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说病弱美人不能打[无限]》 第1章 《谁说病弱美人不能打[无限]》作者：乌弦歌【完结】 文案 【欢迎来到怪诞世界】 【你是被选中的猎物】 【一定要跑快点，我们会很快抓到你，嘻嘻嘻……】 声音诡异冰冷，令人毛骨悚然。 司念脸色惨白，虚弱咳嗽几下，掌心染上血沫子。 他病歪歪站在怪诞世界的第一关，看着不知名怪物，逐渐兴奋。 因为他很饿。 五岁起他被刻满诡异符箓，关在闹鬼的封闭房间，整整十五年，馊粥冷饭，备受折磨。 “有人提供饭菜吗？”好歹做个饿死鬼，他对怪诞世界里的声音提出要求。 怪物们：“？”他遭到了无情嘲讽。 司念浅浅扭曲笑着，不提供食物？ 那就自己创造食物。 他忽然徒手撕裂了眼前蠕动的红色怪物。 昏暗空间里，血腥气浓烈。 他拿着手里的怪物，嗅了嗅。 不知道是不是饿了太久，司念竟然觉得，这死透的怪物，好像很好吃。 可他挑剔，要吃熟的，他扔了怪物。 这辈子都没吃过一顿好饭，不甘心。 而且他很想知道，那几个嘲讽他的高等级怪物味道怎么样…… 怪物们：“……” 疯子，这个看起来快病死的人简直就是疯子！ — 听说有人在怪诞世界到处杀怪就为了把它们炖了吃了。 可找不到厨房和调料，他就一直杀。 杀疯了的人，竟是一个动不动就会咳血，站都站不稳的瘦弱病者。 被拉入怪诞世界的闯关者，跟着怎么看都快病死的人身后，却能得到最大的安全保障。 而其中最受司念庇佑的，是超级会做饭的林夜。 他经常变着法的给司念做各种美食，作为交换他能顺利通过下一关的保障。 后来林夜提出新要求。 “我想用你的亲吻换我的食物。” —— 设定，逻辑以及故事走向有完整大纲，副本大纲，不喜欢叉叉，不会因为不符合一些人的思路改文，谢谢。 打怪闯关，夫夫联手，双强。 受体弱问题最终会痊愈，他身体差有具体原因导致，身体差但同时拥有神秘强悍爆发力，都来自同一个原因。 —— 很疯的暴躁病美人受【人】 未知攻击性超强物种攻【怪物，属性不知名液体】 23-12-7 第01章 欢迎 【欢迎来到怪诞世界】 【你是被选中的猎物】 【一定要跑快点，我们会很快抓到你，嘻嘻嘻……】 司念咳得头痛欲裂，手掌染着血沫子，唇角流出丝丝血迹。 过于惨白的脸上，染上一些喘不过气的不健康红晕。 昏暗卧室中，贴着各种黄色和红色的符纸，它们无风摆动，哗啦哗啦响着。 被封着的窗户，强烈的阳光只能没有规则地挤进来细小光线。 突兀又刺眼。 司念呼吸着腐败透着血腥的空气，胃里阵阵绞痛。 他很饿。 摇了摇发沉的脑袋，他撑着力气靠在窗户旁发霉掉皮的墙壁上。 视线迟缓地移动。 角落里，一只女鬼吊在绳子上，双脚不停蹬扯，踹翻了椅子。 女鬼表情痛苦，眼球突出，双手死死抓着脖子上的绳子，不知道她又哭又笑的做什么。 司念面无表情盯着女鬼一次又一次吊在绳子上，把椅子蹬翻倒地。 没日没夜的循环，从她选择上吊那一刻直到彻底断气，足足挣扎了十几分钟时间。 女鬼继续重复着死亡，重复着痛苦，无休无止。 还好司念听不到声音，不然…… 他摇摇头，烦躁不堪。 视线划开，用力搓着手心快干透的血迹。 他麻木转身，用额头抵着墙，因为身体太弱，微微喘着。 过去了不知道多久，他似乎才想起来，刚才好像有人和他说话？ 他侧头，露出一个不明所以的微笑，有些兴奋和诡异。 司念用轻飘飘的声音，问空荡荡只有一张床和一个洗手间的房间：“怪诞世界？” “入口呢？” 房中无人回应。 他很失望。 “幻听……多没意思。” “我这条烂命，谁要能拿走，我感激你祖宗十八辈。” “来啊！”他用力大喊着。 接着粗重喘息，又是剧烈地咳嗽，咳得头晕眼花，重重栽倒床上。 可他没有感觉到身体与床的接触，而是好像不停下坠。 耳边有风声，发丝和衣服在摆动。 他睁开眼，伴随着自己咳出来的血沫纷飞，他果然在急速下坠。 突然的离心力，让他胸腔受到挤压，控制不住又咳出血。 而上方，他的那张床，成了一个模糊发着微弱黑色雾气的洞口。 他愣住。 到底是做梦还是真的掉入了怪诞世界？ 司念无法分辨。 但他希望是后者，只要能离开这个封闭闹鬼的房间，怪诞世界也会让他甘愿落入。 他看着渐渐变小的洞口，露出丝丝解脱笑容。 忽然，黑色洞口猛地探出上吊女鬼扭曲的脸，她疯狂对着司念大喊，声音尖锐无比，伸出双手不断抓着。 第2章 “啊啊！啊啊啊！啊啊！”，女鬼脖子上的绳子和她的黑色长发，随着洞口急速的风胡乱飞着。 狰狞可怖。 “呵，终于可以脱离你了。”司念在快速下坠之中，笑容愈加兴奋。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带着深深恨意，“十五年，你滚吧！” 司念今年20岁，确切点，还差几个月，过完生日，才是20岁。 他五岁那年被关在密封的房间里，和女鬼绑定，从此再也没有权利走出去。 随着不断下坠，司念感觉到身上的符箓刺青隐隐作痛。 接着，那些深深印刻在他身上密密麻麻的刺青化作阵阵黑烟，飘向女鬼。 司念身上越来越轻松，也越来越兴奋。 “这些该死的符箓，再也不会让我和你有任何关联。”他看着疯狂喊叫的女鬼，张开双臂，任由自己往下掉落，在漆黑的空间里，他眼睛异常明亮。 宁可摔死，他宁可痛快地迎接死亡！ “啊啊啊！”女鬼看着那些符箓在空中化作烟尘，非常暴躁。她探下来半个身子，试图抓住那些烟尘。 只是她什么都没有抓到，格外惨白细长的手指缝中，却残留着司念身上的味道。 女鬼不甘心，她再一次疯狂喊叫，义无反顾，也跳下来。 司念看到女鬼追着他跳下来那一刻，眼里的杀机疯狂涌动。 “我们之间没有了符箓相互连着命，我会杀了你！”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杀死一只鬼，但他一定会这样做。 十五年的折磨，让他冷血麻木，心理扭曲。 女鬼哀嚎一声，与司念在黑暗之中，保持一段距离，飞速下降着。 “放过我吧，”司念忽然变得很脆弱，他眼里的杀机瞬间褪去，看着女鬼，翻涌上迷茫和无助，“不要再见了。” 不等女鬼回应，司念眼前一片红光，顿时浓烈而腥臭的血气扑面而来，呛得他又咳嗽起来。 眼睛也被熏得微疼，到处都是红色影子，他看不清这是什么地方。 诡异声音再次响起。 【我们喜欢有勇气的猎物】 【你是头一个主动要成为我们晚餐的蠢货】 【本来觉得你好弱，快病死的样子，不需要你这样口感不佳的猎物】 【可是我们不会拒绝有一个愿意主动送上门的餐品】 司念咳嗽着，听不清楚好像来自四面八方的声音。 冰冷器械，分不清男女，充满了贪婪恶心。 对一个病入膏肓又无法死去的人来说，这种叭叭不停的声音，是噪音。 “好烦。”司念忍着不咳嗽。 有点适应这里腥臭呛人的血腥气味了，他用手撑着有点痛的脑袋，想知道声音来源。 周围的红色物体就像照片被使用过高斯模糊滤镜一样，无法分辨是什么。 它们慢慢蠕动，这里太暗，司念只能靠听觉分辨出这些东西蠕动时候，有浅浅的水声。 他踩了踩地面，这里并没有水。 蹲下，摸到了…… 触感冰冷黏腻。 是血？ 但异常黏稠，指尖上的沾染物可以拉丝。 司念不知道这是什么。 倒是有点像尸油。 忽然，他笑了，黑暗中像一只潜伏的鬼怪。 “有人提供饭菜吗？”他看着不断蠕动的红色东西们，问着。 身体虚弱，又饿又累，需要补给。 他依旧轻微喘着，肉眼可见的病气。 气若游丝的问话，让周围红色影子动作停滞了一下。 接着声音们发出尖锐大笑，嘲讽至极。 【他是不是病傻了？哈哈哈】 【这个弱小又白痴的人类在说什么？他饿了？好好笑哦】 【我们的食物竟然想要饱餐一顿】 【妈的，我觉得吃掉他是一件很有趣的事儿】 司念听着声音，并不来自这些缓慢蠕动的红色物体。 他找不到说话的它们在哪。 “咦？她呢？”司念想到女鬼，“好歹相处了这么久，你们把她吃了，不和我说一声吗？” 很可惜，没能亲手杀了折磨自己十五年的女鬼。 司念有些失望。 【什么女鬼】声音好奇。 【哦？难道你带了朋友给我们加餐】 【如果我们吃饱了，可以暂时留着你】 司念捂住耳朵，真的很吵。头疼加剧，他心烦意乱。 “我他妈问你们有没有饭吃，女鬼在哪！”他暴躁，捡起来地上的石头，狠狠朝着离自己最近的红色长条怪物砸了过去。 “噗叽” 石头像砸在了软糯糯的汤圆里，红色怪物慢慢凹陷出一个洞，接着“噗吱噗吱”把石头吞了下去。 它立在原地扭动着，似乎在进行消化。 司念冷笑看了一眼周围数量不算少的红色怪物：“我只砸了你一个，怎么全部臭东西都跟着你做一样的动作？” 几十个大小不一的红色怪物同时出现凹洞，吞掉不存在的石头，和被砸中的红色怪物动作一致，仿佛粘贴复制。 重叠一起的“噗吱噗吱”声嘈杂不已，扰得司念耳朵很痛。 长期被关在极其安静的房间里，他受不了太大的声音。 他会烦躁，很烦躁。 “都他妈别吃了！你们没有妈妈教吗？吃东西吧唧嘴很差劲儿！”司念怒火涌上，他缓缓站起来，走近刚刚他砸中的红色怪物，不要命地用手掐起它的一块……手感很像豆腐却又不会散掉的身体。 第3章 “瞎的？”这些东西，没有五官，光秃秃像超级大号的蚯蚓，身上有一圈一圈土红色的斑纹。 似乎没什么攻击力，它正缓慢努力想吞掉司念的手指，可司念轻松把手抽离出来。 看着巨大的红色“豆腐”条，司念胃里泛出一阵胃酸。 很饿。 “你能吃吗？”司念嗅了嗅这东西。 只有血腥味，可他不确定，血味是不是更多来源于自己。 饿，但挑食，他控制食欲迸发。 “我不想吃生的。” “有没有厨房给我用用？虽然从来没做过饭……” “算了。”司念改变了主意，他手上一用力，准备撕裂手里东西的身体，吃一口试试。 与此同时，被他抓着的红色怪物也发出力气，速度极快，它一圈一圈的斑纹关节缩紧，用缝隙狠狠夹住了司念的手。 疼痛瞬间传递，他眼里猛然划上疯狂和兴奋。另一只手抬起，双手用力，瞬间狠狠撕开了红色物体。 “刺啦！” 小瀑布一样的血液有些滚烫，泼在司念左边半张脸。 他的睫毛上滴着死亡气息的血液，被死死夹着的手感觉到能动了。 周围所有的红色物体同时被撕裂，血流如注，这个空间的血腥味，更加浓烈。 他干呕几下，完全丧失了吃红“豆腐”的想法。 太恶心了。 比死老鼠还恶心。 司念把手从红色物体中抽出来，分不清是自己的血还是它的血，滴滴答答流着。 他逐渐收起兴奋笑容，整个人麻木空洞。 突然爆发用力，让他身体耗费很多精力。司念又缓缓蹲下，轻轻揉着抗议的胃。 【我们的食物胆子好像很大】 声音又传来。 【不知道他能坚持几关】 【如果可以坚持到我这一关就好了，我喜欢吃胆子大的人的心脏。那些被吓得狂跳紧缩的心脏，味道很柴】 【如果他坚持到了你那一关，记得剩条腿给我分分】 【也不知道这个世界为什么要设计如此弱智的怪物出来。每一个被拉进来或者误闯进来的人，都能轻松通过这一关】 【别抱怨了老兄，如果不是有些废物关卡的怪物替我们耗费猎物的体能，我们也不能坐享其成】 【没错，你说得很有道理】 声音们聊得很嗨。 司念喘着，强行加入他们的话题：“哪一关的怪物比较好吃？” 声音们：“？” 什么，他问什么怪物好吃？ 这个猎物是不是有病？ 它们爆发出阵阵大笑。 司念也笑，笑得很慢，眼中透着些许变态，“我现在很想知道，你们谁比较好吃，下一关怎么进入？” 他迫不及待。 声音们：“？？？” 【你很想送死】 司念反问：“嗯？看不惯？没猜错的话，你们只能待在自己的关卡，哪也去不了？啧，可怜。” 不然为什么不出来吃了自己？ 【你个蠢货】有声音发怒。 【你还不是被人困在鬼屋十五年】 司念点头，眼中的光渐渐凝结，透着厌恶，他浅浅发癫，又淡淡开心：“是的呢，十五年哦～可我，现在，行动自由，你们呢？” 声音们：“……” 它们被激怒了！该死的人类！ 怪诞世界的怪物们确无法离开属于自己的关卡，只是高级怪物可以看到其他关卡的进度。 它们无法反驳，恼怒不已。 “等我找你们。”司念笑出声，他摸了摸脸上发干血迹导致轻微发痒的皮肤，唇角露出好看且神经兮兮的弧度，“呵……吃掉。” 声音们：“……” 第02章 “水声” 声音戛然而止，就像从来没出现过。 血腥气弥漫的空间极度安静，安静到司念耳朵轻微翁鸣。 昏暗环境，不算影响他的视线。多年被困在封闭房间，反倒将他的夜视能力锻炼得还不错。 地上被他撕碎的怪物缓缓变透明，继而周围场景融化后又重塑，产生了变化。 冥冥中有什么告诉他，司念成功进入怪诞世界第二关。 他在想，这一关里，会不会找到吃的。 或许，有个地方能睡一下，就更好了。 司念觉得身体疲累。 潺潺流水声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悦耳好听。 司念不由得皱起眉头，由于身体虚弱，他不得不扶着旁边不知道是什么的黑乎乎物体借力休息。 “哗啦啦。”水声清晰，从掌心传来，接着黑乎乎的东西移动离开。 司念险些被移动的“水声”带着力，摔倒。 稳住重心的人，观察着。 “你能吃吗？”司念真的很饿，他意识总是混乱不清。 被关着的十五年，不会有人定时给他馊粥冷饭，几天能吃上一顿难以下咽的东西都是幸运。 一直以来，他都很饿很饿。 瘦的几乎脱了相，身体骨节透过薄且破烂的衣服分明突出，凌乱的头发鸟窝一样。 可这样一副瘦骨嶙峋的样子，依旧有着一张称得上好看的脸。 司念对于食物的印象和美味，停留在妈妈自杀以前。 他记得，他吃上最后一口热乎乎的东西，是妈妈给他蒸熟了一碗撒着葱花的鸡蛋羹。 第4章 脱离手掌移动的“水声”摸起来，有几分像鸡蛋羹。 它有温度。 在这个冰冷黑暗的怪诞世界里，它的存在很违和。 似乎还有淡淡食物香气散发，司念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幻想，才闻到了鸡蛋羹的味道。 所以司念脱口问了出来。 问“水声”能不能吃。 问完，他觉得自己很可笑，这黑乎乎的东西，明显是和上一关差不多的怪物。 它危险。 想了想，他努力抑制肚子传递出来的痉挛抗议。 其实不太想吃生的东西，哪怕真的很饿。 因为曾经在鬼屋里饿得不行，他抓过老鼠，活生生咬断老鼠头，一口一口嚼着。 “咯吱……” “咯吱咯吱……” 老鼠的惨叫混着血，从他的齿间丝丝流下，女鬼看着他，极速扭曲起来。 并且发出来阵阵尖锐刺耳的惨叫声。 不知道是被女鬼的声音刺激到肠胃发痛，还是生的老鼠肉太过血腥酸涩，司念最后吐得翻江倒海，因此染上了严重疫病。 老鼠携带的细菌太多，足以让一个饿到虚弱的孩子病死。 可没有人管他是不是快死了，他也不会死，符箓的控制让他生不如死。 他总能从封闭大门之外听到来来回回路过的人说话，偶尔会提到自己。 从【这个房间闹鬼不要进入不要靠近，每次给他扔剩饭都觉得晦气】，到有人神神秘秘问【这个房间为什么锁着从来不让人靠近】。 司家的管家和仆人都换过了，新来的人不知道鬼屋秘密，很正常。 司念好痛苦。 他绝望求死，可除了女鬼会对着他无缘无故地叫，就是他爸爸进来的一顿毒打，让他安静。 司念硬生生扛过去鼠疫带来的痛苦，从此身体孱弱不已，绝望而麻木地和女鬼共处一室，不见天日。 对于死的执念很重，但比不上死之前再吃一顿饭的执念。 他真的好饿。 所以他鬼使神差，面对着暂时看不出危险的空间，慢慢围着他移动，似乎很好奇的“水声”又问：“你能喝吗？” 这十五年，只能在司家定时定点给他放洗澡水的时候，喝上一口花洒中的水。 所以他很喜欢洗澡，他很需要水。 “我可以找到洗澡的地方吗？”司念没想着自己能在怪诞世界待多久。如果下一秒就会死，那上一秒，就抓紧时间把自己想做的事儿，都做了。 自由了，就要享受当下。 “水声”停下移动，似乎在思考。然后它朝着司念的方向倾斜，又转向另一个方向。 “跟你走？”司念却没动。 他很累，不想动。 “水声”做了一个类似点头的动作。 这一关的怪物看起来很友好。 司念轻轻笑出声，喘了几下，问：“你是什么？” 他撑着力气，迈着发软的步子，打算跟上。 “水声”不会说话，没有回应。但它会“回头”看司念，调整自己的速度，保证虚弱的人跟得上自己。 “这些是什么。”司念看到沿路有很多会跳动的黑色球状带炸开鳞片的物体。 根据他五岁前能接触到外界的认知，觉得这些东西，很像松果。 司念家是一个富可敌国的大世家。 他们自己拥有一个很大的庄园，庄园里有很多树木，其中就有松树。 松树长出来的松果，会吸引一些野生小松鼠过来“偷吃。” 小时候，他因为保护小松鼠，和司家大少爷打过一架。 没错，他是私生子。 他妈妈是司家掌家人光明正大搞大肚子的女人，被世人狠狠骂着不知廉耻做小三的女人。 妈妈原本是司家请来照顾怀孕女主的月嫂，可后来她被司家掌家人“养在”司家庄园的一栋别墅。 司念一直不知道，妈妈为什么从来不告诉他自己的爸爸是谁。 直到那天，四五个戴着墨镜的保镖，拥簇着一个衣着华丽，又高又胖年纪大他一点的少爷，进入他们别墅后院。 那少爷拿着弹弓击打惬意在松树下吃松果的松鼠。 “吱！” “吱吱吱！” 小松鼠们毫无防备，它们以为这些人和司念一样，过来投喂，并没有离开。 可却等来了无情伤害。 血流满地，受伤的松鼠阵阵惨叫声，引起司念注意。 他慌急跑出来，看到大少爷哈哈大笑追着受伤跑不动的松鼠举起石头就要砸下去，司念来不及多想，他狠狠撞倒他。 接着他被几个保镖狠狠扔出去，脑袋撞在地上，昏了过去。 后来…… 他的天就塌了。 妈妈在他面前自杀，狠心无情把他孤孤单单留下。 他个头矮，救不下来妈妈，抱着妈妈的腿，眼睁睁看着妈妈瞪大双眼，双脚扑腾，吊在绳子上，痛苦了足足十几分钟才断了气。 司念哭得撕心裂肺，刚刚吃了一口的鸡蛋糕撒了一地。 那时候他知道了，自己只是司家瞧不上的私生子。他撞到鼻子流血的人，是司家备受宠爱的大少爷——司晨轩。 一个胖得没有脖子，小眼睛凹入脸蛋的坏孩子。 “水声”看到司念忽然停下发呆面色空洞，缓缓移动过来，轻轻碰了碰他。 第5章 司念回神。 他看着肩膀上淡淡泛着光点的水渍，才注意到自己的手掌上，也是一层淡淡水光。 原来“水声”是透明的，只是这里太暗，看起来黑乎乎一团。 手上没有任何感觉，就好像和自己皮肤融合一起。 司念甩了甩，也掸了掸肩膀上的水光。 霎时，周围漫无目的缓慢跳动的“松果”似乎触发了机关，它们疯狂朝他冲来。 司念下意识用手臂挡住脸部，但他马上告诉自己，死了才好，挡什么？ 他忽然觉得非常兴奋，所以把手放下，迎接死亡“松果”。 只是那些“松果”忽然很茫然的失去了攻击目标，全部悬浮在半空，四下寻找什么。 继而纷纷从他身侧跳动着离开，恢复了慢节奏和漫无目的。 司念：“？” 他看着“水声”触碰着自己的衣服，衣服上大片沾染着不符合地心引力的逻辑的水光，并且在不断蔓延着将自己包裹。 他懂了。 “水声”可以保护自己。 可他不懂“水声”用意。 “帮我还是要杀了我？”司念又想到，是不是“水声”要独吞自己。 毕竟从进入怪诞世界，他就知道这里怪物的目地，是吃掉自己。 但直觉上，司念对“水声”并没有潜意识中的危险感。 所以才会问他，是敌是友。 水声听到他问话，迅速收了司念身上水光。 霎时，“松果”们再一次发现司念，更加凶猛地飞冲过来。 它们圆乎乎的鳞片状东西张开，锋利无比，司念一定会被他们活生生搅碎成肉末。 他的心一下子猛烈跳动，没来由的兴奋！ 终于可以死了吗？ 但是……没有吃上一口热乎饭，有点遗憾。 可是下一秒，“水声”再次把他包裹。那些“松果”顿时失去攻击目标，迷茫几下，又四下散开。 “你能帮我隐身？”目前为止，司念能确定，“水声”的确在保护自己。 “哗啦啦。”这应该是“水声”的肯定回答。 司念无所谓对方目的。 他继续跟着“水声”走，“我很饿。” “水声”带他七拐八拐，钻进一个小小的洞穴中，眼前出现了一片和“水声”差不多颜色的小水潭。 司念看着这里，点点头。 “先洗澡也行，我有什么办法能在这里找到吃的？”司念补充，“热乎的。” “水声”似乎歪了歪不存在的头，很认真地思考。 几秒钟后，它“哗啦哗啦”几下水声后，吐出几个很不清楚的字：“热，乎，的。” 好像牙牙学语的孩童，还是门牙漏风那种。 司念已经脱了不合适的破烂衣服，一条腿进入小水潭。 浑身的骨头把过于惨白且高度营养不良的粗糙皮肤撑着，看起来就像骷髅裹了一层布。 很不美观，可司念身体结构以及头身比简直完美。 “水声”没有眼睛，可司念却能感觉到自己正在被仔仔细细地打量。 他不在意，他诧异的是，这里的水是热乎的。 被关着的十五年，他只有冷水可以用。 都快忘了热水应该是什么感觉，忽然有种幸福感，和水温一样包裹着他。 听见“水声”模仿自己，笨拙努力地发音，他带着兴味看了看傻乎乎的怪物，将整个身体没入水中。 “对，我要吃热乎的，你能找到吗？”司念十五年没跟谁说过话，突然有人聊聊天，也不错。 哦，也不是。 好歹司家大少爷会不管不顾他爸的严厉警告，屡次跑来封闭司念的闹鬼房间，今天跟他炫耀自己会背古诗了，明天炫耀他又打死几个小动物了。 语言能力没有丧失，还要谢谢大少爷。 司念想到那个胖得流油的司晨轩，觉得恶心。 眼前这个不知出于什么目的保护自己带自己洗澡的怪物，都比司晨轩顺眼一万倍。 “对……我，要吃，热乎的，你……能找到，吗……”“水声”继续模仿司念说话。 怪物学习能力很强，吐字比刚才清楚了很多，至少不漏风了。而且基本能把语句连起来，不再一字一顿。 司念越来越觉得有趣，用水撩在自己手臂和头发上，感觉到温热的水，说不出来的舒服。 他觉得自己可以在这个不认识的生物面前，彻底放松一下。 他继续教：“一二三四五。” “水声”似乎很热爱学习，马上跟读：“一……二三四五。” 很连贯。 “上山打老虎。”司念妈妈曾经一句一句教他读的童谣，他很舍不得忘记。 “水声”积极性不错：“上山打老虎。” 这次，都模仿出来司念几乎没有情绪的语调了。 司念身体太虚弱，又饿得厉害，他泡在水里昏昏欲睡，教不动了。 先睡一会儿吧…… 闭上眼睛，他没发现，水潭岸上的“水声”逐渐变成了和司念差不多的人形。 它生长出枯瘦的手臂、双腿和头部，还有逐渐清晰的五官。 另一个病气虚弱骨瘦如柴的“司念”出现了。 “水声”也学着司念的样子，滑进水里。 第03章 化作人形 第6章 水波起伏，让昏昏欲睡的司念察觉异样。 他睁眼，看到对面的影子，稍微一愣。 傻乎乎的“水声”发着轻微的“哗啦”响动，呈现完整人形，透明人慢慢变成肤色。 水潭里，出现了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 困顿非常的司念勉强撑着力气，定定看着“水声”，等待它下一步动作。 这怪物要替代自己？ 关着司念的房间有洗手间，里面有一面早就破碎的镜子，但不妨碍他知道自己长什么样。 “我只有一个要求，弄死我之前给我吃顿饭。不挑，热的，新鲜的就行。”司念说完觉得自己这句话没什么意义，于是闭上疲累的眼睛，想着等死吧。 死了就不困不累不会饿得胃痉挛。 他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不想用。 “好。”对面传来回应。 司念睁眼看他。 怪物竟然答应了？ 那个“人”从水潭里站起来，恢复软乎乎的长条状，沿着刚刚他们钻进来的洞口流了出去。 像一条蜿蜒的小溪，从石头缝中缓缓前行。 司念看着“水声”消失，脑袋空空。 面对了十五年的女鬼，看到这样诡异的事情，毫无感觉。 反而对“水声”会给他带什么饭，更有兴趣。 几分钟后，他听到洞口有声音，扭头看去，被刺眼的光照射，司念抬手遮挡。 “这里有人！”司念听到年轻男人的声音。 “有人有什么奇怪的，没有怪物就赶紧进去躲躲！”另一个男人催着。 接着，两个人，一高一瘦，从小小的洞口好不容易挤进来。 手机电筒的光偏离摇晃，司念打量他们。 两人身上都有“水声”的液体沾染，还有不同程度的伤口，滴滴答答流着血。 看来是刚出去的“水声”救了这两个人。 为什么？ 为什么怪诞世界的怪物，要救人。 司念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深究，继续闭眼休息。 “你，”高个子用水潭的水洗掉手上血污，问司念：“你身上一点伤都没有？怎么做到的？” 瘦子也凑过来洗手，水潭却没有因此被污染，仍是原来的颜色。 司念懒得说话，没有理会两人。 高个自顾自说着：“这个地方真他吗邪性，老子在第二关死了三次，被打回第一关重来，才误打误撞知道了那群圆球刀子的克星是这样类似水的液体。” 瘦子点头，一脸劫后余生。他清理伤口处的黑色怪物残留物体，说：“幸好我有水杯，待会装满，万一下一关还有用。” “返回？”司念这才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加入话题，“在这一关死了，不是真的死。” 那两人点头。 “呵。” 司念忽然笑了，求死都这么难？ 没劲儿。 “死不了，但疼是真的，伤口会累积！早晚会死！”高个骂骂咧咧。 瘦子摇头害怕，“不知道一共有多少关，我真怕自己会死在这个可怕的怪诞世界。” “有吃的吗？”司念盯着两人放在水潭旁的背包。 瘦子赶紧把自己的包抓起来抱在怀里，摇头：“没有！” 高个瞥他一眼，想了想，从自己兜里拿出来一袋饼干，“老子加班时候准备的填口用的，结果莫名其妙被拉进这里，走不出去，说不准哪天就挂了。既然遇到就是有缘分，分你一半，以后一起闯关，记得互相照应。” 然后他看了一眼瘦子。 瘦子一脸不情愿，却不得不跟他们达成这种默认的团队关系，不然自己一个人单打独斗更容易死亡。 要不是在第二关遇到胖子，自己可能一直不知道沾染上液体就能躲避飞球攻击。 所以他磨磨叽叽拿出来一个独立包装的小面包，扔给司念。 司念冷冷接住，一口吞了小面包，又把高个递过来的饼干两三口吞下。 胃里有了点东西，终于没那么难受了。 这时洞口传来“哗啦啦”的声音，三人回头望去。 除了司念，那两个人神经瞬间紧绷，捡起水塘边的石头准备攻击。 这里随时危机四伏，他们不敢掉以轻心。 司念主动开口：“拿了什么吃的？” “认识？你同伴儿？”高个松懈下来。 瘦子出了一身汗，听到司念开口，大口大口喘气，吓得不轻。 洞口的“水声”化作司念样子，光溜溜走过来。 高个，瘦子：“……” 他们把视线挪开，虽然都是男人，但也不好这么直接盯着看。 高个问司念：“你俩双胞胎？” 怎么都跟猴一样瘦。 司念没理会，对“水声”说，“你在这里是不是见过很多人，不要变成我。” 自己看着“自己”，很别扭。 “水声”考虑一下，开始变化。 司念看着他变出来的样子摇头：“不好看。” “水声”又变。 司念摇头：“不喜欢。” 等它变化第五次的时候，高个和瘦子的下巴都惊得掉下去了。 高个忍不住打断司念：“这……这明显是个怪物，怎么，你把他驯服了？” 他眼里透着崇拜。 司念摇头：“不认识。” 第7章 高个，瘦子：“……” 那你俩这是演的哪一出？ 这个会变化的怪物很听话！ 司念看烦了“水声”变化，干脆按照自己的喜好，指导起来。 “眉毛重一点，平一点。眼睛大，要大。双眼皮，很好，就这样。睫毛长长的，鼻子挺起来，嘴巴，小一点，不要太厚。对，下巴缩回去，个子高一点，胖一点。嗯嗯，行，差不多。衣服会变吗？” “水声”点头。 高个和瘦子看到了一个五官逐渐深邃立体，儒雅冷静的男人呈现在眼前。 “他的脸，适合穿西装。”高个评价怪物。 瘦子点头表示同意。 “除了西装，什么衣服都行。”司念语气异常厌烦，和他们两个唱反调。 他讨厌穿西装的人。 因为司晨轩从小就穿西装，他的保镖也是西装，他那个该死的爸爸也是西装。司家好多人都穿西装，他很讨厌西装！ “水声”只听司念意见，根据以往见过的人类印象，提取记忆，变出一身休闲服。他用刚刚司念指导出来的异常俊美的脸，做出询问表情。 “就这样，”司念这关过了，他问，“饭？” “水声”很开心得到司念的认可，他变戏法一样从身体里取出来一碗冒着热气的鸡蛋羹。 司念：“？” 这家伙从肚子里搞出了鸡蛋羹？ 高个和瘦子虽然一脸诧异，但闻到食物香气，口水直接就流出来了。 “我去，这个鬼地方哪里可以下馆子？你这鸡蛋羹哪里来的？”高个对怪物的惧怕感瞬间被食物的美味冲散。 “我！我能吃一口吗？”瘦子举手询问，他的眼睛都要把鸡蛋羹的碗盯破了。 “水声”自动屏蔽了瘦子和高个，端着碗移动到司念身边，“你是第一个跟我说话的人，在你跟我说话那一瞬间，我忽然觉得，我也想做个人。” “水声”说：“我在这里待了不知道多久，进入这里的人类，拿走我的身体一部分，却从来没有人跟我说话。我向来也觉得没什么，反正我的身体还会长出来。可是，当你跟我说话以后，我竟然……想听你再跟我说话。” 司念看着他，这个自己亲手指导出来完全符合自己审美的“男人”，问，“所以，你打算做我的忠诚的宠物？” 司晨轩有很多宠物，猫狗一群，不管它们多听话，都逃不过被虐杀的命运。 有时候，司晨轩会故意带着他养的宠物，到司念的房间里，把宠物活活杀死。 他说：“司念，你不是讨厌我伤害小动物？你再来打我呀？我就要当着你的面杀了它们，让它们慢慢地死。司念，看到你为了它们哭，我真的笑死了，哈哈哈！” 司念脑海里都是猫猫狗狗血染满身，痛苦抽搐，哀嚎惨叫的场景。 每次司晨轩的保镖们死死拽着司念，扳着他的头撑开他的眼睛，一定要让他从头到尾看完一场又一场的虐杀。 场面惨不忍睹。 司念发过誓，如果有一天他能活着离开鬼屋，一定杀了司晨轩！ 一滴滴泪“啪嗒啪嗒”落在水潭中，司念想到惨死的小动物，悲伤弥漫。 这让“水声”无措起来。 “我没有拒绝做你的宠物，你不哭。你哭了我也不开心。”“水声”拥有情绪感知，拥有智慧和分辨力，它以前只是不想学那些惊悚逃亡之人说话。 没有人像司念一样，漫不经心跟着“水声”走，信任“水声”，愿意和“水声”说话，安静的待在一起。 “水声”第一次知道了陪伴的感觉，他喜欢司念。 “我愿意做你的宠物。”他重复，并且帮司念擦掉泪珠。 “鸡蛋羹从哪来的？这里有厨房？”司念不想继续宠物的话题，他把自己强行从不美好的阴影里拉出来。 如果这里有厨房，他要常住。只要有饭吃，闯关和出去，不着急。 “变出来的。”“水声”实话实说。 他指着上方，说：“这里有很多人的“思想”，我知道你们人类的词语。我可以把词汇和“思想”画面对应，我知道鸡蛋羹应该长这样。” “水声”刚才出去，是在密密麻麻的“思想”里，寻找什么东西属于热乎的饭，恰好找到了鸡蛋羹。 “变出来的？”高个并不觉得一个怪物能变出来食物有什么奇怪，他好奇的是，“味道什么样？” 瘦子也想尝尝。 “只要你们把“思想”告诉我，它就能拥有你们想要的味道。”“水声”自信，“我知道，苹果的味道，因为我吃过他们逃跑时掉下来的一些东西。” 说着，他从指尖上慢慢凝聚出来一个圆形水球，水球长到苹果大小后，开始变化出颜色。 “哇！”瘦子手疾眼快，他把“苹果”抢过来，一口咬下去。 “天啊！真的是苹果！”瘦子惊了，他迫不及待又咬下一大口，激动到快哭了，“太好吃了！” “水声”对瘦子的行为很不满，“这是给主人吃的！” 司念抓着他的手看，没有任何伤口，他问：“你给我们吃你的身体？” “不，”“水声”强调，“我只愿意给主人吃我的身体，其他人如果我想帮忙，才会分出去我的身体。” 司念想问的重点不是这个，显然“水声”没有理解，他在想，怪物不会疼吗？ 第8章 但是……算了，与他无关。 他视线错过“水声”，看向神态浅浅充满算计的高个。高个盯着“水声”多咽口水，不怀好意。 司念讨厌这样的人。 第04章 钥匙 高个鬼鬼祟祟把手伸向“水声”。 “你做什么。”司念出声制止没安好心的人，他表情写满了厌恶。 “啊？”高个下意识，马上缩回手，面色不变好像什么都没做。 司念神色嗤之以鼻，高个明显是想在没有攻击性的怪物身上落好处。 清脆咀嚼苹果的声音消散，“水”声”注意到司念情绪，让苹果从瘦子手里化作水流，从他指缝中流走，并且转身用手推了一下高个。 主人不喜欢的，他都不喜欢。 “喂！喂！我还没吃完！”瘦子用手抓流水。 司念问“水声”：“这关怎么过。” 高个马上凑过来。 “水声”摇头：“我不知道你们应该怎么过，这里的规则是随机的。” 高个失望，可他没闲着，开始和“水声”找话题，想搞好关系，这样就有无尽的食物来源了。 司念看穿高个想法，把“水声”端来的鸡蛋羹倒入水潭，接着他用碗盛满这里类似水的液体，喝了一口。 他问：“水潭是你身体一部分吗？” “我是水潭分离出来的一部分。” “我们吃下你变出来的食物，只是品尝到了味道。进入胃里的，是这些液体。”司念这些话说给高个和瘦子听。 饱腹感，不会从“水声”提供的部分身体获得，只是味觉被唤醒，喝了一肚子水。 “水声”点头。 高个和瘦子明显失落。 但他们仍不想放弃和“水声”套近乎，毕竟人会渴。拥有移动且取之不尽的水源，也是非常不错的选择。 司念恢复了一些体力，让“水声”变出来一套干净的休闲服，穿好，往身上沾了一些水潭液体，钻出洞口。 高个和瘦子赶紧跟上。 这时他们才发现，司念脚步虚浮，走几步不是扶墙就是喘，病歪歪的。 两人互相对视，透着不想带着累赘，但想带走“水声”的意思。 司念看着地上来回跳跃的“松果”怪物，伸手去碰。 他的动作让高个和瘦子连连后退，生怕出意外。 被拿起来的“松果”因为受制于“水声”威力，老老实实不敢动。 “第一关，我通关是因为撕碎了红色怪物。这里，是不是把它们都杀了，也能通关。”司念看一眼“水声”。 “我试试。”“水声”伸出手指，对着身后洞口一勾，水潭里的液体如海潮涌，好像无穷无尽，在昏暗空间蔓延起来。 许许多多的“松果”怪物看到液体，吓得惊慌逃窜，但很快被淹死。 高个和瘦子激动相拥，有“水声”在，他们还愁过关的事儿？ 简直太棒了！ 两人的彩虹屁纷纷奉上。 “水声”很开心，他看着司念，他希望司念也夸他。 司念很冷淡，不过基于自己穿着“水声”变出来的衣服，他应该感恩：“很厉害。” 接着他泼了一盆冷水。 “高兴什么？”他看着淹没半腰的液体，说，“我们还在这一关。” 所以第二关的通关方法，不是杀死怪物。 高个，瘦子以及“水声”：“……” 是高兴的有点早了。 “把水退了。”他脾气不好，眼里泛冷漠和烦躁。 司念只想知道，下一关有没有什么水果植物类的怪物，能让他吃一口。 他还是饿。 “水声”听话，把液体全部退去。 司念和高个他们的身体完全没有湿，干燥无比。 他踢了踢一动不动的“松果”们，有些暴躁。 应该怎么找到吃的，这一关肯定没有。 当他踢到第三个“松果”时候，这一颗松果忽然身体摊开，露出一团纸。 “那是什么？”胖子远远喊着。 司念把纸团捡起来，展开，有字。 他沉默。 不认识。 但他看到过司晨轩拿着书过来炫耀他会背古诗，知道这些方方正正的叫作字。 妈妈也教过他一点字，可不足够他认识纸上大段文字。 “你来念。”司念把纸扔给高个。 高个拿出手机照明读起来：“恭喜进入第二关，美味的猎物们。” “很可惜，你们在上一关遗漏了一些好东西。那么，在这里找一找吧，它会让你们快乐。” “加油吧，如果最后你们没有被怪诞世界的怪物吞掉，顺利通关，我们将奉上无尽财富，并且欢迎下次再来。” 高个读完，马上巡视四周，目中贪婪，“什么好东西？先说好，谁先找到算谁的，不能抢！” 瘦子抠了抠手指，看着地面上“松果”尸体，有些不甘心，“我们应该先返回第一关，找找好东西。” 司念哂笑一声，“那你去吧。” 说完，他狠狠掐住瘦子的脖子，神色间染上了几分疯癫。 “喂！”高个推开司念，“我们现在是一个团队，你怎么能掐死他！” “呵，”司念冷漠，“我不需要团队。” 如果这两个贪婪的人只是对财物和“水声”贪图的话。 第9章 司念的通关的目只是为了找吃的，和高个他们的想法并不一致。 高个瞥了一眼一直跟着司念的“水声”，想到利弊，没有争吵，反而教育瘦子：“这一关能找到好东西就行了！” 瘦子不敢吭声，对司念充满了恐惧，躲在高个后边讨好地点头。 “我们做个协议，每一层剪刀石头布，谁赢了，谁就有找到好东西并拥有的权利！队友之间，不能争抢。”高个说。 瘦子考虑一下，举手答应。 司念厌烦“嘁”了一声，拒绝合作。 “喂！你不要太狂妄！以为有怪物帮你，就能单打独斗闯出怪诞世界！”高个激将他。 “怪物？”司念重点抓在高个对“水声”的称呼上。 他打量乖乖跟着自己的“水声”，问：“你有名字吗？你具体是什么？” 既然“水声”选择帮助自己，司念就不会认为他是怪物。 “水声”摇头，“没有名字，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有意识以来就在这里。” 司念沉吟片刻，问：“怪诞世界是不是只有黑夜。” “水声”点头。 “那你叫林夜。” “好。”林夜很开心，他重复，“我叫林夜。” “为什么姓林？”高个试图打破刚才的僵局，笑呵呵走过来，问，“你姓林？我叫梁子航，他叫方正刚。” 他指着瘦子，标准的假笑。 “司念。”司念没有回答林夜为什么姓林，说完就给他一个瘦弱疏离的后背。 高个梁子航：“哦……” “等一下！”瘦子方正刚忽然紧张抓着梁子航的手臂，惊慌起来，“它们没死！” 司念随着方正刚惊恐视线看过去，只见密密麻麻的“松果”正在快速汇集，彼此融合，形成了一个小汽车大小的大“松果”怪物，扭动着身躯，朝他们冲来！ 巨大黑影压迫下来。 “快跑！”梁子航脊背发凉，他大喊一声。 方正刚被可怕怪物吓得连滚带爬，嗷嗷乱叫。 司念看着庞然大物缓缓靠近，立在原地没动。 林夜赶忙把他全部包裹。 然而怪物忽然一个猛冲到司念面前，伸出一只密密麻麻带刺的“蟑螂腿”，快速划开林夜液体一样的保护屏障，并且把林夜狠狠甩了出去！ “主人！”被甩开那一瞬，林夜担心大喊司念。 “叫我司念。”司念并不是真的想养一个“大活人”做宠物。 只是从来没有谁对他好过，林夜是第一个。 他同样在林夜身上得到了信任，陪伴和说话的松弛感。 “司念！快跑！”林夜马上改口，在半空中又扑向司念。 可司念却徒手抓住朝着他劈砍下来的粗重“蟑螂腿”，瞳孔瞬间乌黑闪过，状态凶残。 他孱弱的身体似乎血液沸腾起来，“咖嚓”一声，怪物看起来千斤重的腿，断了。 血如瀑布落下。 林夜惊了：“！” 大“松果”怪物震惊他突然的爆发力，活生生被掰断一条“腿”疼得倒退几步，不敢轻易上前。 但司念似乎发了疯，他露出一个令人胆寒的浅笑，扭曲至极，捡起一块尖锐石头，追着巨大的“松果”怪物一顿疯狂扎刺！ 巨大的打砸力度，让怪物每一次想要还击的部分通通被砸出大坑，血流如注。 短短几分钟，“松果”已经被疯狂的司念砸成了稀巴烂。 他自己身上也被怪物割伤，可他却一点都不知道疼一样。 直到怪物一动不动，彻底死透，司念扔了手里石头，气喘吁吁跪在地上。 他摸着身上黏糊糊的怪物血液，“咯咯咯”笑得瘆人。 接着他身体颤动，咳嗽起来，剧烈搏杀让他体力透支，眼里的光渐渐散开。 就像濒死的野猫，咳出来血，身体散了架一样疼。 林夜被看起来风一吹就能倒下的人这样惊人的力量镇住了。 好像刚才，司念暴起的时候，他那一片特别黑。 “你？司念你没事吧！”这个人明明看起来随时会倒下。 梁子航和方正刚蹲在一块大石头后边，看到瘦到皮包骨的司念霎时凶狠的样子，被震慑的瞪大双眼。 “我去！”梁子航觉得司念比怪物还可怕。 “他！他怎么做到的！”方正刚带着哭腔，被吓坏了，“明明路不都走不稳的他，刚才好像一个疯子！” 司念忍住咳嗽，咽下一口浓郁鲜血，又笑了几声后，忽然发呆，似乎也在迷茫。 他原本在接受死亡，闯关寻宝和出去，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吸引力。 死亡并不可怕，他很愿意迎接死亡。 可是怪物“腿”劈下来那一刻，他迅速反击连自己都没想到，他是怎么做到的。 难道自己不想死？ 司念轻轻摇摇头，不会，他早就想死了。 活着，很痛苦。 “司念。”林夜握着他的手，试图捂住他手掌血口。 “嗯。”司念抽出手，语气冷淡。 “我们……跟着他，是不是一定不会死？”胆小的方正刚没见过弱不禁风还气场如此强大的人，他想要在未知的怪诞世界里，依附司念。 梁子航点点头：“太不可思议了！” 【真是令人意想不到】 第10章 怪诞世界里的声音传来。 【我还以为第一关他那么大的力气是吓坏了，激发出潜能】 【有意思，我突然对其他弱鸡食材不感兴趣了】 “那就等着成我的食材。”司念冷冷回怼来自四面八方的声音，神色间充满不屑。 【哈哈哈哈】 【真的太嚣张了】 【无知者无畏，你不知道后边有多恐怖】 【如果吃不到你，我真的很遗憾】 司念甩甩手掌上的血，麻木冰冷：“一群废物。” 也不知道是在骂怪物还是谁。 忽然梁子航大喊一声：“我找到了好东西！” 似乎他们没有听到冰冷的声音。 司念看过去。 昏暗之中，梁子航手里举着一截白森森的断骨，兴奋至极，“这八成是翡翠！成色很棒！水头十足！老值钱了！” 方正刚羡慕极了，“真的是很通透的一块翡翠！” 司念：“？” 翡翠是什么？他不知道，但以他的认知，那分明是一块断骨。 他见过太多被司晨轩活活砸断骨头扒了皮肉的动物尸体，他认得骨头。 鬼屋里堆了不少。 他问林夜：“你看到什么？” 林夜沉默，摇头。 “没看到？” 林夜又沉默，点头。 司念转了一下脖子，发出一声脆响。 原来怪诞世界，不是谁都能听见声音。看到的东西，也不一样。 【恭喜找到钥匙，欢迎进入下一关】 声音诡谲响起，似乎在吞咽口水。 可他们面前，却出现了两个选择。 第05章 垃圾 两个圆形直立的微光镜面，白蒙蒙笼罩，中间有一截不光滑平整的黑色缺失部分。 这个形状…… 几人不约而同看向梁子航手里的东西。 梁子航也看明白了，两面镜子上的缺失部分，正是他手中捡到的昂贵翡翠。 他眉头一锁，顿时生气：“奶奶的，就没有别的通关方法？这么好的翡翠竟然是通关钥匙！” 他很不甘心。 想把翡翠据为己有。 “而且怎么有两个入口？”梁子航把翡翠紧紧握在手里，四下看了看。他眼里都是算计，“是不是还有一块一模一样的翡翠？” 方正刚听到他的话，赶紧捡起来一块碎石头，到处扒拉。 【只有一把钥匙】 声音空洞冰冷响起。 梁子航骂了一句什么。 “老子不去下一关会怎么样？”他问。 瘦子扔了石头，也很关心这个问题。 但声音没有回答，而是说了别的。 【进入第一面镜子，你们有机会获得更多财富】 【进入第二面镜子，你们会找到食物】 “去第二面。”司念声音虽然虚弱，却斩钉截铁。 “钥匙是我找到的，凭什么听你的？”梁子航这时候不顾及什么团队精神了，他要财富。 “如果你不想变成我的食物，”司念面色带笑，发丝滴血，却比怪物还要可怕几分。他冷冷威胁，“就把钥匙放在第二面镜子上。” 梁子航后背阵阵发麻。 司念徒手爆发出惊人力气，灵活敏捷地把庞然大物活生生砸死的场景历历在目。怪物死后消失不见，可昏暗空间里的腐臭血腥气却依旧存在。 他不敢和司念硬刚。 方正刚躲在梁子航身后，看着眼神冰冷的司念吓得腿软。 他推推高个，劝道，“跟着他，能过关，我想离开这个鬼地方。如果我们拥有再多的翡翠却死在这里，那有什么意义？” 【识时务者为俊杰】 声音一直窥探着。 【加油吧，如果你们有机会找到终极boss，并杀死它，那么怪诞世界里的所有财富……都是你们的，真的是太多了】 “所有？”梁子航狠狠心动，他眼睛缓慢转了转，看向司念，“如果我们都活着出去，财富平分！” 方正刚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没说。 按照目前的战斗力，很明显司念这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体弱之人，带着一个听他话的怪物，是主力军。 如果真的顺利闯关，他和梁子航是占便宜的那个，怎么好意思平分。 可他观察司念反应，如果对方答应，岂不是更好。 “放钥匙，我只要食物。”司念轻微喘着气，疲累得很。 刚才消耗大量体力，他需要补充食物和睡眠。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梁子航双眼闪光，他重复，“你不要财富，那我和方正刚分配！” 他直接忽略了林夜。 方正刚窃喜，又去看林夜反应。 这个怪物……没反应。 行吧，遇到两个傻的，那他就不客气了。 司念点头，由于饥饿和累，稳不住声音，微微发颤，“很饿，快点。” 梁子航得到他二次保证，痛快把手里翡翠放在第二面镜子里。 不能让司念饿死，不然失去武力值，他们总是通过反复死亡重新加载闯关，也是件很折磨的事儿。 因为身体每一次承受的伤口和痛，不会随着“复生”而消失。 “咔哒”一声，钥匙放入缺口中，第二面镜子上的白蒙蒙缓缓弥漫，把所有人包裹。 第11章 【嘻嘻嘻嘻……】 声音忽远忽近，笑得渗人。 仿佛笑他们要进入地狱。 视线盲区，方正刚吓得脸色惨白，死死拽着梁子航手臂，浑身抖。 梁子航心里也没底，但他撑着做出不怕的样子拉着方正刚走近司念。目前为止，有司念就是能杀死怪物的唯一保障。 可林夜却丝滑挪了一步，把梁子航挡住。 他回头，雾蒙蒙中警告：“他是我的主人，离远点。” “你给他吃你的血，还管他叫主人？”怪物的认知观这么奴隶？梁子航抱怨一句，却没再往前凑。 司念再次听到【主人】，心中不悦，却没有纠正。 无所谓，林夜爱怎么认为怎么认为。 他懒得说话。 尤其是废话。 司念的关注点是食物在哪里。 白雾渐渐消散，他们进入了一片浩瀚无垠的草坪世界。 天空墨蓝铺远，圆月镀着一层红光，嵌在上方。 璀璨星光大大小小缀满天幕。 很美。 梁子航他们抬头被美景吸引，司念却在草地里的石头块下扒拉着，寻找什么东西可以吃。 这里有很多石头，大小不一，都有移动过的痕迹，他没有找到任何食物。 “骗我。”司念不耐烦，质问空间。 【当然不是】 声音随之响起。 【你需要耐心】 声音充满了玩弄。 司念垂着睫毛点头：“你会死得很惨。” 他总会找到声音。 【嘻嘻嘻，我会怕吗】 司念不再理会，他坐在地上，靠着一块大石头先休息一下。 “喂，你不怕突然出现怪物？你不能睡！”梁子航收起看夜景的心情，提醒着。 “无所谓，活够了。” 司念疲累闭眼。 “你……”梁子航郁闷了。 “咔咔” 忽然一道轻微的响声，让他们警惕起来。 林夜蹲在司念身边，指尖水花翻卷，做出保护动作。 司念挑眼皮看他一眼，不解：“只是因为我主动和你说话，你就要保护我？” 他不想领情，他们不熟。 “嗯。”林夜很单纯地点头。 “咔咔”声过后，一道光从天幕中漏出来，晃得人睁不开眼。 “快跑！有危险！”梁子航大喊一声，撒腿就跑，远离垂直投射下来的光柱。 方正刚跟着他一起跑，边跑边哭：“好可怕！救命啊！” 司念靠着石头没动：“……” “是阳光？”又不像，没温度。 他在封闭房间里，透过被木板钉死的窗台缝隙里，获得那么一丝一缕的阳光。 林夜摇头，他从来没见过光，更不知道什么是阳光。 “啪！” “咚！” 光柱出现后随之掉下来两包东西。 “危险！”梁子航动作灵活，跑得更远。 “等等我！我害怕！”方正刚快被一惊一乍的声音吓哭了，他怎么都跑不快，腿发软，脚下踩着棉花一样。 “那是什么？”司念仍旧无动于衷，他脸色不太好，也跑不动。 他问林夜，掉下来的是什么。 光柱一瞬消失，夜色仍旧安静诡异。 林夜看着掉下来的东西，化作一滩透明液体流淌过去查看。 “里面有东西。”林夜从液体里伸出手指，戳了戳。 “诶？是塑料袋，鼓鼓囊囊的，里面是什么？”梁子航大老远眯着眼睛看，察觉到好像没有危险，小跑过来。 “是不是吃的？”他兴奋起来，猜测着，却不敢打开，万一里头有怪物呢？ 他看着林夜。 林夜明白他的意思，上手抓塑料袋。 “放下！”司念忽然很大声制止，林夜手一抖，赶紧缩了回来。 “让我打开。” 他是求死之人，不怕死。 如果里面是食物就吃，如果里面有危险，死的得偿所愿。 司念撑着地，想站起来。 林夜瞬间流淌回到他身边，把人拖起。 梁子航往后退了退，还捡起一块石头，以防万一。 司念蹲在塑料袋前，看了一会儿。 红色，不透明，很大一包，死扣。 另一个，蓝色，半透明，小一点，死扣。 他决定先打开红色塑料袋。 “嘶啦”一声，司念毫不犹豫撕碎。 很多东西哗啦啦掉出。 接着，一股馊掉的味道直冲鼻腔。 “我去，这都什么玩意儿啊！” 梁子航看着地上散落的东西一阵反胃，他扔了石头，捂着鼻子后退。 “救命，好恶心！”方正刚表情嫌恶。 “是吃的。”司念却盯着眼前布满烟灰和纸巾还有不知名汤汁的残羹剩饭，没什么表情。 “这怎么吃？”梁子航看着另一个蓝色垃圾袋，眼神无语，“他妈的那一包肯定也是垃圾！” 【怎么会是垃圾呢】 声音非常愤怒，而且不止一个声音。 【吃了它！快点】 它们嘈杂地喊着。 梁子航怒骂：“滚！老子才不吃垃圾！” “汪汪汪！” 他的咆哮中忽然夹杂着几声狗叫。 第12章 司念循声望去。 一个瘦骨嶙峋的黑狗，目露凶光，尾巴上带着伤口，垂着绷紧，冲他们叫。 “老子弄死你！”梁子航拿起石头砸过去，“怪诞世界竟然有流浪狗，真讨厌！” “啪！” 另一块石头精准把梁子航的石头打落在地。 司念站起来，阴沉盯着他。 “流浪狗怎么了。”他语气没有起伏，却把梁子航压的不敢反驳。 那只狗看到有人给它撑腰，犹豫几下，快速跑过来，在垃圾里精准叼起一根骨头跑开，躲在一块大石后，狼吞虎咽。 几秒钟，它吞咽干净，视线又盯上了垃圾里的一些碎骨。 “来吃。”司念退后几步。 被关着十五年，司晨轩带过流浪狗过来，告诉司念：“你看看你吃的东西虽然发霉了，可流浪狗却很喜欢。以后你挑剔，我就喂狗，爱吃不吃！” 不堪回忆被司念努力屏蔽，他眼中阴翳，看着狗子警惕发出“呜呜”声，狼吞虎咽地吃垃圾里的食物。 “多吃点，吃饱点，这怎么会是垃圾呢？”他重复声音的话。 对于无家可归饥寒交迫的流浪猫狗来说，一顿垃圾也许都要好多天才能吃上一顿。 那是它们求而不得的饭。 赖以生存的饭。 【你……】 声音似乎极度不可置信。 【你他么怎么知道这一关要这么过】 声音忽然暴怒！ 【你不应该杀了流浪狗，吃了它！填饱肚子吗？】 声音几乎歇斯底里，质问着。 【没有人在这一关过得这么轻松！没有】 “什么，我们过关了？啊？哈哈哈哈哈！司念你牛逼啊！”梁子航听到声音崩溃愤怒，开心大笑起来。 【欢迎进入下一关】 另一个声音非常抗拒，却不得不承认他们过关了。 方正刚眼里对司念充满了崇拜。 “我压根没想到用这种方法过关！司念好聪明！”他竖起大拇指。 “等一下。”司念却不着急踏入眼前的黑洞进入下一关。 “食物呢？”他坐在地上，闭眼休息，“你们不遵守规则，我也不。” 【？】 声音觉得好笑。 【你能怎么不遵守？】 第06章 黑尾 “这里没有危险，如果定时出现垃圾，我想我能和这只流浪狗和平相处。” 反正司念这十五年，都是吃这些过来的，无所谓。 为什么要闯关？ 毫无意义。 声音：【……】 【我会制造危险】 它威胁，明显生气。 “哦，那请快一点，饿肚子很难受，我已经觉得死比饿着舒服了。”他对食物的执念，正被无聊的关卡溶解。 耗费力气不说，还会受伤，又没有食物。 他虚弱成这样子，平静地接受死亡没什么不好。 声音：【……】 【很好，你让我觉得很有意思，我期望和你交手。看看最终你是我的猎物，还是我成为你的食材。】 声音玩味起来，用司念的期望值输出诱惑。 【你不是想知道我能不能吃吗】 “万一你很难吃，我岂不是很失望。”司念好像一棵扎根于此的老树根，岿然不动。 声音：【……】 【很好】 它选择妥协。 【毕竟你是第一个毫不费力通过这一关的人，基于你和其他人的不一样，我会给你食物】 司念死水一样的眼睛露出点点狡黠的光。 声音过后，天幕中再次传来轻微的“咔哒”声，一束光线中平稳落下许多盘子。 各种散发美味的食物汇聚眼前。 昏暗空间里弥漫着令人津液横生的香气。 “好香！”方正刚吞咽口水，端起一盘金黄流汁的鸡翅往嘴里塞。 他也饿坏了。 “不怕有毒？”梁子航警惕，可他忍不住分泌口水。 方正刚被他的话吓到了，送到嘴里喷香的鸡翅被扔回盘子。 “先给流浪狗吃，它吃完观察几分钟，不死就没问题。”梁子航看着脏兮兮的流浪黑狗，眼神厌恶，扔过去鸡腿。 流浪狗盯着丰盛的食物，似乎并不在意一块小小的鸡腿。 梁子航骂它：“别给脸不要，你敢过来抢吃的，老子弄死你！” 司念瞥他一眼，极其冰冷。 “你弄死他，我就吃你的肉。”他无故帮着黑狗。 梁子航恼火：“？” 方正刚看明白了，他对梁子航说：“司念好像喜欢狗狗，你……温柔一点。” “老子温柔个屁！这种带毛的玩意儿，都去死才好，看着就讨厌！”梁子航大声，冲着狗叫骂：“老子让你吃，听不懂吗？畜生就是畜生！” 黑狗夹着尾巴，凶狠对梁子航低声吠着。 不过面对四个人，流浪狗放弃了进攻，叼起来面前的鸡翅。 司念对那只凶狠的流浪狗说：“怪诞世界为什么要把你也卷进来。我们一起吃，如果我们都没死，你跟着我一起闯关，我尽量不饿着你。” 梁子航看着冷冰冰的司念对一只狗如此温和，大为不解：“你有病吧？带着一只狗拖累我们吗？” 司念对他格外冷漠：“别吵，要么滚要么跟它平起平坐。” 第13章 “你！”梁子航气坏了，“你能打就瞧不起我？” 一只恶心巴拉的流浪狗，凭什么和他平起平坐？ “司念！我也不是非要跟你组队，这才第三关，后边会面对什么，谁知道，或许是你一个人压根解决不了的关卡！人多力量大，你最好能明白，我和方正刚才是能和你共同闯关的人，而不是那条破狗。”梁子航试图从并未接触的关卡中，提前定位自己的能力。 “哦，那下次你打。”林夜不懂人情世故，他只知道，这个高个男人，对自己的主人发脾气，他不喜欢有人对他的主人这么没礼貌，狠狠回怼。 林夜无条件偏心司念，坐到他旁边。 “我！”梁子航还想说什么，却不敢口出狂言，万一下一关的怪物司念真不动手，他一定不行。 所以他不得不收起脾气，扭头去看安然无恙的流浪狗。 而不停消耗着盘子里美食的司念也没有任何中毒迹象。 他有些心动。 看来怪诞们提供的食物应该没有问题。 方正刚看到司念吃得很快，好心提醒：“如果你饿了很长时间，不要一次性吃太多肉，不要吃太饱……” “为什么？”林夜替嘴里填满食物的司念问着。 “可能会撑死……人饿久了，胃部循环变差，没有饱腹感，就会一直吃。”方正刚不太会表达，但他知道相关新闻。很多灾区的人获救后，不知道饱，把自己活活撑死了。 他看司念吃饭的样子，如饿虎扑食，特别像被关押了几万年的饿死鬼。 虽瘦到脱相却依旧难掩本质美感的那张脸，粘上了食物油脂，他几乎没有咀嚼就吞咽的样子，堆叠着一种透着让人无法克制的心疼。 “你……要不要喝点水？”方正刚虽然很舍不得自己背包里那一点点物资，可他要和司念搞好关系，才能保证自己可以跟着他顺利通关。 方正刚说着从背包里拿出一瓶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看了一眼梁子航，毅然决然选择投奔司念。 梁子航：“……” 司念忙着往嘴里塞东西，却没有遗漏方正刚的好言相劝。 他看着面前五六个吃干净的盘子，觉得自己应该吃饱了。 分量不算小。 虽然他的胃还在拼命叫嚣着，告诉司念很饿，可他却控制住自己不再进食。 停止进食后，他觉得自己很矛盾。 明明不惧死亡，奢求死亡，所以撑死应该无谓才对。 为什么，总有压根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求生欲望，步步紧逼地告诉他，活着才行。 他烦躁，丢开这个问题。 吃了这么多，他忽然有点遗憾，都是什么味道没来得及品尝……所以他又捏起来一块不认识的肉，细细咀嚼起来。 嗯……很香。 关于食物味道尘封太久的记忆，缓缓开启一道裂缝…… 可是哪里不太对。 好吃，很好吃。 对比曾经快要饿死都觉得难以下咽残羹剩饭，怪诞提供的食物简直美味无敌。 却……不能让司念获得满足。 忽然，他把手里吃了两口的肉扔了。 差点什么……差点什么…… 他开始焦躁，像一头忽然迷失方向的野兽，无端生闷气。 他没有接方正刚递过来的水。 方正刚举在半空的手略显尴尬，还以为是自己送水的讨好行为，惹怒了司念。他胆怯，只好默默把水瓶塞回背包。 短暂沉默后，司念调整好没来由的脾气。 “吃饭，吃完饭去下一关。”司念看了看他们，端了几个盘子，放到远处流浪狗跟前。 他对黑狗说：“我一直很想养一只属于自己的狗。” “我妈说，等我过六岁生日，会跟司家申请，在我的小院子里养一条狗，给我作伴儿。” “可我五岁多的时候，就见不到我妈了。也没人再给我过生日，我没有自己的狗。” 司念的背影像缓缓凝结的冰山，透着强烈的孤寂。 梁子航和方正刚狼吞虎咽着，而林夜看着司念，把字字句句都听了进去。 他不懂人类的悲伤缘由，可他能明白司念正在悲伤。 他也懂，司念对黑狗的喜爱。 嫉妒蔓延。 不行，主人为什么要养狗？ 他已经属于主人了，主人怎么还需要一只狗？ 林夜想不通，他走近司念，直白说道：“我已经属于你了，你不需要狗。” 司念扭头看林夜，没有情绪地纠正：“你不是狗，不用跟它争什么。” “所以，你不会因为有了狗，不要我。”林夜追问，并试图让自己接受，平分主人的拥有权。 司念蹙眉想了想：“你还是没有摆正位置。” 虽然他不会瞧不起狗，但林夜毕竟不是狗。两个不同的物种，就算在他这里能达到同水平待遇，也不能相提并论。 “我是什么位置？”林夜不懂。 司念浅浅沉吟一下：“或许，我应该也需要一个朋友。” 司晨轩有很多朋友，他会隔着紧闭的大门，时不时过来跟司念炫耀。 “你一辈子都不会有朋友！而我就不一样了，我是司家大少爷，拍我马屁的人多着呢！司念，你嫉妒吗？你知道朋友是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