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剪不断》 她回来了 凌晨五点零一分。 柳依白倚靠在这间没有一点人味的储物间的柜子,半躺在地上,窗帘透出的微光流淌在瓷砖上,天微亮。 果然,灵感的源泉喷涌常来自深夜,人类的黄金时间可不是浪得虚名的。顺着光线的纹路能够看到她微颤的双手攥着一张完整的词曲谱。 随之而来的全身的细胞在叫嚣,好似在控诉宿主对自己的虐待,显然没有得到过回应。她扶着柜台站起身来,奈何双腿好似灵魂出窍,往反方向偏摔,回了原地。又依葫芦画瓢试了两回,勉强能虚晃的走两步,来到录音室将稿件锁入抽屉,一口浊气也呼之而出… 她病了,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病了,从简青亲眼目睹看见她半袒着衣裳和另一个人陌生男人出现在自己家床上时,从简青一记耳光甩在她脸上叫她滚出自己的生活时,从她也认定自己出轨时。 她根本不知道那晚发生了什么… 不要说简青不信,她自己也没有办法相信。 两年了,她把自己关起来两年了,没有社交,没有娱乐,就囚禁在这个不到二十平的小录音室里,闹钟没有想起就不知道此刻是几点几分。 一曲完结,灵魂暂时得到解脱了,她转身回到储物小窝,跌入床中,疲倦将她击溃,眼皮上下打架,可她扔挤着意识往床头柜上找寻,舍曲林,双手打震拧开瓶盖,两粒下肚,彻底入眠了,药不能停。长期高度的精神紧绷,也让困倦在此时达到顶峰,柳依白几乎是一闭眼就着了。 镜头拉长,转到星也文化三层,101会议室,新空降CEO正在给员工开会。 “简总,明天柳老师会带着新作《Walked Through Hell 》来公司交稿”。负责版权采购的叶溪说到。 “具体什么时候开始录制”。简青下意识的问了一下,话像是从冰箱刚出来似的,清清冷冷的。 “柳老师已经两年没有录歌了,她这次会进棚担任监制,具体的录制对象打算交给咱公司台柱蓝桉姐,也配得上柳老师的词曲”。叶溪语闭抿了抿唇,显得有些局促。 “我知道了”。 “下一个,谁来汇报…” 简青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她…两年没有唱歌了吗?又忙着更哪个女人搞啊?还是男人呢?想到这…真的让人感到厌恶,尤记两年前,月光浪漫之下,柳依白望向那个陌生男人,眼底满是风情。 可笑的是,她法忘记她。 相见 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两点,八个小时,年轻人的标准睡眠时间,怎么能不算是作息健康呢? 柳依白侧转过身,使劲用她那睁不开的双眼配合着手去抓躺在床头柜的手机,摁亮屏幕,还好,三点半交稿,还来得及。 不知道艺术家是不是都有一种无所谓的摆烂气质,只见柳依白三两分钟刷个牙,还顺便清理了两下不小心喷到镜子上的...牙膏,拧开水龙头,舀满一手的水,把脸放进去扒拉两下就解决了,这片土地上是没有她在乎的人了。 回屋套上一件古巴领草木染衬衫和鱼骨纹灯笼裤,又倒转回厕所,刚刚她忘记梳头了。 再怎么邋遢也不能顶着个劈了叉的刘海去见人,一切准备就绪,她走出录音室的门,骑着她的小绿电瓶往星也的方向走。 到楼下的时候叶溪已经在此等候了,两人一见面礼貌的握了下手。 “柳老师您好,我带您去录音棚,这边请”。 “好的,叶总监”。这两年柳依白为数不多的合作都是和星也,一来二去和叶溪也算半个熟人了,自然就没必要这么客套。 柳依白径直推开录音室的门,习惯性的就要走向隔音板前的位置坐下,低头却见位置上已然有了人。 只见眼前的人双手依靠在两旁,前脚掌在地上往左画半个圈,整个人也跟着转了过来,与简青的目光对上的那一刻,她如坠深渊,巨大的恐惧感迎面袭来,左手微微打着震。 两年过去,面对简清,仍心有余悸。她尽量让自己显得正常,左手拽着裤腿摩挲,缓解着突然紧绷着的神经。 叶溪见两人相对无言,便立起了手做起了介绍。 “柳老师。这是昨天我们公司新上任的CEO,简总,我们简总非常重视您的创作,今天也亲自来到录音棚”。 柳依白仍没有应答,好似还停留在上一秒的时空漩涡之中,过了一会,强行逼迫自己清醒过来。“简总,您好”。平静的不能再平静,细听能发现尾音在颤抖,不知道面前这个人有没有听出来。 她踟蹰着行至桌前,拿出稿件放在简清面前,将U盘插入USB接口,轻吸一口气说到: “简总,这是我的词曲请您过目,我自己也录制了demo,请您指教”。公事公办,她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拖泥带水。 前奏有些像是走在夜路上,与自己的灵魂独行的寂寥感,来到副歌前奏 “Well they meant nothing cause you up and walked away” “And I just wonder what it039;d take to make you stay” 一切变得毫无意义,因为你已经离我而去 我只想知道,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留下... 她带着恐惧望向简清,只见她眼中满是厌恶,带着一丝不屑的笑,通通被柳依白收尽眼底。 她想,是该恨的,该的,这地狱,想是走不出了。 是痛苦还是解脱 几乎是demo试听结束,柳依白就逃出来了。此刻她就想像一只过街老鼠,消失在繁华的楼宇之中,如同此刻被这栋大楼遮挡住的最后一抹残阳一样,马上就没有踪迹了。 好像又跌入谷底。临近夜幕来临时,路灯还未来得及为匆匆的行人们指明方向,同她一样,看不见一丝光亮。柳依白没有发觉小绿已经不安分的压到机动车道,离旁边飞驰而来的五菱宏光不差毫厘,大概车主此时正背靠椅背,手握方向盘输出一顿国粹吧。 这一遭过,游离的意识总算是拉回来了一些,柳依白也还算安全的缩回了录音室。熟悉的恐惧感扑面而来,冲击着每一根神经,振聋发聩。或许该来一场酣畅淋漓的解脱了。 其实她本不是圈子里的人,曾经简清以这样的方式管束着也爱护着她,如今她只想用这样的方式寻求短暂的解脱。 “重度,不接受sex,不需要安全词”。 “明城酒店,今晚八点,只接受纯实践,女主30+来”。柳依白打开埋灰的百度贴吧,发出了这条纯实践dd。没法思考什么华丽的辞藻引流,只见她发完直奔洗手池,水流不断冲刷着,可怎么洗也冷静不了。 很快就有人回复了,方圆几里之外也有着一个和她一样不安着的按耐不住的灵魂,等待着和她相遇,简清一眼就扒出了她的马甲,这么多年,ip都不带改的。 柳依白该是预知今夜将会面临怎样一场血与肉的洗礼,沐浴过后选了黑色风衣搭配长裤,酒店也是选在步行五百米左右的距离,抵达房门口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五分钟,她深吸一口气,做好心里建设后呼之而出,刷卡而入,将风衣脱落放置玄关旁的架子上,就坐在床边的靠椅上安静等待着上位者的到来。 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进来的人会是简青,只一瞬便如至冰窟,可这不是幻觉。 “柳老师,家里人知道你在外面玩这么花吗”?凛冽却不易碎的清冷环绕整个屋子,掉在了光洁的地板上。 柳依白克制住了本能的应激,或许在简青心里,自己的形象早已肮脏不堪,可她却没有办法为自己辩解,一件连自己都快要相信的事情,说什么都像是借口。 就以这样的方式让她的爱人平息怒火吧,她视死如归的闭上了双眼,轻轻吐出一句 “我们开始吧”便不再回应上一个话题。 献祭感 简青提着工具包往床边走,拉开包将工具全部倒在床上,回应道: “全脱了,跪那”简青点了点床前那片空地说着。 柳依白仍望着床上的藤条,树脂棍,数据线…直发懵,咽了咽口水才稳住身子,她们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坦诚相见了,有种没有熟到那个份上的感觉,这事变得艰难了起来。 感性让她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理性又将她拖拽撕扯回来,脱落风衣露出里面黑色底衫,她解开皮带扣,双手将两件拉下,折迭起来放置床的另一边后回到原位,双膝献祭般地着了地。 没有开场白,一鞭狠厉的数据线落在脊背,黑的底色下映出一抹艳红,晕开墨画,才一下,破了。 “呃~”下位者来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这突如其来的疼痛抽得向前倒去,只得双手撑地避免过于狼狈。 “跪好”。语气中没有疼惜,简青手持数据线点着她的脊背说到。 柳依白微微打震的左手紧紧拧着大腿,另一只手慢慢撑起,刚回复姿势,迎接她的又是决绝利落的三鞭,还是刚刚的位置。 “啊”!痛呼声再也压抑不住,却不敢再次倒在地上,她不想再感受到一次简青的不耐,不能再什么都做不好了。 “柳老师这就受不住了嘛,才刚刚开始呢”满是嘲讽。 这种打法换做是谁也忍受不住吧。 “没…还可以,抱歉请继续吧”。柳依白咽下了那微乎其微的委屈答到。 “嗖~啪”五鞭落下,开始毫无章法了起来,没有固定的弧度与方向,几乎覆盖住大半个背脊。这局算是真正开始了。 柳依白咬紧下唇,抑制住本能的痛呼声,原来是克制住埋藏在心底的汹涌爱意,默默等待着遥远的,或许再也不能见面的爱侣,如今要她忍住的是这如潮水般席卷而来的痛苦。 鞭子杂乱无章的落下,柳依白的意志开始逐渐模糊,眼眶蓄满了泪水,流离的景象没掩盖住清晰的风声,浸湿的衣衫下满是斑驳,这场风暴仍望不到尽头。 久到夜已逐渐变得荒凉,跪在地上微颤的人,眼底满是孤寂,其实只走过了一刻钟罢。 “嗖~”柳依白被这下掀翻在地,她再也支撑不住了,无力的双手支撑不住躯体,掩去滴落在地上的泪水是她能维持的最后的体面。 二十下、三十下还是更多,数不清了。 简清将染上星点暗红的数据线仍在地上,拿起一旁的藤条,指了指床沿,示意道: “过来,趴这”。面对眼前这幅光景,简清没有动容,怒气早已化作一粒火种,在七百多个日夜不停歇地焚烧。 柳依白颤抖着的膝盖支撑着身体,忍耐着苦楚,跌跌撞撞地欲要起身,一句话语将她打回原形。 “我叫你起来了吗,柳老师”?玩味的笑声也藏住了简清此刻紧攥着藤条的手,沿着中指与食指缝间的纹理往上,有一条青筋横亘突起,像是地壳运动结果的阿尔卑斯山脉。可简清仍不愿放过她,七百多个日日夜夜,有谁可曾在乎过她是如何度过的呢? “知...知道了,抱歉”。柳依白只好撑着虚浮的身体膝行至床沿处趴伏,有一种献祭般的破碎感。 “嗖~啪”半悬空的藤条将光线割裂,破风声直击灵魂,没有任何预告的吻上臀峰,泛白秒变凸起,是一条喜马拉雅。 “呃~啊”。柳依白眉头紧蹙,痛呼冲出牙关,双手死死攥着床单,理智溃不成军。简清从来没有这么不留情面的打过她,可她早已失去委屈的资格,她也明白,毕竟每个出轨的前任都应该被拉出去死一死。 可是她没有,其实她早想就把自己献给简清了,如果没有那件事的发生,她们原本是不会走到这一步的。 藤条从四面八方抽得那只有两巴掌大的臀肉不断跳动,那方寸之地布满沟壑,裂缝周身布满荆棘,殷红旁边界处的角质层清晰可见,破皮了。 柳依白感知到一切归于平静的时候,散落在床上工具已经被简清放回工具包里了。 只见她起身拿起衣物,整人好像在空中漂浮,克制不住得晃动着。简清强忍着想上去搀扶的双手,直钩凝视的她,直到她重新整理好自己。 结束了。柳依白踉跄的行至简清面前,几乎是用尽所有气力道:“简总,多谢”,跛着脚走出了酒店的房门,不敢与简清对视。 “还有,抱歉”房门紧闭后,柳依白说道 或许自此以后就要尘归尘,土归土了吧。 一个人吗? 柳依白瑟缩在风衣里忽觉凛冬将至,有时候最冷的一天或许并不代表气温骤降,最冷不过人心罢了。 路上行人三俩,裹挟着厚重的班味儿往地铁口前行,赶最后一班夜车归家。美食街弥漫着浓浓的烟火气息,瞧得见有一对情侣同吃一份关东煮呢,烧烤摊小桌聚会的朋友们把酒言欢,划拳划到天上去。 每个人都有自己人时区,谁又能和谁感同身受呢?柳依白甘愿画地为牢。 一分钟一步的速度,为了不让人起疑,柳依白只得佯装是在欣赏风景。疼久了是会麻木的,但背脊上红色液体的流速却能被感知,新冒出的血珠沿着原先的暗红色轨道流淌,开辟出新的枝丫。 从繁华闹市走到无人街道,路灯的间隔也逐渐拉长,她不再需要掩饰悲伤与痛苦,扶着边上的墙面枕着手背无声哭泣,不敢倚靠,实在是太疼了。 她没有注意到是,简青一直于百米之外跟着她,将人打成这副模样,总归还是放不下心来。 她瞧着柳依白弓着的腰背上下起伏着,心中有种无法言明的酸涩,爱与恨交织,暗涌着的爱意还是败下了阵脚, 简青忍着没有走上前去。 倾泄完这些她本来不该有的情绪,拭干泪痕,柳依白继续走向回程的路,长路漫漫却没有一灯盏为她而亮,她还是要回到原本属于她的黑暗里。 按下指纹,自动门开起,柳依白进门没注意到玄关前的台阶,跌落在地上,正面着地,本能的用手护着头部,不曾想还是撕扯到了背上的伤痕,可是她已经没有力气喊出声了。 自动门合上,简青没有看到这一幕,她望着眼前的狭小的录音室,在一片漆黑中还是捕捉到了门上的logo—“子衿工作室”。 简青站在紧闭的房门外,陷入了沉思,她很疑惑,为什么房间里面竟然没有人吗?为什么工作室的名字偏偏是叫子衿? 又为什么两年前她会和一个男人同床? 难道,柳依白一直是一个人吗?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是想多了吗? 心中涌出一丝烦闷,不会的,不会的,结婚可以离婚,恋爱也可以分手,爱情从来就没有保质期这一说。简青还是打消掉了心头种种疑虑,又还能有什么意义呢,她走到街口打了辆车回家,就好像她从来没来过一样。 一个人 疼痛使人保持清醒。 柳依白以蜗牛般的速度顺着墙一点点爬起,跌撞地走向洗手间。她不懂得如何清理这一身伤,以前也不需要她来操这个心,黑色底衫像是从瘢痕中长出的一般,褶皱的纹路都一样,粘合在一块。 “呃~啊”!柳依白尝试着想把衬衣脱下,牵一发而痛全身。五脏六腑被撕扯着,这个法子算是行不通了。 柳依白去找了把剪刀来,今天是肯定要处理好的,合约已经签了,明天就得去星也跟进蓝桉小姐的新歌录制工作。剪刀由左肩衣袖底端穿过后衣领,透过露出的缝隙可以看见深处的伤痕与衣物的粘连处的周围都是血痂,道阻且长啊,浩大的工程才刚刚开始。 裁剪掉落的残片染红了地面,这抽丝剥茧般的疼模糊了意识,没有撕心裂肺的呐喊,但疼痛已经将她拉扯得面目全非了,只见柳依白一手支撑着洗手池,另一只手拧开水龙头,仅靠一股冷流拉回神志。眉头拧成山川,露出了完整的脊背,鞭痕遍布各个角落,纵横交错很是瘆人。 屋中也没有药可以上,这一刻积压已久的孤独感迸发而出,事发两年,她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只有一个人的世界,远离了唯一的家人,远离了唯一的爱人,远离的身边的朋友。其实曾经的快乐早已丧失,对生活的热情也被磨灭,如现在这般,一潭死水。 一个人到底要怎么自己来啊。她也没有气力出门去拿药了,打120又怕人家直接报警了。没法处理她也彻底摆烂了,从挂勾上扯下了浴巾,回到了阴暗扭曲的储物私宅。腥味也闯入了最后一块阵地。 所以生活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跌上床的柳依白第一次直面自己深藏已久的那些不解,委屈和悲痛,她唯一的亲人风炘以最伤人的方式让她的信仰沦陷,她的人生本应该是一片旷野,如今连通往旷野的轨道也稀疏被摧毁。 疲倦痛苦席卷这最后的意识,两粒舍曲林下肚后,柳依白一瘸一拐的跌进床上披着浴巾昏睡过去了。 仍由地面上的猩红继续侵蚀,气味充斥着整间屋子,床上的人儿却一点也感知不到了。 录制风波 一夜的沉淀后,背上原本暗红的痕迹发黑,结痂的地方也染上薄薄一层的油光,泛着淡黄,脓液像是结了层冰。昨夜没来急处理的下半身,肿胀的似是要冲破布料的封印般,让人好不心疼。 柳依白是被疼醒的,背后身后是撕裂般的剧痛,动一下都忍不住想要痛呼出声,虚弱的却只能发出低吟,额头上冒着冷汗,脸上散布着不正常的红晕,显然是发烧了。 长痛不如短痛,柳依白挣扎的起了身,拿起染了红的浴巾走向洗水池,昨夜的“凶杀现场” 还保留了证据,为了避免吓到自己,打开了背后的花洒趁着清理下半身时顺便“毁尸灭迹”了,碎衣片也一并流入下水甬道。 深红转为淡红色,一点点逝去,柳依白苦笑了两下,这一夜是怎么熬过,只有她自己知道,宛如人间炼狱,也不会再有人在乎了。 录制的时间定在了下午一点,来不及伤春悲秋了,现在已经是北京时间十一点三十四分,让她苦恼的还是穿衣这件小事,总不能衣不蔽体的过去,会被抓走的吧。 内衣是穿不上了,她找来了两瓣胸贴,有放心不下又套了件宽松黑T恤,外面又套了件墨色黑衬衫,穿上宽松黑裤,极力想要遮掩住身上的于痕。 一切准备就绪后随便泡了碗方便面扒拉两口就打车出门了。 对于原创歌手来说,尤其是对柳依白这种连词曲、母带和混音都是她自己的人来讲,录音室就是她的主场,走进大门那刻起就自带浑然天成的自信与骄傲,暂时掩去了昨夜的哀伤与悲痛。 离录制时间开始还有十五分钟,柳依白已经开始调试设备了,主机在座位底部,一弯腰又扯到了伤,单膝向瓷砖上砸去,手指撑上地面适应着剧痛。 好疼... “柳依白人还没有来吗,现在的过气歌手都这么大牌的啊”!蓝桉跟领导视察一样走得六亲不认,没有注意到地上的柳依白。对着小助理抱怨道。 柳依白只是过气了不是过去了,好歹是个前辈,息怒,息怒。她深吸一口气,佯装无恙起身回应到,虽然内心OS是妈的,最讨厌装B的人。 “蓝姐,刚刚我在调试设备,您可能是没有看见我”。语气尽量显得波澜不惊,音乐是件很严肃的事情,这个时候起冲突不是明智之举,还是要把精力花在搞好作品才行。 这是开局就来个修罗场啊,谁看了不说一句尴尬,小助理头都要栽进地里头去,能不能当她是个不值钱的大白萝卜啊救命。 在名利场上冲锋陷阵,没点肚量早就混不下去了。况且,她现在没什么资格任性,关注词曲创作这些幕后工作者的人很少,这两年她本就没什么曝光度。柳依白只好忍着不悦继续下一个流程,无视伤痛不疾不徐的起身后说道: “蓝姐,设备已经调试的差不多了,您开完嗓的话我们可以录制了”。一切公事公办。 “知道了,柳老师”。漫不经心带着一丝不屑,什么档次的歌要她蓝桉录前还得开嗓啊,蓝桉心道这柳依白真是没眼力价,还有几个人认得她啊,搞笑。 蓝桉戴上耳机,盯着谱架上的歌词吐槽。 “这洋文能不带个翻译吗,是不是中国人啊”。话音刚落就看见她那个楚楚可怜的小助理哈巴哈巴地去联系工作人员换份词拿来。 柳依白顶着一头虚汗默默哀悼三秒,这助理是伺候顶流还是泥石流啊,可惜她咖位不够大,只能,祝她...祝她成功吧。 录制过程也这么曲折是她没有想到的。你能想象的到顶流录歌要人带着唱才勉勉强强在调上的吗? “蓝姐,第一句没收到您唱的音,可能是音调太低了,我们再来一遍可以吗”?柳依白好声好气道 “I would walk的 through hell儿”。蓝桉语出惊魂,柳依白饶是身经百战也是第一回遇见,名利场真是不好闯。 “蓝姐,ed可以清吐一声就带过,hell,不带儿化音,蓝姐,我们再来一遍”。 “I would cross the stars的s不需要发音,刚刚给您演示了这个有个转音要升个key,您再来”。 职业素养再好的人,被这么一顿造,不烦才不正常吧。 “这个高音上不去吗?这也没有E4吧,再来”!柳幼教·依白纠音纠得快要碎掉了,血压直线飙升,原本惨败的唇意外的有了点血色。 柳依白正要剪掉前面一段废音继续开始录制时,一声巨响,谱架摔倒地上又传来了一声回响,碰到旁边的麦架,一块倒了。 “柳依白你以为你是哪根毛线啊,跟我这大小声,过气了就收敛点知道吗”?始作俑者破口大骂。 还没等柳依白回敬便摔门而去,原本强撑着的人用尽所有力气一掌拍上桌面上的曲谱,忍不了一点。 手掌震的通红,小助理快哭出来了 ,走进棚正要鞠躬道歉被柳依白摁住了。 “不是你做的就不必跟我道歉”。 “你可以出去一下吗”? “我想一个人待会,谢谢”。 就不要让无辜的人受到牵连了。 晕倒 录音室的门合上,柳依白双手扶住桌面止不住的干咳,嗓子似是被小刀拉了,一股铁锈味往外冒。 身后的刺痛已经麻木了,大脑的警报接二连三地响起,支撑着这副摇摇欲坠的躯体仅靠着信念感维持。她作为一个音乐工作者,台前幕后,她都捍卫着,坚守着心中的信仰。 在乐坛摸爬滚打了八年,见证了这个市场的瞬息万变,她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个样子,劣币驱逐良币。 一百来万叫不来二线流量歌手,却能请的动半圈格莱美歌星,她改变不了这个市场,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坚持自己的操守,不改初心。她始终相信真正好的音乐是能够经得住热潮退却后的考验。 她做了一个决定,她要把前面录的干音全部剪了个干净,一丁点都不剩。音准可以修,音调可以修,可唯独情感,这能够跨过时间的缝隙连接现在和过去,与千万人共鸣的情感,修不得。 这样的作品上市,助长了业内不良风气的同时,那些与她一样仍坚守在最后一片净土的音乐人们也会寒了心。 另一边,蓝桉的唾沫星子快把简青的办公室给淹了。 “简总,柳依白到底是谁找来的,走的哪扇后门,业务能力差的要死”。 “简总,我档期很满的,换不了人我不录了”。 “简总…”一时间分不清到底谁是老板,简青无奈扶额,谁还能比她更了解音乐于柳依白的意义。但还是没有开口为她辩解,只见她冷冷地说道: “好了,我知道了,我去了解一下情况”。蓝桉还想开口回怼,简青无视了她即将宣之于口的芬芳,朝录音室走去。 简青还是听不得别人对柳依白指指点点,恶语相向。 简青推开录音室的门时,柳依白这剪刀手的工作也临近收尾。 “柳老师,人都起跑了还留在这干嘛”?是故作清冷的语调。 望着柳依白艰难起身,转过来与她对视的那一瞬,她的心狠狠揪起,毫无生气的惨白凌迟着她,提醒着她是那个始作俑者。 “抱歉,简总,干音我全部剪掉了”。没留给简青插话的空间。 “我们的合约终止吧,违约金我会照常结,实在抱歉简总”。柳依白说着朝着简青微鞠一躬,背脊笔直。 她还是本能的没有为自己辩解。下一秒,转而跌落在地,晕厥了过去。 “依白”!!!简青几乎是抢先一步跪倒在地护住了她都头部。喊了好几声也听不见回应,简青慌乱地上下唇都在颤抖,赶紧叫了救护车。 温存 还好,呼吸正常,脉搏也在水平范围之内。只是晕过去了。 “医生,能不能让她整个人平趴在担架上”。柳依白被两个人抬起时简青对着他们说道。 两个医护人员疑惑的与她对视,才解释道: “她身后有伤,麻烦你们了,蛮重的应该”。这身子骨怎么能承受得住这一路颠簸。 担架上的人似压抑着极致的苦楚般皱着眉,急救护士拿着医疗剪子划开衣物,三两下就受阻。伤口又都粘在一块,只见她从急救箱中拿出一块块长条纱布,放入碘酒中,浸泡一分钟取出,覆盖在湿粘的衣物上,等待药物渗入浸湿,浸透。 周身的脓液早已由原先的晶体状变得粘腻了起来,简青宛如心脏骤停,定格在那里。 揭开衣物残片时人已经送到外科病房了,手上吊着生理盐水,背上人瘢痕完全显现叫人看得好不可怜。 简青本想褪下她下半身布料为她上药,柳依白突然惊醒般往被子里瑟缩,眼眶泛红,像只急了眼的红兔子。简青拿着手里的云南白药愣在原地。 那眼神里,惊恐与害怕交织,掺杂着一股不配得感。 “简总,麻烦您了,我自己来就行”。微弱的声音从咽喉里发出颤抖地变了调。 简青无视了她的抗争,放下云南白药欲要上前去扒下她里外的两层。却见柳依白负偶顽抗,案板上的鱼原来也可以倔犟! “我…我自己来吧,求你”。柳依白没挂水的那只手死扣在床板内层说到。 “胡闹,你一个人要怎么自己来”!简青心头火起,再也压制不住怒气,忘却了自己才是造就这一切的根源。 “不太…方便”柳依白斟酌着吐出这句,眼眶打转的泪水潸然落下。所以,她是在关心自己还是生气,不知道为什么她好想哭。 简青很难把眼前这个楚楚可怜惹人怜的女孩同给自己头上长草的人联想到一块。 “啪”简青一掌打掉还反扣在床板的手冷声道:“如果你不想再挨一顿就学乖一点”。 满意的看到了眼前小兔纸害怕地松开了手,放弃抵抗,怨气透出红通的眼眶,柳依白暗自鄙夷,真腹黑。 简青上药极有耐心,绕伤处喷了一圈,就上手将硬块轻揉开来,面前的人舒服的都要睡着啦。 趁简青出门洗手时,一个像是刚毕业的小姑娘冲进来,着急着掏出手机。急促的说道 “那个…我帮你报警吧,这位姐姐,这验完伤都人让人直接进去了”。小护士急得跺脚。 柳依白看着她这副窘迫着急不免想笑,这小姑娘人还怪好的嘞。 “谢谢你,不用,是我惹了不该惹的人”。说完不忘宠溺一笑。 简青不合时宜的走了回来,小护士识相闭了嘴,她就是感觉面前这人不是什么好鸟! 冰川渐暖 大魔头回来了,小朋友也不好再继续刚刚的话题,默默退了场。 气氛突然安静,病房里的消毒水味重新占了上风。 实在是受不了这尴尬的氛围,柳依白先开口破了冰。 “简总今天麻烦您了,您早点回去休息吧,违约金我一会出院了就打进公司的账户”。 “不报警吗”简清没有回答她。 “不...了”柳依白也没料到问的是这茬啊,抓马,抓大马。 她让简青动摇了,她盛怒之下忽视了柳依白出于本能的不为自己辩解,是什么时候开始,她对柳依白就戴上了有色眼镜,怎么看都觉得她好像泡过五十个前女友。 要了解一件事情的全部,看问题的角度也要更加多面,去掉形容词,剩下的才是事实。从前总会简清坚定的站她身边,到底是哪出了问题? 简青终于想得到一个答案。她微微握拳摩挲着指尖问道: “我可以得到一个解释吗”? “录歌的时候,我和蓝桉姐在歌词的咬字和发音上面发生了一点分歧,我们不在一个频道上。” “返音的次数多了,我也有些着急了,把蓝桉姐惹不高兴了”。柳依白边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来,有点委屈了。 “如果简总需要,我可以去道歉”只要是简清要求的,她什么都愿意做。 “还是...你想怎么对我都行”。吐出语句犹如跌进尘埃里,卑微至极。 简清看不见背对她的人儿,还是不争气的落下两滴泪珠,但一下就躲进枕头的棉絮中,晕开一粒水印,但一下就和刚刚的委屈一样消失不见了。 简青突然有些想哭,她借口去洗手时,查询了柳依白这两年的病史才知道,她被抑郁症折磨了两年之久,各种药物和酗酒搞垮了她的身体。她和简青一样活在煎熬之中。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去年九月份光是洗胃就洗了三回。 怎么能这么不爱惜自己啊!她此刻好像抱抱面前的人呀,短短两年却好像跨越了千秋万载。 简青仰起了头,试图收回溢出的泪珠,憋得眼眶微微泛红。她轻吐出了一口气,压制住快要颤抖的声线回道:“不是这个”。 “我是说,两年前,我需要个解释”。没能收住,水滴掉落在地上的声音很清晰。 柳依白脸色都白了两个度。饶是没料到问的是这个,积压心底已久的恐惧感在此刻喷涌,是病发的前兆。整个人也控制不住的打着颤。 简青几乎是下一秒就跑上前抱住了她。 “我抱着你,你慢慢说,不怕好吗,我在” 你说什么,我都相信。 感受到的频率慢慢变低,简青轻扶着她的发梢,等着她平静下来。 “我如果说,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会相信吗”?赌注拉满,一场豪赌压上的是她自己。 “这首歌,《walked the through》,你来录吧”。没有答案,一切尽在不言中。 “好”两个人相拥在一起。 风起 简青为爱陪护了一晚上,第二天柳依白就出院了。 爱的护工失业了。 第三天的录制过程也很顺利,干音部分都完成了,接下来就只剩后期工作了。重新掌控着一首歌的节奏和律动让柳依白找回了些许松弛感。 摘下耳机,出门准备回家时,外边的光景早已变了样,不知从何时起,一层薄雾遮掩住原该是日落西山的模样。 紧接着水滴向地面飞溅起,人间星河就是如此吧。不一会雨水就冲上了脚下的瓷砖,一滴,两滴,三滴… 好大的雨。 柳依白有些无措,出门没看黄历,水逆啊。 没伞的孩子伤不起啊。柳依白正要掏出手机打车,有人从背后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送你回去吧”没来得及回头,熟悉的声音已经钻进耳内。 “谢...”柳依白谢字还没有说出口,简青的食指已经抵上她的唇打断了施法。 不知是怕人吓跑了还是什么,去地下车库的路上,简青的手都拽着她的小指,把人送进了副驾驶才罢手. 重返暧昧期的前任真内敛。 车程很短,其实不过十分钟。可一路上柳依白都如坐针毡,也许是久违了,也许是怕这一切是空中楼阁、梦幻泡影。 许是感受到柳依白的不安,车缓缓停下时简青撰住了她那只在大腿上急促不安的手,将安全感传递到位,随后简青先下了车,贴心地走到副驾替柳依白拉开了车门。 “明天下午我来接你吧”简青对着柳依白说道。 “嗯...好”。她好像还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回话的时候呆呆的,脸颊微红。 与好心情最不搭的就是下雨天了。雨连着下了一个晚上到现在都还没停,模糊的风声里参杂着细碎的雨滴。 房间里的人无视了坏天气,正闲情雅致地挑着等会见面的穿着,来来回回就是那几套黑白山水墨色衬衫,柳依白不厌烦地脱了又穿,循环往复,怎么都找不到满意的那件。 最后的结果当然是,来不及了随便套一件就去录音室等待简司机来接驾了。 简青没见着,门口站着一个黑西装男,低头撑着伞却不敢敲门,看样子等待了很久,他两肩都已湿透。 简青见状感到很疑惑,现在还有哪个甲方爸爸来找她录歌还这么卑躬屈膝的,她都快被歌坛踢出国籍了。 “这位先生,请问...”柳依白打开门,与这位男人双眼对视,如遭雷击,话都没有问完。 时隔两年,她怎么会忘,这么敢忘,眼前的这个男人正是两年前凭空出现在她家床上的人。 真恶心,让人厌恶,柳依白的眼神变得狠厉,化为利剑想要刺穿他。 骤变 “你来这做什么”?没给人回话的机会。 “滚出去”。语闭,柳依白几乎是甩着关了门。 这一下男人用手硬生生的捱了下来。骨头的碰撞声从雨声中溢出,振聋发聩,柳依白都惊了一下。 她回转过身,摁下心底的那一点愧疚,淡淡开口说到, “到底什么事”?柳依白说着上前打开了门,语气的不耐显而易见,要不是刚那一下,她分分钟给人踹出去。 眼前的男人极力压制住痛苦,手扶着伤处,艰难地开了口。 “姑姑她生病了,很重”。 “你能去看看她吗”? 男人的眼神里带着乞求。 柳依白一瞬间如坠深渊,她和风炘,她的小姨,两年未见了。即便两年前她的小姨是始作俑者,她都没法割舍掉这段亲情。这个世界上她没有第二个亲人了,她只能通过逃避来自我消化。 她彷徨,恐慌,连带着整个人都在颤动,她没有办法再失去一个至亲之人了。 “什么…怎么会”? “我走的时候还是好好的…”柳依白眼眶的霎时蓄满泪水,豆大似的跌落下来,双目无神,喃喃自语着,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在无数如流沙而过的时光里,她都在纠结中度过,逃避无法割舍的亲情是她的选择,如今的悔恨让她无法承受。 “姑姑她…转到京城的和协医院了,去看看吧”。眼前的男人拍着她的肩膀安慰着说到,又自觉没有立场,便收回了。 “我知道了”。柳依白无神的回复到,便挥手送客了。 这一幕在简青的眼中却变了味。她车刚开到街口,便看见录音室门口,一只咸猪手搭上了柳依白的肩。那个男人,化成灰她都记得。 旧情复燃… 三个人的燃冬…一部恶心的七夕电影情节在她脑海中上演。一股杀气弥漫车中,油门踩得更用力了。 车门几乎是被简青摔上的,眼神中的戾气藏不住,周围都降了几个色调。 柳依白眼眸中满是迷离,还没来得及察觉出什么,一个耳光迎面而来,没有一点防备就跌倒在地。 似曾相识的场景重现,柳依白还未来得及为自己辩白就被判了死刑,她有些心灰意冷了。没有委屈,也没有流泪,她在简青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了一抹冷笑,自嘲着。 或许她不配得到爱吧。 简青甚至没有质问她就把她拖进了录音室,黑暗重新笼罩万物,没有一丝怜惜。 破碎 她无力挣扎,精神和肉体的双重折磨令她支离破碎,任由着简青摆布。 人被硬生生的拖进了储物间,床上那几套被反复穿套过的衣物莫名显得讽刺。柳依白有些绝望的躺在地上,悄无声息的流着泪了。 为什么,就一定要在今天。 简青一下就瞄中了床上的一条皮带,棕色的牛皮样式,一看就打不断。 一皮带夹着按耐不住的怒火就这么甩在了躺着的人身上。 刺痛传感到每根神经,柳依白只是微蜷成一团,做着最后的自我保护。 信念感几乎崩塌了,柳依白陷入巨大的恐惧感,来源不是眼前的暴戾,是她意识到过去曾经做出的某个错误的决定,如今正中眉心。是至亲之人的不理解,是深爱之人的不信任。 简青看她一声不吭的死样子更是来气,直接上去就是一脚踹,细看隐约可以看到背上有脚印。 “滚起来跪好”!一声怒吼袭来,身下的人犹如提线木偶,机械的起身,整个人显得很麻木。 待柳依白摆好姿势,简青将皮带抵在人的下巴上,冷冷开口到 “断不掉了是吧,就这么爱”? “光天化日的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甩下来的皮带杂乱无章,执鞭者眼中的血丝带着殷红,随着怒火蔓延开来,附着在柳依白的背脊,肩部,前胸。 小臂上的几道印记很刺眼,红色像一记烙印刻在上面,如果不是看见她紧咬着唇,抖震的身体,真的以为她没有知觉。 “有种不叫你就别晃”? “你不是很能忍吗”? 简青说着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下,原本所剩无几的理智在此刻荡然无存了,一下狠过一下,直到面前的人支撑不住又重新倒回了地上。 皮带甩出了重影,数不清是一百下还是两百下,人倒地的时候,皮带都脱了层皮。 只见她又重新蜷缩了回去,简青看到这副模样,激起心底埋藏已久的兽欲,她不顾人儿身上的伤,上前扒着柳依白的衬衫。 柳依白缩的更紧了却仍被简青攻破,纽扣一颗一颗沦陷,身上的纯白与交错的伤痕显现出来。简青仍不满足,撕扯掉了她最后一件保护。 一股巨大的恐惧感油然而生,可凌虐还未止戈,简青发了疯似的往下继续攻城掠地,迷失了自我。 里外两层布料轻易地就脱落了,柳依白夹紧了双腿,害怕的开了口。 “能不能,不是今天”?声音小的没能穿透简青压抑已久的疯狂。 简青轻易掰开了她的双腿,看不惯她的挣扎,用皮带捆住了她的双手,她的每一次抗拒都成了简青对她更为疯狂的肆虐。 手指已经落在那朵世上隐秘的花瓣上,轻捻着花核,本该起生理反应的人儿却没有丝毫反应,没有燥热,身下一片干涸。 是不爱了吗?柳依白这副模样刺中了简青,更觉自己被背叛了,怒火中烧直冲大脑,化作更为狠厉的动作。 没有前戏,没有任何预兆,手指进入甬道,阵地彻底沦陷了。 “呃...”柳依白疼的交唤了出来,太久违了,紧闭的甬道突然被撑开,疼痛撕裂着她的每个细胞。 “不要,不要” “我不要,阿青,求你”。 细碎的绝望之音响彻整个房间,破碎感扑散开来。 简青瞳孔地震,怎么会,怎么会这么紧,她们是同一种生物体,她惊觉自己刚刚做了什么残忍的事,恍然大悟,为时已晚了。 手指收回,掺杂着的血丝刺痛了着简青,她止不住的颤抖。 看着身下绝望蜷缩的人,她狠狠给了自己一耳光,原来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拿来攻击柳依白的证据,全是自己的臆想而已。 她把柳依白抱回床上,解开了他的束缚,为她遮盖好被褥,默默离开。 她觉得自己好像没有立场去安慰柳依白了,一切伤害的来源都是她自己,简青站在房门前。 终是不敢再往前走一步。 “对不起,依白”。语落便逃窜似的离了场,屋内的人没有听见。 探望 柳依白一个人蜷缩在被窝里,可没那么多时间留给她伤春悲秋,理智回神后她立马定了一张最近飞往京城的航班。 皮带抽出来的伤痕不似数据线那般鞭鞭带血的可怕,柳依白套上衣服时也不像上回那般难以忍受,但身上青紫交错的伤痕也很瘆人。 今晚的简青让她感到陌生,她好像突然找不到当初喜欢简青的感觉了。 柳依白随手塞了几件换洗衣服便匆匆出门了,被冰封的心也锁进了行李箱里。 都说万丈高楼平地起,随着飞升高度的激增,地面上的高楼的变成一个个小小的质点到最后消失在云层之中,不过是几秒的事。 三个小时后抵达目的地已是深夜,凌晨的机场人数寥寥无几。灯光散落,宁静充斥着整个机场,柳依白焦急忙慌打车的样子显得与这个大城市格格不入。 大城市也不缺乏为生活奔波到深夜的人,平台很快显示已有司机接单,柳依白悄悄松了一口气。 但上车时又觉寒气席卷而来,神经也紧绷了起来,柳依白变得有些无措,思念也无声的绵延开来。 凌晨的车道很是宽敞,飞驰的路上被暖色灯光笼罩着,温暖着每一位匆匆而过的行人。目的地很快就抵达了。 柳依白小跑进了医院,在一楼布局图处找到了肿瘤科就跑到了电梯门。 等待,电梯已降至六楼,柳依白希望时间能够过的快一点又希望过的慢一点,可该面对的总是要面对的。 短暂的时间在指尖摩挲而过,从询问病房到柳依白站在门前其实也就过了两分钟,站在门前的她有些惶恐,悬在空中的手始终敲不下去。 不知迎接她的会是怎样的局面,会是破口大骂她有辱家门,还是会把小姨气的病情加重了。 柳依白收回了悬着的手,这么晚了,小姨应该也睡下了,要不,明早在进去吧,她心里这么想着,人却还呆呆的站在那里。 坐在走廊处值夜班的小护士看她入定在那很久了,总归是看不下去,走上前去拍了拍柳依白的肩。 “这位家属,如果怕打扰病人的话,可以先在旁边的长椅上凑合一晚”。 “我去给你拿床被子”。似是看出柳依白心中的复杂,小护士点到即止。 小护士人是挺好,就是拍到她的伤口,嘶啦声硬是给憋了回去,可疼了。 “谢谢您,被子就不用了”。小护士点头回应就转身离开了。 生死之间谈何原谅 为了不牵扯到身上的伤,柳依白坐下时脊背也不敢往后靠,入定般的坐在长椅上。 长廊的尽头就是手术室,红灯依然亮着,肿瘤科的手术室基本上是二十四小时都在运转,有人在这里复生,有人却永远沉睡。这里的每分每秒都在上演生死离别,震撼着她那颗不安跳动的心脏。 生命的脆弱与坚强,命运的无奈与绝望,在这里展现的淋漓尽致。 柳依白双眉拧巴在一块,不是疼的。 她突然开始害怕那些未说出口的话再也无法重见天日,在死门面前那些怨恨委屈都显得很矫情。 泪珠从睫毛处滑落,柳依白起身走到楼梯安全出口处点了根烟,缓解一下心中的压抑。 透过玻璃窗,灯火通明,对面楼栋有躺在长椅上辗转无法入眠的人,有坐在手术室旁抱头焦急等待的人,一楼急症忙的焦头烂额,柳依白看着看着失了神。 医院太亮了,照亮了生活最残酷的真相。 不知不觉中,天边悄悄透了白,太阳终将升起,一切仍在照常运转。 柳依白将指缝中的烟头扔进垃圾桶,走回了病房,这次她不再犹豫,鼓起勇气敲响了房门就开门而入了。 看着小姨戴着呼吸机的样子又不禁让她鼻头一算,她缓缓走向床头,怕惊扰到还在睡梦中的小姨,步子也不敢迈大。 行至床头,双膝也落了地。看着眼前的满目疮痍,柳依白再也绷不住了,头轻靠在被子上,掩面痛哭。 病床上的人似是感受到了颤动和温热的气息,醒了过来。 脑瘤压迫到了神经,风忻想要开口说话极其艰难,只得轻抬插着管子的那双手,慢慢伸出抚摸到柳依白枕着头的手臂。 “依...依白”看身旁的人没有反应,风炘竭尽气力从咽喉中挤出话语。 跪伏着的柳依白瞬间惊起,满脸的泪痕也刺痛着风忻。 “小姨,对不起,对不起”。 “我都不知道您病得这么重”柳依白紧紧握着风炘伸过来的消瘦露骨的那只手,颤抖着。 无尽的悔恨涌上心头,泪水根本抑制不住,直直往下落。 “对不起”。蒸汽附着在呼吸罩上冒着白,但风忻开着的口清晰可见。 “我...我”对不住你。风炘没法控制自己的意识,开不了口,握着柳依白的手更加用力了。 “我原谅您了,小姨”。 “求您快点好起来”。我真的不能在失去您了。 距离 两人靠着掌心间的温度传达着跨越两年之久的思念,风炘眼角滑落一滴泪。 对望良久,直到柳依白的手机响起,她掏出手机一看,是叶溪,叶总监。 “小姨,我有个工作电话,我出门接一下”。她犹豫再三没有立马接通,开门又走回了楼梯口处。 站回窗前,手指右滑按了接通键,心情来不及平复对面的声音就响起。 “柳老师,您好,抱歉打扰您了”?叶溪有些小心翼翼的说着,昨天听简总说要亲自把人接来录制,最后人没接到就算了,回来的时候自家老总的脸都要黑到天上去了。 “叶总监,我在的,你说”。柳依白带着话语中带着细微的哽咽声。 “柳老师,今天您有时间来继续录制吗”? “抱歉,我人在京城”。清冷的话吐出,说到这柳依白有些说不下去了,她突然很不想听到任何与简青有关的话题,她准备把电话挂断。 “不急不急的柳老师,等您回来我们再联系”。叶溪显得有些局促,旁边站着的就是自家CEO。 她还想要开口补点什么,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简总,柳老师刚刚接电话的时候好像有点抽泣的声音,我不知道是不是听错了”。 “听上去挺难过的”。 “好,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简青心下一紧,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回答。 叶溪离开后,简青拨了个电话。 “小诚,帮我去查一下这个男人的具体位置,照片我发你”。简青急得动用了公安机关的人脉。 “好的,简总”。 “嘟~嘟”。电话挂的很干脆,一种不详预兆漫上心头。 她坐在办公桌上,望着落地窗,看着时间沿着一个方向一点一点流失,内心焦灼着,拿起手机想拨通柳依白的电话,又放下,反复着。 她想柳依白大概是不想见到她的,任何形式都不想。 心中的恐慌和害怕要把她逼疯,简青手紧抱着头,痛恨着昨天的自己。 柳依白也还停留在窗前,她好像没有办法以平和的心态去完成录制了,回想着与简青重逢的这些天,或许是一场始料未及的错误吧 她轻叹一口气,走回了病房。 解密 “简总,查到了,人在明城酒店,明早有飞往京城的行程”。 “位置发您手机上了,房号是914”阿诚及时的来电给了简青一颗定心丸。 “好,辛苦了小诚”。 “带上证件,一起来”! 几乎是一挂断电话,简青抓起办公桌上的车钥匙就急忙出去了,留下办公室的门孤单的敞在原地。 偌大的地下车库只有一辆车停着,简青很快就上了车,启动、调档、油门,整个车身飞出了重影,轮胎与地面擦出星点火花。 半个小时的车程硬是缩成了十分钟,跟不要命一样,红灯闯了四五个,还好的旁边的车都比较识相,没什么搞出什么大型连环对对碰。 简青人到酒店门口的时候阿诚已经在门口候着了,阿诚还没来得及问好,简青就已经急匆匆朝前台走去了,小跟办赶忙跟上。 “我找季铭,914,麻烦给我个电卡刷电梯”。没有多余的话。 “我是江城公安分局的,这是我的证件,麻烦配合工作谢谢”。为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阿诚及时拿出警官证解围。 “好的,好的,您稍等”。前台小姐第一次见这场面连忙从抽屉掏出电卡,双手地上的时候手都在抖,真是活久见。 卡霎时就被简青抽走了,没留下多余的眼神,简青一路杀到914房门口。 “咚、咚咚”。简青砸了两下门没动静,又补了两脚。 “阿诚,警棍带了没”?简青带着不耐看向了阿诚。 “带了,简总”。隔着一个身为都感受到了人的怒气,阿诚不敢怠慢。 简青刚要持棍往门上砸门就开了,甩了个空。 “你们要干什么”!季铭下了一跳。 “干你啊!”简青上去就是一个正踢往季铭腹部踹,给人直接踹倒了,双手捂着肚子在地板上叫嚣。 “你有病吧,我们认识吗?!”季铭说着就要站起来还手,看到面前的人是简青,心下了然,举起的手又放下了。 简青举起右手的棍正要再补几下,以为面前的人怂了,及时收了手,简青内心OS在想柳依白怎么会看上这小子的。 “我问什么你答什么,知道吧,我不建议废了你”。对着季铭,简青说不出一点好话。 “三年前,你莫名其妙就上了柳依白的床,我要个解释”。简青用警棍抵着季铭的胸口,眼神满是杀气。 真相 “你别动手,我说,我说”。季铭见凶器还抵着自己,瞬间就老实了。 “两年前,是我姑姑,就是依白的小姨,她知道你们俩的事,就让我伪造了一场我们上床的戏码”。季铭眼神中带着歉疚,他也有快三个年头没见过自己的妹妹了,悔不当初,悔不当初啊。 简青一时间木楞在那,从事情发生到现在过去了两年多,她陷入爱与恨的牢笼,无尽的自证陷阱,试图在时间的长河里去找寻柳依白是否爱她的证据,可至始至终,偏偏没有想要去探究事情的真相本身。 呵,人啊。 “简总,你也不要太苛责依白了,她为了能和你在一起打是一点没少挨,她也很久没有回过家了”。 “我很后悔自己没能早点将真相说出来,把事情搞成这样” “真的非常抱歉” “依白去京城看望姑姑了,姑姑病的很重,时日不多了”。季铭一骨碌说了很多,可惜有些话现在说,终究是晚了。 警棍掉落在了地上,连同刚刚的满腔怒火一起,她好像没什么立场去怪罪季铭,更没有立场去指责风炘。 “我知道了”。说完这句话,简青自顾自的就转身走了,在电梯口甩了自己两巴掌。 “医院的地址写一下,多谢”。阿诚掏出自己的手机,打开了备忘录对着季铭说到。 “好”。 简青独自一个人漫无目的乱晃,脸上的痕迹过于刺眼,街上时不时有三俩人盯着她看。 她的脚步很重,大概是承载的太多的悔意,也意识到自己好像要离柳依白越来越远了。 小诚要到地址就跑向电梯口找自家老大,结果发现人没了,急得他猛按电梯下行键,真是怕自家老大干出什么傻事来。 一出门就做好一路狂奔的准备,手拿着警棍把路过的人给吓了一跳,不知道的以为是在拍什么追凶大片,毕竟办案的时间几乎都在大半夜的嘛。 正要杀出去的阿诚刚往右跑就看到自家老大的背影了,一下就松了口气,还好,人还在。 “老大,老大你等等我啊”!狗皮膏药来了。 前面的人没有回头,自顾自的往前走,逃避着这个世界。 阿诚没有灰心,跑到简青身后跟着。 “老大,医院的地址我要到了,我发到您手机上”。阿诚说完撇向自家老大,想看看人的反应,没成想看到了简青脸上的巴掌印。 “老大! 走,我们先回车上,在怎么样也不能伤害自己啊”阿诚没大没小的就拽着简青往回走。 不太远,车其实就在酒店门口。 “后悔就去把老婆追回来啊,折磨自己算怎么个事啊老大”。阿诚把简青推到车内也不忘数落着。 继续逃避下去才是真的追悔莫及。 追寻 人与人之间的时差其实是个蛮可怕的东西,很多声音命定般地无法被听见。 简青仍呆滞的坐在副驾上,失了神,很难想象,在那些逝去的每一帧时光中,她们的时差从物理距离蔓延至心理距离如今像一座无法跨越的山脉挡在她面前,遮住了她眼底的光。 柳依白还会想见到她吗? 想到这简青一下就陷入了巨大的恐慌,憋红了眼眶。攥着安全带的手左右摩挲着。 这种领悟太过滞后,曾经所给人带去的伤痕,苦痛会永远的存在。 车子在一处红灯处停下,阿诚单手掏出手机给自家老大下单了一张明早的去京城的机票,又默默塞了回裤袋,实在是看不得老大这副死样子,准备下车的时候给人一惊喜,重拳出击。 有时候等红灯也是在等绿灯啊。 很多时候都想不明白,明明曾经拥有过亲密关系的两个人,怎么就会走到如今这般面目全非,相顾无言的地步。 “老大,我给您买了一张明天早上八点去京城的票,您去看看吧”。阿诚讲这话的时候有点虚,但实在见不得老大怎么萎靡,还是擅自做主了。 简青没有回答,车熄火后就打开车门自顾自的往家走,很生硬,好想把自己藏起来。 她走进阴暗的房间,蜷缩在床角,那些刑讯般的惩戒,恶言恶语重新浮现。 突然就害怕,柳依白让她滚出自己的世界,说出那句不爱了 天色就这么慢慢暗淡下来,简青像一只折了翅的小鸟,仍蜷缩在角落里。 “姑姑她时日无多了”。季铭的话一刹穿过简青的耳膜,拉回了她所剩无几的意识。 她不能让柳依白一个人去承受失去亲人的那种痛彻心扉,即使自己什么也做不了,至少也该陪在她身边。 简青猛地抬头起身,从衣柜拽出三两件便衣,又跑去拉行李箱胡乱的把衣物塞进去,斩钉截铁。 无论如何,她要追回柳依白。 永别 “肾上腺素!肾上腺素推了没”?急救医生焦急地喊着,手上已经拿起电除颤仪器。 没时间等到回复,风忻的心率以然骤降至23。 “加压…加压!!!” 除颤仪与肉体碰撞发出近似磁爆响声,来回几轮也没把心率拉回,情况极其凶险。 心电图在医生不懈坚持下慢慢变成一条直线,生命的钟声已然响起。 23…13…3…2…1,生命的倒计时不过三四分钟。 “非常抱歉家属,我们已经尽力了,还是没能挽回病人的性命”。急救医生衣裤被汗水浸湿,眉头紧锁的额仍未松弛下来,吐出的话语中理性压过疲惫。 看着渐渐远去的尸体,柳依白一下失了气力没站稳向后往墙上跌,无言的痛满上心口,啃噬着骨髓,跪落在地上。 她甚至不敢上前看,不敢接受这个已成定局的事实。 医生欲要上前搀扶,却怎么也扶不起来。 柳依白良久都没有缓过神来,这不是生活中脱口而出的死亡段子,是既定事实,她,都还没能回报小姨二十多年养育之恩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家属您好,我们在整理患者病床时,患者枕头底下留有一封信件”。一位护士蹲下双手递给了柳依白。 “依白,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想必我已经去到天边了,此生得你伴在我这个孤寡老人身边是我最大的幸运。你从来都不是我的拖累,你要记住。 小姨住院这段时间一直在想,我们之间怎么会走到如今的相看两厌的地步? 直到我发觉自己正一点点走向世界的尽头才恍然大悟,我做错了,我用最卑劣的方式摧毁了你们,对不起依白。 依白,你要幸福,怎么样都好,献上我最真挚的祝福。 忻” 柳依白再也绷不住了,泪水滑落下来晕开了墨色。 这一切,太残忍了。 一阵温热的气息漫上来,她终于感受到一丝温度,被拥入怀。 “依白,我们先起来好不好,我陪着你,陪着你”。简青风尘仆仆赶来,看到这一幕已然明了,此刻她只想陪着柳依白度过这一难关。 火葬场 真是让人讽刺令人恶心啊… “给我滚出去!” 简青怎么敢在自己小姨去世的时候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发泄一通及其可笑的感情。 柳依白怒上心头,眼神猩红喷出的话语倾泻着无尽的恨意,挣开了简青的束缚,朝着她的胸口怼了一拳。 “别再让我看见你”!仅剩的一点理智止住了接下来的动作戏。 柳依白站起身来,走向重症监护室接过了风炘的死亡证明。 “病人脑瘤突发引起昏,瞳孔散大无光,无收缩反应,心跳微弱,经我院抢救无效,于2024年7月5日 北京时间16:44分确认死亡”。 装睡的人总会醒来,似是接受了这个事实,柳依白拿到单子的时候没有什么波澜,很冷静的给殡仪馆打去了电话,往太平间走去。 仅仅三十分钟,殡仪馆的服务人员就上门来了。柳依白就站在风炘面前,注视了很久,她在想,葬礼要怎么风风光光的办,要让小姨体面的走。 可,她好像无法邀请到亲友,告知他们去世的消息,不知道你有没有见过没有云的地平线,很像那种感觉,空旷,宽广但也很寂寥。 她们都是一个人。柳依白破了最后一道防线,看着风忻的遗体被挪出去,心痛到无法呼吸,有些事情错过了就是一辈子的遗憾,无论再多么后悔,也终究无法挽回。 很多事情,真的有必要搞得轰轰烈烈,人尽皆知吗? 简青恨自己冲动之下踹破了柜门,和风忻闹到老死不相往来,鱼死网破。她紧紧攥住胸口处,如果如果要是能再平和一点点,再留有一点余地不去捅破那层窗户纸,是不是一切都会好起来。 我无从知晓。 遗体被送去了保护馆,等着回到临江安葬,现在唯一支撑的柳依白,她不能倒下,强撑着随时要崩溃的躯体,踏出了太平间。 一出门简青就贴了上来,微红的眼眶像只受伤的小猫,但现在柳依白只想上去给她两脚。 “你还好吗? 让我陪着你好不好?”。简青急得都快哭了,攥着柳依白的衣袖不放手。 “我让你滚你听不懂吗”?柳依白再次挣开,反手就是一甩。 “啪”!特别响的一记,是耳膜穿孔的那种响,简青半边脸都肿起来了,值班医生都吓到了,甚至不敢走过来提醒医院需要肃静。 简青不合时宜的送温暖在柳依白看来就是那种欲望的宣泄,让人恶心又厌烦,不屑多看一眼。 简青被打的偏过头差点倒在了地上,还想起身去找柳依白,人已经头也不回的走了。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风炘的葬礼就在殡仪馆举办了,只有柳依白和季铭两个人,还有一个主持。 两人都穿着一身黑,外面裹的孝衣,面上都没有什么神采,柳依白眼睛肿的很夸张,像是睁不开的样子。 除了主持念着祷告,周围一片寂静之声。 如同即将被遗忘那般,也是,或许百年之后再也无人能记起世界上有这么个人,人死灯灭, 愿天上能够有邮局,能捎来一份一切安好的信件。 因为并没有人来吊唁,很快就到了火化的流程,看着风炘被推进火葬场,柳依白突然激动了起来,一股脑的就想冲进去,被季铭死死摁下去了。 “依白,你冷静一点”!季铭急得吼的大声了些,拽着她往回撤。 “火花我们不建议逝者家属观看,请您节哀”。一旁工作人员不动声色的说到,许是见惯了这种场面,吐出口的话被理智所包裹。 “依白,让姑姑安息的走吧”季铭语重心长的说。 柳依白听进去了他的话,停止了挣扎,止不住的哭声溢了出来,真的太痛了。 风炘送进去的时候还是完整的样子,出来的时候就只是这么一个四方盒了,柳依白捧在手心里,里面装载的就是全部的风炘了,季铭扶着她一步一步走出殡仪馆。 站在门口,柳依白转头看着殡仪馆的大门,蹲在地上,头抵着风炘的骨灰盒痛哭,不敢相信陪伴着她二十多年的小姨就这么离开了。 她怎么可能不后悔呢?她一辈子于心有愧。 “我送你回家吧”良久,季铭边拉着柳依白起身开口说到,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柳依白,正如他也无法安慰自己,有些事情就只能一个人来消化。 “好,多谢”。柳依白暂时平静了下来,至少她不是一个人来面对这一切。 其实很多人的死亡甚至被所有人遗忘,甚至是过了很久才被发现,抑或是家属不愿意来送行。最后只能带着遗憾,孤独离开,感受的人世间一切冷漠。她已经是幸运的了。 “我想给小姨找一个有树荫的草坪地,”。草坪地不间断的绿代表着一个个静默无言的生命力,在柔暖的泥土和石缝中,生根发芽,永远的陪伴着她的小姨。 “好”季铭答应了她,很快就回到了录音室。 季铭本执意要留下来陪着她,被柳依白拒绝了。 “放心,我不会寻短见的,哥“。柳依白平静却坚定的说到,她会好好过自己的人生的。 ”好“听到那声哥季铭很惊讶其实,柳依白原谅了她。 两人都很默契的感应到了对方没说出口的话,季铭驾着车离开了,而拐角处有个阴魂不散的人影,正徐徐往这个方向来。 做你的狗 这一幕尽收在柳依白眼底,这一次她的眼神不再含有爱意,凝视着那逐渐变得清晰的身影,望着好像已经被遗弃在某个荒野的简青。 来找死的是吧。 “依白,我想来看看阿姨好吗”?简青不顾柳依白的冷眼,小心翼翼地走上前问。 “简青,你可以滚远点吗”?柳依白的耐心真的所剩无几了,此刻积攒的怒火都快要溢出来了。 “求你...你让我这么样都行”。看着简青的苦苦哀求,好似曾相识的场景,只不过主角已经变了位。 “你配吗”?迎接她的还是一如既往没有温度的话。 “我知道我做什么都不能够弥补,我只想让你能够好受一些,你想怎么折磨我都可以,别跟自己过不去好吗”?简青急得红了眼。 不知道那句话激起了柳依白的兽欲,她的嘴角勾起一抹阴笑,她自己也没有发觉。其实狂躁,暴力正在一点点裹挟着吞噬着她。 “是吗?做我的狗你也可以接受吗”?柳依白的手勾起简青的下巴,有些玩味,是爆发的前兆。 “...我..我接受”。简青有些无措,眼前的人让她有些陌生,但她不愿拒绝,她知道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了。 “行,滚进去”。话语刚落简青好像得到了什么天大的赏赐一般,竟然有些小窃喜。 简青一进门,柳依白就按下了自动门的开关,顶部的铁皮缓缓下滑,一点点吞噬着外面的光景,一点点的坠入黑。 简青抿了抿唇,恐惧慢慢占据了上峰,但下一秒天花板的灯就亮起,有自觉仿佛得到了救赎,殊不知这只是错觉罢了。 “狗会站在地上吗,简总”?她丝毫没有给简青一点准备时间,游戏已经开始了。 简青屈着膝缓缓坠落,着地的瞬间闭上了眼。 “简总是委屈了吗,可以滚啊,何必呢”?柳依白就是看不惯她这副死样子,一遍遍拿伤人的话呛她。 “没有...没有委屈”。柳依白摇着头,又把眼睛睁开,眼眶满是晶莹。 “你见过哪条狗穿着衣服的呢?脱了”。柳依白的话像是长出来一根根长长的狼牙,撕碎着简青所有的尊严。 可,这才哪到哪呀。 击碎 “三分钟,我不介意一会来帮你”。柳依白撂下话后就走进了里间。 出来时一手握着剪刀,一手提着工具包,瞧见简青身上仅剩的最后两层布料,心头火烧的更旺了。 “简总,我给过你机会了”。说完柳依白冷笑了一声,随即把工具包仍在了地上,蹲至简青身前勾起她左肩的衣带,咔嚓一刀,一瓣浑圆就袒露了出来,暗黄色灯光打下衬得更白了些。 简青急得伸手想要捂住却被柳依白拽住。 “别急啊,简总,这么红了眼呢,是迫不及待了吗”?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只会让人更想拼命往上踩”。 又是一刀,这下是彻底沦陷了,柳依白绕至人身后,将衣扣撕扯开,遮蔽物便落了地。 “下面,是你自己来,还是我来”。语气中满是不屑,她对简青扭扭捏捏的样子很是不满。 “呜唔...我自己来”。简青羞得哭出了声,她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 一边抽泣着一边听话的往下褪裤,直至到膝盖处不知下一步该如何,简青抬起头带着通红的眼圈和满是泪痕的脸,乞求般望着柳依白。 “我...能站起来一下吗”?好不可怜的样子啊。 “站起来多麻烦,剪掉就好了呀”。只此一瞬,简青从上至下都一丝不挂了,她瞪大瞳孔,眼中满是震惊,随即恐惧感迎面袭来。 只见她猛的将自己收缩,头一点点着地,拼命想要捂住自己,紧绷的背脊上能看到分明的骨节。 “简总今天就好好享受吧”。她走向录音室打开了控台的开关,信号灯亮起,启动音伴着柳依白的脚步声彻响整个房间。 柳依白走回来拎起工具包,不顾地上蜷缩的人,拽着她往录音室里拖,曾经那个高傲的人此刻正在颤抖,其实她完全可以抗拒,只是她不愿。 直至拎到麦克风前,柳依白甩开了她的手,麦克风就这么居高临下的凝视着简青,甩手声被收录了进去,有重新放大回馈出来,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接下来,她所承受的一切,那些不堪,屈辱都会被一点一点记录,以更清晰的方式毫无保留的重现在这间屋子里。 一直以来她一直都是上位的那个,此刻她才真正的感受深受到曾经自己作为那个施暴者究竟给人带去了多大的创伤,这一次,她都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 泄愤 “跪上去”。柳依白将面前的椅子翻转过来,冷冷的示意简青。 接着她不紧不慢的拉开工具包,将工具一一铺展在简青面前,那是放台本、曲谱的桌子。 简青最先看到的是树脂棍和三根细长的藤条,那是柳依白一把抽出的,看得人瘆得慌,简青的皮肉开始不自觉地打着震,然后是皮鞭,通体的黝黑显得更有震慑力了,然后就只剩一条皮带和数据线了,不是很多,但都不轻。 就在简青默默松了口气时,柳依白打开了工具包前面的小口袋子,拿出了一副手铐,还有两端都有的拉珠,摆在了最后,看到那一颗颗由小到大的珠子,尤其是末端那颗有一个半指宽,简青绝望的闭上了双眼,抖得已经不成样子了。 “简总也知道害怕啊”。柳依白有意接着撒盐。 “腿分开,手扶好椅背,今天你敢往后挡,我保证你会后悔”。 简青有些扭捏,紧闭的双腿不听使唤,怎么也迈不出去。 “嗖~啪”!柳依白抄起树脂棍就往臀腿上来了一下狠的,一条红痕印上,好不明显。 “呃~啊”,简青不敢叫的太大声,手死死攥紧了椅背借了点力。 “我再说一次,分开”。柳依白直直将棍子插进了腿间,左右指点着,她的耐心没剩多少了。 “知...知道了”。简青深知这个时候拱火会很惨,一点点挪开了自己的双腿,那些看不见的地方都慢慢显露了出来,把眼前的人羞红了脸。 但,目睹一切的人没有被激起一丝情欲。 “啪啪啪”。没有预兆的三下挥落在了左半边,因为没有热身的原因,疼的简青紧紧绷着屯肉。 “放松”!又是五棍落下,还是左半边。 疼得简青向右扭着,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不想一直提醒你要放松,如果你学不会,我不介意一直打在这里”。柳依白点了点最深的那条颜色最艳的那条痕说着。 “啪、啪...”见人收缩着的屯松弛了下来,连续不间断十下落向四面八方,也算是给人缓了缓。 看似放了水,可实打实的挥舞下来的棍疼得简青的牙都要咬抽了。 “嗖~嗖~嗖”这次二十下,高密度的击打下,抽得简青的神经都在颤,最后一下落下时,简青的手不合时宜的护在了身后,转过头来,摇尾乞怜的望着柳依白。 “我记得我警告过你,你会后悔”。没有一点温度的话语刺痛着简青快要碎掉的心。 “手伸出来”。柳依白说着就走上前去拿起数据线,又定住了目光,连同拉珠一同顺走了。 “是”简青颤颤巍巍的回复到,将双手抬了起来。 数据线绕双手缠了两圈,柳依白却仍嫌不够,又将数据线穿进双手间竖着缠了两圈形成十字架的模样,拽着线头绑在了简青面前的麦架上,简青的嘴都快跟麦亲上去了,她更不敢叫了。 “学不会克制,我教你”。 “学不会放松,哼,现在,腿分开,往后撅”!柳依白先下手为快,一手抵住她的小腹,一手按压她的腰,简青整个人都往后拱了不少。 柳依白拽着拉珠就想直接上手,仅存的一丝理智又将她拽回,考虑到了简青毕竟是第一次,毕竟自己平时都是在床上当枕头公主的那个,不扩张一下怎么行呢。 她走向了卫生间将手仔仔细细的揉搓洗净,又拿出湿巾给拉珠消了一遍毒,柳依白有些懊恼, (房间里要是有指套就好啦!) 简青维持着姿势不敢动弹,眼眶里蓄满的泪水也不敢往下落,等到的是柳依白抚上密地的手,炙热的温度和不断在外围打着转的手指不断增添着快感,简青面上多了些潮红,似是忘却了刚刚那些屈辱。 见着简青有些上头,柳依白长驱直入,一指贯穿进了甬道,一抹艳红流了出来。 “啊...啊啊”!第一次被剥夺她叫的有些惨烈。 柳依白却没有心疼,紧接着就上下抽插了起来,手指不忘往里壁四周扣着,无关情欲,只是为了使这“巨物”不伤到人。 “呃...呃.”。简青如情动般叫着,欲望都伴着麦声无限释放了出来,叫的很好听。 “简总很舒服嘛”。语气有些恶狠,她将拉珠的一端直接插入,一下快感全无。 另一端到不担心,塞进菊花跟做个肠镜差不多,柳依白操作的干净利落。 “现在,绷紧了,不是爱绷吗”?那就绷好了,别松。 “嗖~”一下皮带咬上了拉珠的连接管处,不忘照顾到了屯缝的嫩肉,眼前人如遭雷击般的抖三抖,快感来的太快,简青招架不住。 “呃...啊”。这下打得一向自持的人差点高潮,紧紧弓着背也压制不住,下面的拉珠已经划拉下了一半。 “绷住咯简总,快掉了哦”。柳依白有些调笑着说,转手就是两皮带,很贴心的照顾到下面的小花。 除了破风声还有“啵”的一声,最底下那个口的拉珠掉了下来,连同粘连着的液体落在了椅子上,简青抖得很厉害,牵动着拉珠跟只小蛇一样乱窜,还没从刚刚直通天灵的快感当中缓合下来。 “呵,游戏结束,你完了”,柳依白的话给人直接打了一支镇静剂。 长鞭破空而下,一道带血的痕迹印了上去。看着血点渗出却愈发刺激着柳依白,肾上素飙升。 破风声接连落下,抽得简青颤栗连连,不断瑟缩着身体,却哪也动不了。 新伤迭旧痕,一道一道接踵而来,反复上着色。 “别...打了,别打”。简青低声哀求着。 柳依白丝毫没有理会,忽略了分贝放大背后声音的破碎感,继续挥舞着动作。 那些羞耻,不堪的屈辱被抽的七零八碎,此刻她只求能有一条生路,她已经快到极限了。 “依...白...依白”低吟声从赤条艳红的身体传出,充满了绝望。 柳依白游离在血腥中的理智终于被拉了回来,一阵头疼,眩晕感迎面而来,执鞭的手握的更紧了。 快感平复了下来,柳依白重新审视了简青身体上的伤痕,几乎都没有什么好地方了,她才发觉自己究竟干了什么混帐事。 心狠狠的疼了却故作镇定的走上前解下了麦架上的数据线,给简青松了绑,终于流露出了点温情,许是怕碰疼了简青因为挣扎而勒出红痕的手腕,解开时都小心翼翼的。 可惜依旧蜷缩颤抖的人没有感应到。 “穿上衣服滚吧,以后我们各不相干”。柳依白狠了狠心还是说出了口,她现在没办法面对简青这张脸,她们之间隔了一条不可逾越的鸿沟。 其实她们之间早就渐行渐远的了不是吗,从前也仅靠着柳依白一个人苦苦支撑罢了,至少她时这么想的。 “能...帮帮...我吗,我动不了了”。简青面色惨白就连说的也断断续续。 可等了一会,身后无人回应她,柳依白撂下了那句话就回房了。 简青只觉如坠冰窟,当真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了吗?她的心好痛好痛,扶着椅背的双手环抱着自己,哭到不能自已。 就这样,失去了吗? 简青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忍着伤痛穿好衣物的,踉跄走出屋外时,双腿止不住的颤抖,身上血与汗的交融一遍遍唤醒刚刚沉重的记忆。 屋内的人也不好受,心痛却不能表露,握着凶器的力度似是要将其掰断。 日暮最是无情,过渡到晚霞之间,藏着许多失去和得不到。 一道房门,隔着两个世界的人。柳依白在心底告诉自己,就这样,到此为止。她也明白,一切就只是意外,可她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她每每看到简青那张脸就觉得自己曾经的付出和挣扎都是个笑话,就让一切情丝斩断于此吧。 “叶溪,你在忙吗”?简青思量许久还是拨通了叶溪的电话,她有些自嘲,没了柳依白她的生活圈突然就空旷了,一个人都捞不到。 叶溪被着全是气声虚浮着的音量吓到了。 “简总,我在,您说”。叶溪恭敬的答道。 “能...能不能来接我一下,地址我发给你”。犹豫再三简青还是开了口。 “抱歉,麻烦了”。 “好,简总您稍等,我马上到”。叶溪的语气有些焦急,她预感到了自家总裁的情况不太好,马上挂断了电话从公司飞驰而来。 叶溪将车开到了录音室门口,匆匆下车连车门也忘闭上了,小跑着来到搀扶着墙壁的简青身旁。 “简总,您还好吗,我送您到医院”。 “我没事,送我回家,地址发你了”。简青不想去医院,不然这回报警的该换人了。 叶溪老实的听着老板的命令不敢多嘴,只以为老板是出来谈版权劳心劳力虚成这样,也不敢多问, 毕竟没熟到那个份上,万一被扣工资了咋办。 一路上叶溪很贴心的放慢了车速,开的很平稳,躺在后座的简青好受了不少,下巴处垫着的抱枕还有些可爱。 车内26度的空调还是惹得简青出了一身汗,一路上闭着眼眉头却没有放松。 终于捱到家门口了。叶溪走向后座将人搀扶了下来,问道。 “简总,我留下来照顾您吧”。她很担心自家总裁突然厥过去了。 “不用了,今天谢谢你,给你涨工资”。简青有些玩味的说着,想打破这个沉重怪异的氛围。 “好...好的,您有什么不舒服的话随机叫我”。叶溪不好继续坚持,走前默默将手机静音键关了。 “叶溪...今天谢谢你,帮我再找一个后期老师”。简青说出这句话,泪意又涌了上来。 “好”。叶溪转头点头示意,没有多问便上了车。 整个世界突然就好像只剩简青一个人了,紧绷着的防线溃不成军,回房的路上泪都止不住。 就这样,失去了吗? 病发 房间里,床上的衣物散落在地,被褥也七零八乱,床头柜的物品更是东倒西歪,水杯随着撒出的液体一起与地面相撞,四分五裂开来。 柳依白执棍支撑单膝跪地,头抵着膝盖拼命用手护着,钻心的疼。 满屋子找了一圈药无果,仅存的一点理智在这一刻分崩离析,神经不断将疼痛从大脑传导至整个头部,麻木了她的感知。 药呢,我的药呢,柳依白有些绝望,像是有无数只蛊虫入侵,头疼欲裂。 她减少舍曲林和氟西汀的药用量有段时间了,大起大落的情绪打翻了体内各项激素的平衡,反噬更严重了。 她缓缓倾倒在地。 意识开始不受自己的控制,她努力压制着随时要将她淹没的痛苦,用尽权力抵抗着。可痛意犹如一波波激浪冲上堤坝,随时有坍塌的风险。 一股强烈的冲动上涌,她快被折磨疯了,拿着鞋拨的手尽力往前去够住眼前的玻璃碎片,看着它一点点移动到了面前,离救赎越来越近,布满红血丝的眼更亮了。 柳依白拿着这解脱的碎片,一下下划在了锁骨处,留下几道十字疤痕,痛苦仿佛跟随血液一同释放出来了,这种感觉让她有些上瘾。 痛感和快感夹杂,成为了她的快乐。 冷静下来的柳依白抬起头平视着四周才发觉原来药瓶子就在床底。 这副被激素和药物控制着的躯体加深了她的自我厌恶和不配得感,厌恶刚刚那个失了理智施暴的自己,明明她才是应该在痛苦中沉溺的那个啊。 缓和下来后的她重新站起来,不顾手上和身上被碎片划出的伤痕,走向浴室若无其事般的打开花洒,任由净水磨灭掉一切痕迹,感受不到伤痕处疼痛的刺激。 出浴后只见她将散落在地的衣物重新堆迭塞进衣柜,走向门边拿着扫帚进来清理地上的玻璃渣子,平静的仿佛刚刚一切都不曾发生过,颈脖下方的十字架昭示一切。 “叶总监在吗,明天能约一下星也的棚吗,《Walked through hell》的后期我打算明天开始”。语气波澜不惊。 “啊...好的柳老师”。叶溪一脸懵,自家总裁刚刚才把找备胎这个伟大的使命交给自己,正主自己回来了是怎么个事。欸,不管了霸总的事情少管。 “滴、滴...”没有下文了,电话挂的干脆。 秉承一个音乐人该有的职业操守,这是,她要干的最后一件事。 双赢策略 一夜的沉淀恶化了简青遍布身后的伤痕,晨光照进窗台,扎眼的光刺向躺倒在地的人,将她重新拉回了现实。 “呃...”简青本想抬手遮住这耀眼的光线不曾想却拉扯倒背上的伤,被迫清醒了过来。 她抬眼看了下手上的腕表,早上七点半,想着是个该去上班的点了,身上的伤就不处理了吧。 简青不愿回想昨天的噩梦一场,放任痛意自流,强撑着站起了身,换上了一身墨黑色西装战袍,就掏出手机打车准备去公司了。 她不敢动里衣,闭着眼睛想都知道会疼晕过去。 20分钟后,简总就出现在了公司门口,整层的员工都严阵以待,前台的小姐姐还捋了捋自己的领带。 “简总好”。颇有接驾的气势,十分地恭敬。 “大家好,该工作继续工作”。平淡如水的话语掩盖不住惨白的脸色,为避免露陷简青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好不容易挪到办公室,刚坐下的皮股如坐针毡又重新弹起,好像熟透了的虾滑,Duang Duang的。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总有些惊奇的际遇。 “简总,我可以进吗”?叶溪手拎着文件欲推门而入。 “进来吧”。简青收起紧锁的眉,又巴巴地重新坐了回去,小脾气藏不住摆出了一副谈判的架势。 “简总...我要说吗”?叶溪乱了阵脚,自家总裁这是确诊皇帝了吗?阴晴不定,生性多疑全踩在点上了。 “说吧”简青挥手示意,收敛了点外露的锋芒。 “柳老师下午来录音棚,准备接手歌曲的制作了”。叶溪开口有些艰难,看到简总楞了一下,不明所以。 “特嗨唱片的张总和环球唱片的李总撰了个局准备聊一下互通版权的事,准备进行长期的版权合作,聊一下市场份额分配的事情”。 “还有他们想一起联合培养出立足乐坛的唱作人”。叶溪讲到这里她的眼神里都有了光,这是一个双赢的策略啊,乐坛乱象他们内部的人最清楚不过了,断代极其严重,这一代基本没有出圈的实力歌手,也没有好的制作人,全是靠流量堆迭起来的。 “好,我知道了,时间地点在哪里”?总裁简回归了,投入了状态。 “后天晚上七点,岳明大饭店定了包厢”。 “你先出去吧”。简青有些坐不住了,额间都开始冒汗了,不得已下了逐客令。 “好的,简总”。叶溪微微鞠躬便退下了。 无声的陪伴 什么时候柳依白的人生开始走下坡路了呢?曾经谁抢到她的歌就是抱到摇钱树,如今只剩下枯枝残叶罢了。 这两年她没有一首拿的出来的作品,当年和简青闹分手时,留下了几首歌的烂摊子没收,违约金赔到差点就剩一条裤衩了。 就是这么一个热爱音乐的人,也会因为感情失了分寸。 挂断电话后她不禁自嘲了起来,如今自己还能保住饭碗是她简大总裁施舍来才有的,不然她现在不知道还在哪个犄角旮旯里面发烂发臭呢。 梦该醒了,也该回到自己的烂泥地里了,她重新蹲回地上拿起刚刚历劫散落在地上的香烟和火机,起身走向窗台,通了风后随机点燃指尖的烟,一半烟雾与夜色相融,一半烟雾麻痹着躯体。 一根接着一根,吐出的浊气消散在风中,情绪埋在心底。今夜是个不眠夜。 下午1点,柳依白穿着黑色高领衬衫套着一件黑色风衣来到星也。叶溪瞧见都惊一下,怎么能不算是情侣装呢。 “柳老师好,今天为您约的是三号棚”。商务溪磕得含蓄,班味还算浓厚。 三号棚是星也规格最高的棚,也是保密最严格的,一般制作收尾阶段都会在这里。 “好的,麻烦您带路了,叶总监”。完全看不出这是一夜未眠的人,说出来的话中气很足啊。 两人一遍走着叶溪一边严肃着说到, “柳老师,一会进棚,麻烦您将电子设备留下交给我,U盘文件导进去后也麻烦您出来再给我一次”。 “制作完了留在设备上就行,请您理解配合我们”。 星也保护工作一向严苛,守护版权也是守住创作的魂,根一但糜烂了也就走到尽头了。柳依白自然也明白。 “好的,我知道了”。 一切准备就绪柳制作就开始投入繁杂的工作了。干音导入插件,三分多钟的时长变成了一条跃动的线,她闭上了眼,从头播放了一遍,不自觉地随着旋律律动了起来。 只有音乐才能能她心无杂念,忘却一切红尘事。 她先是平衡了音量,接着用EQ调整每个轨道的频率,保证干音不会大小声。 紧接着开始加混响和鼓点,不愧是大佬啊,一顿操作猛如虎,挥舞的手都快看见重影了,若不是形势所逼,她是天生的1。 认真干活的柳老师真的很有魅力,简青在屏幕的另一头看的很投入,却不敢靠近。 最后的Waves降噪收尾工作完成后,太阳已经悄悄溜走跑去和晚风说起悄悄话了。 柳依白对天花白伸了个懒腰,困意席卷而来,靠着椅背随时就要入睡。 天色逐渐染了黑,员工都已经下班回家,只有简青守在门口,无声的陪伴着她。 回温 柳依白带着一脸稀松朦胧的拉开了门,看着整层楼只剩一盏灯亮着,手扶着昏沉的脑瓜轻轻敲了一下。 “睡猛了啊”。吐字不太清晰,简青在旁边偷笑出声。 “谁!”柳依白这下彻底醒了过来,大晚上怎么还闹鬼啊。 “柳老师,你的手机和U盘在我这”。简青伸手往前递了下手机,U盘挂在另一只手食指上,看向她的眼有些情动。 “你是来嘲笑我的吗,简总”?这浪漫的一幕在柳依白眼里却变了味,柳依白说的咬牙切齿。 “呵,真是感谢简总赏饭吃”。这两年自己为数不多的产出都被星也高价买下,柳依白笑的更扭曲了,天真的以为是自己的才华被看见的,却不曾想是眼前这个她最不愿意接受的人。 “我没有...你怎么会这么想”。简青有些哽咽,身上和心上的伤痕卷土翻涌而来,刺痛的着她,她伸手就要抚上人的脸颊,意料之中的被一掌拍下。 “多少人求着对你摇尾乞怜啊,何必遛着我一个人呢”真是够了。 “我们,早就没关系了,不是吗”?何必养着我这么一只金丝雀呢,柳依白觉得自己的自尊受到了伤害,怒气积攒随时要爆发。 “不是的...我没有”。声音很稀碎,就像此刻的她,不知道怎样为自己辩白。 柳依白有些动容,微弱灯光下看着简青泪流而下,疲惫的样子应该是等了很久,说不心疼是假的。可也是这个人,自己最不想跟她有经济上的牵扯。 头又开始疼了,柳依白后撤了两步靠在门上。 “手机给我,你走吧简总”。背后的手撰的很紧,理智在线的柳依白强撑着说。 “你...你怎么了”?简青往前迈了一大步,有些焦急的上手抓住了柳依白的肩,注意到颈脖处都湿透了,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漫了出来。 说着简青就要上手,眼睛又染上了红,有种不好的预感上头。 “离我远点,滚啊”!柳依白空着的另一只手挡了上来,不能被简青看到自己现在这副模样。 “我们去医院好吗,听话”。简青说的都要破碎了,血色都透过黑衫,可想盖住的是多么狰狞的伤。 吵的柳依白疼的更炸裂了,烦躁极了上手推开了人。 “呃...”。简青没有防备的撞上了墙,剧痛翻江倒海,痛呼被硬生生压下。 柳依白的手微微颤抖,不动声色就要离开。 “别走,别推开我好吗”?寂静的屋内这声格外的响,她上前牵住柳依白的手,哀求着。 “我只是想送你去医院,伤必须处理一下”。 “去你妹的医院,给我滚远点”。实在是憋不住了,紧绷着神经持续传导着痛意,她想掏出口袋里的备用药,慌乱的这么也找不到。 “你别动,我来好吗”?简青上前帮她拿了出来,绿箭盒装。 “是这个对吗?”她打开拿出三颗递给了柳依白。 “谢...谢谢”柳依白抓起简青手中的颗粒就往下咽,闭眼缓了缓,绷着的神经也松弛下来。 她有些惊讶与简青知道自己的病症和药用量,转身回首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