子的人忍不下去了,“师兄对他那么客气,怎么就你对他那么大脾气,他到底怎么你了?” “他跟妖勾结,你还问我怎么了?” “我真是对你无话可说!” 阿风冷笑,“找不出反驳的话才这样说吧。” “你……!” “算了。”一旁的人拦住了高个子的人,他上前几步,敲了敲木门,“那个,赵大哥还让我们告诉你,吃完饭就去跟他会合,一会就要分组了。” “什么分组?”莫绥与坐在板凳上,吃了一口包子。 “祭典时咱们才会行动,为了确保这段时间的安全问题,赵大哥要安排队伍,让咱们三人一组。” “知道了。” “走吧。”那人说完话,拉着高个子的人走了。 …… 分组并不是什么麻烦事,队伍很快就安排好了,这次分队的主要目的有两个,其一就是保护自身安全,其二就是他们还要寻找没有找到的人,比如林晓珏,还有一些林家子弟。 单秋自然不可能,也不愿意跟莫绥与分开,他就站在莫绥与身边,乖乖不动,他们之中的第三个人被安排了小炎。 莫绥与和单秋现在的身体都是孩子,而小炎现在的身体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头,这三个人组合在一起完全可以叫老弱病无残,看起来特别容易欺负,路过的狗都能过来踹几脚。 可事实究竟怎样,还得狗踹几脚才知道。 地下城又恢复了以往的样子,百姓们挤在大街上,有笑的小贩,也有哭的孩子,更有暧昧的男男女女,热闹非凡。 单秋走起路来一蹦一跳的,他心情似乎格外的好,笑容都没有从脸上下去过。 反之,莫绥与心事重重,也不知道自己要想什么,更不知道要怎么想,他强迫自己不去想,脸上没什么表情。 第134章 小炎是个很有精神的老头,健步如飞,用那小眼睛观察四周。 第111章 可惜 “莫绥与,你看那边。”单秋凑到了莫绥与身边,兴致勃勃,“好漂亮的糖葫芦呀,你想不想吃?” “你有钱吗?”莫绥与随便扫了一眼,收回了视线。 “没有呀,但我可以偷。” 莫绥与竖起大拇指。“你是这个。” “还有那边,很漂亮的风筝呢,你喜不喜欢?” “你也要偷?” “对呀。” 莫绥与想笑,但实在是没心情,“算了吧,我不怎么喜欢放风筝,而且现在还有正事。” “那你要吃糖葫芦吗?” 莫绥与摇头,“不了。” “你想做什么?” “没什么想做的。” 单秋“唔”了一声,摸着下巴打量起莫绥与,“你不开心了,我能做什么吗?” “我没有不开心。” “撒谎。”单秋认真道,“我能看出来的,你就是撒谎了。” 一旁的小炎安安静静听着,并未打扰他们的交谈。 莫绥与不想多说,“这些不重要,咱们去那边看看。” “这些很重要。” 莫绥与抿起唇角,还没说什么,一道惊人的怒吼声响了起来,他猛地转头,看到了一个自己很熟悉…不,应该是这个身体的主人灿灿很熟悉的人,那是他的父亲。 “兔崽子!可算让我抓到你了!”男人气势汹汹跑了过来,脸和脖子都气得发红,“你知道老子找你找多久吗,我可是收了钱的,你说跑就跑了,他们上门来要钱了你知道吗!”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怕热闹的赶紧离开了,不怕热闹的停在了原地,在那边拱火,你一句我一句的。 “是通缉令上的?” “去报给王大人吗,但万一弄错了呢,昨天就有父母把自己孩子上供,说这就是逃跑的孩子,但通缉令上根本没有那张脸啊。” “再看看……” 莫绥与本来就烦得头疼,这会被人一吼更烦了,他什么也没说,就站在那里盯着男人看。 “你耳聋了?你老子跟你说话呢你敢不搭理?!” 黑色符文已经出现在了男人的头顶,仿佛只要莫绥与有那个念头,它就能让这个男人一分为二。 “你还敢不说话?”男人气急败坏,“翅膀硬了?!” “咳咳,你,你干什么!”小炎回了神,装出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咳嗽了几声,“这是我家孩儿,哪是你的,乱说!” 男人被说的一愣,“…死老头!这是我儿子!” “你儿子个鬼,这是我孙子!” “你找打是不是!” “求求你打我。”小炎冷笑,“打死我这个老头你也要被抓起来砍脑袋!你打我啊,别只是张嘴说说!” 男人气得不行,抬起了手,“死老头……!” 小炎挺起胸膛,站着也不想躲。 男人最终还是没敢打下去,他又向莫绥与伸手过去,试图拽住莫绥与的手腕,强行带他离开。 小炎岂能让他得逞,勇敢地挺身而出,挡在了莫绥与和单秋的身前,“你打我!你快打我!我真想被打啊!” “死老头!” “我还是活老头呢。” 男人不想跟死老头一般见识,“灿灿,你娘还在家等你呢,你不想回去吗?” “少打感情牌!”小炎不退缩,“孩他奶也在家等他呢,我这活老头得带他回去!” “你没完了是吧!” “哟哟哟你急了。” “?” 显然,男人并不理解语言的魅力有多离谱,“你,你才病急了!你才病了,老不死的!死老头!”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小炎摸了摸白胡子,露出了猥琐的笑容,“居然把我孙子认成你儿子,你还活集贸啊,跳了吧!” “就是。”单秋抱住了莫绥与的手臂,委委屈屈,“坏人,这是我的,才不是你的呢。” 此刻的嘴角比ak还难压,莫绥与在烦闷中破天荒笑了一下,黑色符文也渐渐消失了,就像从来没有来过。 “你,你!”男人说不出什么有攻击的话,翻来覆去就那几个,“死老头!” 小炎竖起了中指,“你可以滚了。” 男人不懂这手势是什么意思,但他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他的暴脾气终于还是胜过了理智,直接一拳打了过去! 小炎灵活躲过,“怎么这么急?” “住口!” 如果这是在现实,那就是年过八十老头凭借灵活走位躲过了强壮中年人的拳拳攻击,这要是被录了下来,怕是得上热搜吧…莫绥与在心里吐槽,脸上的笑容也不好收了。 “死老头!死老头你有本事别动!” “你急了捏。”小炎轻轻松松躲了下一拳,甚至还对男人比了心,“菜就多练。” “?!” 这老头究竟是何方神圣! 男人真是怕了,“你给我等着!” 撂下这句话后,他灰溜溜地离开了。 “真是没实力。”小炎带着莫绥与和单秋离开了这里,往另一边走去,边赶路边吐槽,“这男人真是逆天了,还真对老人家动手!” “就这脾气。”莫绥与说,“我刚来这他就这样,一点就炸,必须事事如他心意才行,还打了这具身体的亲娘,顺便给了我几脚,简直疯了。” 第135章 “这么逆天!” 单秋换了只手拿剑,说话时尾音还会上扬,“他打了你呀?” 莫绥与颔首,“没错。” 单秋若有所思。 “你在想什么?”莫绥与心道单秋还真是好心,肯定是在想帮自己补回那几脚,“其实你不用……” “好可惜。” “啊?” “要是亲眼看到就好了,你那么狼狈一定很好玩。”单秋眼睛亮了。 莫绥与:? 单秋我该说不愧是你吗? 小炎:? 这这这…果真和传闻里一样,恶趣味! “怎么了?”单秋很无辜。 莫绥与微笑,“没怎么,下次我被揍一定叫你参观。” “真的假的?” “真的。” “你对我也太好了吧!” “……” “不过我记得,你是我的朋友。”单秋说,“所以我看完一定帮你揍回去,我是不是很好呀?” “你可太好了。” 就在他们路过转角口的时候,一个人突然走了出来,他擦了擦脸上的血,对他们笑了一下,“找到你们了。” 第112章 脸皮 这一脸血确实太过瘆人,防止他们对自己有什么误会,林晓珏立刻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我是林晓珏,你们放心。” “啊,林家的…”小炎恍然大悟,点点头,“那个,赵大哥让我们带你回去,跟我们走吧。” 那把黑剑太好认了,林晓珏一眼就分清了谁是单秋,而莫绥与…站在单秋身边的就是了,至于这个老头,林晓珏还真不知道他是谁,不过肯定是赵占闲的人就对了。 “好。”林晓珏擦干净了脸上的血,“先回去吧,我有些发现要跟赵大哥谈谈。” “什么发现?”莫绥与问。 “你们收到女王邀请了吗?” “邀请?” “对。”林晓珏从内衬口袋里掏出了一张人的脸皮,他蹲了下去,展开,将脸皮上的字呈现在了对面三人的眼前。 “特邀,祭典大会…”脸皮上只有这么六个字,其余任何话都没有,莫绥与很想用黑色符文看看其中有没有蹊跷,但碍于这里还有小炎和林晓珏,他就没有这么做。 “回去再说吧。” 林晓珏收起了脸皮,微微颔首,站起身。 “那个,刚刚你脸上的血怎么回事?”小炎挠了挠白头发,苍老的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吗?” “这个啊…”林晓珏不怎么在意,语气平静,“有人要杀我,我正当防卫罢了,不必在意,赶紧回去吧。” “谁要杀你?”莫绥与看向他。 “一个我不认识的人,他要杀的应该是这个身体的主人,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先回去再说。”林晓珏说,“在这里实在是有太多不便了,你们有发现吗,来这里的不是魂魄,而是我们的意识。” 小炎震惊,“意识??” 莫绥与早就知道了这一点,对此并不惊讶。 一旁沉默许久的单秋有些无聊地掰起了手指,他几乎跟莫绥与寸步不离,二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一个拳头。 跟林晓珏会合后,他们回到了临时住处,此时,赵占闲一个人坐在板凳上,他把木屑和石子放在了桌面上,微微眯起眼就像是在思考什么。 “赵…大哥?”看着眼前这副女子身的赵占闲,林晓珏有了几秒迟疑与不确定,他犹豫片刻,向前走去,“我是林晓珏。” 赵占闲抬头,微微一笑,“嗯。” “赵大哥,你收到邀请了吗?” 赵占闲将一块木屑从桌面上扔了下去,“还没有,是什么样的邀请?” 林晓珏把脸皮拿了出来,递了过去,“就是这个。” “脸皮…”赵占闲目光一凝,他接了过来,展开放在桌面上,“上面的阴气很重,你是怎么拿到这个的?” “一个自称是女王护卫的东西给我的,在此之前我什么也没做,所以这也有可能是女王给这具身体主人的东西。”林晓珏说,“那个护卫是一只血僵,在给我脸皮前问了我奇怪的问题,什么好闻不好闻…” 血僵? 莫绥与想起了杀死队伍里三个人的血僵。 男性,浑身裸露,面容血肉模糊…… “好闻?”被催眠的小炎忘记了莫绥与,却没有忘记那三个人死的样子,那东西凑到他们三个的尸体旁,嘴里问…好闻吗? 是它……! 小炎怔住,拳头默默攥紧,“赵大哥,就是这只血僵,杀了那三个人…” “小炎,冷静些。” “我……” “呵呵…看来,这位小兄弟很在意我的师弟们,多谢你,若是有机会,能与我一起为他们报仇再好不过。”林晓珏内心没有任何波动,在他看来那三个人的命根本就不重要,但表面上还是装出一副痛心的模样。 小炎还记得那三个人临死前是如何骂林晓珏的,再加上之前林晓珏刚到沙漠那么嚣张的样子,故而对林晓珏印象很不好,可赵大哥还在,他也不能在这种时候搞内部矛盾,只好点点头,“嗯,我会记住他们。” “我会帮你。”赵占闲淡声道,“等到时机差不多,你能亲手为他们三个报仇。” “好……” 莫绥与往前走了几步,近距离盯着那脸皮看,“我能拿起来看看吗?” 第136章 赵占闲颔首,“看吧。” 莫绥与拿了起来,他面上没变化,黑色符文却已经悄悄出现在了他的手心,脸皮被黑色符文触碰到的刹那就隐隐约约有些发黑了,莫绥与静下心,默默等待。 “此身薄如羽,愿守地中城。” 这道女声骤然在莫绥与耳边响起,他缓缓眨眼,身边的人好像都听不到这声音,表情和眼神毫无变化。 很熟悉…是女王的声音? 莫绥与感到了压抑,他把脸皮放下。 “有发现什么吗?”单秋从后面一把抱住他,懒散地曲着一只腿,把下巴搭在了莫绥与的肩膀上。 莫绥与摇头,“没有。” 单秋笑嘻嘻地问道:“那我们继续出去找人吧。” “好。” “你。”单秋抬眼,盯着苍老的小炎,“心态还没调整好,在这里跟着赵占闲,我们两个人行动就好了。” 小炎愣了一下,“不,我没事了…” 单秋挑眉,“撒谎。” “……” 被单秋说中,小炎神情更加落寞了,那三个人的尸体历历在目,他根本就不能忘记,短时间内也不能保证自己不会冲动。 “咳…算上我是三个。”黑剑说了话。 “对哦,还有没用的玩意。”单秋站直身体,拉着莫绥与拎着黑剑转身就走。 没多久,他们又回到了那个街道。 “其实有发现对吧?” “我听到了女王的声音,她说此身薄如羽,愿守地中城。”莫绥与说,“我能感觉到这句话里的悲伤,太沉重了。” “守地下城?”单秋没作评价,“估计用不了多久,给咱们的邀请就到了。” “你怎么那么肯定?” “那个收到邀请的人绝不只是从血僵手里接过脸皮这么简单。”单秋意欲不明地笑了一下,“不如我们去那个地方看看,说不定痕迹还没有被毁坏的太多。” “……好。” 第113章 节点 单秋说得没错,那条转角处深处的老旧屋子里还有很多的痕迹。 最不容易被忽视的,就是躺在地上死不瞑目的尸体。 死者是一个男人,致命伤是脖颈处的伤口,凶器是菜刀,菜刀几乎剁了他半个脖子,似乎只要把它搬运起来,脑袋就会断掉。 尸体上还有一点最令人在意,那就是他的鼻子消失了。 这绝对是血僵干的…莫绥与想起了之前他和赵占闲刚来暂时驻扎点,看到的四具尸体,他们的鼻子都消失了。 这不是林晓珏杀的,可他为什么要说是自己杀的? 这个人又是为什么死? “你觉得他为什么要隐瞒?”单秋似乎觉得这很有趣,声音都愉悦了起来。 “有关他的利益?”莫绥与摸摸下巴,“邀请绝不是那么轻易就可以拿到的,如果说是需要付出一些生命的代价…等等,只有活着的人才可以拿到邀请,他们做了什么…决定人选的游戏吗?” 单秋打了个响指,“八九不离十。” “那么,他不告诉别人,可能是这个游戏需要保密,他对血僵承诺了不说,也有可能是游戏的内容…” 什么样的游戏内容,能让林晓珏半点不提? “游戏嘛,我最擅长了。”单秋拍了一下双手,非常开心,“参与游戏最重要的是快乐,追求这点不会输哦。” “单秋,我想…入梦。” 单秋歪歪头。 “我不会救这个人,也不会改变什么,我就是想看看他死前经历了什么。”莫绥与说,“这个游戏太奇怪了……” “好哦。” “那我……” “只要你不破坏我们的游戏规则,不去救这个人,我就没有任何意见。”单秋微笑,“去吧,我会在这里守着你。” 莫绥与点头,“嗯。” 一道黑色符文出现在了他的身边,他呼出一口气,念出了那个字,“祝。” 转瞬之间,他的眼前一片漆黑。 再次睁开眼时,他看到了面无表情的林晓珏和整张脸都血肉模糊的血僵。 血僵举起双手,“进入记忆的长河,找到命运的节点,胜者可以得到邀请,败者……死。” “这是什么意思?”莫绥与附身的这个男人粗着嗓子问,“什么叫命运的节点,是一生的转折点吗?” 血僵什么也没说。 “喂,你让我们玩生死游戏,倒是把规则说明白啊!”死亡的恐惧让男人颤抖,实话说,他并不是很自信,“说点通俗易懂的…不然这游戏怎么玩?!” 血僵还是什么都没说,它站在原地,像一座雕像,一动不动。 “你……!” “好了。”林晓珏不耐烦了,“废话能少点吗,赶紧开始。” “不行…不对,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你跟我说说啊,我们公平对决!不然我要是因为你死了,你不会良心不安吗?!” 林晓珏皮笑肉不笑,“我没有良心。” “你这个疯子!我告诉你,我就算是死了,也不会让你好过的!我变成恶鬼,我一定会杀了你!” “有的时候,废物永远都是废物,不是吗?” “林晓珏!” “开始。”血僵张开嘴,吐出了那代表着死亡的沉重二字。 命运的节点? 第137章 莫绥与陷入了沉思。 真的只是转折点那么简单吗? 下一刻,他眼前泛白。 他们进入游戏了? 什么也不能看到,这样持续了约莫10秒钟,等他再次睁开眼时,看到了林晓珏的脸,林晓珏睁大了双眼,再没有平常那种从容,他就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久久不能从情绪中回过神。 而这个男人直接崩溃了,他跪在地上,“不,不对……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总是这样?” 他们看到了什么? “你输了。”血僵面向男人。 “不……不!” 血僵拿起了墙上挂着的菜刀,一刀砍向了这个已经崩溃,根本不能躲避的男人,就此,以男人的死为结尾,梦结束了。 莫绥与睁开眼,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脖子。 没想到就连疼痛都相连…… 这种死法,鬼神也对自己试过。 “看到了什么?”单秋坐在他的身边,“脖子怎么了?” “脖子没事。”莫绥与说,“游戏内容是进入记忆的长河,找到命运的节点,可是他们在游戏的时候,我就不能看到了,我不知道所谓命运的节点究竟是命运上的转折还是别的什么,只看到他们出来的时候,心情都不怎么好,林晓珏表情非常难看。” “命运的节点?”单秋眨眨眼,哇了一声,“还真是有意思呢,我好像猜到里面会是什么了。” “什么?” “你觉得命运是什么?” “命运就是…?”莫绥与思索,“既定的事情吗?” “那你觉得命运能被自己掌控吗?” “……看情况吧。” “假设有一段记忆,这是你命运的转折点,你有能力去改变,但是你不知道改变后能不能得到胜利,你会去改变吗?” “先暂时观察一段时间。” “还有,不论你改变还是不改变,你都会不停的重复这里,永远在这个节点上反复,你觉得这是赢还是输?” “我感觉这都出不来了…” 单秋笑了,“怎么也出不来可能也是一种出来。” 莫绥与被绕晕了,“啊?” “我相信你绝对可以通过的,只要坚信自己就可以。”单秋说,“如果说你的对手会是我,那我可不会放水哦。” “希望不是你。” “为什么呀?” “你是我的朋友,你要是死了我不得难过吗?”莫绥与摆摆手,“想点好的,万一双赢都有呢。” “我死了你会难过吗?” “会啊。” 单秋愣住了,“会吗?” “?” “我死了…”单秋自言自语,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边的莫绥与,“你就难过了?” “…你想说什么?” “我……” “?” 单秋捂住自己的脸,身体颤抖起来,“我……” 不是吧,这是感动哭了? 莫绥与震惊,“你,你没事吧?” 他怎么不知道单秋这么脆弱。 “我,我……” “你慢点说,你别急。” “我太开心了哈哈哈……”单秋笑出了声,他把手放下,脸上一点委屈和眼泪都没有,只有发自内心的快乐。 “你…”莫绥与顿了一下,“你开心…就好?” 第114章 松开 到饭点的时候,红衣男孩就会带着黑衣男人前来送饭,解决了他们需要考虑食物的问题,地下城的菜品并不复杂,简单又美味,还很足,完全可以填饱肚子。 红衣男孩每次都会给莫绥与多带点别的吃的,比如糖葫芦,甜糖,各种糕点,似乎是因为莫绥与才是这次行动的关键所在,红衣男孩才会对他这么关照。 黑衣男人还是很怕单秋,每次红衣男孩凑到莫绥与身旁送东西时,他就会躲得远远的,毕竟单秋跟莫绥与几乎形影不离,他可不想跟把自己一分为二的人见面。 这里只有白天,时间究竟是怎么流动,现在又是什么时候,还得红衣男孩来通知,今天已经是第二天。 明天,就是祭典,也是换日之时。 莫绥与习惯坐在角落里,他没有什么口腹之欲,这个身体食量也不大,随便吃点就饱了。 单秋靠在他的肩膀上,闭眼休息。 “感觉差不多…” “是呢,也该来了。”单秋眼都没睁,懒散地伸了个懒腰。 “等出去后…”莫绥与垂下眸子,盯着自己的手心,“我想…去看看我的爷爷。” “他不是你的爷爷。” “我知道,可现在的记忆里,他是我的家人。”莫绥与说,“我以前…有家人吗,还是说,我一直都是一个人呢?” “你有家人。” 莫绥与愣住,转头,“我有?” “对哦。” “是…我的谁?” “你的姐姐。”单秋说话声音轻了很多,“叫莫芷,你想见她吗?” 我的…姐姐。 莫绥与突然感觉心脏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捏了一下,他快速地眨了几下眼,手指蜷缩起来,“我可以见她吗?” “可以,她也不记得你了哦。” “?” “你姐姐的情况和你不同,她可以靠时间慢慢恢复记忆,你却不行,你只能靠那些符文。”单秋说,“选吗,是继续走这条路恢复记忆,还是直接跟我逃。” 第138章 “……” “选什么?” “我姐姐为什么失忆?”莫绥与问。 单秋鼓起了左边腮帮子,“这个有些复杂嘛,说多了你可能承受不了,我只能说,有些事情她不得不去做,除她之外,其他人都不可以做到。” “……” “要不要跟我逃走呢?” “我听道奶说,我姐姐…要结婚了。”莫绥与怔了一下,“她…那个人,那个要跟她在一起的人,对她好吗?” “很好呢。”单秋继续问,“逃走吗?” “我……” “你还在犹豫啊。”单秋睁开眼,盯着木屋的木门看,“算啦,不要说了,想清楚了再给我答案,该来的东西已经到了。” 木门缓缓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众目睽睽之下,男人走了进来,他面容血肉模糊,身上只在下半身挂了一条布,他手拿菜刀,每往前走几步,血就会落在地上。 此人正是血僵。 小炎脸色苍白,眼里都是难以压抑的恨意,若不是赵占闲拉着他,他这会已经冲过去了。 其他人也都没有说话,他们都盯着这只血僵,时刻准备一场恶战的到来。 “人太多了。”血僵说,“我只邀请五个人。” 话毕,它指了指两个人,“你们两个一组,你们两个是另一组,还有你们……” 它没有选林晓珏。 莫绥与由于和单秋挨的太近了,不幸被选成一组。 擅自分好组后,血僵满意地点了点头,询问他们,“好闻吗?” “……” “……” “……” 没有人回应,血僵自顾自说了下去,“进入记忆的长河,找到命运的节点,每组的胜者可以得到邀请,败者,死。” 赵占闲若有所思地瞧了林晓珏一眼。 林晓珏注意到了这视线,他回头,对赵占闲露出了笑容,“赵大哥,怎么了吗?” 他是林家的大师兄,若是此次行动回去,他带出去的林家人死伤太过惨重,丢了林家的面子,必定会受到惩罚,甚至有可能摘了他有望被选为下一位家主的选择权。 血僵的邀请游戏看起来很迷,但实际上只要承受下来,绝对可以通过,他回来后,早就趁机会告诉了他的师弟们。 至于赵占闲带的人…死不死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赵占闲看起来完全没脾气,微微一笑,“没什么。” “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命运节点?” “……进入记忆,自己的记忆吗?” “就只有这么一点规则?” 血僵通通都没有回答,它冷声道:“开始。” 这句话刚落下,也就是眨眼的功夫,莫绥与就来到了别处,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还是小孩子的身体… 天空黑压压的,乌云连成一片,莫绥与跑到了小溪旁,看了看水面上的自己…这不是灿灿的脸,这是自己小时候的脸。 就在他疑惑之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莫绥与警惕地转身,看到了一个女人,女人的身后还跟着一些穿着道袍的道士,女人往莫绥与这边跑过来,加快了速度,到莫绥与面前时直接单膝跪地,一把抱住了他。 莫绥与心中一惊,却没有躲。 “阿与,你等等我。”女人抱紧他,几乎用了全身的力气,好像下一秒莫绥与或者她自己就要消失不见,“我会回来的。” “……?” “你要等我,我,我,对了。”女人松开了莫绥与,抹了抹脸上的眼泪,从外套内掏出了一朵刚摘下的花,“等我回来,也送姐姐一朵好吗?” 姐姐? 这是…莫芷? 莫绥与恍惚一瞬,“……好。” “阿与,再见。”莫芷站了起来,匆忙转身就要离开。 莫绥与眨了一下眼,一把抓住了莫芷的手腕。 莫芷没有挣脱,头也没回,甚至语气都冷了,“阿与听话,松手。” “你真的还会回来吗…” “会的。” “……” “松开。” 莫绥与听话地松开了手,站在原地不动。 莫芷很快就离开了,这里只留下了两个道士守着莫绥与。 莫绥与看了看手中的花,一股惶恐感涌上了心头,他感觉自己要失去什么了,他感觉有哪里要变了,他感觉…… 他的姐姐不会回来了。 第115章 旋涡 强风从远方吹来,他手上的花太脆弱了,几乎要被这风摧毁,莫绥与赶紧把花护在了怀里,等到风散去,他转头看了看四周。 他是不是…应该找一束花? 很快,他就看到了一朵野花,野花长在石头下面,由于石头庇护了它,它才没有被这风吹坏。 莫绥与顶着强风跑了过去,拔下了那朵野花,小心翼翼地抓在手里,用身体挡住了强风。 命运的节点…就是这里吗? 我要怎么做才能…… 对了! 还有黑色符文。 莫绥与集中注意力,一道黑色符文悄悄出现在了他的怀里,帮他给两朵小花加了一层保护。 那两个道士一脸严肃地盯着莫芷离开的方向,谁都没有说一句话,莫绥与走到了他们身边,也望向了那边。 他的姐姐…去哪里了? 第139章 不知过了多久,乌云突然散开了。 莫绥与愣在原地,看着身旁那两位道士突然抱在了一起,他们两个一米八的大男人就这样在小孩子面前哭了,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哽咽声被风吹散。 “结束了……我们赢了……” “赢了……” 赢了? 赢了什么? 他们很快就松开彼此,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其中一个人看向了呆愣的莫绥与,目光怜悯,“别害怕,你姐姐很快就会回来的。” 不,她不会回来了。 莫绥与没由得有了这个念头。 时间飞速流逝,一群人浩浩荡荡往这边走了过来,他们身上都有伤,严重的甚至缺了胳膊少了腿,还有大部分死者被人背着,一起往这里赶。 他们越走越近,莫绥与还是没有看到他的姐姐。 莫绥与跑了过去,左右张望,“我姐姐呢?” 他看到了道奶,道奶往他这边走过来,拍了拍他的头,什么也没说。 “我姐姐呢?”他又问。 “……” 没有人回答他,他们所有人就这样沉默地站在原地,面对这一个小孩子,却什么也不能说出口。 “我姐姐……” 这时,一个男的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他走到了莫绥与面前,跪了下去,“对不起。” “……” “小芷她,不会回来了。” “……” “对不起,对不起……”男人低下头,甚至不敢直视莫绥与的眼睛,“对不起,如果我更聪明一点,如果我更厉害一点,她就不会有事,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 心中的恐惧不可忽视,更多的却是悲伤。 莫绥与垂眼看了看手中的花,阳光穿透乌云,落在了他的身上,落在了这两朵花的上面。 莫绥与绕开这个跪地不起的男人,绕开了人群里的所有人,往前跑去,离他最近的人很快反应了过来,一把抱住他,带着他回去。 “放开我!放开!” 跪在地上的男人爬了起来,他颤颤巍巍走过去,从那个人手上接过了莫绥与,“小芷说,让我照顾好你,我不会让你去的。” “我不需要!” 可是,一个小孩子的力量怎么可能比得过成年人? 不,我不是什么都做不到的小孩子,这里只是记忆,我可以…… 黑色符文突然出现在他的身侧,男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这股力量击飞出去,莫绥与从地上爬了起来,符文一道又一道的出现,将莫绥与围在中心。 命运的节点…改变还是不改变。 那就都来试试吧。 他刚要行动时,远处突然出现了一道白色身影。 莫绥与愣住,眯起眼。 那道白色身影身形高大,长手长脚,脖子甚至都能拉长数米,勇敢地冲在身体的最前方,就在这诡异东西快要到他们附近时,白光骤然亮起。 莫绥与猛地睁开眼,看到了自己的手心。 天上的乌云还没有散开,身边也没有那两个道士。 不过多时,脚步声再次传来。 莫绥与抬眼,看到了前来的莫芷和她身后的道士们。 这一切都在重复。 “阿与,你等等我。”莫芷抱紧他,“我会回来的。” 她把那朵花送给了莫绥与,并表示自己希望莫绥与也送她一朵,随后,她就离开了,只留下了两个道士守着自己。 莫绥与盯着手中的花,“祝。” 两个道士被拉入了梦境,双双倒地不起,不省人事。 “这一次跟过去看看…”莫绥与想起了上次最后看到的怪物,“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往那个方向跑去,顶着强风前行,跑了有一段路,他到了目的地,也被眼前的场景震撼到说不出话。 巨大的旋涡挂在空中,无数恶鬼冤魂被困于其中,试图破坏道士们留下的法阵重返人间,而更深处…… 他看到了一双巨大的,深红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似乎已经发现他了,默默地盯着他看。 “这又是什么……” 漩涡周围,数不清的道士们站在自己应该在的位置上,他们用各种法宝和符箓去压制漩涡内的恶鬼,可这明显不管用,恶鬼们就快冲破法阵了, 他看到了道奶,道奶脸色阴沉,动了怒气,直接摔碎了手上的蓝青玉石,玉石看起来不具备任何力量,被摔碎也没有任何反应。 莫绥与从未见过道奶生气的样子。 那…他的姐姐呢? 莫绥与绕着这里跑了起来,目光飞速在这些人身上扫过,片刻后,他看到了他的姐姐莫芷。 莫芷身边站着那个先前对自己下跪的男人,她侧头,对身边的男人说了些什么,男人听完后反应很大,直接抱住了莫芷,怒吼的声音传到了莫绥与的耳朵里。 “不行!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莫芷温柔地拍了拍男人的后背,低声又说了什么。 男人把头抵在莫芷的肩膀上,哭了起来,“不可以……” 莫芷闭上了眼睛,下一刻,她的身体发出了蓝青的光芒,她缓缓飘了起来,孤身一人朝着漩涡最中心飞去。 男人根本拉不住她,只能看着她的身影停在了旋涡中。 第140章 莫绥与目光一凝,几道黑色符文骤然出现,它们听从莫绥与的命令,直接向着漩涡那里飞了过去,几乎只是一瞬间,黑色符文们环成了圆,圆中心的黑点直接攻击了漩涡内的恶鬼们! 第116章 恨过 “单秋,你,你做了什么!” 单秋睁开眼,缓慢地转动脑袋,将目光放在了角落里瑟瑟发抖的男人身上,他脸上没有表情,眼里也没有情绪,仿佛这记忆不属于自己似的。 “你疯了!”男人咳出了几口鲜血,身体剧烈颤抖,甚至都开始翻白眼,“你,你怎么能把鬼…引过来!” 单秋依旧没什么表情,静静地盯着男人看。 “你这样…根本就不配做我的儿子!”男人怒吼,“疯子!怪物!你忘了我们族内曾经的荣光吗!试炼和挑选是必须的!你没有资格怪任何人!” 单秋垂下眸子,扫了一眼手中的黑剑。 “你毁了这一切!你毁了一切!你会死!你会遭报应!”这位父亲愿意用最恶毒的话诅咒他的亲生儿子,“就算我死了,我也要成为恶鬼,我要让你不得好死!你不配活着!” “我配活着。”单秋拔出了手中的黑剑,恶劣地笑了笑,“看到了吗,父亲,你成为恶鬼也没关系的,我会好好送你再死一次。” “逆子!疯子!” “坦白说,这很有意思。”单秋颇为自然,直接坐在了一旁的石凳上,“可惜那次让你死轻松了,我呢,早就想尝试了,看看你到什么程度才会跪下像条狗一样哭。” “你…你在说什么!” “我先割了你的舌头吧,说话吵到我耳朵了。” 单秋话音刚落,黑剑就已经出了手,它遵从它新任主人的命令,隔空割掉了男人嘴里的舌头。 血瞬间就从男人嘴里喷了出来,他张着嘴,啊啊啊乱叫,吵的单秋不耐烦了,单秋盯着男人愤怒的双眼,“眼睛,挖出来。” “啊啊啊!!!” “双腿,断掉。” 男人甚至都没有力气大叫了,疼痛都不能让他回光返照,他很快就要失血过度死去了。 “我想看看他的心是怎样的。”单秋漫不经心对黑剑下达命令,黑剑完全照做。 但让单秋可惜的是,那颗心不是黑的,是红的。 男人彻底失去了生命。 单秋还不满足,他闭上眼,“继续吧…这不够。” 命运的节点到此重新轮转,当单秋睁开眼时,他又听到了男人破口大骂的声音,语气里的厌恶和双眼里的恨意都让单秋没感觉。 他向男人走过去,一脚把男人踢翻,踩在了男人的脑袋上。 “父亲,我从来没有恨过你。” 单秋的声音渐渐温柔了,“所以你是死是活,我都无所谓的。” “我诅咒你!我诅咒你——!” “我在乎的东西很少,父亲,你真的了解我吗?”单秋说,“以前总是在我睡觉的时候盯着我看,我以为你足够了解我了,可看来…还是没有呢。” “父亲,你知道死是什么感觉吗?” 死是什么感觉? 当时年仅十岁的单秋并不明白死的意思,直到他被几个人按在地上,那冰冷的刀刃贴在了他脖颈上的时候,他终于明白了。 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那时候,单秋艰难转头,看到了阴暗角落里的蘑菇。 蘑菇会死吗,蘑菇死了是什么感觉? 他不知道,他不知道的有太多太多。 他唯一明白的是…… 他不愿意就这样死去。 …… “你一个人杀了…这五个人?”他的父亲有些不可置信,眼里很多的却是赞叹和欣赏。 单秋站在他父亲的身前,乖乖用毛巾擦脸上的血,露出了纯真可爱的笑容,“嗯,是我做的。” “单秋…不愧是我的孩子。”他父亲笑了起来,拍了拍单秋的脑袋,“看你表现不错,给你一小时的休息时间。” 单秋眨眨眼,点头,他看着父亲转身离去的身影,微微一笑。 父亲,总有一天你会明白死的感觉 “曾经,我想让你知道死的感觉,可我后来发现,比起死,你更怕这一切都毫无意义,毫无价值。”单秋拔出了黑剑,剑刃抵在了男人的脖子处,“我会是黑剑的最后一任主人,若我有一天可能会死,在这之前,我会把这把剑毁了,你眼里所谓的家族,将不复存在。” “单秋!!!” “不,只是怒火还不够。”单秋无奈地笑了一下,“父亲,你太让我失望了。” 他毫不犹豫砍断了男人的脖子。 再一次,再一次的轮转。 他用能想到的所有办法对男人做了尝试,可都没有用,这位曾经的家主,他的父亲根本没有崩溃,有的只有怒火罢了。 “到底什么才能让你崩溃?”单秋蹲在他的身旁,好奇地问了,“你在乎的家族都要不复存在了,你还不崩溃吗?” “逆子!” “你比我想的还要难懂。”单秋犯了难,他幽幽叹气,“杀你杀的手都没劲了,看在我叫你这么多年父亲的份上。告诉我吧。” “你真的疯了!” “嗯,我确实疯了,拜你所赐。” 男人诡异地沉默了。 “我应该谢谢你吗,或许吧,你给我吃的给我喝的,可这些代价我不是早就给你了吗,我的命每天都在受威胁,甚至有几次差点被别人杀死。”单秋说,“我死了对你而言都是无所谓的,你只是想要找到裕符合适的主人。” 第141章 “裕符,你不说句话吗?”单秋盯着手中的剑。 “三百个孩子。”黑剑说了数量, “嗯,对。”单秋眨了一下眼,“除我之外,他们都死了。” “单秋,你不会明白的。”男人冷下脸。 “我不明白什么?” “家族这两个字不仅是字这么简单,你不该放弃这一切。”男人说,“现在你还有机会,只要你放了我,跟我一起重振家族,这一切我都可以对你既往不咎。” “家族,又是家族。”单秋听烦了,“没完没了是吗?” “你不会懂的……” “父亲你放心,我会找到咱家祖坟的。” “……” “你猜我会在那里做什么?” 男人睁大眼睛,“单秋,你不想活了是吗!?” “我想活着呀。” “你去了必死无疑。” 单秋挑眉,“我才不信呢,我可珍惜我的生命了。” 第117章 目的 单秋又一次杀了他的父亲。 这一切不断轮转下去,单秋越来越有兴致,他有时会问些别的,有时会故意放走他的父亲然后在他父亲放松警惕时给他父亲致命一击。 更多时候他都在杀他的父亲,看着他父亲惨死的模样,单秋更开心了,甚至想象了假如这是自己尸体的可能性。 “不知道莫绥与那边如何呢。”单秋这次准备放干净他父亲的血,他坐在一旁监督,思绪飘远,“他的命运节点,是他的姐姐吧。” 每当想起莫绥与,他的心情就会平静下来。 血才流了一点,他父亲还能听他说话。 单秋微微一笑,“父亲,我遇到了一个很有趣的人。” “他为了自己的目的可以放弃一切,抛弃自我,甚至连自己都可以利用,但他现在什么都忘了,什么都不记得,失去了有关那些事的记忆,他的内心终于不再被压抑。”单秋说,“他真的从来没有变过,我最了解他了,我想啊,如果他愿意的话,我就带他逃走,去哪里都可以,只要能在我的身边,我就开心。” “可他现在还在犹豫,我能看出来,他累了。” 单秋的父亲舌头又被割了,不能说话,只能睁着眼睛。 “累了就要休息,对吧?” “……” “他是唯一能骗过我的人,如果他死了,这个世界就会少很多乐趣,我也就越不想存在下去。” “……” “父亲,晚安。” 男人又一次死去了。 这一切很快就要再次轮回,单秋安稳闭上眼,慢悠悠道:“这不会让我感到恐惧的,我觉得这非常有意思。” 宫殿中,女王沉睡在棺材里,她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记忆长河里,这一切重新轮转,单秋无视了他父亲的怒吼,看向了某个方向,“破绽只要有了一个,就会衍生出更多更多的问题。” “你明白吗,女王。” 棺材内,女王睁开了眼,她坐了起来,侧过头,目光停在了一道丝线之上,她微弯唇角,“问题都是可以被解决的,你也同样。” “孙渐习听到你说的话可是会碎掉的。”单秋笑了,“他最讨厌自大狂妄的人了呢。” 女王轻笑,“是吗?” “那当然啦。” “你叫单秋,对吗?”女王说,“做一笔交易吧,我想你不会拒绝的。” “你好自信哦。” …… 恶鬼们确实被杀死了,但那双眼睛依旧存在。 被那双眼睛注视,恶鬼们很快就从灰飞烟灭中获得新生,力量也得到了更进一步的增强。 莫芷回头,看到了她的弟弟。 “…刚刚那是什么?” “不对,那边怎么有个小孩子?!” “小孩子怎么会来这里,来个人带他走!” 众人没有因为这一茬分心,他们集中注意,拼尽全力加固这封印,只为给莫芷找到最好的机会。 莫芷没再多看她弟弟一眼,她很清楚,这种时候绝对不可以松懈。 …而且,看到弟弟,她对离别的恐惧就会加重。 莫芷闭上眼,跟旋涡周围的空间有了共鸣。 不管用…不管用。 莫绥与躲开了凑过来想抓住他的道士,他再次让黑色符文出现,可是每一次进攻,都只会让恶鬼们短暂死去一小会,尽管这片刻给了那些道士们喘息的时间,但他想看的效果却迟迟没有出现。 不,我应该冷静下来。 这里只是记忆,在现实,她已经没事了。 现在应该找的是破局之法。 试试救她,看看能不能有效果。 不过我要…如何救她? 还是自己不够强吧…… 如果,我能毁了这旋涡就好了。 莫绥与呼出一口气,符文的数量不断增长…… 可是他还是晚了一步。 莫芷身体缓缓化成碎片,融入了这旋涡内,旋涡剧烈收缩起来,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它消失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同样消失的,也有莫芷。 乌云被风吹散了,光再一次出现。 莫绥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绥与…”最后跟莫芷说过话的男人注意到了远处的莫绥与,他拼尽全力地向那边跑了过去,期间甚至跌倒了很多次,最后,他停在了距离莫绥与有一米的地方。 第142章 “绥与,对不起……” “这就是真相吗?” “……什么?” “我的目的。”莫绥与仰起头,盯着男人的眼睛,“我要让姐姐回来,是我的目的吗?” “你还小…这些事,我来办。” 莫绥与摇了摇头,闭上眼睛,什么也没说。 当他睁开眼时,这一切已经重来了,莫绥与还是偷偷跟了过去,他打算直接用目前可以使用的最多的符文,尽全力去尝试救莫芷,如果可行,这就可以出去了,如果不可行,还需要再多观察看看。 首先,就是这个游戏的目的。 最明显的是要决定胜负,获得邀请,可是……真的只是这么简单吗? 其次,这个游戏的记忆轮回很奇怪,是什么东西让记忆反复轮回,会在这段记忆里吗,在的话,破局之法是不是也有杀死“它”的可能。 他想起了第一次轮回见到的长手长脚长脖子的白衣女人。 会是“它”吗? 最后,那些真相,不…现在还不能想这个。 得想办法活下去。 莫绥与做好了决定,他也已经来到了人群的不远处。 身侧的黑色符文纷纷飞入乌云之中,伴随着的是雷鸣闪电,轰隆隆的声音响彻了这里,所有人都感觉耳朵被震得失聪片刻。 就在下一刻,一道惊人的黑色闪电从天而降,劈中了那巨大的旋涡,旋涡内的恶鬼们完全来不及惨叫就消失在了闪电中,那双猩红色的眼睛眨了一下,恶鬼们又被复活,可是闪电却是接连而至,远超恶鬼复活的速度。 ……可行? 就在他以为成功的时候,那双猩红的眼睛眯了起来。 “符……文?” 冰冷的声音响起,里面还掺杂了让人听不懂的笑意。 “鬼神要出来了!大家稳住!” “不行……坚持不住了……” 莫芷从突如其来的闪电中回了神,她一脸严肃,“楚筠,照顾好阿与。” 第118章 天仙 轮回再一次重启。 莫绥与看了看手中的花,感到了深深的无力感,这到底要重复多少次呢,让这里按照记忆的走向不行,改变这里的结局也不行…… 问题到底在哪里? 莫绥与抬眼,眼睁睁看着莫芷的背影越来越远,直到再也看不清。 “…我要冷静。”莫绥与闭上眼,轻声自言自语。 他已经不能犹豫下去了,事实很明显,他还有事情没有完成,他根本不可能放弃,不可能半途而废,所以就算忘了一切,他也要…… 但,我可以做到吗? 鬼神太强大了,那双猩红双眼带来的压迫感让他久久不能忘却,他不清楚这些符文的极限,所以并不是很有信心。 莫绥与一个人走到了小溪边上,盯着水面上的自己看。 “命运的节点一直在重复,我要怎么做才能从这里逃出去?”莫绥与把手放进了水里,冰的他小臂上起了鸡皮疙瘩,“单秋那边又是怎样,他有对策了吗?” “现在的我根本不是记忆里鬼神的对手,我要换一条思路…那个长脖子女人好像除了第一次就没有出现了,为什么?”莫绥与决定等等那个女人出现,“试试杀了她,她的出现绝不是意外。” 时间飞速流逝,乌云散开,光透过云朵落在了地面上,那群在旋涡处获得胜利的道士们沉默得往回赶。 莫绥与看到了他们,也看到了人群中失魂落魄的楚筠。 这一次,他直接向那边走了过去,身侧浮现了数道符文,旋绕在他的身边。 走在最前面的道奶眯起眼睛,轻声喃喃道:“符文…” “祝。” 除了道奶和几位年老的长辈,其他道士都被拉入了梦境,一场大战刚刚结束,他们本身就疲惫不堪,身体和精神已经达到了极限,所以很轻易就昏睡了。 “你是莫芷后辈的弟弟。”道奶身边的老婆子神情复杂,“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 “你对符文了解很深吗?”莫绥与走到她的身后,头也没回,轻声发问。 “……这是诅咒。” 莫绥与盯着自身前方,隐隐约约看到了一个白点。 ……来了。 道奶转过身,目光也停在了那白点身上。 “这是…守界灵?” “守界灵?”莫绥与站在了原地。 “你姐姐回了她的归处,结界得到完善,守界灵自然也会出现。”道奶说,“守界灵白衣似雪,犹如天仙。” 天仙? 莫绥与眨了眨眼,看到那白衣女人的脖子又伸长数米,在空中甩了很多次,她几乎手脚并用前行,是个非人的怪物。 这…哪里天仙了? “我杀了她会如何?” “不会如何,她并非生命,只要结界存在,永生不灭。” 这守界灵突然停下,用手抓住了自己长条般的脖子,把自己的脑袋抡了起来。 “你确定…像天仙?” 在道奶眼里,守界灵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脸上没有表情,就像是在警告他们,这里绝不可以随意踏入,必须尽快离开。 她没有对莫绥与的话持有疑问,“这里不是现实。” 莫绥与有些惊讶,转头看向了一脸云淡风轻的道奶。 “这不是现实?”老婆子挑起眉头,“三姑奶,你是不是累糊涂了,刚才有了那么大的动静,还说这不是现实吗?” 第143章 “是啊,老夫觉得这没问题啊。” “三姑奶,你为什么要这样说呢?” “呵呵…”道奶并未理会他们,而是对莫绥与问,“我也不是真实的,对吗?” “……嗯。” “小莫,这里是哪里?” “我的记忆。” “原来如此,看来未来的你遇到了麻烦啊。”道奶接受的非常快,她掐指一算,“但结局是好的,只要你能坚持下去,这趟旅行很快就会结束。” “三姑奶,你……” 其他老家伙都沉默了,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莫绥与惊叹于道奶的淡定,该说不说,他的师父心态真的很稳,就算知道自己是假的也丝毫不慌。 “我已经重复这里很多次了。”莫绥与说,“但我不论怎么尝试,都没有找到离开记忆的办法。” “原来是这样。”道奶点点头,“小莫,下次再轮回的时候,见到我就跟我说…3月18日,到时我自会知晓,也会帮你的忙。” 莫绥与又看向那个守界灵,“好。” 他话音刚落,守界灵直接把脑袋抛了出来,她的身体也跟着脑袋飞快地往这边飞,看到那张狰狞扭曲的脸,莫绥与集中注意力,身侧的黑色符文也朝着守界灵飞了过去。 剧烈的爆炸声响起,莫绥与猛地睁眼。 又重复了。 他揉了揉太阳穴,抬起头,看到了近在咫尺的一张脸,正是那只守界灵! 守界灵对他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缓缓张开血盆大口,试图直接把莫绥与的脑袋吃进嘴里。 莫绥与迅速回神,几乎是同时,黑色符文出现在了他的身前,以肉眼不可捕捉的速度贯穿了守界灵的身体。 “有变化了…”从进入记忆开始到现在,莫绥与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放松,他往一旁躲去,盯着守界灵瘫痪的身体看。 守界灵的确是不死之身,她的身体正在缓慢修复,那双可怕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莫绥与,眼里的怨毒几乎有了实质,恨不得把莫绥与碎尸万段。 黑色符文不给她修复的机会,它们环成圆,圆中心的黑点原地跳动一下,猛地向着守界灵攻去! 守界灵直接灰飞烟灭,零零散散的白色飞点飘到上空,缓慢地组成守界灵新的身体,一身白衣,长脖子,长手臂,长腿。 她很快就要回来了。 “杀不死…那我要怎么办?”黑色符文围着莫绥与,中间连起了黑色的线,形成了保护圈,莫绥与摸摸下巴,“现在轮回有了改动,一定有什么其他东西有了变化……” 而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脚步声,转头一看,来者正是道奶。 “道奶……”莫绥与抬起手挥了一下,“道奶,三月十八日!” 第119章 诚实 听到这熟悉的日子,道奶微微一顿,加快了步伐,很快就到了莫绥与身边,她什么也没有问,抬头盯着已经快要重生的守界灵,手上做了几个手势,“封。” 金黄色的光点凭空出现,形成了锁链,绑住了那守界灵。 “跟我走。”道奶转身往一个方向走去。 莫绥与收起了身侧的黑色符文,跟了过去。 “道奶,去哪里?” “送你离开忘忧原。”道奶说,“结界快要失效了,鬼神将出,你不能留在这里,那些黑色符文会让你成为鬼神的头要攻击目标,你知道那个日期,也就是说,我答应你了什么事情,对吗?” “对。”莫绥与顿了一下,“鬼神要出来了?” “嗯,告诉我吧,这里不是现实,对吗?” “对。” “那就没问题了。”道奶收起了严肃的表情,笑了起来,“我就说嘛,这怎么可能让鬼神跑出来呢,这里绝对不对劲,好啦,小莫,你遇到的难题大概就是…怎么离开这里对吗?” 莫绥与点头,“这一次轮回出现了变化,很有可能是因为我上一个轮回攻击了守界灵。” “那这一次你试试离开忘忧原,好了,我就送到这里。”道奶停了下来,“从现在开始,你要一直往前面走,不管听到什么,遇到什么都不要回头,也不要回答,” “好。” 道奶对他笑了笑,“去吧。” 莫绥与没有多问,毫不犹豫向前走去。 “莫绥与。” 刚走没几步,他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莫绥与,你去那里做什么?”单秋说话的声音很好听,非常容易辨认,“我跟你讲哦,我已经知道怎么一起赢了,蘑菇可是很靠谱的,跟我一起走吧。” “……” “你怎么不说话呀?”单秋疑问的声音响起,“喂,你等等我。” 身后有脚步声在靠近。 莫绥与紧绷嘴角,一言不发。 “你要去哪里呢?”单秋说,“前面可是什么都没有呢,为什么不跟我一起,你不想跟我一起逃吗?” “……” “不要再管这些事情了,我们活着出去后就离开,就像我之前说的,咱们去哪里都行,我都会陪着你的。”单秋声音温柔下来,“那些事情并不是你的责任,你没有必要坚持下去,不是吗?” “……” “裕符,他怎么不跟我说话呀。” 黑剑回答:“他应该是讨厌你了。” “讨厌我?”单秋叹气,“那好吧,那就不要做朋友了,莫绥与,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你保重吧。” 第144章 “……” “你不想再看看我吗?” 他才不是单秋。 莫绥与半点不信,一句不说。 “阿与。” 莫绥与脚步停了一瞬,很快又恢复过来。 “阿与,你要去哪里?” “……” 莫芷的声音更加温柔,“阿与,姐姐回来了,跟姐姐走吧。” “……” “其实我很害怕。”莫芷说,“送你那朵花的时候,我就很害怕,我那时候以为我永远都见不到你了,所以最后也没有回头,但万幸……这一切都结束了。” “……” “阿与,你最近过得还好吗?” 这些声音似乎有什么奇怪的影响力,明明知道都是假的,可听到这句寻常的问候后,莫绥与心头微微一颤,他闭了闭眼,没有回头。 “有没有受委屈呢,有没有受伤过…有什么开心的事情吗,还会和小时候一样做噩梦吗,有喜欢的人了吗?” “……” “不管怎么样,我只想看到你幸福啊,阿与。” 假的,都是假的。 不要信,不能信,不要再说了。 “我们回家吧。” 莫绥与呼出一口气,往前又迈了一步。 他离开的那片不能回头不能说话的地方。 那些声音彻底消失了,他看到了一片湖泊,湖泊里的水是红色的,有数不清的白色骷髅漂浮在水面上,而距离他最近的地方,有一架小小的木船,莫绥与走了过去,看到木船上突然出现了一个人的背影。 “是要坐船吗?”这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莫绥与点头,“对。” “上来吧,旅人。” 黑色符文出现在了他的身边,莫绥与这才放心的上了船,坐在了板凳上。 女人荡起船桨,“旅人,我可否能知晓你的姓名。” “不便透露。” “深感遗憾。”女人轻声说,“还以为能吃了你呢。” “……你倒是诚实。” “呵呵…我们这里没有那么多心眼。”女人笑了起来,“旅人,我能感觉到,鬼神已经出来了,人间将有大乱,你又该何去何从?” “走一步看一步。” “你的骨头太难嚼,就算你告诉了我你的名字,单靠我恐怕也是没办法从你身上讨到肉,多久了,这些符文又出现了。”女人叹气,“这些可怕的诅咒啊,将会缠绕你一生一世。” “嗯。” “你不怕吗?” “怕什么?” 女人说,“那些代表的诅咒的符文。” “我更应该怕你。”莫绥与盯着湖面看,“若我身上没有这些符文,怕不是已经成了湖里的骷髅了。” “哎呀,这倒是没错,呵呵……” “什么时候能到?” “旅人,不必急躁,很快你就会到人间的边界线了。” “嗯。” 约莫过了半个钟头,木船到了岸边,莫绥与下了船。 “旅人,该交过船费了。” “什么东西?” 女人遮嘴轻笑,“告诉我你的名字就可以。” “除了这个。” “哎呀…那就,给我送一台游戏机吧。” “?” “怎么这样看我呢。”女人眨眨眼,“划船开久了也会无聊的,只是想尝试点新的花样呢。” 这只是记忆…莫绥与沉默,说不定一会又要轮回了,他还真没办法给这女人游戏机。 “再换一个。” “什么!”女人大为震惊,“你年纪轻轻怎么这么小气!这不行,那不行!你以为你坐霸王船啊!” “…换一个。” “唉…那就,跳个舞给我看吧。” “不会。” “你,你!” “换一个换一个…”莫绥与叹气。 “那这样吧,你帮我杀一个人。” 第120章 所愿 “杀人?谁?” “一个叫莫绥与的人。”女人说,“这次你总能做到了吧,有那些符文你绝对不会失手的是不是?” “?” “旅人,你这是什么表情?” 莫绥与挑起眉头,“你为什么要杀他?” “哎呀,这不是我的法宝给我预警了嘛。”女人拿出了一颗圆形的光球,轻轻抚摸光球的表面,“这个叫莫绥与的人未来会让我倒大霉,虽然我不知道他的长相,但是起码我知道名字了,你只要随便杀一个叫莫绥与的人就可以,算是帮我排除一个人吧,总有一天叫这个名字的都会被我杀死的呢。” “……” “怎么,你又要让我换?!” 莫绥与摸了摸下巴,认真打量起坐在船上的这个女人,淡声开口,“换。” “不是,为什么呀!”女人不理解,“你有那些符文,还会杀不死一个人?” “你换不换,不换我就坐霸王船了。” “呵呵…换就换。”女人非常生气,要不是她打不过这个符文拥有者,早就把这个人碎尸万段了,肉都不想嚼一口。 “那就…”女人蔫蔫的,说话都有气无力,“以后给我提供一次免费的帮助吧,比如我遇到危险救我一下什么的……” “行。” “咦,终于行了?”女人叹气,“快走,看见你我就烦。” 第145章 莫绥与对她礼貌的笑了一下,转身离开。 边界线处一片荒芜,寸草不生,莫绥与独自一人走在其中,等待着随时都可能重复的轮回,小孩子的身体走起路来很慢,他一路走到了人间边界线的紧靠边处,刚准备踏进去,一个红色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身边。 莫绥与仰起头,看到了之前在梦境中看到的女王。 这位地下城女王还是穿着那一身红色嫁衣,她微微低下头,对上了莫绥与的目光,随即勾唇浅笑,“时间不够了,早点出来吧。” 莫绥与还没说话,女王用手指点了点面前的结界,“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里。” “仔细想想看,什么样的结果会让命运的节点结束呢。”女王收回手,从长袖里掏出一朵花。 下一刻,那朵花被凭空出现的火焰烧毁。 莫绥与久久地凝望着,已经明白了女王的意思……从最开始,这个可能性就在他的心里有了模糊的影子,那就是,杀死他的姐姐。 林晓珏的表情为什么难看,可能不是因为一次次重复,而是走了自己最不想选择的结果。 这很简单的。 只是他不愿意去做吗,明知道这里是记忆,明知道是过去……他为什么没有那样的勇气? 他只记起了有关莫芷的一部分记忆,还有一部分是从单秋那里得知的,过去的一切都在影响他,选择永远是最难的问题。 每当他想起莫芷的那双温柔双眸,他就觉得莫名的心安…… 亲人。 “看来你已经明白了。”女王说,“既然有了答案,就去做吧。” 莫绥与还没说话,转瞬之间,他又回到了忘忧原的那片小溪旁,他站在那里,转过身,看到了带着人来这里的姐姐。 他的姐姐莫芷把那朵花送给了他。 “对不起,但我会去见你的。” 莫芷一愣,“阿与?” …… “疯子!怪物!” 单秋伸了个懒腰,在记忆里睡了几个轮回的觉,甚至还有免费的“催眠曲”听,只不过“催眠曲”含脏话极高。 他站了起来,走到了他父亲的身旁,“父亲,你说得对啊。” “?” “我是疯子,我是怪物,我不是好玩意。”单秋看起来真的在忏悔,又委屈又可怜,“家族为重是对的,我不应该闹脾气,还伤害了你。” 他父亲愣了愣,“你…你终于醒悟了?” “对呀。” “但这一切都太晚了,都被你毁了!……咳咳!”他父亲剧烈地咳嗽起来,“你把那只鬼引了过来,害死了你的姨姨姑姑还有姑父!” “不,还有机会的。” “……什么?” “我和这把剑还在这里,不是吗?”单秋露出了笑容,“这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的心愿也已经实现了。” “这……” “父亲,不要再犹豫下去了。” “……” 单秋把他父亲拉了起来,“走吧,你来看我把那只鬼处理了,如何。” “……” 单秋没管他父亲眼里的怀疑,直接走在了最前面,他缓慢地拔出了那把剑,已经“看”到了那只鬼的所在之处。 “父亲,我来证明给你看。” 单秋直接往那个方向跑了过去,那只鬼感受到了这危险的攻击性,好战的它毫不犹豫去迎战。 若只是曾经的单秋,也只能勉勉强强和这只鬼五五开,但如今是不同的,这里只是记忆,实际上的他早就懂的如何使用裕符,并把裕符的力量发挥到极致了。 这只在曾经的他看来恐怖的鬼是不堪一击的,没过几招,他就一剑斩断了这只鬼的脑袋,他拎起这只鬼的头颅,转过身,走到了不远处他父亲的面前。 “父亲,你看。” 单秋把头颅递了过去。 他父亲沉默了很久,“你什么时候对裕符的掌控这么深了。” “啊,这个啊。”单秋笑了一下,“我早就把我的一切给它了。” “……” “这正是你所希望的,不是吗?” “单秋,你是不是在骗我,你一会是不是就要杀死我了?” “怎么可能呢。” 你早就死了呀…单秋愉快地想。 他父亲又沉默了,似乎在想什么。 单秋耐心等待,“父亲,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既然如此…那就跟我走吧。”他父亲说。 忘忧原内,黑色符文环成圆,圆中心的黑点对准了莫芷的后背。 莫绥与盯着手中的花,“抱歉。” “阿与,你在说什么?” 莫绥与没有回答,而是闭上了眼睛,下一刻,黑点贯穿了莫芷的后背,正中心脏的位置。 “好哦,我跟你走。”与此同时,单秋给了他父亲最后的答案,他看起来什么也不在乎,到实际上心里已经有了不耐烦,他想,他有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呢。 记忆长河,命运节点,此非所愿,便是地狱。 第121章 输过 “你醒啦?” 莫绥与刚清醒过来,就听到了单秋说话的声音,他转过头,对上了单秋的双眼,单秋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只是…… “你不开心了?”莫绥与问。 单秋眨眼,“没有。” 第146章 “嗯,我不开心了。”莫绥与揉了揉太阳穴,扫了扫身边的其他人,除了已经清醒的赵占闲和根本没有进入记忆的林晓珏,他们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又迷茫,而那只血僵还站在门口附近,一动不动。 “那我也…不开心了。”单秋喜欢跟着莫绥与学。 莫绥与突然笑了一下,“这获得邀请的游戏……比你的游戏还要坏。” “你是在夸我的游戏好吗?” “算是。” “那我又开心了。”单秋双眸弯起,脸上的笑容加深。 “咱俩这算是都赢了吧,邀请要怎么分配。”莫绥与看向那边的血僵,只觉得心里有一股怨气,“不如…我把它杀了,看看它身上的邀请多不多。” “哎呀,很好的提议呢,但是…”单秋悄悄跟他说,“我和这里的女王做了交易,我们双方都很满意,所以她要给我们点交易之外的别的好处,这里的人都不会死哦。” 莫绥与点头,“那没问题了。” “你不好奇交易的是什么吗?” “不好奇。”莫绥与闭上眼,“我想休息。” “之后你想知道的话,直接问我就可以哦。” “嗯。” “看来,你已经不犹豫了。”单秋单手托腮,对着莫绥与笑,轻声道,“如何,还要跟我逃走吗?” “不了。” “好哦,那我就跟着你,帮你做你想做的事。” “谢谢。” “别这么见外嘛,我们可是……” “朋友。”莫绥与认真道,“我们是朋友,你也是我…从现在开始,唯一的朋友。” “确实呢,毕竟以前我们也不是朋友。”单秋感到好奇,小声询问,“莫绥与,等你有一天全都想起来后,可不可以告诉我,为什么要跟我上……” “可以。”莫绥与打断他。 单秋无辜眨眼,“好哦。” 同样,莫绥与也很想知道为什么。 过了很久,有一部分人醒了过来,还有大部分人沉浸于记忆中不断循环,血僵似乎收到了女王的命令,没有对失败的人赶尽杀绝,它把那些代表邀请的脸皮放下后,默默离开了,前脚刚迈出门,所有人都醒了过来。 他们表情都很难看,内心接受能力差的甚至都无声的落了泪,成为道士后,与生死相伴,他们每个人都有一段几乎是疤痕的过往,而这个游戏,却是让他们一遍又一遍的去看那些想都不敢想的回忆。 这很残忍,可是他们没有任何办法。 又是角落,莫绥与盯着窗外的太阳发呆。 哪怕是闭上眼,他都能在脑内想象出莫芷被符文杀死时的表情,不可置信,怀疑,或者认为她弟弟被鬼附身了…… 但这就是我做的。 “莫绥与,拿着。”单秋把黑剑放到了莫绥与手里,“你要不要跟它说说话呢,我看你们还组了个欺负我的联盟,你们很有共同话题吧?” 莫绥与干咳一声,“还好。” 黑剑幸福了,“莫绥与,还是在你身边开心。” “哇哦。”单秋鼓起了掌。 莫绥与嘴角抽搐,“别这样……” “我还记得你在那个村子里刚见我的样子。”单秋笑眯眯,凑了过来,“好警惕哦,还觉得我是精神病呢。” “正常人都那么觉得。”莫绥与坚持自己的观点。 “多有意思,多好玩。”单秋说,“我吐你一身血你都不介意,还帮我擦,你怎么总是让我感到这么有趣啊?” “得,之前你还骗我说每个道士都可能会做梦。” “我那时候不是说了吗,蘑菇人是会骗人的呢。”单秋很无辜,“而且我这还是善意的谎言,要是让你知道别人不会做这种梦,只有你会,你不会害怕吗?” “……” 那确实,莫绥与叹气,没回答。 “出去后,我想把我的头发绑起来。”单秋问,“你可以帮我弄吗?” “…我不会,没经验。” “没关系,弄成什么样我都喜欢。”单秋比了个剪刀手,“两个辫子也可以哦。” “这可是你说的。” 单秋歪头一笑,“很久以前,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只觉得你很强,所以我想试试击败你,但是你完全不给我机会,我就缠着你,跟你一起做任务。” 以前……莫绥与专心听,“后来呢?” “后来,我觉得你很好玩,我想让你玩我的游戏,缠了你很久很久,你终于答应了我,我们单靠肉搏打了起来,我输了。” 莫绥与还记得这个,那次他在梦里看见了。 “遇到你之前我从来没有输过,所以我很不开心,看到你就生气,但是我愿赌服输,所以我答应你的要求,你的要求嘛,你知道的。” 莫绥与叹气,“我怕不是看上你的脸了。” “嗯…是吗?”单秋笑出了声,“是不是这样等你想起来就告诉我吧。” “你还记得吗,我跟你说过,你教会了我陪伴的意思。” “嗯?” “我喜欢你陪着我,那感觉比一个人玩好玩多了,所以你差点死在忘忧原的时候,我会感到害怕。”单秋说,“我清楚意识到,你的陪伴非常重要。” 我…差点死在忘忧原? 莫绥与愣了一下,“然后我就失忆了?” 第147章 “我明明在说陪伴啊,真是的。”单秋却并不介意,“对哦,发生了一些事情,你忘记了以前的一切,记忆受损,为了不让你失控,赵占闲催眠了你,给了你虚假的记忆和过去。” “记忆是虚假的,你却还是那个你。”单秋说,“我比他们都要了解你,我知道,你一直都没有变过。” 莫绥与垂下头,“嗯。” “所以……” “单秋。” “怎么啦?” “我是要…杀死鬼神,对吗?” 单秋盯着他,开心地笑了,“对,是这样,你要弑神,你要往前走,你要让那高高在上的鬼神付出代价。” 第122章 闹剧 祭典之日,地下城热闹非凡,所有人都放下了手中要忙的事情,把这一天的时间全部贡献给了祭典。 街道上,人来人往,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笑容,这个节日对他们而言意义非凡。 莫绥与甚至看到了通缉令上的杀人犯正在和几个人一起说说笑笑,甚至官兵路过他,他还会跟官兵打招呼,官兵也笑着回应。 ……有点过于非凡了。 永远挂在天空之上的太阳,今天变得有些黯淡失色,待到差不多到了时间,所有人聚在一起,等着王大人和女王登台。 最先上场的是王大人,他是一个中年男人,肚子圆滚滚的,大脸盘小眼睛,脸上挂着一副友好的笑容,他咳嗽了一声,“安静!” 原本热热闹闹的人群瞬间噤声。 “今天是个非常重要的日子,不仅仅是我们的祭典,还有我们的换日之日。”王大人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不过还有一件遗憾的事情,女王大人今日怕是不能来了,她为换日付出了太多的心血,正在休养中,希望大家能理解。” “女王大人不来了?好遗憾……” “女王大人太辛苦了,咱们要体谅她,而且王大人肯定也会把祭典办好!” “换日的时候,不是女王大人真的可以吗?” “大家稍安勿躁。”王大人笑呵呵地放下了手,“女王大人已经把换日的具体流程告诉了我,她如此信任我,还请你们也来信任我,地下城,是我们所有人的家!” 所有人都鼓起了掌。 “今天有四位长老在地下城内部坐镇,不会出现任何问题,大家放心玩就好!”王大人满足地笑了笑,“想必大家为这一天已经准备了很久,那么现在我宣布, 祭典,正式开始!” 喇叭响起,敲鼓声犹如雷霆,王大人坐在台上,拍拍手,“换日之时,地下城会失去光芒,还请大家不要慌张,那么,大家闭上眼睛吧。” 他们闭上了眼,双手合十,期盼那神圣时刻的到来。 就是现在…莫绥与也闭上眼,“祝。” …… “你来了。”女王身穿深红嫁衣,坐在桌前,拿起了一块浅白色的糕点,递了过去,“吃吗,这个很甜。” “不了。”莫绥与拒绝。 “呵呵…你觉得,王八的那场发言怎么样?” “真假参半。” “的确。”女王放下了手中的糕点,“那么直奔主题吧,我醒来的话,鬼神就会察觉到,它会在我最虚弱的时候出手,所以我需要你保护我。” “那个王八呢?” “不必在乎,自会有人去处理。” “单秋?” 女王眨眨眼,笑了起来,“他已经跟你说了吗?” “猜的。” “除了单秋,还有一位女子。”女王站了起来,“你已经和她见过面了,她叫溟青夜,是个非常没有礼貌的人,但是她遵守了与我的约定,帮我带回了那只僵尸。” “那只僵尸对你有什么用?” “你知道的,这里的一切不过是意识的继承罢了,我的身体早已被摧毁,为了能和鬼神有一战之力,我需要一个完美的身体。” 莫绥与若有所思,没说话。 “你还想知道什么吗?” “那个太阳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个故事就说来话长了。”女王说,“千年前,这里还不是地下城,而是沙漠上的一座古老城邦,我见证过这里最繁荣的样子,同样也目睹了它的衰败,自然的灾害是不可避免的。” “……” “那场沙尘暴让这座城市彻底毁了,我失去了家人,失去了朋友,也失去了我的师父…我的师父,也是符文的上一位拥有者。” 符文? 看到莫绥与有些触动,女王微微一笑,“你想知道他的结局吗?” “他死了?” “嗯,他是自杀的。” “自杀?” “符文是诅咒,凡人难以承受符文带来的代价,不能见光只是轻的,长久使用下去,会成为一个不人不鬼的怪物。”女王叹气,“我师父不愿意那样活着,灾难结束后,他死了。” “……” “你,总有一天可能也会这样选择。”女王看着莫绥与,微微眯起眼,“但是我能感觉到,符文在你体内的状况和我师父很不同,它们似乎…很喜欢你,能发挥出的权能也比我师父很多。” “这喜欢也太要命了……” “呵呵…与我的目标是相同的,我们都不想让鬼神存在下去,若这里的一切结束后,我还能活着。”女王说,“那我愿意帮助你,不过,就算没有我,我的那四个长老也会帮助你吧?” 第148章 “我的城被摧毁后,我在古籍里找到了上古的秘术,那可以称之为太阳,也可以称之为一个怪物。”女王抬起头,盯着太阳,“它能让死去之人的意识汇聚到一起,抹去他们痛苦的记忆,更改他们的认知,让他们相信,世界上只有白天。” “盲目在幸福里,有什么用。” “我知道,我当时太冲动了,我只想让他们都回来,我只想让这里回到曾经的样子,所以……我用了献祭,使用了秘术。”女王说,“我的全部,所有,都属于这座城,我孕育了只属于我的孩子,牺牲了其他年轻的生命,让她成为献祭的中心位。” “……” “我错了,后悔却不能改变任何事情。”女王苦笑,“大局已定,这种轮回持续了上千年,直到如今,王八勾结鬼神,试图拥有那个怪物。” “大概就是这样,接下来,我会尝试醒过来。”女王闭上眼,“千年了,我已经没有办法再欺骗自己了,闹剧总会结束的…” “闹剧之所以会是闹剧,那只是因为总有人太过在乎。”一道漆黑的色的影子突然出现,站在了莫绥与的身侧。 这声音…莫绥与微微侧眸,能动用的所有符文全部都出现了,它们时刻准着冲入天空,降下雷霆。 “我就知道,你会来的。”女王并不意外,她缓缓掀起眼皮,对着黑影微微一笑,“我不能否认,所以闹剧总会结束。” 第123章 污蔑 “那就尽情努力吧,希望你能让我感到愉快。”黑影笑了起来,停顿几秒又道,“对付你并不难,但值得我认真对待的人,还是被你等来了。” “莫绥与,这次你能做到什么地步呢?”鬼神的黑影没有眼睛,可莫绥与就是感受到了那股难以忽视的凝视感。 莫绥与心情始终平静,他给鬼神的答案也很简单,并不需要说话,只需要…… 符文瞬间没入天空,黑色闪电以最快的速度击散了鬼神潜入梦境的黑影,待到鬼神消失不见,天空又恢复了蓝色,白云飘在那里,就像什么都没发生, “开始吧。” 女王捂住了心口,“结束梦境吧,我已经…可以醒过来了。” …… 人群中,莫绥与睁开了眼,他仰起头,盯着台上正在做仪式的王八,王八一脸虔诚,耐心做法,太阳随之闪烁起来。 身边的单秋已经不见了,大概是去准备暗杀王大人……莫绥与缓缓呼出一口气,他以为自己会紧张,可是并没有,他的心前所未有的平静, 就在王大人准备点燃烛火的时候,一道红色身影从人群中站了出来,她依旧穿着那身红色嫁衣,头发高高束起。 王八点燃烛火的手顿住了,不可置信地盯着那个女人,“不可能……” 女王无视了王八,走到了台上,“各位,我不想错过如此重要的日子,这种时刻,我应该同你们一起见证。” “女王大人!” “是女王大人!女王大人来了!” “女王大人!能与您一同见证是我们的荣幸!” 女王微微一笑,走到了有些呆愣的王八身旁,从王八手里拿过了烛火,“下去吧,这里不需要你了。” “不,不可能……”王八压低声音,恶狠狠地盯着面前的女王,“你,你是被鬼神大人击败才沉睡的,你不可能醒来,你是谁……” “让你失望了,如假包换。”女王笑容不减,她转过身,身上的红衣被风吹起,“我的子民们,我有一件事情要跟你们说。” 女王已经为这一刻准备很久,她郑重宣布,“太阳,是假的。” 安静了。 没有人在说话,他们都盯着女王看。 “地下城,地下怎么可能有太阳,这个太阳……”女王举起双手,目光停留在了太阳上,“是怪物,是让你们的意识永远停留在这里的怪物。” “……” “是我对不起你们,为了能让美好回到我的身边,我用了上古秘术,让你们以另一种形式活了下去,千年了,你们一直在重复着……我不能再看下去了。” “……” “女王……在说什么?” “我们不是活的好好的吗?” “你做什么!”王八彻底听不下去了,“你到底要做什么!你要结束这一切?你有什么资格!不要以为是你救了我们,就有决定我们未来的权利!” “大家!不要听信她的鬼话!”王八怒吼,“鬼神大人比她要好一万倍!她做不到的,鬼神大人都可以做到!太阳可以永远停留……” “换日之日,也就是消耗你们的意识,来达到永恒。” “住嘴!” 女王继续说下去,“就算我不出来阻止,这次换日后,你们也都会消失,而这个人,这个自以为自己是守城人的王大人,只是想独吞太阳罢了。” “你污蔑我!你们不要信——!这个人…才不是我们的女王……” 王八突然顿住了,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跟他说话。 他冷冷盯了女王一眼,匆匆下台离开。 太阳是他们坚信的一切,如今女王却告诉他们这是假的,无疑就是有人跟你说人不需要氧气,信息量太大,很多人都不能接受。 这也是女王料到的,所以…… 赵占闲缓步走上了台,他走到女王身旁,扫过了台下的所有人,他轻声道:“人太多了,只能短暂催眠,时间只有三炷香的时间。” 第149章 “这就够了。” …… “这个死女人……”王八飞速地往一个方向赶,“还好有鬼神大人,看来太阳那边已经快要搞定了,接下来我只要……” 而这时,他看到前方出现了一个人影。 王八谨慎地停了下来,“你是谁。” 溟青夜拔出了身上的短刀,一步步向着王八走去。 “又是个死女人,劝你赶紧滚开!不然我就杀了你!”王八的脸露出了原型,一只可怖的乌龟头长在了人的身体上,这副怪异感让人不寒而栗, “没鬼神,你是个乌龟烫吗?”溟青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撂下这句话后冲了过去,快的几乎看不见残影,只是一瞬间,她就砍断了王八的龟头。 王八的龟头迅速长了出来,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咬溟青夜的手臂,溟青夜反应速度惊人,再次砍断了王八的龟头! 随后,她一脚横踢把王八踹飞,一个箭步冲上去,踩在了王八的肚子上,她干脆利落用刀再次砍了龟头,“三次。” 溟青夜后退几步,目光一暗,“侵蚀。” 王八身上突然腾起了青色火焰,烧得他嗷嗷大叫,就算不断复原,这火焰也跟着他新生的身体灼烧,永远也不会熄灭。 “鬼神大人!鬼神大人救我!!!!” 他身上的火焰立刻消失了,王八忍着痛站起来,“你这个死女人……” “蔓延。” “啊啊啊!!!” 火焰再次燃起,溟青夜面无表情,抬头看向了天上不知何时出现的黑影。 黑影缓缓下落,附在了王八的身上。 “嗯,任务结束了。”溟青夜收起刀,毫不犹豫,转身就跑。 “死,死女人别跑……”王八身上的火焰终于不再燃起,彻底消失,他艰难地爬了起来,“只能用鬼神大人的力量了……” “玩个游戏吧。” “……” 王八忍着疼痛转头垂眸,看到了站在身边的一个小破孩。 小孩拿着一把黑色的剑,仰起头对着王八笑。 “怎么走了死女人又来个臭屁孩……给我死!”王八不能理解,心中的怒火难以忍耐,直接对这个小男孩下了杀手! 混杂着鬼神力量的一拳即将落在小男孩的面门。 第124章 法阵 就在快要击中单秋的瞬间,那拳头停了下来,不,准确而言,是那拳头落在了地上,王八的手腕上也出现了完整的切口,鲜血止不住的流。 王八没有管那些疼痛,他终于从突如其来的变故中冷静了下来,重新将目光放在了那把剑上,念出了剑的名字,“…裕符。” 他的拳头很快长好,可他却不敢轻举妄动。 单秋拔出了那把剑,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游戏规则很简单,来尝试杀死我,做不到的话,你就会死。” “……” “那么,游戏开始。” 王八猛地退到远处,他身体剧烈晃动起来,天上的太阳也变得一明一暗,就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出现了。 面对裕符,他不得不动全力,不然…… 王八头皮发麻,可又很快冷静下来,“不……我还有鬼神大人。” 单秋向他走过去,拿着剑的手一动不动,红光已经凝聚在了黑剑周身,就像是在给王八死亡的警告一般。 “我跟你拼了!”王八大吼一声,天上的太阳光汇聚成了黄色光芒,汇聚到了王八的身上,他的身体顿时暴增,此时还是小男孩的单秋甚至都没有他一根手指大。 面对巨物带来的可怕压迫力,单秋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减,他高高举起那把剑,黑剑顶端的红色越来越耀眼。 不行…… 差距太大了。 现在太阳还没有完全苏醒,绝对不能死在这里……! 王八没想强接这一剑,转身就跑! 他能感觉到,身后的恐怖力量随时都可以攻击到自己,必须,必须再远一点,只要到达那里,有鬼神大人在,绝对没问题的…… “蔓延。” 他听到了那道熟悉的女声,下一刻,他的身体腾起了熊熊大火,疼得他嗷嗷大叫起来,减缓了他逃命的速度。 王八恶狠狠抬眼,看到了站在木楼楼顶上,手持单刀的溟青夜。 “你这个死女人……!” 他很想立刻去撕碎那个女人,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他回头,看到了那几乎摧毁一切的红色巨大剑痕,那如同象征了死亡的红离他越来越近,纯粹的力量压制,让他呆在了原地。 我要失败了吗…? 不行,不可以…我怎么能输?! 他绝望地闭上了眼,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落在他的身上。 远处,单秋挑起了眉头,“哎呀。” 楼顶上的溟青夜已经跑掉了。 只见,那道黑影站在了王八的身前,吞噬了那道剑痕,它看起来状况很不好,毕竟这只是他的影子,挡下单秋的一剑早就超出了极限,若不是太阳吸收意志保持了强大,它还真不会救这个有利用价值的王八。 黑影的身影虚幻了几秒,随后带着王八一起消失了。 “天啊,英雄救美,感天动地。”单秋收起剑,把黑剑扔在了地上,愉快地鼓起了掌。 “这应该是鬼神救王八。”黑剑吐槽道。 第150章 “哈哈哈…管他呢,我的任务完成了。”单秋满意地捡起了被扔在地上的剑,他和女王的交易很简单,女王告诉他有关他家祖坟的线索,而他去杀这只王八,一般的情况是,王八死了,但最好的情况就是,鬼神出面救了王八,强行吞噬了那把带有标记的剑痕。 “没用的玩意,他们去哪啦?” 黑剑立刻回答,“去了太阳那边。” 单秋仰起头,盯着那有光无热的太阳,“嗯…那我们回去吧,要结束了。” …… 以女王为中心,巨大的法阵出现在了她的脚下,每当法阵扩大几分,太阳就会更加黯淡,似乎随时都可以彻底黑掉。 莫绥与和赵占闲守在她的身边,防止鬼神的影子来偷袭。 “看来你已经想起来了。”赵占闲淡声开口,“如果感觉符文带给你的反噬太过痛苦,我可以帮你催眠掉那段记忆。” “不需要。” 赵占闲微微一笑,“也和以前的你越来越像了。” “现在的我和以前很不同吗?” “至少表面上不同。”赵占闲没有提内心,他们都心知肚明,就如单秋所说,莫绥与从来没有变过,如果莫绥与没有经历那惨痛的分别,就会是现在这样,该怂就怂,该勇就勇,内心戏也很多。 可是世界上没有如果。 那一切都已经发生了。 “嗯。”莫绥与轻轻眨眼,数道符文出现在了他的身侧,“有东西过来了。” 赵占闲侧眸,瞄了一眼远处那一片黑压压且不断逼近的影子,“并无大碍。” 赵占闲带来的人和那群林家人往那片黑影处跑了过去,尽管身上的法宝都不在身边,但他们好歹是有经验的道士,以血画符都是不在话下。 那片黑影是一群人,准确而言,它们是行尸走肉,它们每具尸体都和地下城的人民长得一模一样,只不过…它们就像是丧尸一般,看起来毫无理智,浑身血肉模糊,恐怖至极。 他们很快就和这些行尸走肉打了起来,这些行尸走肉没有什么特殊能力,最擅长的就是吃人,所以除了牙齿,它们没有任何攻击方式。 道士们来跟它们战斗,无疑是大炮打蚊子。 而就在这时,太阳彻底黑了。 莫绥与反应迅速,那些黑色符文飞到了女王身边,挡住了那想要袭击女王后背的一击! 凭借法阵发出的光芒,他们看到了试图攻击女王的东西的全貌,那是一只几乎有山那么高的怪物,而它想要攻击女王的触手已经被黑色符文斩断。 怪物的眼睛就是那巨大的太阳,它浑身青白,身上的赘肉多之又多,触手也是长满了全身。 它,就是太阳。 女王仰起头,目光平静,“贪得无厌的怪物,你本就不该存在。” 太阳咧开巨大的嘴巴,“我是你养育的……” “动手。”女王打断了它,淡声命令。 那四位长老瞬间出现了女王的身旁,他们双手合十,一道崭新的阵法凭空出现,飘浮在了天空之上! 那小女孩也出现在了女王的法阵内,她走到了莫绥与身后,掏出脑袋小心翼翼打量女王,“母亲……” 第125章 千年 女王自然听到了这声软糯的呼喊,她不为所动,专心维持法阵,甚至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女孩。 小女孩并不在意,她安静地站在莫绥与身后,一动不动。 四位长老形成的法阵杀伤力巨大,太阳恐怖的巨大身体抖动起来,大地都要为之颤抖。 “鬼神的影子和那只王八在这又丑又大的怪物体内。”一道声音在莫绥与身侧响起,莫绥与回头,看到了抱着剑的单秋。 “等到女王的阵法成了,你就可以上了。”单秋歪头,对莫绥与露出了笑容,“如果需要我帮忙,跟我说就好。” 莫绥与也微微一笑,“没事,我自己行。” “前辈。”溟青夜拎着那巨大的僵尸上了台,她先是对莫绥与礼貌打招呼,紧接着走到了女王身边,“直接融合,这具僵尸的意识已经死了。” 女王将一只手放下,对准了那只僵尸。 溟青夜站到一边,“前辈,我也可以帮忙。” “帮忙?”黑剑可是把溟青夜逃跑的英姿记住了,“帮到一半直接跑吗,这真是太有乐子了。” “这并不是跑,只是战术撤退罢了。”溟青夜脸不红心不跳,表情仿佛只有一个,那就是什么表情都没有。 “我自己可以,谢谢。” “好,前辈。” 女王那红色的身影渐渐虚弱了,无力地倒在了一边,而地上躺着的僵尸坐了起来,僵尸睁开了血红的双眼,“可以了。” 他…不,她站起身,身体的形态有了改变,那巨大可怕的身体和外貌消失了,换来的是女王的样子。 四位长老的法阵虽是厉害,可还是难以抵挡太阳身上的千年意志,但是拖延的那段时间已经够了。 女王脚下了阵法彻底形成,发出了犹如烈日般的光芒,照亮了整座地下城。 四位长老法阵破碎的同时,数道黑色符文已经冲了上去,它们环成了圆,这个圆也在不断扩大,甚至快要比太阳这只怪物还要巨大。 天空中时不时有黑色闪电划过天际,巨大的圆中心出现了有太阳怪物的眼睛那么大的黑球。 第151章 莫绥与专心控制,忍住了身体上的所有疼痛。 单秋就站在他的身边,默默陪着他。 莫绥与闭上眼,那黑球越来越大。 “你想要什么,你知道了吗?” 谁在说话…不,这是我自己的声音。 莫绥与轻声道:“我知道。” 躲在莫绥与身后,小女孩不解,“大哥哥,你在跟谁说话呀?” 赵占闲一直盯着莫绥与,就像是已经看到了什么。 唯有单秋,他没有任何反应,高高兴兴地看天上巨大的黑色圆球。 “那就去做吧,不需要顾忌了。”那声音毫无情绪,“这还不是我的极限,无法彻底杀死这只上千年的怪物,你还可以做到更好。” “你也是…我留下的影子吗?” “嗯,很快就要消散了。” “和自己说话,好奇怪的体验……”莫绥与浅浅勾起唇角。 “我也觉得。” 莫绥与呼出一口气,他睁开眼,抬起了一只手。 两道符文从他体内出现,飞了上去,融入了黑球之内。 黑球不稳定地颤抖起来,随后化成了数不清的黑点,它们不断重组,最终,黑色符文的巨大纹路在天空上形成,盖住了那只太阳怪物。 女王双手合十,“换。” 法阵起了作用,那怪物疼痛地叫出了声,响彻了整个地下城,离怪物最近的地方更是重灾区,双耳几乎瞬间失聪。 周遭静静的,莫绥与念出了那个字,“解。” 太阳的身体瞬间崩成肉块,在太阳身上集中的意识也被女王的法阵收入了囊中,太阳无法修复身体,肉块也化成了黑烟,消失不见。 这里彻底暗了下去。 女王打了个响指,无数发光晶石破土而出,飞到了高空,合成一个球体,悬空代替了太阳的位置。 地下城,又一次亮了起来。 她叹气一声,双膝跪地,看着台下的人民们。 “对不起。” 太阳消散,这里自然也要崩塌,这里的人民终于不需要经历一次又一次,长至有千年那么久的重复了。 结束了。 他们的身体也渐渐消散,同时,那些还在跟道士们战斗的行尸走肉也化成了光点。 血僵的身体也在渐渐消失,在这最后一刻,它取回了所有的理智和记忆,那些悲痛几乎让他喘不过气,可是……还有事要做。 它快速走到了小炎面前,“对不起,我马上就要不存在了,趁最后的机会,你来动手。” 小炎愣在了原地。 “我记得,是我杀了那三个人。”血僵低下头,“就算是没有理智的状态,也是我动的手……不仅如此,我还杀了其他很多人。” “……” “动手吧。” “为什么要问那个问题,好闻吗是什么意思。” “那是我尸体的气味。”血僵回答。 小炎已经在手心画好了一张血符,他冲上去,贴在了血僵的脑门。 血僵眨了一下眼,身体除了正在消散,没有任何的变化。 “不行,还是不行啊…我太弱了。”小炎彻底崩溃了,眼泪从眼眶中滑落,这不是电影,仇恨不会化作力量,只会让他痛苦,他依旧是那个没有天赋的小炎,画的符根本不能伤到这只血僵。 血僵沉默片刻,腿部以下已经全部消失了。 “你…记住他们。” 血僵一愣。 “记住那些你杀死的人,永远记住他们!”小炎咬牙切齿。 “…好。”血僵停顿一秒,“我会记住,我不忘。” 小炎收回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道术上如果不能精进的话,就换一条,不管力量是正还是恶,只要你的目标向善,就不会有问题。”血僵轻声说着,身体也已经彻底消失,留下了一个脑袋。 “但是,你不要像我们女王那样。”血僵说,“目标,一定要想清楚再决定。” 女王跪在台上,僵尸的身体却无法落泪。 可她眼中的痛苦难以抹去,就好似藏了这千年的悲伤。 “她啊,为此很后悔,但,她依旧是我们最好的女王。” 第126章 失败 莫绥与没有放下手,他将手对准了另一个方向。 方才那一击消耗太大,天上的黑色纹路缩小几分,但留下来处理王八和鬼神影子还是没有问题的。 王八被那一击的余波震慑到了身体,瘫在地上,除了那只乌龟头,其他的地方都不能动弹。 鬼神的影子也虚幻了很多,似乎随时都可能消失。 “我来吧。”女王站了起来,这瘦削的身影曾经背负了千千万万的生命,背负了整座城的命运,她把的她的一切都给了这座城。 莫绥与放下了手,天上的黑色纹路消失不见。 浑身发疼,视线模糊,莫绥与闭眼前看到的最后一幕,就是这位女王下了台,向着鬼神的影子走了过去。 …… 莫绥与没有学道术的天赋。 姐姐离开他后,他拒绝了所有人的善意,一个人回到了他的家…不,姐姐不在的话,那也不能称之为家,只是一个住处罢了。 他和姐姐的爸爸妈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出车祸离世了,这么多年,都是姐姐照顾他,他唯一的家人也只有莫芷。 第152章 还是小男孩的莫绥与关上了家里的门,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手上还拿着那两朵花,坐在了门边上。 时间静悄悄地往前移动,莫绥与就这样坐了一整个晚上。 待到晨阳升起,稀碎的光透过窗户落在了莫绥与身上时,他缓慢地站了起来,一个人走到了卫生间,拧开了水龙头。 莫绥与随便洗了一把脸,随即抬眼,盯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把手放了上去,痛苦地皱起了眉头,“我不能……” 我不能这样下去。 这没有任何意义,不是吗? 莫绥与深深呼出一口气,跑到了姐姐的卧室,翻开了床头的柜子,拿出了一本书,一些符纸和毛笔以及朱砂。 他翻开这本书,找到了最基础的辟邪符。 拿起毛笔,染了朱砂,他提笔开画。 画符不是容易的事情,所以他日复一日的学,饿了就点外卖,累了就睡觉,其他时间他都把自己困在家里,拼命地练习。 但是他没天赋,他画不上。 无论他怎么努力,灵气就是不会如他所愿让他一笔画成哪怕一张符箓。 莫绥与放下了手中的毛笔,盯着那被画废的符纸看。 那可是鬼神…他连对付寻常小鬼的辟邪符都画不好,又怎么能对抗鬼神,即便他不想承认,可事实就是如此,他的努力毫无意义。 “……” 莫绥与拿起毛笔,不死心地继续画。 一张,两张,三张…… 这整整半个月的消磨,家里的符纸全都没有了。 莫绥与愣在了原地,他垂眸盯着手中的毛笔,心中难以发泄的怒火几乎让他失去理智,他把毛笔狠狠地甩飞出去,可下一秒,他又跑了过去,跪在地上,捡起那只被摔断的毛笔。 莫绥与拿着毛笔的手颤抖起来,他把弯下腰,把脸埋在手臂里,失声痛哭起来,“为什么……” 他哭了很久,哭到天都黑了。 直到眼里的眼泪全部流干净,他才狼狈地站了起来,拖着麻掉的双腿往床边走去。 莫绥与决定换一种方法,他要尝试多接触鬼怪,激发自己的灵力,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 可是,没天赋就是没天赋。 莫绥与低头咳出了血,他艰难地站直身子,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那个白衣女人,那只是一只普通的怨鬼罢了,就算是刚入门的道士会画点符都能灭了它,但莫绥与却不可以。 他一点点灵力都没有被激发出来。 女鬼瞬移到了莫绥与面上,用苍白的手抓住了莫绥与的脖子,不断收紧。 窒息感伴随着疼痛一起来折磨莫绥与,莫绥与双脚已经离了地面,他双手抓住了白衣女鬼的手腕,视线已经模糊。 我要死了吗? 不行,不可以的,我不能死,我还有事情要做,我不能死在这里。 莫绥与半点放弃的念头都没有,他拼尽全力反抗,用指甲抠下了女鬼手臂上的血肉,女鬼尖叫一声,收回了手,绿油油的液体从女鬼手臂上的伤口处流下。 女鬼发怒了,黑色发丝飘了起来,那双眼睛变得更加恶毒可怖。 莫绥与爬了起来,用手捂住了脖子,大口呼吸着。 他不能死。 绝对。 莫绥与盯着那只女鬼,毫不退缩。 女鬼却是呆在了原地,它就像是看到了什么东西,眼里流露出了恐惧,可是身体却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 刚刚死里逃生,莫绥与无心去观察女鬼的反应,他向着女鬼走去,从兜里掏出了一张半成品的符箓。 随后,他咬破了自己的手指,用自己血来完善这半成品符箓。 ……又没有成功。 莫绥与撕碎了这张符箓,又用血在自己的手心画了起来。 还是没有成功。 他就像是疯了魔,用衣服随便擦了一下手中的血符,继续在上面画,单单只是咬破的血不会流太多,莫绥与又咬破了另一根手指。 失败,又是失败。 不论多少次,他都没有成功。 此时莫绥与的双手满是鲜血,那无能为力感让他比死还要痛苦,他依旧盯着那只女鬼,声音沙哑,“去死……” 他话音刚落,一道黑影瞬间贯穿了女鬼的身体,女鬼当场魂飞魄散,甚至连尖叫的机会都没有。 莫绥与微微一愣,看到一道停在了不久前女鬼所站之地的黑色符文。 “这是…什么东西。” 黑色符文靠近莫绥与,停在了他的身侧。 古老又美丽的符文,危险又神秘。 这东西很危险…莫绥与心知如此,却已经是走投无路。 只有危险的东西,才可以对抗鬼神。 才可以杀死鬼神,才可以救姐姐回来。 他抬起了一只手,那符文缓缓凑近,他两只手上的伤口瞬间消失不见,十指连心的疼痛仿佛就是一场梦。 莫绥与摸了摸脖颈……也不疼了。 黑色符文做好这一切,就融入了他的体内,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 与此同时,忘忧原旋涡之内,那双深红色的眼睛再次睁开,它久久地凝视人间的方向,“符文……” 第127章 静养 莫绥与缓缓睁开眼,目光所及之处便是天花板。 “醒了?” 闻声,莫绥与转头,看到了坐在床边的道奶,她温柔的笑容无时无刻都能给人安慰与鼓励,莫绥与的心渐渐静了下来,“师父。” 第153章 “记起来啦?”道奶问。 “我…只记起来了一点点。”莫绥与眨了一下眼,“但是那就够了,起码…我清楚了自己的目的。” 道奶伸出手,拍了拍莫绥与的肩膀,“莫芷那孩子已经回来了,接下来的路并不难,你已经做的够好了。” “……我想,见见她。” “等你休养好了,你师兄师姐会带你去。”道奶说,“只不过莫芷的记忆还不完整,并不记得你,还需要一些时间。” “好…”莫绥与抿唇,“单秋呢?” “那孩子背着你从沙漠回来后,就去找你爷爷了,非要把那老头带回来让你看看。”道奶笑了一下,“那老头不是你爷爷,至于为什么,看来已经不需要我解释了。” “村子里的人都认识我……都被赵占闲催眠了?” 道奶眨了一下左眼,“就是这样。” “催眠还真是可怕……” “赵家独门秘术,防不胜防。”道奶说,“继续睡会吧,你师兄正在给你熬粥,好了就来叫醒你。” “没事,我不用睡了。”莫绥与用手撑着床坐了起来,靠在了枕头上,“道奶,我有一件事需要麻烦你。” “什么呢?” “给我买一把黑伞吧。”莫绥与垂下眸子,“我已经,不能见光了。” 道奶摇了摇头,拿起了被她放在床边的伞,“你看,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嗯……” “等这一切全部结束后,如若三十六道黑色符文再次重启,你还可以再次接触阳光,只不过你又要失去记忆了。” “三十六道?” “嗯,这些黑色符文是上古卷轴里的诅咒,共有三十六道,这力量霸道又诡异,甚至可以改变一个人的生死。” 改变生死…莫绥与已经体会到了。 “它的招式有很多,目前我从你那里得知的只有,祝,解,赤,这三样,更多的你以前都没有透露过。” 祝…也就是拉人入梦,也可以自己进入那人之梦,不管人是死是活都可以,在梦里,他能做的事情多之又多。 解…他在地下城已经尝试过了,那遍布天空的纹路,瞬间就可以把那种怪物分解,只不过消耗太大。 赤…是什么? “师父,你见过我使用赤吗?” “并未,只是听你说起过。” 莫绥与点头,“好。” “地下城的那位女王带着她的四位长老留在了咱们的青泞山。”道奶指了指外面,“这会正帮你师兄下厨呢,那个黑衣服的长老做饭还是很有本事的呢,今晚他们还要切磋一番,你觉得谁会赢?” 莫绥与挑眉,“应该是我师兄吧。” “哈哈哈…你师父我要投敌了,那黑衣长老做饭真的很有一套。” 莫绥与微微笑了一下,“师父,那只狐狸呢。” “狐狸?”道奶眯眼,笑了,“小莫,你还没发现吗?” “?” “算了,等单秋那孩子回来跟你说吧。” 怎么还跟单秋有关系了? 狐狸,单秋……不会吧,单秋杀了那只狐狸吗? 还是说……单秋其实是一只狐狸精? 不不不他看过单秋的记忆,单秋就是人,没错的。 又或者,单秋后面变异了? 莫绥与赶紧停止了自己的脑回路,他又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师父,你可以让人去个地方搬具尸体吗,那只僵尸…他女儿的尸体就在出租楼里,我答应他了,会帮他把那具尸体烧了。” “可以,晚点我让人过来,你跟他说详细地址。” “好。” 咚咚咚。 门突然被敲响了。 “进来吧,薇薇。”道奶不用算,一猜便知。 曼玲薇打开门,把脑袋探了进来,她看到了床上靠着枕头的莫绥与,把门彻底推开,走了进来,“小师弟,你,你脸色太苍白了,真的没事吗?” 莫绥与摇头,“师姐放心,我没事的。” “沙漠那边,很危险是吧?”曼玲薇叹气,“师父,你应该也让我去的,说不定我还能保护小师弟呢。” “好好好,下次有什么任务,就让你护着你师弟一起行不行?” “我同意!”曼玲薇说,“再带上我们师兄,路上饿了的话,让他做饭就好了。” “好啦,薇薇,咱们先走,让小莫安安静静休息会。” “好,小师弟是需要静养。”曼玲薇搂住了道奶的手臂,跟着这位老人家一起往门口走,快要出门的时候,她回了头,“小师弟,好好休息,晚上咱们看师兄和那黑衣大哥的做饭比赛。” 莫绥与点头,“好。” 门被关上,屋内归于平静。 莫绥与拿起了靠在他床边的黑伞,摸了摸伞的把手后又放下了,他转头,看向窗外,太阳就在天上挂着。 这个太阳……才是真实的太阳。 地下城的一切就好似一场梦境,那千年的故事也有了结尾,而自己……也终于能明白坚持与前进的意义,他不会选择逃跑,也不会再犹豫。 他的确没有天赋,但是…总有办法的,就算为此付出代价。 黑色符文出现在了他的身侧,回应了莫绥与在心中的呼唤。 莫绥与侧眸盯着它,“这样很好了……” 第154章 “莫绥与,我来啦!” 一道声音让莫绥与回了神。 门被猛地推开了,单秋大摇大摆走了进来,手上还拎着一个老爷爷,莫绥与看过去,一眼就认出来那瑟瑟发抖的老爷爷是谁。 “爷爷…”莫绥与收起了身边的黑色符文,一时也不知道要用什么表情来面对,毕竟,他现在的记忆里,这位老爷爷就是他的亲爷爷。 “绥,绥与。”老爷爷站直身体,讪笑一声,“没事吧?” “没事。”莫绥与放松下来,指了指床边的板凳,“爷爷,坐这吧。” “可,可别这么叫我了。”老爷爷坐了下去,“当初我也只是去扮演一个角色,不是你的爷爷。” “对哦。”单秋坐在了床边上。 第128章 如坐 “我知道。” 没了那份“爷爷”的身份,老爷爷面对莫绥与就变得有些紧张了,他也知道曾经的莫绥与是什么人,又在做什么事,难免会感到不安。 而莫绥与也清楚,这个人不是自己的爷爷,可是虚假的记忆真的可怕,就算他明白了,内心那份见到家人就会心安的情绪也不会消失。 单秋就坐在一旁不说话,哼着一段奇怪的曲调。 莫绥与跟这位老爷爷相对无言很久,最后还是老爷爷开了口,“绥与,你…最近过得好吗?” “还好。” “唉…哪里还好了,你看你脸色这么苍白……” 莫绥与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脸,“没事,过段时间就好了。” “……” “……” 又是一阵安静。 莫绥与突然想出去走走,“…爷爷,陪我去外面逛逛好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不要叫我……” 莫绥与下床,穿好了鞋子,点头,“好。” “…算啦,你随便叫。” 老爷爷站了起来,率先走到了门外,他转过身,“绥与,走路方便吗,不行的话还是得躺着。” “没事了。”莫绥与拿起那把黑伞,走到了门口。 他撑开黑伞,挡住了温热的阳光。 单秋跟在他身后,仰起头眯眼,“刺眼。” “我也要跟你一起。”单秋躲进了黑伞下,主动从莫绥与手里拿过了黑伞,“离我近点哦。” 三人一路走到了青泞山的小溪旁,潺潺流水,清澈见底,溪中的鱼儿都被青泞山的灵气孕育,肥硕又漂亮。 “爷爷,你呢。” “什么?” 莫绥与盯着水里的鱼,“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我啊,我过得挺好的。”老爷爷说,“那天你走了后没多久,赵先生就来了,他解除了对村里人的催眠,我也就回自己的铺子了。” “铺子?” “唉…老头子我是个算命的,差不多是个半吊子,没啥本事,平时也就接点小鬼的事。” “我能去看看吗?” 老爷爷笑了笑,“没啥好看的,又破又旧。” “想看看。” “也行,等你好了我就带你去看。” “明天就去吧。” “啊?”老爷爷挠头,“明天?你…你今天也才刚醒,这怎么行呢。” “没事的,我快好了。” “行吧…也不是很远,你看完还能回来。” 莫绥与蹲了下去,用手摸了摸冰凉的溪水,“好。” 单秋弯下腰,确保黑伞彻底罩住了莫绥与,不露一点阳光进来。 莫绥与突然发现,他和他这位记忆里的爷爷并没有什么可说的。 在他的记忆里,这位老爷爷是他的亲人,可对老爷爷而言,他是一个不确定的危险性,想起之前老爷爷看到他浑身是血就跑的样子,莫绥与叹了口气,“我们去厨房吧,有点饿了,我师兄做了粥,应该快好了。” 李贞的确跟黑衣男人较上劲了,他一边专心熬粥,一边用余光打量正在炒菜的黑衣男人,忍不住多嘴,“你醋放多了。” 黑衣男人没那么多心眼,诚恳道:“没事的,这样肉更软。” “听起来,你很懂哦。” “略懂一二。” “啧。” 黑衣男人呆呆地眨了眨眼,看了看那边锅里的粥,“放点甜枣应该更好喝。” “……你在教我做事?” “我只是建议。” 李贞咬牙切齿道:“呵呵…不放甜枣了,我师弟喜欢淡口味的。” “好。” 红衣男孩在一旁的看得不亦乐乎,要是手里有瓜子,他怕不是磕的比谁都欢,分分钟吃完一整袋不在话下。 白衣女人站在红衣男孩身边,专心洗菜。 “蜘蛛,你洗的差不多了吧?”红衣男孩低声问。 白衣女人点头,“嗯。” “先别洗了,快看好戏。”红衣男孩笑出了声,“第一次见老虎能把人气成那样,哈哈哈……” “嗯。” “哇,你真没意思。” “嗯。” 老头躺在窗外的摇椅上,舒舒服服地晒起了太阳,他耳朵很好用,把红衣男孩说的话全都听了进去,忍不住一笑,“臭老鼠,你干点正事吧,都忙呢救你偷懒。” “臭蛇你还有脸说我?”红衣男孩挑眉,“你在这晒太阳也算干正事了?” “我是老人家嘛。” 第155章 “装吧,年纪轻轻装老头就你会玩!” “呸呸呸瞎说什么呢。” 莫绥与,单秋,还有那位老爷爷刚走进厨房就看到了这一幕,白衣女人做成了绝对的无视他人状态,敷衍到极致,但做起事来确实非常专心,老头和红衣男孩吵了起来,你一句我一句谁也不让谁。 他师兄李贞跟那位黑衣男人明争暗斗,尽管黑衣男人无心对抗,李贞还是战意高昂。 “师弟,你怎么来了,不是刚醒吗?”李贞找了几个板凳,“你们坐着,粥一会就好了。” 莫绥与点头,坐在了板凳上。 单秋把伞收起,靠在了门边上,也坐到了莫绥与的身侧,老爷爷同样。 “刚醒最好还是别乱走动。”李贞说,“万一落下病根有什么后遗症呢,年轻身体好也不能这么折腾,吃完粥就回去休息吧,晚饭的时候再出来。” “放心,我没什么事了。” “不行,吃完饭就回去躺着,不然我告师父。”李贞又偷偷用余光打量黑衣男人,“喂,你盐放多了……喂?” 那四位长老,做饭的不认真了,吵架的安静了,就连那个只对手上事专心的白衣女人都停下来了手里的事情,他们都盯着莫绥与看,眼里有感激,也有好奇。 被四个人同时这么看非常不自在,莫绥与如坐针毡,“…怎么了?” “没,没怎么!”红衣男孩最先反应过来,“那个,你真没事了?我下午就打算去山崖采灵芝,给你补补成不成?” “没事了,灵芝大可不必。”莫绥与还没见过灵芝的样子…虽然过去的自己可能见到了,但他还是有些好奇,“哪个山崖?” “就青泞山。”红衣男孩指了指窗外,“山顶灵气更加充沛,我也问那位老奶奶了,这里的确有灵芝。” “这样啊。” 第129章 不要 白衣女人拿起洗干净的西红柿,走了过去,塞到了莫绥与手里,“新鲜。” “谢谢。” 白衣女人摇头,原路返回,继续低头洗菜。 这西红柿估计是刚摘下下来的,汁肉甘甜,被冷水洗过后更是冰凉清爽,莫绥与几口解决。他用桌子上的纸巾擦了擦手。 单秋站了起来,几步走到了白衣女人身旁,眼睛直勾勾盯着西红柿。 白衣女人思索片刻,拿起一个洗好的递了过去。 单秋高高兴兴接过,又回到了莫绥与身边。 今晚他们就要厨艺比赛…不过说起厨艺,单秋看起来也很会。 “单秋。” “唔?”单秋直接把一整个西红柿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咀嚼。 “我记得,你也很会做饭吧,晚上要不要跟他们一起?” 话音刚落,李贞和黑衣男人同时看了过去,一个眼睛微微眯起,眼里藏着探究与新奇,一个呆呆的,但看到单秋身边的黑剑后又腾起了恐惧。 “唔?”单秋指了指自己,“唔阔以。” 他咽了下去,“你会支持我吗?” “会的吧,毕竟你是我朋友。” “那太好啦,我一定要参加呢。”单秋歪头。 单秋做饭…?李贞认真思考,真的不会是人肉炒人肉吗…不,我不应该想的这么凶残,这么恶心,单秋起码还算个人,应该不会搞那种,对吧? 把自己一分为二的人做饭,食材莫不是我……黑衣男人惶恐,瑟瑟发抖,炒菜的手都不稳了。 “啊,对了,单秋。”莫绥与想起了什么。 “怎么啦?” “那只狐狸是怎么回事?”莫绥与挑眉,“师父让我问你,难道说……你其实是一只狐狸精?” 一旁正在喝水的老爷爷差点把水喷出来,“咳咳……” “我不是狐狸精哦。” “那你老实交代吧。” 单秋无辜眨眼,“我只是用了狐妖的妖丹,把自己变化成那个样子了呢。” 不是,还真是你啊…… 莫绥与扶额,“你为什么要那样?” “这不是想逗你玩嘛。”单秋把坏心思都说的很可怜,“你那时候还跟那个男的讲价呢,一个月七千万算什么,我把我小金库里的所有钱都给你,才勉强值你的一天。” “……” 老爷爷眉毛高高挑起,他真的没有幻听,一个月,还有一天是什么意思? 李贞更是无比震惊,他用复杂的眼神看向了他的师弟,心里不断思考自己究竟要怎么劝…… 四位长老里除了黑衣男人几乎都是秒懂,把李贞脸上的震惊粘贴复制了过来。 “不是,你别乱说,我那只是要帮别人忙,那只是拖延时间罢了。”莫绥与恨不得钻进地缝里,“你又不是不知道……” 除了单秋和黑衣男人,其他人都松了口气。 “我知道哦,但我就是假设一下嘛。”单秋笑嘻嘻的,“你不觉得这很有趣吗,多好玩,稍微跟我一样,有点幽默细胞嘛。” “不好玩。”莫绥与坚决反对。 “好嘛。” 不行,这样可不行。 自己得从单秋那扳回一局才行……莫绥与思索,“那你觉得你一个月多少钱?” “我?” “对啊。” 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单秋完全没有羞耻心,他笑了起来,漂亮的面容摄人心魄,“我吗,对别人来说我不知道,从来没有人跟我提过这种事情,不过如果说是你的话,那应该是免费吧,我对你好不好?” 第156章 “……” “……” “……” 莫绥与只恨自己嘴欠,非要从单秋身上讨一报,这下遭报应了吧,他尴尬的头皮发麻,“我,我们出去走会……” “师弟……那个,粥,粥好了。”李贞结结巴巴道。 “哦……哦,那,先吃。” “嗯……我,我给你拿碗。” “谢师兄……” 期间,单秋没再多说一句话,就那样盯着莫绥与看,直到莫绥与喝粥喝到了一半,他才突然笑出了声,“哈哈哈…” 单秋一笑,莫绥与更尴尬了。 单秋撑着下巴,专心看莫绥与喝粥,脸上的笑意丝毫不消退,他就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目光都不舍得挪开分毫。 一碗粥喝完不需要很久,莫绥与站了起来,“我回去了。” “师弟,好好休息……” “……好。” 李贞又道:“这位前辈,还有……单秋,你俩留下来吧,一会就要吃午饭了。” 单秋跟着莫绥与站起身,“我不吃了,晚上再吃。” “你不饿吗?”莫绥与问。 “我不饿呀。”单秋走到门边,拿起了那把伞,撑开,“走吧。” 莫绥与走过去,进了伞下。 他们一路回到了莫绥与住的小木屋,单秋也哼了一路的歌。 回到屋内,莫绥与问:“我从来没有听过,这首歌是什么?” “这首歌是我自己编的。”单秋说。 “曲调很奇特,你还有点天赋啊。” “谢谢夸奖。”单秋弯起双眸。 他脱掉了黑色的外套,扔在了莫绥与的床上,随后从裤兜里掏出了发圈,随意地把头发低低绑起。 “你……” “要接吻吗?” 莫绥与瞳孔地震,“啊?” “我问你,要接吻吗?” “……?” 单秋摸了摸下巴,“你没有听清吗?” “不是,才不要…”莫绥与赶紧拒绝,他苍白的脸都起了薄红,“你好端端的说这个干什么,咱们又没在一起,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也对哦。”单秋认真思考,“不过,以前也没有在一起,都……” “求求你不要再提那个了。”莫绥与感觉自己要碎了。 “所以要不要接吻呀?” “不要。” “好吧。”单秋可怜巴巴地坐在了床边,漂亮的脸蛋上有了委屈的表情,一米九的高个子这一刻都看起来软绵绵的。 莫绥与插腰,欣赏起单秋黑内衬下的身材,“你把头发绑起来也挺好看的,就你这身材和个子不当模特完全是可惜了啊。” “哦。” “你有想过找副业吗?”莫绥与说,“我觉得你可以试试去当明星,你长得年轻好看,身材也好,除了是个蘑菇没缺点。” 单秋鼓起左边的腮帮子,不说话了。 “你怎么不说话了?” 单秋别过头。 黑剑心里早就乐翻了,它甚至喜欢上了这憋笑的痛苦。 第130章 重伤 一点左右,道奶安排的人就上山了,莫绥与把详细地址告诉了这位戴墨镜的大哥,墨镜大哥记下后就很快离开了,约莫快要到晚饭的时间,墨镜大哥抱着黑色麻袋上了山。 僵尸的女儿尸身已经腐败,但却因为某种外在因素的原因,尸体并没有臭味,保持了这个腐败的程度,没有恶化。 莫绥与撑着黑伞,找了些干柴,将它们垫在了尸体的下方,一道黑色符文出现,停在了尸体的正上方,下一刻,尸体内腾空出现了很多黑气,都被黑色符文吸收殆尽。 这些黑气消失后,尸体加快速度腐坏了,恶臭的气味让人难以忍受。 莫绥与拿出打火机,点燃了火把,放了上去。 熊熊大火很快燃烧起来,莫绥与的眼眸中倒映着火焰的光芒,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他微微侧头,看到了站在他身旁的女孩。 肉身被禁锢,魂魄也没有完整,这只是女孩的怨影罢了,不能交流,更没有思考能力。 女孩盯着自己的尸体看,双眼空洞无神。 待到尸体彻底被烧毁,女孩很快就消失了,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她已经没有转世投胎的机会了,魂魄已经被鬼神侵蚀的差不多了。”单秋蹲在门口,“鬼神给予的复活和你在梦境中扭转的复活本质上是不同的,它只是用力量侵蚀死者的灵魂,占为己有,再给死者无限复生的机会,而你不同……” 单秋站了起来,走到了莫绥与身旁,弯腰钻进了黑伞下,“你给他们的,是真正意义上的复活。” “这对你消耗极大,我们约了游戏的,你不能用了哦。” “道奶说,符文是上古卷轴里的诅咒。”莫绥与的目光停留在还未消失的符文身上,“这是神吗…” “这是死亡的终点。”单秋说。 “死亡亦是新生,新生亦是诅咒……”莫绥与想起了在那个梦里,过去的自己所说的话,“诅咒亦是死亡。” 单秋哼起了那怪异的曲调,没有说话。 “我可能明白了…”莫绥与叹气,“你去厨房吧,师兄和那位黑衣服的大哥应该快要开始了。” “你呢?” “我一会就去。” “好嘛。”单秋从黑伞底下钻了出来,拎着那把漆黑色的剑离开了这里,他背对着莫绥与,抬起手挥了挥,“早点来哦。” 第157章 “好。” …… 好不容易从沙漠死里逃生,回到大海后,水妖扇贝已经偷偷落了泪,它把自己藏了起来,决定好好平息沙漠之行给它的痛苦。 还没等它伤感几秒,它秘密基地的大贝壳就被撬开了,胡茗坐在大贝壳外的礁石上,用手轻轻抚摸自己的尾巴。 “八,八尾……!” “已经不是八尾了,我断了一条尾巴,叫我七尾。”胡茗妩媚一笑,“最近我打听到一些消息,你,海里的将军,去沙漠暗杀莫先生了?” “莫…我,我确实去了!但是我没有得手啊!”扇贝讪笑,“现在人家莫绥与是我的主人,我都发过誓了,咳咳……你来找我就是问这个吗?” “的确是想确认这件事情,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情。”胡茗竖起一根手指头,“管好海里的妖怪,不许让他们再对莫先生出手。” “可,可这也不是我能做的呀,我能让我手下的人不去,但是海里的妖怪那么多,除非龙王大人下令……” “龙王?”胡茗冷笑,目光一寒,“那条追随鬼神的龙不配成为王,你应该知道吧,你们真正的龙王应该是谁。” “……” “如何?” “你,你想…不行,妖界大乱还不够吗,战争就要打响,你还想让大海……” “这是必须的。”胡茗语气坚定,“沙漠那边已经结束了,‘太阳’没有醒来的机会,如今优势都在我们这边,想彻底推翻鬼神的压迫,就必须要这么做。” “……” “我留的时间不多,给你思考的时间只有十秒。” “……” “十。” 扇贝神情复杂,内心陷入了纠结,它胡乱抹了一把脸,没等胡茗倒数完,“我答应你,按你所说。” “呵呵…明智的选择。” “关于曾经那位龙王的线索,我们所掌握的少之又少。”扇贝叹气,“只知道他最有可能去往了人间,还需要你的人帮忙找。” “可以。” “那位龙王大人的胸口,有一抹蓝色花纹,我们只知道这些。” 胡茗若有所思,“行,那我走了。” “八尾。” “?” “不,七尾。”扇贝疲惫地揉了揉脑袋,“你有把握吗,你有想过如果我们失败会怎么样吗。” “失败就会死,甚至可能比死还要痛苦。”胡茗对此十分清楚,但她丝毫不会退缩,“可如果什么都不做,我们所珍视的事物,都会不复存在,亲人,朋友,爱人,那一切都会被鬼神摧毁。” “我都知道,但是,那可是鬼神。”扇贝很担心,“鬼神的力量不是我们可以想象的,它想捏死我们轻而易举。” “所以你想放弃吗?” “不,我只是想知道你的计划是什么。” 胡茗微微一顿,“我沉睡太久了,听到他们那些疯狂的计划也是很怀疑,可是那个人告诉我了一个秘密。” “秘密?” “鬼神,已经受了重伤。” 扇贝瞪大眼睛,“怎么可能……” “他告诉我,是莫先生在忘忧原给了鬼神几乎致命的一击,只是…莫先生现在什么都忘了,但那已经够了。”胡茗说,“这是前所未有最好的机会,趁鬼神养伤之时,我们要做出反抗。” 扇贝想起了在洞穴所见的黑色符文,它沉默了很久,“嗯,我会尽力,也拜托你和你的人,尽快找到我们曾经的龙王大人。” “会的。” 胡茗很快就离开了。 扇贝把贝壳关上,又把自己藏在了里面,“唯一的机会……” 它叹气,“只希望一切顺利吧,真是太糟糕了。” 与此同时,单秋猛拍菜刀,他轻声道:“我不要用这个。” “这个干净卫生又好用,你就用这个吧……”李贞劝他。 “我的剑也干净卫生又好用。”单秋不服。 第131章 是夜 “不行,你这把剑又杀人又杀妖怪的,怎么可能用来切菜。”李贞完全受不了,“求求你用菜刀吧。” “没用的玩意很干净的,你说是不是?” 黑剑赞同,“我非常干净。” 曾经被黑剑一分为二的黑衣男人默默走到了角落里,垂着脑袋给土豆削皮,看起来沮丧极了,毕竟他也是剑下亡魂之一。 “你看,我的剑都开口说话了。” 李贞摇头,态度坚决,“我不同意。” 曼玲薇也感到不太行,染过血的刀来切菜,这有点过于惊恐了,“芭比哥,你还是算了吧……” “芭比哥?” 曼玲薇赶紧捂住嘴巴。 单秋纠正,“叫我蘑菇哥。” “蘑菇哥,算我求你了,咱做饭就好好做吧,不要再弄些花样了,菜刀真的很好用,真的,你以后想用剑随便做菜都可以,今天就换一种吧。”李贞苦口婆心继续劝。 “可是……” 看单秋的态度有了松动,李贞感觉自己看到了希望,“可是什么?” “可是菜刀有可能会切到手啊。” “那必然是不会的,你要是担心切到手,我来帮你切你要炒的东西,无偿支援够意思了吧。” 单秋“唔”了一声,举手提问,“可以场外支援吗?” “场外支援?” 第158章 单秋点头,真诚道:“我想要莫绥与帮我。” “别别别。”曼玲薇迅速摇头,“芭比…呸,蘑菇哥,这可不行啊,小师弟刚醒没多久,身体还虚着呢,不能站起来切菜。” “我给他找个板凳怎么样?” “板凳…”曼玲薇纠结,“这,这好像可以。” 说到曹操,曹操就到,莫绥与刚推开门,就看到了单秋对他投来的目光,里面带着过于浓重的期待。 他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莫绥与!”单秋凑到了莫绥与身边,拉着人原路返回,还特意拎了一个板凳,“帮我切菜好不好?” “…可以。” 切菜倒是没什么问题,只不过这么期待的眼神,就是为了让我切菜吗…真的没有别的事情了吗?莫绥与不太确定,他坐在板凳上,拿起菜刀开切。 单秋高高兴兴地把黑剑从窗户那扔了出去,起锅烧油。 黑剑:…… “薇薇,你来帮我呗?”李贞突然也想要场外支援。 曼玲薇坐在道奶身边继续刷手机,“我才不要呢,你自己做就好啦,我看视频忙着呢。” 李贞就知道,也不是很意外,他全心投入了做饭里。 黑衣男人一语不发地努力,红衣男孩跟老头还有莫绥与的假爷爷打起了牌,白衣女人就站在一边,面无表情发呆。 沙漠之行历历在目,此刻的短暂温馨让莫瑞与心里松了口气。 他感到了久违的放松,好像压在心里的事都可以短暂的放在一边。 李贞的厨艺那是没得说,做出来的菜品色香味俱全,看起来和吃起来都是一绝的棒,他毕竟做了这么多年的饭,对此颇有心得。 黑衣男人的厨艺也很不错,虽然菜品的看向做的没有李贞做的那么好看,但是味道还是不错的,并且非常有特色,地下城绝迹已久的食物做法新奇又美味。 单秋做的也不差,不过跟那两位比起来就差得远了,他以前做饭主要是为了能让自己吃饱,在这上面没有什么天赋,不过有些友情分的支撑,莫绥与给他投了一票。 其他三位长老都投了李贞,有两个是想看老虎委屈,还有一个白衣女人是吃惯了黑衣男人的饭,所以才觉得李贞的更美味。 曼玲薇也投给了李贞,道奶和老爷爷都投给了黑衣男人。 最终,以李贞第一,单秋倒数第一收尾。 赢了比赛,李贞也不骄傲,他拍了拍黑衣男人的肩膀,“兄弟,你做的挺不错的,第二名也挺好的,我认可你了。” “应该是并列第二才对。”黑剑从门那滚了进来,“我要给我主人投票!” 道奶笑呵呵道:“你还没尝就投票了?” “我已经偷…咳,我对我的主人一心一意。”黑剑滚到了单秋脚边,待了一秒又滚到了莫绥与脚边,立刻改口,“我要跟着莫绥与投,我对莫绥与一心一意。” “你这心也太多了吧……”曼玲薇忍不住笑了。 莫绥与弯腰捡起了那把剑,递到了单秋手边,“你剑都支持你。” “哇,太感动了呢。”单秋表情平静。 黑剑:…… “好啦,把菜都放在一块,趁热吃。”道奶说。 一顿丰盛的晚餐很快结束,由于莫绥与身体还没恢复好,吃不了太多,半碗米饭后就放下了筷子。 是夜,太阳已经离开了天空。 他一个人走了出去,仰头盯着天上的月亮。 单秋饭量挺大的,足足吃了三碗米饭,不过他吃的也挺快的,几下解决就扔下了黑剑找莫绥与去了。 黑剑滚了起来,拍了拍曼玲薇的鞋子,“我也想吃。” 曼玲薇一愣,找了一个干净的碗,把一块肉放进去,“你要怎么吃?” 她刚说完这句话没多久,碗里的肉就消失了,黑剑细细品味,“你放碗里就好,我自己能吃的。” “ok。” 红衣男孩找了个盘子,“我去给女王大人还有小公主送点。” …… “莫绥与,月亮好看吗?” “挺好看的。” 单秋也仰起头,“嗯,我也觉得这很好看。” 他又低下头,看了看旁边的树,“还躲着一个呢。” 小女孩大惊失色,后退一步不小心跌倒了,莫绥与刚走过去准备扶,小女孩就迅速站了起来,她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走到了莫绥与身边,“月亮,好看的。” “确实,女王呢?” “母亲……她要休息,我不想打扰她,就出来玩了。” 莫绥与点头,“你饿不饿,里面有很多好吃的。” 小女孩挠了挠头,“我不饿。” 单秋也凑了过来,“她的命运和那个太阳很相似,理论上来讲,都是怪物,需要吃的东西也只有人的意识呢。” 他蹲了下去,“小朋友,下次我给你带点好吃的。” 小女孩眨眨眼,“谢谢大哥哥。” 第132章 小鱼 老爷爷的铺子的确不大,店内只有普通客厅的空间,柜子侧边那扇门后就是卧室,洗手间也在卧室的隔间处。 店里根本没人来,莫绥与跟单秋还有老爷爷打牌打了一上午,到了午时,单秋主动出去买饭,刚出门没多久,就有客人登门来访。 老爷爷眉头一挑,面露喜色,高高兴兴地去开门了,嘴里还嘟囔着,“这都多久没来人了……” 第159章 客人是一位穿着价格不菲衣服的中年女妇人,她嫌弃地打量了店内,捂住了口鼻,用怀疑的目光上下观察老爷爷,“你…就是那位大师?” “是是是。”老爷爷不介意这位妇人的目光,他摸了摸胡子,露出了职业笑容,“不知这位夫人来此是遇了什么事?” “你是大师,你看不出来吗?” “这…这位夫人……这个嘛……” “行了。”女人不屑道,“就知道是个江湖骗子,现在就跟我走吧,我老公非得说他被女鬼缠上了,你去作个法给他心理安慰。” “鬼怪缠身?” “什么狗屁鬼怪缠身,都是假的骗谁呢,别说废话了,现在就跟我走吧。”妇人侧头,注意到了坐在桌前的莫绥与,“这是…你助手?” 老爷爷犹豫了一下,“这个是我……” “我是爷爷的孙子,也算助手。”莫绥与站了起来,“爷爷,带我一起去吧。” 老爷爷几步跑了过来,按住了莫绥与的肩膀,让他又坐了回去,“估计是小鬼缠身,我能处理的,你在店里休息,一会单秋还带饭回来呢,我在外面吃就行了。” 莫绥与思索片刻,“那你小心,爷爷…带着这个。” “啥?” 一道黑色符文出现,躲进了老爷爷的袖子里,老爷爷被吓得差点原地跳起来,看到莫绥与有些无奈好笑的目光后,赶紧冷静下来,“不用吧…这,这太危险了。” “没事,它很听话。” 如莫绥与所说,黑色符文乖乖在袖子里一动不动,甚至连老爷爷的皮肤都没有碰到一丝一毫。 “悄悄话结束了吗,能不能快一点。”妇人很不耐烦。 “啊…来了!”老爷爷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走了过去,“那就出发吧。” 老爷爷离开有了一段时间后,单秋拎着饭回来了,他把袋子还有黑剑放在桌子上,也没问老爷爷去了哪里。 “我爷爷去抓鬼了。”莫绥与说。 单秋解开袋子,“我看到了。” “你能看到那鬼什么情况吗?” 单秋把饭盒掀开,推到了莫绥与身前,又把一次性筷子递了过去,“是红衣厉鬼,除了你爷爷,那女人还找了两个假道士。” “红衣…幸好我把符文给爷爷了。” “先吃饭吧。”单秋坐在他的对面,歪头一笑,“菜都是清淡口味的,等你身体好的差不多我就带你去吃好吃的,都是我喜欢的。” “你喜欢吃什么?” “海鲜哦,超好吃。” “我也觉得这个好吃。” 一顿午餐很快结束,莫绥与坐在板凳上刷手机视频看动物世界,单秋就凑在他身边一起看,时不时点评一句,“这只狼呆呆的,都抓不住猎物。” “挺可爱的。” “可爱吗,会饿肚子的狼。” “现在这狼还是小狼呢,等他长大……” “有人吗?”敲门声打断了莫绥与的话。 莫绥与关了手机,看了过去,“有人,直接开门进来吧。” 门被打开,走进来的是一个穿着校服的高中男生,他礼貌地笑了一下,走了进来,“请问,这里是可以抓鬼吗?” “对。”莫绥与颔首,“那边有板凳,坐下说吧。” 单秋对来的客人是要做什么一点都不关心,他拿过莫绥与手里的手机,继续看还没看完的视频。 “好。”男生坐了上去,“你们…抓鬼需要多少钱?” “看情况。” “嗯…我被鬼缠上了,不过我不是很清楚那究竟是不是鬼,从半个月前开始,我就感觉有什么东西盯着我。”男生低着头,手抓紧了裤子,“不论我是在哪里,在做什么,那视线一直都在,就在昨天晚上,我,我做了噩梦。” “噩梦?” “我梦到…一个长头发的男人,他就站在我的对面,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就这样盯着我看,我在梦里也动弹不得,而当我好不容易醒过来的时候。”男生皱起眉头,“我看到了一双眼睛,就算一瞬即逝,我还是看到了,那只眼睛在我的床边,盯着我。” 莫绥与摸了摸下巴,“原来如此。”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鬼,听同学说这里有家有关玄学的店铺,才来的。”男生问,“你能看出来吗,我是不是…被鬼缠上了?” 莫绥与眯起眼,一道黑色符文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男生身后,“现在,你还有被凝视的感觉吗?” “…没有了。”男生这才反应过来,自从他走进这家店铺,那股视线就消失了,他感到了放松,“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一股黑气在男生身后出现,黑色符文吸收了这些阴气,随后渐渐消失。 “有阴气…应该是鬼。”莫绥与的手掌下出现了那道方才消失不见的符文,他感知了一下这阴气的浓度,“但那凝视消失只是暂时的,鬼的本体并没有在你身边,只是有影子在跟着你。” 男生愣住,“那…我该怎么做?” “半个月前,你有做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我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那天一直都在上课,然后就是……啊,我不知道这算不算特别的事情,但这不是我做的。”男生说,“我的同桌还有几个同学非要玩什么招灵仪式,我就是听他提起了,我也没有参加。” 第160章 男生叹气,“他们做招灵仪式都没事,怎么我来倒霉了……” “什么样的招灵仪式?” “具体我不清楚,不过我记得同桌那天从家里拿了一条小鱼,红色的。”男生还记得那条鱼的样子,“鱼被关在了有水的塑料袋里,还挺活泼的。” 第133章 缠身 看视频的单秋微微抬眼,“那不是鱼。” 男生听不懂,“什么?” 莫绥与问,“你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人。”单秋一脸平静的说出了让人头皮发麻的话,“你同桌也没有带鱼,他带的只是一些黑米,是你的眼睛让你看到了鱼,或者说,是那个人遮住了你的眼睛。” 男生睁大眼睛,“这就是…缠着我的鬼?” “嗯。” “可是,为什么?”想到那条红鱼,男生有些后背发凉,“我什么都没有做,为什么那只鬼要缠着我,他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不知道哦。”单秋继续看视频。 “你们,你们有办法吗,让这只鬼不再缠着我……” 办法倒是有,只要把一道黑色符文放在这个男生身边就可以了,等到那鬼的本体出现,符文就可以做到一击必杀。 不过莫绥与也很好奇,为什么那只鬼要缠着这个男生。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许禹。” “近期那只鬼不会出现了。”一道黑色符文出现在了许禹头发附近,藏于那里,莫绥与说,“再遇到这种事,或者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都可以再来找我。” “……好,需要多少钱?” “不需要钱,我接的第一单,给你免费。” “第,第一单?” “嗯,我不是这个店铺的主人,我爷爷才是,他有事出去了,我就在这里帮他看着。”莫绥与说。 许禹站了起来,还是不太放心,再次询问,“真的没事了吗,万一我今晚还梦到……” “我已经在你身上设下了…”莫绥与随便想了三个字,“杀鬼符,那东西再出现就必死无疑。” “杀鬼符?”许禹抬起两只手臂左看右看,“在哪里?” “鬼出现时,它自会出现。” “……好,谢谢,我回家了。” “再见。” 许禹离开后,莫绥与转头看向单秋,“那鬼为什么缠着他?” 单秋放下手机,对他笑,“是不是觉得我很靠谱?” “嗯。”莫绥与认真点头。 “那鬼是在找人,现在找到了。”单秋说,“不过那鬼也不是普通的鬼,至少曾经并不是人,你猜那是什么?” “红鱼的话……是水妖吗?” “答案接近了哦。” “像扇贝那样的海中将军?” 单秋挑眉,“扇贝?” “就是在沙漠遇到的那水妖,叫扇贝。” “不是哦。” 莫绥与摸了摸下巴,“能给点提示吗?” 单秋似笑非笑,“那就…这是鬼的前身,在海里非常有话语权。” “那就是地位很高了?”莫绥与想了一下,“海里地位高,龙?难道是之前我在村子里看到的那只龙吗?” 单秋打了个响指,“对啦,不过这是上任龙王呢。” “上任龙王?”莫绥与不理解,“龙王为什么要缠着一个普通人,他什么目的,是要吃人吗?” …… “我老公就在卧室里躺着,你们全都进去吧。”妇人很不耐烦,“好好给他心理安慰,别让他整天说什么有鬼了,他不烦我还烦呢。” 妇人如此态度,老爷爷却只是笑了笑,他率先走了进去,拿出兜里小样式的算盘,拨了拨上面的黑子。 准备好辟邪,他看向了床上的中年男人,男人平躺在床上,眼下青黑,双眼无神,胡渣乱糟糟的,他目光呆滞,轻声道:“出去,我要睡觉。” “先生,你……” “许先生!”穿着道袍的男人走到了老爷爷身前,他极为夸张的用桃木剑在空中挥了挥,嘴里念念有词,“雷光在上,祖师爷保佑,凶鬼退散,亡灵止步!” 这怎么比我还没本事…… 老爷爷眯眼,让到了一边。 另一位老头也不甘示弱,他双手合十,身体剧烈颤抖起来,“让开!祖师爷马上就要显灵了,看他附身于我,除了这恶鬼!” “你给我一边子去!我这边马上要弄好了!”道袍男人恶狠狠瞪老头一眼,手中的桃木剑再次挥起,看起来颇有气势,“休要耽误我除恶鬼!” 老头也不服,“祖师爷即将附身于我,你这等山野道术还是收了吧。” “你什么意思!” “我骂你道术无用!怎么了!” 两个人就这样吵了起来,要被附身的没有再继续准备被附身了,挥桃木剑的也不挥了,为了能独吞那笔钱财,这两个骗子可谓是付尽全力。 老爷爷在一旁看戏,走到了床边,“先生,你面堂发黑,的确是被鬼缠身了。” 男人呆呆眨眼,“我知道……但都没用的,你走吧,还有那两个人…吵得我头疼,一并让他们走。” “有用的,先生。”老爷爷从裤兜里掏出一张符箓,贴到了男人的脖颈处,“缠着你的只是小鬼罢了,稍等片刻就没事了。” “真的吗?” 第161章 “对,先生你放心。” “是小鬼吗?” “对啊。” 男人笑了起来,他脑袋伸了过来,“我是小鬼吗?” “……” 老爷爷一愣,看到了这男人眼里的红色身影,那红衣女鬼冷冷地盯着老爷爷,苍白可怖的脸上挤出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这,这是红衣! 老爷爷大惊失色,慌忙后退几步。 他可没本事对抗红衣…… 这后退的动静挺大的,那两个正在吵架的人被吸引过来,他们围到了男人身边。 “把这个人赶出去,这个老头就是个骗人的!” “胡扯,你这个臭小子才是骗人的呢!” “死老头!” 老爷爷回过神,喊道:“危险!你们离那里远一点!” 道袍男人转过头,“有你这臭老爷子什么事?” “不是,不要在那里待着了,这不是普通的小鬼,这是红衣!” “什么红衣白衣黄衣,你这个外行人不懂别乱说好吧。”道袍男子又挥了挥桃木剑,他转过身,“我今天就要……” 他说不出话来了。 眼前的一幕几乎让他的三观彻底粉碎,只见不久前跟他争吵的老头一脸猥琐,抱着男人的脑袋,在男人的脸上亲了起来。 “你,你……为了钱还真是拼命了。”道袍男人最终只能憋出这样一段话。 第134章 鬼话 “都说了离远点!”老爷爷上前把道袍男人拉了过来,随后一把扯下了中年男人脖颈上的符箓,贴在了身旁这老头身上。 老头瞬间清醒过来,“我……” 他眨眼,跟中年男人眼里的红衣女人对上了眼。 “啊啊啊——!!!” 老头被吓得往后一坐,一屁股跌在了地上,他的老骨头都被吓软了,转过身手脚并用逃命,“救命!有鬼!有鬼啊啊啊!” “靠,不是吧……”道袍男人慌张起来,赶紧去开卧室的门,“怎么,怎么打不开!门打不开!!” “你们逃不出去的。”中年男人用女人的声音开口说话,他坐在床上,优雅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乖乖留下来做我的养分吧。” “不,不要!!”老头捂住脑袋,瑟瑟缩缩躲在角落里。 “不想死吗?”中年男人笑得妩媚,“我可以大发慈悲放过你们,只不过明天晚上你们必须带三个女人来我这里。” 老爷爷心里怕是怕,可他也绝不可能妥协,“信鬼之话无异于自断生路,今日就算被你杀死,我也不可能按你要求行事!” “真是倔强的死骨头。”中年男人嗤笑一声,“没得商量那就去死吧,我连你们的骨头都懒得啃一口,你们死后我就把你们的魂魄收为鬼奴,生生世世为我做事,倒是很有趣。” “不,不要!我,我愿意!”道袍男人后背紧贴门,他慌得满头大汗,“不就是带女人过来吗!我可以!我给你带!多少都可以!” “哦?” “我说的是真的!我绝对有办法的!求求你不要杀我!!!” 中年男人眨眨眼,笑得捂住了肚子,那诡异的笑声就像是进了他们的大脑里,让人不寒而栗,“可以,可以呢,可是啊,跟你在一起的两个同伴,一个拒绝我,一个什么都不选,我好苦恼啊,你知道要怎么做才能让我开心吗?” “不,不是!他们不是我的同伴!” “听清楚我的问题。”中年男人不笑了,他眼眸里的女鬼往前走了几步,似乎随时都可以从中年男人眼睛里出来,“我不太喜欢重复。” 道袍男人腿都软了,“我,我,我杀了这两个死老头!” “嗯~去做吧。” 道袍男人丢掉桃木剑,狼狈地拿出随身携带的小刀,将恶狠狠的目光放在了角落里的老头身上。 老爷爷见状心道不妙,他拦在了老头身前,“鬼怪之话绝不可信,你就算杀了我俩你也活不下去!” “那我就先杀你!” 道袍男人吼了一声,不管不顾地冲了过来,无尽的恐惧与求生的强烈欲望化作力量,他几乎理智全无。 老爷爷身手敏捷,躲到了一边,但男人可不管他杀的是谁,那个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老头死了也可以! “住手!”老爷爷想上前去拉住道袍男人,可惜自己身上没什么力气,根本就拽不住一个成年男人。 “哈哈哈……”看戏的中年男人又笑了起来。 眼看着那把小刀就要没入老头的身体,藏于老爷爷袖中的黑色符文飘了出来,道袍男人瞬间就被弹飞出去,后背狠狠地撞在墙壁上,晕了过去。 中年男人的笑凝固了,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盯着那道符文。 “居然是……” 黑色符文迅速朝着中年男人飞了过去,进入了中年男人的体内,下一刻,中年男人躺在了床上,身体剧烈颤抖,似乎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战斗。 老爷爷拍了拍胸口,“还好有绥与的符文……” 最终,伴随着红衣女鬼的惨叫声,黑色符文从中年男人体内出来了,它飘到了老爷爷的身边,没有进入袖口。 “…解决了?”老爷爷小心翼翼询问。 黑色符文又飘到了中年男人上方,上下弹跳。 老爷爷走了过去,仔细一看,这女鬼正在缓慢消散的阴气并不是很浓郁,也就是说,留在中年男人体内的根本就不是女鬼的本体。 第162章 黑色符文围着老爷爷转了一圈。 “这…你是想问我追不追?” 黑色符文停下了,默认了这个答案。 “先…算了,不知道那边情况如何,直接去追难免会有危险,还是要准备准备。”老爷爷说。 黑色符文回到了老爷爷的袖子里,不再动弹。 …… 许禹坐在沙发上,冷冷盯着那位穿着价值不菲的妇人,“你又对我爸做了什么?” “瞧你这话问的。”妇人微微一笑,眼里的鄙视都没有遮掩,“我只是让三个道士给我老公驱邪罢了,什么叫做了什么?” “那三个道士在哪,我要自己问。” “已经走了,你要不去追追看?” 许禹站起身,“别以为我不知道,一定是你给我爸吃了药…我爸才会病重,我爸给你那么多钱了还不够吗,你到底想得到什么?” “哎呦,你这脾气。”妇人捂嘴,看起来被吓到了,“我什么都不想要,我都是为我老公好不是吗?” “真虚伪。” “怎么会呢。”妇人委屈地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好难过,你对我有偏见,就不会想我对你爸,还有对你的好。” “……恶心。” 许禹冷哼一声,转身往楼上走。 妇人放下手,垂下眸子,拿出了镜子对准自己,镜子里,她的眼睛中有一道红色身影。 “你刚说的是真的?”妇人小声询问,“只要我把许禹骗到那个地方,就给我花不完的钱?” 红衣女鬼笑了笑,“当然,我可是花仙呢,你养我成仙,我又怎么会撒谎呢,信我的,只要你照我说的做,不止花不完的钱,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妇人已经被冰冷的利益冲昏了头脑,所以她不可避免地信任了本就带有魅惑的鬼话,“好……太好了。” “嗯~还有一件事。” “什么?” “那个老头道士,是你从哪里请过来的?” “哪个老头?” “比较瘦的那个。” “啊…他啊,是一个破店铺里的,怎么了?” 红衣女鬼沉默片刻,“把店铺的详细地址告诉我。” “好……” 第135章 你好 莫绥与撑着黑伞站在门边,“答应了那个男生,看来得过段时间再回去了,你最近有什么事吗,有的话你就先走。” 单秋坐在店内,单手托腮,“没有哦。” “那我在附近找家旅馆。”莫绥与打开手机,“咱们总不能都跟我爷爷抢床睡,嗯…这里有家近的,我订了?” “订吧。”单秋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手臂里,“订一间房就行了。” “……还是两间吧。” “为什么呢?” 莫绥与只觉得别扭,尤其是知道他们曾经的事后,不过…… “…行,一间双床房。” 单秋满意了,闷声笑起来。 而就在这时,单秋八百年不响一次的手机有了动静,他懒懒地打了哈欠,慢悠悠从兜里拿出手机,点了接听。 “是单先生吗?” “是蘑菇。” 莫绥与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他收起黑伞走了进来,站在桌子旁听。 …谁给单秋打电话? 说实话莫绥与还挺好奇的。 那边的声音笑了笑,“我是林家现任家主林志业,在此诚心邀请你来参加林家三年一次的宴会,就在今晚,不知可否愿意?” “啊。”单秋还是打不起精神,“没兴趣。” 不过几秒,他又坐了起来,眼睛直勾勾盯着莫绥与,“你们还邀请了谁,有楚家吗?” “自然是有的。”林志业笑着回答。 楚家…莫绥与摸着下巴思考。 那个楚筠吗,要跟姐姐结婚的人。 “好,那就去。”单秋说,“我还要带莫绥与。” “请放心,莫先生也在我们的邀请范围内。” 单秋直接挂了电话,手机放在一边,他看起来很高兴,“把你订的旅馆先取消吧,我们出发,你又可以和你姐姐见面了哦,那边应该也有很多好吃的,今晚开心点怎么样?” 上一次见到姐姐,还是在那个时候,一个老头给他算命,然后他就遇到了他姐姐,只不过那时,他和他姐姐都互不认识对方…… 如今,很快就要再次见面,莫绥与心中有喜悦,可更多的确是忐忑,明明曾经是只有彼此的亲人,现在却…两个人都忘了以前的一切,差点成为互不相识的人。 “那就,开心点。”莫绥与眼眸微弯,“我给爷爷留张字条,然后我们就出发吧。” …… 林家家大业大,办的宴会自然也是不同寻常,桌上的各种美味以及此地的寸寸为金先且不提,这次宴会更主要的事情就是,三年一度的拍卖会。 林家的法宝数不胜数,有的更是百年难遇,价值连城,就算不是林家所办,这种规格的拍卖宴会也一定会有无数人抢破了头来参加。 “莫绥与,这个好吃,你尝尝,很甜的。”单秋把小蛋糕放进了莫绥与的手里,“我继续去找更好吃的哦!” 他往另一边跑了过去,有些长的头发飘动起来。 来这里参加宴会的,怕是只有单秋这么随意了,尽管如此,也不会有人乱嚼舌根,能参加林家的宴会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都清楚单秋究竟是什么人。 第163章 莫绥与坐在沙发上,腿边上靠着一把黑剑和一把黑伞,他尝了尝这块蛋糕,“有点太甜了……” “哟。” 博春旭刚进来没一会,屁股还没坐热,就看到了让他讨厌的人,他走了过来,“这不是英雄救美的报警哥么?” 莫绥与茫然抬头,“你谁?” “不记得我了?”博春旭咬牙切齿,“托你福,我可是进了局子啊。” 进局子? 莫绥与想起了,“哦…你就是那个大街上犯神经病的小哥?” “……” “怎么了,你找我有事吗?” 博春旭冷笑,“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 “我见过不少你这种的,想参加林家拍卖宴会,就托关系送礼说好话来这里,真是可笑。”博春旭说,“看清楚你自己的身份,再想想你配不配在这里。” “……” 莫绥与有点想笑,还有点无语。 这人真的没什么毛病吗…还是说他从小就被家里人娇生惯养,目中无人习惯了? 想起那次博春旭在大街上发怒的样子,莫绥与觉得还真有可能。 “我觉得我或许应该大概可能也许是配的吧?”莫绥与吃完手里的蛋糕,“你家里人知道你买别人家女儿结婚的事吗,真的不会觉得丢脸吗?” “少在这多管闲事。”博春旭犹豫了一秒,很显然,他确实没告诉家里人,这件事完全是偷偷进行的。 莫绥与看出来了,“哦,还真是。” “……” “你猜,我现在去告诉你家里人,会发生什么?” “你敢!” “我怎么不敢了?”莫绥与装的特别无辜,“实话实说的事情,根本不在怕的,不是吗?” “……” “行了,一边玩去吧。” 博春旭皱起眉头,他完全查不到眼前这个人的身份,这人就像是不存在一样,一点点信息都没有留下。 难道说是有人故意抹除了? 这人仇家这么多? 那也就是…一个将死之人? 博春旭不把莫绥与放眼里,看他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死人,“呵,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单秋。” 博春旭大惊失色,“真是不要命了!这种玩笑你都敢乱开!” “我叫蘑菇。” “?” 莫绥与拿着黑剑和伞站起身,想去找找单秋和他的姐姐,嘴上随口敷衍,“我叫裕符。” 黑剑:乐 “你没完没了了是吧。”博春旭受不了了,“你真是……哎呦!谁打我?!” 博春旭猛回头,看到眼前之人后,气焰瞬间没了,“大,大哥……” 博景展冷冷地扫了一眼这个没出息的弟弟,随后看向了莫绥与,礼貌地点头,“我三弟说话没分寸,抱歉。” “为什么要跟他道歉…”博春旭就是看莫绥与不顺眼,“大哥,我知道你懂礼仪,但这也是要分是人是鬼的,就这人他算个人吗?” “博春旭你闭嘴吧。”楚芙凑了过来,躲在博景展身后探出脑袋看莫绥与,“你好哦。” 第136章 赔钱 “你好。” “博春旭,不好好说话就跟你二姐一起走,正好她要回家睡觉。”博景展淡声道,“最后一遍,给莫先生道歉。” 就算心里万般不情愿,博春旭还是捏着鼻子咬牙切齿的道歉了,忽略掉语气上的凶狠,这道歉还是有点正经的。 “莫先生,不打扰了。”博景展转身就走,楚芙也紧随其后,博春旭站在原地瞪了莫绥与一眼,也跟着离开了。 “……?”莫绥与挑眉,没在意这段插曲,他继续往前走,绕过了很多人,终于在落地窗附近看到了一个他熟悉的人。 不是他的姐姐,而是他在梦境里看到的…楚筠。 眼前的楚筠没有梦境里的那些软弱和温柔了,他的变化很大,穿了一身深黑色西装,气质变得阴沉冷漠,甚至没人敢靠近去说话。 楚筠也没有拿什么吃的和喝的,他就一个人站在那里,平静地盯着窗外的夜色,眼眸中映出了窗外亮灯的光。 “我姐姐没来吗?”莫绥与走到他身旁,轻声询问。 听到这话,楚筠愣了几秒,眼中的冷漠都消散了很多,他缓缓转头,看到了站在他身边的人,他薄唇微动,念出了这个人的名字,“莫绥与…绥与?” 莫绥与点头,“是我。” “你姐姐…阿芷在家里休息,你,你想起来了吗?” “想起一点。” 楚筠沉默,片刻后扯出了一抹笑,“想去看看她吗?” “这么晚了,不想打扰她睡觉…等这段时间过去,我就去。” “她的状态好很多了,再给她多点时间就能全部想起来。”楚筠想点烟,但还是忍住了,“好几次,她都会在做梦时喊…阿与,她会记起你的,放心。” 莫绥与无声呼出一口气,“那就好。” “绥与,来这里是想拍下什么东西吗?” “那倒没有,我主要是想看看姐姐,可她也没来,所以我打算等单秋玩够了我们就走。” “单秋?…绥与,你还跟这个人有联系吗?” “怎么了?” 楚筠缓慢摇头,“他现在…到处打听有关他家祖坟的线索,按理而言,应该没有时间再跟你联系。” 第164章 “他家祖坟?” “是很危险的地方,也跟那把剑……”楚筠垂眼,看到了莫绥与手上的黑剑,“有极深的渊源。” “他为什么要找?” “这我不清楚,我只知道去了那里,就算是单秋也未必能活着回来。”楚筠说,“他很有可能会死在那里。” “……” 气氛沉重,楚筠微微抿唇,“这次拍卖会,有样东西值得我在意。” …单秋也会死吗? 这个字太重了,压的莫绥与几乎喘不过气,他停顿几秒,“什么东西?” “龙珠。”楚筠说,“是上任龙王遗留的残物,力量已经所剩无几,但好在它还有助人安睡的作用,可以给阿芷用一段时间。” “嗯…” “留下来看看吧,这次拍卖会还有一样东西,对大部分人而言都相当离谱…”楚筠有些犹豫自己的用词,“总之,就是很离谱。” “…什么?” “你知道……” 楚筠还没说完,一个人影突然朝着楚筠撞了过来,撞的楚筠往前迈了一步,就连酒杯里的酒也洒在了楚筠的衣服上。 他没什么防备,或许是因为莫绥与让他信任,也或许是因为每当聊起莫芷,他就会松懈很多。 楚筠神情平静,沉默转身。 莫绥与也看过去,只见撞楚筠的人是个瘦瘦小小的男人,男人慌忙站稳身体,有些无措地看了看楚筠的衣服,“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按价格赔钱。”楚筠没有多说。 “对,对不起……” “太失礼了。”不远处穿着高档礼服的女人走了过来,她随意扫了一眼低着头的男人,随即对楚筠微微一笑,“他笨手笨脚的,走路都不好好走,我替他向您道不是了,衣服林家会赔偿。” “嗯,林夫人联系家妹给钱就可以。” 林夫人笑着应了一声,她又看向楚筠身侧的莫绥与,微微眯起眼,“不知这位是……” “是阿芷的亲人。” “啊,原来是芷芷女娃娃的亲人啊,嗯…看着很年轻啊,是她的弟弟吗。” 楚筠点头,“嗯。” “呵呵…你好,我是林家的女主人,你是芷芷的弟弟,那叫我姨姨就好。”林夫人完全无视了身旁坐立难安的男人,笑着跟莫绥与打招呼,“你叫什么名字呢?” “莫绥与。” “sui…随心的随吗?” 莫绥与摇头,“绥安的绥。” “原来如此,呵呵…很好听的名字呢。” “谢谢。” “我去换件衣服,失陪了。”楚筠有些洁癖,忍受不了衣服上的红酒,“绥与,拍卖会开始我才回来,到时候要一起看看吗?” “行,那我也跟单秋说一下。” 听到这个名字,林夫人笑容微妙的凝固了,她又多看莫绥与一眼,待到楚筠离开后才问,“…单秋?” 不是,单秋,你名声到底有多差啊…… 莫绥与无声叹气,笑了一声,“嗯。” “单秋,是那个单秋吗?” “应该只有一个,那就是那个。” 林夫人眨了一下眼,上下打量莫绥与,“你们是朋友?” “嗯。” “呵呵…芷芷的弟弟,交友需谨慎,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去交朋友的,那个疯…那个单秋啊,可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林夫人低声说,“你瞧他长得漂漂亮亮白白净净,心里早就黑成炭了,不是好人啊。” 莫绥与不喜欢听这话,“不要这么说他,他挺好的。” “瞧你就是被他的外表迷住了,早些醒悟吧。”林夫人无奈叹气。 “没有,单秋他…” “谁让你把他带过来的?”莫绥与的话被打断,一个男人走了过来,他盯着一旁低头不语的瘦小男生,看都没看林夫人一眼。 林夫人眼里划过一丝傲慢,“是他自己要来的,关我什么事?” 莫绥与疑惑,“这位是…” “林志业。”林志业对莫绥与礼貌一笑,可眼里的冰冷还是让人难以忽视,他又对他的夫人说,“把这个人带回去,不许让他再出来。” 第137章 名声 “我可没有时间。”林夫人哼笑一声,“你要带他回去就自己去做,何必劳烦我呢,还是说你觉得,他的身份配让我这个林家夫人亲自去送?” 林志业脸上的笑不变,“你不愿意去送,就去告诉林晓珏,让他去送。” “你怎么不自己去说?”林夫人不满地皱起眉头。 “这里还有客人,你礼貌些。” 莫绥与很尴尬,“你们聊,我先走了…” 林夫人一秒变脸,又恢复了温柔的笑容,“绥与去玩吧,想吃什么随便吃,这里什么都有。” 莫绥与赶紧溜走了。 他刚离开那没多久,一个转头就又看了熟人。 “老叶?” 老叶吃牛排的手一顿,仰起头,嘴角还带着油渍,“兄弟!” 莫绥与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他走过去,坐在了老叶身旁的位置上,把黑剑和黑伞放在身边,“好久不见了。” “我靠,确实好久不见了!”老叶又端起一盘没人碰过的牛排和刀叉推了过去,“来来来,这个老好吃了,我刚刚都吃了五盘了哈哈哈。” “嗯。”莫绥与拿起刀叉开干。 第165章 “兄弟啊,你最近是不是过得不太好?”老叶关切询问,“怎么脸色看着这么苍白,受伤了吗?” “一点小伤,过不了多久就好了。” “我靠,这还小伤吗,我感觉一阵风过来都能把你吹倒,什么东西把你伤成这样?” “嗯…是沙漠那边,没事没事,我都快好了。” “沙漠……我听说了!”老叶说,“师父说沙漠那边的事情解决了,他还说沙漠那边特别棘手,没想到你也参与了啊?” “嗯,师父让我去的。” “你还认师父了?” “就是道奶。” 老叶真心实意为莫绥与高兴,“这好啊,做道奶的徒弟,那待遇老好了,兄弟你未来可期。” “师兄,你这大嗓门方圆百里都听见了。”冯生炔拿着酒杯慢悠悠走了过来,坐在了莫绥与身边,“许久未见。” 莫绥与微微点头,“好久不见。” 冯生炔穿了一身粉红色西装,就连头发都漂染了一些粉色,看来…这个人真的很喜欢粉色,莫绥与默默想到。 “去一边去吧,我这嗓门哪里大了。”老叶撇嘴,“我跟我曾经一起做过任务的兄弟聊天,你没事闲的过来凑什么热闹啊?” “这也是我有过几面之缘的朋友,来看还需要跟你说吗?” “你这小子……” 莫绥与夹在中间,默默吃牛排。 “算了,懒得跟你拌嘴。”老叶看向莫绥与,“兄弟,沙漠那边具体什么情况啊,我师父提这个的时候表情老严肃了,是不是有很离谱的东西?” “离谱的东西,有太多了…”莫绥与认真回忆,“沙漠那边有一座地下城,你猜入口在哪里?” “入口?”老叶思索,“该不会是沙漠中有扇门吧?” “入口是流沙。” “什么玩意?”老叶睁大眼睛,相当震惊,“流沙,我靠?这…这?啊?” 冯生炔挑起眉头,“确实离谱。” “流沙里确实有门,打开门就是一道走廊,我跟着队伍里的人在走廊里走了一段时间,中间遇到了鬼打墙,后面我们看到了走廊的尽头。”莫绥与说,“你们觉得,走廊的尽头有什么?” “等等我来猜!”老叶眯起眼,摆出了一副正经的样子,“我猜,里面肯定是有很多宝物!地下城一定好东西多吧?” 冯生炔沉吟片刻,“还是走廊。” “嗯,还是走廊,而且进去后,我身边的所有人都不见了,我还遇到了一个,长手长脚的女鬼。”莫绥与没有说他是怎么杀死女鬼的,“躲过了女鬼的攻击,我穿过墙壁,来到了一片花海。” “花海???” “沙漠里的花海,有意思。”冯生炔对此很感兴趣。 “花海里有一个小女孩,她跟我说东南西北都有怪物,细节上一时难以讲清楚,大概就是这四个方位被破解了,我们的意识来到了真实的地下城。” “意识???” 冯生炔也有些震惊,但面上的情绪很淡,“你们的意识进入了地下城,而不是魂魄?” “嗯,中间的事情我也不方便说清楚,总之最后我们让那虚假的太阳落下来了,结束了地下城千年的故事。” “啊?虚假太阳???”老叶听得一愣一愣的,“虚假太阳,这是个什么玩意…就是这东西让你,受伤?” “这是一个比山还要高大的怪物。” “我靠,你们到底怎么击败它的?” 莫绥与撒谎面不改色,“多亏单秋,我们才成功了。” “单秋…单秋也去了?” 莫绥与决定给单秋的名声洗一下,“对,他在那里做了很大的贡献,帮了我们很多忙,其实他没有传言中那么离谱,挺好的一个人,起码对待同伴很…温柔,对,就是温柔。” 老叶:? 他可忘不掉单秋杀人时的样子,“兄弟…你是不是被单秋迷住了心智啊,你快清醒清醒,单秋不是狐妖。” “?” 冯生炔若有所思,“我也觉得你可能是被迷了心智,单秋绝不是你所说的那样,温柔这个词跟他根本就不沾边。” 莫绥与洗单秋名声,大失败。 “事实上就是他帮了我。”但他不想放弃,莫绥与说,“作为朋友的话,他人挺好的,说话幽默,平常也爱笑,还很靠谱。” 老叶和冯生炔都沉默了,他们看向莫绥与的目光怜悯起来,看啊,这个人已经被迷惑到无可救药了。 莫绥与:“……” 他嘴角抽搐,“能不要这样看我吗?” “抱歉。”冯生炔挪开视线。 老叶的目光却是更加怜悯了,“好可怜……年纪轻轻就被骗。” “……” “兄弟回头是岸。” “老叶,你真的够了。”莫绥与没忍住笑了,“干嘛呀,说的我好像是被美色迷住了一样。” “可不就是吗?”老叶说,“单秋确实漂亮啊,你是不是就好这口?” “……” “兄弟,世上美女千千万,你要冷静啊!” 第138章 危险 单秋知道为什么他们都怕自己,因为那不能被理解的疯狂,也因为他本身不可控的力量,他也喜欢这样…他喜欢看到他们看到自己后那闪躲和畏惧的目光。 第166章 没有特别原因,只是因为那太好看了。 他知道自己的性格对于大部分人而言来看很不正常,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至少他自己乐在其中不是吗? 快乐…就够了。 单秋端起一盘甜点心,又拿了一杯果汁,他慢悠悠在这里晃荡,寻找莫绥与的身影。 “…单秋,做个交易。” 单秋停下脚步,回头,笑着不说话。 中年男人只觉得这笑容太过瘆人,可是他也是实在没有办法才会选择求助单秋,目前的情况也只有单秋可以… “我有你家祖坟的线索。” 单秋把杯子放在身边的桌面上,低垂着眸子,拿起盘子上的刀叉开吃,还是没有说话。 “这场拍卖会最后一件…物品,我会拍卖下来,你负责护送我到我想要到的地方,只要事情办妥了,我就把有关你家祖坟的线索告诉你。”中年男人心里很没底,但还是说了要求。 “关于什么。” “什么?”中年男人一愣。 单秋慢条斯理地吃甜点心,眸子都没有抬起,“线索,哪个部分。” “有关入口的进入方法。” “保真?” “百分之八十。” “成交。”单秋吃完了甜点心,露出了相对友善的笑容,他歪歪头,“但我要知道你的目的。” “这个…不方便透露。” “那就算了。”单秋笑容不变,拿起杯子,转身就要走。 “等等!” 单秋充耳不闻,步伐轻快,左右张望,“莫绥与,在哪里呢。” “我告诉你!”中年男人拦在了单秋身前,压低声音,“但这需要在我的要求达成后…这是我的底线了。” 单秋意欲不明笑了笑,“底线?” “……是。” “没有打听过跟我做过交易的人的劝告吗?”单秋挑起眉头,笑得无辜,漂亮的面容最为夺目,“跟我做交易,就要按我的要求来做事。” “你,你不想知道那条线索吗?” “想啊,可我不愿意这样呢。” “……” “或者说,你去另寻高明?” “我,我告诉你。” 好在这里空间够大,人群不密集,只要低声说话,没人会注意到这里的动静,男人小声,“最后一件拍卖品,是海里的人鱼…不少人觊觎此物,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 “哎呀,买人鱼做什么,我猜猜,放其血,食其肉,延年益寿?” “是……我家主人吩咐的,他…他现在还不能死。” “为什么呢?” “这我不知道,是他亲口说过的。” 单秋眨眨眼,“该死的人总会死的,从来没有现在不能死的说法。” “……” “接了。” 单秋撂下这句话后,也已经“看”到了莫绥与所在的位置,他又挑了一份和刚才他吃的一样的甜点心,朝着那边走了过去。 莫绥与身旁还坐了两个人,他们似乎在说什么事情,那两个人神情怜悯地看着莫绥与,而莫绥与却是一脸无奈。 特意绕到莫绥与的身后,单秋弯下腰,从后面一把抱住了莫绥与,并把那盘点心和杯子放在了莫绥与面前的桌子上。 “单秋?” “是我哦。” 老叶和冯生炔一个脸色一僵,一个转移视线,他们都对单秋没什么好说的,屁股都快要坐不住,恨不得赶紧溜走。 “你们在说什么?”单秋可以问黑剑,但他没有,他更想听莫绥与的回答。 “我们在夸你漂亮呢。” 闻言,单秋双眸弯起,“原来是这样呀。” “那个,兄弟,我有事先走了哈。”老叶站了起来,没管他师弟,跟莫绥与打了招呼就溜走了。 冯生炔也站了起来,“失陪。” 单秋就顺势坐到了莫绥与身边,“我们待到这次拍卖会结束好不好,接了一件事情,拍卖会结束后我要去护送一个人,那时候应该很晚了,这里是有客房的,你困的话就先住这里一晚上,明早我们再走。” “不困,我跟你一起去吧?” 单秋也希望如此,并没拒绝,“好哦。” “你接的事情…对方是要用什么回报?” “有关我家祖坟。”单秋实话实说。 莫绥与思索片刻,“你,为什么一定要去祖坟,是有什么必须要完成的事情吗,还是别的…?” “必须要完成的事情吗?” “有吗?” 单秋少见的愣了一下,“嗯…不知道,但我就是应该去吧。” “有人跟我说,你家祖坟是很危险的地方,他说就算是你,也不能活着出来,是真的吗,你知道吗?” “是真的。” “……” “离那一天还有很久很久呢,我现在手上的线索根本就串不起来,那个地方太隐秘了。”单秋说,“你尝尝这块点心,真的很好吃。” 莫绥与拿起刀叉,抿唇,“单秋,如果有一天你要去的话,可不可以带上我?” “这很危险。” “有符文在没事的,就算你死了,我也能把你救回来。” 单秋笑容消失了,他双眸平静,“你不能再尝试复活任何人。” “这也是最坏的情况,而且有我在,起码有个帮助,不是吗?”莫绥与说,“你总说你很靠谱,我知道,但其实我应该也很靠谱,如果事态发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我是有办法的。” 第167章 “不行的,我知道你也靠谱,但是那里不行的,太危险了。” “所以你自己就行了?” “嗯。” 莫绥与内心腾起了可怕的想法,他看着单秋,很不确定,“你该不会,从来没想着活着回来吧?” “啊…”单秋再一次愣住,他就好像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此刻变得茫然又无助。 “…是这样吗?” “不要说这个了。”单秋很快恢复过来,“没事的,可能我这辈子都去不了,那个地方很不好找的,也没有那么多的线索。” 莫绥与没说话,他静静地盯着单秋看。 “嗯,拍卖会就要开始了,我们去大厅入座吧。”单秋站了起来,又坐了下来,“啊忘了,等你吃完点心我们再去,莫绥与,我等你。” 第139章 人鱼 拍卖会正式开始,所有人按照名单上的位置陆陆续续入座,大厅的灯被关上了,只有台上的中心还留着强光。 一个戴着面具的男人走上台,拿起话筒说了一番漂亮的话,随着人们被这番话调动起情绪,第一件物品也上了台。 那是一盏漂亮的玉杯,年代颇为久远,甚至上面还有无法去除的阴气,可见它的本身力量有一定的实力。 坐在各自位上的人们举起牌子开始竞价,最终,有人用了一千万拍下了这带有阴气的玉杯。 紧接着,第二件物品也登上了台子。 “那个杯子里面住着一只鬼。”单秋跟身边的莫绥与说,“长久放在身边的话,轻则重病不起,重则暴毙身亡,只不过如果那个人是用来采阴补阳,那倒是选对了。” 莫绥与点头,默默听单秋介绍。 “现在台上的这把剑早就没了曾经的力量,最多只能当个艺术品观赏。”单秋托腮,“但如果拍下他的人精心护养,那么这把剑的剑灵就会活过来。” “剑灵,像裕符那样的?” “差不多吧,反正肯定是会说话。” 这把剑被一位老人拍下了。 单秋用叉子叉了一小块蛋糕,递到了莫绥与的嘴边,“尝尝。” 莫绥与咬进嘴里,“这个有点太甜了。” “就这种的好吃嘛。”单秋自己也吃了一块,“嗯…这是第三件物品,是龙珠,已经没有什么力量了,现在最多收藏来观赏,或者说放在身边,可以保证睡眠。” “这个龙珠,楚筠要拍下来给姐姐用。” “那这个龙珠的价格必定不会高到多少。”单秋说,“没人愿意跟楚家对着干,这种东西早就内定了。” 如单秋所说,楚筠没用多少就拍下了这龙珠,没有任何人跟他叫价。 “我看看…哎呀,这个东西有点意思了。”单秋饶有兴致,“日下玉镯,极阳之物,哈…但是副作用也不小呢,长久待在身边,阴气就会退散,但一个人的身上可不能没有半点阴气。” 原来是极阳之物,怪不得我看到这镯子就不舒服…莫绥与叹气。 这镯子是个好宝物,很多人都想要,他们来回竞价,最终,这镯子到了三个亿的价格,被一位戴面具的女士拍下。 拍卖会有条不紊的进行着,时间一点点拉长,很快就到了最后一件拍卖品,台上戴面具的男人拍了拍手,“接下来也就是本次拍卖会最后一件神秘之物,这绝对会让所有人惊喜,哈…也有惊吓。” 他扯下身后的幕布,“来自大海的,已经快要灭绝的人鱼!” 这人鱼是雄性,有双腿,他被关在笼子里,瑟缩地后退几步,身边的强光让他感到恐惧,可更可怕的是……那些人的目光。 有震惊,有痴迷,有害怕,也有…… 不对,那是…… 人鱼睁大眼睛,直勾勾盯着那个方向。 “这人鱼只要碰到水,双腿就会化作人鱼的尾巴。”面具男人拍拍手,一个穿黑色衣服的工作人员拎着水管走了过来,他对准了笼子里的人鱼,按下了开关。 人鱼被水喷了一身,双腿迅速化成尾巴,他倒在地上,眼睛却还是望着那个方向,他不可能认错的,那个人就是…… 为什么这人鱼在看我? 这人鱼是看错人了吗? 莫绥与坐立难安,左右张望,他的左边是单秋,右边是墙壁,后边还没有人,除了自己和单秋那大概就没有别人了…… 还真是看我的,难道说他认识我? “莫……”人鱼张开嘴说了一个字,他有些哀求地盯着莫绥与,意图再明显不过,这人鱼希望自己救他。 “5个亿!”之前跟单秋做交易的中年男人打破了寂静。 “6个亿。”拍下了日下玉镯的女士举起拍子。 “啧,十个亿。”中年男人不满地看了那女士一眼。 面具女士慢悠悠举起牌子,“五十亿。” 全场一阵哗然。 “存心跟我过不去……?”中年男人嘀嘀咕咕起来,继续叫价,“八十亿!” 面具女士笑了一声,“八十一亿。” “你!” “八十一亿,一次!” “八十一亿,二次!” 中年男人咬牙,“九十亿!” 面具女士摊手,“唉,没办法呢,你随意吧。” “九十亿,一次!” “九十亿,二次!” “九十亿,三次!” 第168章 “让我们恭喜这位先生拍下了本场拍卖会最后一件物品!” “莫…”人鱼当然能听懂他们在说什么,他慌张地看着莫绥与,“莫,莫……救……” “这人鱼是不是在说话呀?” 有人发现了端倪,跟身旁的人聊了起来。 “好像在说什么…mo?这是他们的语言吗?” “不对,他好像还说了一个…救?” “他在求救吗?他在跟谁求救?” “他好像在看着那边……” 中年也看了过去,只见莫绥与身边的单秋无辜地跟自己挥了挥手,一脸我什么都不懂的样子。 求救? mo……莫? 好像没有莫家这个家族。 他看了看单秋身边的人,这是…… 他在跟我求救,他就是在跟我求救。 “单秋,这人鱼,被买走后会发生什么?” 单秋想了一下,“放了血直接炖着吃吧,人鱼的肉确实可以延年益寿,长久吃下去,或许会长生不老,哈……不过有关长生不老的这点,还不是那么的准确呢,毕竟没人能长久吃下去。” “吃了他?他好像在跟我求救。” “莫绥与。”单秋凑近,声音低沉,“你当然可以救他,但我要跟你说哦,我负责保护的物品就是这条人鱼,如果你要救他,就要跟我争斗。” “说实话,和你争斗我还挺期待的呢。”单秋扯出了一抹笑,“我敢打赌,这人鱼绝对认识以前的你,甚至关系还不错,他刚看到你的时候…我可是注意到了,他放松了哦,你的存在让他有了安全感。” “……” “怎么样,来不来?” “来。” 单秋很满意这个答案,“那么跟我走吧,让我看看这一路上,你到底有没有机会呢?” 第140章 条件 人鱼大部分的力量都被符箓封制,所以带走时也不需要大张旗鼓地把他装进笼子里,直接带走就可以了。 把人鱼塞进车里,中年男人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坐进了驾驶座,他转头看了看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单秋,小心询问,“那,出发了?” 通过前视镜,单秋跟坐在后边的莫绥与对视一秒,随后微微一笑,轻轻点头,“出发哦。” 人鱼被绑住了手腕,就坐在莫绥与身边。 他可怜巴巴地看向莫绥与,又不敢多说什么。 车里的空间再大也不行,只要交谈绝对会被听到,莫绥与无视了人鱼的目光,耐心等待一个时机。 车开了差不多两公里就停了下来,中年男人皱起眉头,盯着拦在车前的一群人,“这些人还真是……” “这个我可以处理,稍等我片刻。”中年男人跟单秋说了一句后,开门下了车,朝着那群人走了过去。 “莫,莫先生。”人鱼有些害怕地看了看坐在副驾驶一动不动的单秋,“莫先生,我……” “没事,你说。” “请,请您带我逃走…”人鱼不敢大声说话,小声跟莫绥与交流,“他们,他们来到大海,抓走我,还有我的同族…请您救救他们。” “你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我?” “…莫先生,您,您不记得了吗?” 莫绥与抿了一下唇,“因为某些原因,我暂时不记得了。” “您曾经帮过我们,还在我们族内待过一段时间,我们还带您去了冰川那边,您说……”人鱼不太清楚要怎么表述,略有焦急,“您真的认识我,我没有撒谎的…莫先生…” “我之前帮了你们什么,又去冰川那边做什么?” “您,您击败了我们的天敌,救了我们一族,多亏有您,啊,啊对,还,还有…您去冰川是要找东西,但我不知道您要找什么,您只是说有东西在那里…” “拜托了莫先生…”人鱼眼眶已经红了,“我的族人,都被抓走了,不知道被带到了哪里,我是被那些人留下的,求求您救救他们。” “你确定你所说全部是属实吗?” “我,我确定,我发誓!” 也就在这时,人鱼从恐慌中回了神,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莫,莫先生…您,您之前跟我们长老说过一些话,我,我偷听了,我还记得,您,您说您有可能会忘记一切,所以…如果再次相见,要,要跟您说一句话。” 坐在副驾驶的单秋微微侧头,一言不发, “一句话?” “三六符文,往返阴阳…好像是这句……” 往返…阴阳? 莫绥与百思不得其解之时,中年男人也用钱解决了问题,他回到了车内,“小事情,咱们继续出发。” 想救这条人鱼,可以说难,也可以说不难。 若是这里没有单秋,莫绥与会直接把这个中年男人拉入梦境中,到时直接带着人鱼离开就好了,但是事实上,单秋就在这里。 他从来没有尝试过把单秋拉入梦境,单秋…很不同,说不定可以直接从梦境中醒来,不过得先试一下。 “祝。”莫绥与轻声道。 单秋有了半秒的愣神,随即很快反应过来,他转过头,对着莫绥与露出了友善且温柔的笑容。 他仅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什么。 此时正是半夜,车内光线不足,莫绥与没有看清。 单秋盯着莫绥与看了很久,又转回了头,心情明显很不错。 第169章 看来对单秋用这招还是行不通…那么,黑色符文呢? 黑色符文很多都是有杀伤力的权能,甚至大范围的比较多…在现实使用太过引人注目。 再等等看… 又开了差不多三公里的路,中年男人把车开到了加油站,开门下车,“我去加点油,一会儿咱们就继续出发。” 单秋把头靠在车窗上,若有所思地朝着黑暗里的某个地方看了过去,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手指动了一下。 “单秋。” “在哦。” “假如有这样的情况,在你完成一桩交易的同时,有另一个人抛出了更好的条件给你,你会选择谁?” 单秋笑了一声,“这个嘛,视情况而定。” “现在的情况。” “那么,你要给我什么条件呢?” “我不记得我是否掌握了你想要的那个地方的线索,所以除此之外,其他的任由你提。” “任由我提?”单秋对此很感兴趣,可他半分都没有表现出来,“可是那个地方对我而言…还是有点奇怪的重要性,更何况,我要是选了你,岂不是没有遵守承诺嘛,那以后想找我帮忙的人就会少很多。” “想找你帮忙的人有很多?”莫绥与疑惑。 “那当然啦,我又靠谱又抢手,从来没有收到过差评呢。” “行,那就只能动手了。” “哎呀……”单秋抬眸,看到了不知何时出现在他头顶的五道黑色符文,他鼓起左边的腮帮子,“早该这样啦。” …… 戴面具的女人坐在沙发上,把玩着手中的日下玉镯,“珠凝,快些出发吧,不然…你的那个小伙伴就要被炖成鱼汤了。” “纠正你的用词,那才不是什么小伙伴,只是有利用价值罢了。”珠凝坐在女人的身旁,缓慢地穿上衬衫,“更何况,莫绥与不会不管他。” “难道你认为,现在还没有恢复巅峰实力的莫绥与可以打过单秋吗?” 珠凝反问,“难道不可以吗,单秋哪里会舍得动真格……” 女人打断她,“不,单秋会。” “?” “你对单秋的了解还是不够。”女人慢悠悠说,“单秋比任何人都要心狠,不管是对别人还是对自己。” “总有例外不是吗?”珠凝不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什么错误,“当初莫绥与在忘忧原重伤那位存在后半死不活差点掉入旋涡里,是单秋不顾一切去把他拉回来了,你我都看在眼里。” “不可否认,但单秋比谁都清楚,什么叫一码归一码。” “……” “我们来打个赌吧,我赌,单秋会下死手。” 第141章 不算 加油站附近的树林里,单秋拽起了莫绥与的衣领,他笑着凑近,周身还有不久前动手后残留的红色微光,“我是不是有点胜之不武了,你现在伤还没有好全呢。” “谁说你赢了?”莫绥与一把抓住单秋的手腕,下一刻,黑色符文再一次从他体内出现,直接把单秋弹飞出去,莫绥与站直身体,抹掉了嘴角的血。 单秋稳稳落地,不急不慢地拔出黑剑,身影瞬间消失。 莫绥与专心注意四周,让其他符文在这里寻找单秋的踪迹,并且留了三道符文护住自己。 四周静得可怕,莫绥与屏息凝神。 单秋在哪里…… 黑剑可不想看到莫绥与受伤,迅速出声提醒,“左边!” 莫绥与猛地转头,立刻侧身,躲过了单秋的那一剑,随后黑色符文朝着单秋攻了过去,单秋挑起眉头,身影再一次消失。 黑剑继续报点,“还是左边!” 黑色符文立刻冲了过去,却被黑剑斩成了残影,缓缓消失。 单秋垂眸盯着这把剑,“哇,你可真是我的好伙伴。” 黑剑装死。 单秋直接扔掉了手中的黑剑,他看着站在他对面的莫绥与,举起双手,身影再次消失。 “不行,看不到了,他隐匿了自己的痕迹。”黑剑躺在地上,滚到了莫绥与脚边,“直接用我吧,给他一剑他就老实了。” “不用。”莫绥与闭上眼,身侧再次有符文显现,它们环成了几个圆,那几个圆中心的黑点对准了同一个方向。 单秋站在一棵树的后边,活动了一下手腕,深黑色的眸子起了淡淡的红,转身向着莫绥与跑了过来。 几乎是同时,那几个圆中心的黑点也对单秋发起了攻击。 单秋没有躲,而是正面迎击,他单手掐诀,黑点快要触碰到他的身体时骤然消散了,那在夜色里明显的红愈发耀眼,很快,他近了莫绥与的身。 他挥起拳头,全力向莫绥与打了过去! 莫绥与反应迅速,他把双臂挡在身前,调动了目前还可以使用的所有黑色符文挡在了双臂前。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被这一拳击飞出去,后背狠狠地撞在了树的躯干上。 “我有点不开心。”单秋收回了出拳的姿势,歪歪头,“我胜之不武是其一,你为了一条鱼跟我打架,是其二。” 单秋走过去,离莫绥与不过两步,“我更希望这只是单纯的切磋,可惜不是…莫绥与,玩个游戏吧。” 莫绥与浑身都疼得厉害,说句话回应都做不到。 “游戏规则是,你来用全力尝试打败我,你赢了,人鱼你就带走,你输了,你就要跟我走。” 第170章 “……” “同意的话就点头。”单秋笑着说,“不用担心那一招对这边的地区影响太大,拉我入梦吧,我们就在梦里打。” 莫绥与捂着胸口,缓缓抬眼,“…祝。” 梦境之中,莫绥与身体恢复的速度变快了,他一刻也没有犹豫,目前可以使用的,所有的黑色符文直冲天空,化成了巨大的黑色纹路。 而另一边,单秋一脚踩在了黑剑上,他抬起头,“没有的玩意,对莫绥与献殷勤这么急切呢,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现在的他明显更好相处……”黑剑委屈。 “以前的他和现在的他不都一样吗?”单秋觉得奇怪,“我看你就是在找借口,等回去就把你放火里烤个三天三夜。” 黑剑:…… “接下来嘛。”单秋捡起地上的黑剑,剑顶端已经有了红光。 就在他准备把天上的黑纹斩断时,梦境突然崩塌了,他们回到了现实,莫绥与后背靠着树的躯干,滑落在地上,吐出了一口鲜血。 强行使用这个的代价还是太大了……不能硬撑。 “这应该是,你输了。”单秋蹲在他的旁边,用手指抹去了莫绥与嘴边的血,“跟我走嘛。” 莫绥与艰难地站了起来,什么也没说。 单秋主动去扶他,“走嘛?” “再来一次。” 单秋挑起眉头,“确定吗,你现在状态更差了。” “嗯。” “那…就单纯肉搏吧。”单秋还记得以前那次失败,他笑得开心,“让我再来挑战你一次,如何?” 单秋话音刚落,莫绥与就有了动作,他抓住单秋扶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抓住了单秋的肩膀,就那么往后一按,让单秋被迫弯下腰。 单秋手肘用力,曲起来挣脱了莫绥与的束缚,他把莫绥与按在树的躯干上,毫不犹豫一拳朝着莫绥与脑袋打去。 莫绥与侧头躲过,那一拳结结实实打在了树上,震得叶子都落了一地。 “不用继续了,你现在已经没有力气了。”单秋毫不在意自己流了血的手,用那双眸子盯着莫绥与的脸,“这次不算,下一次,我们再打一次。” “……” “别不开心,莫绥与。”单秋对他笑了一下,走到不远处拿起了那把黑剑,收回剑鞘内,“跟我一起走就是了,等到了目的地,你就知道,为了这条鱼跟我打架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 “…什么意思?” “到了不就知道了?”单秋走过来,背对他,弯下腰,“我背你回去,省时间。” 莫绥与犹豫一瞬,趴了上去,用手臂环住了单秋的脖颈,他把头埋在单秋的肩膀处,偷偷蹭掉了嘴角以及下巴上的血。 “哇,我新买的衣服。” 莫绥与没说话,既然被发现了,那就大大方方地用单秋的衣服擦干净了血迹。 “你真的是一点都没变。” “……” “莫绥与,抱歉哦。” “嗯,这次你跟我道歉,下次我就跟你道歉。” “咦,看来你一点都不气馁呢,不过我觉得,下次应该还是我跟你道歉。”单秋背着他往前走,“除非你全都想起了,那我就只有被打的份啦。” 莫绥与有些累了,他闭上了眼。 “睡吧。”单秋说,“离目的地还有很长的距离,你可以好好睡一觉,等到了我就喊醒你。” “嗯。” 单秋带着他回到了车里,把他安置在后座上,自己又坐回了副驾驶。 中年人有些犹豫,“这……” “开车。”单秋没有解释。 第142章 歪了 莫绥与讨厌既定的分别,哪怕是在梦中。 这是明媚的下午,他一个人坐在车内的最后一排角落位置,目光平静地看向窗外不断变换的景色。 道奶坐在副驾驶,闭目养神,“这次任务你有一个搭档,一起行动吧。” “不需要。” “别急着拒绝,你的这位搭档绝对不会拖你后腿的。”道奶说,“知道裕符这把剑吗,除了记载中出现过,许久没有现世了,而你这次的搭档,就是裕符的主人。” 莫绥与神情平静,闭上眼,“嗯,但那也不需要,我一个人就可以解决这次的问题。” 道奶自顾自说下去,“我知道,但主要是想让你们相互认识一下,毕竟以后免不了并肩作战,那孩子比你大五岁,懂的也很多,只不过嘛,他的精神有些…小小的问题。” “?” “总之,一会你就可以见到他了。” 车开到了目的地,莫绥与也看到了不知在那里等多久的青年,青年皮肤白皙,长得很…漂亮,说一个一米九的男的漂亮很奇怪,可莫绥与只能想到这两个字,这青年头发长至肩膀,额头的碎发被风轻轻吹起,他穿着一身蓝白色调搭配的衣服,手里拿着一把漆黑的剑,满脸笑容,真诚又友好。 “我走了,去吧,小莫。”道奶说。 “好。” 莫绥与撑开黑伞,下车走过去,也没打招呼,直接掏出了口袋中的地图,摊开给青年看,“从这里到这里,要尽快。” “好哦。”青年乖乖回应,不忘打招呼,“你好。” 莫绥与点了一下头,收起地图,立刻出发。 青年紧随其后,两个人腿都很长,走起路来速度也很快,期间,青年一直左看右看,看起来很开心,似乎这片老林子有什么绝世美景一样。 第171章 “你叫什么名字?”青年问。 “莫绥与。” “莫绥与,我叫单秋。” “嗯。” 单秋特意解释了一下,“不是扇子的扇,是单的多音字。” “哦。” “你呢?” “没有。” 走了一下午的时间,天很快就黑了,为了节省时间,他们决定走夜路,吃食就在路上解决,莫绥与收起了黑伞,拿出了两包压缩饼干,扔给了单秋一包。 “哇,谢谢哦。” 莫绥与撕开包装,专心吃饼干,没说话。 “莫绥与,你为什么白天要打黑伞呢?” “这是我的事情。” 莫绥与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这是我的事情你不要多问,咱们不熟而且跟你没有任何关系。 “那我来猜一下。”单秋当然听得懂,但他却觉得有趣,“怕被太阳晒黑吗,没想到我这位搭档过得还挺精致嘛,出门会不会涂抹防晒霜?” “随便你怎么认为。” “哈…我开玩笑的,黑符的使用者。”单秋歪头,笑意不达眼底。 莫绥与头也不回,更不想多说什么。 他们此次的任务涉及了太多人命,这片森林的深处,有一只恶鬼即将出世,在这之前,已经发生了数起有关恶鬼献祭与信徒杀人的事情,甚至其中还有道上的道士。 那些死者都是被挖了眼睛,双手双脚都被砍断,死相极其惨烈。 现在他们需要做的就是,杀死恶鬼,让那只恶鬼魂飞魄散,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一路南行,他们很快就到了地图上标的目的地。 莫绥与盯着那漆黑的山洞,数道黑色符文显现出来,它们同时飞了进去,不见踪影。 单秋站在一旁摸鱼,打了个哈欠。 不过多时,洞内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那只鬼就像是在承受极大的痛苦一样,尖叫声响彻了这一片的山林。 他们两个站在山洞洞口附近一动不动,直到那些黑色符文飞了出来,莫绥与才转身,“走吧,结束了。” 单秋鼓起了掌,“很厉害嘛。” 莫绥与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本以为他不会再跟单秋有任何交集,谁曾料想那天过去没多久,他又在一次任务上遇到了单秋。 单秋总是最先打招呼的那个,他说话时都会笑着,看起来非常温柔并且很好相处,只是莫绥与没有忘记道奶的话,单秋是有一些精神问题的。 这些年他经历了很多,得到了成长,也得到了应有的代价。 他很难相信别人,所以不会被单秋表面上的温柔骗去。 而单秋的温柔假象也维持不了多久,他很快就穿帮了,还是一个平常的下午,他坐在几具尸体旁,脸上还染着鲜血,高高兴兴地把那些尸体拼成了蘑菇的形状。 莫绥与从他身边走过,检查起这些死者的脸。 “你把我的目标杀了。”他很快就看到了照片上的那张脸。 单秋仰起头,笑着说,“需要我说对不起吗?” “不是真心就不要说了,没意义。” “我哪里不是真心了呢。”单秋站了起来,声音委屈,脸上的笑却不改分毫,“我清楚认识到了我的错误,给你道歉。” 莫绥与不想说话,转身就要走。 “莫绥与,跟你一起做任务挺开心的。”单秋跟了过去,轻快道,“你和他们都不一样,你很强,也很……” 单秋停顿一秒,想起一个好点子,“莫绥与,玩个游戏吧。” “?” “不瞒你说,从那天见到你开始,我就有些想杀死你,来打架吧。” …… 莫绥与缓缓睁开眼睛,他的头抵在车窗上,只要睁眼就能看到单秋也靠在车窗上的脑袋。 有些想…杀死我? 他抬起手臂,用手指点了一下单秋的肩膀。 “醒了呀?”单秋没转头,保持那个姿势一动不动,“睡的好不好,我们马上就要到了哦。” 莫绥与没说话,抓了单秋一缕发丝,在手里摸着玩。 “你在干嘛?” 莫绥与还是不回答,他往前凑近,把单秋散着的头发抓在了手里,接过了单秋乖乖上交的皮绳,为单秋绑好了头发。 做完这些,莫绥与又往后一靠,把头抵在了车窗上。 单秋摸了摸那缕被绑起来的小揪揪,“你绑歪了。” “……” 第143章 气血 上午的阳光在这个季节还是太过炎热了。 派人拍下人鱼的老人已经年过八旬,他坐在大厅的主座上,白发苍苍,脸上的皱纹密密麻麻一片,说话时都虚弱无比,“小李……” 站在他身边的男人低下头,“您吩咐。” “到了…开门去吧。” “是。” 小李离开大厅,穿过了亭子和走廊,再绕了一片池塘,总算到了大门口,他推开铁门,让到一边,让外面的黑车开了进来。 中年男人拉开车窗,“小李,我得手了!” 小李微微一笑,“老爷就在大厅,快去吧。” 中年男人下了车,打开了后座车门,直接把那条人鱼拎了出来,“你看,就这东西,猜猜花了多少?” 小李思考,“五十亿?” “九十亿!”中年男人用手指比了个九,感觉心都在流血,“有个娘们一直跟我叫价,成心要跟咱过不去,也不打听打听咱们老爷是何许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