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家的外室不好当》 第1章 [穿越重生] 《康熙家的外室不好当》作者:公北【完结】 文案: (强取豪夺) 康熙二十九年,康熙南巡遇袭,短暂失忆,被一个农妇捡回去,后来他恢复记忆,既看不起农妇的不检点,又看不起农妇的身份低贱,原本想把她抛下或赐死,后见她丧父丧母,一个人生活艰难,于是他改变主意把她带回京城,养在宫外,成了外室。 穿越过来的王秀花没想到无意救起来的人是大名鼎鼎,权势滔天的康熙,她不过是做了一件好人好事,人生却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本文提醒:不排雷,需排雷者慎入 内容标签: 清穿 穿越时空 宫斗 重生 甜文 爽文 主角:王秀花,康熙 ┃ 配角:后宫一干人等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外室在外艰难,进宫后更艰难 立意:努力坚强,遇到挫折不要放弃,迎难而上。 vip强推奖章 康熙南巡遇袭,短暂失忆,被一个农妇捡回去,后来他恢复记忆,农妇身份低微,他犹豫再三才把她带回京城,养在宫外,成了外室;穿越过来的王秀花没想到无意救起来的人是大名鼎鼎,权势滔天的康熙,她不过是做了一件好人好事,人生却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本文文笔流畅,情节丰富,描述了身份尊贵的康熙与出身卑微的汉人女子的爱恨情仇,值得细细品读。 第1章 康熙二十九年十二月六日,初冬。 位于京城城南东阳巷,过了崇文门,沿着安永街走到街尾,最僻静的一处宅院里外大门挂着赵府的牌匾,除此之外门口没有任何装饰,黄梨花木门紧闭。 宅院是一三进院子,面积不小,过了垂花门是一个很大的院子,院子里正对着正房是王秀花住的地方。 今日是她成为康熙外室的第五十六天,还不到两个月,自从她被康熙带回京城后,她就再也没见到他。 这宅院是康熙变相囚禁她,让她成为京城一飞不出的笼雀的地方,她胎穿到大清朝,安安稳稳地活到二十二岁,做了一件好人好事,救了康熙,结果却遭此劫难,从苏州掳来京城,远离她熟悉的家乡,远离她的亲人,被囚禁在宅院里不得进出,只能望得见四四方方的天空。 罪魁祸首不在,她都无处发泄怒火,第一个月,她刚被送进来,能砸的东西全都砸了,想尽办法想要逃出去,可是那是康熙,大清朝的皇帝,权势滔天,手握几十万大军,囚禁一个小女子何其容易,起初这宅院有里里外外的护军守着,她是插翅难飞,不到一天,她砸坏的东西又很快被送进来。 到第二个月,她安分了,不再想着逃出去,这护军才少一些,不过监视她的人没少。 就在这宅院里,伺候她的人全部是监视她的人,一共八人,两个贴身婢女专门伺候她,两个身形健壮的公公负责看门,免得她逃跑外出,两个烧菜的嬷嬷,两个负责外出采买的小太监,同住在一个宅院里,她的一举一动均在这些人的监视里,这三进宅院,她可以去府邸里的任何一处角落,唯独不能走出去府邸。 她不想为难这帮人,她们亦是听令行事,康熙待在他的紫禁城里,久未现身,任由她撒泼打滚,嗓子喊破,人家不动如山,就是不露面,任她折腾,她暂且只能安分,老实过日子,至少她吃喝不愁,比起那些穷苦贫困的老百姓,她幸运多了,被关得久了,她只能这样宽慰自己。 “小主,你今日想吃什么?”穿了一件石榴色小袄,梳着两条黑溜溜大辫子的红莹进来问她。 坐在窗前看书的王秀花回过头,想了一下才回道:“天冷了,吃点热乎的,支个炉子,我们吃烤肉吧,弄些牛肉羊肉,片得薄一些,不仅仅要瘦肉,肥肉相间的最好,新鲜的蘑菇、蔬菜、一定要有大蒜,调味料的话要弄一些胡椒粉与孜然粉。” 红莹笑着应下,又很快出去,不打扰她看书,红莹才十五岁,很年轻,性子也活泼,十分好吃,跟另一个偏沉稳的婢女紫兰是一动一静,两人均是十五岁。 王秀花闲着没事,也放下书,并不放心,跟着出去了,她与这些人还在磨合阶段,无论是吃喝穿住都在慢慢适应彼此,她说的吃食,她们可能也是第一次弄。 果然,她来到膳房,红莹跟紫兰还有烧菜的张嬷嬷跟陈嬷嬷正研究怎么弄这些采买回来的牛羊肉,切的薄度还有肉片的大小,四人凑在一块商量,没注意到她的到来。 “我来吧。” 闻声,四人回头。 面相敦厚的张嬷嬷赶紧道:“哪能让小主脏了手,小主告诉我们切成什么样的,我们来切,这是今天早上从集市上买回来的羊腿肉跟牛腱子肉,不知是否合小主的意,若是不合适,再让小路子他们去采买。” “我先切给嬷嬷看看,嬷嬷再照着切就是。” 王秀花拿过刀,开始切肉,她胎穿过来的人家也不是大富大贵之家,她爹爹跟娘亲以种菜卖菜为生,大字不识,后来在她的建议下开了一间包子铺,她帮着干活,她的手其实是比较粗糙的,干过的活比较多,切肉很利落,很快切了几片。 “嬷嬷晓得了,小主,交给嬷嬷吧。” 张嬷嬷生怕她干活,很快把刀抢走,挤开她,不让她继续干活,说是冻手。 王秀花被挤在一边,只能干站着,后跟红莹她们一起烧炭生炉子,让嬷嬷备肉备菜。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2章 等所有食材准备齐全,她们将两张红漆木桌拼在一块,加上她,一共九个人围坐在一块,桌上有一个烤肉的炉子,房间内也放着一个金镀铜如意纹云头状的平底炭盆,虽还没到严寒下雪之日,不过京城到了十二月份已是阴寒,平日里冬炭已经燃上,就为了驱寒不受冻。 尽管她不是真正的小主,但这些人训练有素,在她没动筷前,她们不会先动筷,只顾着烤肉,将烤好的肉放在她的布碟里。 她蘸了蘸调好的辣椒面,开始吃起来,一口肉一口蒜,其他人才开始有序地动筷。 这顿烤肉吃得热乎畅快,她额间都出了一层薄汗,一吃便是一个时辰,衣裳都熏出味了。 张嬷嬷已经张罗着烧热水给她沐浴去味,连房间的门窗都开着散味。 王秀花吃饱了容易犯困,直接上床歇息,睡个午觉。 等她醒来,觉得这屋内静悄悄的,仿佛一根针落下都能听得到,平时没这么安静的,她从床上坐起来,双手撑着自己的双脸,发呆好一会儿才准备穿衣,等她穿好衣服后一转头,见到一个男人坐在房间里的铺炕上,她吓得惊声尖叫,再一细看,那人是康熙! 一见到人,她双目怒瞪着他,恨不得扑上去将他撕咬成两半,恨他恨到咬牙切齿,生气道:“你何时放我离开?” “离开?朕何时说过放你离开?” 康熙说这话时,嘴角噙着漫不经心的笑,那笑中充满了嘲讽。 “你不放我离开,你想要干什么?” “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王秀花一时怔愣,不明白他说的话,考虑什么,她目光稍显疑惑。 “朕两个月前问你的问题,你考虑得如何?” 他给她解惑,王秀花忽然想起他把她强行安置在这宅子里时留下一句话,他要她成为他的外室,养在京城的外室,她虽然出生在普通人家,但也是家世清白,怎么可能做什么外室,谁要做他的外室,她只想回到苏州,回到吴江县。 她恶狠狠地骂道:“谁要当你的外室,你做梦,休想!你不配当一国之君,你算什么皇帝,你就是一个无耻之徒,大清会毁在你手里的!” 康熙眯了眯眼,眼神深沉,盯着王氏那张顶多算是清秀的脸庞,她就差一根手指指着骂他了,整个人气得发抖,他身为皇帝,何时被女人指着鼻子骂过,她真是不知好歹,他语气不由地冷了三分,缓缓道:“王氏,你的家人已经被朕送到京城,你的大姐大姐夫一家,二姐二姐夫一家,他们的命可都掌握在你手里,你大可走出这府邸,大可拒绝朕,不过他们是死是活,是生不如死还是养尊处优,都在你一念之间!朕不介意送他们一起上路。” 王秀花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这个男人,他竟然把她家人都弄到京城来,用她的家人拿捏要挟她,他是真的会说到做到,杀十几口人对他而言应该易如反掌。 “你三宫六院,后宫嫔妃无数,为何要让我当你的外室,我不过是一普通弱女子,你何苦这般为难我,皇上,你放过我们吧。” 康熙走过来,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抬起她的下巴,与她对视,沉沉道:“谁让你救了朕,朕是知恩图报。” 王秀花再好的脾气也被激起来,气到口不择言:“我就该让你溺死在河里,不该施手救你,死麻子,你那张丑陋的脸让我倒胃口,死麻子,你天打雷劈,你就该死,怎么天花没把你带走,让你活在这人世间祸害他人,你就是一祸害!” 康熙手上的力度越来越紧,将她的下巴捏得发白,他最恨别人说他染上天花,留下一脸的麻子,不止脸上,他全身都有得天花的后遗症,那些疤痕随着他长大是淡化不少,不过仍然可见,这女人真的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敢诅咒皇帝,当他的外室是她三生修来的福气。 “王氏,你明日便会见到你大侄女的尸体!” 王秀花是骂痛快了,不过一听康熙的话,脸色又骤然变白,他真是拿捏她的软肋,她想着自己大不了一死,又穿回现代,可是她在古代的家人怎么办,她的长姐二姐从小护着她这个妹妹,她怎么能让她们因她而丧命,当初她若是不救人就好了,就没有这么多事情,她在吴江县芦圩镇还过着平平淡淡但快乐的日子。 “皇上,你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的家人?” “当朕的外室,用你来换他们的性命与锦衣玉食。” “我要是当你的外室,你就能放过他们?” “你没有跟朕谈条件的权利!” 死麻子!王秀花忍不住在心里又暗骂一次,一个皇帝是有什么癖好,非要一个普通女子当什么外室,宫里那么多女人都满足不了他吗? 她目光变得暗淡颓然,不再气盛,肩膀都耷拉下来。 第2章 “我的家人,他们在哪,我何时能见到他们?” 康熙冷冷一笑,对上王氏那怨恨有不得不妥协的眼神,就王氏这张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脸庞,卑贱的出身,他让她当外室,锦衣玉食、绫罗绸缎地供着她,她应该感谢他才是,没回答她的问题。 他俯身下去,攫住她的红唇,勾住她舌头,她没有迎合,整个人变得僵直,想拒绝却顾及她的家人没有拒绝,那推拒他胸膛的手抬起又放下。 王秀花原本想后退的,她觉得恶心,可是又怕惹怒他,害得家人丧命,于是只能忍受,灼热的气息近在咫尺,那温湿灵活的舌头探进去她唇腔里面,带有不容拒绝的气势地横扫,卷弄着她的舌头,她到后面只觉得舌头都变麻了,放弃抵抗。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3章 康熙见王氏眼角划过一滴泪,眼尾嫣红,楚楚可怜,惴惴不安的样子让她平凡的长相多了几分娇媚,一吻结束后,她咬着唇,忍住眼泪不愿掉落,撇过头不看他,在他又捏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扭过来时,她又瞪他,那眼神是既充满恨意又充满委屈,他低笑出声,觉得别有一番意趣。 “朕可以认为你这是想好了,既然想好了,替朕更衣吧。” 王秀花再次瞪大眼睛,他这是要……要做那档子事,死麻子,关她两个月,一过来便是想着这事,他脸怎么那么大。 “你……别得寸进尺,你回去找你的嫔妃。” 康熙哪容她拒绝,他出宫一趟十分不易,他已经给她两个月了,哪会再给她时日,这女人不知好歹,给她再多时日,她都会是一副忿忿不平,极度不乐意的姿态,他的手抚过她脸颊,直接压倒她,将她挣扎的手反擒到身后,好在她挣扎一会就不再挣扎,不过又嘀咕一句死麻子,把他气得够呛,狠狠咬她唇瓣,咬破咬出血,况且当初她对他做了那么多事,一个女孩子不检点,对他做了那些事后,现在装什么贞洁烈妇,他们早就有了肌肤之亲,没有清白可言,此时不过是更进一步而已。 王秀花还能怎么样,家人都在他手上,人为刀俎,她为鱼肉,要保住家人的性命,她就不能惹恼皇帝。 …… 事后,康熙只觉得浑身舒爽,酣畅淋漓,王氏到后面哭得厉害,他回头看躺在床上的人,还在啜泣,这被褥都被她弄湿不少,露出两条光洁的手臂,王氏是农妇,她的手臂不似那些养在闺中的女子那般软弱无力,雪白如玉,而是透着康健的小麦色,很是有力。 当初她一个女子将溺水昏迷的他扛回她住的宅院,可见她力气有多大,她越是哭得厉害,他越想欺负折腾她,让她跟他作对,一身反骨又如何,不从也得从,他哪能容许女子拒绝他。 他满意地勾勾嘴角,唤人进来收拾。 重新穿好衣服后,康熙觉得时辰差不多了,该走了,天马上就要黑了,他走出房间后,看了一眼两个嬷嬷,嘱咐道:“给她备避子汤。” 他可不会要一个卑贱的农妇生下拥有皇家血脉的皇嗣。 张嬷嬷点头应是,怕规矩不清晰,她又多嘴问一句:“皇上,是不是往后都要给小主备避子汤?” “嗯,日后也是如此,不必多问,她若是有孕,朕唯你们是问,还有她是主子,你们都应当好好伺候好她,她若是闹事,不必理会,更不要伤她,只要她不走出这个宅子,她想要怎么样都可以,她想要吃什么用什么,都可满足她。” 康熙怕这些人不把王氏当正经主子看待,临走前嘱咐几句,嘱咐完后才抬脚离开。 梁九功等人在府邸给奴才住的倒座房等着皇上,见皇上过来赶紧迎上去,见皇上衣裳有些褶皱,他们也不敢多说什么,很快出了赵府,坐上门口停着的外面普通,但内饰华贵的马车回宫。 张嬷嬷在皇上走后叹口气,皇上都不让小主怀孕,可见小主将来年老色衰后只有被抛弃的命,小主只能囚在这等着皇上两个月来一次,不过也对,皇上若真的重视小主也不会让小主当上不了台面,见不得人的外室,养在宫外,真心喜欢的话,皇上会让小主进宫当正正经经的小主,小主身份再低微,皇上位高权重,总有办法让小主进宫的,如今连怀孕,生下皇嗣后转正回宫这条路都被皇上堵了。 小主是真可怜,这么年轻,一辈子只能当外室,即便是皇上的外室,那也是外室,比起真正的主子还是低了不少,况且瞧小主第一个月闹的那个劲,一看就不是自己愿意的,被皇上强迫的,身家清白的姑娘谁愿意当外室呢,可是小主哪能抗得过皇上,皇上想做的事情谁拦得住。 “张姐,若是小主一辈子待在这,我们岂不是也要一辈子待在这,只能伺候一个见不了人的外室。” 陈嬷嬷忍不住问道,神情有些失落,皇上话中的意思不就是不想让小主进宫,她以为小主住在宫外只是暂时的,没想到是永久的,谁要伺候一个永远见不得人,没有正经位份的外室,这不是完全没有前程的差事嘛,她还指着小主能进宫当真正的小主嫔妃,她能跟着沾光,也能靠着身份尊贵的小主给家里人一些好处,谋好差事。 张嬷嬷不满地看了一眼陈嬷嬷,压低声音:“你有什么不满意的,我们的月银那么多,你还能将攒下的月银送回家,给家里人用,跟着小主吃喝不愁,小主没有娇气,没有虐待我们,把我们这些伺候的奴才当人看,有一份吃的跟我们分,跟了这么好的主子,我们都应该知足才是,你别在小主面前说这话,寒了小主的心,皇上都说了小主是主子,我们这些奴才就该好好伺候小主,一辈子又怎么样,能伺候小主一辈子是我们的福气,你这差事,你不想做,有的是人做,到时候我禀了皇上,你可以到别处去,省得耽误陈嬷嬷的前程。” 陈嬷嬷不敢多嘴了,这的确是好差事,月银能有七两呢,如今上哪找月银七两的差事,她也不过是正蓝旗一五品翰林院侍读府里的包衣奴才,虽是旗人,但也是要伺候人的,而张嬷嬷是宫里出来的嬷嬷,身份上压她一头,见张嬷嬷生气,她找补道:“是我嘴笨,是我多嘴,还请张姐别生气,我愿意伺候小主一辈子。”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4章 “行啦,快让小路子去街头药铺那边买避子草药材吧,省得天黑后药铺关了,要买好的,能不伤身就不伤身,我们不缺银子。” 陈嬷嬷应了一声,然后过去喊小陆子速速跑一趟。 …… 这一边的王秀花开始沐浴,整个人浸泡在浴桶里面,想到方才的事情,恨不得将自己的皮肤搓烂,死麻子,就该天打雷劈,恶心晦气。 “小主,该起来了,这水凉了容易冻着。”红莹小心翼翼开口,这小主的皮肤都被搓红,再搓下去怕是要破皮,这水从刚才还能有袅袅的热气升起到现在已经半温不温,她真怕小主冻到,大冬天的要是感染风寒就麻烦了。 王秀花只好起身,不在水里泡着,由红莹跟紫兰替她穿衣,从屏风后面回到床上坐着。 天黑之后,屋内开始点灯,越窑青釉葵花口烛台的白蜡烛火摇摇晃晃,红莹将灯罩罩上后才好一些,回头瞥了一眼坐在床上发呆的小主,眼神没有焦点,不知在想什么,皇上一过来,小主就失了神,一个时辰前的动静,她们在门外也听了些许,只觉得小主与皇上在争吵,有些吓人,既怕皇上动怒,又怕小主冲撞了皇上。 好在张嬷嬷她们进来了,红莹忍不住迎上去,在张嬷嬷耳边低声说一句,让张嬷嬷安慰安慰小主,她看着张嬷嬷手里的汤药,又问了一句:“嬷嬷,这是什么汤药,治什么的?” 张嬷嬷端着熬好的避子汤,一时之间不知该怎么开口,怕说得太明白,伤了小主的心,这男人是痛快了,可是女子就要遭罪。 王秀花也瞧过来,见到张嬷嬷犹豫迟疑,一脸为难,她一下子就知道那是什么,侍寝过后,皇上或是高位份的嫔妃不想让侍寝的女子生下子嗣,便会让人赐避子汤,张嬷嬷端着的就是避子汤吧,她也不想生下康熙的孩子,不想怀孕,这正合她意,她伸手,“嬷嬷,快端过来给我,我喝。” 张嬷嬷端过去,见小主那样,便知道小主晓得是什么,这两个月的接触,小主不是愚笨之人,不像红莹年纪小,什么都不懂。 “小主,趁热喝吧,趁热喝才没有苦味。” 王秀花接过那碗避子汤,上面还有点热气,碗底微微发热,一拿近就有刺鼻难闻的味道,不管是趁热喝还是凉了再喝,这药都是苦的,她没有犹豫,端着碗很快将温热的汤药喝干净,一碗见空。 幸亏康熙不是日日都过来,若是日日过来,她日日喝这么苦的避子汤,她真怕自己忍不住直接藏刀把他割了,死麻子。 第3章 四个月前,康熙二十九年八月初。 康熙第二次南巡,八月三日启程,从紫禁城出发,皇长子胤褆随驾,太子胤礽留下监国,第二日驻跸永清县,之后沿途经过河间、献县、阜城等地,每到一地,百姓夹道欢迎,欢声雷动,期间江南南河道总督、漕运总督、江南提督等官员过来朝见。 到了南巡第十四天,康熙上了御舟,阅视河道,沿着河道,御舟一路南下,前面都很顺利,南巡期间从未碰到下雨天,一直风和日丽,天高气爽,不过快到苏州时,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一下子变得暗沉,乌云密布,在前面拿浆划御舟的师傅加快动作,试图快点抵达苏州岸口。 只是天公不作美,只过须臾,豆大的雨珠嗒嗒地掉落,不一会儿便是倾盆大雨,雨珠跟鼓点一样密集,啪啪直下,巨大的雨帘让人看不清周围,瞬间灰蒙蒙一片。 御舟顺流顺风而行,划舟的师傅才有机会歇一口气,顾不上自己被淋湿的衣裳,只想稳住御舟,不能惊着圣上。 在他们看不清的时候,周围忽然有很多人游着接近御舟,从水里出现,手攀着御舟的边沿往上登,从身后抽出长刀,试图越上御舟。 很快,不到半刻钟,有人大喊刺客,一帮人顿时刀剑相交,与康熙同乘御舟的护军侍卫们极力护住皇上,不过刺客们有备而来,加上大雨中,前后随行的游船大舟不知不觉中拉开距离,所有兵刃交接,尖叫声与大喊护驾的声音都被雨声淹没。 御舟上乱哄哄的,乱成一团,所有人都很慌乱,有些人在对打中落了水,刺客来了不少,混乱中,康熙被刺了一刀,那御舟船舱的槅扇方窗被砸破,弄出一个大口子,雨水从外面打进来,刺客来势汹汹,有一个刺客靠近康熙之后跟康熙搏斗在一块,康熙渐渐靠近破掉的槅扇方窗前,被人狠狠一推,身形不稳的康熙就这样被推出窗口,他没法抓住身边的人,那刺客铁了心要把他推出去,那刀直接砍向他,他只能往后躲,两只手想防御,没能抓住窗沿,就直接掉进河水,掉下去时脑袋还狠狠撞了一下坚硬的舟身,咚的一声才彻底入水。 “皇上,皇上……” 护军们大喊,想冲进去救驾,可是又得跟刺客们缠斗,一时分不开身,等他们制住刺客后,跳下河水想要救驾时,皇上已经不见身影。 众人惊慌失措,会水的人就这样冒着大雨在河水里搜寻皇上的身影,甚至潜水下去,想要把掉下去的皇上捞起来,不过在大雨天十分艰难,压根看不见人在哪里,这瓢泼大雨阻碍了找寻的速度,所有人原地找了几个时辰,只能无奈暂时撤退,因这场突如其来,令所有人都没料到的刺杀,不仅康熙落水,还死了不少人,流的血水被河水冲刷掉了。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5章 等到靠岸时,皇长子胤褆得知皇阿玛落水后,立即命人搜救,前前后后搜救了两天两夜,出动官兵两万人,待雨停之后,将这苏州河都快翻了好几遍,皇阿玛依旧没找到。 皇阿玛失踪了,生死不明,尸首没找到。 …… 苏州吴江县芦圩镇,清晨卯时,天还没亮,镇上的人大多都还没起,黑不溜秋的,一片漆黑,只有一点点零碎的月光。 不过开了包子铺的王秀花在这时候已经醒了,没办法,为了生计,赚一些银两,得赶在镇上的人起来前包子蒸好。 面粉醒着,她提着篮子过去河边,准备把从地里挖出来,还沾着土的大白菜洗了,等会剁碎做包子的馅料,这年头肉很贵,普通人家舍不得吃肉,带肉的包子也吃得少,大多是吃蔬菜馅的,白菜馅的最便宜,也是卖得最多的。 她胎穿过来大清朝,穿到一个贫困普通的百姓家里,她娘亲生了三个女儿,在原先的村子里被人瞧不起,后跟她爹爹商量搬到吴江县芦圩镇,不过到了芦圩镇,镇上的人晓得她娘亲生了三个闺女后,一样还是瞧不起,还被催着生儿子,不过她娘亲生了她这个老小之后,身子受损,已经不能再生育,也懒得再搬动,于是一家五口就这样安置在芦圩镇。 好在镇上的人虽说瞧不起,但相处久了,邻里之间熟悉之后也会互帮互助,大家都是普通老百姓,都想把日子过好,平日里没有大矛盾。 她爹爹跟娘亲是种菜卖菜为生,在她小时候,全靠着两亩地养活全家,在她上头是两个姐姐,大姐王秀娟跟二姐王秀梅,一家人倒也和乐地过了二十年。 在她大姐二姐相继出嫁嫁到隔壁镇后,她爹爹跟娘亲活了四十五年,在前两年相聚因病离世,在古代其实不算英年早逝,大多数人都是在这个年纪死的,毕竟古代医疗条件有限,人死得早,四十五岁都算高龄了。 她爹爹跟娘亲早在七年前听她的话开了包子铺,她两个姐姐嫁人后,这包子铺一直是他们三个人一起经营,在他们离世后,这包子铺也就归她管,由她继承,小小包子铺也不用请别人,平日里都是她一个人忙活,太忙的时候,她大姐二姐他们会过来帮她。 原先的两亩地由她两个姐姐管着,她们负责种菜,偶尔她也帮着种,负责看管,她需要什么菜的话,直接去地里拔,虽不能大富大贵,但也有盈余,日子过得平静又快乐。 别以为穿越人士就能够大富大贵,像她们家,她娘亲跟爹爹都是农村出生,家来人无人识字,从小就跟着种地,长大后依旧种地,都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大多数人不能跨越阶层,做的工作跟他们父母辈做的都是差不多一样的,她家里根本没有闲钱去读书,女子更不用说了,读书识字也没什么用,又不能考科举,且备受歧视看低,好活都找男子做了,轮不到她们。 第4章 贫苦人家的女儿长大后只有嫁人这条路,一个没有人脉没有资源,家族里一表千里的亲戚都没有一人当官,亲戚当中没有人大富大贵的家庭,想要暴富,一步登天是不可能的,所以她穿过来后也没有金手指,跟别人一样普普通通地长大,过着普普通通的日子,平淡,但她也知足,扎扎实实地过日子,没做着一夜之间就飞上枝头变凤凰,变得富贵不凡的梦。 去河边的路上,周围太安静,她每走一步,踩到地上的树叶枯枝都有咯吱咯吱的声音,从小在芦圩镇长大,她对芦圩镇的一切都很熟悉,这条路,她已经走过了很多遍,路上哪里有大石头,她都知道,所以摸黑都不会害怕。 到河边后,她蹲下来,借着微弱的月光开始洗菜,洗好白菜后,她才抬起头看一眼河面,她见到河岸旁边,距离她左手边约有两三米的距离,水面上有一个黑影,平时没有的,好像突然出现一般。 她以为是河边前头那片树木倒映在水里的影子,本没想理会,洗好所有东西后,她准备回去,不过这眼睛余光会瞥到那边,还是觉得奇怪,再一细看,发现不是什么影子,而是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看起来有点重量而且体积庞大。 她找来一根长木枝,往那个东西上面戳了戳,这一戳觉得不对劲,是实物,加上戳着戳着,那东西慢慢浮近她,离得近了,她就忽然看清。 竟然是人,正面朝上,有鼻子有眼的,不知是溺水还是被抛尸,也不知是从哪个方向过来的,这河水是沿着上面一直顺下来的,经过好几个地方,据说长达几千里,叫苏河,方圆百里百姓需要用的水都有这条河供应。 死人了,河里有尸体。 王秀花吓得脸色一白,差点跌坐在水里,这手里的木枝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惊恐的情绪过后,她的第一想法是她方才洗的白菜是不是得再洗一遍,还是得把那些白菜扔掉,白菜还能吃吗? 天还没亮,这河旁边只有她一人,安静到只听到各种虫鸣声,除了她,没人见到这具尸体,那尸体也慢慢飘到河岸边,她深吸一口气后再定眼凑近细看停下来的尸体,发现这尸体面部并没有泡得发胀到看不清面目的程度,眼睛没有凸出,她小心翼翼地试探鼻息,竟然还有呼吸,人还没死,不是尸体,她大松一口气。 既然人没死,她不能见死不救啊,于是咬咬牙,把人捞上来,洗好的白菜没拿,她先把昏迷的人像驮着货物一样驼在后背,这溺水的人是男人,若不是她平日经常干活,力气不小,还不一定驮得动,就这样一步一步把他扛回包子铺。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6章 这包子铺前面是铺面,中间有一道三扇折叠木门隔着,过了木门便是一小院子,就一进的宅院,院子正前方是正房,东西厢房在两侧,她把人放到一厢房的地板上,开始掌灯,三盏油灯都点上,只为了看清楚救回来的是什么人。 这人在水里泡久了,面色都发白了,皮肤更是泡得发皱,她只看出来是男人,约莫三十岁,身上没有任何饰物,只穿着单薄的白色里衣,她摸了摸布料,这布料虽然浸了水,不过也能摸出来其丝滑柔软,某种绫缎制成,完全不起毛,像是第一次穿,崭新得很。 她尝试往他胸口按压十几下,这人没吐水,整个人昏死过去,没有任何反应,身上仅有的里衣又脏又湿地贴着身体,她想了想还是帮他把脏衣服脱掉,用毛巾帮他简单清洗擦拭一二,拿来她爹爹生前干净的衣裳给他穿上,又把铁炭盆拿出来,往里面烧了一些柴火跟黑炭给他驱寒,寻思着等天亮之后,她去找镇里的药铺找大夫给他看看。 她们这里说是镇,不过跟村差不多,不过想把名字叫大一些好带来一些好运,先前是叫芦圩村,后来才改名叫芦圩镇,非常小的一个地方,不是特别繁华昌盛,镇里只有两位大夫,既负责看病,也负责开药方抓药,身兼多职,天还没亮,她怕药铺还没开门,大夫不住在药铺里,她可能扑空。 把人弄到床上后,王秀花又回到河边,把她落下的东西都拿回来。 包子还是要包的,这镇上只有她一间包子铺,她若是不包包子,今日想要吃包子的镇民就吃不到了,大不了她包得少一点,提前收工。 不过她转念一想,这古代女子极其讲究注重名声,名声坏了,迂腐之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没淹死,她突然捡回来一个陌生男子,这事若是只有她一个人知道起因缘由,过后在镇民口中,她就三更半夜,成了跟陌生男子不明不白,没成婚就勾搭在一起过夜偷.情的荡.妇,尤其是这男子身份不明,她得更加小心谨慎才是。 于是她决定先不包包子,今日这包子不卖都成,她准备提着青铜莲座油灯出去找隔壁的冯大婶他们,告诉他们这件离奇的事情,顺带求他们帮帮忙,人都救到这了,怎么着也得继续救下去,让对方活下去,刚准备走,手忽然被抓住,冰凉的触感让她又吓一跳。 第5章 王秀花回过头,见原本溺水昏睡的人此时已经醒了,正紧紧抓着她的手腕,她大喜,惊呼道:“你醒了,天哪,我以为你醒不来了,我正准备去叫人来救你。” 一个不知溺水多久,身上又有伤口,在水里泡得皮肤发皱的人,她本来对他醒来都不大抱有希望,只想着尽人事听天命,没想到他会突然醒来。 “你先松手,我这就去喊人,看能不能找来大夫给你看看。” 王秀花示意那男子松手,不过对方只紧紧抓着她的手腕,整个人怔愣,呆呆地盯着她,一双黑眸尽是茫然之色,过了一会儿,他才出声,嗓音沙哑:“你是谁?” “这话应该我问你才是,公子,你是谁?你可还记得你落水前的事情,我是把你从水里捞起来的人,你掉进苏河里面,不知在水里浸泡了多久,你还有家人吗?你家人在哪,我可以让人帮你打听一二,让他们过来,得尽快通知你家人,免得他们担忧,以为你已经走了。” 那男子样子依旧直直愣愣,不过他从床上坐起来,一起来就剧烈咳嗽,仿佛要把五脏六腑咳出来,脸色又青又白。 他胸膛处是有一个没愈合的伤口,被水泡得发白,伤口直接见肉,她都怕伤口崩得更开,王秀花赶紧挣脱开他的手,出去给他倒水,把一碗水递到他嘴边,喂他喝下去。 “公子,你拿着自己喝吧,我去叫人。” 她刚想转身,手腕又被抓住,对方虽然受伤溺水,但手劲不小,她疑惑地看着对方,“公子,我是去叫人救你,我去去就回。” “你会不会抛下我?” “公子,你放心吧,这里是我家,你现在住的地方是我家东厢房的一间房,我怎么可能弃家不顾,我能走去哪里,我是去叫人给你请大夫,不知道你伤得多严重,得让大夫给你看看,你这样,不能再耽搁了,再耽搁下去,你怕会病得更重。” 王秀花以为对方是大难不死,仍然惊魂未定,缺乏安全感,怕她走了就扔下他不管,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抓住她。 对方这才肯松手。 她出去敲住在隔壁冯大婶一家的门,方才折腾好一会儿,这时天已经微微亮了,她能听到冯大婶院子里鸡鸭扑腾的声音,脚步声由远及近,门后头有人拿开门闩,从门后面探出冯大婶的脑袋。 “秀花,这么早来敲门,可是出什么事了?”冯大婶露出担忧,一下子就看出有事发生。 冯大婶一向热心肠,平日里是冯大婶照顾她最多,王秀花毕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像找到主心骨一样抓着冯大婶的手,把事情原委说一遍,请她帮帮忙。 冯大婶惊得合不拢嘴,又赶忙喊屋子里面的人,包括王大叔跟王大哥还有王二哥,连王大哥王二哥几个孩子都被叫醒了。 一帮人随着她过去她家看那落水的人,见真有这么一个人后,不是假的后,冯大婶便让王大叔去请大夫。 冯大婶一家十口,日子过得并不宽裕,王秀花哪能让他们花银子去请大夫,她赶紧掏出一两银子交给王大叔,麻烦王大叔跑一趟。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7章 落水的公子倒是淡定,坐在床上任由他们打量,目光始终望着那道身着莲青色上衫的身影。 王秀花对上那人黑黑沉沉的目光,只觉得哪里不对劲,她很快被冯大婶拉出房间外说话,冯大婶压低嗓音问她:“秀花,你可有问清他是哪人,家在何处,大婶瞧着他那样子不像是好人,他看你的时候,那目光有点吓人,怪渗人的,万一是什么坏人怎么办,你一个没出嫁的姑娘家不好留他在你家,请来大夫给他看看病,赶紧把他打发走。” 王秀花晓得冯大婶是担心她,她说得有理,她打算找来大夫给他包扎好伤口后就把他打发走,毕竟只是一个陌生人,他又没少胳膊少腿,能从顺着河流飘到芦圩镇,说明他家离得也不远,顶多给他一点车马费,让马夫送他回家,她能把他救起来,花银子请大夫给他看病,还给他车马费,一个救命恩人都做到这份上,已经是仁至义尽,对得起她的良心。 “冯大婶,我还没来得及问,他那样子,我当时急着让大夫过来看他,放心吧,等他恢复得差不多后,我就把他送走,我们素不相识,我肯定不会留他。” 冯大婶的确担心秀花,她爹爹娘亲走了,只有她一个人在家,两个姐姐都嫁人了,她孤苦伶仃的,别被什么歹人缠上,那公子细皮嫩肉,皮肤白皙,那双手连茧子都没有,一看就是没干过活的富贵公子,都说民不与官斗,对方若是有权有势,纠缠上秀花,秀花哪里抵抗得过,早早摆脱了,这日子还能继续平静地过活,她晓得秀花这人脚踏实地,喜欢平稳的生活,那人面相阴冷,总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慢,绝对不是什么好人,还是不要节外生枝,尽快送走比较好。 两刻钟后,王大叔找来芦圩镇的田大夫。 田大夫先是查看那男子胸膛的伤口,后听闻是溺水被救起,他又给男子针灸,说是要逼出里面的水,针灸需要把外衣褪去,他们一帮人在外面等候。 不知过了多久,田大夫才喊他们进去,那男子衣着又穿得齐整了,规规矩矩地盘腿坐在床上。 “老夫方才询问这位公子,问他是谁,公子答不出,似乎有些痴傻了。” 田大夫对着他们说话。 王秀花愣住,下意识地问道:“痴傻是什么意思?他明明会说话呀,也听得懂我们说什么,怎么会痴傻?” 她不大相信,主要是对方的表现不像是痴傻的样子,眼神清明得很。 “不信你们自己问他。” 王秀花忍不住,看向那人,直接问道:“公子,你可知你自己是谁?你姓甚名谁,你可知道,你家里还有哪些人?” “我不记得了。” “你怎么会不记得?”她有些急了,语气有些不好,怕对方赖上她,她只是救人,可不想让对方赖上她,他一个三十几岁的成年男子赖上她,她在芦圩镇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我真不记得了,我什么都不记得,我头很疼。” “你如何落水的,你可还记得?” 对方摇摇头。 王秀华心咯噔一下往下沉,暗道坏了。 “王姑娘,我方才也问了他许多,这位公子的确答不上来,姓甚名谁都不知道,我又细细查看他身上有哪些伤口,发现他脑袋后面有一块凸起,你们看。” 田大夫把他后脑勺转过来对着他们。 对方留着的是金钱鼠尾辫,后脑勺只有一撮长辫子,更多是光洁裸.露的头皮,仔细一看,那后脑勺处有一块明显的凸起肿胀,原本被水泡白的皮肤此时已经变红,没有破皮,但很明显是磕到什么硬物或是摔到后脑勺了。 “我怀疑这位公子是磕到脑袋了,这人的脑袋忽然遭受剧烈撞击,有可能造成失忆或是错乱,所以他记不起自己叫什么,也是情有可原的,这种情况只能等他日后慢慢想起来。” 冯大婶听着悬乎,一辈子没出过村子的人听不大懂田大夫说的话,急急道:“田大夫,你医术高明,怎么可能治不好他?不过是肿了一个头包而已,哪能连自己叫什么都忘了,这不是瞎扯吗?” 王秀花是有些相信的,她知道人撞到脑袋,有可能会短暂性失忆,再短暂性失忆有可能忘前几日上个月发生的事情,怎么有人把自己前面三十几年发生的事情全部忘掉,莫不是真想讹她,她目光落在那男子身上,又跟他对视上,对方歪着头,似听懂他们说的话,又似听不懂。 “你真不记得自己是谁了?” “我真不记得,我只觉得脑子疼,全身都疼。” “田大夫,他都能听得懂我们说什么,怎么会痴傻呢?”王大哥也站出来说话,实在很难相信一个听得懂别人说什么的人是痴傻的,此人来路不明,谁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怕是要讹人。 田大夫行医多年,不喜欢别人质疑他的医术,神色不悦,没好气道:“你们若是不相信,可以找黄大夫过来给他看病,反正老夫的诊断是他的确不记得了,这人失忆不是痴傻,只不过不记得先前发生的事而已,他有可能一辈子都想不起来,也有可能明日就想起来,反正你们爱信不信。” 王秀花怕田大夫恼他们,田大夫可是芦圩镇为数不多的大夫,往后他们有什么小病小痛,还得麻烦田大夫,她赶紧出声安抚田大夫,说:“田大夫,我们都知道田大夫医术高明,我们都是村姑田妇,村夫俗子,一辈子都没走出过芦圩镇,哪里有什么见识,这病此前没听说过,不像田大夫见多识广,所以我们才多问几句,并非是不相信田大夫,还望田大夫别跟我们这些没见识的人计较。”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8章 第6章 田大夫神情才缓和一些,沉声道:“反正老夫只能治到这,他身上的伤口,老夫也替他包扎上了,脑袋上的肿包,我也给他擦了药酒,若是后续,伤口没有发炎,他亦没有发烧,应该性命不会有大碍,老夫给他抓一些药,他终究是呛了一些水伤着内里,还得喝些汤药养养内里,你们也熬一些姜汤给他,免得他体虚发寒,剩下的,你们自己看着办,这失忆一事,只能看他自己何时能想起,老夫也没有办法,银两的话,加上几副药钱跟,老夫收你们二两吧。” 王秀花毫不犹豫地掏出二两银子塞到田大夫手里,哪怕这二两银子是她卖好十天包子的纯利润,她自己看病抓药从来没有花过二两银子这样的巨款,田大夫说多少便是多少,她怕田大夫生气。 等田大夫走后,王秀花跟冯大婶他们面面相觑,主要是不知道该拿这个男人怎么办,都不记得自己是谁,自己家在何处,又受伤严重的人,他们也没法把他送回他自己家,芦圩镇的人还有隔壁两个村的人,他们都认识,很明显他不属于这几个地方,不知是打哪来的。 冯大婶瞧见那男子还直勾勾地盯着秀花,当机立断道:“秀花,你一个没出嫁的姑娘,不能留他在你这里,会污了你的名声,我们去告诉村长,让村长给他寻个去处落脚,等他养好伤之后,他一个成年男子,有手有脚的,总有办法养活自己的,不用我们操心那么多,他若是一个好吃懒做的人,那我们更不会管他。” “冯大婶说得有理,就按冯大婶说得办。”王秀花也不想留对方在她家,他是一个不知好坏的陌生男子,四肢健全,等他伤好之后,他可以干活养活自己,芦圩镇有些人家常常需要人手干苦力活重力活,比如帮忙犁田,帮着打坯,反正只要肯勤奋吃苦,人是饿不死的。 冯大婶又支使王大叔把这事告诉村长,把村长叫过来,让村长安排。 那男子一双眼如同碧水深潭一样幽深,只盯着王秀花,她都被盯得有些发毛,不过他一开口说话,那种幽深的感觉又没了,语气带有一丝紧张,眼神流露出无辜:“你……你是不是要抛弃我?” “我没有要抛弃你,你我本来就不相识,我们只是想给你寻个好去处让你好好养伤,待你日后想起你家在何处,你便可离开。” “你就是要抛弃我,你刚刚说了你不会抛弃我的。” 一个成年男子突然像要不到糖的三岁小孩一样委屈地控诉她,一张嘴撅得仿佛可以挂一个葫芦在下面了,只不过王秀花得想着自己的名声与清誉,她此时没有嫁人的想法,但不代表她喜欢被人指指点点,这古人的迂腐与种种规矩教条下,她不得不谨慎,不想成为那个被议论的人。 况且她也没有那么大的善心,这人于她而言就是陌生人,她做到这份上,绝对是问心无愧了。 男子忽然开始啜泣起来,低下头不让别人看到他哭的样子。 冯大婶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让她不要心软,免得后患无穷。 一大早的,有村民过来买包子,见没有包子卖,她家的门又没关着,进来想问几句为何今日不卖包子,村长也很快被请过来了,不过一会儿,她捡了一个溺水的陌生男子,男子又不记得自己是谁,家在何处的消息很快就传遍整个芦圩镇。 其他人听闻后也赶到她家,住在芦圩镇大多是世代住在这,村子的人都互相熟悉,突然来了一个陌生人,大家觉得新奇一定要过来看一眼,,眼见为实。 她家院子里,屋里屋外都站满人了,窸窸窣窣的,村子里的人低声细语地议论起来,因她从小住在芦圩镇,住了二十年,所以没人怀疑她跟那男子有不清白的关系,大家都在议论那男子究竟从哪里飘过来的,苏河可是经过好十几个大大小小的村庄,听说始端是一个叫陆巷村的村子,离他们芦圩镇老远,去骡车过去都要个两天一夜。 村长很快做了决定,让男子住在芦圩镇里的祠堂里面,祠堂那边有空的房间,大家有盈余的吃食,轮流给男子送饭即可,村长也让让人给男子送出一些干净换洗的衣服,此事就这样决定下来。 那男子随着村长他们过去祠堂,应该说是他被赶着过去的,冯大婶他们催着他赶紧过去,说祠堂是一个更好的地方,他每走一步都会回头看她,那双眼哭得红红的,样子十分可怜,他穿上的鞋子都是她爹爹的鞋子,她爹爹走后,所有人都劝她把东西都烧了,不过她不舍得,基本上她爹爹跟娘亲的东西都没怎么动过,房间里还保留原样。 王秀花很快收回视线,村子里的祠堂比她住的一进宅院还要坚固亮堂,是前几年有一个在芦圩镇出生的富商出钱建的,建得特别好,几乎是芦圩镇最富丽堂皇的地方,完全可以遮风挡雨,都说一个村子的祠堂是门面,是村子富裕的象征,也是村子里最神圣的地方,只有祠堂是金贵无损的,供奉的佛祖菩萨还有祖先才会保佑他们整个村的人衣食无忧,财运亨通,庇佑着村子里的人。 在村子里的人都走后,她家一下子就空了,而王大哥跟着田大夫过去拿药,拿好的药这才拿过来,王秀花刚想说什么,王大哥就开口说这药,他们家负责熬药,然后给那人送过去,省得她跟那男子接触,不知是不是冯大婶已经叮嘱过他了。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9章 王秀花感激地看向王大哥,“王大哥,真是辛苦你们了。” “不辛苦,邻里之间应该互相帮助才是,你看你,每回我家刚子跟你讨包子,你从来都不拒绝,你家的包子,刚子是从小吃到大,他是被你家包子养大的,这点小事,不值得说谢,你看你也折腾半天了,你忙你的吧。” 王大哥口中的刚子是王大哥的大儿子,今年六岁,王秀花笑着把王大哥送走后,她才关上门,忽然想起她醒的面粉,过去一看,醒过头了,这面粉有些发酵过度的味道,不过也不能浪费,她揉了揉,揉成团,将里面多余的空气排掉,开始做无馅的馒头,今日份吃食就是这些馒头了。 她吃过几个含有酒味的馒头后便回屋歇息了,她今日也累惨了,她不去想那个失忆的男子,村子里的人肯定不会让他饿死的,这会儿是八月份,最是炎热的日子,他也冻不着,于是她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睡便是三个时辰,天没亮就起来干活的她一般卖完包子也会开始补觉。 等她醒来,又到傍晚了,即将天黑,橙黄色的余晖只余下一点点,空中飘着几朵云,凉风吹来,带走白天的余热,日暮西山,芦圩镇也安静下来。 王秀花想着今日吃什么,趁着天还没彻底黑下来,她准备到她家菜地里摘一些菜,一打开她家前门,有个人坐在她家门口,把她吓一跳,跨出去的脚后退一步,待她看清楚坐在她家门口的人后,她忍不住皱眉。 “你怎么在这,你不是应该在祠堂吗?” “你抛弃我。” 他蹲坐在木制门槛上,双手环抱着自己,回过头委屈地控诉她,似乎有些哽咽,像足了被抛弃的小孩子,可他不是小孩子啊,其实也不对,他都不记得自己叫什么了,脑子里没有三十几年的记忆,认知完全空白,也可以说他是只有今日一天记忆的小孩子。 “你快过去祠堂那边吧。” “你为什么要抛弃我?” 王秀花觉得此时自己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通,顿时有些无言,也不知道他在这里坐了多久,她只好再重述一遍他们互不相识,她只不过把他从水里捞出来而已,他不应该缠着她。 那人不接话。 王秀花不管他,关上门就过去地里,她家的菜地离得不远,走十几步就到了,她瞧着地上的光影,那人的影子跟她的影子有所重叠,她晓得对方在后面跟着她,这人高大,他走在她后头,他的影子几乎罩住她的影子。 天色已晚,村子里的人大多各回各家了,天黑了看不见,干不了活,这油灯跟蜡烛都是需要花钱的,平民老百姓舍不得这份钱,大家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这小路上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安静得很。 他亦步亦趋地跟着,她能明显感觉到对方离得很近,约莫只有一步两步的距离,王秀花有些不耐烦,不明白这人想干什么,真想缠上她不成,又不是听不懂人话,她拔了今日要吃的菜还有明日包包子要用到的白菜后,想回家时见他还跟着她,她忍不住转身面对他,不满道:“那个谁,你别再跟着我,村长都让你住祠堂了,我家还没有祠堂宽敞明亮,你跟着我干什么?” 即便是这样的天色下,她依旧觉得自己有被盯着的感觉,他的眼睛亮得跟雪一样。 第7章 只听见他开口回道:“你救了我,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只认识你,所以你不能抛下我。” 王秀花顿时觉得自己捡回来一个麻烦,他哪里是只认识她,他这是把她当救命稻草想缠上她,她咬牙切齿道:“你就是这样对你的救命恩人的?都说我们互不相识,我只是救了你,但我不认识你,你也不认识我,你晓得我叫什么吗?” “你叫王秀花,你父母双亡,上头有两个姐姐,你大姐生了两个女儿,你二姐生了一儿一女。” 他肯定向村里人打听她了,还打听得这么详细,王秀花眉头就拧得更紧,总觉得这人不怀好意,都知道她父母双亡还缠着她,可不是欺负她家中无人嘛,防人之心不可无,他都有去处了,她肯定不会收留他,孤男寡女共处一屋,传出去还得了,她的名声是彻底不要了吧。 三十几岁的男子不可能没有娶妻生子,他瞧着也不像是那些没钱娶妻生子的人,说不定早就有儿有女了,这大清的男子成婚很早,万一他家里人找上门,她哪里还说得清。 王秀花不想理他,径直往家里走,不管后头的人,开门后怕他强行进来,一个闪身进去后匆匆把门关上,堵上门闩,把人阻在外面,后隔着门缝看他,见他神情露出意外,没想到她会这么快,怔愣在门口,手抬了抬还是没敲门,她就没再看他。 进屋之后,她开始生火做饭,今日没去村里的集市,屋子里什么肉都没有,只有一些新鲜的大白菜跟小白菜,还有她腌好的酸菜萝卜跟腌好的泡椒。 水缸里的水空了一半,明日又要挑扁担去提水了,火生好之后,她将菜洗干净,又拿了一些泡椒出来剁碎,一个人吃饭,一道熟菜加上腌好的酸菜萝卜完全足够了,今日没煮饭,就着那些馒头吃,她连吃了四个,盘子都清空了之后,她才停下来。 一番折腾下来,时辰到了戌时,洗完澡的她才再次躺下来歇息,睡三个时辰又要起来包包子了,今天忙活一天,光花出去银两,而且一下子花出去三两,没挣着一分钱。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10章 这三两,那人恢复记忆后会不会还给她都不一定,瞧着是富贵公子,手那么细嫩,不至于不还银子吧。 对方应该不会一直守在她家门外吧,虽是夏日,但夜里寒露重,水雾多,轻风吹,尤其是在农村里,地广人稀,深夜里其实是很冷的,只穿着白天一件外衣是不足以御寒的。 虽然失去记忆,但对方不是傻子,不会在外面硬生生地挨冻,她很是放心地睡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梆子声,她醒了,又看了一眼放在床头的沙漏,看沙漏的刻度,差不多是寅时,她就起来了,收拾一番,将头发绑成马尾后,她便在屋里折腾一会,将面粉揉好,等着醒发。 虽说大白菜馅吃的人比较多,但她也准备弄一些白肉猪肉馅,她准备过去集市那边从猪肉贩那里买一些猪肉。 门吱呀一声打开,原本以为不会守在门口的人却依旧蹲坐在门口,跟几个时辰前一样,她一开门,对方回过头,天还没亮,重重黑影下,她只依稀瞧见他面部的轮廓还有那双炯亮的眼睛。 “你……这人怎么回事,你一整晚都在这吗?怎么那么不要脸,我都说我不认识你,你在耍无赖是不是?你是男子,我是女子,我家不适合你住,你怎么就听不懂人话?” 王秀花气得瞪向蹲在门口的人,这人溺水,在水里泡了那么久,田大夫都说了他呛着水伤了内里,他不顾自己虚弱的身体守在她家门口,真是白瞎了她花三两又是给他请大夫又是抓药,这分明是想要挟她。 对方站起来时都差点站不稳,身子发抖轻颤,他转过身时,离得近了,即便是天没亮,借着月光,她也能看到他那惨白到毫无血色的脸庞跟发红充满血丝的眼眶,他颤着声,透着沙哑:“我只认识你,你不能抛弃我,王姑娘,你是我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除了你,我不相信别人,你如若不想收留你,你应该让我淹死在河里,反正我无家可归,你又不要我,我想我还是死了算了。” 说着说着,他强忍的眼泪滑落,肩膀抖动,样子又可怜又委屈,他用手抹了抹自己源源不断的眼泪,抽噎一声,越抹越多。 只是王秀花真不想被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缠上,他若是一辈子都想不起来,难不成她还能收留他一辈子? 她寻思白天有空过去让村长告诉芦圩镇的人,一传十十传百地把消息发布出去,他肯定有家人在找他,早日把他领回去,别给她添麻烦。 此时他委屈脆弱的样子不是她造成的,她不耐烦道:“芦圩镇都是好人,他们跟我一样都是普通朴实的百姓,不会做杀人犯法的事,你没必要不相信别人,大家不会害你,况且你一个男子,力气大,别人也动不了你,你都知道是我把你救起来的人,说明此前我们并不相识,又何来的要不要你,你自己既然都不珍惜你的命,死了便死了吧,大不了我到时候挖个坑把你埋了,反正镇上空地多的是,埋一个死人绰绰有余。” 对方咬了咬自己的下唇,眼眶酸涩,隔着泪雾直勾勾地盯着她,哽咽道:“王姑娘,你好狠的心,既如此,为何要救我?早知道我就死在河里好了,也省得王姑娘费力埋我。” “你死在河里,把苏河都弄脏了,我们方圆百里都靠着苏河过活,没水才是活不下去,我只是不想你的尸体把河水弄脏才救的你。” 王秀花觉得自己是个心硬之人,直接讽刺道,双目瞪圆。 直到对方轰然倒下,倒下时那人还往她身上倒,她勉强才撑住他,慢慢把他放在地上,不让他再摔着脑袋,她恨不得踢他一脚解气。 她铁了心不让他纠缠上她,于是她扯着嗓子喊冯大婶跟王大叔他们。 寂静黑夜里,她的叫喊声十分清晰,不止是冯大婶王大叔他们出来了,还有吴大娘他们,她巧妙地撒了一个小谎,说她一大早想去河水洗菜打水,一出来就见到这人昏倒在地上,隐瞒掉对方从昨日蹲守在她家门口守了一夜的事。 一行人手忙脚乱把人抬到祠堂那边,怕人真的有三长两短。 王秀花不得已又拿出一两银子让人去请田大夫,她环扫一眼他住的地方,其实村民把生活用品都给他送过来了,这房间内放了不少东西,虽然是旧物,但看起来都很干净,完全可以让他无顾虑地住在祠堂,又不是短缺了什么。 昨日田大夫开的药在冯大婶那,冯大婶已经张罗去把药拿来给他再煎药,昨天煎了一次,不过她出去才瞧见昨天那碗剪好的汤药还放在祠堂佛像前的桌子上,压根没喝,已经冷掉了,上面漂浮着一些灰尘。 冯大婶在心里暗骂赔钱玩意,田大夫抓了六副药,一副药只能煮一次,说是都是一些珍贵药材,昨日秀花可是给了田大夫二两银子才买来的药,再细一看,昨天送来的饭都没吃,怪不得晕倒过去, 不过她不打算跟秀花说,而是隐瞒下来,可不能让秀花再为一个陌生男人白白糟蹋银子,秀花每日起早卖包子,赚钱十分不易,她一个姑娘家没有父母,靠的只有自己,还得为自己攒嫁妆,一分银两都不能再浪费。 “秀花,你不是还要包包子,你先回去包包子吧,这里交给我们就行,已经让人去叫田大夫了,你不是大夫,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快回去卖包子吧。” 冯大婶催促秀花离开。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11章 王秀花想着自己揉好的面还在醒着,不能再过度醒发,浪费那些面粉,昨日那些过度醒发的面粉蒸的馒头都没吃完,她给冯大婶再留下二两银子,说是把人治好,留住命比什么都重要,就当是送佛送到西,救人救到底,给完银子后,她也在心里骂了一句赔钱玩意,就两日就花了五两银子。 她脚步匆匆,洗好菜后提了两桶水放进水缸里面,开始包包子,天亮过后,村民们过来买包子,她卖了快两个时辰才把所有包子卖完,不放心那赔钱玩意,还是过去祠堂一趟。 人还没醒,祠堂内还是有不少好奇的人围观,冯大婶他们已经去忙活,只留下王大哥守看照顾,王大哥跟她说田大夫已经来看过了,说是人发烧了,田大夫给他针灸过,也开了退烧药,汤药是趁着他昏睡时强行喂进去一碗。 “我娘说了由我来照看他,秀花,你不用掺手,我娘说怕他缠上你。” 最后一句话,王大哥说得很小声,怕被别人听见,目光扫了一眼还在围观的七八个人,大家对此人还是充满好奇,村子不大,一向没什么新鲜事,一点小事都能被说上好几天,更何况这算是大事。 第8章 王秀花不由在心里苦笑,觉得冯大婶看人是真准,她怕是已经被缠上了,等那人醒来还不知道要发什么疯呢。 “王大哥,真是辛苦你了,他吃过什么没有?” “人还没醒,没法吃东西,不过吴大娘已经回去帮他煮粥了,等他醒了就可以喝点粥,他怕是还吃不了硬食,田大夫说他喉咙可能伤着了,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他的,我们都是男子,更方便一些,你一个没出阁的姑娘不大适合照顾一个成年男子,这话也是我娘说的。” 王秀花被王大哥的实诚逗笑,点点头说冯大婶说得对,算是同意冯大婶说的,让王大哥照顾那人,她就不掺手了,人还没醒,她就不留在祠堂,先忙活去了,她一个人住要忙活的事情很多。 地里种的菜有些被杂草环绕,杂草吸收了地里的营养加上遮挡住阳光,这菜完全长不大,长不大,她就不能收成,她抽空去地里拔杂草,这一拔就不知过了多久,大热天的,她汗流浃背,直到有人过来喊她,她抬头一看是吴大娘的女儿孟书雅,孟书雅提着裙子快步走过来,神色有些着急。 “秀花,那个无名公子已经醒了,可他什么都不肯吃,他不愿意喝粥,不愿意喝药,也不愿意让别人近他的身,一个劲地想过来找你,大家拦不住他,他昨日什么都不吃,今日也什么都不吃的话,他身体哪里挨得住,田大夫说了再这样下去,他会有生命危险,你快过去看看吧。” 王秀花听完后蹙眉,那人果然又生事,怎么那么麻烦,因孟书雅的催促,她只好从地里出来,直接在麻布裤子边擦擦脏了的手,后随着书雅过去。 人还没到祠堂就能听到里面闹哄哄的,离祠堂大门还有三四步距离时,里头有人出来,只见那人被好几个人拦着,可他却在拼命挣扎想往外走,直到见到她,他才停下,只是虚弱的身子撑不住,又一下子瘫软在地,后头的人赶忙撑住他。 “秀花,你终于来了,这公子非要过去找你,我们拦都拦不住,我们让他好好躺着歇息,别把自己身子折腾坏了,他也不同意,非要找你。”吴大娘开口道,语气担忧,再一看瘫在地上的人,又吓得惊呼,“诶哟,天哪,吐血了,田大夫呢,去把田大夫请过来,我说公子,王姑娘已经来了,你先回床上躺着吧。” 王秀花见到那人嘴角慢慢有温热的血液渗出来,他一张口,血流得更多,他本来肤色就白,此时一张脸更是没有血色,那殷红的血止不住地不停外流,极致的红与白尽在一张脸上,他还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仿佛怕她消失一般,这股执拗劲不知从哪来,他不让别人碰他,别人一碰他,他就回头恶狠狠地瞪着别人,那样子看起来很凶,大家也就不敢靠近他。 “干什么,真想死不成?”见到他这副惨状,王秀花是又气又恼,他这是使苦肉计,非得让她同情他来达到他的目的,“要死就死,别死在我面前,免得我看到晦气。” 吴大娘第一个不乐意了,对她的话有不满,“秀花,你怎么说话的,这位公子都成这样了,你怎么还说难听的话?人要是真死了怎么办,你不能这么狠心。” “死了就死了,反正人也是我救的,我就当是没救过,他自己想死,我有什么办法,说不定他就是想死才自己跳进河里溺水的,我们干什么非要折腾那么多救一个想死之人,是他自己非要折腾。” 王秀花越想越气,觉得对方想要拿捏她,一肚子坏心思,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非得赖上她一个弱女子。 她想直接转身离开,不管他,只是那人就这样爬过来抓着她的裤脚,弱弱道:“别走,别抛下我。” 后来的康熙恢复记忆后,当时卑微的样子恨不得将当时的自己掐死,他一皇帝,九五之尊竟然要爬过去抓别人裤脚,于是他把这笔账算在王秀花身上,都怪那个女人。 孟书雅觉得那公子实在可怜,几度动唇开口想说些什么,最后只是扯了扯秀花的袖子,让她别说了,人都这样了,说这些岂不是更伤了人的心,真出事可怎么办。 王秀花垂眸看地上的人,他虚弱的样子仿佛下一刻就能昏死过去,脖子上全是血,她深深地叹口气,对着他说道:“我不走就是,你先松开我,让田大夫给你看看,该喝药喝药,我知道你不想死。”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12章 他伸出手。 她不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跟他有肢体接触,只是他就是硬伸着,不收回去,直盯着她,那样子又可怜又偏执。 王秀花无奈地握住他的手,她的手也脏,而且比他的手粗糙多了,他的手比女子的手还要柔软无骨,她越发肯定这人肯定出身在富裕之家,从小没干过活那一种,她的手被紧紧抓住,那人咧着嘴一笑,“这次我不会让你抛下我。” 王秀花示意王大哥他们赶紧把人抬进去,这期间,那人一直握着她的手,生怕她跑了,不见了。 田大夫被请了三回,第三回就没收钱了,免费给他看病,叹了好几次气,哪怕田大夫要给他针灸时,他也不愿意松开她的手,最后她只能留下来看着田大夫给他针灸。 针灸过后,谁给他喂药,他都不肯喝,唯独她给他喂药,他才肯老老实实地喝药,也就在这个时候,他才肯把手松开,此时的男人乖巧得很,让他张口便张口,那苦涩的汤药,他眉头都不皱一下就喝进去了。 吴大娘给他熬的瘦肉粥,王秀花也喂给他了,等他吃完东西,他又握着她的手。 身子极度虚弱的男人喝完药跟粥就又昏睡过去了,她的手才得以解放。 连村长都过来查看情况,一帮人在商量如何安置那人,在场的人都能看出来,这无名公子只听王秀花的话,只愿意让王秀花碰他,对其他人都抱有敌意,可能是雏鸟心态,溺水过后第一眼见先见到王秀花,所以只愿意相信王秀花。 “那个秀花,你愿不愿意继续照顾他?”村长问她。 后面才到的冯大婶立即接过村长的话,一点都不赞同,“村长,秀花一个黄花大闺女要怎么照顾一个陌生男子,那肯定不行,大家一起照顾他,我让我儿子有空就过来看看他,秀花不行,秀花还要开包子铺呢。” 村长为难,说道:“可是他不愿意别人照顾他,只让秀花近身。” “他有手有脚的,也不用别人照顾,实在不行,秀花有空的时候过来看他几眼就够了,他就住在祠堂,一日三餐的话,我们给他送过来,那药,我们家给他煎,不能让他缠着秀花,秀花还没嫁人,不能污了秀花的名声。” 村长考虑到秀花的确没嫁人,于是就没让秀花贴身照顾那个男人,不过怕人真的出事了,也叮嘱秀花时不时过来看一眼,免得再发生今日他非要过去找她的事情。 王秀花同意了。 哪成想,他们商量得好好的,她有空过来看几次就可以了,也耐不住那个人醒来后见她不在祠堂,又跑去找她。 王秀花去挑水回来见到人又在她家门口蹲坐着。 有七八个人站在他面前,像是看戏一样看着他,指指点点,他全然不在乎,一个人呆坐在那。 王大哥见到她,上前跟她说一下情况,无非就是那人不听劝,再次不顾自己的身子要来找她。 王秀花真的有点烦了,放下扁担跟挑回来的两桶水,走上前直接问他:“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想留在你身边。” “留在我身边是什么意思?你想当学徒吗?要我教你包包子?”王秀花讽刺道,神情不耐。 “我只认识你,我不想那些人碰我,跟我说话,我只想跟你说话,我不想住在那祠堂里面,我想跟你住在一块。” “我们孤男寡女住在一块,你觉得合适吗?” “那你收我当学徒,这样我是不是可以跟你住在一块了,还是你想要我帮你干活,我可以帮你挑水。” 说着,这人就起身,过去想要把其中一桶水拿进她家,只不过他还病着,可以说是手无缚鸡之力,没拎起来,反而把她好不容易挑回来的水全都洒了。 看戏围观的人群中传来讥笑声,大概被他笨拙的样子逗笑。 王秀花心里只觉得自己救回来一个冤孽,来讨债的,他还真是想跟她住在一块,脸皮是真的厚,怎么好意思提出来跟她住在一块这话的,她把他扯远一些,免得他糟蹋她另一桶水,还尽量克制自己的脾气,跟他说他们孤男寡女,不适合住在一块,不过她一有空便去祠堂那边看他,让他住在祠堂那边好好养病,别惹那么多事,病好了说不定他就能想起他的家人了。 她看他,见他抿着嘴,梗着脖子,不知道听没听进去。 “你听话行不行,非要人看笑话是不是?” 被他今日这么一闹,芦圩镇已经有风言风语了,说他们两个关系非同一般,日子平淡,大家最喜欢说一些有的没的,反正这些八卦也中伤不到他们,只有她的日子被搅得不平静。 “我想跟你一起住,我保证听话不惹事。” 他声音哑哑的,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坚持要跟她一起住。 王秀花一口气怄在胸膛,上不去下不来。 第9章 “公子,你们真的不能住在一块,秀花妹子还没出嫁,你们不适合住在一块,祠堂挺好的,又大又宽敞,大家给你送饭也方便,你别为难秀花妹子了。” 王大哥出来劝道,想拉他回祠堂,却被他甩开,冷脸说了一句别碰他,王大哥一时被他凌厉的眼神吓得愣住,对方气势很强,像是眼里有一把刀子刺过来,他突然有点怕这人,只好尴尬地缩回手。 场面一时僵持。 原本就住在隔壁的冯大婶凌晨被秀花叫醒,一阵忙活被人送过去祠堂,又回来煎药,好不容易都忙完了,回到家休息一会,又听到外面的动静,出来一看又看到那个男人缠着秀花,堵在秀花家的门口,周围一群看热闹,指指点点的村民,就短短两天,自从秀花把那个男人救回来后,芦圩镇就开始传秀花跟那个男人本就认识,两人夜里幽会,男人不小心落水被秀花救起的风言风语,大部分人都知道是假的,但大家都喜欢传这些,而且传得特别快,就两日,闲言碎语都说到她耳边了,把秀花一个没出嫁姑娘家的清誉毁了一部分,以后还怎么嫁人,怎么在婆家立足。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13章 冯大婶气得不顾对方虚弱的身体,哐哐用拳头砸对方三下,怒声骂道:“怎么救回来你这种白眼狼,缠上秀花对你有什么好处,秀花是你的救命恩人,不知道还以为她是你仇人,你要这般害她,打哪来回哪去,祠堂不住,非得往这跑,我打死你,你怎么不去死呢。” 冯大婶边打边驱赶,再加上大声的斥责怒骂,可能是对方也第一次遇到这种直接动手辱骂,像是泼妇骂街一样的情况,他有些震惊,躲避不及,只能连连往后退,碍于对方是年长的妇人又突然发疯,他一时不知怎么应对。 冯大婶还指使王大哥直接上前拉人,两个人强行把人拉回祠堂,人走远看不见了,仍然能听到冯大婶骂骂咧咧的声音。 看热闹的人才慢慢散去。 王秀花把水桶都提回家,过一会儿等冯大婶回来,她跟冯大婶她们母子两说声谢谢,冯大婶再三提醒她不要心软,不要让那个男人住进她家。 冯大婶大概没想到那人那么固执,天黑下来后,大家都各回各屋,鲜少有人在外面走动,连屋内的油灯烛火都灭了,渐渐进入梦乡,他又去而复返。 王秀花自己在家时隐约听到门口有窸窣的动静,透过门缝一看,她家门口又坐着一个人,还是白天那身衣裳,也没有多裹一件,她直接气笑了,大概是对方也听到她在里头的动静,回过头,不知见没见到她,他也没把头转回去,一直盯着门缝。 她一狠心,就是不开门,转身回屋,把油灯熄灭,准备歇息。 深夜,月明星稀,村子里的夜晚十分安静,犹如被一层幕布笼罩,沙沙风声与乡间虫鸣声交杂在一起,偶尔伴随着几声狗叫鸡鸣。 王秀花强迫自己入睡,只是一想到还蹲守在外面的人,她就无法入睡,夜里冷,对方白天吐了那么多血,若是再硬生生坐在外面熬一夜,他估计真的离死不远了。 不知过了多久,王秀花有些生气地掀开被子,把油灯点上,穿好衣裳,趿了布鞋后提着古铜油灯出去,过了院子到门口,把门闩拿开,吱呀一声打开门。 那人果然还在,靠在门上,两只手放在胸前,人睡着了。 “醒醒,醒醒……”怕他继续在这里挨冻,她把人摇醒,在油灯昏黄的灯光下,对方幽幽转醒,醒来后身子还冷得瑟缩一下,眼神刚开始有点迷茫,等定眼看到她之后,眼睛突然一亮,咧嘴一笑:“你还是出来了。” “你非得守在这是不是?你会被冷死的。” “姐姐,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只认识你,我不回去,姐姐赶我我也不会走,我不想住在那边,我想离姐姐近一些。” 姐姐?他叫谁姐姐呢,他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叫她一个二十岁的人姐姐合适吗?它合适吗? 王秀花被这一声姐姐弄得无语至极,他这把年纪可以算是老男人了,她不满说道:“你比我长十几岁,老我这么多,叫谁姐姐呢,别乱喊。” “哦,可是我不叫你姐姐,该叫你什么,我为什么会比你老,我应该比你年轻才是,我比你小。” 虽然他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皮肤细腻,脸上没多少岁月的痕迹,保养得当,比村子里那些跟他差不多年纪但需要整日干活,风吹日晒的男人显得年轻许多,只是再保养得当的人也是能看出大概年龄的,就好像不可能把二十岁的人认为是十岁,同理三十岁也不会被认为是二十岁,眼睛厉害的人是能一眼看出大概年龄的,她猜年龄一向猜得很准。 “你比我大。” “我比你小。” 王秀花蹙眉,还想反驳他时又想到此时最重要的问题不是谁比谁大,谁比谁小,而是让他回祠堂,“你赶紧回祠堂,夜里很冷,你想要命就赶紧回去。” “我不要,我要跟姐姐一起住,姐姐家里也有很多房间,我住其中一间,等我病好,我可以帮姐姐提水,姐姐让我干什么活,我就干什么活,我很听话的。” 王秀花觉得这人是不是转换策略了,死缠烂打的同时开始喊她姐姐套近乎,还真想当她的便宜弟弟不成,还干活,他手上一个茧子都没有的富家公子知道干什么活,能干什么活。 “你就非得赖在这是不是?” “姐姐,不是我想赖在这,是我无处可去,那个大夫说了,我自己把所有事情都忘了,我什么都不记得,我要是有去处,我也不会让姐姐收留我,姐姐就当是可怜可怜我。” 对方说着又有些哽咽,他嗓子这两日也沙得厉害,在寂静的黑夜里,他沙哑的声音加上无措茫然的表情透着几分楚楚可怜,说完又咳嗽起来,突然之间又有血从他嘴角溢出。 王秀花不免有些着急,“你真想死不成?都这样了,你还想待在这受冷,你这条命是不想要了吗?” 那人说话都变得轻飘飘,气弱游丝,“反正我这命也是姐姐救回来的,姐姐不想要,不过是还回去而已,也没什么值得可惜的。” “少道德绑架我,你若是死了,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又不是我把你害死的。” “是,跟姐姐无关,是我活该,这都是我应得的,许是我前世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老天惩罚我,姐姐不用担心我,我要是死了,随便把我埋了,也不用花银子给我买棺木,就这样葬了,我真的快死了,姐姐,我谢谢你救了我,不让我在水里泡得浮肿,虽然我忘记我家在哪,我家人是谁,不过他们若是寻来,就告诉他们我死的时候没有痛苦,让他们别为我忧心,尸首的话,他们想带回去就带回去,不想带回去就留在这吧,也不用为我建坟立碑,我的忌日也不用给我上香。”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14章 他仿佛交代遗言一般,絮絮地说了不少。 王秀花被他说得动了几分恻隐之心,又心想这人虽然没了记忆,记不得自己是谁,但她总觉得对方是一个心思深的人,惯会使用心计,这番话说不定是他故意这么说的,为了就是让她可怜他同情他,进而收留他,从而得到他的目的,她不知他是什么人,背景如何,不得不生出几分警惕。 “咳咳……” 他用手捂住嘴,那血完全捂不住,从他手里流出。 他真的有可能会死,半只脚都进鬼门关了,王秀花自认自己不是见死不救之人,他又不肯回祠堂,她犹豫再三,还是让他进屋,不过她再三提醒自己,只让他留一夜,明日便让他回祠堂,他在她这里过夜的事不能让别人知道。 “我想沐浴,我几天没沐浴了,我不喜欢我身上的味道。” 王秀花看他坐在床上,手上跟脖子上都有没干涸的血,样子很是狼狈,她把他救起后,他似乎真的没有洗过澡,她只好认命去给他备水。 “谢谢姐姐。” 听到身后的声音,她差点自己被自己绊了一下,很想纠正他,转念一想,她跟一个不记得自己是谁的人计较什么,他都只剩下半条命了,她还是给他烧热水沐浴,免得冷水让他的身体变得更糟。 水烧好,放进浴桶之后,她示意他可以沐浴了,指着她家单独的沐浴房让他过去自己洗,在他沐浴的时候,她把被子等东西给他收拾好。 过一会儿,她似乎又听到了姐姐的称呼,仔细一听发现是他在叫她,她过去沐浴房外面,问他什么事,只听见他说他没有干净的衣裳穿,让她给他拿一套。 王秀花只好去把她爹爹的旧衣拿给他,隔着门递进去,提醒他别在水里泡太久,就他连着吐血好几次的“残躯”,她真怕他洗着洗着,人就突然没了。 第10章 亥时末,王秀花终于把人安顿下来,他歇在东厢房,而她歇在西厢房,她这一进的院子变得无比安静,所有油灯都熄灭后,她终于可以安心地入睡,不用担心人在外面冻死或是突然吐血昏迷。 第二日凌晨,她起得晚一些,匆匆忙忙起来揉面团,洗菜切菜,利落地包了一笼包子,这些活,她已经做了那么多年,已经是熟能生巧,闭着眼睛都能捏出包子褶,在天刚亮的时候就开始蒸第一笼包子,很快就有人买包子,芦圩镇的人大多还是很勤劳辛苦劳作,基本上天刚亮有人就起来忙活。 不远处的农田里面已经有人在犁田。 过了一个时辰,包子还没卖完,吴大娘突然过来找她,说是她去给落水的公子送饭,发现他不见了,不在祠堂,问她有没有看到他。 王秀花有些心虚,她不敢直说人歇在她这里,只好说可能他醒了,待不住,自己在村子里哪个地方闲逛吧。 吴大娘皱着眉头,不解道:“这人都病成这样,不好好躺着,怎么还闲逛起来了,不行,我得去找找他,别晕倒在哪处没被看到。” 吴大娘急匆匆地离开,直接去找人。 等吴大娘一走,王秀花趁着铺子前没人时,她回到后院看一眼那人,见他还睡着,她才回到铺面。 又过半个时辰,只余下三个包子时,她已经开始整理铺子,准备关铺子,见到冯大婶朝这边过来,她跟冯大婶打声招呼,问冯大婶要不要吃包子。 “不用,我早上吃过了,我方才把煎好的汤药端过去祠堂那边,可是我听说那个男人不见了,会不会他想起来自己的家在哪,然后回去了。” 冯大婶不是吴大娘,王秀花不好对她说谎,她示意冯大婶进来,她把门都阖上,跟冯大婶说了昨晚的事,结果冯大婶用手戳了戳她脑袋,语气恨铁不成钢,说道:“你还真收留他在你这过夜,万一被人看到,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还想不想嫁出去了?他现在在哪呢,快带我过去看看。” 她们过去房间那边,王秀花见那人还睡着,觉得奇怪,睡得太久了,她伸手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发现特别烫,烧得厉害,再一看对方脸上红得不正常,她连忙试图把人叫醒,只是怎么叫都叫不醒,若不是还有呼吸,她真以为他死了。 “怕是昏过去了,铁打的身子也经不起这样折腾,先把他挪到我家吧,我再让你王大叔去请田大夫,不能让别人看到他在你这过夜。” 王秀花晓得即便是挪到冯大婶家,这人还是想住在她这,估计又会日夜守在她家门口,到时候又是一番折腾,他身上有伤,此时又病得这么严重,跟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人计较什么,反正她对嫁人也没什么期望,生儿育女还得操持一家子,名声没了就没了吧,大不了不嫁人,一辈子待在芦圩镇,反正这古代人都比较短命,说不定她活个四十几年就死了。 她跟冯大婶说就让他留在这吧,等他病愈后再让他离开,这人顽钝固执得很,她怕折腾来折腾去,人真的死了怎么办,现在也只剩下半条命了,她就当是积德做善事了,人是她救回来的,她救人救到底。 冯大婶回头看一眼躺在床上叫都叫不醒的人,这人怕是一只脚迈进棺材板里面了,能不能救活还得看天意,她也不想害人性命,她知道这人只愿意跟在秀花身边,她无奈地叹口气:“行吧,听你的吧,别挪地方了,让他待在这吧,我去让王大请田大夫。”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15章 田大夫又被请过来,看到昏迷的人,给他把脉,只说他只能尽力,人救不救得活就不知道了。 为了救他,田大夫还把他药铺里面唯一一支百年人参,药铺的镇店之宝用在那人身上,还不收钱,说是医者治病救人,人没死就得想办法救一救。 针灸放血过后,人还是没有动静。 田大夫治完之后冲着她们摇摇头,说他的脉象极其虚弱,怕是回天乏术,救不回来了,能不能醒来都说不定,只能等他自己咽下最后一口气。 其它人都走后,王秀花还是老老实实给他熬药,在他没醒的时候,一勺一勺给他喂药,到用膳的时辰,她也给他喂熬到十分烂糊的米粥,总得吃东西才行,不过大部分都喂不进去,只能喂进去一点点,怕他躺着,血液不循环,她还时不时给他翻身。 芦圩镇都知道她捡回来的人离死不远了,渐渐的也就不再关注此事。 第11章 她两个姐姐都嫁到隔壁村,她们到在第三天才收到消息,第五天才有空过来,对于她收留一个陌生男人,把人带回家的行为训斥一番,说她不顾及自己的名声,将来怎么嫁得出去。 训完后晓得人快要死了,她们又不想人死在她们家,一直让她把人挪出去,人真死在家里,那就是沾了晦气,容易碰到倒霉事。 好在她们嫁人有孩子有公婆后,不能多待在娘家,她被说了两天后,耳朵快要起茧时,她们也就回去了,拗不过她。 王秀花已经做好那人咽气的准备,还去问了一副棺材的价钱,芦圩镇虽然是小村子,不过空地还是很多,不少地方充满荆棘杂丛,到时候随便弄出一块地把人埋了,立个碑,他家里人若是寻过来也能找到他的尸骨。 人昏迷的第七天,王秀花给他擦身后,又帮他活动筋骨促进血液循环时,忽然间跟对方四目相对,她眨巴两下眼睛,感到不可置信,又忍不住眨一下,见到他真的睁眼醒来了,她又震惊又惊喜,说话都结巴了:“天哪,你……你……怎么醒了,你诈尸啊。” 那人醒来后先看一眼自己,发现自己没穿衣服后瞪大眼睛看着她。 王秀花意识到她把他衣服脱光了,尴尬地赶紧扯过旁边的薄被盖在他身上,他昏迷的这七天,七天很长,她不可能每次都请王大哥王大哥他们照顾他,就因为救他,她已经很麻烦冯大婶一家,哪好意思频频麻烦叨扰别人。 她也不是没见过男人的裸.体,反正他昏迷,没有意识,她也只是帮他擦身而已,喂他喝药时,他喝不进去,那汤药都是顺着他脖子流得到处都是,天又那么热,他每日都闷出一些汗,她是不得已帮他擦身,没存着不良不正的心思,只是被人逮个正着就另说了。 她还没说什么,那人脸上突然变得爆红,连耳根子都变红了,透着一层绯色,不敢跟她对视,手里紧攥着薄被,又偷偷瞄她一眼,露出十分纯情无辜的样子。 王秀花便顿时什么尴尬心虚的心都没有了,只觉得很好笑,不过人突然醒了让她有些意外,她过去又摸了摸他额头,发现烧终于退了,不烫手了。 他一开口说话,声音几乎是气声,沙哑得厉害:“姐姐,你这是干什么,非礼勿视,非礼勿动,你一个女孩子家要矜持自重,你怎么能随便摸我。” 他还往床边躲一下,避开她的手。 “你昏迷了七日,你知不知道?” “我……我不记得了,我只记得姐姐收留我,让我住在姐姐这,我真的睡了这么久吗?我什么都不记得了。” “行吧,你先别说话,你声音哑得厉害,我去给你倒水,然后把田大夫给你叫过来,你……”王秀花顿了顿,目光上下打量他,有些犹豫,她都不期待人会醒,突然醒来怪吓人的,不知道他身子恢复如何,“你自己能动吗?你要不先把衣服穿上吧。” “我会,姐姐快走开,别看我,非礼勿视。” 王秀花搞不清楚此时他的智商是几岁,看着像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十一二岁左右,不过人总算是醒了,不会死在她家,也算是一件好事,她出去给他倒一杯温水,在门口站一会儿,她在外面问他好了没有,听到里头说好了,她才进去,把水递给他。 在他喝水时,她问他身子有什么异样,是否有哪里不舒服。 “姐姐,我也不知道,我只觉得我浑身有些无力。” 他躺了那么多天,虽然有她帮忙松松筋骨,但人躺这么久,肯定会觉得筋骨无力,使不上来劲,过几个时辰应该会好一些,她又去把剩饭剩菜给他拿过来,让他先吃饭,她出去给他请大夫。 “姐姐,这……看起来不好吃,饭菜都凉了。” 喝完一杯水后的人说话清晰许多,见他嫌弃地皱眉,对她上午吃剩的饭菜似乎不满,她上午特意买了五花肉,五花肉切薄片,把油都煸出来,煎得微微焦黄,加上一道鸡蛋炒韭菜一共两样菜,这会儿是夏季,又不是寒冷冬日,两样菜都没有凝结,本来是她弄给她自己午膳吃的,怕他这么久没有吃过正餐,先让他吃点填补肚子。 稀粥清清爽爽,配着吃正好,他嫌弃什么,王秀花拧眉,直接道:“赶紧吃,你还想不想好了,不吃的话,你就到祠堂那边住,别住在我这,我这里就只有这些,爱吃不吃。” 许是怕被赶出去,他立即改口:“我吃我吃,姐姐,我吃就是,你别赶我走。”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16章 王秀花还帮他把折叠小木桌摆在床上,趁着他吃饭的空隙,她出去找田大夫过来给他查看病情,原本以为不会醒的人突然醒了,连脸色都变得精神许多,应该不会死了吧。 她脚步匆匆。 第12章 田大夫过来把过脉,仔细查看过说人能醒过来是奇迹,他脉象反而平稳不少,连胸膛的伤口也开始结痂,除了没有恢复记忆,至少现在没有性命之忧了,待日后慢慢康复痊愈,应该跟正常人差不多。 人就在她家住下来,那人始终不愿意回祠堂那边住,反正也住了这么多天,王秀花也懒得跟他掰扯,折腾那么多,就让他住下来。 尽管晓得他出身富贵之家,没干过什么活,但没想到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到这种程度,简单的生火都不会,连如何打火折子都不会,连基本的淘米都不会,她都得跟他示范几遍,将详细步骤告诉他教导他,他才勉强上手,不过也是勉勉强强过得去可以,不拆家都算是好的。 人不能一直没名字,王秀花给他随便取一个名字叫富贵,平日就喊他富贵,富贵喊多了,她觉得这名字取得真好。 傍晚,天色渐暗,在地里干活的人扛着锄头,将老黄牛牵回去,各户人家开始忙活今日的晚膳,开始有了烟火气,烟囱上冒出烟雾。 王秀花在自家厨房里做饭,那人坐在院子的矮墩上乖巧地等着吃饭,她这是救回来一个祖宗,祖宗得供着,这两天,他糟蹋了太多东西,连砍柴的锄头都被他弄出一个大缺口,铁锄头跟木棍分离,坏了,不能用了,她已经不敢使唤他干活,属于越帮越忙,还不如她一个人动手来得更快一些,只能让他老实呆着,别帮倒忙。 外头有人敲门,听到声的人过去开门,富贵见到门外的两个人,不知对方是谁,他站在那,没有让她们进来,姐姐说了家门不能随便让陌生人进来,容易被偷东西,这是他们两个人的家,只能是他们进来。 “你们是谁?” “诶哟,富贵,你怎么不记得我了?我是吴大娘,这是我女儿书雅,我们前两天才见过,之前你住在祠堂那边时,我们还给你熬过瘦肉粥给你送过去,帮过你不少的,我们就住在前面那条街,你怎么记性怎么不好,果然是摔着脑袋了,可怜孩子,秀花呢,秀花……”吴大娘直接往里面闯,用手拨开人越过,大声高喊,进院子找人。 王秀花这才听到声,从厨房里面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胸前挂着一个做饭时用的围兜,见是吴大娘跟书雅,她觉得有些奇怪,她们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过来,不过来者是客,她扬出笑容,笑脸相迎,“吴大娘,你们怎么过来了?有事吗?吃饭了没有,没吃的话跟我们一起吃啊。” 吴大娘手里端着一个大碗,上面用另一个大碗盖着,“放心吧,我们都吃过了,你们吃得算晚了,秀花这是在做菜嘛,天快黑了,你们得早点吃,我这不是看这公子大病初愈,便熬了两块大筒骨送给他,大筒骨熬的骨头汤跟这大筒骨吃着能补身子,吃啥补啥,希望公子能尽快好起来,我去集市那边买的,新鲜的大筒骨,花了十五文钱呢,还放了一些花生豆进去跟着熬。” 吴大娘揭开上头的大碗,露出两根大筒骨跟一碗花生骨头汤,她小心翼翼放在院子里的四方小膳桌上,不让汤洒出来,在裤脚边擦擦手,回头对着富贵咧着嘴说道:“富贵,瞧秀花给你取的名字,真是俗气,也不知道给你取点好听的名字,你看我给我女儿取书雅就好听多了,文静娴雅,我女儿性子也很文静贤淑,跟秀花是从小一块长大的。” 富贵只是站着,不接话,眼神有些茫然。 还是王秀花接话道:“是,书雅跟我是一块长大的,我们小时候常常在一起玩,书雅这性子相当好,还识字,吴大娘真是用心养书雅了,书雅出落得这么标致,大娘肯定很高兴生出这么好看的女儿。” 吴大娘满意地看了秀花一眼,乐不可支,咧嘴笑两声,才说道:“这汤还是热着的,富贵,你趁热喝吧,秀花,这大筒骨是给富贵吃的,你可千万别贪嘴,他流了那么多血,得补补,骨头是最补的,这碗,明日再还给我也行。” 王秀花应道:“放心吧,吴大娘,我保证不吃,全都给他一个人吃,大娘,你们真是菩萨心肠,大善人,富贵,赶紧谢谢吴大娘跟书雅。” “谢谢。”富贵硬邦邦地说了一句谢谢。 “下次我们过来的时候,你可千万别再问我们是谁了,都见过那么多次了,哪能还不记人。”吴大娘笑呵呵道。 “放心吧,他这次肯定记住吴大娘跟书雅了,富贵,你说是不是?” 王秀花眼神示意,带有一点胁迫,富贵就点点头说他记住了,她这才满意地笑了笑,她拿来她家的大碗把骨头汤倒进她碗里,把碗还回去给吴大娘她们,将她们送至门口,连说了好几次谢谢。 等吴大娘她们离开后,富贵把门关上。 她也把炒好的三道菜端上桌,又盛了两碗白饭。 “吃吧,趁热吃。” “谢谢姐姐。” 王秀花忍不住打他一下,瞪着他:“都说了不要叫我姐姐,我比你还小十几岁,你怎么屡教不改,信不信我抽你。” 富贵淡淡地哦了一声,不知有没有听进去,然后用筷子笨拙地夹起一块筒骨放在她碗里,谁敢信,他活了三十几岁,连筷子都不会用,这几天才学的如何执筷子,王秀花都忍不住怀疑他真是什么痴傻儿,不过家里有钱,所以什么都不用他做,这一次摔到脑袋,反而让他变聪明了。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17章 她把筒骨给他夹回去,他刚刚大病初愈,吴大娘说得对,就他吐了两回血,加上胸膛的伤口,真的流了不少血,喝点骨头汤,吃两块筒骨补补身,身子好了,说不定也就能恢复记忆了。 “你吃吧,不用给我,这是吴大娘跟书雅给你吃的,我吃这些菜就好,这五花肉也有肉。” “你吃,好东西。” 他又把筒骨夹给她,这人虽然固执,但好歹懂得知恩图报,愿意把好东西让给她吃,不过为了他早日恢复记忆,王秀花又把筒骨给他还回去,在他还想要夹给她时,她就假装冷脸:“怎么回事,我的话你不听了吗?你说过你会听话的,让你吃你就吃,我不缺这一口吃的,你都躺了那么多天,身子虚弱,书雅她们也是为你好,到时候你见着她们不要绷着一张脸,要多对别人笑一笑。” 他就不敢动作了,撇嘴,觉得十分委屈。 “赶紧吃吧,天已经快黑了,油灯贵得很,晚上早早歇息就不用费油灯了。” 他这才慢慢吃起来。 王秀花晓得这人嘴刁得很,前几日老嫌她做的菜不好吃,被她说过后,他是不敢这样说了,也不敢嫌弃她做的菜,老老实实地夹菜,他一个吃白食敢有怨言,她才不会惯着他,她现在是一个人赚钱养两个人。 吃饭的时候,她想到方才吴大娘跟书雅,书雅才十六岁,不过到了该挑选夫家,嫁人生子的年纪,书雅过来时明显是精心打扮过了,穿了一件翠绿色的上衣跟牡丹花纹百褶裙,连好看的耳坠都戴上了,吴大娘平日里是一个相对节俭抠搜的人,舍不得对人大方的,她却舍得熬两块筒骨拿来给富贵,说明她看上富贵了,想让书雅跟富贵有点什么,可能也觉得富贵家世不错,哪怕现在失去记忆了,保不齐哪一天又能重新想起来,到时候书雅能嫁到富贵家,吴大娘对富贵好是为了给书雅谋一桩亲事,为了嫁女。 王秀花看向富贵,一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三十几岁的男人,说不定妻妾成群了,书雅才十六岁,黄花大闺女,怎么瞧都跟书雅不是特别般配,长相的话,这人长得也不是特别好看,脸跟身子都有很多淡化的伤疤,那些疤一看就是小时候长水痘留下来的伤疤,全身都有,当时水痘肯定长满全身了,反正算不上龙眉凤目的大帅哥,只能说勉强能看,比普通人要好一些,大概是养尊处优,不用劳累的缘故。 富贵头埋得更低了,目光垂下,不敢看她,耳根子又泛红,好吧,人失去记忆真的会变得纯情,她就不信他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没经人事,肯定不知道做过多少次了。 “你凌晨不用跟着起来,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富贵不说话,默默扒饭。 过了一刻钟,王秀花盯着他把那碗骨头汤都喝掉后,她开始收拾碗筷。 夜深后,他们歇下。 又过去一天。 王秀花依旧在天没亮就起来,早起的鸟儿有虫吃,更何况她开的是只在早上卖包子的包子铺,在她穿好衣服后从屋内出来,见到院子里有一道黑影,她吓一跳,等定眼看清楚人后,她骂他一句:“你起那么早干什么,不出声站在院子里,我半条命都被你吓没了。” “姐姐给我饭吃,我得帮姐姐干活。” 王秀花想让他回去睡觉,又觉得这人决定的事情怕是不愿意改,她也懒得多说什么,也就随他了,两人一起忙活包包子。 第13章 皇阿玛失踪第二十天,跟随皇阿玛南巡的大阿哥胤褆已经下令将皇阿玛先前落水的地方还有沿着上流下流前前后后都搜寻不知道多少遍了,依旧没找到皇阿玛的尸首。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哪能既不见人又寻不着尸体,十八岁的胤褆在刚开始几天,处于又慌乱又惶急,怕皇阿玛出了什么意外,立即调动不少人去打捞找寻皇阿玛,过了头几天,胤褆觉得皇阿玛凶多吉少了。 皇阿玛失踪一事,他们也不敢大张旗鼓,连找人都不敢说在找皇阿玛,皇阿玛是一国之君,若是被别人知道皇阿玛失踪,很可能已经命丧黄泉,朝堂上下会动荡不安,敌国敌军与会趁机作乱起事,整个大清都会因此遭受劫难。 胤褆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大的事,相对手足无措,好在此次出巡随行的人有索额图跟伯父福全,他们协助他处理此事。 皇阿玛失踪一事还没有对外昭告,只有皇阿玛的尸体被找到,他们才能有进一步的举措,不然他们得一直找寻下去。 下水经验丰富的人说落水之后,人可能就沉进水底,有可能不会浮上来,只是这黄河河道本就又深又广,哪怕是会水的人都不敢真正潜下去,而且河道有分岔口,河水流向四面八方,途径大大小小的地方。 他们已经将能找的地方都找一遍,找了这么多天,伯父出于无奈,这才让各大官员往地方上张贴告示,没指明是皇阿玛,只是用抓捕通缉犯的名义让各地百姓看看身边有没有出现不明身份的人士,让他们上报上来。 他们指望皇阿玛落水后被别人所救,活在某个地方,但胤褆晓得这个希望很渺茫,他更倾向于皇阿玛还隐在水里,需要时日才能浮上来。 不过经过这么多天,皇阿玛失踪的消息已经隐隐藏不住,听说京城那边已经有人收到风声。 胤褆身为皇长子,只能一遍遍告诫自己不能慌,不能急,必须要找到皇阿玛的尸体才行,不然他们就不能将皇阿玛已死的消息昭告天下。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18章 大阿哥这边每一日都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殊不知他的皇阿玛在芦圩镇的生活每日都过得平静。 王秀花去挑水,富贵要跟着,她去哪,他都要跟着,就跟她身后长了一条尾巴一样,可落在别人眼里,他们是形影不离。 芦圩镇还是比较保守,渐渐的,村子里关于他们的风言风语就越来越多了,说她的婚事耽搁到现在,便是因为她先前就认识富贵,两人夜里偷情才出了意外,又说她一个迟迟不出嫁的人想找一个男人纾解欲望,而失忆的富贵正好合适,两人早已暗度陈仓,孤男寡女共住一处,怎么可能什么事都没发生,说不定早就勾搭在一块,她的清白身子已经没了。 冯大婶见到她就忍不住愁眉苦脸,说她要是再留富贵住在她家,她的名声就真的毁了,以后没人敢娶她。 王秀花觉得经过这么多天,她的名声怕是也毁得差不多了,没人敢娶她,她正好不用嫁人,所以就随他们说了,她家大姐二姐也轮流过来劝她,让她把人赶走,人已经痊愈,没必要继续留在她家。 王秀花其实也想把人赶走,只是人赶不走罢了,只能先将就着吧。 其实自从她爹爹跟娘亲走后,她两个姐姐又嫁到隔壁村,隔了十里地,平日走过来要一个时辰,坐骡车的话快一些也要半个时辰,等于是她一个孤女在芦圩镇,孤女总有一些人想占便宜,看你一个女孩子没家人撑腰,好欺负,总有那么两三个人买包子却不愿付钱,拿了就走,她每回冲上去揪住他们让他们给银子,他们吵吵嚷嚷就是不肯给,闹得厉害,有人围观指点后,他们才不情不愿地给银子。 富贵住在她家之后,她便让富贵在门口坐着,有些人不付钱,她便让富贵拦住他们,要他们给钱,可能是因为有个男人在,他们都老老实实付钱了。 要说富贵这身子板,力气还不一定比她大,可是莫名的,他眼里总有一股强势跟狠劲,大家都不敢招惹他,也有可能是有些人骨子里瞧不上女子,对男人有莫名无理的尊崇。 这世道,终究是女子过得更艰难一些。 她二十二岁,其实也到了成婚的年纪,这方圆几百里地的媒婆不是没给她做过媒,有时候媒婆还会带着男方过来看她,不过她都拒绝了,要么是长得歪瓜裂枣,要么比她还穷,比她富裕一点的人家一上来便说要让她做妾,还得生好几个儿子。 王秀花不愿意嫁到别人家给别人当牛做马,伺候一大家子,内心对嫁人一事是有些排斥的,想给她做媒的人,都被她拒绝了,说是她要守孝,至少守孝五年,她在佛祖面前是立下誓言的,不能违背,以此来劝退给她说亲的人。 但也总有一些人不把她的话当一回事,仍然想要给她说亲。 今日便是如此,村子里的媒婆江大婶又过来了,她包子卖完了,正准备生火炒几个菜做午饭。 富贵在院子里收拾柴火,将捡回来的柴火堆放在其中一间杂务房内,免得下雨天被淋湿。 她一边择菜一边听江大婶说话。 “秀花,这可是大户人家,富裕得很,你一个无父无母的人嫁过去就是享福,还是个当官的,我们芦圩镇除了村长,可没有当官的,当官的多厉害啊,县主薄,九品大官呢,人家可是考过科举的,过了春试的,年龄也跟你差不多,虽然是二婚,但是他妻子病死了,你想想能考科举的人家一点都不穷,要说这种好事是轮不到你,毕竟你年龄不小了,可是那县主薄说了他想找个会识字的,我们芦圩镇识字的人不多,我只记得你是识字的,这才找上你,我说秀花,你也别挑挑拣拣,你都二十二岁了,父母双亡,你两个姐姐也帮衬不上你,这么好的人家,你就别嫌弃了,赶紧嫁了。” 江大婶快四十岁了,脸上有着岁月的痕迹,眼角的皱纹在她激动的劝说中十分明显,她说多了有些口渴,自己环顾一圈,在厨房里拿一干净的白瓷碗,拿起水壶给自己倒水,喝两口润润喉,又接着说:“秀花,别说大婶说你,你捡回来那个男人,他又住在你这,跟你形影不离的,外头的人都怎么说你,你怕是都不知道吧,这女孩子家清白名声跟清誉最重要,我是晓得你这个人好心善良,可是再这样下去,你就真的嫁不出去了。” “那县主薄既然是二婚,他有孩子没有?” 江大婶眼神犹豫了一下才回道:“是有两个孩子,不过你不用担心,他父母健在,那两个孩子是被他父母带着,你嫁过去不用养两个孩子,况且他们家有钱,养多少个孩子都养得起的。” “姐姐……” 她们说话时,厨房门口站了一个人,富贵挡住外头的光,厨房一暗,王秀花看过去,问他怎么了。 “那些柴火,我摆好了。” “行,你用扫帚扫一下院子里那些碎木吧。” “你过来看看。” 王秀花跟富贵相处了十几天,他这样子分明是想要她夸他,他每做完一件事都想要她夸他,他的行为举止有点像五六岁的小孩子,见他还站在那,紧紧盯着她,她不过去看一眼,他估计会一直站在那,她只好从矮墩子上起来,出去看一眼,见到杂物间那些摆放得有些凌乱的柴火,他没有堆放整齐,只是将那些木柴堆叠在一起,行吧,她对这个人干活本来就没有抱很高的期待,好歹是放进去了,这房门一关,她也看不着,反正眼不见心不烦。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19章 她敷衍地夸了两句,说他做得真不错真厉害。 “姐姐,你看看我的手。” 手伸到她面前,王秀花只看出来有些脏了,所以她疑惑地问了一句手怎么了。 “伤着了,你再看看,有一木刺刺进去了,很疼,我很难受,姐姐,你再仔细看看,帮帮我。” 王秀花觉得他有些矫情,小木刺刺进去了,拔出来就好了,他怎么说的好像受了天大的伤一样,这都不会处理嘛,不过念及对方的脑子可能只有五六岁的智商,她就收起觉得他莫名其妙的表情,细细盯着他的手掌看几眼,找到他说的小木刺后,试图将木刺拔出来,刺得有些深,她的指甲有些够不着。 “得拿针挑才行。” “姐姐帮我挑,我一个人挑不了。” “你先去把针包拿过来,知道针包在哪吗?” 富贵点点头,说他知道针包在哪,前两日姐姐给他缝衣服时,他有看到姐姐把针包放在哪里,说着就转身过去找针包,一转身时原本柔和撒娇的目光顿时变得阴狠,冷冷地扫了一眼江大婶。 一旁的江大婶见到对方的目光,只觉得后背一凉,仿佛被毒蜜蜂蛰了一下,心想秀花跟这个溺水男子相处怎么像是在带一个小孩子,不过两人姿态的确看上去有些亲昵。 第14章 针包拿出来,王秀花让富贵自己挑木刺,她看向江大婶,婉拒了江大婶的说亲,显然江大婶不死心,还想继续劝说时,富贵惊叫一声,举起右手,一张脸皱着,委屈道:“姐姐,怎么办,流血了,这针戳进去了,我不敢拔出来。” 江大婶见到对方的手掌冒出几滴血,那细银针直挺挺地插进他手掌肉里,一银针插进去一点其实也没大事,拔出来就是,只不过这一小插曲打断她要说的话,她见秀花果然将注意力移到男人身上,她只能暂且不说话。 “你连挑刺都不会吗?哪有人把针扎进去的。”王秀花说了一句,很利落帮他把针拔出来,顺带帮他把刺挑了,就不过是须臾之间的事,然后指使他去洗手,随后看向江大婶,“江大婶,我暂时没有嫁人的打算,你真的不用给我说亲,要是我想嫁人了,到时候我肯定会找江大婶帮忙,江大婶辛苦了,还惦记着我这个没出嫁的姑娘,怕是还没吃午饭吧,我这里有杏子,从集市上买来的,甜得很,大婶拿些路上吃吧。” 王秀花往江大婶手里塞了五六个杏子。 晓得秀花的意思后江大婶也不好再说什么,秀花也有赶人之意,她只好拿了杏子后出去了,她将杏子在衣服上擦一擦,张口一咬,发现真的很甜,没有青杏的涩味,无功而返的她也就不生气了,哪能每门亲事都能成的,媒婆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王秀花见富贵洗完手很快过去把门关上,门闩一推,木门就被关得严严实实的,回头一脸严肃地跟她说这人不是好人。 “江大婶吗?江大婶人还不错。”除了喜欢给她做媒,嘴碎一些,江大婶知道附近好几个村子每个人的八卦,媒婆嘛,做媒要了解别人家里的情况,越详细越好,所以江大婶喜欢说些八卦,但大体上江大婶是个好人,心肠不坏。 “她是坏人,你相信我。” “行吧行吧,她是坏人,你是好人,快去院子扫干净。”王秀花懒得跟他争辩,他哪里知道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她菜还没炒,等着吃饭呢。 富贵看出秀花的敷衍,见她转身进了厨房,他闷闷不乐地拿扫帚扫地。 两菜一汤弄好后,王秀花招富贵过来吃饭,吃着的时候,她说明日卖完包子,她打算去山上捡些野蘑菇还有夏笋。 “我跟姐姐一起去。” “你还是不要去了,山上杂草荆棘很多,路不好走,你从来没去过,也不知道哪些蘑菇能采,去了也没用,你老老实实看家吧。” 王秀花从小跟着她爹娘姐姐去山上采摘,已经对山上的路很熟悉,她明日也不打算去太陡峭险峻的深山里,只是去一些较为平缓的山林区,她一个人去也没事,多带他反而是累赘,他什么都帮不了她,她还得分心照顾他。 “姐姐是觉得我很没用吗?” 对上富贵委屈又带有一点质问的眼神,王秀花哪能直说啊,他有点用又用处不大,她捡回来一个麻烦,不过人什么都不记得了,表现如五岁稚儿,她能怎么样,她要是说他没用,指不定他会哭给她看,她只好否认道:“我没这样觉得,你平日里帮我做了很多活,厉害得很,不过明日上山,我一去可能是好几个时辰,总得有人看家,万一家里遭贼了怎么办?” “我不管,我要跟着你,你去哪我便去哪。” “你真想去?” 富贵点头。 王秀花只好答应他,带上他就带上他吧,不过她提前告诫他,到时候他不准说苦说累,不准跟她嚷嚷。 富贵再次点头,还高兴地主动给她一块肉。 第二日,卖完包子的王秀花已经准备上山捡蘑菇,长衫长裤穿着,除了脖子跟脸,尽量不露出身上的皮肤,不然很容易被一些杂丛剐蹭到。 富贵比她爹要高大一些,他穿的衣裳都是前几日她给他重新补长的,不然她爹的衣裳在他身上显得很短,他的手腕脚腕都会露出来一大截,她备好水跟早上特意剩下的六个包子,拿上背筐跟麻袋就带着富贵出门。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20章 上山前,她跟冯大婶说一声,毕竟是上山,人总怕有意外,比如突然摔了起不来,告诉旁人,到时候天色晚了,人还没回来,那别人也知道有可能发生意外了,大家伙便会上山寻人,免得在山上躺几天几夜都无人知晓,到最后失了性命,这是村子里的规矩。 冯大婶叮嘱她小心一点,王秀花笑着应是。 第15章 他们两人出发,在路上,王秀花捡了一根直木棍用来开路,她走在前头,富贵走在后头,要是养狗的人家还会让狗跟着过来。 巳时初,今日天不错,还没到午时,阳光和煦,山林里树木重重叠叠,光透过树叶穿射下来,斑斑驳驳地洒在地上,山上气息更清新,有着独属于山林温润带有一点潮湿的气息。 王秀花只告诉富贵他需要捡哪两种蘑菇,让他记住那蘑菇的样子,告诉他太多怕他记不过来,他自己将摘的蘑菇放进一个小麻袋里面,到时候拿回去,若是有什么不对的,她再挑出来。 富贵这次没有帮倒忙,老老实实捡蘑菇,每捡到一颗,他都会兴奋地告诉她,她称赞他两句,两人就这样配合默契地走了一个时辰,她自己的麻袋先被装满了,里面不止有新鲜的蘑菇,还有一些夏笋跟药草,夏笋被她剥得只剩下最嫩的笋尖。 村子里的人多多少少能自己捡一些常见的药草,不然一点小伤小痛便要找大夫开药的话,银子哪里够,穷苦老百姓都得紧着银子花,哪些药草长什么样,叫什么,有什么功效,大人都会告诉小孩,小孩长大后再告诉自己的孩子,一代一代地传下去,王秀花对药草的辨别能力便是她爹娘告诉她的,要是懂得更多的人还能专门上山采药草卖给药铺。 树林里窸窸窣窣,他们每走一步,踩着泥土跟树叶都会有咯吱的声音,今日上山的人不多,一路上,他们都没碰到什么人,她让富贵不要走远,不要走出她的视线,要让她看得到他,两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各自忙活,眼睛不停地盯着地上,生怕错过山上的好东西。 王秀花太过专注,想要去前面摘用来退热退烧的马齿苋,结果没注意到地上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石头常年隐在这,上面藏在泥土里,布满青苔,跟落叶的颜色差不多,不细看的话压根发现不了那是一块凸起的石头,她被绊了一下,整个人失去平衡,不幸的是她所在的位置是个小斜坡,她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摔下去,她只记住双手抱头,不受控地滚了几圈,滚到斜坡最下面,后背也撞在一棵大树上,疼得她一哧溜,倒抽一口气。 她还没来得及看自己伤在哪时,听到动静后的富贵倒是很快从斜坡上面跑下来,神情十分紧张地到她面前,那速度之快,她都有点意外。 “没事吧?”他问。 王秀花见到他眼底的担忧,说话的声音都带上一丝颤抖,很快拨掉她脸上沾的泥土跟树叶,这种发自内心的担忧让她觉得当初救这个人没救错,人是好人,还知道担心她这个救命恩人。 她自己也尝试着站起来,本以为后背可能受了一点伤,结果缓过来的她发现脚踝处才是疼得厉害,她试图两只脚都用力,发现左脚踝一用力就隐隐泛疼,怕是方才扭到了。 脚踝扭到了,她估计自己不能再继续走下去,毕竟还要回程,回程要一个时辰的话,她的脚踝怕是受不住。 “我没事。” 富贵上上下下打量她,许是见到她没有明显的伤口,没有哪里出血,这才明显松一口气。 “我们先回去吧,摘的也差不多了。” “好,都听姐姐的。” 王秀花第一次没有产生纠正他叫姐姐的想法,心想叫就叫吧,她也没少一块肉,她把麻袋都放进背筐后面,其实不算很重,她完全能背得住,可富贵跟她拉扯,非要帮她背,她毕竟摔下来了,所以就让他背了,她依旧走在前头领路。 本以为自己的脚踝是简单的扭动,可是她越走,脚踝越疼得厉害,她硬撑着,想着下山就好了,后头又传来富贵低沉的声音。 “你是不是哪里受伤了,为何走路一颠一颠的?” 人又越到她前面,王秀花看不到自己脸色在发白,她只看到富贵一下子变脸了,她脚疼得忍不住一只手抓着富贵的胳膊肘,稍微撑一下,借一点力,她掀开裤腿,低头看自己的左脚,脚踝处已经变得红肿,直接比她原先的脚踝粗上一圈,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她对着富贵说她可能扭到脚了。 “不过我没事,我还能走,没多少路了,我用棍子撑一撑就没事了。”怕富贵担心,她还咧开嘴冲他笑了笑。 富贵脸色已经沉下来,又是一副别人欠他几百两的样子,十分不高兴,只听见他开口说他背她,然后见到他把背筐拿下来,背过身,弯下腰示意她上来。 第16章 “我真的没事,不用背我,这路不好走,你背我更麻烦,你力气那么小,背不动我的。” 山上的路不好走,她怕他背她,一不小心的话两个人都摔了,还不如她一个人走,她有长木棍撑着,慢点走就是,她不大相信他有那么大力,虽然他长得还算高大,比她高出一个脑袋,但平日里他什么活都做不了的样子一直在她脑海里。 “快上来!”富贵突然转换成命令的语气,不满又夹杂着担忧地看着她,“你真想你的脚废了不成?以后走不成路了,你就是废人了,你刚刚应该早点告诉我你的脚受伤了。”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21章 王秀花莫名其妙被训斥,她瞪大眼睛看着他,一生气直接一巴掌上去,拍了他的后脑勺一下,“你能不能好好说话,那么大声干什么,我可是你的恩人,是我受伤又不是你受伤,你那么暴躁干什么,是我自己想受伤的吗?这不是意外嘛,你吼什么吼。” “上来吧,我能背你,还有很远,你再走下去的话,脚伤就更严重了,治不好的话怎么办,你以后就成瘸子了。”他这才缓下语气,又露出一丝委屈,摸了摸自己被拍了一巴掌的后脑勺,不敢再那么大声说她。 王秀花想了想,他说得在理,这古代的医疗技术没那么好,走下去怕是还要一个时辰,她的脚实在疼得受不住,她示意她背筐,他再背她,就这样,她爬上了他的背,两人下山。 下山时,她不忘提醒一句,在他耳边说道:“你不要把我摔了,摔了的话,我就把你赶出我家,你回祠堂那边住。” 富贵淡淡地嗯了一声,其实心猿意马,他只感受到身后的人紧紧地贴着他后背,甚至能感觉到她柔软的胸.脯也在贴着,她又凑在他耳边说话,温热的气息近在他耳边,他脑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男女授受不亲,她就这样随意地贴着男人的后背,此女一点都不检点,想法转瞬即逝,快得让他抓不着,他此时此刻更多的是觉得后背灼热,仿佛有一大暖炉在炙烤着他,想让她别贴那么紧,又贪恋这种感觉。 王秀花哪里晓得富贵在想什么,她见他走了一会儿后就额头冒汗,她拿出手帕随意地给他擦了擦汗水,毕竟她受伤,要人家背着下去,总不能心安理得地什么都不做,擦擦汗水代表她也付出一点努力了。 一个时辰的路程,他们中间停了五次,让他停下来歇息一会,从一个时辰变成两个时辰,天色渐暗,临近傍晚,他们才回到村子里,她指使他背她到田大夫药铺那边,田大夫给她敷了药草后他们才回家,富贵全程也没有抱怨。 时辰不早了,她随便煮一锅饭,放上四个鸡蛋,再把腌好的泡菜跟酸萝卜拿出来,就当是今日的晚饭了。 “今晚就随便吃点,我们都累了,那些蘑菇,我明日再收拾,你吃好之后就先去洗澡吧。” 富贵难得没有抱怨饭菜不好吃,老老实实地吃饭。 两人安静吃饭时,门外头传冯大婶的声音,王秀花这才想起来他们没跟冯大婶说他们已经回来了,她高声回冯大婶的问话,告诉她他们回来了,让她不用担心。 晓得人回来的冯大婶也很快走开。 富贵又皱了皱眉,觉得乡下人有些粗俗,女子哪能这么大声说话的,他脑子里闪过乡下人这三个字,又意识到不对,他为何会说乡下人,他自己是谁,他想细想,可是一想脑袋就疼,他便只能放弃。 吃完饭后,他见姐姐站起来都艰难,他便揽过收拾碗筷的活,碗筷洗好之后,他才去洗澡,夏日用凉水洗澡,他也觉得哪里不对劲,手提的黄铜灯笼油灯放在一旁,等他洗好之后,他把油灯留在浴房里面,回到他自己房间,他又点了一盏油灯,一盏油灯其实还不够亮,灯光昏黄,他坐在床上看自己的两只脚底,发现冒出几个水泡,今日的路走太多了。 他不知如何处理这种水泡,下意识去找姐姐帮忙,一出房间,见姐姐拿着干净的衣服正准备往浴房那边走去,她单脚走路,走起来颤颤巍巍的,他连忙过去扶着她。 “没事,在家我能自己走,你不用扶我,你去帮我把浴桶的水满上。” 富贵还是扶她到浴房,然后再帮她拿水。 王秀花又指使他帮她拿一个矮墩子,她坐着洗澡,左脚已经被田大夫快裹成粽子了,还敷了捣碎的药草,她不可能一只脚站着洗澡,只能是坐着洗头擦身,见浴房里面已经放着一盏油灯,便知道是富贵留下来的,他大手大脚惯了,她晚上用油灯都是要提着油灯,油灯跟着自己走,从房间到院子或是到浴房,都是只点一盏油灯,而不是将油灯放置在某个地方默默燃烧。 油灯用的油脂可不便宜,一般人家晚上轻易不点灯,实在不得已才点上一盏,或是直接在铁炉子里烧火用来照明,柴火比油脂要便宜得多,去山上去捡就可以了。 富贵好日子过多了,下意识的铺张浪费让她很是无奈,今日太晚了,她也就不说他了,她花了快两刻钟才从浴房出来,头发湿润地披散着,一出来见到富贵还站在院子里,她催促他快去睡觉。 “我的脚上长了水泡,很疼。” “那你自己把它们挑破,把里面的脓水挤出来,再拿创伤药膏抹一抹,过一会儿应该就不疼了。” “我不会弄,你帮我。” 理直气壮的样子让王秀花一时哑口无言,想到今日他毫无怨言地背了她,最后还是答应帮他弄,心里暗骂一句麻烦鬼,她让他过来她的房间,她找找针线包跟药膏。 在姐姐低头认真给他挑水泡的时候,富贵觉得洗完澡后的姐姐身上有一股莫名的香味,似是花露的香味又似是香胰的香味,她的长发随意绑着,没绑紧,松松垮垮地垂落,有几缕发丝还碰触到他的小腿,令人酥痒难耐,昏黄灯光下,晚风吹来,火苗摇晃,姐姐的影子倒映在他身上,他忍不住舔了舔干涸的唇,体内有一股躁火在涌动。 王秀花只想尽快把所有水泡挑破,给他包扎好,然后她便可以睡觉了,她没察觉到有人一直在盯着她。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22章 “姐姐,你喜欢我吗?” 王秀花顾着挤出水泡里的脓水,没空搭理他的问话,她头都没抬,只让他别说话了,她忙着呢。 “你喜不喜欢我?姐姐,为何不回答?” “不喜欢,我已经有心上人了。”王秀花见他又问一遍,怕他不厌其烦地问下去,随口敷衍道,他长得一般,她又不知道他是谁,怎么可能喜欢他,他对她而言就是一个暂居在她家的陌生人。 富贵目光立即变得幽深,盯着面前的人,“姐姐的心上人是谁?我见过吗?” “你不认识,抹药膏了,会有点疼,你忍忍。” 王秀花替他抹好药膏后又用剪刀剪两块布替他包扎上,免得他走路上时会摩擦到伤口,全部弄好之后,她让他去给她端一盆水过来给她洗手。 “姐姐,你的心上人长什么样?” “可好看啦,我觉得他是世间最好看的人。”王秀花依旧敷衍,催促他去端水,时辰真的不早了,她明日还得早起包包子呢。 “比我好看吗?” “当然比你好看。” 富贵眼里划过一抹阴沉,已经面露不悦,她今日贴他贴得那么紧,她怎么还能喜欢上别人,她喜欢的人知道她今日贴着他吗?知道他们今日有过很亲密的接触吗?她就是一点都不检点,喜欢别人还跟他贴那么紧,妄图勾引他。 他虽然不高兴,还是端来半盆水给她洗手,她叮嘱他睡下后记得把油灯吹灭,他应了一声,后面回到自己房间,把门阖上。 躺在床上时,他越想越生气,她凭什么喜欢别人,她要是喜欢别人,是不是就会不要他了,他只有她一个人,她不能不要他。 不知道为什么,他虽然生气,但又想到刚才她认真专注的模样,想到她身上的香味,方才压制住的躁火又涌上来,他走出房间,从水缸里舀一盆冷水将自己身上浇一遍重新换一身干净的衣服后忍不住看向对面,姐姐的房间还有余光透出,她也还没睡,他过去敲门。 “姐姐……” “怎么了?” “你喜欢的人是谁,叫什么名字?” “快去睡吧,跟你没关系,你再烦我,我就把你赶出去。” 富贵心想怎么就跟他没关系,她要是嫁人成婚了,肯定就不会要他了,她先前就不想要他,把他捡回来又不要他,她其实是一个又狠心又不检点的女人。 王秀花听到外头没动静了,她继续用干布绞着她的头发,想等她头发干了再入睡。 到了亥时,她才真正歇下。 第17章 凌晨,寅时末。 王秀花就起来了,她现在是一个人赚两个人花,富贵都病愈了,连先前后脑勺的肿包都消下去了,他还是没想起来以前的事,不知道要在她这待到什么时候,包子铺少开一天就少赚一天,少赚一天就少一天进账,她数了数自己的身家,统共只余下三十两了。 她扭到的左脚还是隐隐泛疼,不过比昨天好很多了,她能稍微掂着走路,两只脚走路比一只脚走平衡多了,提着油灯,她掀开水缸的盖子,发现其中一缸水已经空了,另一缸也用了一半,今天肯定得挑水了。 她很快出门,先去地里摘菜,昨天太累,菜也没摘就先歇下了,等她摘完菜回来发现富贵已经醒了,正帮着生火,其实他还是有点用处的,她爹娘不在了,平日里都是她一个人早早起来忙活,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屋子里静得只听到她自己干活的声音,久了难免会孤单寂寞,有富贵在,多一个人就多一份人气,有人陪着的感觉。 “你的脚怎么样了,那水泡还疼吗?”王秀花跟他聊天。 “不疼了,姐姐,你的脚还疼吗?” 她说比昨天好多了,也消肿了一些,简单聊两句后又静静地干活,天没亮先把一笼馒头跟包子蒸上,她不方便走来走去,跑腿的活大多交给富贵,天亮后,两人一起在前面卖包子。 王秀花发现富贵的手有些起皮,虽不是寒冷冬日,可能他这阵子干的活多了,人家原本软若无骨,十分细嫩,连茧子都没有的双手被这么一折腾,两只手都破皮起皮,变得粗糙不少,所以跟着她是吃苦了,不过她才不心疼他,是他自己非赖着她的,他吃苦也是他自愿的,她给他吃喝,让他住下,名声都不要了,他吃点苦怎么了,她才是牺牲最多的。 王二哥过来买包子时,王秀花没要他的钱,不过她如今脚扭到了,富贵脚底又长水泡,他们去挑水可能不方便,她请王二哥帮忙,还塞给他三文钱,也不能让人白干活。 王二哥一口应下,说等他犁完田,他便会帮她挑水,保证把缸里的水灌满。 过一会儿,孟书雅过来买包子,她现在是天天过来买包子,只为了跟富贵说上几句话,不过富贵是榆木疙瘩,态度比较冷淡,看不出来书雅对他有意思,从来不会主动跟书雅说话,每次都让书雅失望而归。 书雅毕竟是没出阁的女孩子,主动跟富贵搭话已经让她羞红脸,太出挑的事情,她也做不出来,更何况这一切都并非是书雅本人的意愿,是吴大娘看上富贵,想让她女儿攀上富贵,总之两人没什么进展,可能就是混个脸熟,她让富贵多跟书雅说说话,他一脸茫然地问她为什么,她哪能把话说得太直白,只能说没为什么,邻里之间相互关照而已。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23章 “来三个白菜包。” 村里的铁柱又过来,他是芦圩镇为数不多买包子不想付钱的人,平日里在芦圩镇就无所事事,三十几岁的人还靠爹娘养着,啃老啃得厉害,他爹娘只生了他这么一个,所以十分纵容他,惹了什么事就给他擦屁股,替他道歉的那一种,老两口其实算是很朴实的人,只是儿子不懂事,芦圩镇大多数人也不喜欢他。 “三文钱。” “就三个白菜包而已,卖这么贵,给自己添嫁妆呢,你这么大年纪,没人会要你了,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一个。” 王秀花沉了沉脸,这么多年,她们家包子就没涨过价,一直都是一文钱一个,肉包子是三文钱两个,每回这个铁柱买包子的时候就要说上这么一句,说完后还不肯给银子,拿着包子就跑了,她追不到只能事后跟他爹娘要钱。 她让他先给钱,不然这包子就不卖给他。 铁柱瞥了一眼一旁的男人,眼神又很快转到秀花身上,流里流气地说道:“王秀花,你整日跟这个男人住在一块,孤男寡女的,你怕是早就失身给他了吧,一个臭婊.子,跟一个来路不明的男人苟合在一块,早就被搞烂了吧,你也不听听别人是怎么说你的,一个不要脸的婊.子,没嫁人就把男人领回家,你爹娘真是白养你了,你不知廉耻,平日里还总是跟我扮清高,瞧不上我,暗里地却跟男人苟合偷情,两条腿对着男人张开,晦气东西,我这包子我不买了。” “不买就不买,你也没钱买,滚远一点!我还不想卖给你呢,我就是跟男人偷情,我也瞧不上你!”王秀花也大声回道,恶狠狠地瞪着铁柱,真想一棍子敲死他,以为她一个无父无母的女孩子好欺负,每回都过来惹事,真以为她不敢呛他。 “你看你看,说出实话了吧,早就跟男人偷情了,来人啊来人啊,王秀花跟男人偷情了,快过来看看这个不要脸的贱女人,就应该把她拉去浸猪笼。” 铁柱站在她家包子铺前大声嚷嚷,将不要脸发挥到极致。 王秀花死盯着他,拉住想要上前跟人打架的富贵,让他嚷嚷,她没有过多理会,芦圩镇里的人谁不知道铁柱的德性,他们聚过来看了几眼,有人帮她说话,还有人去把铁柱的爹娘叫过来,他爹娘把人带走,跟她道歉后才消停。 第18章 “姐姐,我为何不让我打他?” 王秀花看了看他,说道:“他力气比你大,你打不过他,我可不想再帮你付医药费,找田大夫过来一趟看病可不便宜,被狗咬一口,难不成我们也要咬回去嘛,那可是脏狗,他又不是第一天生事,越搭理他,他越来劲,口上说说而已,我们没少一块肉,等他真动手,我们再打回去也不迟。” “我打得过他,我骑马射箭很厉害的。” 闻言,王秀花眼睛一亮,急切地说:“你可是想起什么了?你怎知你会骑马射箭,你是不是想起以前的事了?你再好好想想,说不定就能想起来了。” 富贵又不说话了,他就是下意识地说出来,他见面前的人这么高兴又开始不开心,他若是真想起什么,她是不是就可以摆脱他了,她这是迫不及待想摆脱他吗?不过他也有点意外自己就这么脱口而出,他真会骑马射箭吗?他到底是谁? “我什么都没想起来,但我能打得过他,他不是你的心上人吧,所以你才拦着我,怕我打伤他。” 王秀花脸上立即露出厌恶的表情,谁要喜欢一个无所事事,两三天不洗澡的二流子,离得近还能闻到身上的臭味,富贵有一点很好,他爱干净,每日都要洗澡,身上不会有臭味。 “你别侮辱我了,我是瞎了眼才会喜欢他,他这种人,我恨不得离得远远的,你这种人一看就是不擅长打架,而他从小跟人打架,你是真打不过他,论手劲,你都比不过我。” 被说手劲比不过一个女子的富贵立即想跟她掰手腕看谁的手劲大,两人就突然开始掰手腕。 王秀花没想到富贵还真有点手劲,她一个常常干活的人竟然有点比不过他,坚持一会还是被他掰倒了,他得意地朝她挑挑眉。 “呵呵,姐姐,你力气比我小。” “咳咳……” 两人正说话时,吴大娘过来了,咳嗽两声打断他们。 “这是新鲜的橘子,刚从我们家树上摘下来的,我拿来给你们吃个新鲜。” 王秀花立即感谢吴大娘。 吴大娘的目光扫了扫两个人,这两人日日夜夜住在一块,经过这么些天,瞧着是亲昵不少,她不得不为她女儿着想,若是秀花先跟富贵成了,哪还有她女儿什么事,秀花是大姑娘了,这么大年纪没嫁出去,说不定也看上富贵了。 不行,得赶紧想办法让她女儿跟富贵生米煮成熟饭,等富贵想起来了,他也赖不掉,富贵瞧着就是出身富贵的人,这望门贵族,官家之人,哪怕是嫁过去当小妾也比嫁给一个穷酸小子要什么没什么来得强,总不能一辈子贫寒穷苦,待在芦圩镇没个出头之日,她就指着她女儿能嫁进一个有钱的人家,他们的日子也能过得好一些。 吴大娘把一篮子橘子交给秀花后很快离开。 卖完包子后的王秀花开始将昨日摘的蘑菇整理整理,需要晒的菇类要赶紧晒起来,富贵在院子里坐着看着她忙活,她偶尔让他帮忙。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24章 忙完后她又去地里看看她种的菜,给它们浇水,初秋快来了,她得种些新菜,下些种子,赶在冬日前有一批丰收,冬天存点菜到地窖里,还有送一些过去给她两个姐姐。 忙了一天,很快又到傍晚,夕阳西下,只剩下一点橙黄色的余晖。 他们坐在一块吃饭。 奇了怪了,都这么久了,为何他的家人还没找过来,她姐姐那都听说这事,说不定已经传出去了,为何没传到他家人耳边,他若是还有家人,理应找过来了,难不成他家里人都认为他死了,所以就不来找啦? 骑马射箭,能骑马射箭的人家难不成是满蒙人,他们汉人中骑马射箭的人少,不是谁家都有马匹的,养一匹马要花不少心力跟银子,普通人家能有一辆骡车就不错了。 在大清朝,满蒙人比汉人尊贵多了,毕竟清太祖来自蒙古草原,满洲族人,建立大清朝后,这满蒙人进军中原,地位随之涨高,反倒是汉人地位变得低下,连官职也是满蒙人占得多,汉臣寥寥无几,且不怎么被重用提拔,是因朝堂不稳,时值三藩之乱,为了维护满清统治,拉拢汉人,得到汉人跟一些士大夫的支持,康熙学习汉人的嫡长子继承制,立身为嫡子的太子为储君,又提拔了一些汉臣,之后局势稳定下来,汉人的地位也稍有提升。 吃晚饭的时候,王秀花盯着富贵想事情,觉得可能是芦圩镇太偏了,村子太小,消息传不出去也传不进来。 晚饭结束后,她把一盒蛇油膏拿出来,这蛇油膏不便宜,是她冬日手被冻红,防止冻出冻疮后用来抹手的,一盒要一贯吊钱,约莫一两白银,她把蛇油膏递给他。 “这是什么?” “擦擦你的手,你的手起皮了,擦了就会好。” “我不会擦,姐姐帮我擦。” “你怎么不把饭给我吃了呢,我替你吃饭得了。”王秀花没好气地说了一句,把蛇油膏丢给他,让他自己擦,同时叮嘱他要省着点擦,别浪费了,这东西不便宜。 第19章 过了两日,临近傍晚,天还没黑。 吴大娘说她们家杀了一只家养的鹅,十分热情地邀请他们过去吃饭,说是她们一家四口吃不完一只鹅,怕炖煮的鹅肉放置到明日就变馊了,天太热,什么都不好放到第二天。 王秀花晓得吴大娘的心思,大娘想让富贵跟书雅多接触接触,不惜宰鹅来给他们凑机会,一般老百姓平日哪舍得天天宰鹅,家养的鸡鸭鹅一般是重大的日子才舍得宰来吃,更何况吴大娘是个很节省的人。 吴大娘既然觉得书雅跟富贵在一块是一条好出路,父母之计为之深远,吴大娘平日里对书雅这个女儿是尽心尽力,绝对是真心疼爱书雅,怕书雅干活手变得粗糙,都不怎么让她干重活粗活,一心盼着她嫁一好人家,没有要把女儿推入火炕的意思。 书雅以前跟她聊天时总说吴大娘觉得书雅的姐姐嫁得不好,嫁的人没钱又没本事,让她女儿跟着吃苦,她不想在书雅身上重蹈覆辙,只是芦圩镇两百多户中没有大富大贵的人家,大多是普通老百姓,可能富贵是她见到为数不多的富贵之人,尽管富贵此时不记得以前的事,但她也想把书雅往富贵身上推,等富贵想起来了,说不定书雅的亲事有了着落。 王秀花没怎么推脱,她是愿意成全吴大娘的心思,富贵家里肯定是非富即贵,也许对书雅而言是一个好出路,书雅不像她没什么嫁人的心思,吴大娘觉得她女儿与其嫁进一贫苦人家里面,吃了上顿没下顿,还不如高嫁,至少吃穿不愁。 她领着富贵过去书雅家,书雅在门口迎接他们。 “秀花姐,富贵哥哥,你们来啦,快进来吧。” 他们进去,见院子里已经摆着一掉色的榆木八仙桌,上面有摆着一盘橘子跟青枣,还有炒好的花生米,吴大娘跟孟大叔还在厨房里忙活,书雅十岁大的弟弟书贤在院子里里玩陀螺。 王秀花很识趣地过去跟书贤一起玩,想让书雅跟富贵单独相处,只不过富贵这人没什么眼色,非得跟着她,把书雅晾在一边。 书雅的性子也腼腆,紧张地站在一旁绞手指,不知道跟富贵说什么,好在吴大娘很快就出来了,招呼他们坐下,膳桌前是长凳,两个人坐一个长凳。 王秀花让富贵先坐下,等富贵坐下后她示意书雅跟富贵坐一块,她直接选他们对面的位置坐下,在富贵想要换座位时,被她瞪一眼。 “都坐下了,起来干什么?” 富贵只好老实坐着。 孟大叔把炖煮好的鹅肉端上来,一共两大汤盆,热气腾腾的,一盘放在富贵面前,一盘放在她面前,白色汤盆里面的鹅肉汤泛着浅黄色的色泽,上面浮着一层油,鹅肉的鲜香已经扑鼻而来,米饭也呈上来,一人一碗。 “不够了再跟我说,我去给你们盛。”吴大娘乐呵呵地说。 大家都落座。 “吴大娘,孟大叔,今日真是谢谢你们喊我们过来吃饭,我今天正好也不想炒菜做饭,多亏了你们,不然我这会估计还得辛苦生火做饭呢。” 吴大娘瞧着会说话的秀花,秀华可比她的女儿要会来事,不像书雅太过文静,体面话都不会说几句,不过秀花能自己一个人撑起一个家,又比书雅年长六岁,自然处事上更成熟一些,她方才看见秀花让坐的举动,便知道秀花是看出来她想撮合书雅跟她捡回来的男人的。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25章 秀花是聪明的,也是芦圩镇里为数不多识字的人,听说她小时候常常自己看书,把他们家那几本书来来回回翻了很多遍,没上过学堂,凭自己看书就认得很多字,她记得十几年前,先前秀花亲娘还在世的时候,总跟她称赞她这个女儿多聪明,一岁多就会开口说话了。 芦圩镇的人想跟居在外地的家人通信,请不起书生写信,书生读过书,上过学堂,写一封信要两文钱,秀花只要一文钱。 “秀花,你是很能干的,大娘要是能生出你这么一个女儿,大娘要去烧高香了,你们尽管吃,放心吃,把这盆鹅肉都吃完,别留着到明天,邻里之间本来就应该相互帮助,你爹娘走的时候,还托我多照顾你呢。” 吴大娘说着还给她夹一块鹅肉。 王秀花冲着吴大娘笑了笑,连忙说谢谢。 这鹅肉炖得刚刚好,鹅肉烂糊,一抿脱骨,吴大娘也往里面放了不少调料,这汤都是咸淡刚好,她瞧见富贵那碗饭没吃多少,觉得他挑剔的毛病又犯了,来别人家吃饭哪能剩饭,她也让他多吃,说了一句不可以把饭剩下,富贵这才不情不愿地吃起来。 一顿饭吃完后,吴大娘还拉着他们说话,过一会儿,吴大娘让书雅领着富贵进屋,说是看富贵平日里穿的衣服是缝缝补补的,她让书雅给他挑几件合身的。 等他们两人进屋后,吴大娘对她说这衣服不好挑,可能要久一些,让她先回去,待会富贵自己回去就行,王秀花觉得吴大娘可能是想让富贵跟书雅多处一会儿,她在这可能不大方便,她立即同意,起身离开书雅家。 外面的天色开始昏暗,夜晚即将来临,她先去地里拔了明日要用到的白菜,回到家后又用冷水洗了澡,她房间内点了一盏油灯,放在床头,一天过去,只有这个时候是可以舒舒服服地坐在床上看一会书。 这书是她跟村长借的,她舍不得花银子买书,一本书不便宜,大多是跟人借的,借一本给一文钱,等看完再还回去。 她没法直接睡觉,毕竟富贵还没回来,她还得给他开门。 …… 另一边的富贵吃完饭后没过多久,只觉得自己身子不对劲,浑身燥热,他见到面前这个十几岁的女孩子借着给他比衣服时,手时不时在他身上滑过,她一张脸涨红,整个人其实有些紧张,身子微微颤抖。 这种触碰让他的身子更热更敏感了,只觉得口舌干燥,一阵阵热流涌出来,仿佛要起火一般,让他只想泻火。 “富贵哥哥,你出汗了,你是不是很热,我帮你……帮你把衣服脱掉吧。” 书雅开始帮他脱衣服,富贵觉得不对劲,一把抓住她的手,问她干什么。 “我……我给富贵哥哥脱衣服,富贵哥哥出汗了。” “我不需要,衣服我不要了,我先走了。” 都到这一步了,孟书雅哪里会让他走掉,她鼓起勇气凑上去去亲他的唇,按照她娘昨天跟她说的话,教她的去做,她伸出舌头,然后紧紧抱住他贴着他。 “富贵哥哥,你要了我吧,我愿意给你。” 富贵快压制不住体内的火,尤其是女子的主动,不过他尚存几分理智,想推开面前的人走出去,不过被紧紧抱着,他一时走不开。 书雅又亲又吻,试图把他的衣服脱掉,不过被他攥着手,没法动作,她只好不停地蹭他,娘说了那药会起作用的,而且她娘下了不少。 “富贵哥哥,我们去床上好不好,你难道不想要吗?让我帮帮你,这样你会好受很多的。” 富贵的确觉得女子的触碰让他好受不少,不过他依旧觉得哪里不对劲,他把人推开,想外走。 “富贵哥哥,你不准走。” 书雅拉住他,不让他离开,不过她力气没有成年男子大,很快被挣脱开了,富贵想出去时,发现门被锁了,从外面锁了。 书雅咬咬牙,她可能只有一次机会了,她娘说了,富贵哥哥一看就是富贵之人,哪怕是当他的小妾,只要嫁进他们家,她以后不用过贫苦的生活,不用一辈子待在芦圩镇这个小村子里。 她把自己的衣服脱掉,从身后抱住他。 “富贵哥哥,你要我吧,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富贵见门锁了,不管后面搂抱住他的人,他抬脚大力踹门,踹了几下把门踹开。 在外面的吴大娘跟孟大叔以为能生米煮成熟饭,结果看到踹门,一脸厉色走出来的富贵,自家女儿衣衫不整,而富贵还穿着衣服,一看就是没办成事。 “她呢?” “谁?” “我问你,她呢?” 吴大娘怕富贵冲上来打他们,他的眼睛已经布满血丝,满脸怒色,她赶紧回道:“秀花她……她先回去了。” 富贵抬脚往外走。 吴大娘原本想上前拉住他,都到这一步了,哪能就这样让他走掉,只是那人回头看她一眼,眼神十分可怖,仿佛要杀人一般,她就不敢上去拦他了,就让他这样走掉了。 富贵出来没见着人,一听说人已经回去了,他心里想的是肯定是她又抛弃他了,还跟别人一起算计他,那女人就是心狠,他回到熟悉的门前狠狠用拳头砸门。 他有一股巨大的怨气跟滔天的愤怒堵在胸膛,愤怒压过他体内迸发出来的欲.望,他很想质问她为什么这样做,为什么要伙同别人算计他。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26章 他知道自己是被人下药了,一定是被人下药才会变成这样子。 第20章 门终于被开了,他死死盯着面前的人。 “你为什么要算计我?为什么要抛下我?” 王秀花被问得一脸茫然,只听出他语气不大对劲,她先把门闩上,再转身往里面走去,说她不过是提前回来而已,吴大娘家离她家又不远,他又不是不认识路,她还没意识到事情有多严重。 听到那个女人的狡辩,富贵一张脸阴沉,同时他又闻到她身上的香味,这香味把他压制住的欲.望激发出来,她竟然算计他,让别人给他下催.情的药,她就负责给他解药,不然他觉得自己会被炸开。 “你把解药给我!” “什么解药?”王秀花回过头,依旧疑惑。 “什么解药,你最清楚,快点给我解药。”富贵只想赶紧吃了解药,或许就没事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什么解药,你中毒了吗?” 富贵实在忍不住了,他的理智已经崩掉了,药效完全上来,他哑着声音说:“你不给我解药,我就拿你当解药。” “你到底在说什么?” 富贵见她似听不懂他的话,他也没空去思考其它,体内的欲.火越升越高,那药效一波波袭来,面前的人又露出无辜的样子,明明就是她抛下他,把他丢给别人,还伙同别人给他下药,她罪该万死! 他忽然走过去,一把拦腰把她抱起来往她房间走去。 王秀花彻底懵了,惊呼道:“你干什么,你快把我放下来。” 她很快被甩到床上,没等她说话,他就欺压上来,她吓到了,借着油灯灯光,她才发现他眼睛里布满血丝,红得可怕,整张脸通红,额头跟脖子上青筋暴起,离这么近,她能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热气,他像是一个大火炉,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吓得缩手,实在是烫得厉害。 “你……你怎么了,你身上好烫啊,你真中毒了吗?我去给你请田大夫。” 富贵眼里只看得到她一张一合的红唇,俯身下去直接攫住她的红唇,一探进去,饮到水源,他才稍微觉得解渴,面前的人在反抗,他抓住她乱动的手。 “你放开我,你在干什么?你疯了吗?” “现在你是我的解药,用你来当解药就可以了,姐姐别说话,乖乖的,我就要死了,帮帮我,我真的要死了,我好热,都怪你,都怪你,我才会变成这样。”富贵边说边试图吻他,唯一一根理智的弦断了,只觉得面前的人很好闻,身上有诱.人的香味,引他靠近,他不能让她跑了,她就是他的解药,只有她能帮他,他只要她帮他。 王秀花拼命挣扎,手被抓住,她准备抬脚踢他,只是她狠狠压住,她意识到面前的人是个男人,是比她力气大的男人,她竟然挣脱不开,再度被吻上时,她一气直接咬他的舌头,唇腔里面已经有铜绣的血腥味,还是没能让他松开她,她的衣服也很快被他褪掉。 她终于能稍微挣脱出一只手,抬手对着他的脸就是几巴掌,用足了力气,那人只是勾勾嘴角,闪过一抹冷笑,继续压着她。 到后面,王秀花不知道自己打了他多少下,挠了他几道伤痕,将他身上咬破多少处,手都打麻了,这人发疯了一样就是不肯停下来,不知道过了几个时辰,她累到睡着,整个人都没力了。 等她再次醒来时已经天亮,只觉得浑身酸软,隐隐泛疼,她想起来所有事情,顿时觉得全身冰凉,后背窜起凉意,她真的是倒了八辈子霉,眼珠子一转,发现人还在她旁边,她气得抬脚就是狠狠一踢,把人踢下去。 她试图找衣服,被褪掉的衣服全部散落在地,她的跟他的都掺在一起,她把衣服穿好后死死瞪着地上的人。 “滚出去!滚出我家!” 富贵也醒了,昨晚虽然疯狂失控,但他没有完全丧失记忆,他记得昨晚的事,记得昨晚他要了她一次又一次,记得昨晚那种舒爽至极的感觉,他清醒过来后见她一脸怒意地瞪着他,他又觉得自己无辜,他是被下药了,而且是她的授意算计下,要怪只能怪她,那药效厉害,他根本压制不住。 “姐姐,你不能怪我,你把我带去吴大娘家,故意抛下我,他们给我下药,你肯定也是知情的,你算计我在先。” “滚出去!滚出我家!”王秀花已经对这个人无话可说,只想让他离开她家,还她清净。 富贵不走,他也穿好衣服,昨日的衣服穿着让他不舒服,不过他先忍着,他不明白姐姐为何生气,错的又不是他,不过见她在气头上,他先走出房间。 天已经亮了,姐姐今日应该不卖包子了,他过去看看缸里的水,没剩多少了,姐姐的脚还伤着,肯定提不了水,他想着毕竟姐姐生气了,他夺走她的清白,他去把水满上吧。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颈,能摸出姐姐给他挠的抓痕,连他的手背上也尽是抓痕,他推着小推车准备出去运水时,一出去便见到不远处的吴大娘,他恶狠狠地斜睨她一眼,什么也没说,朝河边那边走过去。 吴大娘见着人出来,又被看了一眼,那人的眼神凌厉,毕竟做了亏心事,她还是有些心虚害怕,昨晚她怕事不成,买回来的药全下进去了,那卖药的说只需要用一包就够了,她下了五包,就放在富贵昨晚吃的那晚饭里。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27章 她昨晚偷偷过来王家听动静,晓得昨晚富贵跟秀华闹了一晚,应该是秀花没了清白,这事最终还是便宜了秀花。 富贵运了两次,才把水缸填满,他见姐姐的房门关了,不见她出来,也不见她做饭,饭还是要吃的,不能饿着解解,只是他自己不会做饭,又不想让姐姐饿着,好在平日他跟姐姐卖包子,姐姐偶尔给他几文钱,他慢慢积攒下来,数了数也有十二文钱,他拿着到村子里一家糕点铺买了两个芝麻酥跟两个绿豆糕,十二文钱全部花出去了,他捧着回家,上前敲了敲姐姐房门。 “姐姐,你吃点东西吧,我去外面买了芝麻酥跟绿豆糕。” 王秀花一个人坐在床上,方才趁着富贵出去的时候,她简单收拾一下自己,洗了澡,换了一身衣服,她也不知道这事应该怪谁。 富贵昨晚的异样应该是被人下药了,吴大娘可能是想让富贵跟书雅生米煮成熟饭,于是选择下药,毕竟是她把富贵带去吴大娘家,她又提前离开,所以富贵认为她伙同吴大娘他们算计他,给他下药是情有可原,她也不知道吴大娘给他下了多少,昨晚富贵绝对是失去理智的,被药物驱使。 这事还得面对。 王秀花还是打开门走出去,见富贵手里拿着玉米苞叶包着的糕点,他脸上的抓痕明显,像是跟人打过一场架,她开口道:“昨晚的事,我们都当做没发生过,你把它忘掉,以后不要再提起这件事,我也不怪你,你也不要怪吴大娘他们,我们都把这事忘了。” 富贵听着不高兴,他怎么能当没发生过,她的清白的确是被他夺走,不管怎么样,男人夺走女人的贞洁是要负责任的,哪怕他昨晚被下药算计,是迫不得已才对她做了那些事。 “姐姐,我会对你负责的,我以后我会学着包包子,会努力挣钱养家。” “你听不懂人话吗?我让你把这事忘了,谁要你负责,你再多说一句,我就把你赶出去,给我闭嘴,以后再提起这事,你就别想在我家待了,该滚哪滚哪去!” 富贵只好先闭嘴,心里暗暗想着先听姐姐的话,不在她面前提起这事,反正他就是负责,他还担心跟姐姐没什么牵连着他们,如今出了这事,他就是姐姐的男人,姐姐就不能随便抛下他,若是她因此有了他们的孩子,那他们就紧紧绑在一起了。 他不计较姐姐算计他的事,毕竟昨晚他让姐姐吃苦受累了,他们有了肌肤之亲,姐姐应该不会再把他推给别人。 王秀花也怕自己会意外怀孕,不过她不好去村子里的药铺抓药,她一个没出嫁的姑娘家抓避子药的话,肯定会被察觉出什么,她不想跟面前的人有瓜葛,等他恢复记忆后,她只希望赶紧把人送走,可不想闹出一个孩子出来,她明日准备过去她大姐那,要让她大姐帮她抓药,她大姐毕竟是已婚的人,去药铺抓避子药没人怀疑。 还有吴大娘那,这事是吴大娘他们把她牵扯其中,她还得让吴大娘他们一家人别乱说话,她吃过富贵带回来的芝麻酥后便出门找吴大娘了,过了一会儿才回来。 今日没卖包子,又少赚一天钱,自从把这人捡回来后,她的包子铺三天打渔两天晒网,别人过来见到她包子铺不开,可能就不会再过来了。 王秀花中午随便弄两道菜,吃完饭后就回她自己房间,把房门关上,避免跟他见面,省得她忍不住想杀他,在房间内做一些针线活。 第21章 到了傍晚,吃饭的时候,王秀花跟他说她明日过去她大姐那里,当天去当天回,他不用跟着,在家看家,富贵不吭声,看上去不高兴,她就当作他听到了,管他高兴不高兴,昨晚那么折腾,她是真怕自己意外怀孕。 第二日一早,天亮之后,王秀花还去集市买了一块五花肉跟两块枣糕回来,怕他饿着,他又不会做饭,她给他弄好饭菜,五花肉切片煎了,两道菜也炒好,离开前看一眼富贵的房间,他房门一直关着,不知醒没醒。 她原本想叫他起来关门,又怕吵醒他后,他非要跟着她去她大姐家,她就没叫他,只是简单用绳子将前门阖紧一些,而不是用铁锁反锁上,之后才离开。 她大姐住的包兴镇离芦圩镇路程其实不算很远,走过去半个时辰,坐骡车会快一些,不过她家没有骡车,雇人的话来回的话要二十文钱。 她原本打算雇一辆骡车过去,只是村子里负责运送的杨大叔今日正巧没空,她寻思着自己的脚也好得差不多了,过去她大姐那的大多是平路,走过去应该没事,也省钱了,于是她就打算走过去,半个时辰也不是特别久。 刚走一段路,出了芦圩镇的村头,她就听到后头有脚步声,她回过头,刚想说话,嘴就被捂住,整个人被往旁边的林子里拖,只能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是铁柱,铁柱这个二流子肖想她不是一天两天,她没结婚,爹娘不在,又是一个人住,看她好欺负,先前还让他爹娘上门说亲,被她拒绝后,每回见到她都没有好脸色,故意说些恶心的话臊她,故意找茬刁难,不知道他跟了她跟了多久。 王秀花对着他的手狠狠一咬,咬着不放,铁柱疼得直叫,他一巴掌也扇在她脸上,想让她松口。 “臭婊.子,你松不松口,信不信我打死你。”他骂骂咧咧,第二巴掌想挥下来时,突然冲出来一个人一脚飞踢过来。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28章 惊魂未定的王秀花也因此松口,抬头一看见是富贵,惊诧道:“你怎么在这?你一路跟着我吗?” 富贵没说话,只狠狠盯着前面的铁柱,又很快冲上去跟铁柱扭打在一起,她也赶紧上前帮忙,对着铁柱就是拳打脚踢。 铁柱力气的确不小,从小闹事打架,他们两个人打他一个,他还能还手挣脱,去捡了一根比较粗的木棍,对着他们一阵乱打。 王秀花见到富贵的后脑勺被铁柱用木棍狠狠一捶,直接把富贵给捶倒下去,可能是铁柱怕人又起来,两个人对付他一个,他讨不着便宜,于是他很快就跑开了。 她赶忙过去看倒下去的富贵,慌乱无比,怕他出事,这脑袋既是最坚硬的地方,又是最脆弱的地方,稍有不慎可能就会没命,她声音颤抖:“富贵,你怎么样了,醒醒,你在这里等着,我去叫人啊。” 躺在地上的富贵似乎很是痛苦地挣扎两下,脸色惨白,她刚想离开去叫人,手又被抓住。 “富贵,我去叫人,你先等等。” 王秀花是真怕他出事,铁柱那一下真是下了死手,声音大到她能听到那木棍打到头骨时发出的沉闷声,虽然没有见血,但看着富贵在地上挣扎蠕动,痛苦地呻.吟时,她真怕他就这样死掉。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绷不住直接哭了,手还被紧紧攥着,富贵不让她离开,她只能哭着大叫,想让路过的人听到,过来帮他们。 康熙睁眼,先是听到刺耳的哭叫声,又觉得自己浑身都疼,他目光一转,看向那个大哭的女人,一时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事,人还没晃过来。 “你……你是谁?” 王秀花见到富贵开口说话,她一眨不眨地盯着他,见人醒了,顿时大喜过望,“富贵,你醒了,你有没有事,我看看你脑袋后面。” 他后脑勺只肿起一块,没有出血,她不敢扶他起来,继续让他平躺在地上,她连着问好几个问题,怕他意识不清,也尽量让他保持着清醒,不过都没有得到回应。 康熙从地上坐起来,环顾一眼四周,竟然是在树林里,满眼黄土树木,周围没有水域,他记得自己落水了,因为被一群人刺杀,他躲避歹徒刀剑刺杀时不小心从御舟上落水,掉进河水里面,当时下着瓢泼大雨,他为了自救,几乎将身上的衣服饰物全部褪去,不知道在水里挣扎了多久,之后彻底没力了才失去意识,沉入水中,他以为自己活不了。 “你是谁?你认识朕……” 康熙意识到不对,又改口道:“你认识我吗?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王秀花一听觉得不对劲,“富贵,你……你是想起来以前的事了吗?你想起来你自己是谁了吗?你知道你是哪里人吗?” “我怎么了?我为何会跟你相识?”康熙反问,没有回答面前女子的问题,保持着警惕,他瞧着面前的女子衣着普通,看起来很脏,他不喜地皱眉,后脑勺传来的痛意让他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再垂眸看一眼自己,他此时的样子跟那女子相差无几,穿着粗糙褶皱的衣服,沾满泥土跟落叶,看上去十分落魄肮脏,更别说他身上有大大小小的抓痕跟淤青了。 王秀花见到他眼神变得凌厉陌生,一脸戒备警惕的样子,便知晓他可能真的想起来自己是谁了,不知道这算不算因祸得福,她也简单把事情讲一遍,从他落水被她救起来讲起,忽略掉吴大娘给他下药,以及他们昨晚“春风一度”的事情,说来也奇怪,他想起以前的事,倒是忘了这一个月发生的事,这样也好,他赶紧离开,她的生活也就恢复平静。 “你先起来吧,我们先回去,你脑袋上的伤还是需要看看。” “这些伤口看起来都是新伤,我怎么受的伤,谁打的我?” 王秀花扫了一眼他身上的伤口,有一半是她昨晚给他弄的,有一半是他跟铁柱打起来伤的,除了后脑勺的肿包,他看起来没有特别大的伤口,淤青擦伤多一些,她只说是因为村子里有一个叫铁柱的人看不惯他们,偷袭他们,跟他们打起来了。 “你还能走吗?我们先回芦圩镇。” 两人返回芦圩镇。 富贵恢复记忆后,人也变得陌生冷酷,没跟她说话,王秀花见他一副戒备的样子,也只是问他能不能找到他的家人,到时候让他的家人把他接走,他失踪这么多天,他家里人肯定很担心。 康熙偏头看身边的女人,从她的话中得知她是他的救命恩人,将他从水里捞起来,还为花了五十两给他治病,他当时胸膛上都有伤,因他第一眼见到她,不愿意住到别的地方,只能住在她家,不对,她说的是他硬赖在她家,赶也赶不走,她只能让他暂且住下来。 他不知这女子说的话有几分可信度,不过胸膛上有伤这事是真的,他记得自己被刺中了一剑,就刺到胸膛了,可能前面有衣服挡着,刺进去不深,伤口已经愈合了。 她说今天是九月十三日,他落水那日是八月七日,也就是他整整失踪一个月零六天,这期间没人过来找过他,她也不知道他是谁。 康熙随着这女子回到她所说的芦圩镇,跟着她到了一间药铺,看着她跟大夫说他伤了哪,还说他已经全部想起来了,那大夫眼睛一亮,问他是不是真的想起来了,他虽不相信这乡间大夫的医术,不过人在屋檐下,他便点点头。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29章 大夫给他处理伤口,他身上没什么大伤,都是一些抓痕跟淤青,大夫只给他涂抹了一些药酒,说都是小伤,日子久了伤口会自动好的。 康熙注意到那女子手臂其实也有些淤青,不过她一直让大夫给他看伤,她自己反而站在一边,没有着急处理她的伤口,到最后,她也没让大夫给她擦药酒。 两人从药铺出来后,康熙又忍不住看整个村子,这村子一看就不是特别繁华的地方,普普通通的村子,人也不是特别多,若是索额图跟福全他们找不到这里也情有可原,这村子太小太偏了,离苏州城的城中心太远了,他不知道在水里漂了多远才被这个女人救起。 “你……你还要回我家吗?还是你想回你自己家,你家离这里远吗,要不我想办法让人给你弄一辆骡车还是马车过来送你回家。” “我家离得远,一时半会回不去,王姑娘,我先去你家吧,待我写信传给他们,让他们过来接我,我才可回去。” 王秀花心里想着左右不过是这两三天的事,这个麻烦,她终于是可以甩掉了,希望他都不要想起过去一个月发生的事情。 两三天而已,只要坚持两三天,他便会离开她家,从此之后,他们不会再有交集,这人警惕心强,她问了好几遍,他也不肯说他家在哪以及他自己是谁,连姓氏都没透露,只说他家很远,既然他不愿意说,她也就不问了,反正他们只是陌生人。 第22章 “你要写信吗?我可以帮你写,村子里的杨大叔可以帮你把信传出去,信到了驿站,你家若是离得近的话,三五天便能送达。” 王秀花见富贵回到她家后,像是过来看房子的大爷,每个房间都进去看几眼,打量过后露出嫌弃的表情,参观结束后站在她家院子里一动不动,不知在思忖什么,瞧着没有要写信传信的意思,她就忍不住提醒一句,主要是芦圩镇真的是很小很偏的小村子,离苏州城城区很远,坐骡车都要三天三夜,他家要是在苏州城,这信件传出去就不止是三五天了,所以要早点写信,让他家里人尽早过来接他。 她一说完,人就回过头。 康熙盯着那农妇,沉声开口:“我方才擦药酒时发现我身上有多处伤口,那些伤口在深处,看上去是利爪所致,我今日与人打架,穿着衣服,那人应该抓不到深处,那些伤口是怎么来的?” “你自己抓的吧,昨日你说你身子发痒,不知是蚊虫叮咬还是你体质不佳,可能是你自己抓自己的,又许是你有自虐倾向,既然在深处,我又没有见到过你那些伤口,我怎么知道你身上那些伤口是怎么来的。” 王秀花信口胡诌,心一点都不虚地回答道,才不说是她昨晚挠他的,说谎说得自然,大姐家怕是去不成了,避子药抓不了,她只能祈祷自己没那么幸运,一次就中,算了,他既然已经恢复记忆,她就不管他了,省得被人说多管闲事,今日惊魂未定,若不是他及时赶到,她都不保证自己会不会打赢铁柱,会不会被救下,所以她还是感谢他今天的出现,虽然他没有听话,老实看家,而是跟着她出门。 今日起得早,又出了这种事,她有些疲惫,于是就没管他,先回房间补睡一觉。 “你要做什么?” “睡觉,我困了,你自便吧。” 康熙听完皱眉,她家中并无其他人,只有她一个没出阁的女子,她不仅让一个陌生男子住进她家,同住这么多天,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如此不知防备,她就不怕他对她做什么嘛,这农妇是心大,不顾自己的名声还是本身生性放.荡,不知检点,女孩子家的名声跟清誉多么重要,她为何一点都不重视。 算了,这女子如何并不关他的事,她是他的救命恩人,给他治病时花了五十两,到时候他还她五百两便算是还她恩情了,她是死是活,有什么名声跟他有什么关系。 不过他的确不着急传信,他失踪这么多日,外面是何种情势,他尚且不知,不能贸然传信,胤褆暂且不提,索额图跟太子走得近,他若是殁了,便是保成登基,只有福全这个兄长,他是信得过的,要是传信,他也是先传给福全,只不过福全在苏州还是已经回京城了,他都一无所知。 这简陋质朴的宅院没了那个女人说话,顿时变得安静,他也回他的房间,方才他打量时很容易看得出他住在哪间房,他低头看自己穿的衣服,他这辈子没穿过这么粗糙寒酸的麻衣,刺得他不舒服,而且还有明显的缝补,不过瞧着那女子穿得也寒酸,想来不是富裕之人,原本打算以五百两感谢她的恩情的,康熙又默默想着还是用一千两还她恩情好了。 他躺在床上,想着要如何传信,不知太过疲惫,一阖眼,过不久,他就睡着了。 …… 在他们睡觉的时候,芦圩镇来了一批人,村民们见到那么多陌生官兵,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纷纷停下手里的活驻足看过来,有些人还往上凑,大家交头接耳,很是好奇官爷们突然出现的缘由,以为是要征兵。 冯大婶今日无事,正在家里带孙子,听到屋子外头有动静,她抱着两岁的孙子走出家门一看,突然见到一群官爷朝秀花家走去,前头有人给官爷带路,是常常外出做生意的四狗子,她吓坏了,以为秀花招惹什么人,犯了什么事,她赶紧把孙子交给二儿媳妇,匆匆跑过去,见他们还真往秀花家敲门,她挤开围观的人群,大着胆子问了一句:“官爷,这是怎么了?可是这户人家犯什么事了,怎么敲这家的门?”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30章 官爷们还没回答,四狗子先开口了。 “冯大婶,你别管了,快到一边去,别耽误官爷办差事,那王秀花捡回来的男人是通缉犯,犯了大事,官爷是过来抓他的。” 四狗子常年在外面做生意的,跑来跑去的,意外见到城里面张贴的告示,看到不明人士就上报,上报有赏金一百两,他十天前回一趟老家,知道芦圩镇出现了一个陌生人,说是落水被王秀花捡到,那人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很符合告示上说的不明人士,赏金一百两可不是小数目,许是告示上的人犯了什么大事被通缉了,为了这赏金一百两,他按照告示上说的上报,被盘问一遍后,他就被要求领着官爷们过来找人,想到自己很快就要有一百两赏金,他就忍不住激动,不希望有任何人在这个时候坏了他的好事,他上前砰砰砰地敲门。 冯大婶脸色一白,村子里何时见到这么多官差啊,果然那个男人不是什么好人,竟然是通缉犯,秀花怕是要被他连累到了。 睡在屋里的王秀花先听到动静,外头的人不是在敲门而是在砸门,砰砰作响,她还以为是铁柱又过来找茬,她透着门缝往外看,只看到她家门口站了很多人,有人穿着官服,腰间还有佩剑,她真怕她家的门顶不住,把门打开后看着外头的人,不解地问道:“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姑娘,我们想寻一个人,姑娘可见过这个人?” 为首的人穿着一身蓝色锦服,将一张画像打开,那画像一看就是会作画的画师画的,她一眼就能看出画像的人是富贵,跟真人有七分相似。 没等她说话,四狗子就先嚷嚷:“秀花,这人就在你这,你把人交出来吧,别想隐藏了,你捡回来的人是朝廷通缉犯,被四处通缉,他现在在哪呢?” 四狗子越过她就想带着人进去,王秀花拦都拦不住,根本没来得及去想什么通缉犯的事,只觉得这一切很是突然,她得先想法子面对这突发情况。 她家小小的院子瞬间站满了人,许是外头动静太大,富贵也从房间内出来,富贵一出来,有几个人就朝着富贵跪下,刚想说话时,富贵就抬手制止。 “官爷,是不是他,这人找对了吗?”见到人后的四狗子兴奋地说道,想着一百两银子就要到手了,他一回头发现有人跪着时,他才觉得不对劲,尤其是跪着的人是这里面官职最大的,连苏州城的知府都对那人为首是瞻,而他们吴江县的县令又对苏州城的知府卑躬屈膝,这一大半的人都跪下了,做生意的人还是会察言观色的,他瞬间噤声,不敢说话了,也跟着跪下来。 其它官兵不明所以,见到自己的官长跪下了,他们也跟着跪下,很快,过来的官兵都跪下了,只是有些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还以为是过来抓通缉犯,怎么就突然间朝着通缉犯跪下了。 “起来吧,福全,你辛苦了。”康熙也没想到自己刚恢复记忆,福全就带着人过来找到他,这实在是太巧了,省去他写信通知福全,可见他这个兄长这段日子一直没放弃找他,此心赤胆忠诚。 他回头看一眼那个女人,他没想到自己睡一觉的功夫也把上个月发生的事情想起来了,这女人真是会说谎,她给他治病顶多是花了十两银子,她却谎报五十两,还有他身上深处那些伤口,他舌头的咬伤怎么来的,他通通都想起来了。 康熙没想到自己会被算计得这么狠,他堂堂一个皇帝竟然被下药,还跟一个农妇发生了关系,昨晚她虽是不情愿,但他怀疑她是故意的,故意扮演贞洁烈女,想撇出自己的嫌疑,说不定是她指使人给他下药,她渔翁得利,她一个身份低微卑贱的农妇想要就此傍上他,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 他睨了王氏一眼。 王秀花没注意到他的目光,她先是看到有一群人朝着富贵跪下来,后是听到他说福全二字,福全这两个字,她觉得很耳熟,她又盯着富贵的脸细看,忽然一下子震惊到双眸睁得老大,嘴巴微张。 福全,康熙的兄长福全,顺治帝的次子,福全朝着富贵跪下,能让王爷下跪的人只有皇上,而这个时候,大清的皇帝是康熙。 康熙,被后世的人取名为麻子,因为他幼时得过天花,病愈后留下一脸麻子,富贵脸上就有一些淡化的疤痕,她一下子联想起来了,正因为联想起来了,她才觉得无比震惊,连呼吸都忘记了。 富贵是康熙,她救了麻子康熙。 第23章 门外头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人,几乎芦圩镇里的人有一半都在围在门口,脑袋伸长,试图往里面看,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看热闹的吴大娘自从见到一群官爷过来进了秀花家后,她强行挤进最前面,前头有两个官爷拿着长佩剑横在门口,不让她们挤进去,不过站在第一排的吴大娘是可以看到院子里面,她看到一群人朝着富贵下跪,对着富贵的态度十分恭敬,像是见到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一般。 她顿时觉得后悔,她果然没有看错人,富贵当真是大富大贵之人,早知道昨晚强行扣下富贵也要让他跟书雅同房,生米煮成熟饭,而不是让秀花这个老姑娘捡了便宜,她肠子都快悔青了,要是书雅真的能嫁给富贵,他们家跟官爷沾上关系了,到时候说不定将来也能大富大贵,从此以后在芦圩镇腰板挺直,谁都不敢小瞧他们,书雅后面的日子也会吃穿不愁,过上富裕,有仆人伺候的日子。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31章 过一会儿,人准备跟着官爷走了。 四狗子怕人走了,他银子拿不到,忍不住扯了扯县令的袖子,“大人,我这算是带对路让他们找到人了,我没说谎,那银子是不是……” 县令立即拿出一百两给他,四狗子拿到一百两,掂了掂手头的银子,乐得合不拢嘴。 王秀花见壮,也看向富贵,不对,是大清朝的皇帝康熙,这人都要走了,还会不会回来都不一定,她也想要点银子,毕竟她为了他是实实在在花出去不少银子,让他在她家白吃白喝一个月,要个五十两不过分吧,于是她对上康熙的目光,跟着开口:“我……我要五十两,人是我从河里救上来的,给我五十两吧。” 吴江县的县令瞥了一眼裕亲王,裕亲王自始至终没有说他要找的人是谁,他一个小县令也没见过皇上,没见过不代表他什么都不知道,能让当朝王爷毕恭毕敬的人还能有谁,加上皇上上个月南巡到苏州,此人就是皇上,原来裕亲王找了一个月的人是皇上,皇上失踪了一个月,怪不得他听说苏州城那边出了大事,寻一个人寻了很久,将苏州河都翻了好几遍,甚至人力抽河水,一切都说得通了。 这女子说的若是真的,给她五十两并不过分,甚至五百两都是应该的,好在他让人带银子过来了,他准备让主簿掏银子,却没成想皇上突然开口。 “不必给她银两,救人是本分,见死不救才是失德,索要钱财更是不该,人不要贪心不足蛇吞象,走吧。” 康熙没想到王氏会突然索要五十两,不知为何心里头涌起一股气,气这个女人只知索要钱财,她这是要了银子就跟他划清界限了,果然是鼠目寸光的农妇,买椟还珠。 她既已经跟他发生肌肤之亲,他要么将她赐死,要么让她削发为尼,哪能让她往后顶着这副身子跟别人苟合在一块,他用过的东西不可能再被别人使用。 只是目前他还没想好要将她赐死还是让她削发为尼,他暂时没空理会她,待他想好再作打算。 王秀花听着这话,再一次震惊,瞪着眼睛看他,他这是连她的救命之恩都不愿意回报,五十两都不肯给她,还说她贪心,她只跟他要五十两而已啊,她感觉自己气得肺都要炸了,作为皇帝竟然这么吝啬,明明她救了他,让他白吃白喝那么多天,他却指责她贪心,早知道当初就让他死在水里好了。 康熙带着人离开。 官兵都走后,人还聚在王秀花家门口议论纷纷,猜测富贵的身份,到底是哪户人家这么有权有势,让官爷都听从他的话,有人猜是某个王爷或是候爷。 得了银子的四狗子被人围住,问他知不知道那人是谁。 “你们一群穷乡僻壤的村民,没见过世面,什么都不知道,只管往大了猜。” “多大?难不成是皇子?” 四狗子也是方才才灵光一闪想到什么,听闻皇上南巡到苏州,先前苏州城里的百姓还准备夹道欢迎皇上,但皇上没出现,那些人对着那男子言听计从的样子,还需要下跪,他隐隐猜到了什么,只是他不能说,因为皇上似乎不想暴露身份,若是从他口里说出,他可能会招来杀身之祸,所以他只能说到这,让他们去想,这群没见过世面的人可能永远都想不到那人是皇上,谁敢想象皇帝竟然在芦圩镇这个村子里待了这么多天。 四狗子回头看王秀花家,要说王秀花救了皇上,皇上应该重金酬谢才是,怎么皇上连五十两不愿意给,许是皇上待在王秀花家这些日子里被王秀花虐待了,堂堂一国之君,平日里锦衣玉食的人却委身在这种破落的地方,还被虐待,心里有怨气也属正常。 王秀花已经把门关上了,只有冯大婶在她家,外头那些人说话的声音还是能传进她耳朵里。 “那人真是大官?这人走了,还会回来吗?到底是多大的官,秀花,他刚刚有告诉你吗?”冯大婶刚才没有看到里面的动静,被挤到后面了,里面说了什么,她都不知道,只知道秀花捡回来的男人是很大的官。 “应该不会回来了,很大的官,他已经想起来之前的事了,估计会回他自己家。” “他家是哪里的?” “京城。” 冯大婶惊到张大嘴巴,从京城来的,那可是天子脚下,皇城根上,竟然是这么大的官,可京城离他们这老远了,怎么会从京城到了芦圩镇,若当真是这么大的官,秀花的名声被他糟践得差不多了,那人怎么没把秀花带走,这么大的官想来家世优越富裕,秀花嫁进他家应该也能享福,不然她一个无父无母的姑娘家,名声被毁了,以后还怎么嫁得出去。 “他……不愿意带你走吗?怎么拍拍屁股就走了,你们……他就这样把你扔下了?” 王秀花轻笑出声,双手搭在冯大婶肩膀上,笑道:“人家为什么要带我走啊,我们非亲非故的,什么事情都没有,他恢复记忆了,自然回他自己家,什么扔下不扔下,我们清清白白,不过见他可怜照看他几天而已,大婶,别听村子里那些人胡说,我哪也不想去,我从小在芦圩镇长大,这里就是我的根,我哪都不去,我还想天天见到大婶呢。” 冯大婶想想也是,京城太远了,秀花从小在芦圩镇生长,她两个姐姐也嫁到隔壁村,虽说有距离,但走过去也能到,可京城是不可能走过去的,要是真被带回京城,怕是一辈子都见不到了,只是秀花往后真不好嫁人了,名声清誉都没了。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32章 “我听四狗子说他得一百两赏银,那富贵有给你赏银吗?毕竟你救过他的命,帮他那么多。” 王秀花瞬间耷拉下脸,咕哝道:“人家才不感念我的救命之恩,甩甩走就走人了,一分钱都没给,一个子都没有,狗子哥有一百两,我什么都没有,说不定人家还在心里骂我给他吃糟糠菜呢,算了算了,人都走了,我也终于把麻烦鬼甩掉了,往后我的生活也会恢复平静,就当是我救了一只白眼狼,他没反咬我一口就不错了,大婶,你放心吧,我没事,过几日一切平息下来,这日子也会平静的。” “我一瞧他就不是好人,不知感恩,你为他花了那么多银子,他都不愿意回报你,官人都吝啬,只知道欺压百姓。” 冯大婶忍不住骂道。 王秀花怕隔墙有耳,富贵可是皇帝,大清朝有名的康熙大帝,她捂住大婶的嘴,让她别骂了,人是大官,民不与官斗。 冯大婶这才噤声。 …… 另一端,康熙坐上马车,先回到吴江县城,他将身上的麻衣换掉,换上一身石青江绸直地单袍,召见了胤褆跟福全,索额图在苏州城,快马加鞭还需一日才能赶过来。 “皇阿玛……”胤褆见到失踪已久,“死而复生”的皇阿玛,一激动直接跪下,眼眶泛红,“儿臣找你找了好久,儿臣该死,没能及时找到皇阿玛,让皇阿玛受苦了。” 康熙见到自己的大儿子,也心生感慨,当初他也以为自己活不成了,没想到还能活着见到自己的儿子,他把胤褆扶起来,见他真切地落泪,他拍了拍他肩膀,“你也辛苦了,朕不在,你跟福全都辛苦了。” 他们还能留在苏州,没有回京,说明他们都没有放弃寻找他,就这份心就足够了,若是他们放弃寻找,宣布他的死讯,此时应该是保成继位了,若是保成继位,后续他回来可能就麻烦许多。 “可有查出那些刺客的身份?” “皇阿玛,那些人是吴三桂的余党,贼心不死,我们一边找皇阿玛,一边逼供,那些人有一部分还被关押着。” 康熙没想错,吴三桂虽然已死,但其余党尚有留存,那些人一心想要谋朝篡位,还妄想复起,他沉声下令,说那些人不必再关押,全部处死,不留活口。 第24章 两天过后,芦圩镇开始传当官的男人恢复记忆后走了,她惨遭抛弃,没攀上高枝,王秀花卖包子时都会被问两句,说她捡回来那个男人呢,为何不要她了,那么大的官,她哪怕是当个小妾都不用辛辛苦苦早起卖包子,同情与奚落的表情同时在一个人脸上出现。 连她两个姐姐都从隔壁过来关心她,怕她被那些闲言碎语影响,还说让她暂时别卖包子了,到她们那住一阵子,避避风头。 王秀花晓得她两个姐姐嫁的都是普通人家,跟公婆还有兄嫂弟媳一家子住在一块,家里并不宽敞,她一个小姑子住过去总归是不方便,会给她们添麻烦,她就没同意,还是住在她的一进四合宅院里。 就这样又过了三日,闲言碎语说久了也就没新鲜感了,大家伙也就不说了,日子恢复平静,跟屁虫麻烦鬼不在,她心情还很好,她特意买了两斤米酒,还有一些卤鸭掌跟鸭翅,全部摆上桌后,她坐在院子里准备开始食用时,外头有人敲门。 她起身过去,没有先开门,隔着门缝往外看,见到好几个陌生男子站在门口,没穿着官服,但腰间都佩戴着佩刀,面色严肃,一看就不是芦圩镇的人,应该是康熙身边的侍卫或是护军之类的。 “你们找谁?” 站在最前面的人朗声道他们找王姑娘。 “有什么事吗?” “王姑娘,你不妨先开门,在下有话跟王姑娘单独说,在下是过来传话的,不会伤害王姑娘。” 这些人是生面孔,他们站在她家门口,肯定会被人围观,她晓得肯定是康熙派人过来,说不定是转了心思愿意还她的救命之恩,让人过来给她送赏银,她想了想还是把门打开,让他们进来。 “你们有话就说吧,可是你们主子有什么吩咐?” 为首的护军统领徐道是康熙的心腹之一,听女子这么一说,不由正眼看她,觉得此女子虽来自穷乡僻壤,倒有几分聪明。 “在下徐道,我们家主子说了,王姑娘跟我们家主子关系非同一般,是万万不可能再嫁人,如今给姑娘两条路,姑娘二选一,一条是赐姑娘白绫,允姑娘体面离世,姑娘的家人不用担心,主子会给他们丰厚的钱财,让他们衣食无忧……” 王秀花听到赐白绫,允她离世几个字就已经瞪大眼睛,一口气直接涌上来,气到脸色涨红,世间竟然有这种忘恩负义之人,她救了他,他连五十两都不给她就算了,竟然还想要她的命,让她去死,她当真是救了白眼狼,当初就该让他泡死在河水里,这种人死了一点都不可惜,她破口大骂:“你回去跟你们家主子说我当初就该让他淹死在河里,省得他祸害人间,我救了他,他怎么好意思要杀了我,天底下哪有这种道理,他也不怕自己冤孽太多,亏心事做太多,夜里被阎王抓走,他就应该下十八层地狱,他自己怎么不去死,怎么自己不拿白绫上吊,他就不配活着!通通都给我滚出去!” 徐道被女子的大胆惊了一下,想到女子并不知道主子的身份才会口不择言,于是他又很快恢复严肃的神色,正色道:“我们家主子说了,姑娘还可选第二条路,主子即将启程回京,姑娘可随主子一起回京,跟着主子,姑娘定会衣食无忧,不用日夜劳作,还可锦衣玉食,享受用不尽的绫罗绸缎,也不用受闲言碎语侵扰。”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33章 “若我都不选呢?” “不可不选,有且仅有两条路,姑娘必须要选,还请姑娘别为难下官。” 王秀花冷笑,随即大笑:“怎么样,我若是不选,是不是也只有死路一条,他要杀了我是不是,你家主子就是忘恩负义,丧尽天良的狗东西,你们要杀就直接杀吧,你们位高权重,仗势欺人,我等平民老百姓反抗不得,不过是一条命,我用这条命诅咒你家主子不得好死!” 徐道不得不说主子对这女子的脾性有几分了解,事先知会过他该女子不会轻易妥协,他不知道主子为何给两条路,主子若是想杀一个人,直接杀便是,哪里需要折腾一番,还让他亲自过来,说明主子其实不想杀面前的女子,更多的是存了带她回京的心思,他自然得随主子的意。 “不止是姑娘的命,姑娘所有家人的命都握在王姑娘手中,我劝王姑娘选第二条路,跟着主子可享尽荣华富贵,别白白殒了自己一条命还害得家人丢了性命,主子给姑娘的第二条路可是一条康庄大道,事不宜迟,姑娘请选吧。” “你……”王秀花没想到他们会拿她家人要挟她,见这几个人如门神一样站着,她不由开口说她需要想五日,五日过后,她再给他们答复。 “王姑娘,主子在等,还请王姑娘现在就选,再过一个时辰,姑娘还是没选的话,那些人便会动手了。” 王秀花心里涌上一股悲凉,他哪里是让她选,分明是要她顺从,她根本没得选,不然她家人就会没命,她是犯了什么错,要被如此对待。 强权压人,那可是康熙,真正的皇帝,她哪里斗得过皇帝,她们一家人的性命系在她手上,她不听他们的话,他们可能因此丧命,她真是后悔了,那日不该救人。 “我今日便要随你们走吗?” “是的,今日要随我们走,主子在等着姑娘,而御舟也已经在运河等待,事不宜迟。” 王秀花知晓自己反抗不了,今日必须跟他们走,事情太过突然,她只能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安排好后事,她让他们要一千两。 “一千两?下官命人去取。” “需要多久?” “很快。” 这人说的很快是真的是很快,不到一刻钟,他便让人取过来,仿佛早有准备,王秀花拿着这一千两,让他们在这里等,她过去邻居家交代几句。 “我随王姑娘过去。” 这是怕她逃跑吗?王秀花没有反驳,让他跟着了,她过去冯大婶家,脚步匆匆,她知道他们等不了多久。 第25章 “秀花……” 正好冯大婶在家,王秀花捧着一千两白银交到冯大婶手里,她晓得自己这一走,很可能这辈子都不能回来,京城太远,她也不知康熙要如何安置她,她喉间仿佛被什么堵住一般,一时哽住,缓过来后急急道:“大婶,那人要带我走,他家在京城,这一千两,你给我大姐二姐家一家三百两,三百两是给大婶的,这些年多亏了大婶的照顾,还有一百两你给吴大娘吧,我今日就要走了,来不及给我姐姐她们打招呼,你帮我跟她们说我安置下来后会给她们写信,让她们不用担心我,跟我姐姐说那房子,她们若是不住,可以卖出去。” 冯大婶惊住了,看一眼秀花身后的男人,哪能这么匆忙,昨日还好好的,今日一下子要被带回京城,那富贵当真是什么大官,她忍不住把秀花拉到一边,低声道:“秀花,你告诉大婶,是不是富贵强迫你跟着他走,他这不是忘恩负义吗?当官的怎么能乱来,你若是不想去,我们就不去,我们去告官。” 王秀花苦笑一声,上哪告官,那人就是最大的官,她们普通老百姓哪斗得官,斗得过皇权,她还有家人,他以家人要挟她,她哪能让她家人跟着丧命,他是皇帝,想杀几个人易如反掌,她不敢把她们一家人的性命放上去赌,十赌九输,她救了他,他反而恩将仇报,说明他不是一个君子,性格乖张狠厉,肆意妄为。 “大婶,放心吧,那人是大官,我跟着他是过去享福的,荣华富贵,锦衣玉食,出门有奴仆伺候,我的名声在芦圩镇也已经毁了,也嫁不了人,跟着他回京城也是一条出路,我还要回去收拾东西,大婶,你好好跟我大姐她们说,让她们不用太担心我,我先走了。” 王秀花转身时忍不住红了眼眶,怕自己绷不住,走得很快,冯大婶在后头叫她,她也没有回头,回到家后,那头领便开始催她,说是时辰不早了,她只好快快收拾一些物件跟两身衣服,打包好一个包裹后便跟着他们走了,马车果然在外面候着,她上了马车后念念不舍地看一眼自己住了二十年的屋子。 村子里已经有人站在一旁好奇地观看,小声议论,冯大婶也从家里出来,抱着她的孙子,已经泪流满面。 马车嗒嗒地驶远,芦圩镇的人逐渐模糊成了一点黑影,她才放下帘子,不再回头张望,她攥着自己的包裹,对自己未知的前程充满担忧,心里恨极了那人,真的恨不得那日让他泡死在河里。 不知道马车行驶了多久,快天黑的时候,他们来到一运河码头,码头上停放着不少御舟船舫,最大艘的船舫共有两层,最前面还挂着一牌匾,上面是金色的载月舫三个字,她被示意上了载月舫,说是主子在里面等她。 王秀花上了船,被领着进了第二层船舱后,先是见到里面奢华的内置,舱内设有两处宝座还有红漆木桌,宝座后面的槅扇方圆窗糊着一层蓝纱,正随风飘动,而舱内有挂着山水画跟泛舟图两张,里面也放置着好几盏精致的三彩罩子灯,将船舱照得灯火通明。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34章 这里是外间,她进了里间后见到康熙,他已经不见先前的落魄,穿着一身蓝江绸单袍,腰间束一条嵌着玉珠的软带,完全恢复他的富贵骄人,连眼神都变了,锐利锋芒。 “王姑娘,你见着主子应该跪下行礼。”站在后头的徐道提醒一句。 “一个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人,我为何要行礼?” “你们都下去了。” 船舱内的人都出去,只余下他们两个人,王秀花意识到船舱开始动的时候,她看了一眼窗外,这船开始驶行了,她心里一紧,这一走就真的回不去了,她忍不住看着他,质问道:“你为何要让人将我掳过来,我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你要这样子对我?” 康熙面色平静,淡淡道:“你可知我是谁?朕是当朝皇帝,你以后跟着朕衣食无忧,朕没让你待在那个穷乡僻壤里,你应该知足才是。” “我就愿意待在那里,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你这是强抢民女,我就愿意待在芦圩镇。” 康熙冷笑一声,他没处死她就已经是对她仁慈,她算计他,跟他发生关系,她难不成还想继续留在芦圩镇找个人嫁了,她已经算是他的人,他怎么可能让她顶着他用过的身子继续跟别人发生关系,嫁作他人妇。 “王氏,朕给你两条路,你自己选择了第二条,朕允你衣食无忧,已经是对你最大的仁慈,你不要不知好歹!” 王秀花大笑,他给她两条路,一条是死路,她到底是犯了什么错让他连一条生路都不给她,她不知好歹,她从来没有求过他要他把她带走,他高高在上,一副施舍她的作态让她恶心。 “我不需要你的仁慈,你把我放回去,我不要随你去什么京城,我不需要你允我的衣食无忧,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皇上,你这么位高权重,何必欺负我一个普通老百姓,我只想待在芦圩镇,哪也不去,我也不需要你的银两,银两我可以自己赚,你放我回去,不要拿我的家人要挟我。” 康熙走过来,逼近她,手捏着她的下巴,缓缓道:“什么关系都没有,那日发生的事情,你忘了吗?你已经是朕的女人,尽管你一个农妇不配,被朕用过的东西,朕哪怕是丢掉,也不可能再让别人侵占,更何况是人,要么你死,要么随朕上京,既然你不舍得这条命,那便随朕上京。” “你想起来了?” “朕为何不能想起来,你们算计朕,给朕下药,朕不追究你们的罪责,你们就应该感恩戴德才是,还敢用这种语气跟朕说话,别以为朕不会杀你,朕把你弄死像捏死一只蚂蚁那般容易,你不过是一个下贱的女人,朕让你跟随上京,你该感谢朕才是。” “若是我一直不婚嫁,我是不是可以不用跟着你上京,你要我背井离乡,还要我对你感恩戴德,哪有这种道理,我下贱,但你下作,是你在强迫我,我不愿意随你上京!” 下巴传来痛意,他力道收紧,狠狠地捏着她下巴,那目光仿佛要掐死她,王秀花不服气地迎上去。 第26章 康熙不知这个卑贱的女人这一身傲骨不驯从哪里来,就算是强迫她又如何,她要做的是乖乖听话,而不是不知好歹地顶撞他,真以为他还是那个失忆,什么都不记得,想缠着她求一时庇佑的富贵嘛,他迟早折掉她这一身莫名的傲骨。 “迟了,你既已上了船就没有回头路了,好好听话,不然……朕不仅要了你的命,也会要你家人的命,顺便告诉你,朕已经命人将那个铁柱杀了,看朕对你好吧,你往后不用再怕他对你做什么了。” 王秀花诧异地瞪大眼睛,只觉得后背一凉,不可置信,道:“你……刚刚说什么,你杀了铁柱?你杀了他,你凭什么杀他?” “就凭他作恶多端,朕为何不能杀了他,朕是为民除害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一条人命在他眼里不值一提,杀了就杀了,他是手握别人生杀大权的人,铁柱是坏,是作恶多端,在芦圩镇为非作歹,令他们不喜,可是他们芦圩镇的人大多是念在铁柱的爹娘年迈,又只有铁柱一个独子,铁柱的爹娘是良善的,在芦圩镇也很热心,愿意帮助别人,他们讨厌铁柱,但也怜悯二老,铁柱犯了事,他们很少真的报官把铁柱抓去衙门,毕竟二老只有一个儿子,二老把铁柱当成一种精神支柱,她小时候都有得过铁柱爹娘给的几块花生糖,她也可怜两个老人。 他把人杀了,二老失去儿子,等于是连最后一份念想都没了,他们该多绝望,这里的人把儿子当命根子,更何况是独子,这是让他们白发人送黑发人,王秀花觉得面前的人有些可怕,轻飘飘地夺走别人的性命,他不在乎其他人的生死。 “那日若不是朕及时赶到,你以为你能逃脱他的桎梏,到最后你会被他夺去清白,被他奸.淫,朕不过杀掉一个死不足惜,作奸犯科的人,凭什么,凭朕是皇帝!你最好记住你的身份,如若下次你再顶撞朕,朕一样能杀了你。” “何不现在就杀了我,皇上在等什么。” 康熙脸色阴沉,手滑下,改掐着她的脖子,用力再用力,狠狠道:“别以为朕不敢杀你,你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你有什么资格跟朕这么说话,找死是不是,信不信朕只要一开口,你的家人就会没命?” 见到她听到最后一句话时,眼里闪过一抹害怕,康熙才勾勾嘴角,撒手,将她一推,人跌坐在地上,他叫人进来带她去沐浴,换一身衣服,等会过来用膳。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35章 王秀花被带去另一隔间,是一间净室,里面有一处用玉石打造的人造浴房,有两个侍女过来给她更衣,她询问一句,一个叫念春,一个叫念夏,她问她们是哪里人,她们说她们从京城过来的,她就知晓她们是康熙的贴身侍女之类的,从皇宫里出来的宫女。 “你们出去吧,我可以自己洗澡。” 两人倒没有强行留下来,很快朝她福福身便到外面候着。 王秀花脱去衣服,浸泡在热水中,水雾弥漫,她心里生出一抹彷徨,不知自己要以什么姿态面对康熙,她不知她的家里人此时怎么样,有没有性命之忧,此时的她不得不低头,不得不听话顺从。 等她洗完澡后见到放置一旁的干净衣服,她摊开后见是依旧是汉装,上杉下裙,而非直筒式的旗装,不过这衣服料子比她原本穿的也柔软很多,上面还绣着精致的牡丹花纹,备的鞋也是一双青缎绣芙蓉的软底鞋,她穿好后才走出净室,又被领着进去康熙所在的隔间。 红漆木桌上已经摆好膳食,十几道菜占据一大半桌面,每道菜都是一小份,约莫两三口。 “将她头发挽起来。” 念春很快上前,将她还湿着的头发用一梅花簪子挽起来,王秀花虽有不满,但没有继续跟他作对唱反调,她有软肋,家人怕是还在他手中,她不能跟他起冲突,还是得顺着他,事已至此,她别无选择。 “过来用膳。” 王秀花走过去,坐在他对面,没干的头发有些许水珠滴落在她脖颈,她中午什么都没吃就被带过来,这会已经天黑了,她已经好几个时辰没吃饭了,肚子正空得很,不过在吃之前,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皇上,你想要我做什么才能放过我家里人?” “只要你听话,你家里人便不会有事,你既已失身于朕,便是朕的女人,既是朕的女人,朕也不会亏待你,服侍好朕,朕便会放过你家人,不会为难他们。” 说到底就是那晚跟他发生了关系,在他眼里,跟他上床了便是他的女人,若是那晚什么事都没有,他们清清白白,他不会要把她带去京城,他就跟土狗一样,撒个尿给自己划地盘,她跟他发生关系,算是他的人,他就不会让别人沾染她,他要回京城,天高皇帝远,他怕有意外,怕她嫁人,让别人沾染他碰过的身子,想出来的办法就是把她带走。 “我姐姐姐夫他们现在在哪?” “朕只是让人在暗处监看他们,等回到京城,朕便将暗处监看的人撤去,这一路,你别想逃走,老老实实待在朕身边,哪一日朕高兴了,说不定就愿意放你走了,不过在此之前,你不要惹朕不高兴。” “好,我知道了。” “在朕面前,你只配自称奴婢,你不过是一个卑贱的农妇,不配自称我。” 王秀花几乎要把牙咬碎,忍下怒气,说了一句奴婢知道了。 “奴婢不配跟朕同桌吃饭。” “可皇上不是说了奴婢是皇上的女人嘛,难不成皇上的女人也不配跟皇上同桌吃饭,况且皇上先前跟奴婢同桌吃饭过那么多次,为何先前不说。” “伶牙俐齿,迟早朕把你牙都拔了,让你说不了话。”康熙想起先前的事,他们时常坐在她家院子里吃饭,她家的矮木墩总是让他坐得不舒服,腿没法自由屈伸,更别说她做的那些菜,只能算是勉强入口,失忆的那一个月是他的耻辱,他要听从于她一个卑贱的农妇,被支使干活,还被叫去地里拔菜,他一个皇帝做这些事简直是辱没他的身份。 “皇上,奴婢饿了,奴婢先动筷了。” 王秀花没管他,她实在是饿了,先填饱肚子要紧,他说了回到京城,他就会放过她家人,她微微松一口气,撑到京城再作打算,说不定如他所说,他哪一天高兴或是厌烦她就让她走了。 第27章 庆幸的是用过膳之后,康熙没有让她留下来侍寝,他三宫六院,妻妾无数,也不至于看上一个普通平凡的她,把她带回京城许是他大男子主义中的占有欲爆发,不愿意让他碰过的女人再被别人碰触,嫁作他人妇,要她保持贞洁忠贞。 她有自己的一小间房,在二层船舱尽头,夜深了,她睡在里面,今日一天都足够折腾,她沉沉睡过去,再醒来时发现外面已经天亮,同时又下起绵绵细雨,从房间内仅有的小窗望出去,外面雨蒙蒙一片。 这船走得很稳,她在船上没有感觉到大幅度的颠簸。 “姑娘,你醒了,可要用膳?” 念春跟念夏被分到她这边伺候她,两人很尽责,该做的事没少做,但不该说的话,她们不会多言,在她点头后,两人很快拎着一三层雕花食盒进来,将里头的膳食拿出,一一摆好,碗筷也摆得齐整,她问她们两个吃过没有,在她们说吃过时,她才开始动筷,问了一句:“这是到哪了?” “姑娘,我们刚到苏州城。” 船行了一夜才到苏州城,她从小在苏州城下的一个小村子,顶多是跟着爹娘到吴江县城,从未来过繁华的苏州城,她望向船外,这船已经停靠在苏州城码头,苏州河里有着大小不一的船只,较小的单人木舟直接在水里吆喝着卖东西,她见到码头上来来往往的人,有些人用扁担挑着货物正四处兜卖,甚至码头旁边的过道上有人直接摆摊子卖东西,更别说码头上面喧闹的人群与各色房屋跟商铺,鳞次相比,哪怕是下着小雨也不影响他们忙活。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36章 不愧是繁华的苏州城,她看得入迷。 “姑娘,外面风大,姑娘还是别吹太久风,小心着凉。”念春提醒一句。 王秀花笑着说没事,她看的同时也不忘吃饭,她问他们会不会在这里停留几日,念春说不会停留,只是停下来采买物资,因为要赶着回京城。 王秀花难得有些失落,她第一次来苏州城,却只能待在船上,不过转念一想,等回到京城,指不定康熙就愿意放她走了,她这才收起失落。 接下来三天,他们一直走水路,康熙不召见她,她也不去讨人嫌,就老老实实待在她的房间里,每日只透过那一小扇窗看看到哪了,她也要到几本书,偶尔看看书。 到了九月二十日,他们从水路转向陆路,从苏州一路辗转经过江宁、扬州、淮安等地,到了济宁暂且落脚三日,王秀花被安排进一两进的宅院,依旧跟着康熙,康熙住在主前院,她们跟着住在后院,这一路的确是吃喝不愁。 本以为跟前面几日一样,傍晚,她洗完澡后已经准备歇下了,结果有一个公公过来叫她,说是康熙叫她过去服侍,经念春提醒,她才知道这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公公便是康熙身边的大总管太监梁九功。 她以为康熙让她过去服侍是想让她端茶倒水,没成想过去后发现并非如此,康熙让她替他更衣,他的手在她脸上轻抚过去,顿时让她警铃大作。 “皇上,你是想让奴婢侍寝吗?” “怎么,你不愿?” 她当然不愿意,就发生一次关系,他便强行带她回京城,再发生关系,指不定他还要她做什么,放她走岂不是成了空话,他此次南巡难道没有带小主嫔妃过来吗?为何要让她侍寝。 “皇上是万金之躯,尊贵无比,奴婢不过是一卑贱下等的女子,奴婢配不上皇上,奴婢并非那些来自高门大户,身家清白的八旗女子,奴婢是怕脏了皇上的身,皇上,奴婢要是侍寝了,皇上往后要如何处置奴婢,皇上要将奴婢封为嫔妃吗?” 康熙冷冷一笑,她一个卑贱的农妇竟然妄想当嫔妃,她连正经的小主都当不上,更别说当位份高的嫔妃,真是痴心妄想,不过这几日,他冷着她,也一直在想他要如何处置她,她身份低微下等,进宫当小主是不可能的。 “你想当嫔妃?” “皇上不是让奴婢侍寝吗?侍寝的意思不就是皇上要封奴婢为嫔妃吗?皇上若是无意让奴婢当嫔妃,皇上就别让奴婢侍寝,不然奴婢侍寝了,难免会生出不该有的念头。” 王秀花隐隐记得历史上的康熙是很看重家世门第,看重女子背后的家族,对后宫女子的位份十分吝啬,如若家世不显,他很少将她们封妃封嫔,能坐到嫔妃乃至皇后的位置,要么像德妃那样十分能生,要么家世显贵。 康熙看她的眼神中分明是藐视鄙夷的,他根本看不起她,一口一个卑贱地叫着,在他眼里,她就是一农妇,想来他不会让她进宫当嫔妃,她心里想着以此为借口拒绝侍寝,保全自己,等哪一日他看她厌烦了,可能就愿意放她走了。 “想都不要想,你一个卑贱的女人哪配得上当朕的嫔妃,你还妄想当主子,朕劝你收起那些痴心妄想的念头。” 果然如此,王秀花心里了然,始终不明白他既不准备带她进宫,为何把她带去京城,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当时他给她五十两就当是还她救命之恩,他回他的京城,做他的皇帝,她继续待在芦圩镇,他们分道扬镳,各自安好岂不是更好。 “皇上,你既不愿意封奴婢为嫔妃,又为何让奴婢侍寝,你岂不是只想白白占便宜,奴婢虽卑贱,但奴婢原先也是清白身子,你把奴婢当回京城,难道不是为了让奴婢进宫当嫔妃的吗?皇上若没有这个心思,又何必把奴婢带回京城,奴婢可以允你,奴婢此生不会再婚嫁,这样皇上也不用担心皇上碰过的女人再被别人碰了去,奴婢愿意在芦圩镇孤独终老,皇上是否可以放了奴婢?” “你是奴婢,朕要你如何,你便如何,奴婢是不可以反抗主子的,更不可以跟主子提要求,主子给你什么,你老实接着就是,让你做什么,你不得说不,小主嫔妃,你就不用想了,你只配当奴婢。” 王秀花真想扇死他,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又不是他的傀儡,凭什么他高高在上地操控她的命运,她态度强硬,说皇上既然不愿意让她当嫔妃,她便不想侍寝,让他寻别人,别来招惹她。 第28章 王秀花说完便想离开,只是康熙哪能让她三言两语就糊弄过去,在康熙看来,她没有说不的权利,不过他也清楚他如若不允诺她一些条件,她怕是很不情愿,这女子一身反骨,并非贪图荣华富贵之人。 他攥着她的手腕,开口问道:“你是想进宫当嫔妃还是想朕放你回去,你想清楚再回答。” “奴婢生在芦圩镇,长在芦圩镇,那里是奴婢的根,落叶归根,京城虽好,天子脚下,繁华昌盛,但奴婢过惯了村里乡间的普通日子,怕是到了京城会不适应,到时候还给皇上添麻烦,奴婢想回去,奴婢保证这辈子不会嫁人,愿意孤独终老。” 康熙凝眸,他就知道这农妇心里还存着回去的念头,她的不情愿写在脸上,她在那个地方名声尽毁,被人指指点点,还有什么好留恋的,她一个未婚大龄的女子,又没了名声,岂不是容易被人欺凌,尤其是她无父无母,孤单一人,日子过得艰苦,他给她锦衣玉食的生活,她还不乐意,真不知道她是蠢还是笨。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37章 他不疾不徐地将她垂落下来的青丝挽到耳后,不知是这几日她时常待在船舱内,没有风吹日晒,她原本小麦色粗糙的皮肤此时变得滑嫩细腻不少,穿着一身淡粉色折枝桃花纹的春绸交领上衣跟百褶裙,一袭粉红,耳朵上却带着一对碧玉坠子,原本的土气褪去一点,人靠衣装,华衣之下的人看着顺眼不少。 他沉声道:“朕可以放你回去,不过要等朕先厌倦你,回京的这一路,你若是服侍好朕,朕会考虑放你回去,让你落叶归根,只要你保证你此生不再婚嫁。” “到了京城,皇上就愿意放奴婢走?” “嗯,你身份低微,的确不适合进宫,不过在此之前,你要服侍好朕,只有朕心情好了,又厌倦你了,朕才有可能放你走。” 王秀花明知康熙是拿着一根萝卜吊在她前面,她也为此心动,她是真的不想跟皇帝有什么牵扯,更不想进宫当嫔妃,皇宫中规矩必定严苛,行差踏错可能丧命,动不动就株连九族,且一辈子要拘在四四方方的紫禁城里,他看不起她,对她亦无半点真情,又妻妾无数,且年长她十几岁,除了衣食无忧这一点,他什么都给不了她,她宁愿待在小小的芦圩镇自由自在的,不用谨言慎行,不用看别人脸色,揣测别人的心思,更不用天天对着别人磕头下跪,况且她在芦圩镇靠自己的双手也能衣食无忧。 只要他能放她回去,侍寝就侍寝,反正他们先前也做过,她也不是真正的黄花大闺女,女子的贞洁对她而言也不是那么重要,她只需忍受十几天就可以了,离京城不远了。 王秀花给他宽完衣,半倚在他身上,在他落吻在她脸颊处时,她强忍着推开的冲动,很快他们双双倒在床榻上。 康熙见王氏耳根子后泛红,整个人主动许多,不用他有多余的动作,她攀着他的脖子,将他压下去,先伸出舌头,勾着他,他们唇舌相交,大胆的样子让他皱眉,她这样子哪里像是第二回做这种事,分明熟练得很,不知是从哪里学来的,果然是不知检点的农妇,一点大家闺秀的矜持都没有,此时的她双眼含春,王氏样貌虽普通,但长了一双好看的剪水秋眸,浅棕色的眼珠子潋滟荡漾。 慢慢的,康熙沉浸在其中,比起那晚她拼命抵抗,今晚的她十分顺从,他们格外契合,他一时之间把她农妇的身份忘却,不知不觉中也揽着她的腰。 她的手粗糙,有不少茧子,但是当她的手从上往下抚摸他的后背时,他竟觉得粗糙也有粗糙的好处,那双温热的手仿佛有一股力量蕴含其中,她的腰侧却有着最软的肉,一软一硬,将他全身点燃。 夜渐渐深了,屋外月光皎洁。 康熙放纵了两次才叫水,原本不想留她宿在他房中,见她实在疲惫,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又让她留下来过夜了。 翌日。 康熙先醒来,一睁眼便见到睡在旁边的人,她睡觉时倒十分安分,没有乱动,他今日还要召见地方官员,没有叫醒她,而是轻声起来,嘱咐念春念夏两人守着她醒来,等她清醒后送她回房,而后他想起什么,又让人去备一份避子汤,让她们盯着王氏喝下去。 王秀花醒来后不见康熙,对端上来的避子汤也很痛快喝掉,她既然想回芦圩镇,便万万不能怀孕,这避子汤来得正好,她生出几分希望,既然康熙让她喝避子汤,说明他是有意放她离开,她询问念春,皇上此次南巡有没有带小主嫔妃。 念春偷偷告诉她皇上此次南巡的确没有带小主嫔妃,因为南巡前,宫里的小主嫔妃为了能跟着皇上出巡,不停地明争暗斗,有两位小主拌嘴后还发生肢体冲突,牵连到一旁的良答应,当时良答应已有身孕三个月,结果被绊倒后良答应小产了,皇上一生气,决定此次南巡谁都不带,只带着大阿哥前去。 王秀花记得八阿哥的生母好像最后被封为良妃,这个良答应是不是就是八阿哥的生母,她问了一句良答应先前可有生下过阿哥,念春点头,说良答应在九年前生下过八阿哥胤禩,这是良答应好不容易再次怀孕,没想到孩子没保住。 她心想这宫里争斗果真是多,尔虞我诈的地方,女子为了争宠,手段频出,这也是她不想进宫的原因之一,谁愿意为了一根脏黄瓜要耍尽手段,她只想平平静静过完这一生。 只是没想到康熙身边没有小主嫔妃随行,她便得日日侍寝,每一日傍晚她都被叫过去,第二天再喝下避子汤,她只能让自己一忍再忍,尤其是离京城越来越近,她觉得日子有盼头了。 康熙身为皇帝,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他估计很快就会厌烦她,他不过是图个新鲜感,加上身边无人侍寝,没得选才会找上她。 第29章 他们到了张家庄,据说离京城只剩下五天路程,离通州很近了,她又住进一两进的宅院里,听说是张家庄一五品员外的府邸,特意收拾出来给皇上住,里面的内饰还是比较华贵,不过大多在皇上那屋。 她这屋大多是一些女子用到的饰物加上一些珠宝,她不清楚这些东西她可不可以用,所以基本上是放置在那,她不怎么动,只跟康熙提了一嘴,康熙倒是大方,让她想用什么就随便用,可能这是当地官员上供给皇上的,她不懂里面的曲曲绕绕,且她不是正经主子,尽管康熙这么说了,她也没动。 晌午过后,念春用托盘端着两碟子点心进来,而念夏端着一碟子洗净的青提葡萄,一直在赶路,早上又喝了一大碗苦涩的避子汤,王秀花没什么胃口吃饭,中午打算随便应付,她先拿了一块软糯的榛子糕放进嘴里。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38章 “姑娘,你慢点吃,小心别噎着。”念春边说还边帮她拿一刻丝青缎靠枕放在她身后,贴着椅背,让她坐着更舒服一些。 “你们吃过了没有?” “放心吧,姑娘,你吃完我们再吃,我们不会饿着,姑娘不用担心。” 王秀花对着念春笑了笑,她晓得念春待她很好,经过这么多天,她们也处出一点感情,念夏待她就冷淡许多,只做份内的事情,不说多余的话,其实也没什么错,她对这两个人都挺感激,至少她们没有为难她,听说能进宫当宫女的女子至少也是下五旗的包衣。 而八旗分上三旗跟下五旗,每一旗下又分满洲、蒙古、汉军跟包衣,以上三旗满洲为贵,尽管是包衣,她们在身份上也比她这个爹娘无官无职,都不属于八旗任何一旗的汉人尊贵,能对她以礼相待,不曾奚落她已经是别人纡尊降贵了。 “这葡萄还有吗?我还想再吃一串。” “有,奴婢再去给姑娘拿。”说着念春就出去了。 王秀花点心吃得差不多后就专心吃葡萄,这葡萄又甜又多汁,没有一点酸味,她一颗接着一颗往嘴里送,等念春又拿过来两串,她又很快吃完了,肚子也撑了。 虽说是回程,但康熙每经过一个地方都会召见当地官员,视察政务,探访民情,白天基本上没空搭理她,她吃饱后刚准备午歇时,外头有人敲门,念春过去开门,来人是梁公公,说是皇上要见她。 王秀花有些意外,这还是康熙第一次在白天召见她,她没有拒绝的权利,只能稍微整理衣着,便带着念春念夏过去康熙住的正房。 她见着康熙给他行礼,如何行礼还是念春教她的,屈着膝盖,半跪地,蹲得很低,右手在上放在腰侧朝着康熙福身,轻声道:“给皇上请安,皇上吉祥。” 康熙瞧着王氏这些日子乖顺许多,礼数到位,他让她起来,示意她走近。 王秀花见到梁九功已经无声地领着人出去,房间内只余下他们两人,她刚走近,康熙就手扣着她的腰将她揽进怀里,她顺势坐在他腿上,离得近,她闻到他身上的酒味。 “皇上今日可是喝酒了?” “是喝了一点,不过朕没醉,朕只觉得身子热,你帮朕宽衣吧。” “皇上,这可是白天。” “你不愿意?” 他凑在她耳边说话,灼热的气息喷在她脸上,她哪里敢说不愿意,都到这一步,只剩下几日了,她怎么着也得哄他开心,万一把他惹恼,他不愿意放她离开怎么办,她稍微挣扎一下,示意皇上放开她。 “皇上,你搂着奴婢,奴婢没法给你宽衣,你让奴婢站起来吧。” 他的手松开,王秀花站起来给他宽衣,先解开他的白玉松石嵌珠腰带,又将他领子的圆扣解开,上衣刚褪掉时,他就亲吻上来,她便搂着他的脖子。 “你嘴里是什么味道?” “什么味道,奴婢刚刚吃了葡萄。” “怪不得有股甜味。” 王秀花总觉得这句话有调.情的意思,看得出他今日心情不错,她就忍不住问了一句:“皇上说到了京城便会放奴婢回去,皇上可还记得?” “自是记得,你放心吧,朕允诺你的,自然不会反悔。” 王秀花心里松一口气,他记得就好,不枉她这些日子装得乖巧顺从,她主动凑上红唇,手往下也将他里衣脱掉,他的手也没闲着,三下两下就将她弄得只剩下一件素色的绵绸肚兜,他隔着肚兜直接抓两下。 他手劲不小,她有些吃疼,不由地皱眉,原本不想喊疼,不过他越来越来劲,她就忍不住抓住他的手,轻声抱怨一句:“皇上,疼,你手劲太大了。” 康熙原本觉得王氏是个农妇,在那个村子里时,她大大咧咧,粗枝大叶,完全没有大家闺秀的温柔静婉,算得上是一个粗鲁的人,可是她刚刚那一声抱怨,娇嗔妩媚,声音甚是好听,那尾音仿佛会勾人一般,仿佛带有万种风情,尤其是她双眸盈盈,春波流转,王氏其实是有柔情婉约的时候的,她柔起来时化作一汪春水,润物无声。 她越这么说,他越想用力。 “皇上……” 他堵住她的嘴,不让她说话,一把将她抱起,往床那边走过去。 外头的阳光透着菱花窗格透进来,屋内明亮。 康熙是喝酒了,但没喝多,他只是觉得身子热,想要发泄,而这几日的王氏又异常听话乖巧,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他就更想折腾她,尤其是晓得她还没放弃要回去的念头,王氏也不像其他女子那般扭捏矜持,她很是大胆,跟王氏做这档子事,他是可以很畅快舒爽的。 事后,康熙又听到王氏说话。 “皇上,你答应奴婢的不能忘了。” 她始终记着这事,离京城越来越近了,她的心思也按捺不住了,前些日子,她都不敢提起这事,康熙搂着她,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刚刚发泄了两次,有些疲惫,渐渐睡过去了。 第30章 到了通州,离京城只有两天路程,康熙率领着胤褆福全等人到通州校场跟一众驻在通州的八旗将士进行射箭。 先前康熙失踪,消息瞒不住,最后还是传到京城,慢慢蔓延到各地,大清上下,里里外外都人心惶惶,人心异动。 回京的一路,康熙都很高调,为了是安抚人心,稳定军心,也为了让众人知道他平安无恙,不必惊慌,告诉众人,这大清朝的皇帝还没易主,更是为了震慑邻国敌军,不要趁乱起身。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39章 康熙射完箭后跟兄长福全站到高台上看着底下的将士们,护军侍卫站在台下,警惕地盯着四周,自从上一回出现遇刺客弄伤皇上后,护军侍卫就比以前更警惕提防周边了。 “听闻皇上得了一个美人,还准备将人带回京城,带进宫。” 康熙看一眼福全,沉声道:“皇兄,有话直说。” 被看穿的裕亲王原本是试探的语气,见皇上这么说,他不由地变得严肃,拿出一点兄长的姿态:“皇上,那女子不过是一身份低微的汉人,她能救皇上是她的福气,皇上怎可把她带回京城,那女子属实配不上皇上,皇上实乃天子,尊贵无比,岂是那种女子能高攀上的,皇上万万不可带她进宫,一个来自乡野的粗鄙女子怎可进宫当主子,她若进宫,皇上免不了遭受非议,以臣看,到了京城后,皇上应将她处死,不能让她污了皇上的名声。” 康熙明白皇兄的顾虑,让那农妇进宫当主子会有损他帝王的尊严高贵,还有可能污了爱新觉罗家纯正的血统,他的确没有让她进宫当主子之意。 “皇兄,你放心吧,朕不会让她进宫当主子的。” “那依皇上的意思,皇上要如何处置那女子?” “朕自有安排。” 福全还想说什么,见皇上意已决,他只能把劝说的话吞回去,在他看来,那女子一条命死不足惜,不过是一村妇,竟想挟恩当主子,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如此贪心之人,理应处死,免得后患无穷。 申时末,康熙回到临时居住的府邸,用过膳后让梁九功去把王氏叫过来,王氏过来时刚洗完澡,身上有一股玫瑰花露的香味,从远飘近,长发被她简单用一根梅花簪子盘起来,他一扯掉簪子,长发便一泻而下,微微湿润,还没有彻底□□巾绞干。 “皇上,奴婢可能还要吹一会风,不然这头发没法干透,就这样躺下容易生病。” “没事,你也不能立即躺下,过一会儿,它自然就干了。” 康熙想着的是她一时半会也不能歇息,这头发也不耽误办事,他搂着她的腰,攫住她红唇。 半响过后,他听到她微微喘息的声音,紧接着又听到她问是不是到了京城就放她回去,他简单地嗯一声,之后就不让她说话了,堵住她的嘴。 他一时兴起,让王氏坐在他身上,她也没有扭捏,变成她主动掌控,他只需躺着,这样她就不用躺下,她的头发也能快些干透。 这一晚,他们折腾到后半夜,第二日早起启程,从通州离开,准备回京。 康熙经福全提醒才知道自己脖子上被王氏留下一道红痕,不痛不痒的,他自己没有察觉,梁九功许是也没见到才没提醒他。 宫里那些女人不会在他身上留下痕迹,尤其不能伤了龙体。 王氏的不规矩与大胆让他觉得新鲜,同时也让他有些烦恼,规矩就是规矩,无规矩不成方圆,既然她是他的女人,该学的规矩还是要学,下次得告诉她不能在他身上,尤其是不能在明显露出的皮肤上留下印记,免得被人看到笑话,有损他帝王的威严。 “皇上,臣还是觉得那女子不可留,她并非大家闺秀,又无规矩,竟然在皇上身上留下印记,这种粗鄙的女子,皇上还是尽快将她处理了。” “福全,你多嘴了,朕自有分寸。” 裕亲王只能噤声。 …… 王秀花知道他们离京城越来越近了,念春说在天黑之前,他们便能抵挡京城,她的心就忍不住雀跃起来,只要能放她走,她总能想办法回到芦圩镇的。 回到京城后,康熙有那么多女人,估计对她一个普通女子很快就厌倦了,说不定已经厌倦,看不上她,她不过是路上用来解闷的,反正她天天侍寝,已经挺厌倦他了,她到时候乞求他放她离开,他应该会应允,这是他允诺她的,他是皇帝,君无戏言。 她一直掀开车厢内内的帘子看向外面,等经过一座巍峨挺立的城墙时,上头刻进石头里面的京城二字映入眼帘,尤其是过了城门后,京城内的繁华喧闹更是近在耳边,因是皇帝出行的队伍,百姓都分居在两侧好奇地张望,让出一条通道,进城后一路畅行无阻。 “姑娘,到京城了。” 王秀花目光落在跟她共乘一辆马车上的念春念夏两人,她们既是宫女,肯定是要回宫的,往后她们可能不会再相见。 她不由出声道:“皇上应允我到了京城后便让我回去,到时候我们恐怕不能再相见,这些日子多亏你们的照顾,我感激不尽,我没有什么好东西可以给你们,这是我在通州的时候从府上拿的两个玉手镯,我看成色不错,你们一人一个,你们二位待我的好,我会一直记在心里。” 她把玉手镯塞至她们手腕上,让她们戴好,她自己也留下首饰跟钱财,毕竟回去芦圩镇也需要盘缠,既然是别人上贡给康熙的,她拿一些应该无关要紧,是康熙亲口说的,她可以随便拿随便用,她也没有多拿。 “姑娘,你说什么,你不跟我们进宫吗?姑娘,你要去哪里?”念春诧异。 “我出身卑贱,比不上主子高贵,皇上也无意让我进宫,我可能沿路返回我的家乡。”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40章 “我这种身份的人进不了宫,别哭,我不过是回去我从小生长的地方,那里才是我的家,这是皇上应允我的,这段日子辛苦你们伺候我了。” 念春真的以为皇上把王姑娘带回京城便会让她进宫,哪怕不能封王姑娘为嫔妃,封个庶妃还是答应也好,王姑娘这一路服侍皇上,一路侍寝,早已没有了清白,这女孩子的清白是多么重要可贵的东西,没想到皇上到了京城要把王姑娘抛弃,王姑娘未免太可怜了,被用完就丢,清白没有了,往后还怎么嫁人。 王姑娘性子很好,一点都不娇气,一路上从不喊苦喊累,对她们也亲和,念夏说王姑娘出身卑微,算不上是正经的主子,让她别这么认真伺候王姑娘,可她觉得王姑娘既被皇上宠幸,虽不是像宫里那样的正经主子,但也算是半个主子了,既然是主子,她们就得认真伺候。 她心里还抱着一点期冀,若是王姑娘能进宫,她让王姑娘把她要去伺候,她便不用待在乾清宫,伺候皇上比伺候王姑娘辛苦多了,在皇上跟前做错一点事都会有可能被杖毙或是赐死,她在乾清宫伺候时已经亲眼见到好几个奴婢被皇上处死,她每日都如履薄冰,胆战心惊的,她实在是太害怕了。 皇上落水,她们这些奴婢差点通通都被裕王爷处死,幸亏大阿哥拦下,说她们是皇上的奴婢,要怎么处置得等找到皇上再定夺。 想要不在皇上身边伺候,只能犯错,可一犯错便有可能被处死,她们只能够避免不犯错,做每一件事都得小心谨慎,她进宫后被嬷嬷教了一年规矩,后被分到乾清宫,在皇上身边伺候了一年半,皇上很吓人,常常脸色阴沉,她每一日都要提心吊胆。 她对王姑娘好也有自己的私心,只是没想到皇上不打算让王姑娘进宫当小主,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她有些无措。 念春越想越悲伤,眼泪越擦越多,最后泣不成声,还是王姑娘安慰她。 过了半个时辰后,他们到了紫禁城的护城墙前,前面的神武门近在眼前,念春跟念夏被叫下马车,王秀花见到她们并入进宫的队列中,被领着进去。 “王姑娘……” 王秀花见到梁九功过来,站在她坐的那辆马车前,她揭开前头帘子的一半,恭敬地看着梁九功,“梁公公,皇上他……” 她话没说完,想问他皇上要怎么处置她,不过她晓得梁九功是个人精,她不用直问,他也明白她想说什么。 “王姑娘,皇上已经让人收拾出一间宅子,王姑娘过去住在那边,先歇上几天,到时候王姑娘有何打算便由王姑娘决定,奴才让人送王姑娘到那处宅子,王姑娘随着这辆马车走。” “那宅子是我歇脚的地方吗?” “是,这不是快天黑了嘛,王姑娘总要歇一晚再做打算,皇上跟奴才要回宫,怕是不能随着姑娘过去了,那里也有人伺候王姑娘,王姑娘不用担心,皇上他不会亏待你的。” 这安排也合理,的确快天黑了,她想回去也得等明早再说,还要计划回程,规划好路线,康熙也算说到做到,没让她进宫,她点点头,说了一句有劳梁公公了。 过一会儿,她见到梁公公跟前头的车夫说了几句话,车夫似是听明白了,开始驱车,马车慢慢驱离紫禁城,那四面高大巍峨的城墙跟梁九功等人逐渐消失在她眼前,他们脱离了大队伍。 她注意到她坐的这辆马车旁边还有几个护军骑着马跟着他们左右,其中一个是先前把她从芦圩镇带走的男人,听说是护军统领,姓徐,叫徐道。 不知过了多久,约莫两炷香的时辰,马车停在一条街的街尾。 康熙给她安排临时歇脚的宅院外面挂着赵府的牌匾,这四周其实蛮僻静的,远离京城内城的那种喧闹,但看车程又处在内城。 她下了马车后看了看那宅子的大门,大门并不起眼,并非像富贵人家非常阔气,可以容许十几个人一起通过的那种朱红色大门,面前宅子的大门颜色泛黄,是看上去有些老旧还有一些年头,大概只能容许两人一起通过的黄梨花木大门。 她回头看一眼徐道。 “王姑娘请进去吧,下官看着王姑娘进去再离开。” “你们会护送我回去芦圩镇吗?” “下官还得问过主子才行。” “还有我家人呢,皇上有没有让人撤退,不再监看他们?” “皇上自有安排,下官不会过问,皇上怎么应允王姑娘的,王姑娘听皇上的便是。” 想来他们也有自己的差事,一来一回肯定很麻烦,王秀花想着自己想办法回去,既然都到了京城,皇上应该把监看的人撤走了吧,时辰不早了,王秀花抬脚走进去。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一进去等于是进了笼子,她如同一只被豢养起来的鸟,每日待在这宅子里不得外出,只等着主人偶尔的到来。 “姑娘……” 一过了前头的侧座房跟二道垂花门,有几个人迎上去,她数了数,发现竟有八个人,为首的嬷嬷叫她,她不过是歇脚两三天便回去了,用得着这么多人伺候她吗? 王秀花有点吓到。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41章 “姑娘,我是张嬷嬷,姑娘里面请,姑娘一定饿了吧,我们已经做好吃的了,我们是伺候姑娘的人。” 王秀花愣愣地点点头,到目前为止没觉得哪里不对劲,毕竟为她安排的人是康熙,是大清的皇帝,可能在他眼里七八个人伺候一个人都算是少的,从通州回京城的一路,她只吃了一些点心,这会儿肚子正饿着。 那张嬷嬷让人去把饭菜弄热,很快摆好膳食,一共三菜一汤,清淡为主,她坐下来吃饭,原本想让张嬷嬷跟着她一起坐下吃的时候,张嬷嬷说他们等会再吃,她吃好之后才细细打量她临时住的地方。 她的包裹被人拿进房间内放好,张嬷嬷一看就是做事利落且有章法的人,三下两下的,她已经安排好一切,有条不紊地使唤其他人,分好工。 她住的房间在她来之前已经打扫得干净,一尘不染,连床褥都铺得整整齐齐,屋角放置着的花架子上摆放的几盆兰花也开得正盛,还有一张紫檀木梳妆台,台上放着红漆雕花多宝,这起居室跟寝室中间隔着一水晶珠帘,珠帘上的珠子被打磨得圆润,颗颗大小都差不多,均匀剔透。 “姑娘,这热水快烧好了,等烧好了,姑娘进浴房洗澡,舟车劳顿的,姑娘在在浴桶里泡一会儿,嬷嬷往里面放些精油给姑娘松松筋骨,人也会舒服许多。” “多谢嬷嬷,我知道了,嬷嬷辛苦了。” “不辛苦,这是我份内该做的事情,姑娘要是觉得热,我让小陆子去取些冰块在屋里放着?” 王秀花说她不热,冰块暂且不用,如今已经是十月份初,京城的天反而泛凉,秋风习习,这宅院又偏,处在巷子街尾,周围没有别的宅院,房间内反而有些阴凉。 她坐在床上,整理她的两个包裹,一个包裹里面装着她的衣服,这些衣服都是回京的路上,念春念夏她们给她准备的,应该说是康熙让人给她准备的,绫罗绸缎,都是料子非常好的衣服,她平日就穿这些衣服,她上京上得匆忙,只从家里收拾一些贵重的东西,衣服收得不多; 另一个包裹便是放着她觉得贵重的物品,一些银两首饰等东西,她将放着银两的包裹放在床头,有这些银子,她回去芦圩镇应该不成问题,每到一个地方雇一辆马车都是足够的,这一路过来,她也记着路线了。 张嬷嬷他们出去忙活,她一个人在房间内收拾,听到脚步声,她抬头望过去,见到来人是康熙,她很是意外,眼里满是诧异。 他不是回宫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 “皇上……” “这里还满意吗?” 王秀花收起惊讶,笑着回道:“这里挺好的,很是僻静,却又在内城,好像离闹市不远,皇上,你怎么会过来?” “朕过来告诉你,往后这便是你住的地方,你不要再想着芦圩镇,安心在这里住下,那些人是伺候你的人,你可以随意使唤,缺什么,让他们去买,只要不是天上的月亮,他们都会尽量满足你。” “皇上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奴婢为何要在这里住下?皇上不是允奴婢回去了吗?奴婢明日就走,奴婢不住这里。” 王秀花只觉得有什么在超出她的预想,她慌乱不已,紧紧盯着面前的人,仿佛要把他盯出一个窟窿,怒斥道:“皇上,你分明是允诺过奴婢的!你允诺过的!” “朕说朕厌倦你便会放你离开,可朕还没厌倦,所以你不能走,你跟朕有过肌肤之亲那么多次,若是你回去那个地方,偷偷嫁人了怎么办,朕信不过你,你这种身份不能进宫当正经的主子,你安心在这宅子里住下,你一样可以锦衣玉食,一样可以享受荣华富贵。” 王秀花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几乎是瞪大眼睛,倏尔想明白了,其实自始至终他都没打算放她走,不过是拿一块饵在前面吊着她,让她在上京的路上对他唯命是从,让她乖乖侍寝,乖乖地服侍好他,哪怕是他出尔反尔,他觉得她也奈何不了他。 这人真是厚颜无耻!狼心狗肺! 她直接气笑了,气到只觉得气都上不来了,全部堵在胸口,差点窒息过去,缓过来后的她快手拿起桌上的茶杯往他身上砸,砸第二个时被梁九功拦住。 “王姑娘,使不得,不能伤了龙体。” 王秀花一把把梁九功推开,这个死太监也是帮凶,一个个的都不是什么好人,“死奴才,给我滚远一点,你们狼狈为奸。” 她又指着康熙大声骂道:“死康熙,狗皇帝,你骗我,你压根没想让我走,你没想过要放我离开,你一直都在骗我,你忘恩负义,你就应该死在河里,当初我就该让你泡死在水里,泡得全身浮肿,面目全非,你怎么不去死,你不配活在这世上,怎么雷劈不死你,你去死啊!” 王秀花想要上前打人,梁九功拦着,她直接抬脚踹他,听着梁九功喊着护驾,很快外头的人拥上来围住康熙,她近不了他的身,于是她拿到什么就往他身上砸。 “死麻子,天花怎么把你带走,一身麻子,丑东西,我见到你就觉得恶心,跟只癞蛤蟆一样全身都是麻子,叫人看了晦气,赶紧去死,都给我死,死麻子,狗皇帝,你会遭报应的,你会被天谴的,出门会被雷劈死……”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42章 王秀花骂到最后已经口不择言,只管痛痛快快地骂,骂到额头上青筋暴起,房间内的东西被她砸得差不多,一片狼藉,那几盆兰花也被她砸过去,盆栽里面的黑土洒落在地,将原本干净的地面弄得一团脏乱。 梁九功其实都有点吓到了,这王姑娘太不要命了,什么话都敢说,这可是皇上啊,她这项上人头还要不要了,这性子果然是乡野村妇,没有一点规矩,简直是不知死活,这种话说出来可是要杀头的,他偷偷瞥了一眼皇上,以为皇上会震怒,偏偏皇上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一切,没有让人制止,神情淡定,真是苦了他们这帮奴才,被王姑娘扔过来的东西砸到。 梁九功方才差点被一个白瓷花瓶砸到脑袋,这脑袋砸到怕是要出血,更别说他现在身上有一些泥土,狼狈至极。 王秀花骂到最后嗓子干哑,整个人情绪太过崩溃,突然脱力,虚脱一般瘫软在地,气到双手发抖,死死盯着那人,见到对方走近,半蹲下来,跟她对视。 “皇上,你让我走吧,我保证我不会嫁人。”她从愤怒转为乞求,眼泪不自觉地流下来,“算我求你,你既不愿意让我进宫,为何要拘着我囚着我?我到底做错什么了,是我救你的,是我收留你的,你怎么恩将仇报。” “锦衣玉食,穿金戴银,身边尽是伺候的人,这些还不够吗?朕看上你,那是你祖上坟头冒青烟了,朕这就是在报恩,若是这些人还不够,朕可以再让几个人过来伺候你,你不用起早贪黑,不用回到那个地方被指指点点,不用被说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我这算什么?你的暖床丫鬟?你豢养的金丝雀?” “你是……”康熙顿了顿,随后说出外室两个字。 王秀花直接一巴掌呼在他脸上,清脆响亮。 “皇上……”梁九功想上前,被康熙制止。 康熙只是摸了摸自己被打的左脸,然后抓住她的手,只听见他沉声说道:“下次再敢伤朕,一巴掌一条人命,你别忘了你家人还在朕手里,你要是想他们活命,就给朕安安分分地住在这里,朕下一次过来,你若还是像今日这样,朕绝对让你吃苦头。” “皇上要我当见不得人的外室,我还得感激你是不是?你别做梦了,有本事你就杀了我,不然哪一日,我趁着你在睡梦中时将你杀了。” “你杀了朕,你家人都得死,所以你不会的,朕过来只是为了告诉你,安心待在这,别想离开,这外室,你不想当也得当,谁让你已经是朕的人,你只配当见不得人的外室!” 康熙说完后就起身,带着人离开。 王秀花还瘫在地上,看着人离开,她放声大哭,边哭边大骂死麻子,咒他出门被雷劈死。 梁九功听到麻子二字,差点摔倒,这可是皇上的禁忌,小时候染上天花留下来那么多伤疤,长大后成了一颗颗不明显的疤痕,的确有点像麻子,他一这么想赶紧让自己甩掉这种想法,万一被皇上知道,他一个奴才可没有王姑娘那么幸运。 张嬷嬷等人不敢上前,面面相觑。 他们既然被送进宅子里面,自是晓得主子的身份,正是因为晓得才觉得刚才那一幕又可怕又不可思议,心里都在想他们到底是要伺候一个怎么样的主子,未免太胆大妄为了,真的惹怒皇上,会不会他们跟着遭殃。 最后还是张嬷嬷反应过来,让人把这一屋子的狼藉都收拾干净,这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了,姑娘还在半坐在地上流泪,那样子是一副绝望心死的颓样,没有刚进来时的生动鲜活。 方才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她也知道这姑娘并非自愿,可是那可是皇上,只要皇上想,她哪里能拧得过皇上,若是身家清白的姑娘,却被强迫着当见不得人的外室,还是姑娘更可怜一些,她不由对姑娘生出几分怜悯,她蹲在姑娘旁边,劝道:“小主,你先起来吧,皇上已经走了。” 她改口叫小主,而非姑娘,毕竟这以后都是她们要伺候的小主了,皇上的外室也是小主。 没有应声,张嬷嬷又说了一句热水已经备好了,让姑娘去洗澡,睡一觉后也许就能想通了,其实皇上说得也有理,这外室虽见不得人,但至少衣食无忧,不用为生计而苦恼奔波,外面有多少人吃饱肚子都成问题。 姑娘这才有动静,缓缓起身。 这房间内原本安置好的东西都被姑娘砸了,到了掌灯时分,张嬷嬷重新从他们的房间拿了几盏烛台过来,用火折子把烛火点上,照亮昏暗的房间。 等姑娘洗完澡后,张嬷嬷让红莹跟紫兰给姑娘绞干头发。 夜深后,姑娘也不闹了,回床上睡下了。 张嬷嬷等人才从房间内出去,在屋外忍不住叹口气。 “往后我们就要伺候这姑娘?”陈嬷嬷问了一句,还从刚才的大动静中晃过神。 “是,往后她就是我们的主子,要尽心尽力地伺候,都改口叫小主,别叫姑娘了。”张嬷嬷提醒道,扫了一眼在场的几个人,“我们都是奴才,王姑娘是主子,不要忤逆违抗主子的话。”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43章 陈嬷嬷有些不以为意,心里想的是这到底算哪门子主子,外室而已,见不得人,上不了台面,再过一段日子可能皇上就抛弃掉了,得改口叫小主还不是因为已经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了。伺候这么一个主子,她们往后还会不会有日子过啊,她生出几分担忧。 …… 王秀花没力气折腾了,今日早起赶路,快到傍晚才到这宅子,又被告知“噩耗”,她是心力交瘁,闹了一圈后觉得脑子疼,洗完澡后躺下才好一些,她强迫自己入睡,先别想那么多,先睡一觉,把体力养回来,有什么事睡饱再说,人在精神不振的时候是没法正常思考的。 她睡着了,只是不知过了多久,她又突然醒来,屋内漆黑一片,她一时恍惚,以为自己在家,油蜡贵,她自己在家半夜醒来不舍得点煤油灯,更舍不得点整晚,听说那富贵人家晚上都是点着灯睡觉,哪怕是半夜惊醒,有烛光也不会看不见东西。 只是她普通老百姓可舍不得这样做,每次醒来都是一片漆黑,不过她摸了摸被子,柔软顺滑的被子很明显不是她家里盖的,这被子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估计是被特意熏过了,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哪。 她在赵府,康熙拘她的宅子,让她在这里当他见不得人的外室,怪不得选这么僻静的地方,原来是见不得人,他堂堂一国之君竟强迫别人当外室,就因为她跟他发生过肌肤之亲,跟他上过床,被认为是他的女人,所以不能离开。 王秀花哭过了就不想再哭,泪水什么都改变不了,她静静躺在床上,想到自己前面那些日子对他的顺从,想到他早就计划好将她关进这宅子里当他的什么外室,她就恨不得将他大卸十八块,越想越气就没法再入睡。 等到天亮后,她就起身,没想到她一起身,房间内传来动静,她立即看向声源处。 “小主,你醒了,奴婢起晚了,不好意思,奴婢这就起来。” 她才注意到有人在她的床下打地铺,她看着那丫鬟利落地起身,将床褥都收起来放到一边,站在她面前伺候她穿衣。 “你叫什么?” “奴婢是红莹。” “我自己来吧。” 王秀花自己穿好衣服,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红莹,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简单扎着两根大麻花辫,样子很稚嫩,脸上带有忐忑跟无措,她问她是什么时候到这里的。 “奴婢三日前搬进来的。” “那你阿玛跟额娘呢?你为何不跟他们住在一块?” “奴婢家里房间不多,家里人口多,奴婢有弟弟妹妹还有哥哥姐姐,家里挤,住不开,而且奴婢已经长大了,可以出来挣钱养家了。” 红莹一看性子就单纯,她只问了两句,她就叽叽喳喳说了很多,她虽是三日前才搬进这宅子里,不过十日前便知道她要进府伺候主子,因为给的银两多,这份差事有很多人抢着干,她们好几个同龄的姑娘被训练了几日,最后才挑上她,说起这,她觉得有些自豪被挑中。 “谁挑的你们?” “张嬷嬷,小主知道张嬷嬷吗?昨晚跟小主说过话的。” “你原先就住在家里吗?” “是啊,奴婢的额娘在朱大人府里干活的,奴婢的额娘是从别人那听到要招人伺候,每个月可以有二两银子,额娘觉得这是好差事,便替奴婢报名了,我们十几个人一同被张嬷嬷教规矩,最后张嬷嬷挑了奴婢跟紫兰。” 王秀花听着在心里再一次气笑,敢情从一开始回京,康熙就打算让她当外室,所以才在十天前开始找人,把人送进宅子里伺候她,他这一步步算计得真好,严丝合缝的,连时间都掐得正好,蒙骗她快二十天,让她这上京的二十天里对他言听计从的,以为可以回去,原来真是打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放她离开。 她晓得她此时被拘在这跟这些伺候的人无关,她们只是做份内的事情,罪魁祸首是康熙,只是她控制不了自己此时的怒火,只能冷着脸,从红莹口中问朱大人是谁。 “朱大人是大官,奴婢其实也不知道是多大的官,小主,你不会赶我们走吧,奴婢想伺候小主。” 她不赶他们走,她自己走,她穿好衣服后往外面走去,这两进的宅子穿过院子后便到垂花门前,有两个男子站在那,紧跟着她的红莹小声跟她说这是吴公公跟卓公公,平日里负责看门的。 公公?这两人是太监,从宫里出来的吗?王秀花以为这几个人都是从宫外挑选的,两人见到她给她行礼,打了一个千。 “见过小主,小主吉祥。” “我可以出去吗?” 两人对看一眼,吴公公开口道:“小主不能出去。” “我为何不能出去?” “这是皇上的旨意,奴才们不敢抗旨,还请小主别为难奴才。” 王秀花就知道她不能出去,既然他决定把她拘在这,哪能让她出去,不过不试试,她不甘心,她就硬闯,那两个奴才不敢拦她,因为他们也算是男子,之后叫来张嬷嬷等人才把她拦住。 “小主,你不能出去,皇上下令了,而且外面也有人守着,小主出不去。”张嬷嬷急急道,脸皱成一团。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44章 “我不管,我就要出去,你们别拦我。” 王秀花挣脱开他们的桎梏,一心想往外走,难不成她一辈子只能待在这二进的宅院里,跟井底之蛙一样只能见到这小小一片的天空,他分明是允诺过她放她回去的,卑鄙小人,出尔反尔,言而无信。 “你们谁拦我,我就打谁,我今日一定要出去。” 王秀花恶狠狠又发疯的样子让在场的人有点吓住,她过了垂花门,到了大门前,急急将门闩拿下,一打开门,发现外头的确还有别人,是那个护军统领徐道,不止有他,还有十几个护军守在门口。 “王姑娘,你请回吧,皇上下令,王姑娘不得离开这宅院半步。” “我硬是要走呢?” “王姑娘,你走不了,皇上说了你若是走了,在场所有人,几十条人命都得被处死,包括下官,所以下官不能让你走,还请王姑娘别为难下官。” “你们的死活跟我有何干系,我就要走,你们要么杀了我,要么让我走。” 王秀花硬下心肠,执意要离开。 徐道示意后头的人将她带回去,王秀花两只手被好几个人攥住,被拖了回去,大门关上。 第31章 每日都有护军守在宅院外面,加上张嬷嬷八个人轮流守着她,王秀花是插翅难飞,不过她不甘心,不甘心被囚在这小小的宅子里面,不甘心当什么外室,不甘心成为男人的附庸,她便每日都要闹,头几日把自己弄得满手满臂淤青,都是跟他们拉扯导致出来的伤,屋内的东西砸了好几遍,每日购置新的,她每日都砸。 一天、两天、三天……十天过去,她也累了,两个月过去,她便不再闹腾。 眨眼间到了康熙二十九年,十二月底,离除夕只余下两日,十几天前,康熙来过一次,他说把她家里人全部带到京城,将他们安置在京城的某一处宅院里,他以她的家人要挟她,她不得不妥协,暂且先安分下来,当他见不得人的外室。 临近过年,张嬷嬷她们置办了不少年货,从灯笼、香蜡、鞭炮、年画、银箔、红纸、木版印的门神、灶王爷与供佛守岁用的元宝跟烧的线香,再到吃的白糖、糖果、鸡鸭鱼肉、牛羊猪,水磨年糕、冷笋与各式糕点等之类的东西。 张嬷嬷说大年初一附近的集市怕是买不了东西,大家都忙着过年,所以得多备一些,尤其是他们人多。 张嬷嬷她们家都在京城,但她们说了除非有上头的应允,不然她们也不能随便走出这宅子,好在小陆子跟小向子每日出去采买,他们可以帮她们给家里人传个口信,有时候帮忙传送一些东西,像她们的月银会一起攒着,攒够了交给小陆子他们拿给家里人。 王秀花原本想让她们回家过年,不用在这里伺候她,可是又想到自己不过是一笼雀,一样要听令于人,受制于人,哪有什么置喙干预的权利,甚至她们可以给家里人传信,她连她家人在哪,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大过年的,她不去想那些令人不快的事情,跟张嬷嬷她们一起剪窗花,准备贴在门窗上。 “小主的手真巧,一学就会了。”张嬷嬷称赞道。 王秀花笑了笑,“我这手不是巧,我先前也剪过,跟我娘学的,不过有好几年没剪过了,都生疏了,嬷嬷一教,我就有点想起来了。” “小主,你娘现在在哪?”红莹刚问完就被紫兰扯了扯衣袖,示意她别乱说话。 王秀花不介意,平静地说她爹娘几年前生病,都走了,她只有两个姐姐,她们也已经成家嫁人了。 张嬷嬷看向小主的眼神就更加怜悯,原来小主已经无父无母了,怪不得小主比较能干,那双手一看就是做过粗活的,她说道:“小主往后过的都是好日子,小主的爹娘在天之灵肯定会保佑小主的。” 当外室,被囚着不能外出能是什么好日子,不过张嬷嬷一番好意,她就没有多说什么,继续剪窗花,剪了一只红小兔,她笑着地贴在红莹脸上。 “小主,这兔子真可爱。” “等会要不我给你绑一个兔子发辫。” “兔子发辫怎么绑?” 王秀花解释说就是将头发绑成两个高马尾,再用两个白色毛球缠在上面就行了。 “那要不等大年初一早上,小主给我绑。” 一旁的张嬷嬷说大过年的不能将白色的东西往头上弄,不吉利。 王秀花就改口说用两个红绒花给她绑上,这样就喜庆了。 “那岂不是就不像兔子了?” “不像白兔子,像红兔子也行。” 红莹转过身子轻哼一声,说道:“小主拿我逗趣呢,兔子哪有红的,我不跟小主玩了。” 王秀花被红莹幼稚的举动逗笑,在场的其他人也跟着笑了,屋内气氛和乐喜庆。 窗花一沾上,廊下也挂上红灯笼,年画也贴上,过年的气氛就更加浓烈,她们还放了两小打鞭炮,噼里啪啦的鞭炮声意味着新年的到来。 到了除夕,这宅子的人坐在一块吃了年夜饭后打算一起守岁,王秀花跟红莹紫兰她们掷骰子玩牌。 到了后半夜后,几个年轻的反而撑不住,在铺炕上东倒西歪地睡着了,最后只有张嬷嬷跟陈嬷嬷守岁了,烧了一些红纸跟元宝,祈求来年顺顺利利,家人安康。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45章 王秀花醒来时已经是大年初一,她隐隐约约能听到外头的鞭炮声,她不知什么时候从铺炕到扶到床上睡着了,一月的京城其实很冷,屋内也很冷,张嬷嬷安置了一个五彩的珐琅炭盆在屋里,里面燃着冬炭,外面罩着一个铁丝熏笼,这屋内才不至于冻人。 她看了一眼炭盆,里面的炭烧了一夜已经烧得差不多,只剩下一点点忽明忽暗的火星子,她穿上大毛羊皮制成的冬袄,走出去房间外。 在院子里的红莹小跑过来,笑道:“小主过年好,新年吉祥,万事如意,奴婢能讨个赏银吗?” 红莹笑呵呵地摊开手要赏银,王秀花点了点她额头,嘴角含笑,知道红莹不是真心想要,就是说个俏皮吉祥话,她笑道:“昨晚不是让张嬷嬷给过你赏银了嘛。” 这银子大部分都在张嬷嬷手里,她不像她们有月银可以拿,吃喝穿用不用她负责,她也不能出去,即便是拿了银子,她也花不出去,可能正是因为这样,皇上才不让张嬷嬷按月给她银子,平日里主要是张嬷嬷负责这宅院里的开支,她负责记账,她看过张嬷嬷记的账本,皇上每个月给她们二百两白银,多退少补,这二百两包括张嬷嬷她们该得的月俸,每一笔进出都要有正当的缘由,剩下的基本上是用在她身上,这二百两对普通老百姓而言的确是一笔很庞大的钱数,皇上的确对她不算吝啬,他说她可以锦衣玉食,穿金戴银,这话也没说错,这一点,他说到做到了。 只是对于一个灵魂来自现代文明社会的她而言,她更向往的生活是靠自己双手过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的生活,而不是成为别人的附庸,成为别人众多侍妾中的其中之一,她不愿意被皇权,被封建帝制压制,不愿意屈膝对着别人下跪。 “小主,你听外面的鞭炮声有多少,一早上都在响。” 王秀花仔细一听,这鞭炮声有远有近,站在台阶上望向院墙外面,似乎能看到鞭炮生出的白烟,她若是能出去,说不定能感受到这热闹的过年气氛。 “嬷嬷她们呢?” “她们在包饺子,嬷嬷说了大年初一早上要吃素饺。” 王秀花过去膳房那边,她们已经包好饺子了,正准备下锅。 陈嬷嬷说包的是白菜腐竹馅,没有一丁点肉沫,过一会儿就煮好了,等中午便是芹菜豆腐馅,晚上是白菜腐竹馅,这一天安排得明明白白。 王秀花疑惑地问了一句不是只用早上吃素饺嘛,怎么一天都要吃素饺。 陈嬷嬷笑道:“小主,这是我们满蒙祖先留下来的规矩,大年初一一整天不能沾荤腥,这一天吃素意味着新的一年能素素净净,遇事也能顺顺当当,讨个吉利,小主想吃肉,明日嬷嬷再给你做,红烧肉,清蒸肉都给小主做,小主先忍一日。” 王秀花嗯了一声,等素饺煮好之后,红莹给她端过来一碗,约莫十来个,她不知不觉也吃完了,肚子有些撑,每日拘在这宅子,无事可做,好在康熙不吝啬,她拿了他给的银两让小陆子给她买书,各种各样的杂书,包括话本子买回来,她闲暇时便会看书。 吃撑的她开始倚在铺炕上看书。 红莹跟紫兰她们开始将洗过的衣服在炭盆前熏干。 大家各做各的事情。 一日就这么过去了。 皇帝过年的时候应该会特别忙,忙着接受朝贺,忙着祭天祭祖,忙着设宴招待大臣,加上宫中美人无数,怕是无暇顾及在宅子外的她。 在这宅院里,她感受不到外面热闹的气氛,新年就这么过去,连元宵,她们也只是简简单单吃一碗汤圆就过去了。 到了一月底,前两天,京城忽然下雪,雪下了有两个时辰之久,今日反而天晴,将前两日下的雪晒得消融掉了,可越是雪融,这天越冷。 她这屋子里支起两个炭盆才能稍微驱寒,紫兰用铜镀交叉架往炭盆里添些新炭,新炭扔进去时发出嗞啦的一声,王秀花让紫兰小心一点,别被火花溅到。 “没事,小主,奴婢很小心的。” 她看着紫兰将熏笼罩上才收回目光。 小陆子忽然跑进来,说是皇上过来了。 紫兰跟她对视一眼后又赶紧想为她整理衣着跟发饰,免得她仪容不整面见皇上,生怕她污了皇上的眼,王秀花制止她们,她们这时应该接驾,而不是整理仪容。 三人到房门前半跪着接驾。 “起来吧。” 康熙进屋后见到那两盆炭,屋内也暖和,铺炕上散落着一些女孩子用的物件还有一些书,那毛毯也随意地放在炕上,他可以想象到王氏盖着毛毯懒洋洋地倚在炕上,这屋内比上一次过来时要有生活过的气息,他认为王氏这是想好了,已经安心住在这里,所以才将这里布置得有模有样。 王秀花见康熙披了一件黑狐皮制成的大氅,穿得厚重,显得臃肿,她又扫一眼跟在皇上身边的人,这次不是梁九功跟着,两个陌生的面孔,比梁九功瞧着要年轻一些,二十来岁,他们想上前替康熙解开大氅时,康熙的目光却落在她身上。 她顿时明白这是想让她给他解开,于是她上前,走到他前面,替他解开大氅系的带子,将那件黑狐大氅从他身上拿来。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46章 “你们都出去吧。” 王秀花不露痕迹地拧一下眉,不过想想也是,他跟她也没有什么好聊的,只剩下做这事了,不然两个人独处干瞪眼也不是事,说到底她在皇帝眼里只有这个作用,她就是他养的一只鸟,他高兴时来逗弄一二,忙碌时任她自生自灭。 “这屋冷。” “奴婢让人多置一个炭盆,或是多加点炭。” “你不冷吗?朕看你的手很凉。” 手被握住,他站得离她很近,王秀花原本替他解衣的动作被中止,他这会倒是关心她手凉没凉,用些并非真心的嘘寒问暖,施舍一些小意温柔想要哄住她,只可惜她不傻,不会被他就这样迷惑住。 “不冷,奴婢在屋内,外面的寒风吹不到,倒是皇上一路过来肯定受冻了,要不皇上先烤烤火,奴婢让人弄一个汤婆子给皇上拿着暖手。” 康熙瞧着王氏比上次过来要体贴顺从许多,没有要忤逆他,跟他作对的意思,果然给她时日,她便能自己想清楚,对她这样一个无父无母,又出身卑微贫寒的女子而言,能当他的外室,等于是突然拥有泼天富贵,她该知足该高兴才是。 “不用了,待会就热了,我们进去吧。” 康熙拥着她,过了珠帘后到床上,他示意她继续给他更衣,不知道是不是锦衣玉食养了那么多日,他瞧着王氏皮肤又光滑一些,而且变得白皙不少。 他身为一国之君,在年前年后朝务繁忙,没空出宫来见她,上一次见面已是一个多月前,他也把她身上桃红色的夹袄脱掉。 “皇上,别全脱了,会冷,留着一两件。” “朕知道了。”虽是这样答,康熙还是将她的肚兜解开,扯了出来,不过外头那件里衣留着,他的手伸进去揉了揉。 “皇上,冷,你的手冷。” “等会就热了。” 被嗔瞪了一眼,康熙轻笑。 “敢情你是用我的热身子暖你的手呀。” “你也可以把手放进去,朕的身子也热。” 王秀花想着要从他口里得知她家人的现状,可以的话,她想亲眼见到他们,只有亲眼所见,她才能真正安心,所以不能惹恼他,还得跟他虚与委蛇,万般讨好他,哄他高兴,她攀着他的脖子,半坐在他身上,“皇上,你别说这些话,奴婢不想听,污了奴婢的耳朵。” “那你想听什么?” “奴婢想听的,皇上就愿意说吗?” “你说说看,你想听什么?”康熙轻啄一下她的红唇,“你身上抹了什么香,为何会这么香。” “昨晚沐浴的时候抹了百合花露,因为天冷,奴婢还抹了一些润肤膏,免得皮肤干裂,除了这些就没有,奴婢可不像皇上,抹那么多香。” “朕没抹香,不过是那些奴才往朕的衣服上熏的香,是衣服的香味,不是朕身上的。” “皇上身上也有。” “好闻吗?” 康熙见到王氏点点头,他又忍不住攫住她的红唇,不让她继续说话,她说他好闻愉悦到他了,其实王氏不用抹香反而更好闻,身上没有香料过浓的香味,是一股淡淡的,从内向外的清香,凡事过犹不及,有时候宫里的女人涂抹太多香料反而刺鼻。 这屋的确冷,不过过一会儿,他们都热了,康熙贴着王氏,又将云丝被盖在他们身上,他在她身上起起伏伏,舒爽过后,他才躺在她身边。 王氏自己用帕子擦了擦,随后跟着躺下来。 “皇上,奴婢何时能见到奴婢的家人?” 康熙皱眉,她总是在他最高兴的时候给他泼冷水,他侧身面对她,问道:“你刚才那么曲意迎合,是想求朕吗?你若是无事求朕,是不是就不会这么迎合朕了?” “奴婢只是想见到奴婢的家人。” “等哪一日,你出于真心,而非假意迎合朕的时候,朕便会让你见他们。” “奴婢刚才便是真心。” “是虚情假意还是真心实意,朕还是分得清的。” 王秀花气得捶他胸膛一拳,没敢大力,咬着牙道:“奴婢刚才不是迎合,这种事要怎么迎合,皇上别冤枉奴婢,你让奴婢见家人一面,皇上你要怎么样都行。” “不着急,放心,只要你安分,老老实实待在这里,他们便不会有事,跟你一样,他们同样衣食无忧,朕不会苛待他们。” “那奴婢要等到何年何月,皇上总得给奴婢一个期限,一个盼头吧。” “两年之内,朕会让你见到的。” 王秀花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两年?他说的两年而不是两个月,他以为两年很短是不是,如果目光可以杀人,他早死几百遍了。 “一年,皇上没必要这么防着奴婢,只是见一面而已,奴婢想知道他们安好,一年之内。” “一年半。” 王秀花怕他反悔,一年半就一年半吧,她其实也没有谈条件的筹码,全凭他的良心,她拉起他的手跟他勾手指,“那就一年半,皇上这次不要再出尔反尔,君无戏言。” “你别想着逃走,安心伺候朕。”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47章 “奴婢不会逃走的,奴婢也会好好伺候皇上,皇上请放心,奴婢甘愿当皇上的外室,奴婢会在这宅子里安心等着皇上,皇上,奴婢晓得你不能常来,但是奴婢还是希望你多多过来,别把奴婢晾在这里,一年半载才能见到皇上一次,奴婢方才真的没有假装,这事假装不来,舒服便是舒服,不舒服便是不舒服。” 康熙这才笑了笑,甭管她是不是故意这么说哄他开心,反正他听着顺心,他过来是为了开心的,不是为了不快的,她能说些好听话讨欢心的,而不是给他添堵,她若是能一直这样顺他的意,他不介意让提前让她见到她的家人,的确不过是见一面而已,她一个人带不走那么多人,她一个弱女子也折腾不出多大的事,翻不出他的手掌心,他应允她也没关系。 第32章 好不容易将人送走,王秀花仍然躺在南榆木雕花床上,过一会儿,陈嬷嬷把一碗冒着热气的避子汤端进来。 “小主,该喝药了。” 回京的路上,她不知道喝了多少碗避子汤,皇上不想她让她生下子嗣,嫌她身份低微卑贱,不配怀上皇嗣,她已经很熟悉这一套流程,从床上起来从善如流地把避子汤喝掉,喝得一滴不剩。 陈嬷嬷其实觉得王姑娘傻,喝得这么实诚,生怕怀上一样,若是能怀上皇嗣,王姑娘母凭子贵,也不用当见不得人的外室,被抬举为宫里的小主多好,不过她又转念一想,若是王姑娘真的怀上了,皇上怕是会迁罪于她们这些伺候的奴才,没把差事做好,没盯着王姑娘把避子汤喝下,算了,还是老老实实地奉令行事,该喝就得喝,不能存着侥幸的念头,这份差事撑得久一些,她攒下的银两也就越多。 …… 过了十几天,王秀花生病了,许是夜里炭火烧没了,她醒来时觉得屋内寒冷,紧接着就生病了。 京城的冬日可不好熬,苏州又属南方,最冷的时候不像京城这般冷,冷到骨子里那种,得知她生病后,张嬷嬷让小陆子他们买了最好最贵的银丝炭,银丝炭不易生烟且十分耐燃,屋内直接摆上两个炭盆,烧得热烘烘的。 “小主,来,喝药。”紫兰单手掀开幔帐,另一只手端着一碗温热的退烧汤药,倚在床头看书的王秀花接过白瓷碗,一勺一勺地喝药。 张嬷嬷从外面进来,来到床边,摸了摸她额头,见小主脸色还是微微发白,眼睛里更是渗着红血丝,烧了两日还没退烧,这附近的大夫开的药到底有没有作用,“小主可还难受,怎么还是有点发烧,不行,我得再让小陆子去请别的大夫。” 王秀花见张嬷嬷实在紧张担忧,她出声道:“嬷嬷,我今日好多了,不用另请大夫,这退烧药开始起效了,再喝几日,说不定这烧就退了,生病哪能一两日就全好的,嬷嬷不用太担心。” “你这孩子,我担心你还出错了?” 王秀花一口气把退烧药喝完,将碗递给紫兰后才拉着张嬷嬷的手,撒娇道:“嬷嬷,我不是这个意思,这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由嬷嬷一人打点操持,还得兼顾着膳食,平日里就辛苦,我这是心疼嬷嬷操劳太多,你听我嗓子是不是好多了。” “是比昨晚好一些。” “所以暂且不用再请大夫,过几日应该就退烧了,嬷嬷放宽心,我不会拿我身子开玩笑的。” 王秀花知道这古代医疗条件有限,普通的生病发烧也会要人命,不过她今日是真的感觉好了一些,至少这鼻子通气了,喉咙也不堵了。 经过这段时日的相处,王秀花看得出张嬷嬷虽然偶尔严厉,但是对她有几分真心,陈嬷嬷虽然也没有大错,也把她当主子,只是她更看重的是她自己,喜欢从他们的吃食中抠点东西让小陆子偷偷拿出去给她的家人,张嬷嬷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至于红莹跟紫兰两个人因为年纪小阅历少,显得天真单纯,她们也真心实意把她当主子,认真地伺候她。 至于小陆子他们四人是宫里出来的太监,办事还是靠谱麻利的,但为人就相对精明一些,对她这个主子可能只有八分敬重吧,还有两分可能觉得她是外室,偶尔会看低看轻她。 加上张嬷嬷又是管事的人,王秀花对她有几分亲近,也愿意花心思讨好她,说不定往后张嬷嬷能有帮到她的地方。 “行,我先听小主的,小主继续喝几日汤药看看,嬷嬷先去做饭了。” 王秀花松开拉着她的手,让她去做饭,张嬷嬷也顺带把紫兰手上的药碗拿走,紫兰是个贴心的,见银丝炭烧得差不多了,又用夹子往炭盆添几块。 病了这几日,王秀花吃得很清淡,都是汤汤水水加上稀饭,今日也不例外,不过生病的人口比较淡,这汤汤水水是越吃越淡,她吃了一点就放下筷子了。 “小主不吃了吗?” “我没什么胃口,先不吃了。” 陈嬷嬷见她不吃了,犹豫再三还是开口:“小主,我家里人也有人生病,小主能不能允我回去一日,只一日,我当天去当天回。” “陈嬷嬷,你……”张嬷嬷瞪着陈嬷嬷,没想到她会求小主恩典,她跟她说了,不过她没有应允,她们这些人月银之所以那么高,不正是因为她们不能出去嘛,小主都不能出去,她们这些奴才出去算怎么一回事,只会惹得小主伤心,这是皇上的意思,她们几个人都不得外出,陪着小主待在这宅子里,所以她不同意陈嬷嬷回家。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48章 王秀花不知道康熙下了什么指令,她觉得既然她们家都在京城,也有家人,偶尔一两天让她们回去见见家人是没有问题的,她看了看张嬷嬷,张嬷嬷是管事的人,她不同意就代表着康熙的意思,所以她没有立即答应陈嬷嬷,而是说道:“陈嬷嬷,皇上让你们外出吗?” 陈嬷嬷也看了一眼张嬷嬷,没有回话。 张嬷嬷接话道:“皇上不让我们外出,只有小陆子他们四人可以外出。” “那既然这样,等下回皇上过来的时候,我看我能不能让皇上改变主意,让你们月末回去一两天,在此之前,我恐怕不能应允嬷嬷,我也不能忤逆皇上,陈嬷嬷,你再等一阵子吧。” 陈嬷嬷晓得小主已经是恩典她,她跪下朝着小主磕个头,“谢谢小主,我知道了,我不会出去的,不会让小主为难,我让小陆子帮我传个信,带些银两回去给他们。” “红莹,快把嬷嬷扶起来,家人生病想回去看看实属人之常情,你们跟着我这个主子拘在这,是我对不住你们,嬷嬷也不用担心,相信他们很快就会好起来,缺银两的话,跟张嬷嬷讨要一些,你们尽心伺候我,我都看在眼里,我这个主子也只能为你们做这么多了。” 陈嬷嬷这个时候才真正把王姑娘当成主子,她抹了抹眼泪,哽咽地点点头说银两是够的,不用另给。 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不知是说曹操曹操到,康熙快二十天没来,眼看着要过一个月了,两天后,他又突然来了,她退烧了,不过还没彻底病愈,他过来时,她后退几步,离他有点远。 “皇上,奴婢生病了,皇上还是别靠奴婢那么近,奴婢怕把病气传给你。” “朕晓得,朕不介意,这病气没那么容易传染。” 王秀花想想也是,她的一举一动怕是都会有人汇报给他,既然他不怕得病,她这个生病的人就不用害怕了,他依旧穿着上次那件黑狐大氅,她上前替他解开。 “皇上,奴婢跟你说一事。” “若是让朕不开心的事,你就别说了。” 王秀花用手轻捶他胸膛一下,佯装娇嗔,“奴婢都还没说呢,奴婢看张嬷嬷她们家都在京城,在京城中都有家人,一年半载拘在这宅子里,见不到自己的家人,她们怕是不好受,奴婢斗胆恳求皇上让她们月末回家一日看看家人,她们见完家人后也能更安心伺候奴婢,皇上觉得如何?” “你莫不是在点朕?是她们想见家人还是你想见家人?” 王秀花在他唇上轻啄一下才说道:“皇上怎么这么疑心,奴婢真没这样想,皇上既然应允奴婢一年半内让奴婢见到家人,奴婢安心等着就是,没有催皇上的意思,奴婢真是为她们说情,月末回去一两天也不会耽误她们的差事,她们几人伺候奴婢伺候得都很好,尽心尽力,说到这,奴婢还得感谢皇上,皇上让这些人过来伺候奴婢,肯定是精心挑选过了,皇上对奴婢用心,奴婢也记在心里,怎么样,皇上你应不应允?” “她们既然是伺候你的,你是她们的主子,你自己决定吧。” 这是答应的意思了,王秀花高兴地搂着他的脖子,又凑上去一个香吻,想退开时被摁住后脑勺,她也就不后退,主动伸出舌头勾着他的,跟他热吻,呼吸都交缠在一块。 “去床上,别站着。” “才站一会,你就累了吗?” “不是,我们站在门口前,奴婢总觉得门外有人,去寝间,还是皇上想让外面的人听到里头的动静。” “朕不怕被听到。” 王秀花撇撇嘴,他不怕被听到,但是她怕啊,感觉被围观了一样,即便是门关着,他一个古代人怎么比她还放得开,她半推着他进去寝间。 “皇上今日不忙吗?”替他脱衣时,她问了一句。 “朕今日若是忙就不会过来了,别问这种蠢问题,还是你想打探朕的行踪?” 王秀花真的气得想咬他一口,咬死他算了,他才是狗嘴吐不出象牙,不过是一句闲聊而已,她怎么还遭骂了,行行行,她什么都不说了,老实侍寝就是,当个哑巴人。 过一会儿,康熙见她安静,又问她为何不说话。 “这不是皇上不让奴婢说话嘛,奴婢怕被说蠢,怕被皇上疑心奴婢,奴婢就干脆什么也不说了。” “你不说话可以,但是你得出声,你不出声,朕怎么知道你舒不舒爽?” “皇上,你……你……”王秀花一时想不出来词说他,他是越来越放荡了,哪里是来自大清朝,封建帝制的皇帝,分明是地痞流.氓,“皇上不是也不出声,皇上先出声让奴婢听听。” 其实康熙在小主嫔妃们面前不会说这种话,更不会主动要求她们出声,有些小主嫔妃矜持,半天都不会出声,一出声还会觉得难为情,嘴巴闭得紧紧的,但是因为面前的人是王氏,她卑贱粗俗,所以对着她说这些粗俗直白的话,他不觉得有什么。 “朕想听你的。” “奴婢不要。” “你先前不是都出过声吗?怎么这会害羞了?在朕面前不用羞赧,你是什么样的人,朕一清二楚,别扭扭捏捏,快,叫两声听听,让朕高兴了,朕有赏。”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49章 “赏什么?” “朕让人给你送一些好看的饰物。” “值钱吗?大概值多少银两?” 她这是掉进钱眼了吗?不过想到王氏本来就家境贫寒,贪钱也情有可原,康熙说了大概值一百两。 王秀花一听值一百两,好像还挺多的,像她一天卖包子也只是赚个一二两银子而已,这赏赐还算丰厚,她凑在他耳边弱弱地呻.吟几声。 第33章 果真是不知检点的农妇,跟勾栏女子一般作态,不知何时学会的玩意,一点女子的矜持都没有。 这弱弱的声音伴着喘息,温热的气息喷在他耳边,他眼眸深了深,忍不住扶着她的腰,力道上更加放肆,完全不怕弄疼她,没有怜香惜玉,卑贱的农妇就值得这般粗鲁对待。 事后,康熙见王氏细颈出了一层薄汗,黑发往后披散在床上,有几缕青丝沾着汗贴在她脖颈上,她躺在床上,红唇微张,呆呆地望着床顶,似乎还没缓过来。 他伸手碰了碰她的唇,结果被咬一口,他一点都不生气,反而觉得有趣,“这么冷的天,你为何会出汗?” “奴婢热啊,身子虚,奴婢本来就在生病,几天前才退烧,这是虚汗。” 康熙觉得王氏的身子的确过热,在这寒冷冬日抱着她像是抱着一个大暖炉,又暖又舒服,下一次过来不知是几时,他出宫不便,趁着时辰还早,他又覆身上去。 王秀花刚喘匀气,见人又覆上来,她恨不得啐他一口,她都说了她在生病,他还想折腾她,她忍不住说道:“皇上,这得加银子,你得给奴婢二百两。” “朕给你的银两还少吗?还是有人苛待你,让你吃不饱穿不暖?”康熙每个月花二百两白银养着她,她比宫里的贵妃花的银两还要多,按照份例,贵妃每个月得的月银只有六十两。 “反正奴婢不嫌银子多。” “那就看你的表现,一百两可不是小数目,方才朕已经应允你一百两,你想要再得一百两就得好好伺候朕,让朕觉得这银子花得值。” “那算了,奴婢得一百两就够了,皇上也别来第二次了,奴婢累了,动不了,奴婢还病着,你怎么忍心折腾我第二次。” 康熙掐她的腰。 “痒,皇上,你别闹奴婢,奴婢不要那多的一百两。”王秀花的腰很敏感,往床边缩去,躲避他的手。 康熙哪里会让她躲,花他那么多银子,他让她锦衣玉食,琼汁玉露地供养着她,让她侍寝两次都不愿的话,他这银子花得可不值,外室不就是要侍寝的嘛,不然养外室干什么,况且她一个卑贱的农妇能侍寝是她的福气,她必须得听他的,不得拒绝。 最后他还是得偿所愿,出了这宅子时,他只觉得餍足跟神清气爽,坐上马车后回宫,半个时辰后回到乾清宫,他把梁九功叫来,让他让人拿二百两白银送去给王氏。 …… 眨眼间到了三月底,王秀花已经病愈。 张嬷嬷她们每个月月底两天可以回家,四人轮流,这个月是张嬷嬷跟红莹回去,下个月是陈嬷嬷跟紫兰。 昨夜下大雨,今日还有绵绵细雨,紫兰跟红莹一同挪一个大陶瓮到屋檐下承接雨水,因为下雨,她们只能待在房间内。 张嬷嬷她们在做针线活,都待在一个屋子里。 王秀花看书看得累了,便走到门前看院子外面,院子里已经湿漉漉一片,将石椅石凳都打湿,眼前的雨帘也让人看不清远方,不知道她两个姐姐此时在做什么。 从皇上答应她让她见她家人已经过去两个月,一年半太久了,她当时上京又如此匆忙,连跟她们道别的机会都没有,她们肯定也很担心她。 “外头冷,小主别着凉。”红莹拿一件浅绿色披风给她披上,王秀花攥着披风的领子,在门口站一会儿就进去了。 皇上上一次过来是一月底,已经过去两个月了,他没有过来,她觉得轻松不少,以他过来的次数算,她一年可能也就只用见他五六次,倒是张嬷嬷她们有些担心,怕皇上把她忘了。 到了傍晚,小陆子过来给她们传消息,说是他听说皇上准备御驾亲征噶尔丹,诏令已经发下来了,不过不知何时出发。 张嬷嬷脸色更凝重了,她虽不知道皇上要怎么御驾亲征,不过这战乱一起,没个三五个月都结束不了,皇上要是一去便是三五个月,回来还会记得在宫外的小主嘛。 “要去多久?”张嬷嬷忍不住问小陆子。 小陆子摇摇头说他也不知道,他只打听到皇上要御驾亲征。 王秀花挥挥手让小陆子退下。 “小主,要不嬷嬷往外递个信,让皇上在出征前过来一趟,看看小主。” 王秀花挑眉,问了一句为何。 张嬷嬷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地说道:“小主,皇上这么久不过来,再过一段日子,皇上怕是把小主给忘了。” “忘了就忘了,反正当这外室也不是我想当的。” 不管小主想不想当,她已经是皇上的外室,这女子当外室只有几个下场,一是得男人的喜爱,被抬举为真正的小主,二是一辈子当外室,三是被男人厌弃,不再供养,皇上可不是普通男人,皇上若是不供养小主,小主怕是会被赐死,哪还能留活口污了皇上的名声,无论是被抬举为真正的小主还是当一辈子外室,都得得皇上的喜欢,只有皇上一直喜欢小主,小主才不会被赐死。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50章 张嬷嬷寻思着要给小主讲清这利害关系,不能太任性,免得落得年纪轻轻就惨死的下场,活着比什么都重要,皇上不准小主怀上皇嗣,母凭子贵这条路已经走不通,若是小主深得皇上的宠爱,小主说不定也有走出这四方宅院的一日,成为真正的小主,成了全京城最尊贵的人,她絮絮叨叨说了很多,不知小主有没有听进去。 王秀花是听进去了,越听越心惊,原来她从当上外室这一天起,她的生死去留都由不得自己,她以为自己被康熙腻烦了,她可以被放回去,殊不知她若是被康熙厌烦了,她只有死路一条,她活着会污了帝王的名声,只有彻底抹去她的存在,没了这个人,皇上养外室的事才会被抹平,死当做没发生过,死人才不会开口说话,她根本不可能活着回芦圩镇。 她的命运从皇上带她上京那一日起就被决定了。 王秀花有些凄惶,脸色发白。 “小主,嬷嬷是为你好,小主能为抬举为真正的主子是最好,若是不能,小主也要一直让皇上惦记你喜欢你,这女人只有得男人的喜欢,这日子才会越过越好,不管小主情不情愿,小主今生往后的倚仗就是皇上。” 陈嬷嬷也附和,说哪怕是外室,那也是皇上的外室,皇上身份尊贵,天潢贵胄,有多少女子梦寐以求想成为皇上的女人,三年一次的大选有多少八旗秀女因落选而痛哭流涕,伤心绝望,让她不要跟皇上拧着,要服软,要放低姿态。 王秀花只觉得耳边嗡嗡的,到最后她什么都听不进去,她只想到自己这一辈子只能待在这宅子里,什么天潢贵胄,什么梦寐以求,于她而言,这里是囚笼,是枷锁,让她永不见天日的地方。 她心中大悲,只觉得这些话犹如天上道道轰雷,将她轰得魂神俱灭,两眼一黑,情绪一时反刍到最上面,直冲头颅,她昏过去了。 张嬷嬷她们吓一跳,连忙撑住人,将人抬到床上,还让小陆子去外头请大夫。 等王秀花醒来已是半夜,房间内留着两盏烛灯,外头用灯罩罩着,屋内烛光昏黄,她刚翻个身,动了动,睡在地上的红莹就起来了。 “小主,你醒了,你要做什么吩咐奴婢一声,奴婢帮我。” 傍晚没吃饭的王秀花肚子有些空,她跟红莹说她想吃点东西。 红莹笑道:“张嬷嬷猜到小主醒来会饿,特意给小主留了一些点心,就在桌上,用盖子盖着呢,奴婢去给小主拿过来。” 红莹很快拿过来一碟子点心,上头有两个绿豆糕,两个红豆糕还有两个桃酥,王秀花怕碎饼渣掉在床褥上,她坐到床沿边上拿着吃,让红莹继续睡,不用管她。 “没事,奴婢伺候小主,今晚是奴婢守夜,奴婢给小主倒杯水吧,小主慢点吃,别噎着。” 王秀花吃完那碟子点心后就饱了,又喝半杯水将点心顺下去,彻底舒服了,她这突然昏过去,怕是吓着她们了。 “我没事,只是一时激动才昏过去,你快去睡吧,我也躺下了。” “小主睡着后奴婢再睡。” 见红莹要伺候她,不肯入睡,王秀花还是躺回到床上,一躺躺到天亮才起来,外面天色起白,不知从哪里传来鸡鸣声。 一日之计在于晨,又是新的一天,王秀花让自己不去想那些烦心事,开心也是一天,不开心也是一天,还不如开开心心的,能过一日便是一日,顺其自然,毕竟她什么都做不了。 皇上那边,她也不打算多做什么,既然是见不得人的外室,那皇上估计不想她肖想觊觎其它,更不想要一个上跳下窜,张扬外露的外室,尤其他是皇上,他应该不想让别人知道他养了外室,皇帝也是要脸的,要名声的,所以安守本分,不争不抢才是她应该做的,老老实实在这宅子里等他,而不是想方设法引他注意。 上午用膳时,王秀花跟张嬷嬷她们说她已经把她们的话听进去,她会尽量讨得皇上的喜欢,不那么快被皇上厌弃,若是可以,她希望自己被抬举为真正的主子。 张嬷嬷她们都很欣慰地笑了笑,让她不要急,可能过一两年,皇上就会抬举她为小主,接她进宫。 说来也巧,皇上中午过来了。 外头还下着小雨呢,不过皇上身上一点都没湿,只是青缎长靴湿了一点,经过院子里沾了一些泥土。 “皇上怎么冒着雨过来了?紫兰,你快去让嬷嬷们煮一份姜汤,这天还没回暖呢,皇上别着凉,快进里面,屋内暖和。” 康熙看了一眼王氏,今日的她有些反常,过分体贴,头两次过来时她还是不大愿意搭理他亲近他的样子,今日她一见到他就嘴角含着笑,热情地拉着他进去。 “你……怎么了,为何今日见到朕如此高兴?” “奴婢见到皇上高兴也不行,不高兴也不行,你怎么那么难伺候。” 王氏不满地说了一句,康熙这才笑了笑,这才是她,谄媚奉承不是她,他习惯她对他没有好脸色,不知为何,他想起自己曾经唤过她姐姐,失忆的一个月,的确是王氏照顾他比较多,她冷眉冷眼的样子有几分当姐姐的架势。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51章 “朕更喜欢你这样。” 在宫里谁都顺从他,谁都不敢惹怒他,出了宫有一个人对他没有好脸色,还敢骂他,但骂完他又不得不屈从于他,让他在当中生出征服欲,这算是一件乐事,他目前还不想失去这份快乐,康熙让其他人都出去,他笑着捏了捏王氏的脸,她这皮肤是更光滑了,还泛着光泽,看来她在这里过得挺好的,不枉他给她花那么多银两。 王秀花仿佛摸到一点康熙奇怪的癖好,这人喜欢受虐,好声好气地对他,他还不喜欢,就非得她冷脸对他,对他没好脸色,他才高兴,露出一副享受其中的样子,行吧,他喜欢这样,她就扮演成这样。 她不想死,她一人对抗不了整个封建帝制,无法蚍蜉撼树,在强盛的皇权下,她太过渺小无力,挣脱不得,他也不愿意放她走,而她不想把自己弄得满身伤痕,遍体鳞伤,甚至家破人亡,只能是想办法讨他喜欢,再一点点地争取一些东西,比如偶尔出门的权利,比如见她家人。 她认命了。 “皇上几时回去?” “朕刚到,你就要赶朕走吗?” “奴婢不敢。” “朕看你敢得很,拿了朕的银两,又不想伺候朕,哪有这种好事。” “那要是奴婢把那二百两银子还给皇上,皇上是不是就会离开,不对,那二百两已经是奴婢的,怎么能是还,奴婢给皇上二百两,换皇上伺候奴婢。” “怎么伺候?” “先去给奴婢倒茶。” 康熙搂着她的腰,将她放倒在床上,底下有厚厚一层床褥,摔着也不疼,还想让他给她倒茶,他想起那一个月被她支使干活的样子,他堂堂一国之君,却要劈柴生火,给她端茶倒水更是常事,那是屈辱的一个月,他不愿意想起那个时候的自己。 “你小心朕把茶水泼你身上,你一个卑贱的农妇还想让朕给你倒茶,想得倒是美。” “奴婢再卑贱,皇上不是还得让奴婢舒服,再说了,皇上又不是没给奴婢倒过茶水,只不过再多倒一次而已。” 怎么被她说着是他让她舒服,而不是她让他舒服,康熙盯着她,真是越来越伶牙俐齿了,他俯身堵住她气人的嘴,她嘴里向来不会说出什么好话。 康熙隔了两个月才来一次,又喜欢跟王氏做这事,他不怕弄疼她,她又大胆,这粗糙的皮肤也被养得滑嫩,弄得他有些急切,恨不得把她揉进骨子里,过了很久,他们才结束。 事后,他见王氏开始收拾,嘴里不知在嘀咕什么。 “怎么了?嘟囔什么呢?”他问。 “奴婢说下次奴婢得剪一大方帕,往床上铺上,往后你一来,奴婢就把那方帕铺上,省得弄脏床褥还有被子。” 康熙笑了,眼里还有一点欲.色,头枕在五彩撒花枕头上,“这些可以让奴才们做,你把她们叫进来收拾就是,何必自己收拾,弄脏了再洗就是,多备几床,朕又不是短缺你床被。” 一做完就让人进来收拾,她还不习惯,总觉得这屋内都还没散味就让人进来,她做不出来这样的事情,只能自己用手帕擦了擦,回头瞧他一副大爷姿态地躺着,又忍不住横他一眼。 康熙笑得更大声了,原本想叫水来着,又把她拉下来亲她。 他们弄了第二回,最后两个人都重新洗一遍身子。 康熙在这里待了一个多时辰才离开,离开前告诉她他要御驾亲征的事,往后一个月见不着他,让她别太想他,王氏直接说一句她才不会想他,他听着反而高兴,心想着等他回来,他或许可以提前让她见见她家人。 王秀花只知道皇上要御驾亲征,不知他哪日离京,他也没说是哪一日,他离开后,她正常过自己的日子,他身为皇帝,虽说是御驾亲征,但想想也知道他不可能像普通兵将那样上前方跟噶尔丹的兵将厮杀,他肯定在一个安全的地方指挥,所以她不会担心他的安全。 其实他不用跟她说他要离京也成,反正他都是来一次要隔一两个月才会再来,他离不离京对她而言没有区别,三征噶尔丹,这才是第一次。 张嬷嬷月末回一趟家,从家里带来一些酥饼,她吃了好几块,第二天脸上长出几颗红痘,张嬷嬷她们生怕她脸上留下什么伤疤,买来最好的祛痘药膏给她抹上。 她在这宅院里的日子平静又透着无聊,日复一日,无事可做的她只能自己做一些吃食来打发日子,正是因为这样,每日都吃得多,又不用干什么活,她有一日突然发觉自己胖了不少,这肚子上的赘肉一捏起来有好几圈,连下巴都有一层赘肉。 “红莹,你看我是不是胖了?” “小主一点都不胖。” “你都胖了,我怎么可能不变胖。” 好歹红莹还干点活,从井里打水,打扫院子,搬东西之类的,她是主子,平日里几乎不干活,她不仅是肚子有赘肉,连手腕都粗了一点,上面附着不少肉。 第34章 “小主一点都不胖,我胖是因为我吃得多,我在家没有那么多好吃的。” 红莹家中兄弟姐妹多,又不富裕,她们家是缩衣节食,好吃的东西只有节日才舍得买,可是她进了这宅子伺候小主后,跟着小主同住同吃,每日吃的都是好吃的,而且可以吃得饱饱的。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52章 她跟紫兰一起伺候小主,每日干的活不多,她上个月月底回家时,她阿玛跟额娘都说她胖了,脸圆了,都说她领了一份好差事,月银多吃食还好。 她阿玛跟额娘到现在都还不知道她伺候的是谁,只以为她是伺候某官家养在外面的侍妾,当初张嬷嬷耳提面命,三令五申,她们出了这宅子不能乱说话,更别提见到皇上的事,不然容易有杀身之祸,会丢了差事,她想张嬷嬷当初之所以选中她,便是她特别能保守秘密。 两人正说话时,张嬷嬷端了一五彩红龙瓷碟进来,上面是切好,已经去核的芒果,金黄金黄的,上面还放了细银签。 红莹想拉上同伙,笑道:“嬷嬷,你说是不是小主没胖,小主非说她胖了。” 张嬷嬷放下瓷碟,看了过来,细看小主,好像是胖了一些,她先前在宫里当宫女时,宫里的小主一胖就会怀疑自己有了身孕,有时候压根没胖也会怀疑,找来太医把平安脉,她忍不住问了小主上一次来月信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三月十几日的时候。” 王秀花记得三月底的时候,皇上过来,在此之前,她的月信就结束了,她看向张嬷嬷,见张嬷嬷神情有些凝重,“嬷嬷,怎么了?” 张嬷嬷心想如今都是四月底了,若小主是三月中旬来的月信,那岂不是迟了十几日,她示意红莹去把门关上,她略显担忧地走近,“小主,你月信迟了十几日,嬷嬷怕你……怕你有喜了。” 王秀花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除了有点赘肉,摸不出什么,皇上三月底过来,若是她不小心怀孕了,应该也刚好满一个月,三个月都没到,她的月信一向不怎么准时,只是迟十几日而已,况且她每一次侍寝过后都有喝避子汤,不过她心里也一紧,怕这避子汤不起作用,毕竟百密一疏,况且事后药物的作用不可能达到百分百的避孕,她应该不会这么倒霉吧。 “嬷嬷,若我真的有了呢?” 张嬷嬷脸色变得更加凝重,若是小主真的有了,皇上要是让小主留下子嗣还好,要是皇上不要留下子嗣,那小主只能流掉,这都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皇上万一多疑,认为是小主想要母凭子贵,借子上位,或是怀疑她们这些奴才差事没办好,没盯着小主喝药,到时候责罚怪罪她们,她们很可能没了这份差事,这是轻罚,重罚的的话她们可能会丧命。 “依小主看,皇上会让小主留下子嗣吗?” 王秀花摇摇头,他绝对不会让她留下子嗣,她是见不得人的外室,是低贱卑微的女子,她哪里配生下皇嗣,污了皇家血脉,皇上若是想要她生下皇嗣,一开始便不会让她喝避子汤,谁不知道这避子汤喝多会影响生孕,往后很难再有子嗣。 “若是皇上知道我有身孕,他会责怪你们吗?” 皇上对她还有几分新鲜感,她应该无碍,但伺候的奴才就不一定,出了纰漏,可能要有人担责,首当其冲的可能是奴才,皇上可能会换掉她们,也可能会将她们处死,在皇上眼里,几条奴才的命不足为惜,也不缺奴才,无论哪一种都是她不愿意见到的,张嬷嬷几人待她是有真心的,当然她也知道她们真正的主子是康熙,但她不愿意见到她们出事。 张嬷嬷点点头,主子出什么事,遭殃的肯定是奴才,她先前在皇宫里当差时,见过太多奴才犯了一点小错就被杖毙,一些主子不把奴才当一回事,动不动就打就骂,奴才身上青青紫紫,没一块好皮,说不害怕是假的,她是奴才也是人,是人都想活着,她害怕她们几人被皇上赐死。 其实她们跟小主是绑在一块的,同生共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若是小主出事,她们这些人哪可能逃得掉,皇上在宫外养外室也算是皇家秘闻,她们要守口如瓶的,只有死人不会说话,。 说她不盼着小主被抬举为真正的主子,那是假话,像这种身份的女子被抬为主子,一是靠子嗣,二是靠男人的情意,她既希望小主能怀上子嗣,又怕小主怀上子嗣后,皇上生气,进而迁怒于她们。 “小主,我们先别自己吓自己,有可能只是小主月信迟了。” 王秀花是没有什么怀孕的前兆,都说怀孕初期会嗜睡或是容易反胃孕吐,到目前为止她都没有上面的症状,她希望是她们虚惊一场,她让张嬷嬷跟红莹别说出去,尤其是不能让小陆子四人知道,他们是宫里出来的太监,是皇上的眼线,她怕他们会告诉皇上。 再过十日,她月信还没来的话,那她真的有可能怀孕了。 皇上不可能让她留下孩子,必定会让她打胎,还有可能处置张嬷嬷她们,王秀花想着若真的怀孕了,她让张嬷嬷买来堕胎药,她喝下堕胎药把孩子流掉,不告诉皇上,当做她从来没怀孕过,头三个月的胎儿还不稳定,应该比较容易流掉。 皇上此时也不在京城,不会察觉的。 张嬷嬷端进来的那碟子芒果,谁都没有心思吃了。 第二天,她让张嬷嬷回家探亲,顺带去药房买好堕胎药还有产后用来滋补温经,补血补气的中药。 这几日,她们三人处在一种比较焦虑紧张的状态,王秀花月信一直没来,到了五月十日,她比较确定自己真的很可能已经怀孕了,这胎儿在肚子里留得越久,越不容易流掉,她假装称病,打算明日便要张嬷嬷给她熬堕胎药让她喝下去,趁着皇上还没回京,把胎儿弄掉。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53章 张嬷嬷坐在床边的绣墩子上,握着她的时候,“小主,你……你真的决定不告诉皇上吗?万一皇上同意你生下这个孩子呢?” 王秀花轻笑,那可是大清最权贵的男人康熙,一个极其重视出身门第的人,他从不掩饰对她的鄙夷轻视,他认为她出身低下卑贱,在他眼里,她绝对不够资格怀上尊贵的皇家血脉,怀上他的孩子,她只是一个供他玩乐消遣的女子,告诉他也只有一个结果,那便是拿掉这个胎儿,他又不缺孩子。 与其去试探他,还是她自己识相一点,有自知之明,不要去碰触他的底线,康熙对她没有情意,他们之间没有感情可言,若是再过几年,他们有一定的感情基础或是她能感觉到他的情意,她或许可以试探一番,不然试探只会让康熙更加厌烦她,觉得她是一个攀权附贵,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心机女。 “嬷嬷,我已经决定了,我们选最稳妥的方式,这样你们也不会有事,我还是想让嬷嬷伺候我,而不是换了新人。” “我能伺候小主是天大的福气,小主若不是怕牵累到我们也不会这么做,是我们害了小主。” 王秀花摇摇头,要说谁害了她们,那只能是皇上,她们都是无辜的。 翌日,张嬷嬷熬好堕胎药后端过来给她,王秀花很快喝下去,过了一个时辰,她觉得她的腹部隐隐作痛,疼痛程度跟头一天来月信时差不多,也很快感觉到底下在流血,她躺在床上,脸色泛白。 张嬷嬷她们都守在床边,紧张地看着她。 跟来月信一样,她断断续续地出血,月信带换了两次,之后她就睡过去了,醒来时觉得下面清爽许多,应是张嬷嬷帮她清理过了,她没闻到血腥味,只是她还觉得小腹隐隐坠痛,腰间也泛酸。 红莹拿着一黄棕漆木托盘进来,上面放着一碗红枣花生猪蹄汤。 房间内已经点了烛灯,外面天黑了,虫鸣声隐隐约约传来。 “小主,奴婢喂你喝汤。” 王秀花坐起来,一口一口地喝汤,喝完汤后还觉得饿,让红莹再去给她拿吃的,话语刚落,紫兰也跟着进来,端来今晚的晚膳,一碗小米粥,一碗鲫鱼姜丝汤,一碗当归黄芪排骨汤。 王秀花饿了,哪怕是连着喝汤也觉得那些汤好吃,排骨吃得干净。 红莹用五彩撒花锦被给她捂得严严实实的,连脚丫子都不露出来,生怕她受寒。 王秀花吃完晚膳后坐在床上看一会书才又睡去。 她第二天又喝了一碗堕胎药,怕弄得不干净,之后连着三天,她都断断续续出血,三天后就不出血了,张嬷嬷不放心,借着她生病的由头从外面请来一位大夫,说是她前几日月信来得多,流的血多,让大夫给她把把脉,开个药方子,大夫说她体虚,气血不足,也开了药方。 王秀花这段日子基本上都躺在床上,门窗都关得紧紧的额,一点风都不透进来,只有张嬷嬷她们四人知道她真正的“病因”。 她之后不再出血了,到了五月底,她身子就好得差不多了,这个时候她月信来了,既然来月信了,她想那孩子应该是没了,她松了一口气,这事算是过去了。 与此同时,小陆子说皇上已经回京了,日子掐得正好。 六月初,临近夏季,京城变得暖和,今日天特别晴,天色蔚蓝清澈。 王秀花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晃荡,红莹跟紫兰在院子的井边洗衣服。 第35章 “小主,你看,我让小陆子去外头的铺子买了一些衣服料子,到时候给小主弄几身应季的新衣,弄几身旗装,你摸摸这料子,这是云锦,这是浮光锦,都是上等的料子,瞧这花样纹路,做出来的衣服穿在小主身上肯定好看。” 张嬷嬷抱着好几匹料子过来高兴地跟她介绍,坐在秋千上的王秀花脚抵着地面,上手摸了摸,的确能摸出来是好料子,柔软得很,在芦圩镇不会有这种料子,太贵,没人会买。 “嬷嬷要顾着一日三餐,怕是都忙不过来吧,可以让小陆子买些成衣,不用那么辛苦自己亲手做。” 张嬷嬷笑道:“那些成衣哪能做得那么贴身合尺寸,我给小主亲自量尺寸,自己亲手做的才会正正合适,费不了太多功夫,况且陈嬷嬷跟红莹她们也可以帮忙,我们每日都很多时候都是闲着的,小主不用担心这些。” 张嬷嬷说完就抱着衣服料子进去,连步伐都是轻快的,看得出来对那几匹料子很满意。 王秀花在外面继续晒一会太阳后才回屋,她月信还没结束,今日是第七天,不过没怎么出血了,她在刚流产头五天觉得肚子不舒服,后面就好很多了,现在身子恢复得还可以,连滋阴补身的汤药都不喝了。 到了午时,她们几人坐在一块吃饭,陈嬷嬷今日炖煮了一只鸡,汤里面放了当归、红枣、人参、白果还有红糖,喝起来是甜口的,她碗中有一大鸡腿,她正抱着鸡腿在吃的时候,外头有人敲门。 “小主,主子来了。” 小陆子口中的主子便是皇上,几人互相对视一眼,后赶忙起身准备到走廊下迎接,结果一开门,皇上已经站在门外了。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54章 “奴婢见过皇上,皇上吉祥。” 五人异口同声道。 “起来吧。”康熙越过她们往里面走,目光在王氏油润的红唇上扫过一眼,吃个东西嘴里还沾油,吃没吃相,他眼神有些嫌弃,心里暗道不愧是卑贱的农妇。 王秀花鸡腿才啃到一半,饭还吃完,她不仅是嘴里沾油,她手里此时也油腻得很,她跟在皇上身后,问了一句皇上吃过没有。 “朕已经吃过了。” “奴婢才刚开始吃,要不奴婢先吃完再伺候皇上?” 她也不能伺候他啊,她月信还没彻底结束,不过她晓得他过来这边就是为了这事,除了这事也没有其它的了。 康熙转过身,睨了王氏一眼,冷声道:“你是让朕等你吗?” 王秀花立即改口道:“不敢,奴婢这就让把膳食撤下去,嬷嬷,你们把膳食撤下去吧,红莹,去打盆水来让我漱口净手。” 张嬷嬷跟陈嬷嬷把膳食撤走,而红莹端来一盆净手的水,紫兰也把口盂跟漱口瓷杯拿过来,她折腾了一刻钟觉得口腔双手都干净后才朝着皇上走过去,示意红莹她们出去,门被阖上后,她看向皇上,说道:“皇上,奴婢月信还没结束,怕是不能伺候皇上。” 康熙一听这话有些沉脸,没想到自己来得不巧,他盯着王氏,问道:“你说的是可是真的,没有骗朕?骗朕可是欺君之罪。” 这个女人被他强迫,先前可是不愿意侍寝的,她万一是为了躲避侍寝故意说谎呢,她一看就很擅长说谎,他信不过她,示意她把衣裙脱下来给他看看。 王秀花在心里骂了他几句,都说了她来月信,他还不相信,非得验明正身嘛,她倒是没完全脱下衣裙,只是露出她的月信带,证明她没骗他,不过也没打算让他失望而归,她轻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 康熙抬眸看向王氏,目光越发冷沉,这女人真是……一点都不束身自爱,毫无羞耻之心,净学一些勾栏花招,心术不正,妄图用这种手段勾引他。 “皇上,你想不想,你若是不想,皇上可以走了,反正奴婢今日的确不能服侍你,不是奴婢不愿,是奴婢不能。” 康熙不想走,他好不容易来一趟,上一次过来是两个月前,他晓得她这是勾引讨好他,不想让他败兴而归,不得不说他上钩了,他抬抬下巴,示意王氏可以开始了。 王秀花瞧着他那鄙夷不屑,微抬下巴示意她的样子充满了高高在上与倨傲,仿佛他是上等人,而她是下等人,真想捅他一刀,想归想,暂时不敢付诸行动,她将他的袍角撩起来,里头的青缎长裤脱下。 康熙垂眸看着半蹲在他面前的人,她的手并不柔软,不似宫里那些小主那样柔若无骨,不过这些日子的养尊处优,她手上的茧子好像少了一些,不过只是比以前少,但依旧有粗粝感,甚至还有力量感。 这女人到底从哪里学来的这些,她怎么就这么会,这手五指太有巧劲了,他还是第一次被这样对待,是另一种新奇的体验,本以为自己不会纾发出来,没想到不到一刻钟,他就泄了,他见到王氏很快用手帕擦了擦她脏掉的手掌。 “你……”他一开口,发现自己声音有些沙哑,刚才觉得口干舌燥,还没缓过来,不由地顿了顿,清清嗓子后才开口:“你从哪学来的?你是不是在朕之前跟过别的男人?” “皇上,那些话本子上都有,难道皇上没看过那些话本子吗?” 话本子?哪些话本子敢这么明目张胆教这些,简直是有伤风化,他回去就让找出那些话本子,通通销毁,她看的都是什么话本子,净看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朕让你银两,你就买这些伤风败俗的话本子?” 王秀花过去床边放置的三角水盆架前,还是洗了洗手,手上水珠未干,直接抹在皇上的前襟上,反正也是他弄脏的,贴着他而站,一站一坐,两人姿态上有些亲密,她打趣道:“皇上方才怎么不说伤风败俗,你这是提起裤子不认账,再伤风败俗,方才也让皇上舒爽愉悦了,不过是一些话本子而已,都不是圣人,有七情六欲,自然就会滋生很多灭七情六欲的方法,奴婢看皇上明明高兴得很。” “你又知道。” “奴婢当然知道,难不成皇上方才闭眼是因为想到伤心事吗?” 他闭眼是为了更集中,注意力全放在下面,睁眼容易分心,闭眼是因为他到了极致,这王氏倒是会拿捏他的脾气,晓得他没有生气,说话也就随意许多,康熙手搂着她的腰,让她贴得更近一些,昂头凑上去攫住她的红唇。 好在她方才漱口了,他没闻到什么不该闻到的味道。 一吻结束后,两人都有点喘.息。 “皇上,你是不是该走了?” “朕不是才刚来吗?” 王秀花觉得结束后他就应该走了,不然他们单独相处尴尬,又没有太多话要说,而且她肚子饿了,方才都没怎么吃到饭,她捏了捏他耳朵,“皇上,奴婢饿了,奴婢能不能先去吃点东西。” “不行。”他在这里不可能待太久,所以不能浪费,她可以在他走后吃饭,康熙今日顶多在这里待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后,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55章 王氏捏他的耳朵让他有些不自在,尤其是耳垂,是他比较敏感的地方,而且他总想起刚才王氏的手干了什么,他偏了偏脑袋,躲开她的手。 “干什么,躲什么?” “你别碰朕的耳朵。” “捏一捏都不行吗?你都不让奴婢吃东西,奴婢还不能捏你的耳朵吗?奴婢要是饿死了,你有最大的责任,都怪你。” “你一顿不吃饿不死。” 王秀花站着累,干脆回床上躺着,他不走,她也没法把他撵走,他爱待多久待多久,反正她已经伺候他一回了,也不用伺候他第二回,今日任务份额已经完成。 康熙也意识到他们不做那些事就无话可说了,房间内突然安静下来,他回头见王氏慵懒地躺在床上,他问她想不想见她家人,见到王氏眼睛一亮,又从床上坐起来。 “皇上,你肯让奴婢见他们了吗?” “你可以远远地看一眼。” “什么时候?”王秀花激动,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让她见家人,一年半还没到,哪怕是远远看一眼,她也能安心不少,“要不就明日吧,奴婢听皇上的,远远看一眼,不走近,也不跟他们说话。” “后日。” “行,成交。” 他既然主动缩短期限,王秀花就更加想讨好他,说不定能为自己争取出门的权利,事实上,没有他,她不会被囚在这,更不需要为了出门求他,明明罪魁祸首是他,可是如今她却要为了这些小恩小惠去讨好他,还得对着他表现出感激的样子。 康熙闲着也是闲着,也不想那么早离开,于是让王氏再来一次,虽被她瞪一眼,不过她为了见家人,还是帮他,他再一次把她的手弄脏。 不知为何,他看到她拿手帕擦的时候,他又凑上去吻她,让她停止擦手。 “皇上,别亲了,奴婢要去洗手。” “不脏。” 他刚说完,王氏直接抹他衣襟上,抹得一干二净,不知为何,他没有生气,反而笑了,也就她这么大胆,不怕惹他生气,不过抹到他身上后,他觉得脏了,他这人比较喜欢干净,更何况这还有味道。 康熙离开这座宅子时,心情大好,离开前交代其中两个奴才,让他们要记下王氏来月信的日子,每个月禀报给他,免得他下一次还来得不凑巧,还有他让他们买一些适合他穿的衣物放在这,以便他想更换。 第36章 未时三刻,永和宫的洒扫太监宫女正拿着扫帚清理前院的落叶,见到娘娘身边倚重的一等宫女凌薇过来时都稍稍福身行礼,说了一声姑娘新僖,凌薇没有理会,径直往后院走去。 德妃住在永和宫后院的正厢房,面阔三间,厢房旁边还附带两间耳房,凌薇进了屋内,娘娘正在吃内务府送过来的的新鲜荔枝。 荔枝本是七八九月份才应季的水果,六月的荔枝反而难得,从皇庄里采摘上供到皇宫的荔枝并不多,娘娘得宠才有一篮子新到的荔枝。 “娘娘,冯公公说皇上今日又出宫了。” 歪坐在铺炕的德妃一听就正起身子,荔枝都不吃了,眉头轻皱,语气有些沉:“又出宫?可有探听到皇上为何出宫?” 凌薇摇摇头说皇上贴身的奴才守口如瓶,从那些奴才口中问不出什么。 “现在呢?皇上回来了没有?” “回来了,半个时辰前回来了。” “去了多久?” “一个时辰左右。” 德妃眉头皱得更深了,她几个月意外知道皇上出宫的,其实皇上出宫并不稀奇,不过三个月前皇上那次出宫时带的人不多,连侍卫都只带了两个,奴才也只带了两个,为了皇上的安危,皇上出行至少带五六个侍卫,更别说那帮伺候的奴才,皇上出行总是跟着一群人,哪里会这样从简,这一次亦是如此,带这么少人,又都是心腹,只去一个时辰左右,皇上是去见什么人吗?是见哪位大臣? 若是见大臣,皇上大可以把人召进宫,哪里需要亲自出宫,德妃百思不得其解。 “你说会不会是皇上养什么外室在宫外?” “不可能,皇上哪需要养什么外室,皇上若是中意哪位女子,直接把她接进宫就好了,封个庶妃答应,哪需要这般折腾,娘娘你不用多想,皇上许是跟人商讨什么朝堂要事,或是想在京城闲逛,朝务繁重,皇上压力大,想出宫散散心。” 德妃也觉得皇上没必要养外室,以皇上的身份,直接把人弄进宫就好了,不过她又觉得男人的劣性根子说不定就喜欢偷偷摸摸的,享受隐秘,瞒着所有人带来偷情的快感,像她阿玛只是一个从三品的包衣护军参领,当年就养了一个外室,若不是她额娘说要去闹大告官,她阿玛怕官职不保,这才将那外室遣散。 不过她也是知道皇上压力大,皇上第一次御驾亲征,没能彻底击败绞杀噶尔丹,反而损失不少清军,甚至连皇上的舅舅之一内大臣佟国纲都在此次战役丧生,许是真的出宫散心才不想那么多人跟着。 皇上出宫并不频繁,德妃这样一想就放下怀疑的念头,让人继续给她剥荔枝。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56章 …… 过了一天,王秀花这边听到吴公公跟她说车马已经备好,明日一早便可出发,皇上说只让她远远看一眼,不得靠近与他们说话,尽管如此,她夜里还是辗转反侧,又紧张又有一抹苦涩,要不是因为她,他们也不会被弄到京城。 她没怎么睡,第二天一早便醒了,简单用过早膳后就准备出发,车马果然候在府邸外,由吴公公跟卓公公一起驱车,她带着红莹跟紫兰一起过去。 从外面看,这马车普普通通,但里面却内有乾坤,车厢内很是宽敞,足以容纳五六人,有各种置物的格子,车厢内壁甚至可以放下支起一张小方桌。 她坐在靠车窗的位置,掀开帘子一直看外面,她想知道她家人住的地方离她有多远,她晓得她住的这个赵府离紫禁城不算特别远,可能方便皇上来回。 不知过了多久,绕过多少路,已经驶出喧闹的京城内城,渐渐来到城外,最后在一府邸前停下,吴公公说到了,她戴上面纱下了车。 吴公公说道:“小主,每日巳时有人过来给他们送食物,他们出来,小主便可看见,皇上说了小主不可上前,亦不可让他们看见,小主就在这里等他们出来吧。” 马车停靠的地方离庄子大门有三十四米远,在大门斜对面,王秀花环顾一眼周围的环境,这里虽是城外,但附近有不少宅院坐落在此,虽不比京城内城热闹,但也不是什么偏僻人少之处,周围有一些商铺,时不时也有来往路过的人,比起芦圩镇要繁华得多。 从外面看,这附近就属吴公公刚才指的府邸门头最气派,外头依旧挂着赵府的牌匾。 吴公公说她姐姐他们会从里面出来,她就一直紧盯着门口。 “吴公公,他们也不可以随便出入吗?” “可以,皇上没有……”吴公公刚想说囚禁二字时又觉得不对,这么一说变成皇上囚禁小主了,他改了改口说皇上允他们自由进出,但话留了半截,皇上也不怕他们跑掉,因为他们外地过来的,没有户籍没有路引,他们去哪都会被驱离,况且普天之下莫非皇土,最重要的是皇上让他们衣食无忧,如此优越的生活,穷困过的普通老百姓哪能抵挡得住这般诱惑,他们住过来后都不想离开。 王秀花见到有一辆骡车靠近大门口,车夫下来,上前敲门,朱红色的大门开了,她见到她大姐夫出来,接过车夫送过来的各种新鲜蔬菜。 “小主,可以走了吗?”吴公公见门重新阖上了,问了一句。 “我还没见到我姐姐她们,她们什么时候会出来?”王秀花哪里肯走,她只见到她大姐夫一人,她好不容易求来的机会,见不到她姐姐们,她肯定不会离开的,不知是心灵感应,大门再次开了。 她看到她大姐牵着她的两个侄女出来,她大侄女六岁,小侄女五岁,她们朝着前头的集市走过去,母女三人有说有笑的,穿的衣服料子看上去也很华贵,并没有被受苦受罪的样子,她的心里才放下一颗大石头。 “好啦,走吧。” 王秀花这才肯离开,上了马车。 “小主,你怎么哭了?” 红莹赶紧拿手帕给小主拭泪。 “我没事。”王秀花吸了吸鼻子,把眼泪忍回去,只要他们好好的,她愿意顺着皇上。 重新回到住处后,她觉得身子轻盈许多。 “小主见到家人了吗?” “嬷嬷,我见到了,他们很好。” 张嬷嬷瞧见小主眼里明显的笑意,出去一趟回来后整个人仿佛豁然开朗一般,原先总觉得有心事重重,许是担心家人,今日估计是见着家人安好,小主也就想通了。 “小主,小陆子从集市上新买的毛桃,嬷嬷洗一个给小主吃吃看,看甜不甜。” “嗯。” 张嬷嬷不仅洗了毛桃,还削皮切块了,王秀花坐在铺炕上跟红莹她们一起吃,她想着还是要讨好皇上,说不定再过一段时日他就愿意让她出门或是愿意让她跟家里人见面说话了。 她看见张嬷嬷放在一边的衣服料子,寻思着也给他弄一身新衣,他穿不穿不要紧,重要的是心意,她的针线活尚可,弄一身成衣不成问题。 “嬷嬷,那玄青色的料子留给我,我准备亲手给皇上弄一身夏衣,正好快到夏天了,做两身衣服在这里备着。” 张嬷嬷一听就露出大大的笑脸,连忙答应,小主真是想通了,没跟皇上拧着了,不管怎么样,只要小主肯多花些心思在皇上身上总比不花心思好,皇上一高兴了,说不定真有抬举小主成主子那一天,那她们这些人也能跟着沾光。 王秀花不知道皇上什么时候会过来,一个月,两个月还是三个月,他从来没说过何时再过来,她想着趁早做好,皇上下一次来的时候便可以穿上。 皇上穿的衣服上面纹样都很精致,她自然也不能随便糊弄,既然要让他看到她的心意,她就不能糊弄了事,所以她每日多了一件事,便是拿着绣绷刺绣,绣出纹样。 张嬷嬷说她针法细密,平平整整的,等做出来肯定精致,皇上一定会喜欢。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57章 王秀花晓得张嬷嬷是夸她,她针法再好也好不过宫里的绣娘,人家才是日日练出来的功夫,她先前也很少刺绣,因为她们穿衣服以舒适,方便干活为主,不是以精致好看为主,所以她不敢称赞自己的绣功。 人有事可做就是觉得日子过得很快,眨眼间到了七月初,夏日的炎热已经初见端倪,这古代冰块不易得,哪怕是有银子也买不到冰块。 小陆子说这京城有几处冰窖,一处是在紫禁城内,一处在内城东夹道昌口胡同,一处在外城东门雪池胡同那边,在紫禁城的冰窖自然为皇家御用,另外两处亦为官家吏用,只有一些皇亲国戚跟朝廷大官才能去要些冰块,寻常老百姓基本上不能大热天用冰,更别说用冰驱热了,都是耐着热生熬过这夏季。 她这屋子里闷热,菱花窗跟木门都打开依旧觉得燥热,这还只是七月,到了八月岂不是形同在烤炉里,屋子里一点风都没有,院子里只有两棵石榴树,上头没结果子。 王秀花坐在走廊上缝衣服,衣服上头的花样纹样都绣得好了,只剩下最后一点针线活,全部缝好就完成了,她听到嗒嗒的脚步声,前面的光影被遮住,她一抬头就见到皇上,她眼里闪过惊讶,这人总是突然出现,也提前来个信。 “在干什么?” “奴婢给皇上弄了一身夏衣,快弄好了,要不皇上现在就穿穿看。” 王秀花拿着快完成的衣服在他身上比了比,尺寸没有十分贴身,袖子稍微短了一点点,可能只是这样对着比对的关系,穿上说不定就合身了。 “你不用做这些,宫里的绣娘会为朕制作新衣的。” 康熙不是没穿过王氏做的衣服,那一个月,王氏把一些旧衣改了让他穿上,针线活称不上精湛,肯定比不上宫里的绣娘,他肯定不会再穿她做的那些粗糙的衣服。 “这是奴婢的心意,你不能嫌弃,奴婢花了好多天才做出来的,奴婢又没有让你穿出去,你可以就在宅子里面穿,反正别人也看不到,不会丢皇上的脸。” “你做这些是为了什么?”无事不登三宝殿,王氏这样的烈性子哪会做这些讨好他,肯定是有事求他,康熙眼眸深了深,冷着脸盯着她。 “奴婢感谢皇上让奴婢见到家人,也谢谢皇上让他们吃好住好,衣食无忧,你就当这是谢礼。” “真的感谢朕?” “当然,真心实意,为了这身衣服,奴婢的手还不小心扎了好几个洞,你看看,是不是有好几个针眼。” 王秀花把手张开,杵到他面前,让他看看她的手多了多少针眼。 康熙大概看了一眼,其实针眼那么小,他哪里看得出来,不过见到王氏一副要他夸赞心疼的样子,他神情也松弛不少,拿下她的手,别让她挡着视线。 王氏胆大,直接握住他的手,整个人倾斜倚在他身上,康熙见到她身边伺候的人已经都低下头,不敢观看。 他说了一句进去吧,王氏就牵着他进去,将手里那身衣服放到炕上,转身面对着他,直接对着他的唇轻啄一下。 “奴婢想皇上了。” “你今日这么高兴?” “奴婢是见到奴婢的家人过得好,奴婢觉得皇上不是坏人,皇上说得对,奴婢的名声已经毁了,再在那里待下去反而会被他们取笑奚落,日子过得艰难,皇上带奴婢上京其实是好事,是为了奴婢着想,奴婢先前没想通,但奴婢现在想通了,晓得皇上是为了奴婢好,奴婢往后会好好服侍皇上,在这里等着皇上。” “当真想通了?” “真的想通了,奴婢对天发誓,奴婢生是皇上的人,死是皇上的鬼,愿意一辈子伺候皇上。” 康熙见王氏举起三根手指头,郑重其事地发誓,看上去是有几分真心实意,一改先前宁折不弯的态度,也对,她本身就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农妇,如今享受到锦衣玉食,衣来伸手的日子,怕是已经心生贪恋,不愿舍弃,而且她的确已经是他的人,清白之身已经不在,女人贞洁尤为重要,她既然成了他的人,还能去哪里,只能是一辈子待在他身边,他喜欢她说的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不管生死,她这辈子只能跟了他,身上已经有他的烙印,她能真正想通是最好,想不通,他也不会放她走。 “放心,朕不会亏待你,也不会亏待你的家人,只要你听话,往后安心在这里等着朕。” “奴婢会的,奴婢给皇上宽衣?” “嗯。” 王秀花帮他脱去衣物。 他们很快倒在床上,夏日床上铺的竹席,两个人身上很快出了一层汗,每次翻身时皮肤都被竹席沾了一下,有粘黏感,王秀花想起什么,推了推皇上的胸膛,“皇上,等一下。” “怎么了?” “奴婢铺一下布垫。” 康熙见王氏扯出一块方方正正绵软的布,约有半张床大,她很快铺好,他挑挑眉,先前她说怕弄脏床,想铺一块布,如今铺上了,行动力真是够快的,不知道哪里来的,也不知道她这算是爱干净还是不爱干净。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58章 事后,他们都出了好几层汗,她这屋太热,等真正躺下来后,他觉得身子一直在出汗,他叫水,准备去洗澡,不能一身汗,浑身黏腻地回宫,他不能就这样忍一路。 “皇上,你下次什么时候过来,先跟奴婢说个日子。” “你等着朕就是。”康熙哪里能说准,出宫一趟并不方便,他身为皇帝,总有一些事是要他紧急处理的,万一他说了日子,又有紧急的事,他就不会过来,她会白等,反正她就待在这里,他有空才会过来,他再馋王氏的身子也不会耽误朝政。 “皇上别让奴婢等太久。” 康熙回头看王氏,他得跟她把话说清楚,让她别生出太多贪欲,忘记自己的身份,“王氏,你老老实实待在这里,朕想过来时会过来,你不要奢求朕会频繁过来看你,朕是皇帝,每日有很多事情,不可能隔三差五过来这边,你……” 康熙对上王氏的那双晶亮灿然的眼睛,不由顿了顿,“反正你记住你自己的身份,你只能是外室,只能在这里等着朕过来,不要胡搅蛮缠要求朕过来你这。” 王秀花不过是问他下一次什么时候过来,怎么就扯到身份上,她晓得自己是外室,他看不起她,不会封她为正经主子,在他眼里,她身份低微,配不上当正经的主子,比不上那些出身高贵的八旗女子,这一点,她从最开始就知道,他真的不用再三提醒她。 “是,奴婢知道了,奴婢不该这么说,皇上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过来,奴婢在这里等皇上,多久都没有关系,奴婢从未盼着其它,皇上不用担心奴婢会想着飞上枝头变凤凰,奴婢身份卑贱,只是汉人,奴婢只配当外室,奴婢知道的,皇上不用说那么多次。” “你知道就好,不要失了分寸。” “是,奴婢谨记。” 康熙见自己说了重话,王氏透着一点委屈,他想给她一些好处安抚她,哪怕是当外室,她得到的东西比宫里的主子也不差,他说道:“夏日炎热,你若是想用冰的话,朕可以让人送过来。” 王秀花一听有冰块用,眼睛睁得老大,声音里不自觉地变得兴奋:“要用要用,奴婢想用冰,这天太热了,奴婢都快受不了啦,皇上可以让人送冰块过来奴婢这吗?这样奴婢就可以吃冰镇绿豆汤,冰镇红豆羹还有冰镇西瓜了。” “朕让人每日送一块冰过来。” “皇上,你太好了,让人送过来吧,奴婢这正缺冰块,多谢皇上,你对奴婢真是太好了。”虽然有一半言不由衷,但王秀花还是感谢他此时愿意让人给她送冰块,她抱住他,主动攫住他的唇,舌头探进去。 康熙也搂住她的腰,本来该叫水沐浴的,很快又弄了第二次,第二次结束后才去沐浴。 康熙最后是嘴角含笑地离开宅院。 …… 翌日,真的有人送冰块到她这宅子,而且还是很大一块冰,跟大水缸差不多大小,送来时是放在一个宽口的铁槽里面,外头用棉布捂着,是用专门的运冰骡车送过来的,一整冰从铁槽里面拿出来,小陆子跟小向子两人戴着手套把冰块搬下来。 他们是第一次用冰块,屋里根本没有类似的铁槽,只能直接用棉布捂着,寻思改日让人打造一个类似的铁槽。 张嬷嬷乐得合不拢嘴,小主得宠,皇上都让人送冰块过来了,她在宫里当了十年宫女,十分清楚就算是宫里的小主也不能人人都有冰块,那些位份低又不得宠的小主在七八月份是一块冰都没有,更别说这么大块的冰山,说明皇上对小主是真的有几分情意,不然也不让人送冰块过来。 她觉得用不了几年,小主会成为真正的主子的。 她让小陆子赶紧去外面的铁铺,让铁匠打一个装冰块的铁槽出来,越快越好,哪怕今日用不上,明日后日许是就能用上了,她又让小向子去西瓜,这天吃冰镇西瓜是最好的。 陈嬷嬷凑在她耳边说话:“张姐,你说我们小主过一两年能不能进宫当小主?” “不管小主能不能进宫,我们好好伺候小主就是,能碰到一个不苛待奴才的小主,是我们这些人三生修来的福气。” 陈嬷嬷也连连点头,话说得没错,王姑娘是一点架子都没有,还愿意为她们去求皇上,让她们月末可以回家一趟,不会打骂她们,这样的主子是千金难求。 王秀花吃上冰镇西瓜还有冰镇汤圆,觉得这夏日的燥热少了几分。 …… 永寿宫,傍晚,房间内已经点上烛火。 贵妃钮祜禄氏看完家里传来的信件后很快将信件卷成一团放在蜡烛上烧掉。 “娘娘,信里写了什么?”贵妃身边的一等宫女兼心腹喜月问了一句。 “皇上在宫外养了外室。” 喜月诧异:“是真的吗?养外室,皇上为何要养外室?是谁?哪家姑娘?” 贵妃其实也有点不相信,不过她兄长不会骗她,这事是她长兄法喀继承她阿玛一等公爵的爵位,在御前行走,兄长跟一户部一官员走得近,意外从那官员口中得知皇上每月从私库里拨出二百两银子给户部尚书朱大人,不知用于何处,她兄长觉得奇怪,暗自查访,银子的去处还没找到,倒是发现朱大人以户部尚书的身份从内城东夹道昌口胡同那的冰窖领取冰块,每日领取一百斤,但这冰块并非运送到朱府,而是运送到另外一个叫赵府的地方,她兄长让人监看这两个地方,发现朱大人月初托人将一笔银两送到赵府,那笔银两不多不少正是二百两。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59章 先前她就听闻皇上将一个女子带回京城,据说那名女子救了皇上,只不过这传闻很快消失,因为皇上南巡回来后并不见带陌生女子进宫,原来是养在外面了。 至于那女子是哪户人家的女儿,姓甚名谁,暂且不得而知。 钮祜禄氏不明白皇上为何要养外室,而不是把人带进宫,皇上亲政后,手头上的权力越来越大,越来越收拢,不像刚登基时要掣肘于那些权臣,如今的皇上已经可以随心所欲了,已经是高高在上,手握权柄的皇帝,让一女子进宫不是什么难事。 是那女子见不得人吗?不然为何要养在宫外。 “娘娘,这事是不是只有我们知道?” “是。”若不是兄长意外得知,她也不会知道,看样子是宫中还没有人知道,不然怕是早就传遍了。 喜月深思,说道:“那娘娘要不要把这消息透露给其它娘娘?” 钮祜禄氏摇摇头,皇上既然不想让人知道,那消息就不能从她这边透出去,况且只是一个见不得人的外室而已,对她没有任何威胁,完全没有必要害怕那女人威胁到她的地位。 皇上怕是想寻一些乐子,说不定只把那女人当成玩乐消遣的玩意,可能用腻了就丢掉了。 若是皇上真的对那女子上心,势必会经常出宫,皇上若是经常出宫,不可能没有人察觉,皇上的一举一动可是被人盯着,到时候她不用做什么,后宫其它女子怕是坐不住。 “外室?皇上真是有闲情雅致,宫里这么多女人都满足不了他,还在宫外养外室。”钮祜禄氏嘴角有些嘲讽,真不愧是皇上,想做什么做什么,随心所欲得很。 “皇上可能图个高兴。” “是啊,他倒是高兴了,让我们这些人情何以堪,你看看他,一百斤的冰块都往外室送,宫里的小主有哪几个日日有这么多冰块啊。” “娘娘,我们宫里有冰山,应该比一百斤冰块要多。” 钮祜禄氏睨了喜月一眼,不满道:“本宫是贵妃,六宫之首,若是还要跟一个外室比,置本宫的脸面于何处。” 喜月轻打自己的脸颊两下,认错道:“是奴婢说错话,奴婢知错。” 钮祜禄氏转了转自己的玉镯子,没打算真的责罚喜月,让她别打了,她是贵妃,居在四妃之首,不过还不是皇上,大佟佳氏病重后皇上封大佟佳氏为皇宫,不过大佟佳氏没这个福气,封了皇后也没能挽留住她的命,当了两天皇后就病逝了,死后被皇上追谥为孝懿皇后。 孝懿皇后在康熙二十七年病逝,如今都三十年了,过去三年,后宫的皇后之位一直空着,若说她不想当皇后,那是不可能的,谁不知道当皇后,偏偏皇上没有要立后的意思。 加上佟家一年前又把十四岁的小佟佳氏送进宫,刚进宫就被皇上册封为佟妃。 谁也不知道皇上是什么心思,会不会再立后,多久会立后。 宫外的外室不具威胁,宫内的这些有子嗣的嫔妃才是真正的威胁,好在她也生出胤俄了,皇上还让她亲自抚养胤俄,她在六宫的位置目前而言是很稳的,不过皇上对他们钮祜禄家族不是特别器重,反而对佟家越来越倚重,不然小佟佳氏不会一进宫就封妃,念着佟妃年纪小,佟妃到目前为止都没有侍寝。 “这事,你不要往外说,闭紧嘴巴。” “奴婢不会的,奴婢谁都不说。”喜月保证道。 “今日皇上翻了谁的牌子?” “德妃。” 钮祜禄氏翻了一个白眼,竟又是德妃,德妃原先只是包衣奴才,初进宫只是宫女,家世也是她生了四阿哥,被册封为妃后,皇上提拔乌雅家,把她阿玛官职提上来的,不然原先德妃的家世更是不显,没想到德妃就靠着恩宠跟子嗣,一路升到宫妃的位置。 “去备水吧,本宫要沐浴,今日还是出了汗,有冰山都没用,这天热,冰山都不解热,明日再跟内务府多要些冰。” “奴婢记下了。” 夜深后,永寿宫才安静下来。 另一边的乾清宫,德妃侍寝,跟皇上纠缠在一块,德妃知道皇上其实不喜欢规规矩矩,所以她较为主动,不过皇上还是早早结束,很快叫水。 侍寝的小主嫔妃很少直接在皇上的御榻歇下,侍寝结束后,她去沐浴,随后便过去偏间歇下。 翌日,德妃起早,听到皇上寝殿的动静后,她再进去伺候皇上,给皇上穿衣。 “胤禵病好了吗?” 德妃听见皇上问话,她笑道:“他好多了,这几日喝的奶都变多了,胃口变好不少,他若是知道皇上惦记着他,肯定很高兴。” “他才几岁,能懂什么。” “快三岁了,胤禵已经会说话了,前几日臣妾教他说皇阿玛,他都说了,下次他见到皇上,皇上说不定就能听到他喊皇阿玛。” 德妃晓得她跟皇上说的只有孩子,孩子提得最多,后宫女子不得参政,皇上亦不会跟她说朝堂上的事,所以说的最多是孩子,胤禵是被她亲自抚养,不过这孩子打一出生就体弱,常常生病,一生病,她这个额娘的心就悬着,这宫里的孩子夭折得多,她一儿一女就夭折了,她不得不更精心照顾胤禵。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60章 德妃被皇上特许留下来陪皇上用早膳,用完早膳后,德妃就回永和宫了,她回到永和宫第一件事便是过去看胤禵,这孩子被好几个乳母跟伺候的奴才围着,正颤颤巍巍地走路,自从学会走路后,他就特别喜欢走。 “额娘……”胤禵清晰地喊出额娘二字,德妃更是高兴地抱住胤禵,连他脸上连亲几下,胤祚死后,她消沉了很久,若不是很快怀孕,她也不会从伤痛中走出来,只可惜她当时怀孕生下的女儿只存活了两个月就早殇了,幸亏老天垂怜她,她又很快怀上胤禵,生了四个孩子,唯独胤禵是她亲自抚养,可能是皇上怜悯她接连丧子,所以才将胤禵交给她抚养。 她就盼着胤禵能平平安安长大。 到了巳时末,外头阳光正烈,永和宫前院的树上有知了在鸣叫。 房间内只放了一座冰山,因为胤禵还在生病,她不敢往屋子里放那么多冰,免得冻着胤禵,她还在陪胤禵玩,凌薇走进来。 “娘娘……” 德妃看一眼凌薇,等着她说话。 “皇上又出宫了。” 德妃一愣,怎么又出宫了,“皇上带了几个人?” “只带四个人,两个侍卫,梁公公还有张公公。” 德妃忍不住皱眉,又是只带这些人出宫,上一次出宫是七月四日,仅仅过了十天,皇上又出宫了,到底是什么事值得皇上一再出宫,还这么隐秘。 “让人盯着乾清宫,看皇上几时回来。” “冯公公会盯着的,娘娘放心。” 德妃没法放心啊,皇上太不同寻常了,若是见大臣,实在没必要出宫去见,若是办要紧事,也不用接二连三地出宫,一去便是一两个时辰,这么热的天,皇上理应在乾清宫待着才是,不然舟车劳顿的,皇上不嫌累吗? 她一个宠妃若是连皇上去哪里,做什么都没法掌握的话,她就没法揣摩皇上的心思,只有揣摩对了皇上的心思,皇上高兴了才会让她得宠。 “你说其他人知道皇上偷偷出宫吗?” 凌薇不晓得,他们是收买了乾清宫的冯公公才知晓乾清宫的动静,不然她们也不知道皇上今日去了哪里,只有御前的人才了解皇上的行踪。 这事怪异,德妃也不可能直接问皇上,后宫其它嫔妃那么安静,她们到底知不知道这事,难不成只有她一人好奇皇上出宫是为了什么,还是那些嫔妃知道皇上出宫的目的,毕竟这宫里的人个个都不容小觑,尤其是几位嫔妃,进宫多年,宫中势力不小,指不定她们从某些渠道已经知晓皇上为何会出宫。 德妃觉得皇上如此频繁出宫不像是为了公事,更像是私事,皇上能有什么私事要在宫外解决? “娘娘,要不要让人在宫外跟着皇上?” 怎么跟,皇上出宫的日子又不是固定的,况且一般马车不可能停靠在宫门前,皇上既然秘密出宫,定是不想被人知晓,而且若是被皇上发现的话,皇上一定会生气,她不想因小失大,惹祸上身。 “不着急,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德妃暂且不想当那个出头鸟,既然她能知道皇上秘密出宫,她不信贵妃那些人会不知道,大家都在等,等那个出头的人而已。 德妃收起心思,继续陪着胤禵玩。 第37章 事后,康熙懒散地躺在床上,床边用三脚架架着盛着一大块冰块的铜盆,冒着丝丝凉气,比那日的闷热清凉许多,他待得也更舒适一些。 “皇上,奴婢听说到了八月十五那日,京城夜晚很是热闹,大家会在河里放莲花灯祈愿,奴婢千里迢迢过来京城,从未见识过京城的热闹繁华,更没有放过莲花灯,奴婢想在八月十五日那天见识见识,长长世面,皇上,可以吗?” “八月十五?离八月十五还早着,还有一个月。”康熙晓得王氏是想出去,不过为防意外,他目前还不打算放她出去,不过他没有立即拒绝她。 “是只剩下一个月,听说那莲花灯要自己做,用自己做的莲花灯祈愿是最能灵验的,现在就可以准备做莲花灯了,奴婢还要学做莲花灯,皇上,奴婢只在那天出去,放完莲花灯祈完愿后就回来了,奴婢乡野村妇,从来没遇到这么热闹的事,奴婢也想凑凑热闹,见识天子脚下的繁华。” 康熙回头见到王氏眼里充满渴求殷切,她的头发被她卷成一团,用束带包着,像是头上顶了一个包子,刚结束一场情事,她两颊还有些红晕,许是瞧得多了,他看着王氏顺眼许多,样貌虽普通,但眼睛灵动得很,透着一分可爱,她的心思都写在脸上,就是想出这宅子。 “到时候再说,离中秋还早。” “皇上是想关奴婢一辈子吗?不过是出去一晚,皇上也不应允,奴婢都说了奴婢肯定会回来的,皇上要是怕奴婢跑了,也可让人跟着奴婢,你为何不应允。”王秀花真的被气死,好声好气跟他商量,他都不同意,难不成真的想囚她一辈子,她连出门都要这般哀求他,越想越气,她抬起他的手,对着他的胳膊就是狠狠一咬,用了七成力,直接咬出一个一圈牙印。 康熙就知道这王氏不是什么柔顺和婉,弭耳俯伏之人,她心里主意大得呢,小性子还没被磨平,这也是他不愿意放她出去的原因,谁知道她藏着什么心思,正因为有所预料,被咬的康熙也不生气,看王氏就像是看一只炸毛的猫。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61章 “若是再咬,伤着朕的龙体,朕便责罚张嬷嬷,她是宫里出来的,没让你学好规矩,她该受罚。” “你就知道威胁奴婢。” “有用不就好了,松口,真把朕咬伤,不仅你今年八月十五出不了门,明年八月十五你也出不了门。” 王秀花气结,瞪他一眼,最后还是不甘心地松口,不想看到他,她背过身,面朝着墙壁的方向。 康熙不会哄一个卑贱闹脾气的奴婢,随着她去,她自己会想开,他让人备水,他重新沐浴一番,后穿回他的衣裳,已经准备离开了。 “朕走了。” “想走就走,奴婢又留不住皇上。”床上的人闷闷道。 康熙走过去,把床上的人转过来,还是说了一句:“今年八月十五你不能去放灯,等到明年八月十五,朕允你去放灯。” 王秀花直接抬手捶他一拳,不满道:“明年八月十五?那还有整整一年零一个月,皇上现在说有什么用,一年那么久,皇上是言而无信之人,到那个时候,皇上若是反悔了,奴婢上哪说理去,你少拿萝卜吊在奴婢前头,奴婢不傻,被你骗过一回,哪能再被你骗第二回,只是可怜奴婢原本以为上来京城,至少能见识见识京城的繁华,没成想被皇上拘在这,连门都出不了。” “朕会让你出去的,不过不是现在。” “奴婢不信你,你快些走吧,奴婢不想见到你。” 康熙转身准备离开,又被王氏抓住手腕。 “你立下字据,写下明年八月十五,你允奴婢出门的字据,口说无凭。”王秀花想着不管在明年八月十五之前,他会不会让她出门,至少他方才说了明年八月十五让她出门,哪怕是明年的事,能有个盼头也是好的,先把能要的要了,不能让他事后反悔。 “好,你去磨墨。” 王秀花简单披一件单薄宽松的纱衣,便过去书桌前磨墨,她偶尔闲着无事也会写字,书桌上笔墨纸砚都有,还有她练过的字帖。 “你识字?” 康熙见到书桌上的字帖,有些意外王氏一个农妇竟然是识字的,她字迹娟秀工整,看得出不是刚刚学会写字之人,肯定是练了一定年头,他以为王氏是不学无术,胸无点墨之人,尤其她还是女子,女子读书认字的人不多,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连那些名门贵女,大家闺秀很多只是略识得几个大字而已。 “你能识字,奴婢就不能识字吗?” “谁教你的?”康熙觉得自己对王氏的了解还不够深,这么久了,他才发现她是识字的。 “奴婢小时候,爹娘对奴婢寄予厚望,觉得奴婢样貌好,说不定能嫁给达官贵人,曾经给奴婢请过教书先生,奴婢爹娘是料事如神,奴婢现在跟了皇上,皇上比达官贵人要尊贵,也算是预想成真了,要是他们还活着,肯定会笑得合不拢嘴,也能跟着我这个女儿享享福。” 王秀花信口胡诌,她爹娘从来没给她请过教书先生,当年他们家穷,哪有钱给她请教书先生,她有一半是自学的,另一半是她上过九年义务教育,古代的字跟现代的字差不太多。 “皇上,你写吧。” 康熙慢慢写下允她明年八月十五出门的字据,等他写完后,王氏还摁着他的大拇指沾了墨水,直接摁下手印,见到她终于笑了笑,将那份字据收好,随后挥挥手让他自便。 她穿着的淡粉色纱衣,纱衣只勉强过膝,中间只用一根细带拢着,整件纱衣在她身上是松松垮垮,不知是哪里弄来的衣衫,方才只来了一次,她穿着这样子更像是在诱惑他。 康熙从身后抱住她,手伸进去她的纱衣里面。 “既然朕都依你立下字据了,你是不是得给朕一些好处?” “你要是不把奴婢拘在这,你连字据都不用立。” “伶牙俐齿,要了好处就翻脸不认人,还咬伤朕,朕对你已经很是宽容,换成别人,早就没命了。” “你少吓唬奴婢,奴婢才不怕你。” 康熙堵住她的嘴,还是来了第二次,刚刚沐浴过后的清爽身子又出了一层薄汗,他最后只让王氏用湿巾帮他擦拭一遍,然后才离开。 …… 七月二十日,傍晚,德妃被翻牌子,她坐着轿辇过来乾清宫,先是到浴房沐浴,洗完澡身上抹了不少花露,又重新修剪指甲,全部洁净后她被搀着到御榻躺下,等着皇上过来。 寝殿内放着四座冰山,每一座都冒着凉气,让这殿内变得清凉,而角落处放着一景德镇珐琅彩的细口花瓶,上面插着新鲜的玫瑰花。 她上一次侍寝是七天前,当时插着的是牡丹。 过一会儿,她听到嗒嗒的脚步声,侧目见到皇上过来,皇上只穿着单薄的里衣,在皇上坐在床边时,她起身,将皇上的里衣也褪去。 她服侍皇上,坐在皇上身上。 事后,她躺下时眼角瞥见皇上的胳膊肘,上面似有一圈淡淡的牙印,谁敢咬皇上,昨日是宜妃侍寝,前几日没人侍寝,宜妃胆子这么大,竟然敢咬皇上,德妃以为自己看错,还想再细看时,乾清宫的宫女就过来给她穿衣,准备重新净身,然后到偏殿歇下。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62章 那到底是不是牙印?德妃没敢看,也没敢抓着皇上的胳膊细看,只能起身离开皇上的寝殿,她心里留下疑惑,若是宜妃咬的,皇上又没有生气,说明这是一种床上的情趣,可是宜妃这人不像是没有规矩之人,宜妃性子挺沉闷内敛的,做事一板一眼,不像是会咬皇上增加情趣之人。 她七天前侍寝时,皇上手上还没有这印子,这七天只有宜妃跟她侍寝,不是宜妃弄的就是她弄的,她自己可以排除在外,只剩下宜妃了。 宜妃是不是怕自己失宠,又暗自找嬷嬷学了什么勾人的招数,一改沉闷的性子,她们都知道,在床上伺候好皇上,皇上喜欢了自然会再翻牌子,宜妃已经不是十五六岁的年轻姑娘,今年她就没怎么侍寝,皇上翻她牌子的次数不是特别多,所以宜妃想抓住机会? 德妃到偏殿躺下后还想着这事,这后宫向来如此,子嗣虽然重要,但恩宠同样重要,不得宠的小主嫔妃在后宫是会受到冷待的,大家都鼓足劲想要争宠。 翌日,她早早起来,过去寝殿时,皇上已经起来,她想给皇上穿衣时再看看皇上的胳膊,只是她来得不巧,御前的两个宫女已经帮皇上穿好衣服,衣袖也遮住那印子。 德妃没能细看,只能是带着疑惑离开乾清宫。 她越想越觉得不是宜妃,这实在跟宜妃的性子不符,难不成皇上还私底下召别的小主侍寝,亦或是哪位小主嫔妃在白天的时候去过乾清宫? 她让人去查这七日,谁白天去过乾清宫,一查发现真有不少,天热了,有不少人往前殿送解暑的酸梅汤,包括贵妃、恵妃、几位贵人,她们都是亲自送过去,不知道皇上有没有留她们。 或许真不是宜妃弄出来的印子,可能是那几个贵人,只是若是她们侍寝了,该留下侍寝的记录,不管是白天侍寝还是晚上侍寝,日后若是怀上皇嗣,好知道是哪天怀上,这才能算出准确的预产期,不然日子不对也会出问题。 德妃又让人去敬事房找登记侍寝的册子。 册子找过来,德妃查阅一边这几日侍寝的人,发现这七天只有她跟宜妃两人的名字在上面,再往前是成常在戴佳氏,戴佳氏是十一天前侍寝,而良答应是二十天前,一个印子不至于留十一天二十天还没有消退吧,除非咬得很深,咬出血那一种,不然不会留那么久。 德妃当时瞧着皇上的胳膊印子没那么深,至少没有破皮,这到底是被谁咬的,重要的是皇上被咬了没有责罚那人。 德妃沉思,思来想去,她忽然想起她七天前侍寝后,第二天白天皇上便出宫了,隔了两个时辰,皇上才回宫,皇上难不成去什么花楼,被勾栏女子在身上留下印记了? 只有勾栏女子才这般不知死活,不知规矩伤了龙体。 皇上若是在她侍寝后第二日就去花楼,那把她的脸面置于何处,德妃心里萦绕着一个谜团,不得其解,皇上到底为何出宫。 第38章 又过去一个月,直到八月十五中秋节那一天,皇上都没有过来,王秀花亦不能出去,白天她跟张嬷嬷她们自己亲手做了月饼,傍晚的时候在屋檐下挂着一排灯笼树中秋,她们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边用膳边赏月。 平日里这宅院很安静的,不知是不是中秋的缘故,她们拘在这府邸里也能听到外面隐隐约约的人潮声,甚至丝竹铙钹等吹拉弹唱声,稀疏传来,她能想象到此时的京城内城肯定人潮汹涌鼎沸,人人提着花灯走在热闹里的集市。 “小主,快喝汤,陈嬷嬷熬的鸡汤是很好喝,又鲜又香。” 红莹给她盛了一碗鸡汤,那鸡汤都熬成金黄色,一看就是色香味俱全,王秀花双手端起喝两口,随后称赞陈嬷嬷的厨艺了得。 “小主喜欢就好,还有这桂花酿,小陆子去外面买来的,买了两斤,小主喝完这鸡汤也可以喝喝这桂花酿。”陈嬷嬷笑道。 王秀花收起杂念,既然不能感受外面的喧闹,也不能在这大好日子苦着脸,圆月美酒佳肴,她已经比别人幸运,于是她高高兴兴地跟张嬷嬷她们一起吃喝,吃饱后,她开始边吃月饼边喝酒,这桂花酿粘稠绵甜,带有桂花的清香,一喝就有点停不下来。 “小主莫喝多,这桂花酿容易上头。”张嬷嬷提醒一句。 王秀花笑道:“没事,上头了我就回屋歇着,左右没什么要紧事。” “啊……”红莹突然惊呼一声,“小主你看,有东西落到我们院子里的石榴树上了,是天灯。” 红莹口中的天灯应是孔明灯,王秀花看过去,有一红色的孔明灯卡在树上,不知从哪里落进来的,她让红莹快去取下来,里头还有火,别把树点上了。 她们几人过去把天灯用木棍捅下来,把里面的火弄灭,弄下来时天灯被弄坏了一部分,天灯四面糊的纸破了,被烧了一部分,下面的细铁丝有些歪曲,上头写着愿家人安康几个大字,底下落款人是赵缚。 “从哪来的?”红莹疑惑,“竟然还能飘进我们这里,小主,我们要不要还回去?” 王秀花看着这不成样的天灯,弹了一下红莹的脑门,“我们都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要怎么还回去,况且都成这样了还怎么还回去,估计放这天灯的人也不知道这灯飘到哪里吧,说不定离我们这十万八千里呢。”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63章 “这么远,那我们肯定找不到人了。” 巧的是小陆子从前面进院,禀报说是外头有人敲门,说他们看到他们放的天灯落到这了,正在找他们的天灯。 王秀花跟红莹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很诧异,刚说的十万八千里,没想到离这么近,既然别人来找了那就还回去给别人,她拎起地上那破掉的天灯交给小陆子,虽然不是她们故意弄坏的,若是对方想要她们赔钱,她们也可以赔给他们,反正这东西值不了多少钱。 过一会儿,小陆子过来说他们不要赔钱,还塞给他一两银子说是惊扰到他们,然后就走了。 王秀花也没把这小插曲放在心上,只觉得掉下一个天灯也算是让她感觉到过节的气氛了。 到了戌时末,夜色渐深,连外头都安静下来,喝了不少桂花酿的她洗漱过后便躺下了,很快睡着。 …… 宫里的秋筳宴刚结束,康熙回到寝殿,宫女替他脱下青缎凉里尖靴,他漱口过后看了梁九功一眼。 梁九功在皇上身边多年,立即知道皇上有事要吩咐他,他凑近,躬身问道:“皇上还有什么吩咐?” 康熙是突然想起王氏,今日是中秋,他有一个月没过去那宅子,王氏先前说过她想在中秋出门感受京城的热闹繁华,不过被他拒绝了,他不知道她今日做了什么,想来应该不大开心。 “苏州织造不是送来一批织金缎,你挑几匹送去给朱宏辉那边。” 梁九功心里诧异,这织金缎是云锦的一种,它主要以用金线片捻显花的缎物,金线金贵不易得,且做工细致费时费力,织造局那边也不过是送来二十匹织金缎而已,皇上肯定不是赏给尚书大人,而是让尚书大人拿给那位,一下子就是几匹,送一两匹肯定不是几匹,至少三匹以上,这宫里的小主嫔妃都未必人人都能得到这织金缎,那王姑娘一个人就得了几匹。 皇上到底对王姑娘是什么意思?要说是得宠吧,皇上又养在宫外,隔一两个月才去见一次,不得宠吧,皇上又舍得将这稀少的织金缎送去给王姑娘。 梁九功只敢在心里暗忖,面上已经连忙应下,说他明日便差人给朱大人送去。 康熙嗯了一声,随后躺回到床上歇息。 宫女放下不透光的帷幔,遮去烛光。 寝殿内变得寂静。 …… 王秀花是几日后才收到这五匹织金缎,她只觉得金灿灿的要是弄来裁剪制作新衣肯定很显眼,又不是皇帝穿龙袍,哪能穿这么显眼的黄色,她不知道这织金缎有多金贵,倒是张嬷嬷识货,毕竟从宫里出来的,她一个劲地说这织金缎多么难得,就连宫里的嫔妃有时候都得不上一匹。 她问市面上一匹值多少钱。 “小主,真正昂贵稀缺的东西都是只供给皇亲国戚使用,集市上都是买不到的,这织金缎就是千金难求,想买都买不到。” “那若是我把它们卖了呢,能要多少银两?” 这么昂贵这么稀少肯定能卖不少银两,王秀花已经想着卖出去,结果被张嬷嬷扼杀她想把织金缎卖出去的想法,理由是皇上赏的东西,哪怕是用不着也不能卖出去,皇上若是知道了,肯定会怪罪责罚。 王秀花只能放弃,行吧,就供着吧,她已经不缺新衣,暂且用不着,还不如赏银子银票给她,下次她得跟皇上暗示暗示,她只是一介贫民,粗鲁妇人,用不了太上等的东西。 不知道她大姐二姐两家人中秋节是怎么过的,有没有去放灯,有没有赏月,她几个侄子侄女有没有吃到月饼,她不敢多想,一想多了自己的心情就低落下去,不知道皇上什么时候让她真正见她家里人,说说话也行,匆匆离开连告别都没有,他们应该也会担心她。 又是几日过去,到了八月二十七日,皇上才又过来。 王秀花给他宽衣先是感谢他送的织金缎。 “嬷嬷说了织金缎千金难得,有银子也买不到,皇上还让人送过来这么多,皇上待奴婢的心,奴婢感受到了,奴婢下辈子还要做牛做马伺候皇上。” “你下辈子还想遇到朕吗?” “那是当然,皇上待奴婢这么好,不止是下辈子,下下辈子奴婢都想遇到皇上。” 为显得真诚,王秀花扬出笑容,冲着皇上笑了笑。 康熙盯着她,这王氏惯会说好话,心里是不是这样想的就不知道了,不过他听着高兴,搂住她的腰,低头亲吻她,过一会儿,他觉得王氏的眼睛都变得湿漉漉的,含着春水一般,在这张普通的脸上,她的眼睛为她增色不少。 他还是一如既往地想折腾王氏,不过在折腾她之前,他想让她用手把他弄一次,他莫名地开始想念她那双手,轻缓急骤得宜,他与她说的时候,她没有拒绝,不过第一下时,她故意用了力道让他吃疼。 “你是真不怕朕责罚你,万一真伤着,你这条命就别想要了。” “皇上这不是没责罚奴婢嘛。”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64章 康熙见着王氏笑呵呵的样子,忽而想起一事,板了板脸色,沉声道:“你往后不许在朕身上留下任何印子,一点点也不行,指甲该剪就得剪了,别抓伤朕,更不许咬朕。” 他回宫后要让那些嫔妃侍寝的,她们若是发现他身上多了一些印子,他解释不清,他目前不想让别人知道她的存在。 “行行行,奴婢都记下了,奴婢等会就剪指甲,不会再伤着皇上,皇上,奴婢什么时候能跟奴婢的大姐二姐说上话,你也知道奴婢来京来得匆忙,话都没跟她们说一句,她们肯定担心奴婢,奴婢可是去年便来京城了,如今也快过去一年,能否让奴婢见见她们?” “你倒是会挑时候。” “不管皇上愿不愿意让奴婢见家人,奴婢都会好好服侍皇上的,就凭皇上待奴婢好,还给奴婢赏这么贵重的织金缎,奴婢还想着这不是快到秋日,奴婢准备用那些织金缎给皇上再弄身秋衣,皇上穿金色正好,富贵逼人,奴婢可不敢穿这么亮堂的金色,奴婢一个乡下人,这么好的料子穿在奴婢身上真是糟蹋浪费了。” “赏给你的,你随便糟蹋就是,几匹布料而已。” “就是赏给奴婢的,奴婢可以随意处置吗?” “嗯。” “那要是奴婢想卖出去换银子呢?” 康熙凝了凝眸,说什么糟蹋浪费,敢情是在这里等着他,他抬起王氏的下巴,冷声道:“你有那么缺银子吗?还是其实你嫌弃朕赏给你的东西?” “不是嫌弃,人家都说了只有皇上能穿金黄色,奴婢只是奴才,哪敢穿这颜色,皇上还不如赏奴婢红的紫的蓝的,你也知道奴婢乡野村妇,不识货,太好的东西给奴婢的确是糟蹋,还不如给银两实在,奴婢什么都不认识,就认识银子金子,奴婢小时候家穷,只知道想买东西就必须要用银两,其他东西不好使。” “你又不用出去,买东西也轮不到你,你需要银两做什么。” “皇上是没有穷过,可奴婢穷过,奴婢只知道有银子傍身是最好的,晚上,奴婢也会抱着银子啃,闻着这银子的铜臭味都会开心。” 想到王氏抱着银两啃的画面,康熙觉得既好笑又怪异,想起之前王氏的确很爱银子,她卖包子赚不了什么大钱,都是几个铜板几个铜板凑在一块,一个铜板掉在地上,她都立马捡起来,往身上擦了擦,把铜板擦进去。 她的确是穷人,也穷过,所以才对钱财这般看重,不过他赏给她的东西,她就是不准变卖。 “行行行,奴婢不卖就是,就是皇上以后赏奴婢的,记得赏银两,这些料子,奴婢用银子在外面买,奴婢皮糙肉厚,穿不了太好的衣服料子。” “朕赏你什么,你接着就是,不要跟朕讨价还价,小心朕往后什么都不赏给你。” 王秀花赶忙搂住他,的确这些都算是额外的赏赐,她不应该挑剔,她怕他以后真的不额外赏给她一些东西,还是不要在这个时候惹恼他,“奴婢错了,皇上想赏什么就赏什么,奴婢绝无二话,奴婢伺候皇上吧,皇上,你且躺下。” 康熙这才躺下去,闭上眼睛慢慢感受。 舒爽过后,王氏用帕子擦擦手。 康熙躺了一会,又觉得有了,示意王氏趴下,他绕到她身后。 第二次舒爽过后,康熙才有些疲惫,他见到王氏已经开始穿衣,他拍了拍她后背,说道:“陪朕躺一会。” “不行,奴婢得先去喝避子汤,还要沐浴净身,奴婢方才出汗了。” 自从意外怀孕后,王秀花觉得每次做完都赶紧清理,能清多少是多少,还有就是立即喝避子汤,不然时间久了,那些东西进去了就不好了,她可不想再次落胎,避子汤是身子不好,但落胎对身子更不好,那几日她自己能感觉到身子的不适,她不指望他一个皇帝,作为男人能体谅女子的不易,所以她只能是自己上点心,谨慎一点,别重蹈覆辙。 康熙一听说避子汤,明明是他让她喝的,可是从她嘴里说出来又让他有些不悦,尤其是她急切想要喝避子汤的样子让他觉得她其实也不想怀上皇嗣。 他不让她怀跟她自己不想怀可是两回事,他刚想说什么,她已经喊人进来,奴才们把药端进来,他看着王氏一口气喝掉,然后出去沐浴洗澡了。 康熙皱眉,他也起身,让人备水给他沐浴。 过一会儿,他才重新回到房中,见王氏在铺床,把垫在身下的垫子收起来了。 “朕饿了,你去给朕弄点吃的。” 王秀花回头看向他,这还是他第一回想留在这吃点东西,而不是舒爽完就提起裤子就走人,许是她眼里的诧异太明显,她听到皇上说怎么了,他还不能吃点东西嘛,她连忙回道:“当然不是,奴婢只是在想皇上要吃什么,是正经的膳食还是只是点心瓜果之类的,奴婢晓得陈嬷嬷炖煮的鸡汤很好喝,不过炖鸡汤费时,不如奴婢让陈嬷嬷给皇上弄碗牛肉面吧,昨日嬷嬷她们刚刚卤了牛腱子肉,牛肉卤得很入味,配上面条很是好吃,做起来也方便,只需把面条煮好就行,皇上,你觉得如何?”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65章 “随你。” “成,奴婢这就出去吩咐陈嬷嬷。” 康熙没等一会儿,王氏进来时先带一些洗好剥好的水果,包括青提跟龙眼,用绿地紫龙盘放着。 “皇上稍等一会,牛肉面很快就好了,先吃些龙眼填填肚子,这龙眼很甜,不过青提有些酸。” 康熙吃了几个,王氏说得没错,这青提有些酸,不过很快,牛肉面就端上来了,上面放了满满一层卤牛肉,最先见到牛肉,面条被压在下面,上面的葱花也很增加食欲。 “你喂朕。” 王秀花愣了一下,吃面都要有人喂嘛,他是不长手嘛,不过想着他是皇帝,也许他真的不用自己动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她站在他身侧,开始给他喂食。 先前上京的路上,她偶尔也被要求伺候他,但不包括喂食这一项,所以她觉得自己喂得不好,勺子一不小心碰到他的脸,被他瞪了好几次。 好在他是真的饿了,一碗面也吃空了,她用手帕给他擦脸,抹去油渍。 “这手帕是你刚刚擦身子的那一条吗?” 她一根手指头推了推他脑门,“皇上,你说什么呢,奴婢能用擦……那啥的帕子给你擦嘴吗?那些帕子都是专门擦身子的,绝对是干净的,奴婢哪里敢用脏帕子给你擦嘴,奴婢又不是脑子坏掉了,奴婢帕子多的是,不会混用的。” 康熙脸色这才缓和一些。 “皇上……”梁九功在外面唤了一声。 康熙吃饱了,也餍足了,今日在这里耽搁得久,差不多该走了,他看向王氏,出声道:“你若是想见你家人,让吴守贵给你安排。” 王秀花一听这话,整个人愣住,随后冲过来抱住他,贴在他怀里,哽咽道:“奴婢多谢皇上,皇上的大恩大德,奴婢铭记在心,奴婢来世做牛做马报答皇上,奴婢多谢皇上大发慈悲,奴婢会当日去当日回的,皇上请放心。” 康熙抚了抚她后背,她激动到身子微微颤抖,的确,这日子也不短了,已经快一年了,让她跟家人见见面说说话也不是问题,她的心或许会更安定一些。 王氏抬起头,双眼泛红,眼尾闪着泪花,样子楚楚可怜,康熙低头亲了亲她,她也主动迎合他,勾着他的脖子。 “多谢皇上,奴婢会用织金缎给皇上做一件秋衣。” “你想做就做吧。” “嗯,那奴婢等皇上下次过来。” 康熙揉了揉她的头,见她嘴唇红红的,他又抹了抹,她倚在他身上,站在他身前难得带有一丝乖顺,一动不动让他抚摸,他又忍不住低头攫住她红唇。 “嗯……” 她轻哼出声,声音从嘴角溢出。 梁九功在外面等了一会儿不见皇上出来,他也不敢进去,怕看到什么不该看到的,不过时辰的确不早了,皇上今日在这耽搁许久,比前几次要久,回到皇宫约莫需要两刻钟,皇上下午还要跟大阿哥跟太子去箭亭射箭呢。 王姑娘身边伺候的人也都站在门外,没有吱声,她们就更不敢进去打扰,只能等着里头的人叫她们进来。 他只好硬着头皮在外面再喊一声,心里想着别打断皇上的好事,希望皇上跟王姑娘只是在说话,好在第二声落下后,皇上终于从里面出来了,衣衫整齐,只有嘴唇有点不对劲,红红的。 梁九功觉得以皇上目前对王姑娘的恩宠眷顾,王姑娘说不定哪一天就成真正的小主了,不是被养在宫外,而是进宫,他这个做奴才可不敢小觑王姑娘,此时是外室,未来还不一定,尤其是王姑娘对皇上还有救命之恩呢。 “走吧。” “嗻。”梁九功在前头领路。 第39章 “大姐……” “秀花,天哪,秀花……”王秀娟一回头见到自己的妹妹,顾不得自己怀孕四个月的身子,急急走过来抱住人,直接哽咽:“你可吓死我了,我都担心你出什么事,都叫你别收留那个男人,你偏偏还收留,不听姐姐的话,我们都怕你出事了,冯大婶说你被带走了,只留下几百两给我们,京城那么远,我们上哪去找你,是死是活连个消息都没有,你个冤孽,从小就有自己的主意,姐姐的话不曾听过。” 王秀娟说着说着就变得激动,还直接抡起拳头捶打她几下,被她大姐夫拦住,让她别激动,小心肚子里的孩子。 王秀花抹泪,的确是她牵累到她们,她不敢反驳,过一会儿她二姐王秀梅听到动静也从里面过来,一过来见到人同样哭得厉害。 三姐妹抱在一起哭,哭了很久,哭完后才坐下来说话。 王秀花发现她大姐怀孕,小腹微隆,她大姐会再怀孕这事是她能预料到的,她大姐生了两个女儿,她婆家一直想要她再生,生出儿子为止,她大姐自己也想要儿子,说是不生出儿子抬不起头。 她大姐跟她说了她走之后的事情,她们收到冯大婶给她们的银两,没隔几日也有人强行要带走她们,她们一猜就知道跟那个当官的男人有关,两家人被带到京城,她大姐的公婆都随着过来了,因为她公婆只有她大姐夫一个儿子,肯定是投靠儿子,只有她二姐的公婆因还有一个儿子,没有随着上京。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66章 她们在这三进的府邸住下,三进宅院十分宽敞,厢房不少,容下两家人绰绰有余,每日都有人给她们送新鲜食物,每个月额外还能有四十两,加上原先两家人得到的三百两,目前是衣食无忧,不仅衣食无忧,甚至称得上是优渥,不用缩衣节食地过日子,还不用辛苦赚钱,每个月月初有人过来给她们送银两,其他时候没人看管她们,她们可以随意进出。 只不过这偌大的京城,她们谁也不认识,又没有三亲六戚在这,刚开始她们想回去的,可是一直没得到她的消息,她们每日忧心忡忡,怕她们走了,下一次能来京城不知是何年何月,自家妹妹生死未卜,见不到人,她们没法安心,而且她们怕她们走了,那大官会对自家妹妹不利,所以一直不敢走。 “你老实跟姐姐说,那人究竟是多大的官,官居几品,为何他们家这么有钱,还能支使那么多官兵,姐姐听说那人是王爷,这是真的吗?若是我们真的回去了,他会不会对你不好,你是进门当那人的妾室了吗?我们往后还能再见到你吗?他待你好不好,有没有伤害你?为什么隔了这么久,你才能来看我们,是发生什么事了?”她大姐握着她的手,担忧道。 “走什么走,既然那人是大官,往后我们都要仰仗他,在这里待着有什么不好,每个月能得那么多银两,秀花跟着那大官是好事,妾室又如何,那富贵人家哪一个不是有三妻四妾,妾室也是正经的主子,秀花有这么好的亲事,进了这么殷实的人家,那是大好的前程,你看秀花像是被伤害的样子吗?秀花被养得这么好,这皮肤看起来都白嫩不少,一看就是过得很好,要我说我们就留在京城,京城比我们苏州城都要繁华,为什么要回去。” 王秀娟瞪一眼自己的丈夫,真是只有自家人疼自家人,他们这日子过得好了,她妹妹还不知道过的是什么日子呢,她这丈夫是过惯好日子,不愿意再过回穷苦日子,她妹妹要是过得好,怎会隔了快一年才能过来看她们,谁不知道那人是很大的官,妹妹进那人的家门是属于门不当户不对,妹妹没有娘家撑腰,在大户人家里面肯定要被磋磨的,衣着光鲜靓丽不代表什么,她难得对丈夫摆脸,说道:“你别说话,让秀花自己说。” 王秀花不想让他们担心,笑道:“那人的确是大官,很大的官,不过他的身份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所以恕妹妹不能告诉姐姐,他对我也不错,吃穿不愁,没有虐待我,只不过那人家中规矩繁多且严苛,我的确不能随意出门,所以不能常常过来看你们,大姐,二姐,你们放心,我真的过得很好,你们就安心在这里住下吧,有什么事,你可以让人传信给我,大姐你不是说了月初有人过来给你们银两吧,你把信传给他们,这信就到我手上,我也会让人传信给你们。” “那你婆母还有那官人的正房夫人对你好不好,她们好不好相与?” “平日里她们不会刁难我,大家各过各的日子,相安无事,姐姐不用担心,姐姐什么时候生,我看到时候姐姐快生的时候,我能不能过来一躺?” “我们去找了大夫,大夫说明年一月左右。” 王秀花摸了摸她大姐的肚子,说道:“姐姐记得提前找好稳婆,若是找不到,也可让那些人帮姐姐找,他们路子多,认识的人多,能帮姐姐安排妥当。” “我晓得了,你不用担心我们,我们过得很好,我们有银两,你先前不是让冯大婶给我们三百两嘛,加起来有六百两了,我们还剩下很多,我们一帮人闲着没事,正准备买附近的几块地种种菜,到时候跟在家一样卖卖菜,或是弄个包子铺,不能只靠着别人给银子,还是得有自己的营生,我们从那官人那要的银两少了,你也不至于要看他脸色,底气更足一些。” 她大姐话里话外为她着想,王秀花眼里满是湿意,强忍住眼泪,其实皇上每个月只给她们四十两,跟她那里每个月二百两比起来不算特别多,她大姐有两个女儿,还要养着她公婆,二姐两个儿子跟一个女儿,等于是她们十一口人每个月共用这四十两,每个月肯定有盈余,且比以前过得好,不过她姐姐为了她还想着要种菜卖菜赚钱营生,而不是靠别人给银两,想减轻她的负担,真是她牵累到她们了。 “姐,那银子你们就放心花吧,那官人不缺银两,不用太省着,该花就花,你若是想买地种菜也可以,就是不要跟以前那样累着自己,更不用担心我,你看我都有好几个伺候的人,我过得很好,你们都不用担心,跟姐夫他们好好过日子,京城挺好的,你们就先安心住下来吧。” “那你住哪?我们能去找你吗?” 王秀花摇摇头说她不便告诉她们住在何处,只因那官人不让说,他家中规矩严苛,她不得不遵守。 王秀娟叹口气,晓得自家妹妹进了那样人家的家门,怕是有很多不得已之处,她也就没继续问下去,见自家妹妹安然无恙,她也就松一口气,不过她有一事不明,为何那官人把她妹妹带去京城,还要把她们带过来,她小声问了一句。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67章 “许是他怕我思乡心切,想念你们,想让你们离我近一些,他家大业大,对他而言,左右不过是多几个人而已,我救了他,可能是他想报恩,总之他对我很好。” “好就行,你先前还说你一辈子不嫁人,如今也算是找了夫婿,既然嫁进别人家,你也收起你的性子,男人都喜欢女人温柔体贴,他又是大官,你不能跟自己的夫婿还对对着来,要顺着他,还有一定要有自己的子嗣,既然他家大业大,有了子嗣后,你在他家也能立足,既然是当人妾室,你要懂得恭顺一些,不要跟婆母还有那正房夫人起冲突。” 王秀花说她知道了,趁着还没天黑,她想留在这吃一顿饭,再跟她几个侄子侄女玩一会,她两个姐夫连忙去张罗,对她的态度比以前要谄媚恭敬许多。 吃过饭后,王秀花便离开了,既然跟皇上保证了当日去当日回,她不能食言,不然他下次不让她出门了,至少她看得出来皇上待她姐姐他们还不错,给了住处还给了银两,衣食无忧,也没有不让他们出门,怪不得她大姐夫不愿意回去。 上了马车后,王秀花示意吴公公可以走了。 快回到赵府,马车拐进安永街,前头忽然有一人骑着马冲过来,那马好似失控一般,骑马的人勒缰绳都勒不住马,眼看着要撞上他们,红莹吓得惊叫,吴公公也急急勒马,紧急刹车。 好在那人两只手紧紧抓住缰绳的同时整个人趴在马背上,桎梏住棕马的马头,马头被这样一勒才停止横冲直撞,只险险擦过他们的车厢外壁。 那人也利落地下了马,摸着马的头安抚几下后,棕马才安静下来。 王秀花跟红莹紫兰她们也从马车上下来。 “小主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担任马夫的吴公公也下了马车,问了一句,下来后也安抚受惊的马,让卓公公把马先弄到一边,免得两匹马靠得太近而出事。 “差点受伤了,小主刚刚都磕到头了。”红莹说完后就等着那个骑马的人,眼神里有埋怨的意思。 吴公公目光落在骑马的男子身上,只见对方年纪在二十上下,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袍子,面相温润,气质尊贵文雅,不知道是哪家公子哥,他说道:“公子下次骑马不要过快,容易伤着别人。” “是我不对,这马突然加速跑起来,我没能及时勒住,真是对不住,让大家受惊,刚才听说这位姑娘磕到头了,真是我的错,要不我赔一些银子给你们,你们去找大夫看看吧,真的抱歉,我也没想到会这样。” 那人态度诚恳,也诚心道歉了,吴公公看向她的时候,她轻轻摇头,不打算计较了,好在她们都没有受伤,只是磕到头而已,磕得不重。 “算了,不用赔银子,下次公子小心一些,这里不是什么偏僻宽敞之处,公子要是想骑快马就到别处骑,当心些。”吴公公不满地说了一句,睨了那位公子一眼。 “是,我下回知道了,多谢提醒。” “小主,上马吧,我们该回去了。” 王秀花见离府邸不远了,便说她走回去,让吴公公他们把马牵回去,并不相识,她也没多看那人,带着红莹她们往前走。 倒是那人在他们离开走远后,站在那盯着背影多看几眼。 …… 王秀花去见过她姐姐们后,这几日心情一直不错,今日天好,她突然想自己弄包子,于是拿来面粉,开始和面,陈嬷嬷在一旁帮忙。 “小主,你做起来有模有样,不像是生手。” “我们家以前开包子铺的。” 陈嬷嬷看了自家小主一眼,知道小主身份低微,但没想到这般低微,竟然只是一个开包子铺的,开包子铺的能当皇上的女人,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王秀花不知陈嬷嬷心中所想,她和好面后用纱布盖上等着醒面,然后开始和馅料。 陈嬷嬷开始生火烧水了,一边干活一边聊天,说到她的孙子。 “小主,我孙子生辰是在九月十日,我能不能跟小主讨个恩典,九月十日出府,回去给我孙子庆生,小主放心,等到月末,我就不回去了。” “可以,嬷嬷回去吧,我记得嬷嬷说过你孙子三岁了。” “过了这个生辰就四岁了,这孩子可爱得紧。” 王秀花记得她的大侄女,她大姐的大女儿的生辰也在九月,不过是九月二十,皇上应该不会应允她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出门两趟,她自然不能过去给她大侄女庆生。 “皇上生辰是什么时候?” “这嬷嬷不知道,听说是在五月。” 那还远着,王秀花就没想这事,专心弄馅料,以前舍不得包肉馅,如今直接弄牛肉馅,打算每一个都塞得满满的。 “小主,小主,别弄了,快,皇上过来了。” 她还在弄馅料时,张嬷嬷急匆匆地进来膳房,催着她出去。 王秀花没想到皇上在这个时候过来,只好过去洗洗手,把手洗净后才出去,红莹跟紫兰候在房间外面,而皇上带过来的人在垂花门那边候着,她看了一眼后进去房间里面,只见皇上穿着一身江绸单袍,腰间束着金镶珠果子线纽带,手上还戴着一串红楠木数珠,正坐在她们平日里用膳的方桌前。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68章 他上一次过来好像是八月十八日,今儿才是九月一日,是不是这阵子朝中无事。 “干什么去了?” “奴婢去膳房包包子了,今日想吃包子。” 康熙想起王氏包的包子,她卖素馅的包子比较多,肉馅的少,毕竟素馅的包子一文钱,肉馅的要两文钱,他当时想吃一个肉馅的包子都被她制止,她包的包子中规中矩,称不上好吃但也不难吃。 “这些活,你交给奴才做就是,她们也会包包子,你是主子,别脏了自己的手。” “奴婢闲着无事而已。”王秀花过去亲手斟一杯茶倒给他。 康熙喝了一口便放下了,说是茶水凉了。 “行,奴婢让人去沏一壶热茶,紫兰,你进来一下。” 王秀花吩咐紫兰重新沏茶,要用最好的茶叶,等紫兰出去后,她看向皇上,走过去绕到他身后给他揉捏肩膀,说道:“皇上是想喝茶还是想办事?” “你说呢。” “奴婢不敢揣摩皇上的心思。” 康熙见人已经贴在他身后,往他耳边吹气,嘴上却还说不敢揣摩他的心思,他拉住她的手将她往前扯,她也顺势坐到他腿上,动作熟练得很。 他也挑挑眉,没想到他跟王氏有这般默契,他刚想说什么,她就凑上红唇,灵巧的舌头已经伸进来,一点都不忸怩,十分主动。 吻着吻着,他身子也变得热起来。 “皇上,去床上吧,奴婢怕皇上受不住。” “朕为何受不住?” “你不怕奴婢把你腿给压麻吗?奴婢可不轻哦,这些日子长胖不少。” “不胖,这样挺好。” 康熙掂了掂她身上的肉,她这样算不上胖,太瘦反而硌手,不过她实打实地坐下来的确压着他的腿,让他有点舒展不开,尤其是坐的是圆凳,稍有不慎就摔下去,他一把将她抱起,往床边走去。 “哟呵,皇上力气不小,还真能抱动奴婢。” “两个你,朕都抱得动。” “说大话。” 两个她可是快两百斤,他未必能抱动,她被放到床上时,她先把床头叠好的方垫子拿出来,铺在床中间,然后才躺下来。 “你不给朕宽衣吗?” 王秀花又起来给他宽衣,这会儿已经九月,听说冰窖那边的冰所剩无几,所以送到这宅子的冰块已经停止供应,屋里也没那么凉快,衣服脱完,两人额间都出了一点汗。 “见过你家人了?” “是,他们都很好,多谢皇上没有磋磨他们。” “朕磋磨他们干什么,朕磋磨你就够了。” 王秀花想啐他一口,原来他还知道他磋磨她了,谁让他位高权重,她只在心里暗骂一句,面上不显。 两次过后,他们才叫水。 王秀花穿好衣服后开始喝避子汤,喝完后才过去沐浴净身,快到午时了陈嬷嬷已经包好包子,她留皇上用膳,皇上没有拒绝。 皇上在这,他们不可能只吃包子,陈嬷嬷跟张嬷嬷两人弄出三道菜跟一份汤,看上去也丰盛,皇上这次没有让她喂他,而是让她布菜,基本上她没吃几口,专心伺候皇上了,等他吃饱放下金筷子,她才吃一口包子。 “吃吧,别说朕饿着你。” “皇上,奴婢的大侄女九月二十日生辰,奴婢能过去为她庆生吗?” “朕记得你有三个侄女,两个侄女,加上你姐姐他们,若是你都一一为他们庆生,岂不是天天跑出去,朕过来若是寻不到人怎么办?” “那皇上你过来的时候提前跟奴婢说一声,你今日过来,你可以让人在昨日前日过来通知奴婢,奴婢就不会在皇上过来的时候出去,亦不会让皇上白跑一趟。” “好好待在这里,别天天想着出去。” 他这是不同意的意思,王秀花收起笑脸,闷闷不乐地说了一句知道了。 康熙对她的不高兴视而不见,时辰差不多了,他该走了。 “皇上慢走。” 王秀花把人送走后才回屋继续吃包子,她本来也没抱多大希望,皇上没那么容易说动,她也有预料了,所以没那么失落,不过她得让皇上知道她不开心,只有这样,他会因多次拒绝她而于心不忍,有所松动,每次松动一点就够了,不指望一下子就成功。 到了九月十日,陈嬷嬷回家给孙子庆生,王秀花给陈嬷嬷塞了二两银子,让她给她孙子多买一些吃的玩的,就当是她给她孙子的生辰礼。 她坐在铺炕上看了一天书。 等到傍晚,陈嬷嬷就回来了,还提了四盒糕点进来,说是她快到大门时有一个公子将她拦住,把这四盒瑞芳斋的糕点塞给她,说是给赔礼道歉的礼物,十几天前他差点撞到小主她们。 她推拒不得就收下了,问自家小主有没有这回事。 “有有有,当然有,我们当时跟着小主去城外,快回到我们府邸时,有一个人骑马骑得特别快,差点撞到我们,要是撞到,说不定我们就受伤了,还算他有良心,知道给我们赔礼道歉。”红莹激动道。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69章 “这瑞芳斋是京城有名的糕点铺,它们那的糕点很难得,每日限量,先到先得,听说很好吃,而且不便宜,若真有此事,那说明那位公子挺有诚意的。”陈嬷嬷说了一句。 王秀花倒是对那位公子的举动存疑,虽说那日她们没有特意遮掩住在何处,不过对方肯定也是留心才知道她们住在哪里,还送糕点上门,这事其实有点奇怪。 赔礼道歉不至于这么唐突,而且为何是交给陈嬷嬷,而不是敲门交给吴公公他们,陈嬷嬷回来得晚,那人是不是一直等在那里,王秀花让陈嬷嬷把他们之间说过的话重复一遍,听完似乎没什么不对,她让红莹去把吴公公他们叫来,问今日有没有敲门送东西。 “是有人敲门送东西,那日差点撞到我们的公子,奴才没收,当日之事其实已经过去了,奴才不明白为何那位公子还要上门送东西。” 送来的是吃食,吃食里面有什么,他不知道,万一被下了什么毒药呢,吴守贵就没收,只是让那位公子不必把此事放在心上,既然无人受伤,此事没有必要再节外生枝,加上王姑娘身份特殊,他们其实不能跟太多人接触,免得旁人知晓王姑娘的身份。 “难不成我还做错了?我不该收下这几盒糕点,只是我见对方态度很是和善,我也没多想,我知道那日小主的确出去了,他不像是在说谎。” 王秀花怕陈嬷嬷内疚,其实只是一件很小的事情,不管对方目的是什么,身份是什么,几盒糕点收下就收下了,下次小心一点就是。 “没事,对方应该是真想赔礼道歉,不是什么大事,收下就收下了,既然嬷嬷说这……”王秀花看了看糕点的盒子,纸盒上面有瑞芳斋三个字,“这瑞芳斋的糕点既然好吃,我们就当是免费吃几盒糕点了。” “小主,不能随便吃,万一里面有什么呢?”张嬷嬷出声制止,小主身份特殊,保不齐有人要害小主。 “应该不至于。” “小心为上,还是扔了吧,我们也不缺几盒糕点。”张嬷嬷在宫里待了多年,宫里主子的手段层出不穷,小主跟了皇上也快一年,说不定宫里的主子已经知晓小主的存在,皇上过来这里次数也变得频繁,可能有人嫉妒小主,派人上门过来试探。 “那行吧,就扔了吧。” 的确不缺几盒糕点,那人身份不明,没必要冒险,王秀花淡淡吩咐道。 那四盒糕点还是被扔了,之后也没人上门,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在宅子的日子过得平静,眨眼间到了十月初,皇上只在九月初来过一次,王秀花也说不上自己有没有盼着他过来,他过来,她还能跟他提些要求,让他放她出去一日,他不过来,吴公公他们根本不会让她出去,吴守贵跟卓宝全两个人更多是听皇上的指令,没有皇上的旨意,他们不会宽宥她半分,尽职尽责地守着她,不让她出门半步。 王秀花让小陆子买了两斤桂花酿,傍晚用膳时,她自己就喝了半斤,夜深后,喝了酒的她入睡睡得很快。 人人都歇下后,这府邸也变得寂静,直到外面有人敲门,吴守贵重新把烛灯点上后,提着灯过去大门前问外头的人是谁,听到梁公公的声后他赶忙拿下门闩去开门,提着灯给皇上行礼。 皇上先前都是在白天过来,甚至都不会待到天黑,一般未时就回宫了,他奇怪皇上为何会夜晚前来,但不敢问出来,赶忙说王姑娘这会已经歇下了。 康熙是出宫参加朱宏正的四十大寿,在他府邸喝了一些酒便在朱府歇下,睡了两个多时辰后便醒了,外面已经天黑,本想回宫的,后又想到既然都在朱府歇下,正好借着这个由头过来这边,再过几日,他准备巡幸京畿,约莫一个月后才会回宫,算起来他也一个月没过来找王氏了。 这个时辰,他也知道王氏可能歇下了,不过歇下也可以起来,康熙径直往里面走。 梁九功等人跟在后头,梁九功顿住脚步,让吴守贵把其他伺候的人叫醒,皇上终究是喝了不少酒,可能需要弄一份醒酒汤。 一时之间,原本寂静的宅院又变得灯火通明,有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原本睡下的张嬷嬷等人听到皇上过来,忙不迭地爬起来,梁公公说要备一份醒酒汤,她们也赶紧去膳房生火,准备煮一碗醒酒汤。 巧的是小主傍晚才喝了桂花酿,睡前也喝了一碗醒酒汤,所以那些醒酒的酸梅子都还有,做起来也快,皇上过来肯定会让小主侍寝,侍寝就得备避子汤还得备热水给皇上跟小主沐浴,张嬷嬷跟陈嬷嬷在膳房忙开。 而红莹跟紫兰候在房间外面,等着里头的人喊她们进去。 这厢,皇上进去房间后,见王氏睡得正香,身上盖着一层粉地红缠枝莲两色锦被,她似乎脱去所有衣服入睡的,两只胳膊露在锦被外面,肩膀也光洁无暇,他过去坐在床边,试图把人推醒,推了好几下都没把人弄醒。 喝了酒的王秀花没那么容易醒,等她感觉到自己呼吸不过来,被重物压着时,她才幽幽转醒,一睁眼见到面前的人,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直接咕哝一句死麻子。 “你说什么?”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70章 乍一听到梦中的人会说话,王秀花愣了一下,直接上手摸他的脸,竟然是热的,她酒醒了一半,惊道:“皇上,你怎么过来了?已经到白天了吗?” “你刚刚说什么?” “奴婢刚刚说了什么,奴婢不是在做梦吧,皇上你怎么在这?好像天还没亮啊。” “你刚刚是不是骂朕了?”康熙很清晰地听到死麻子三个字,只有王氏敢这么骂他,他第一次听到麻子这两个字是从她那听来的。 王秀花暗道坏了,真是喝酒坏事,人半梦半醒的时候真是会说错话,他大晚上的怎么会过来,太吓人了,尤其是这人还伏在她身上,她正想怎么圆过去时,结果皇上就突然发狠,低头咬住她的唇。 “疼……” “只有疼,你才会长记性!你刚刚分明是骂朕了,你怎么敢的,真以为朕不会杀你吗?” 王秀花觉得自己的嘴唇都被咬破了,甚至能闻到血腥味,她心里想着下次不能再喝酒,什么酒都不能喝,又被咬一口的她疼得轻嗤一声,“皇上,真的很疼,奴婢没有骂皇上,皇上听错了,奴婢刚才明明是在睡觉。” “继续狡辩,朕就知道你心里怨着朕。” “没有,奴婢没有怨皇上,你别咬了,你还真想把奴婢的嘴巴咬破啊,还有你压着奴婢了,奴婢快要不能呼吸了,你好重,快起开。” 她越这么说,这人压得越实,几乎是将全部重量压在她身上,之后声音被吞没,她挣扎的手也被扳到身后,她不再挣扎后,他才稍微松了松。 “嘶……你还真咬啊,疼啊,皇上刚才听错了,奴婢绝对没有骂皇上,也没有怨皇上,别咬了。” 他是一路咬下去,发了疯一样,王秀花捂住他的嘴,结果没能捂住,手也被咬了,她跟他在床上闹起来,结果没能敌过一个发疯的男人。 到后面,她被折腾得死去活来,身上都不知道被咬了几口,她气得顾不得他先前说的不要在他身上留痕迹,反咬回去,他咬她也咬,他不松开,她也不松开,他把她咬出血,她也把他咬出血。 “朕就知道你没那么容易降服。” “你降服奴婢干什么,奴婢被拘在这里还不够吗?奴婢都说了奴婢没骂你,你怎么还诬赖人。”反正她就不承认她骂了他。 “还说没怨朕,这不是怨朕把你拘在这里,不让你出门?” “废话,你试试你被关在这里一年半年看看,有本事你跟奴婢同住,哪也不许去,看你会不会怨恨。” “朕就是关你,直到把你这犟性子磨没了,朕才考虑放你出去,你就怨吧,再怨,朕也不会放你出去,往后你连你家人都不许见!” “呜呜呜……”王秀花开始大哭大嚎。 康熙听着刺耳的哭声,也稍微冷静下来,她身上青青紫紫,有不少咬伤,本来养得很好的皮肤此时被他折腾得有些可怖,他自己身上也没好到哪里去,算了,她就是这样的性子,他当初不就是因为她这性子才对她起几分心思的嘛,他今晚喝了酒,有些失控了,不过这王氏性子真是烈,一点亏都吃不得,往后还得好好磨她。 “行了,别哭了,朕也没对你做什么,你待在这宅子里吃香喝辣,穿金戴银的,有什么不好。” “这么好,你自个为什么不待在这?” 康熙被她的话一噎,那能一样嘛,他们尊卑有别,他是男子又是天子,又不是后宅的女子,他见王氏哭得梨花泪下,更要命的是她直接把眼泪鼻涕抹在他身上,他狠狠皱眉,抓住她作乱的手,“别得寸进尺,你伤着朕的龙体,朕都没跟你计较,现在是嫌命长是不是?” “不是你先咬我奴婢的吗?奴婢身上的伤口比你多,都说女子身上不能留疤,万一奴婢身上留疤了怎么办,奴婢干脆一头撞死在墙上好了,皇上就是看奴婢不顺眼,巴不得奴婢去死,好让你称心如意。” “你不会死的。” 王氏就像是长在悬崖边上的野草,春风吹又生,她不会自尽的,她绝对是惜命的人,无论遭受多大的苦难,她都会挺直腰杆地活下去,先前对他曲意逢迎不过是想讨好他,让他放她出去见家人,康熙觉得此时的王氏在胡搅蛮缠,明明是她错在先,被她这么一闹,又变成是他的错,换成别人,早不知道死几百回了。 “你要是装,就得一直装下去,不要露陷,下回,朕就不是这么好说话了。” 王秀花见他眼神变得凌厉,整个人透着一股狠劲戾气,她也停止哭闹,怔怔地看着他,直接认错:“奴婢错了,请皇上责罚。” 第40章 她是惹怒他又认错,认错认得快,下次指不定还敢,不长记性,她只是表面上顺从,康熙半眯着眼盯着眼前跪在床上认错的人,宫里那么多女人,性子再烈在他面前都是恭恭敬敬的,哪一个女人被他宠幸被他垂怜不是一副喜出望外,欢喜若狂的样子,唯独面前这个王氏例外,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面上认错,心里不服。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71章 “你是这样认错的?” 王秀花下巴被捏起,皇上双眼幽暗,看得出有点怒意,她凑上去舔了舔他的唇,之后她是使出浑身解数伺候好她,两个人闹腾许久,都没叫水就沉沉睡过去。 张嬷嬷她们煮好的醒酒汤都没喝上,在门外的红莹跟紫兰起初听到里头巨大的动静,像是小主跟皇上打起来了,她们原本想进去的,只是被梁公公拦住,等到屋内彻底安静下来后,她们进去看一眼,小主跟皇上都已经睡着了,她们这才退出来。 翌日,天刚亮,康熙便醒了,醒来后觉得浑身酸痛,再看一眼自己身上的伤,原先是红肿的伤口,经过一晚变成淤青,胸膛上、左右胳膊、乃至后背估计都有牙印跟咬痕,他垂眸看睡在床边的人,她的嘴唇被他咬破,一晚上过去后开始结痂了。 “来人。” 在外头只是倚着门框睡一晚的梁九功听到皇上的声音后立即惊醒,揉揉眼就赶紧进去,一进去见到皇上身上多出那么多伤,他直接惊呼一声:“诶哟,皇上,您这是怎么……怎么伤的?” 随后端着水盆拿着毛巾进来的红莹跟紫兰闻言也抬头看一眼皇上的身子,两人默默对视一眼,呼吸的声音都变轻了,生怕皇上一生气迁怒她们,怪不得她们昨晚听到的动静那么大,原来真的打起来了。 康熙斜睨一眼梁九功,什么都没说,只示意他给他穿衣。 梁九功见到皇上的眼神,自然不敢再多问,他只偷偷瞥一眼还在歇息的王姑娘,这一瞥就瞥到王姑娘嘴唇上的血痂,心里再一次大为吃惊,皇上这是跟王姑娘打架了还是玩新的花样,王姑娘到底是从穷乡僻壤来的,没学过规矩,没被规训过,胆子大到连皇上的龙体都敢弄伤,瞧皇上这意思似乎是不打算追究。 等皇上穿衣净脸漱口过后,他们便从这赵府离开了,宫里的人不知道,只当皇上昨晚是歇在朱大人那,等回到乾清宫后,梁九功已经让人拿来跌打膏跟红油膏,给皇上涂抹上,上药时,梁九功是看清皇上的伤口,抓伤咬伤都有,约有二十几个,王姑娘也太狠了,一下子弄出这么多伤,幸亏没有在脖子上,不然想遮都没法子遮。 “这些药膏还有祛疤膏也送一些过去那边。” 梁九功连忙应下,心里想的是王姑娘都这么伤着皇上了,皇上也不忘让他给王姑娘送药,他觉得王姑娘进宫当主子是早晚的事,皇上上心的人迟早会当主子的。 因为皇上受伤,这伤口又无法说清,皇上过几日跟大阿哥还有太子巡幸京畿,一个伺候的小主都没带,没召人侍寝,一个月后伤口好了,皇上也回宫了,这才召人侍寝。 …… 王秀花这边虽得皇上让人送过来的药,心里对他可没有太多感激之情,她身上的伤拜谁所赐,她记得清清楚楚,送来几盒药膏就想抹去他伤她之实,哪有这种好事,那药膏是好的,涂抹几天后伤口慢慢淡化,伤口淡化后又抹了祛疤膏,十几天过后就好得差不多了。 她整天待在这宅子里,有时候都忘记今日是哪年哪月哪日,日夜更换,她每日只能待在这二进宅院里,日复一日,一抬头仿佛望的都是同一片天。 皇上这是要惩罚她,所以久久没有出现,一个月过去,两个月过去,不知不觉来到十二月初,京城变冷,寒风萧瑟,院子里头的两棵石榴树枝干上的树叶都变得光秃不少。 王秀花闲得开始看各种医书,开始记各种穴位,连红莹跟紫兰都闲得开始养花,将院子里盆栽上的各种花照顾得很好。 王秀花收到她二姐给她递过来的信,原来她二姐的大儿子,也是她大侄子六岁了,她二姐想给她大侄子开蒙,送进附近的私塾里读书,不过要有熟人引荐,且要京中户籍,他们过来京城,连家里的户籍都用不上,等于是流民黑户,她二姐想找她帮忙,让她去找她的大官“夫婿”,看能不能想办法让她大侄子进私塾读书或是重新弄个户籍,信中还提到因他们没有户籍,他们有银子买地都买不了。 王秀花原本想着皇上想过来就过来,不过来她在这宅子里安心过她的日子,不过她二姐这封信让她不得不让人给皇上递信,她亲手写了一封信,她晓得吴公公两人肯定有办法将信传到皇上那边的,吴公公说信已经递出去了,她便耐心在这宅院里等皇上过来,她想着年前他应该会过来一趟吧。 她伤了他,那也是他伤她在先,他一个男人不至于那么小气吧,不过是骂他一句,他气好几个月,他若是不做那些磋磨她的事,她也不会骂他。 可是信递出去后过了十天,皇上还是不过来,王秀花又写了一封信,这次信写得就短了一些,只有三个字,好在这封信递过去没两天,吴公公就告诉她,皇上明日过来,总算是有消息,也总算是提前告知她。 十二月二十日,皇上过来的一日,王秀花让红莹她们给她精心打扮,她等着皇上过来,一上午过去,皇上没来。 过了午时,小陆子才跑过来禀报说皇上来了,马车到外头了,王秀花从房间里走出去,站在房门迎皇上。 不一会儿,皇上过来了,她直接双膝跪下行大礼。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72章 “奴婢见过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起来吧。” 康熙见王氏行大礼,轻皱眉头,心里想的是王氏指不定有什么心思,有事相求,他让王氏安心住在这宅子里,意思就是让她等着他过来,而不是主动给他递信,她一个外室本就应该安分守己,她第一封信直接抄了一首艳诗,第二封信只有三个字——-盼君来,谁家外室像她这样大胆,人家是遮遮掩掩,她反倒逆向而行。 他上下打量王氏,今日的她绝对是特意打扮过了,头上戴着一银丝镂空八宝簪,发髻边上插着一根洒金嵌珠牡丹步摇,步摇下还垂着长长的珍珠珠串,耳上戴着银色芙蓉耳坠,手腕子也带着两只玉镯子,身上穿着浅粉色牡丹薄水烟缎的旗装,粉色衬她,尤其是她肤色变白之后,脸上摸着均匀的胭脂脂粉,此时的王氏已然没有先前寒酸粗鲁的农妇模样,瞧着像是正经体面,穿金戴银的主子。 他打量过后,越过她走进去。 王秀花今日戴了那么多金银首饰,脖子坠得老疼,为了就是让他看着惊艳一下,刚才他的打量,她看在眼里,看来还是起了一点作用。 “紫兰,弄一壶热茶过来。”她吩咐完后看向皇上,“皇上饿了吗?奴婢让人弄些膳食过来了。” “朕方才吃过了,你传信给朕,有什么事说吧。” “奴婢是看皇上快三个月没来,奴婢甚是想念皇上,这才让人给皇上传信。” “所以你是无事求朕?朕给你机会说,你不说,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之后再说,朕不会帮你,你可想好了?” 王秀花就把她侄子开蒙上私塾的事说了,准备让皇上给他们弄个京里的户籍,他们也好拿了银两去买地,孩子可以上私塾读书。 “有了户籍,他们若是跑了怎么办?” “为何有了户籍,他们就会跑?户籍不就是一纸文书吗?况且要出城总要路引,没有路引,他们出不了城,也去不了别的地方,他们没想跑,况且有皇上的人看着,他们也跑不掉,普天之下莫非皇土,他们能跑到哪里去,他们只是想让孩子开蒙读书而已。” 康熙盯着王氏,她倒是知道得多,知道户籍也知道路引,他们那一家人没想跑,她自己呢,她知道这么多,是不是想着跑掉。 “皇上,不过是文书而已,有了户籍,他们也就能在京城真正安定下来,这不就是皇上想要的吗?他们安定下来,不再想着回去,于皇上而言是好事,皇上可以不用让人看守着他们,他们自己就不会离开京城。” 他把她家人弄来京城不就是想用她家人牵制她吗?弄了户籍,她大姐夫他们彻彻底底安定下来,怕是更不想离开京城了,这不是正好随了他的意。 王秀花见皇上一言不发,怕他拒绝,她过去倚在他后背上,双手搂着他脖子,“皇上,他们安定下来,不再想着回去,奴婢也不会想着回去,奴婢本就无父无母了,只跟两个姐姐相依为命,她们在哪,奴婢的根就在哪,皇上就帮帮他们,也是在帮奴婢,你恼了奴婢这么久,也该消气了,奴婢这几个月日夜反省,那日是奴婢不对,可是皇上在奴婢身上弄的那些伤口快一个月才痊愈,奴婢也算是罪有应得,奴婢是当真知错了,还请皇上原谅奴婢一回吧,大人不记小人过,大人有大量,别跟奴婢这种小女子计较,成不成?” 想要他帮她时,她就曲意逢迎,谄媚讨好,能放下身段,她不当戏子可惜了。 “皇上,你要怎么样才肯帮奴婢?” 耳朵被含住,康熙偏头看她,她又很快凑上来吻住他的唇,她发髻上的簪子戳到他,他直接把那些饰物拿掉。 “重死了,皇上比先前来晚了,奴婢戴了好几个时辰,脖子都酸了。” “再打扮也姿色平平,好看不到哪里去,下回别做这些无用功,乖乖听话,别有异心比什么都重要。” 听他这么一说,王秀花在心里翻一个白眼,她的确长得不是国色天香,倾国倾城,不过也不难看,若是难看,他估计也不会带她来京城,她咕哝一句:“奴婢这是为特意为皇上打扮的,皇上还嫌弃上了,下回奴婢邋里邋遢地见你,你难不成会高兴?” “再顶嘴,信不信朕把你毒哑巴了。” 王秀花轻哼一声,男人不就是这样,越得不到越想要,他就是想降服她,让她成为他的附庸,她越是不服他,跟他作对,他心里指不定越喜欢,反而越乖顺服从,他可能很快就会对她腻烦,没有了新鲜感。 “把奴婢毒哑巴了,谁还跟皇上说话,皇上若是不想让奴婢说话,奴婢闭嘴就是,看,奴婢把嘴闭上了。” 康熙想往床边走去,王氏还搂着他,跳上他的背,让他背着她,他看她时,她嘴巴闭得紧紧的。 “信不信朕把你摔下去。” 他一说完,她两条腿夹住他的腰,用了力气夹得紧紧的,不肯松开。 他想把她的腿弄下去,把人弄下来,偏偏她缠得紧紧的。 “下去。” “你把奴婢放床上,奴婢就下去。” 康熙转个身,背朝着床边,人这才下去,他一回头见王氏坐在床上笑呵呵地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一动,莫名地什么气都消了,跟她计较什么,这女子就是这样的性子,她若是真娇娇软软,对他服服帖帖,顺从至极,他还不一定觉得她有趣。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73章 他刚想开口,她又搂上他,这个时候,她倒是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康熙隔了三个月才过来,心里是有点想念跟王氏厮混在一起的感觉,很快,两个人缠在一块。 这一次弄了很久,康熙只管发泄。 事后,两个人慢慢平复,这屋内的炭火好像少了一些,康熙觉得冷了就扯过被子盖在身上,随口说了一句:“朕给你的银两不够吗?为何不多点一个炭盆?” “不是,是奴婢觉得买回来的冬炭不够好,烟大,再多点一个炭盆,这屋里就乌烟瘴气的,呛人得很,皇上,你冷吗?要不奴婢还是让人多支一个炭盆?” “算了。” “皇上,奴才刚才说的事,皇上考虑得怎么样?” “朕会让人帮他们弄的。” 王秀花从床上坐起来,嘴角挂着笑,又低下去亲了亲皇上的脸颊,软下嗓音说道:“多谢皇上,奴婢就知道皇上是个大气的人,宽宏大量。” 康熙轻笑,笑王氏这人真是挺会见风使舵的,其实王氏说得有道理,若是她家人在京城扎根了,他们不想回去,王氏也就更回不去了,当初他把她家人带来京城,不就是为了威胁牵制王氏,如今她家人似乎生出要在京城留下来的心,他何不答应他们。 “他们想要户籍,你可想要户籍?” “奴婢又不用开蒙读书,要那东西干什么,整日待在这里也用不着户籍,皇上,像奴婢这种没有京中户籍的人,万一见着官差会被赶走吗,万一哪一天有官差上门要驱赶奴婢,奴婢能不能表明身份,说奴婢是皇上的女人,他们会相信吗?” “官差不会上门的,你也别搬出朕,真到哪一天,你搬出户部尚书朱宏正就可以了。” “奴婢还真是见不得人的外室啊,奴婢还想着要借着皇上的势狐假虎威一回呢。” 康熙笑了笑,看得出她只是说趣,要他说,王氏不是那种贪图荣华富贵之人,也未必想当他的女人,他哪怕是皇帝,财势权贵样样齐全,多少人想当他的女人,可是在王氏都不好使,她就是一头倔驴,分不出好赖,不屑于这些荣华富贵,当初她心善救了他,不怕名声被毁,愿意收留他,明明自己穷酸,还愿意养着他,当时的她肯定不知道他是皇帝,所以纯属是做善事,她算得上是一个至纯至善之人,就是性子太倔,当他的女人有什么不好,偏偏她还弃之如敝屣的样子,他哪里是被人嫌弃轻视的角色,她越这样,他偏要让她心甘情愿地屈服于他。 “真有那一天,朕可以允你把朕搬出来。” “才不要,外室说出去多丢人,奴婢要脸。” “你方才伺候朕的时候怎么不觉得丢人?” “那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康熙瞪她一眼。 “错了错了,奴婢错了,皇上别生气。”王秀花笑道,讨好地又亲了亲他。 “朕渴了,去给朕倒水。” “紫兰,紫兰……”王秀花高喊,等紫兰进来后她让紫兰给皇上倒水,要不烫嘴的但不能是凉水,温热的最好,她窝在床上也懒得起来。 “你倒是会躲懒。” “奴婢累了,起不来,好像又要快过年了,日子过得真快啊。” 康熙听到王氏的感慨,也不由一愣,竟又是一年,王氏来京城也一年多了,他见她躺在床上,由刚才的说笑变成淡淡的愁绪。 “你大年初一可以出去一趟,感受一下京城的热闹。” 王秀花立即转过身,面朝着他,声音充满诧异:“真的?皇上说的可是真的?” “嗯。” 王秀花没想到今日还能有意外的惊喜,不仅能帮她大姐他们弄到户籍,皇上还让她出去一日,她高兴地搂抱住他,连着说了好几声谢谢。 康熙眉宇之间也被她感染,染上几分悦色,他想对王氏得恩威并行,软硬兼施,有她家人在,她也逃不到哪里去,一直关着她,她对他的怨就越来越深,到最后,反而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要她这个人,还有她的心。 “紫兰,你放着,我来给皇上倒水。” 王秀花起身,披上衣服,亲自给皇上倒水,端着过来递到他嘴边,“皇上,请慢用。” 康熙喝了一口说水凉了。 王秀花自己喝了两口,没觉得凉,温度刚刚好,这人在找事,她又把杯里的水一饮而尽,随后渡给他。 “这样总热了吧?” 康熙咽下后不由地发笑,真不知道王氏是哪里学来的这些。 在王氏这时辰过得很快,康熙最后还是离开了,跟王氏说等过了年,他再过来。 “那奴婢等着皇上,皇上慢走。” 终于把人送走后,王秀花瘫在床上,应付皇上真是累,脸都要笑僵了,他今日心情不错,竟然还允她在大年初一出门一趟,她想着过去城外跟她姐姐她们度过一日,数数日子,她大姐也快生了,想到这,她又起来张罗,离大年初一只剩下十天了,她得让小陆子买些过年的年货。 今年她盼着过年,怕遗漏什么,她又跟张嬷嬷她们合计写一份清单,一份她拿去给她姐姐他们,一份是留在府邸,还有几份是添给张嬷嬷她们的,让她们拿回去给家里,就当是她这个主子给她们的新年赏赐,感谢她们这一年的辛苦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74章 她跟皇上抱怨在外面买的冬炭烟大,也没想到过了两日就有人给她们送冬炭,皇上让人送过来的冬炭就不容易起烟,说是很纯的银丝炭,宫里的小主屋内都燃着的是这种银丝炭,耐燃又不易起烟。 …… 除夕夜,他们八个人分成两桌坐下,开始吃锅子,切成片的牛羊肉放进去烫几下就熟了,大冬天的,吃个新鲜热乎,王秀花给自己弄了一个醋碟,一个辣椒油碟,开始大快朵颐。 陈嬷嬷边吃边说家里头的事,说她的孙子。 屋子内的气氛很是和乐融洽。 吃饱后,他们在院子里放鞭炮。 王秀花提醒吴公公,让他明日记得给她安排车马,她要过去城外一趟的。 “放心吧,小主,已经嘱咐好了,明日奴才就送小主过去。” 得到吴公公的肯定后,王秀花这才安心过去放鞭炮,夜里依旧只有张嬷嬷跟陈嬷嬷守岁。 王秀花一大早便起来,红莹还在睡,只有紫兰早早起来,看到她醒了,过来伺候她梳洗。 “小主,要把红莹叫醒吗?” “不用了,你随我过去就行,让她睡吧,我们把东西搬上马车。” 紫兰笑道:“东西已经被吴公公跟卓公公搬上去了,听说马车就在门口候着了,小主,我们可以走了,小主难得见家里人,去早了小主还能跟她们待得久一些。” 是啊,她们可以每个月底回家一趟,只有她要求得皇上的应允才能出去,王秀花抬脚往外走,马车果然候在府邸外头,她们上了马车,依旧是吴公公跟卓公公驱车。 她坐在车厢内,把帘子掀开,一直看向外面。 大年初一的京城的确热闹,人头攒动,小孩的嬉笑打闹声夹杂着摊贩的吆喝声都近在耳边,一眼看过来不少人都穿了一身喜庆的红色衣裳,她还见到有小孩额间被点了一抹红,像足了年画里的福娃娃。 “紫兰,我听说你说过你有两个弟弟。” “是,一个十一岁,一个十三岁,奴婢还有两个姐姐,姐姐都嫁人了,小主不是让奴婢把年货带回家吗?奴婢的阿玛跟额娘都高兴坏了,说奴婢找了好差事,奴婢把攒下的银子都给家里的,奴婢两个的弟弟要读书,他们想考学,都想着当官。” “自己身上也要留些银两,你自己辛苦赚的银两可以留一些给自己花。” “没事,奴婢身上不用留银子,奴婢没什么要买的。” 王秀花看了看紫兰,没再多说什么,紫兰的银两想给谁就给谁,她只是怕她把所有银子都给出去了,万一她需要用银子的时候,她家里人拿不出来,女孩子比男孩子日子要过得艰难一些,她家里人也肯定更疼爱她两个弟弟,有银两在身上总归有底气一些,不过别人的家事,她也管不着。 因她提前让人跟她两个姐姐说了,她一到她们住的赵府时,一家子人都在等她了,她下了马车,她大姐大腹便便地过来搀着她的手,“就等你了,他们杀了一只鸡一只鹅,你看你,几个月才能过来一次,那大官家规是严苛到什么程度,竟不让人随便出门。” “户籍办好了吗?” “办好了,有人给我们送过来了,就几张纸,听说是在衙门那边登记了,明年开春,范书航就能进私塾念书了。” 范书航是她大侄子的名字,她二姐夫姓范,他们一家给她侄子取这个名字也是想他将来能读书考举,范家能出来一个当官的光宗耀祖,眼下到了京城,虽说是在城外,但应该比在包兴镇能找到的教书先生学识也更高一些,进了私塾也能比较全面系统地学习。 “你说你来就来,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 她大姐夫何家齐笑道:“那是妹夫让三妹带回来的,你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过年走亲戚哪有不带东西的,这是妹夫给三妹娘家的体面,秀花,你别听你大姐的,你好不容易过来一趟,为何不把妹夫带过来,也好让我们见一见?” “他年前事多,没时间过来。” 大姐夫脸上堆着笑,立即附和道:“是是是,妹夫是大官,贵人事忙,快进来吧,我们已经备好菜了,可以吃饭了。” 王秀花跟他们坐下来吃饭,期间她大姐夫问她能不能让她“夫婿”给他在京城安排一官职,什么官都行,他在家待得乏味了,想出去做事。 王秀花对她大姐夫印象一直一般,他是有点好吃懒做加上势利眼的人,京城什么官职都不小,她就是一见不得人的外室,万一她姐夫出去吹嘘,不仅她没脸,还会惹出事,幸亏他不知道那人是皇上,要是知道,他胆子大,说不定也敢跟皇上攀关系,拿着皇上的名头在外面胡说。 “姐夫可以去考举,考上就有官可做了。” “那我要是能考上,还用妹夫安排?这不是考不上,没读过书才让妹夫安排嘛,妹夫可是大官,这点小事应该能办。” “行啦,妹夫是大官,你什么都不是,你连书都没读过,怎么当官,若论识字,你识字都没有我妹妹多,让你当官你能做什么,你觉得什么官适合你,我看就吃喝拉撒最适合你,还厚着脸皮要官职,人家正儿八经的秀才举人不要,要你一个没读过书的干什么,别在这里捣乱,秀花好不容易来一次,别拿这种事烦她。”瞧出妹妹的为难,王秀娟踢了她丈夫一脚,很是不满道。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75章 “你这个婆娘怎么说话的,那总有一些官是不需要识字的。” “那你去当兵,上阵杀敌去,看你胆子,谅你也不敢。” “可不能去当兵,我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秀娟,家齐也是想做事而已,秀花的夫婿能帮就帮,不能帮就算了,让秀花跟她夫婿说上一说,说不定能管事。” 她大姐的婆母开口说话,不满地看了她大姐一眼。 王秀花知道她大姐的处境,有三个孩子,他们也不可能和离,于是她出声缓和说她知道了,她回去问问看有什么闲差可以让大姐夫当,有的话,她再让官人帮忙。 她二姐也见气氛不好,赶紧说道:“好啦,大过年的先不说这些,先吃饭吧,饭菜都要凉了。” 王秀花吃过饭后陪着她侄子侄女玩一会,后被她大姐叫去房间单独说话。 “你老实跟大姐说,那人究竟是干什么的?你到底进没进他家门?” “姐,你不用担心我,我没事。” 王秀娟抹泪,自家妹妹哪里像是没事的样子,上一次过来已是三个月多前,究竟是多大的门户才这样不允许人出门,她估摸着妹妹是不能出门,人家都说回娘家是大年初二,而且夫婿会陪着,偏偏她妹妹大年初一就过来了,如此不同寻常,她是越想越不对,哽咽道:“那人年纪不小了,是不是他妻妾不少,没让你进门,让你住在外头?” 不得不说她大姐还是很敏锐的,竟然能猜准,王秀花摸了摸她肚子,“姐姐,你真的不用担心我,正因为他妻妾不少,我才不可以随意出门,有人盯着,想让我出错,你看我都长胖了,就知道我日子过得不错,姐姐不用问太多,能告诉你的我会告诉的,不能告诉你的,我也不便多说,大姐夫那边,我只是说个客套话而已,他那样当不了官,他对我也不错,你看我穿金戴银的,出门有车马接送,有人伺候,这日子比起在芦圩镇好多了。” “我就怕你有苦不跟我们说了,你打小就有主意,做什么事都不跟我们商量,你若是真受苦了,我们就回去,不收那人的银两,我们也能自力更生。” “收着吧,我没吃苦,只是那人妻妾多,又有官职,整日忙碌,我跟他待在一起的日子不多,他很少来我房里。” “那你怎么有子嗣?一定要生下一儿半女才行,只有子嗣才能让你立足,你往后的倚仗是孩子。” 王秀花敷衍地应下,说她会想办法的,让她姐姐别担心,都快生的人,哪能那么操心,她一直待到快天黑才回去。 回去的路上,路上的行人就少了,大家都回家了。 回到府邸前时,王秀花下了马车,不知为何,她觉得有人在看她,她偏头看向前边,不远处有一人站在那,天色昏暗,她看得不是特别清,只看出来是个男子。 “姑娘……” 那人唤了一声。 王秀花也不知道他叫的是谁,只看得出他是在跟他们说话。 吴公公就有些警惕,很快挪过来遮挡住她。 “我是住在这里的,我们先前见过,我差点撞到你们,姑娘新僖呀,新年吉祥。” 王秀花见对方的确站在一家府邸前,离他们的府邸隔着十几米,这里地方僻静空旷,每座宅子离得都不是特别近,并非紧挨着,她记得前头是无名府,那府邸前没有挂门头牌匾,门前只有两座小小的石狮子。 他这么一说,她就想起来了那人是谁了,没想到就住在他们前头,怪不得总能碰见。 “公子新僖,新年吉祥。”吴公公回话。 “我这里有年糕,要不要我分一点给你们。” “不用了,公子留着自己吃吧。” “那行,你们回去吧,别被我耽搁了。” 那人挥挥手示意他们可以进屋了。 王秀花进屋后才问吴公公那人是谁,哪家公子,吴公公摇头说不知道,不过他会让人查一查。 “他见到我们了,会不会有事?” “小主不用担心,应该没有大碍。” 既然吴公公都这么说了,王秀花也就没继续想着这件事,反正真出了事,那也该是由吴公公他们还有皇上头疼,皇上养外室这事,真被其他人知道了,应该也不会怪罪到她头上,来京城一年多,她也就出过两次门而已。 别人过年时是热热闹闹,她这边待在府邸就是平平静静,顶多是放一下鞭炮,还有就是这屋子里上上下下挂着红灯笼,贴着红色剪纸才会让人知道这是在过年,不然跟往常的日子没什么两样。 她知道皇上过年期间很忙,没空过来。 眨眼间到了一月十五,一月十五是元宵,她们亲手做了汤圆,有芝麻馅的甜口汤圆,也有肉圆馅的咸口汤圆,吃过汤圆后,她陪着张嬷嬷她们编络子,络子用的线比较粗,而且颜色丰富,有粉色的,有绿色的、有蓝色的等十几种颜色。 张嬷嬷让她给皇上编一个,到时候送给皇上。 她也应下了,反正就是一个络子而已,并不费事,既然是送给皇上,她准备弄得精致一些,跟着张嬷嬷学编复杂一点的络子。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76章 第41章 “要不弄块玉放在中间?” “是,小主巧思,拿块玉放在中间,皇上也能系在腰间。” 张嬷嬷目光赞赏,仿佛她想出什么了不得的想法,弄得她哭笑不得,张嬷嬷偶尔会把她当小孩子,她过去首饰盒那边亲自挑了一块晶莹剔透,成色上等的碧玉,一点点跟着嬷嬷打络子,花了一个时辰终于做好了。 “到时候小主送给皇上,皇上肯定欣喜。” “皇上什么样的好东西稀罕的东西没见过,我做得又不是十分精致,我怕他瞧不上。” “贵在心意,皇上肯定接收得到小主的心意。” 张嬷嬷拍拍她的手安慰她。 王秀花心里压根没有难过,随口一说而已,皇上肯定瞧不上她送的东西,不过她还是得送,得让皇上知道她“惦念”着他,她做好后放在一边,过去铺炕窗边看一眼外面,发现外头竟然下雪了,洁白轻柔的雪花飘飘悠悠地从空中落下。 红莹惊呼下雪了,大家都往外看去。 “没想到十二月没下雪,一月倒是下雪了,嬷嬷以前在宫里当差的时候,到了冬至后,若是冬日十分寒冷,紫禁城西侧的太液池池面会结成冰,人们可以在上面冰嬉。”张嬷嬷笑道,脸上难得露出一分怀念在宫中的日子。 红莹看向张嬷嬷,问道:“嬷嬷,冰嬉是什么?” “冰嬉啊,就是人穿着冰鞋在上满游走,也叫跑冰,那冰鞋下端锋利,形似尖刀,冰鞋走过,这冰面都会有一道划痕,嬷嬷在宫里当差十年也只见识过两次,冬日要是不够严寒,这冰面结得不厚实就没法冰嬉,皇上有时候为了看冰嬉还会带着小主嫔妃出宫到直隶行宫那边过冬,你们几个也是在京城长大的,怎会没见过冰嬉,有时候河面会结成冰,你们小时候从来没到河面上玩过吗?” 红莹摇摇头,说她小时候都要干活,照顾弟弟妹妹,没空去玩,紫兰也说她小时候要做针线活补贴家用,河边离得远,她很少能出去河边玩,顶多在家附近玩一玩。 “这两个可怜孩子,没事,你们以后会见识到的,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什么是冰嬉了。” 张嬷嬷宽慰一句,见屋子里冷了,让红莹去添炭,不再延续这个话头。 到了傍晚,她们用膳,怕膳食冷掉了,她们在膳桌中间放了一个小炉子,哪道菜凉了可以放上去加热一下,桌上有爆炒鱿鱼丝、油炸排骨、清蒸鲥鱼、清炒青菜与清炖蘑菇鸡汤,还有一盅米酒,冬日喝了酒能让身子暖和,米酒不醉人。 王秀花喝了三杯。 吃过晚膳后,她消食半个时辰就歇下了。 翌日起来,她发现外面的雪下得更大更厚了,地上一层积雪,将院子里的两棵石榴树覆盖,更别说放在地上的盆栽了,一点绿色都没有了,放眼看过去是一片白。 红莹正在扫雪,扫出一条道通往大门跟侧座房那边,省得吴公公他们过来时摔着。 “小主,快进屋吧,别冻着。”紫兰说一句。 “吴公公那边有没有冬炭?” “肯定有的,小主别担心,小陆子买了很多冬炭回来,还有一些柴火,都堆在屋子里呢。” 王秀花进屋。 这么冷的天,皇上肯定不会过来,她把昨天编的络子先收到竹藤箩筐里面。 下雪天,外面也阴沉,屋内无光,白天还得点着烛火才能看得清屋内的东西,王秀花觉得光线太黑,就没有看书,闲着没事又站在房间门口。 张嬷嬷跟陈嬷嬷在膳房忙活早膳。 红莹扫完雪后又把那些盆栽全部挪到屋檐下,说是好不容易养活的花不能就这样死了,紫兰过去搭把手,她绕去膳房那边看有没有她能做的。 “小主,你不用帮手了,我们都做好了,今日简单吃碗面,这些我们先送去给吴公公他们,让他们趁热吃。” 在张嬷嬷跟陈嬷嬷把四碗面用托盘端去给吴公公他们时,王秀花把剩下那几碗面端去她房中,叫红莹跟紫兰先别忙活,先进来吃面,小心面变坨了。 虽说是简单吃碗面,但上面的盖头不少,铺着满满的牛肉片跟青菜,还放了辣子。 她们五个人围坐在一起用膳。 外头咚的一声,张嬷嬷让红莹去看看什么东西掉了,红莹到门口一看发现是小陆子摔了,赶忙到院子里扶起他。 “皇上来了,快去告诉小主,我没事。” 红莹听到皇上来了,也顾不上搀扶小陆子,转身回房告诉小主,屋内顿时一阵忙乱,谁能想到皇上在这个时辰过来了。 她们先去门口迎接,见到皇上真的过来时,还是有点诧异,待皇上进屋后,张嬷嬷就让人烧水,还有添炭,总之是几个人都突然忙起来。 王秀花也奇怪皇上会在早上过来,先前是晚上,如今又突然变成早上,他真的是没个定时,她拂去他肩头的落雪,帮他脱掉外面的大氅。 红莹已经端了一盆热水过来,王秀花用毛巾浸在热水里后拿起拧干,先给他擦擦脸再擦擦手。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77章 被热毛巾擦完脸的康熙也觉得舒适了,刚刚过来时的凉意一扫而空,他坐在铺炕上看了看忙活的王氏,她在屋内也穿得臃肿,生怕冷到,那厚夹袄外面还裹着一件短身的斗篷,头发简简单单往上一梳,绑成高髻,露出光洁的额头。 “皇上怎会这个时候过来?” “怎么,不想朕过来?” “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今日的确来得很早,奴婢方才还在用早膳呢,来,汤婆子抱在手里,别冻着手。” 王秀花说着把一汤婆子放到他手上,看向他,“皇上要用膳吗?奴婢让嬷嬷给皇上煮碗面。” “朕不饿,不用忙活。” “昨日是元宵,皇上有没有吃到汤圆?” “吃到了。” “对了,奴婢给皇上编了一个络子,奴婢拿给皇上。” 王秀花将昨日编的络子拿出来,没给皇上拒绝的机会,直接系在他腰带上,用的是正红色的绳,年还没过,讨个喜庆。 “你有心了。” 王秀花一抬眸就见到皇上盯着她,那意思很明显,反正聊家常聊得差不多了,她示意红莹她们出去,站在他身前,直接搂着他。 “你还挺知趣的,朕还以为你要跟朕聊到天黑呢。” “就问两句而已,皇上这都不耐烦,那下次奴婢什么都也不问,皇上一进来,奴婢就把皇上的衣服扒掉算了。” 康熙想想那画面,不由被逗笑,他搂着王氏的腰,觉得她穿得多,伸手去解她的斗篷,将外衣都脱掉后,他压着她的唇,过一会儿后松开,问她方才吃了什么。 “奴婢不是说了嘛,奴婢还在用早膳,吃了牛肉面。” “还有辣味。” “嬷嬷放了辣子,说是吃辣暖身,你亲都亲了就别嫌弃了还是你想让奴婢去漱口?” 康熙最后还是没放开她,已经解开她的肚兜,露出光滑的皮肤,他低头吻上去。 …… 事后,王秀花又把衣服穿上了,这屋内哪怕是燃了炭还是有点冷风吹进来,她门窗不会关得太严实,毕竟是烧出来的炭火,容易中毒。 皇上还躺在床上,她已经下床叫来红莹把避子汤端过来。 “小主还没熬好呢。” 王秀花一想也是,今日没折腾太久,她又让红莹去洗些瓜果过来,再摆上一些点心,避子汤一好就给她端过来,还有皇上带过来的奴才也要好好招待,别让人冻着,吩咐完后她才进屋。 “皇上,你几时走?” “你这是想赶朕走?” “奴婢连问句话都不可以嘛,皇上为何总是以恶意揣测奴婢,不知道还以为奴婢欠你银两呢,跟你说句话都要再三斟酌,奴婢就想知道你会不会留在这用膳,奴婢好让人忙活起来。” “不着急,朕还不饿,还不知道待多久。” 王秀花坐在床边,看着他说道:“外面雪越下越大,皇上晚些走吧,等雪消停一会,不然雪下得大,不仅路不好走,连视线都受阻,皇上你说呢?” “嗯。” “冷吗?需不需要多支一个炭盆?这大雪天的,皇上还能冒着雪过来看奴婢,奴婢其实很高兴。” 王秀花给皇上掖了掖被子,脸上挂着笑意。 “朕今日得空。”康熙解释一句,被她说得好像他冒着雪,千难万险地过来看她,他怕她得意,会多想,以为他多惦记着她,他只是今日恰巧得空而已,早上无事可做,加上过年,他前阵子没得空过来,他庆幸的是他让人找的这府邸离皇宫不远,快马加鞭的话只需要两刻钟而已,今日下雪才花的时辰久一些,见王氏一副不相信他说辞的样子,他也懒得跟她解释那么多,扯了扯她的手让她下来,他勾住她下巴,覆上唇,细细吸.吮啃咬,她温热的气息都喷在他脸上。 过后王氏侧趴在他胸膛上,难得乖顺,他抚摸着她后颈。 外面寒冷萧瑟,在里面的两个人之间难得流淌着一股温情,无人说话,也没有尴尬,很是平静。 “小主,避子汤好了。” 红莹用五彩红龙托盘端着热腾腾的避子汤进来,见到自家小主趴在皇上身上,她忽然愣住,不敢多看,赶忙道:“奴婢把它放下了,小主等凉一些再喝,还是很烫的,小主小心别被烫到,奴婢先出去了。” 放下避子汤后,红莹小跑出去,到外面才轻舒一口气,幸亏没打断小主跟皇上的好事。 第42章 王秀花想过去喝避子汤时,手被攥住。 “皇上……” “再陪朕待一会。” “奴婢没走,奴婢喝了避子汤再来陪皇上。” “不着急,省得你多喝一碗。” 人被扯到床上又做了一次,事后她才喝了那碗变冷的避子汤。 …… “梁公公,天冷了,本宫给皇上送一份燕窝鸽子汤,劳烦公公去通传一声。” 梁九功看着提着红漆雕花食盒的德妃,听完后露出一丝为难,“娘娘,皇上今日要看折子,吩咐奴才不让人打扰,皇上这会在批折子,怕是见不了娘娘,娘娘要不还是请回吧。”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78章 “公公进去通传一声,这鸽子汤是本宫辛辛苦苦炖煮的,本宫想亲自送进去给皇上。” “那成,娘娘在此等候,奴才进去通禀。” 梁九功闪身进殿,过一会儿后出来朝着德妃摇摇头,说皇上在忙,不便见娘娘。 德妃没有纠缠,把鸽子汤留下,让梁公公送进去给皇上,然后带着人离开。 “娘娘,皇上果真不在乾清宫。” “这是在宫外,小心说话。” 德妃斜了一眼凌薇。 凌薇噤声,扶着娘娘坐上轿辇,喊人起轿,她高举着伞,免得雪花落到娘娘身上。 德妃坐在轿辇上,摸了摸自己的镂空鎏金指甲套,冰凉的触感让她自己烦躁的心稍微沉了沉,皇上果真出宫了,年还没过,皇上就出宫了,先前她还认为皇上是出宫见臣子或是为了朝堂上的事,如今想来肯定不是这样,皇上不是第一回出宫了,算上这次也有四五次了。 不知为何,她越发觉得皇上说不定真像她阿玛那样养了一个外室,几番出宫是为了见那外室,但她不敢再追查下去,怕有窥伺帝踪之疑。 宫里那么多女人,皇上还不满足,还要在宫外养一个外室,大过年的还冒着雪外出见人,这难不成要成痴情种不成,德妃的心如同这大冬天一样冷,这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她再得宠也会有年老色衰的一天,旧人比不上新人花容月貌,妍姿妖艳。 回到永和宫后,德妃听到胤禵在哭,她脚步匆匆往后院走,到胤禵的房间见到胤禵扯着嗓子在哭,伺候的奴才没法哄住孩子,她怒斥道:“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没听到小阿哥在哭啊,哭坏嗓子怎么办,一点差事都做不好,要你们有什么用?” 房间内的一帮奴才吓得赶紧跪下来认错求饶。 “胤禵,别哭了,额娘抱抱。” “额娘……” 德妃用手帕替胤禵拭去眼泪,见他哭得小脸通红,不知是不是冷的,他皮肤还有点被冻裂,起了一层白皮,她不由再横一眼奴才:“小阿哥的脸都成这样了,你们不知道给小阿哥抹点冻伤膏润肤膏啊,凌薇,赏他们每人十巴掌。” 凌薇上前看着跪在地上的四个奴才,其中有两个乳母,她听从娘娘的指令,一人十个巴掌,打到最后她的手都是生疼的,其实她也知道娘娘是皇上出宫一事气到了,在迁怒,娘娘把气撒出来就好了。 德妃抱起胤禵往她房间里去,让人准备一些吃的给胤禵。 过了午时,德妃才听说皇上回来了,一来一回去了两个时辰,一个上午都过去了,皇上去哪位小主嫔妃的宫里能待上这么久,外头的那个怕是勾住皇上的魂了吧。 有时候女人的直觉真的很准,德妃虽没有找到实质上的证据证明皇上是出宫私会别的女人,但她就是觉得能让皇上频频出宫的只有女人,就这样认定了,她不敢再去探听,怕皇上察觉,她不像贵妃,有强大的娘家可以倚仗,所以她做事得更加谨慎。 她只能让自己不再想着这事,想着既然养在宫外,就不算正经的主子,连庶妃都不是,无法跟她既有子嗣又有位份的宫妃相提并论,算不上什么威胁,顶多是皇上三心二意,见异思迁罢了,男人,尤其是成为帝王的男人,就不指望他专情。 她待皇上还是如常,只当没有这件事。 …… 眨眼间到了三月,初春,京城回暖。 王秀花在看医书,而红莹在插花,院子里种的花开了不少,她剪了一些往屋子里放。 “小主,小陆子从瑞芳斋买回来的糕点,一共四盒,小陆子说把能买的都买了,十几种糕点呢,小主快过来吃。” 紫兰从外面提着糕点盒进来,放在炕几上拆开。 “紫兰,我手脏,快往我嘴里塞一块。” “给你塞一块桃酥吧。” 紫兰拿一块桃酥塞进红莹嘴里,红莹怕碎屑掉下来昂着头,没法咬,只好一口吃进嘴里,将嘴巴塞得满满的。 王秀花拿了一块玫瑰酥放进嘴里,都说瑞芳斋的糕点是京城一绝,卖得贵,但每日排队买糕点的人还是不少,这玫瑰酥一进去嘴巴里有着满满的玫瑰香味,外皮酥脆,的确配得上它的名气。 “小主,我觉得我的脸圆了一圈,连肚子都大起来,原先我从家里带过来的裤子如今都穿不上了,胖了很多,我还得改裤头。”红莹嘴里还含着食物就忍不住抱怨道。 “重新弄几身新的就好,让小陆子去买几匹布,不用用旧的改,反正春天到了,正好添新衣裳。” “好好好,我过会就去跟小陆子说,小主,你待奴婢真好。” 反正没有花她的银两,都是从那二百两里支出,除了日常生活用品,她们都不是奢侈过日之人,也不需要宴客请客,就她们几个人花,吃食占大头,所以每个月二百两是绰绰有余的。 皇上上个月来了两次,一月也来了两次,比上一年来得频繁了,估摸再过几日又会过来了,这屋内都多了不少他的衣物跟个人物品,也不知是好是坏,过了这么久,他还是不肯让她出门。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79章 想到这,王秀花没什么胃口,只吃了一块玫瑰酥便不吃,让紫兰记得让嬷嬷她们也吃一些,还有吴公公他们。 紫兰点头应是。 王秀花似想起什么,问紫兰这糕点能放几日。 “顶多是放三四日。” “那算了,都吃了吧,不必留。” 她原本还想着留一些给皇上,三四日的话,皇上都不一定在三四日之内过来,反正他是皇帝,这世间所有好吃的吃食,他怕是都吃过了,不馋这一两口。 紫兰说道:“小主是想留给皇上吗?皇上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过来,要不过几日让小陆子再去买。” “不用了,皇上不会馋这些的,听说要排队,还是别让小陆子他们那么劳累了。” 红莹接话道:“也没那么辛苦,小陆子跟小向子两人闲着呢,排个队而已,皇上要是知道小主还惦记着皇上,肯定很高兴。” 她就怕他太高兴,来这里更频繁了,一个月两次就挺多了,她真不想喝那么多苦到爆的避子汤,王秀花还是说不用了,皇上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不用为他特意买。 等了下午,王秀花就发现自己来月信了,这个月月信挺准时,正好隔了三十天来的,她让红莹去告诉吴公公,她来月信肯定不能侍寝,告诉吴公公是为了不让皇上白过来一趟。 但没想到她这月信一来,平常只需要五六日便结束的,可是到了第十天,还是有一些,血量不多,但还是出血,张嬷嬷每日都给她熬红糖水还有鸽子汤,她鸽子汤喝到快腻味了,闻到鸽子汤的味道都有点受不了。 “嬷嬷,我这喝不下了。” “这鸽子汤对身子好,小主亏了那么多血,得补回来,这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实在不行得叫大夫过来给小主把把脉,都快十天了,怎么还没结束,莫不是哪里出问题了。” 王秀花被张嬷嬷盯着,这汤不喝都不行,她只好硬着头皮喝起来。 “小主,皇上来了。”小陆子在门外头高喊。 “皇上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过来。”张嬷嬷嘀咕一句,小主这样子肯定侍不了寝,难不成吴公公没告诉皇上小主月信未净。 “去迎接吧。”不管皇上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过来,她们都得去迎接,屋内的五个人一同出去,站在房门口迎接皇上。 虽是初春,不过京城还有一些凉气,皇上穿了一件湖蓝色刻丝祥云纹的无袖马甲,他看上去有些不悦,阴着脸,没让她们起来就径直往屋内走去。 王秀花随着进去,让其他人去忙活,不用跟着进来。 “谁惹皇上不高兴了?” “你月信来了几天?” “第十天。” “都说女子的月信来四五天就结束了,为何你十天还没结束,莫不是不想朕过来,故意拖延蒙骗朕吧?” 瞧见他阴沉的脸色,王秀花心里默默翻个白眼,他以为她自己想这样啊,虽说有月信带,不过只是一块缝得很厚的厚布而已,偶尔还是沾到裤子,她每日都换两次裤子,更别说那些黏腻不舒服感,到底是她身子重要还是他舒爽重要,在他眼里,她就是拿来侍寝的,她不能侍寝了,他就给她摆脸色。 “皇上若是不信,可以自己看看,奴婢何必拿这种事欺骗皇上,你以为奴婢想这样,这月信来的时候有多难受,皇上作为男子是体会不到,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真的没结束?” “那自然是真的,奴婢没必要骗你,你看桌上的鸽子汤,奴婢都还没喝完呢,张嬷嬷说奴婢亏了很多血,每日要奴婢喝一盅鸽子汤,奴婢方才都快喝吐了。” 康熙看过去,桌上的确有一盅鸽子汤,王氏这人擅长面不改色地说谎,她心里可能不愿意侍寝,可是侍寝的时候,她又不会表现出分毫,她可以表现出很乖顺很乐意的样子,心里想什么只有她知道,在他这,她是有前科的,所以他才不会全然相信她,他以为她以这种借口拒绝侍寝,跟他阳奉阴违。 “既然这样,为何不请大夫过来看看?” “奴婢月信一向不怎么准,奴婢觉得还没严重到要请大夫的地步。” “去请吧,实在不行,朕让太医过来给你把脉。” “太医?皇上不怕别人知道奴婢的身份吗?” 康熙嘴角微扬,哪个太医敢这么不知死活,他若是让他们封口,他们敢传出去的话是不想要自己的命了,他沉声道:“朕让人去请太医给你看看,你让人把梁九功叫进来。” “红莹,你进来一趟。” 既然他想请太医就让他请,王秀花无所谓,她看着皇上交代梁公公去找郑太医,她坐着等就是,等梁公公出去后,他们两个人突然之间无话可说,沉默下来,过一会儿,她听到皇上开口。 “你这几日是不是觉得腹痛?” “嗯,奴婢喝了红糖水都不管用,总觉得肚子闷闷的,奴婢也打不起精神,能坐着就不站着,一站着就觉得不舒服。” 康熙见她脸色的确算不上好,微微发白,唇色也发白,他示意她过来,他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心也很凉,他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他拥搂着她。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80章 “不舒服就去请大夫,不要自己硬挺着,又不是缺银两,都十日了,你自己不知道请大夫过来看看吗?” “奴婢觉得还不是太严重,奴婢还能再撑几天,奴婢想着再过几天还是这样便去请大夫。” “自己的身子自己要上心。” 王秀花觉得这人还挺善变的,刚才还是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现在又关心起她,她在他怀里点点头说知道了,下次不会这样了。 梁九功是皇上身边的奴才,太医肯定眼熟,所以这郑太医来得很快,半个多时辰就到了,约莫四十岁,胡子微微发白,身形瘦削,拎着着一个大医箱,见到皇上先跪下行礼。 “起来吧,给她看看,她月信来了十天还没结束。” “是,还请姑娘伸手放在炕几上,微臣给姑娘把脉。” 这太医可能是在御前行走,做事很有分寸,十分谨慎,眼神都没有乱瞟,第一眼见到她诧异过后很快就收起神色,正经严肃地给她把脉,把完脉之后又询问她这几日的不适之处。 “姑娘可有在喝什么汤药?” 王秀花看一眼皇上,然后才说她一直都有在喝避子汤,喝了一年多了,每个月都喝上一两次。 “那避子汤的药方可否拿来给微臣看看?” 王秀花让红莹去拿药方,顺带把多的避子汤药草拿过来,那避子汤都是在外面药铺抓好的,一帖一帖的,等这个郑太医看完药方又看完那些药草后,先是看一眼皇上,欲言又止。 “有什么话直说吧。”康熙淡淡道。 郑太医跪下来回禀道:“姑娘气血不足,身子亏虚,之所以月信持续不断,依微臣诊断,这避子汤含有的麝香让姑娘月信紊乱,流血不止,若是继续服用下去,麝香在体内沉积,很可能会让姑娘终身不孕。” 王秀花其实也有点料到这避子汤喝多会让她不孕,不过当真正听到时还是觉得心里一沉,她自己对孩子其实也没有太多想法,不是一定要有一个孩子,只不过当听到自己明明能拥有的东西却因为其它原因而被剥夺走时,她心里有点失落。 “要怎么治?” “微臣给姑娘开一些调经补身的药方,慢慢调养。” “再给她开一些不伤身的避子药方吧。”康熙说道。 郑太医犹豫一下,还是点头应是。 王秀花听着心里在发笑,哪有什么不伤身的避子药方,既然要避孕,肯定伤身,最好的治疗方法便是不喝这避子汤,不然就是治标不治本,想必太医也是明白这一点才犹豫的,显然,皇上还是想让她喝避子汤,不想让她怀有子嗣,这是又想让她侍寝,又不想让她怀孕。 郑太医写好两张方子后,王秀花接过,说是她等会要人去药铺抓药。 梁九功把郑太医送出去。 康熙的确没有要王氏生下皇嗣的想法,她身份太低微,不过见到她身子因为这避子汤要受损,他还是有些愧疚,尤其是见到她自己脸上没有太多情绪波动,似乎很坦然地接受,把伤心难过掩在最底下。 “朕允你每月出门三趟,但不得在外面过夜。” “真的?” 康熙点点头。 王秀花没想到这么一闹腾,他竟允她出门了,他这是觉得愧疚了,想要补偿她? 不管怎么样,终于能出门了,她还是很开心,她过去搂着他的脖子,“多谢皇上,奴婢绝对不会在外面过夜的,皇上请放心,那避子汤奴婢还是会好好喝的,奴婢晓得自己的身份,不给皇上添麻烦。” “你做得很好了。”康熙难得称赞她一句。 “奴婢还有不足之处,以后哪里惹皇上不高兴了,皇上不要跟奴婢计较,皇上,要不奴婢用手帮皇上一次吧,皇上好不容易过来一次。” “不用,朕该走了。” “那……皇上慢走。” 等皇上离开后,王秀花坐在铺炕上忍不住笑出声。 “小主,你还笑出来,那大夫说小主往后不能有子嗣,小主刚刚应该恳求皇上别让小主喝那避子汤,这避子汤喝多了,小主若是真的不能怀孕怎么办?”红莹见自家小主还笑得出来,忍不住说道,不明白刚才小主为何不求皇上。 “皇上不是让大夫给我开不伤身的避子药方吗?按照大夫开的药方抓药就好,先前的药方就不用了,这怀孕之事顺其自然,不能强求,你家小主我往后可以出门三趟了,你们在京城长大,到时候可以带我逛逛这繁华的京城,有什么好玩的地方要带我去。” 红莹没想到自家小主不担心自己往后不能怀孕的事,反而对出门一事那么高兴,想想也是,小主在这宅子住了这么久,统共才出门两次,一直被拘着,人都要闷坏了。 “奴婢会带小主去的,只是小主真的不能求求皇上让小主别喝那避子汤了吗?看小主月信不净,气血不足便是因为那避子汤的缘故,求求皇上,说不定皇上能宽容一二。” 王秀花捏了捏红莹肉嘟嘟的脸,还真是胖了,刚见到红莹时,她还是很瘦小的,如今脸上都能捏起来一大块肉了,她笑道:“你别担心你家小主了,我只是外室,又不是正经主子,哪能怀孕,你听说过哪个外室能怀孕的?皇上就是不让我怀孕才让我喝避子汤的,求他有什么用。”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81章 “可是皇上对小主挺好的,怎会没用,小主要是以后都不能有子嗣怎么办?” “那也是我的命。” 红莹不解,她还想说什么时被紫兰扯了扯袖子制止住,让她别说了,这不是往小主伤口上撒盐嘛,方才皇上都说了换不伤身的药方,就是不想让小主怀孕的意思,在场的人都能听明白皇上的意思,只有红莹没听明白。 紫兰怜惜地看着自家小主,觉得小主在强颜欢笑。 王秀花并非是在强颜欢笑,她是真的开心,因为她可以出门了,要不是她还在来月信,还有点不适,她真想立即出门。 比起一年出门两次,一个月三次已经算不少了。 “让小陆子去抓药吧。”她说道。 过一会儿,张嬷嬷跟陈嬷嬷进来,都是一脸疼惜地看着她,大概是知道她避子汤喝多会不孕的事,王秀花无所谓摆摆手:“不用担心我,这孩子没有就没有,我有银两就够了。” “小主,为何不求皇上恩典?”陈嬷嬷觉得皇上对小主有几分情意,不然也不会过来那么多次,往后不能有子嗣,那小主难不成要当一辈子外室,虽说吃穿不愁,但终究是不体面,只有有了子嗣,小主才能成正经的主子。 “什么恩典不恩典,我身份低微,不配怀上皇嗣,这是皇上的意思,我又能怎么样,其实没有孩子也好,少了羁绊,我往后……没有那么多挂累。” 王秀花看向她们,笑着说道:“你们真的不用担心我,不过是没有孩子而已,况且换了新药方,听说不伤身,说不定往后我还会怀孕的,此事不用再说了,皇上方才允我每个月出门三趟,等我好利索了,我就出门。” “是,我们不说了,我已经让小陆子去抓药了,小主终归就是亏了血,那药抓回来,我给小主熬药,小主喝了能补身补血。” 王秀花点点头。 张嬷嬷她们出去了,她也有点累了,这肚子还是有些闷疼,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搅着,她便躺回到床上准备睡个午觉,歇息半个时辰。 第43章 王秀花从每天喝鸽子汤变成每天喝调经的汤药,月信断断续续地来了十六天才彻底结束,结束第一天,她便带着红莹跟紫兰出门了,吴公公跟卓公公在后头跟着,她也没去太远的地方,先到府邸附近的集市逛一逛。 集市上两条道旁边有各种各样的商铺,客栈、典当行、银楼、茶楼、杂货铺、脂粉铺与香料铺等等鳞次栉比,这里地处在内城跟外城之间,地段很好,人流多,热闹非凡。 逛了一个时辰,红莹跟紫兰手头上就提了不少东西,王秀花直接花出去三十两,回头见红莹她们两手满满当当,又让她们先把东西放回到马车里。 “小主还要逛吗?” “嗯,你们先放回去,让卓公公守看着,我们继续逛,我好不容易出来一次,放心,我就在这等你们。” 过一会儿,她们后头只有吴公公跟着,吴公公哪知这女子逛街能逛那么久,原先还紧紧盯着前头的人,到后面就不再紧盯着,甚至还落后好几步,皇上是多虑了,小主的家人都在京城,这到手的荣华富贵,小主能跑到哪里去,跑了往后过的都是穷苦日子,一个女子在外面很难过活,孰轻孰重,小主哪会想不明白,不过是被拘得久了,出来时难免想在外面待得久一些。 王秀花一出来就是半天,中午回去吃顿饭又出来了,傍晚回家时,这双腿酸得厉害,好久没有这样一走便是几个时辰。 “小主,你看你都长水泡了。” 经红莹提醒,王秀花低头看自己的脚底,果真长出一个水泡,若是以前,她在芦圩镇的时候在农田菜地里干一天活都不会突然冒出水泡,到底是变娇气了,才在外面走几个时辰,这就受不住了,她看向红莹跟紫兰,让她们也看看自己有没有长水泡,今日一逛,的确是逛了很久。 “小主,我们皮糙肉厚,走多久没关系,奴婢去拿些膏药过来给小主抹一抹。”红莹说着就转身去寻膏药。 “先把它挑破吧,紫兰,你去拿一根针过来,我把它挑破。” 拿到细针的王秀花先在蜡烛上烧一烧,再去挑水泡。 张嬷嬷跟陈嬷嬷两人做好晚膳正端进来,见她们几人不知在忙活什么,凑过去一看才知道是在挑水泡。 跟小主处得久,张嬷嬷已经将自家小主当成半个女儿,也就没那么尊贵有别的规矩,她没好气地戳了戳自家小主的额头,“哪能一去便是一天,一下子走那么多路,这下把自己折腾到了,这水泡没个三五天都好不了,要是发炎流脓了,小半个月都好不了。” 王秀花抬起头,讨好笑道:“嬷嬷,只是一个小水泡,哪这么严重,两三天就能好了,我下次不敢了,不过我今日花出去五十两,买了好多东西,接下来我们得缩衣节食一段日子。” “反正上个月还有盈余的银两,不用缩衣节食,花了就花了,这二百两本来就是皇上给小主的,快些包好伤口,该用膳了,不然饭菜要凉了。”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82章 王秀花就赶快弄好,脚上缠了一层纱布,想着一个月出门三次,她下一次出去肯定得等这水泡长好了再出去。 用过晚膳后,王秀花将买来的东西分一分,每个人都有份,这一晚,大家伙都高高兴兴的,夜里都是笑着入睡。 翌日。 王秀花起得早,到院子里转一转,给院子里的花花草草浇浇水,这春日来了,因严寒而蔫了的花草又重新活起来了。 初春的清晨还有一丝凉气,见不到阳光,带着雾气的轻风吹着,她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小主,都怪奴婢起得晚,这些活交给奴婢就行。”红莹急急忙忙出来,簪子都戴歪了,接过她手上的浇花壶。 “不过是浇浇水而已,又不是什么粗活,反正没什么事,你不用起那么早,睡到自然醒,说不定你还能长高。” “奴婢岁数可不小了,不会再长高啦,小主这是嫌奴婢矮吗?奴婢是不如紫兰长得高,那是因为奴婢小时候吃的东西不多,要是奴婢吃的东西多,肯定会比紫兰高的。” “是啊,岁数不小了,是不是到了嫁人的年纪,有没有喜欢的人?”王秀花调侃红莹。 红莹唰的一下脸就变红了,说到嫁人就顿时羞涩起来,结结巴巴道:“奴婢……奴婢才不嫁人呢,奴婢要伺候小主一辈子,嫁人没什么好的,在小主这当差月银多,我才不想嫁人。” “原来只是贪图月银多,那万一别人给你更多月银,你是不是就去别的小主那当差了?” “奴婢不会的,奴婢想一直留在小主身边。”红莹坚定道,小主人好,有好吃的都会分给她,她不想到别人那当差。 “我才不要你一直留在我身边,到时候成了老姑娘。” 红莹拿着浇花壶,整个人贴在自家小主身上,撒娇道:“老姑娘就老姑娘,我就赖在小主身边了,小主赶不走。” “就不要你,等明儿我让张嬷嬷再找一个新人进来,你不许贴着我。”王秀花逗红莹,眼角都溢着笑意。 “就贴着小主。” 王秀花躲开,红莹凑上来,很快两人在院子里玩闹起来,你追我赶,时不时发出笑声。 张嬷嬷也从东厢房出来,见到两个人在跑,不由地提醒一句:“小主,那水泡还没长好,你不要乱跑压着伤口。” “嬷嬷,没事,都包着几层纱布,又涂了药,压不着。” 张嬷嬷见她们玩得开心,也就不再管她们,过去膳房那边准备弄早膳。 …… 午时一刻,她们几个人都坐在铺炕上缝制新衣,准备弄几身薄一点的春衣,屋内安静,只有细针穿过布料的嘶嘶身。 王秀花盯着看看累了,扭扭酸痛的脖子,眼角瞥见一玄青色的袍角,抬头往上看去见是皇上,不知他什么时候过来的,小陆子他们竟然也不告诉她们一声。 “皇上,你怎么无声无息的?” 张嬷嬷她们一听,吓得赶紧从铺炕上下来,跪着给皇上行礼。 “起来吧。” 她们几人又是一阵忙活,把炕上零零落落的东西都收起来,该去备茶的去备茶,王秀花将皇上搀着过来铺炕上坐下,细心在他身后放了一个绿缎双色莲花靠枕,炕几上也重新上了一盘新鲜的干果跟点心。 她起身想去把昨天给皇上买的东西拿出来送给他,刚下炕手就被攥住。 “去哪?” “奴婢昨日出门,逛了一天街,瞧着好多东西适合皇上,奴婢买了回来,想过去拿给皇上瞧瞧。” 手这才被松开,王秀花把东西都拿出来,一一摊在炕上,给皇上介绍,她给皇上买了两套成衣,一些编得很好的络子,两条蹀躞带还有三个精致的荷包,里面装有香料。 “挺好,朕收下了,你有心了。” “奴婢买了这么多东西,皇上只夸赞这一句?” 康熙看着讨夸赞的王氏,示意她过来,他揽住她的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那你还想要什么?” “买了这么多东西,奴婢可是花了不少银两,皇上要不赏奴婢五十两。” “你钻钱眼了,就知道要赏银,这些东西,朕看只值五两,你却敢开口跟朕要五十两,你这是狮子大开口啊。” “可重在心意,奴婢的心意难不成还不值五十两吗?奴婢快跑断腿,这脚底都长了水泡,为皇上精心挑选,东西可能是值五两,那奴婢的人工总得值一些银两吧,奴婢跟你要五十两不过分呀,你给不给吧?” 康熙见面前的人直接摊开手要银两,一副霸道模样,他在她唇上轻啄两下,笑道:“五十两,朕可以给你,但得看你今日表现,若是表现不好,朕顶多贴补你五两。” “那怎样才算表现好,这好与不好不都是皇上一句话嘛,皇上若是不想给,还不如直接拒绝奴婢。” “你让朕舒爽两次,便是表现好。” “皇上也不怕累着。” “朕好不容易过来一次,累着就累着了。” 说着康熙又吻上去,他喜欢亲王氏,她的迎合更让他兴奋,三下两下,他将王氏剥个干净,很快欺身上去。 外头的人支着耳朵一听这动静,张嬷嬷让人赶紧去烧水,她也去熬煮避子汤,陈嬷嬷不知皇上会不会留下来用午膳,不过也得先备着。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83章 过一会儿,康熙原本想躺下了,结果被王氏弄得又来第二次,到最后,他们叫水,沐浴过后,他才神清气爽地坐回到炕桌上。 “皇上,你要用膳吗?” “摆上来吧。” 康熙也懒得过去膳桌那边吃,直接让人摆在炕几上,有两碗稀饭,一份凉菜,一份去骨的猪肘子,一份爆炒田鸡还有清蒸螃蟹。 王氏正在给他弄螃蟹,用银签将里头的蟹肉弄出来。 这膳食虽然不是非常丰富,跟宫里的比起来清简不少,不过他刚才大动一场,事后正是最想吃东西的时候,看着那些菜觉得不错,不用王氏帮他夹菜,他自己就吃起来,时不时有蟹肉放到他碗中。 “你也吃吧。” “奴婢还不饿,先前吃过了,皇上不用管奴婢,皇上吃好就行。” 康熙就没管她,吃个八分饱就放下碗筷了。 “还吃吗?吃个橘子吧,酸甜口的,吃着能消食。” 手里又多了几瓣橘子,康熙放进嘴里,看了王氏一眼,她现在是越发会伺候人了。 “好吃吗?酸吗?” 康熙笑道:“你自己吃吃不就知道了。” 王秀花把剩下那几瓣放进嘴里,酸味居重,她酸得一激灵,没想到她刚好剥的这颗橘子这么算,她抬眸看一眼皇上,见他面不改色吃下去,不由地说了一句:“这橘子这么酸,皇上你都吃得下去,皇上是喜欢吃酸的吗?” “朕觉得还好,你不是说了嘛,吃了正好消食,酸一点正好。” “皇上喜欢吃,奴婢就给皇上多剥几个。” “够了,朕饱了,吃不下了。” 王秀花这才擦擦手,想着皇上在这里也待了快一个时辰了,差不多该走了,她瞧着皇上身上穿着的春绸刻丝撒花缎的马甲跟单袍,提醒一句:“皇上,这份衣服你得换下,方才你过来时穿的不是这一身。” 康熙垂眸看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刚才沐浴时重新换了一身,的确不是过来时穿的那一身,不过他还不着急走,于是就没换,看向王氏,她倒是心细,还记得他来时穿什么衣服,哪怕他是换一身衣服回宫,别人也不敢说什么。 “你这些日子都做了什么?” “还能做什么,皇上过来的时候不是都瞧见了,这不是到了春日,奴婢跟嬷嬷她们做几身春衣,还有就是日日喝两碗汤药。” “过来,到朕这。” 康熙把人抱在腿上,搂着她,说道:“那郑太医是医学世家,医术高明,他开的药方肯定是利于你身子的,你老老实实喝药,补血补气,这身子才会好起来,朕看你平日手冰冰凉凉的,既然那些汤药对你身子好,你不要避讳喝药,良药苦口。” “奴婢没有避讳喝药,只是抱怨几句而已,日日喝两碗,奴婢觉得整个人都渗着苦味了。” “那郑太医说是喝够一个月,再忍忍,没剩几天了,外头那些民间大夫,朕信不过,日后你身子有什么不适,让吴守贵过去请郑太医。” 她原先身子挺好的,月经不调还不是因为喝多了避子汤的缘故,他现在让太医给她医治,算得上事后诸葛亮,亡羊补牢了。 “奴婢知道了,谢皇上恩典。” “那五十两,朕下个月会让人连同那二百两一同给你,原先朕让张嬷嬷掌管着这银子,可她们毕竟是奴才,以后朕让人把银两给你,你是主子,你来掌管,给她们发放月银,如何奖赏她们都由着你,她们也能记着你的好,而不是记着别人的好。” “奴婢不想记账,那账本,奴婢看不明白。”王秀花懒得管那么多,张嬷嬷待她好,将这宅院管得井井有条,跟她有商有量,也会每个月给她看账本,不会偷偷昧下银两,她觉得交给张嬷嬷就挺好的。 “学着点,你又不是不认字,这里你才是主子。” “那交给奴婢,奴婢可不会多退少补,只会是少补,那二百两给奴婢就给奴婢了,可没有收回去的道理,要是少了,奴婢还会跟皇上要。” 康熙戳了戳她的脸颊,二百两她还嫌少,那二百两可是别人好几年才能花出去的数目,沉声道:“你这是完全掉钱窟窿里,就知道想着银子,朕到底什么时候亏待过你,上好的织金缎都给你送过来,夏日的冰块,冬日的炭火,朕哪一样没给你,就这两样还不用从那二百两里出,不知道给你剩下多少银两,你还想这要,你这是吞金兽啊。” “都说了奴婢不嫌银两多,奴婢在这里先谢过皇上,下个月记得给奴婢二百五十两,放心,奴婢会为皇上多置办几分新衣,这二百两也有皇上的份啊,皇上刚才吃的螃蟹,你可知那几只螃蟹要多少钱?足足二两呢,都是有蟹黄的螃蟹,又肥又嫩,全让皇上吃了,皇上还往里头花了呢,还有皇上每次带过来的人,奴婢也不能让他们饿着,他们也吃了的,又不是只有奴婢一人花了,你说是不是?” “你说是就是。” “你这是说不过奴婢。” 康熙垂眸看她,低头下去攫住她的双唇。 在王氏这总觉得过得快,康熙还是换回他来时穿的衣裳,在申时初回去了。 …… 四月初,王秀花过去她姐姐那,她大姐生了,依旧是女儿,她带了不少东西过去,她大姐瞧着憔悴不少,刚出月子,又要照顾刚出生的孩子,他们这里没有伺候的人,不是没有钱请,而是他们舍不得,说是请一个丫鬟每个月要花出去二两,一年便是二十四两,他们舍不得这笔银子。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84章 “又是女儿,我那婆母知道是女儿的时候,当下就沉脸了,更别说那个死鬼,他们都盼着有个儿子,他们家也只有你姐夫一个独子。” “姐姐不必看他们脸色,你有银两,不用他们照顾,用银两去请一个丫鬟,这笔钱没多少,实在不行,我帮你出了。” “我倒是想找个人,不过又怕找来的丫鬟不好,你的银两就自己收着吧,姐姐这里也有,其实我都怪我这肚子不争气,让他们失望了。” 王秀花不知道该劝她什么,不仅仅她姐夫他们想要儿子,她姐姐也是想的,该说的先前都说过了,她不再说这孩子的事,只是劝她姐姐花钱雇个丫鬟。 “行行行,我到时候打听打听。” “三妹,我能进来吗?” 她大姐夫探头进来,王秀花淡淡地说了一句进来吧。 “三妹,先前我说的那事,你有没有跟妹夫说?” “说了,他说没有闲差,姐夫要是闲着没事做的话,在家多照顾照顾孩子吧。” “真的没有闲差?妹夫怎么不随着你过来,我们何时能再见到妹夫,我亲自跟他说说,还有为何总是你一个人过来,你有空也把妹夫领回来一趟啊。” “他忙。” “再忙也有不忙的时候吧,怎么会天天都忙,他是大官,是不是看不起我们才不过来的?” 王秀花看了一眼她大姐夫,没好气道:“是啊,他看不起你们才不过来的,等姐夫什么时候飞黄腾达了,他就愿意过来了,在此之前,他不会过来的。” 何家齐明知道秀花嘲讽他,可如今秀花是大官的侍妾,他们今日能在京城立足,不缺银两都是仰仗秀花,他也不敢跟秀花翻脸,只尴尬地笑了笑,“姐夫哪有那本事飞黄腾达,秀花,你别跟我说笑了。” 摇篮里的婴儿哭了,王秀花让她姐夫去哄婴儿,只是她姐夫明明都有三个孩子,偏偏照顾起婴儿来还是很生疏,一看就是很少照顾,平日要么是她姐要么是他娘照顾孩子,若是她使唤他,他还不一定愿意抱小侄女呢。 王秀花在她大姐这也待得差不多了,准备过去她二姐那,她大侄子在三月份已经进了私塾读书,她二姐也有三个孩子要照顾,她请了一个嬷嬷,嬷嬷每日做饭,省去做饭的她照顾三个孩子。 她二姐跟她说自从大姐又生了一个女儿后,大姐夫一家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摆起了脸色,她还跟他们吵了两句,本来有多余的银子,完全可以请一个丫鬟或是嬷嬷来照顾,偏偏大姐的婆母跟公公不同意,说是没必要花那笔钱。 “好在大姐没有太傻,知道把银两攥在自己手里,只不过你姐夫常常偷去一些,我是有空便去照顾大姐,你姐夫天天往外跑,根本没照顾大姐,都托给他娘,他娘都有五十多岁了,身子也不利索,又因大姐生的是女儿,照顾也不太尽心,好在他们知道如今衣食无忧的日子都是仰仗你,他们才没有太过胡来。” 二姐王秀梅絮絮叨叨说了不少。 王秀花握着她二姐的手,跟她说让她帮大姐找一个丫鬟或是嬷嬷,既然不缺银两,没必要省着这二两银子,有个人照顾大姐都是好的,大姐刚生完没几个月,正是最虚弱,最需要别人照顾的时候,她给她二姐塞了五十两,让她帮大姐找人,大姐那边缺什么,让她买给她,她二姐夫目前看是个顾家的,不像大姐夫那么好吃懒做又好高骛远。 “你哪来这么多银子?都是妹夫给你的吗?” “是他给我的,你们放心用吧,不过也得省着用,谁知道他对我新鲜劲什么时候会过去,新鲜劲过去后,我想他就不会那么大方了。” “是,男人都是如此,这银两你快自己收着,我们这每个月都有二十两,完全够用,再多请几个丫鬟嬷嬷都是够用的,只要我们不败家,这银两都是够用的。” “没事,书航不是去读书了,笔墨纸砚贵,留一些给他买纸,将来说不定他还真的能当官。” “他啊,小孩子,要不是他爹盯着他念书,他怕是都静不下来。”王秀梅说起孩子时脸上有着满满的柔色,不过还是把银两塞回来,说是她们有钱,倒是她进了大户人家,肯定需要银两打点上下,让她不要担心她们。 王秀花心里感动,她两个姐姐待她的心都是实打实的,这是一起长大的姐妹情谊,正当她感动时,她二姐又说到子嗣,让她一定要生个孩子,她只好暂且把感动收回去,敷衍她说知道了。 在城外待了一个上午,王秀花才回到内城,不着急回府,她又在集市里逛一逛,她准备去茶楼听听戏,刚准备进茶楼时,茶楼里面走出一人差点撞上她们。 “哟,真巧,没想到在这里碰到姑娘。” 红莹一见到对方有点眼熟,惊呼道:“你就是住在我们前头府邸的那位公子。” “是,正是在下,敝姓赵,单字一个缚,赵缚,你们是进来喝茶吗?” 红莹没什么心眼,直接说她们是想过来听戏。 “听戏在二楼,你们进去吧,今日这一出戏不错。” 这赵缚说完后跟他的随从侧身让她们进去,王秀花多看他一眼,随后才进去,被茶楼的小二带去二楼,他们干脆要了一间包厢。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85章 进包厢后,趁着红莹跟紫兰兴致勃勃地往楼下看戏,王秀花轻声问后头的吴公公,问他有没有查到刚才那人是什么身份。 吴守贵回道:“小主,说来也奇怪,奴才还真没查到对方的身份,只知他叫赵缚,奴才让人盯着他们,那公子的确住在那无名府有十几年了,听说打小就住在那的,附近的街坊邻居都认识,他身边有几个伺候的奴才,但不知道是哪家公子,平日那公子都是独来独往,不见其家人,只有三五好友,无官无职,不知道做什么的。” “所以在我们住进来时,他便已经在住在哪了?不是突然搬来的?” “不是,赵公子真的是一直住在那的,住了十几年了,附近集市的人都认识他,有说他是五六岁来这边的,有说七八岁来这边的。” 那就有点说得通了,他们在那个赵公子眼里才是突如其来的闯入者,他对他们一行人好奇也是理所应当,那人也才二十岁左右,还很年轻,无官无职也正常,考举不是那么容易考的,说不定是跟家里人拿钱的公子哥。 王秀花听吴公公这么一说才放下疑虑,后专心看戏。 在茶楼待到傍晚,快天黑时,他们才回去。 王秀花每个月只得出门三次,自然每次都是从早上待到天黑,待够了才回去。 皇上不知是朝堂繁忙,四月一整月都没有过来,王秀花反而乐得自在,那二百两还是发放到她手里,不过她会把一百两分给张嬷嬷,这府里上下的吃喝用度还是张嬷嬷管理还有记账,由她发放月银,不够再跟她要。 厢房多,她收拾出一间当库房。 到了五月二日,皇上才过来,他每回过来都是先要她侍寝,以前侍寝结束后他就走了,现在会留下来用膳,吃点东西。 “你在朕面前吃得满嘴黑是什么意思?” “这是桑葚,本来就容易吃得满嘴黑。” “那你就不应该吃。” 王秀花撇撇嘴,吃个水果都有那么多讲究,她干脆往他嘴里也塞一些,“皇上不是喜欢吃酸的,这桑葚有点酸味,皇上说不定也喜欢,快吃吧,咽下去,你还怕嘴变黑吗?” 康熙见到王氏的唇边都变得紫黑,那样子……真是十分怪异,她一开口连牙齿都是紫黑的,这王氏分明是故意的,故意在他面前露出丑态,他嘴里也被塞了一些,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他气得把王氏抓过来,直接往她嘴里渡,汁水从口中流出,他不管不顾。 到最后,两个人的衣裳都沾了不少汁水,染了色,两个人的嘴更是样子可怖,王秀花见到皇上像是喝了一口黑血,乐得大笑。 康熙不满地看着她,他今日肯定不能穿这身衣服回去了。 “还不快去拿水来给朕漱口。” “皇上,你都这样了,不如就多吃一些吧,还有一碟子呢,其实还挺好吃的,这是从外面买的,野生的,都是野外摘来的,宫里说不定没有。” 宫里的确是没有,这玩意吃着嘴容易变黑,宫里的奴才要当差,不可能吃这些,这野生的东西,主子也不乐意吃,所以宫外送食物的人不会把这玩意送进宫,连他自己都只知这是什么,但很少吃,康熙嘴里又被塞了一些,他抓着王氏的手。 “你自己吃就行,别给奴婢。” 康熙哪里会让她躲,将她压在身下,再一次渡给她,这还是王氏之前的招数,他跟别的女子可没有这样做过。 闹到最后,两个人身上都脏了,一片狼藉,不成样子,重新去漱口,青盐擦牙,又用香胰净身,洗了很久才洗干净,不过这牙还是微微泛黑,一时半会变不回原样,康熙换了一身衣服,将原先穿来的那一身留在那宅院,在申时末才回去,几乎待了一整个下午,回到皇宫时已经快天黑了。 乾清宫的奴才个别的瞧出皇上换了一身衣服,也只当不知道,念春跟念夏是在御前当差,知道皇上今日又出宫找王姑娘了,她们更不敢说什么,只管认真做自己手头上的事。 夜里,念春跟念夏小声说话。 “你说皇上会不会让王姑娘进宫当小主,若是这样,我想跟着王姑娘,在王姑娘身边伺候。” “你可小点声吧,有多少奴才想在御前伺候,你以为到王姑娘身边伺候就是好的,你看看宫里那些位份低的小主,她们身边的奴才可是被人看低的,想要支使人办事都要求来求去,我们御前的人有体面,大家都想讨好我们,王姑娘若是真的进宫当小主,你觉得皇上会封她为什么,无非就是个答应,顶天了是个常在,你待在一个常在身边能有什么好日子。” 念夏觉得念春傻,虽在御前当差要胆战心惊,可是那东西六宫的人哪一个不是要敬着她们,讨好她们,换在别处,这没有这种好日子,王姑娘那种家世低微的女子进宫顶多被皇上封个常在,宫里常在那么多,有几个是得宠的,不得宠后那些常在过的是什么日子,主子的日子都不好过,更何况是奴才,怕是被磋磨刁难得多。 “况且都这么久,王姑娘跟在皇上身边也有一年半了,你看皇上可有要王姑娘进宫当小主的心?皇上若是真想要王姑娘当小主,早就让她进宫,何必等到现在,你快歇了心思,好好在乾清宫当差,别想那些事,这话不许说第二遍,被旁人听到了,上禀给皇上,你吃不了兜着走。”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86章 “我只跟你说,不会跟旁人说的。” “隔墙有耳,总之你还是小心一点,我们好好当差,只要不做错事,皇上不会责罚我们的,好啦,时辰不早了,快歇息吧。” 念春只好噤声,闭上眼睛,心里想着王姑娘,不知皇上会不会让王姑娘进宫当小主,皇上今日出去换了一身衣服回来,还有她记得皇上有一次出宫回来腰带上多了一块嵌着玉佩的络子,应是王姑娘送给皇上的,她记得皇上把那络子放在御案上,奴才们想收拾起来放进箱盒里面,皇上都不让动。 皇上每日批阅奏折时都能见到那络子,这不正代表着皇上对王姑娘有几分心思吗?后宫哪些小主嫔妃给皇上送的东西何时被皇上这般珍视过,正是因为如此,她觉得王姑娘进宫当小主是迟早的事。 在御前当差是好,没人敢轻待她们,只是一点都不自在,她还是想在王姑娘身边待着,服侍王姑娘比服侍皇上要自在多了。 念春心里抱着一丝希望入睡。 …… 皇上有十几天没翻牌子,没召人侍寝。 贵妃钮祜禄氏知晓皇上朝政繁忙只是借口,怕是外面的女人满足皇上了,皇上没心思让宫里的女人侍寝,皇上出宫越来越频繁了,这不是一个好征兆。 皇上这么频繁出宫说明皇上对宫外那个女人上心了,她只知皇上在宫外养了外室,还不知那女子是什么身份,皇上南巡带回京城的,估计是来自江南一带的女子,都说江南一带的女子温柔似水,说话都是轻声细语,软绵和婉,这是把皇上的魂勾去了,让皇上这么惦记,不惜多次出宫,若是皇上让她进宫,那还得了? 如今宫里头四妃年纪都不小了,年老色衰,都是近三十岁的女子,男人还是喜欢年轻的,所以四妃不算得宠了,但也没见皇上对哪位小主过于上心,大多是侍寝一两次后隔一段日子才会被再翻牌子,可以说后宫里头现在没有人是十分得宠的,专宠更是没有。 那宫外的女子能让皇上如此频繁去宫外见她,没点手段是不可能的,她原先觉得不必担心,毕竟只是见不得人的外室,如今想来或许她想得早了,再这样下去,保不齐皇上会让那女子进宫,要是生下一儿半女,那是要母凭子贵啊。 贵妃一想到这就忍不住皱眉,皇上到底对那女子是什么心思,她无从得知,又不敢试探。 坐到贵妃之位又如何,还是得看皇上脸色。 唉。 第44章 五月底,张嬷嬷跟红莹回家一趟,王秀花今日也没出门,这个月出门的额度已经用光,只能老实待在府里。 张嬷嬷前些天在院子里搭了一个土烤灶,说是平日里用那土灶烤些吃食,土灶外面加了一个铁门,类似于烤箱,不过是用泥土制成,炭火在里面烧,门一关上就将食物烤熟,前些天做好,今日就用上了。 张嬷嬷用荷叶包着一整只鸡,再用一层粘土包在外面,送进土灶里面烤,一共弄了两只,一个时辰后,荷叶鸡出炉,那只鸡外皮被烤得金黄金黄的,里头也熟透了。 “火候刚好,再烤下去说不定就焦了,张姐跟红莹没有口福,一只给吴公公他们,一只我们三个人吃。” 张嬷嬷趁热将烤鸡切块。 王秀花在切的时候先拿起一块放进嘴里。 “怎么样,够味吗?盐有抹多吗?” 对上张嬷嬷询问的目光,王秀花称赞说味道刚刚好,咸味刚刚够,辣味也刚刚好。 “那就成,小主觉得好吃,过几日我们再烤,就怕吃了上火。” 今日午膳就吃烤鸡加上一盘青菜,王秀花直接上手,两手都沾满油,一共吃了两碗饭,三个人将一只鸡消灭得差不多。 消食半个时辰后,王秀花便回床上睡午觉了,一醒来听到哭声,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她起来时,紫兰也从外间进来,伺候她穿衣。 “是不是有人在哭?” “是,是红莹在哭,听说她家里出了事。” 王秀花穿好衣服后,趿了鞋走出去,红莹正哭得厉害,张嬷嬷在安慰她,她一出来,红莹看过来,扑通一声就直接下跪。 王秀花有些惊讶,想把她扶起来,只是红莹执意要贵。 “小主,你帮帮奴婢吧,奴婢阿玛跟额娘没有办法了,他们找遍所有关系也没法将我哥弄出来,我哥哥前些日子跟人打架,打伤了人,那人听说家世很好,跟皇家沾亲带故,那人明明受的只是轻伤,不过他气极了,让衙门的人将我哥哥关进牢里,我阿玛跟额娘花了很多银子才进去牢里看我哥哥,他们说我哥哥遍体鳞伤,那牢里的官兵听令行事,每日殴打我哥哥,说是要将人打死才罢休,我哥哥身上都没有完整的皮肤,只剩下一口气了,求小主帮帮奴婢,奴婢不想哥哥被打死。” 红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不过好歹把事情说清楚了。 “那你们有打听你哥哥到底打伤了谁?跟皇家怎么个沾亲带故法,那人姓什么?” “奴婢的阿玛跟额娘托人辗转打听,只打听到那人是乌雅家的人,奴婢也不知道乌雅家跟皇家是什么关系,我们家是普通老百姓,只能打听到这些。”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87章 张嬷嬷毕竟在宫里当过差,也知道京城中大概有哪些富贵人家,听到乌雅二字时就猜测道:“会不会是德妃娘娘的娘家,德妃娘娘生下四皇子、六皇子跟十四皇子,听闻在宫里很受宠。” 红莹眼角挂着清泪地看着张嬷嬷,一听到是宫里娘娘的娘家,脸色又白了几分,哽咽道:“我阿玛他们说我哥哥得罪的人是姓乌雅,衙门的官爷说上头下了令,人不能放出来,说人想出来只能是尸体。” “京城里姓乌雅的人不多,德妃娘娘的娘家是其中一个,乌雅家因为德妃娘娘受宠,生下三个阿哥,整个家族都被皇上提拔上来,在京城里是很显贵的家族,你哥哥怕真的是凶多吉少。” 张嬷嬷脸色凝重,这个帮忙小主怕是帮不了,那可是德妃娘娘,宫里正经的主子,生下三个阿哥的娘娘,小主要帮只能去求皇上,可在皇上那,德妃娘娘跟小主怕是都不能相提并论。 红莹两眼一黑,差点晕过去,张嬷嬷跟紫兰赶紧给她掐人中,等红莹缓过神后还是乞求地看向自家小主,既然是宫中娘娘的母家,那只有皇上比娘娘尊贵,小主求皇上帮忙,她哥哥才能逃过一劫。 “小主,奴婢只有一个哥哥,他要是出事,奴婢的阿玛跟额娘怕是都会跟着去了,那奴婢的家就散了,还请小主帮帮奴婢,奴婢就是来世做牛做马也会报答小主的。” 王秀花的确有点为难,若红莹哥哥惹的人是德妃的娘家人,德妃可是生下过五个孩子的嫔妃,虽然其中两个夭折,但四阿哥跟十四阿哥还有皇九女最后都活下来了,皇上肯定喜欢德妃才会频频召她侍寝,德妃才会频频怀孕,她在皇上那肯定比不过德妃,况且她也不知道红莹的哥哥怎么得罪德妃的娘家人,错在谁那,冒然跟皇上开口,皇上会怎么想她。 “奴婢求求小主了,请小主救救奴婢的哥哥,以后奴婢就是小主的人,一辈子伺候小主。” 红莹磕头,脑门重重磕在地面上,咚咚作响。 “快起来吧,别磕了,脑袋本来就不灵光,磕坏了就成傻子了,我会跟皇上开口,不过我不能保证皇上愿不愿意帮忙,你们也知道我在皇上那是没什么份量的。” 红莹见小主愿意帮忙,又嚎啕大哭,连着磕了好几个响头。 张嬷嬷叹口气,小主什么都好,就是心太善,等于是揽麻烦上身,那可是德妃娘娘,小主将来若是有机会进宫,脚还没踏进皇宫就先得罪德妃了。 王秀花既然决定帮红莹,就得尽快,这人每日在牢里被打,都遍体鳞伤了,怕是撑不了几日,她立即提起笔给皇上写信,在信中让皇上快些过来,直接表明她有事相求,跟吴公公说尽快把信传到皇上手里,是急信,越快越好。 她想着这信送到皇上手里总需得一日,皇上收到信最快过个六七日才会过来,他一国之君肯定忙碌,没想到第三日,皇上便过来了,她也没想到这么快,所以有些惊喜。 “皇上……” “下次不要给朕传信,你得记住你的身份。” 王秀花吐了吐舌头,这不是有要紧事才给他传信嘛,没要紧事,她也不想给他传信,她问皇上饿不饿,想不想吃点什么。 “朕不饿。” 王秀花示意红莹她们出去,她过去搂着皇上,凑上香唇。 “说吧,什么事?” 王秀花把事情讲一遍,讲完后小心翼翼看着皇上。 “若是查明红莹的哥哥犯了大错,他死在牢里就死在牢里了,若是他没犯下什么大错,没犯下死罪,还请皇上让人把人放出来吧,这些日子的牢狱之灾跟身体的刑罚也让他记住教训了,他想必也知错了,还请饶他一命。” “你倒是挺会多管闲事的,这些奴才家里的事都求到你这边,她们到底是来伺候你的还是来求人的,朕朝务繁忙,没空管这些小事,他既伤了人,关进牢里也是应该的。” “若是那人只是皮肉伤,那人有错在先,先出言不逊,岂不是等于冤枉人,让人枉死,皇上肯定也不想有人枉死,只需要查一查就好了,皇上,你让人先查一查吧,奴婢就怕有人仗着皇家的名义在外面欺压普通老百姓,到时候败坏的是皇家的名声还有皇上的名声,算奴婢求你,等会皇上想对奴婢怎么样都行。” “你这是以色侍人?” “奴婢想想皇上什么都不缺,奴婢的一切都是皇上给的,只有这身皮囊算是奴婢自己的,所以只能以色侍人了,皇上神通广大,只需一两日便能将事情查清,查清后,若是红莹的哥哥有错,皇上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朕会去查的。” 王秀花眼睛一亮,勾住他的脖子,“真的?那皇上是答应了?奴婢替红莹多谢皇上,奴婢也谢谢皇上,谢谢皇上愿意帮奴婢,皇上的大恩大德,奴婢铭记在心。” “你最好是真的谢朕。” “绝对是真的,真心实意,白银黄金都没有那么真,奴婢给皇上宽衣吧,皇上好像有一阵子没过来了,奴婢很想皇上。” 说着,王秀花就亲上去了,勾着他的舌头,手也开始解掉他身上的衣物。 这一次,她主动居多,目的就是让皇上高兴舒服,将他推倒在床上。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88章 康熙的确舒爽了,她向来大胆,主动起来颇有几分别的意趣。 “皇上,喝口水吧。” 康熙抬眸,见有冰凉的白瓷茶杯抵在他唇边,王氏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张口,那水入了他口中,有股清甜,事后他的确口渴,这杯水解了他的燃眉之急,不知不觉,他直接喝光。 “里面放了什么?” “白糖。” “那不是越喝越渴。” “不会的,皇上喝了可还渴吗?喝得多就不渴了,是不是比纯净水好喝,奴婢看皇上喝光了,要不奴婢再去搅弄一杯过来,这会不是喝椰汁的季节,椰汁更好看,不过上一年奴婢没见到内城的集市上有椰子卖。” “那椰子在海南福建等地才有,离京城太远,运不过来,苏州也有椰子吗?” “奴婢记得小时候吃过一回,只一回便让奴婢念念不忘,这么多年竟再也没吃过,苏州好像没有,奴婢也不知道当时怎么会有。” “朕看看今年能不能让人送些到京城。” “那皇上记得赏给奴婢一两个。” “嗯。”康熙应下。 王氏随即走开,他还躺在床上,竟有点不想起身,过一会儿王氏走回来,他问她干什么去了,她说是喝避子汤,他眼眸深了深。 “皇上要起了吗?” “朕还不想起。” “那你躺着,有什么吩咐奴婢。” “再来一次。” 王氏拍他胸膛一下,带有一点娇嗔,康熙也不由地笑了笑,他每次来这边都要弄两次,仿佛不弄两次都对不起自己舟车劳顿过来一趟,还有就是王氏放得开,她稍微一挑逗,手也灵巧,他很容易起来第二次,他把王氏扯上床,她原本收起来的垫子又垫上。 …… 过了三日,王秀花还坐着雕花木椅上看书时,红莹进来又朝着她跪下。 “小主,奴婢刚刚回家一趟,见到奴婢的哥哥已经归家,奴婢过来谢谢小主。” 皇上速度真是快,几日就将人放出来了,可能那是皇上,皇上一声令下,衙门就得放下,她问红莹他哥哥伤得怎么样。 “大夫说能留住一条命,不过左腿折了,胳膊也折了,以后能不能好还不一定,不过能捡回来一条命已是万幸,奴婢真的谢谢小主,以后小主有什么尽管吩咐奴婢。” 王秀花皱眉,伤得这么严重,这真的是将人往死里整,要是好不起来岂不是成了废人,她忍不住问道:“那你哥哥可有说是惹了什么人,当时怎么起争执的?” “奴婢哥哥说了他不过走在路上,被人撞了一下,他骂了一句,那人就跟他打起来,还让他的随从打奴婢的哥哥,奴婢的哥哥没有还手之力,还被抓进牢里,奴婢打听清楚了,跟哥哥打架那人的确是德妃娘娘的家人,听说是德妃娘娘的堂弟,是娘娘二伯的儿子,那人过来给奴婢的哥哥道歉了,给了三十两给奴婢的哥哥治伤,奴婢的家人说民不与官斗,收下这三十两就当做没这事了,原谅了那人。” “行,事情解决了就行,多请几个大夫看看,若是没有银两,可以提前跟张嬷嬷支取,将下个月的月银先取了。” 红莹赶忙摇头说够了,那三十两目前是够的。 “我知道了,没事了,以后见着皇上也给皇上磕个头。” 红莹哥哥没放出来前,她天天愁眉苦脸,笑不出来,现在人总算是放出来了,保住一条命,她也有心跟小主说笑,浅笑着接话道:“奴婢哪一回见到皇上没有磕头,奴婢见着皇上都是行大礼的,这事是小主帮奴婢,而皇上帮了小主,奴婢记恩肯定记在小主身上。” “所以你这意思是说我也得记皇上的恩?” “是啊,皇上帮了小主,小主当然得记皇上的恩,皇上其实待小主真的不错,奴婢看出来了,皇上对小主有几分情意。” 王秀花轻笑,说道:“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叫做情,不懂就要在这里胡诌。” “反正奴婢觉得皇上待小主挺好的。” “去忙吧,别打扰你家小主看书。” 红莹说她去洗衣服,随即笑着跑开。 王秀花继续低头看书,并不在意红莹说的话。 到了六月五日,王秀花出门,许是出门出得多了,每日都是当日去当日回,吴公公跟卓公公反正对她不会盯得那么紧,偶尔两个人只有一个人会跟着她,她带着红莹跟紫兰去银楼,准备打几个银首饰。 这家银楼叫景福银楼,店里面有三个忙活的人,其中一人是掌柜,约莫四十岁,留着八字胡,辫子很长,透着一股精明相,两个是伙计,伙计身材高大,毕竟这屋子里面的东西值不少钱,得有两个伙计看货,省得有人拿着店铺里面的东西就跑。 “几位姑娘,可是要买银饰?这里什么都有,银手镯,银耳坠,银项圈,想要什么样式的都有。” 王秀花随意指了一个银手镯,让掌柜拿出来给她戴戴看,那手镯戴在她左手腕时,她问掌柜的这手镯的价钱。 “这手镯有两百克,要个二两银子。” “我要是那二两银子过来,能不能溶个这样的手镯。”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89章 “融银子的话就不止二两了,至少要三两才能溶个这样式的银子,我们还得用伙计淬火捶打研磨才成,需要一定功夫。” 王秀花摸了摸手腕上的镯子,掂量掂量重量,又看向掌柜,“如果说我要将镯子溶成碎银,大概需要多少两,花费几天?” “需三五日,我们得开炉,溶成碎银的话需要加工费一两。” “这手镯,我要了,顺带把那个耳环给我拿过来。” 掌柜把耳环拿出来,说是一共要三两银子。 王秀花痛快地给了银子,又在铺子里逛了逛,看了看里面的饰物,掌柜的可能见她没有讨价还价,出手豪爽,又继续跟她介绍。 “你们是不是只要是银饰物都能溶是不是,多大的银两能溶?” “是,都可以,我们这里是诚信经营,绝对不会缺斤少两,更别会掺杂别的东西在银子里面,绝对是纯银。” 王秀花点点头,表示她知道了,她在银楼里待了两刻钟才离开。 …… 六月九日,院子里的石榴树开始开花了,红莹摘了一些石榴花说是要染指甲,她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看着她们折腾。 “小主,你要不要染?” “算了,你们弄吧,别管我。” 王秀花见小路子过来院子,没等他开口,她便知道是皇上过来了,红莹跟紫兰也立即把手上包到一半,染色染到一半的石榴花都收起来,规规矩矩站好,等皇上进来就跪下给皇上行礼。 王秀花不像她们要行大礼,只是稍微屈屈膝盖。 六月份的京城是不冷不热,皇上穿了一件深蓝色的无袖暗花金丝马甲,腰间系着一条纯蓝色腰带,上头垂挂着一红玉佩,每走一步,那玉佩跟着晃动,他的头应是剃过,毛发比上一次过来时要短一些,连后头的金钱鼠尾辫都截去一段。 “看朕干什么?” “奴婢只是注意到皇上剃头了。” “朕每个月初一都会剃头,你上一次见朕是五月月底。” “奴婢怎么觉得奴婢昨日才见着皇上,原来昨日皇上没来了,那可能是奴婢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出现幻觉了,还以为见着皇上了,没想到皇上上一次过来已是十几日前。” 康熙听见王氏这么说,心想这人想要说好听话真的是张口即来,他捏了捏她的脸,问她在这里做什么。 “无聊只是在院子坐一坐,晒晒太阳,皇上你看,那两棵石榴树开花了,还长果子了,再过几个月,说不定这石榴都能吃了。” 康熙顺着王氏指的方向去看,那两棵石榴树的确开花了,还开了不少,满树都是石榴花,还有一些掉落在院子里。 “你要是想吃,朕让人送些过来,皇庄里种的石榴已经有一些结果成熟了,他们送了一些到宫里。” “石榴甜吗?” “红芯的,石榴再甜都甜不到哪里去。” “那皇上送了一些给奴婢,宫里人是不是没得吃了?” 康熙轻笑道:“又不是全部送给你,只送一些过来让你尝尝鲜,这石榴也不能吃多。” “为何不能吃多?” 康熙想说便秘二字时,又觉得很是不雅,最后还是没说,只重复说不能吃多,说那石榴里满是石榴籽,不易克化。 既然他都说要送一些给她,王秀花没理由不要,让皇上送十几个过来就行,他们这府里每人一个尝尝鲜就好,等到了七八月是石榴结果的旺季,再多送一些过来,她不指望这院子里的两棵石榴树结的果子会又大又甜,怕到时候是又涩又硬,吃都不能吃。 见皇上前额光秃秃的,她忍不住上手摸了摸,有些刺手。 康熙也被王氏这举动弄得一愣,见她只是摸两下头便把手收回去了,不知为何,他感觉自己不仅仅是脑袋被抚摸了一下,连心口都被抚摸了一下。 “皇上,进去吧。” 康熙跟着她进去,一进屋,他就拉着她的手,将她转过来,低头攫住她的红唇,只不过一下子太用力,有点磕到嘴唇,有些吃疼,不过他没松开她。 红莹跟紫兰两人吓得赶紧弹出去,把门关上。 “皇上,你这是干什么,撞到奴婢的牙了,万一牙磕掉了怎么办?” 康熙也不知为何,就是很想亲她,谁让她刚才摸他的脑袋,还言笑晏晏的样子,把他的火都撩起来,他迫不及待去解她身上的衣物。 “火急火燎的,皇上,你今日吃错药了,还是你急着回宫?” “你闭嘴。” “行行行,奴婢闭嘴。” 康熙把王氏抱起来,往床边走去。 事后,他躺着躺着就睡着了,起来时见王氏坐在窗前的梨花木椅上,拿着一本书在看。 “朕睡多久了?” “有半个时辰了,梁公公说皇上不着急回宫,奴婢便没有叫醒皇上,皇上是这几日很忙嘛,忙到没空歇息,竟然能在奴婢这睡着。” “去弄点吃的,朕饿了。” “行,皇上等着。” 王秀花也想到皇上起来会饿,已经让张嬷嬷她们备好膳食,就等着皇上醒来,他若是不吃,那做好的那些膳食便是她们的晚膳,她让红莹把饭菜端进来。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90章 一碟子酸笋炒鸭肠,一碟子豆豉炒肉,一碟子卤鸭掌,一份芸豆鸡汤跟两碗饭,她已经吃过了,所以不打算再吃。 皇上过来坐下,看了看那些菜,没有山珍海味,普普通通,而且都是有异味的菜,好在他饿了,也就没有挑剔,不知不觉中,他两碗饭都吃掉了。 “好吃吗?” “还行。” “嘴硬,两碗饭都吃了,那肯定是好吃,奴婢觉得皇上可能吃不了太油腻的,所以给皇上弄酸口的,是不是还合胃口?” 康熙只是嗯了一句,问几时了。 “申时,皇上是不是要走了?” “嗯。”康熙见王氏收起笑脸,这是不舍得他走吗?他一个月顶多是过来三次,他们的确不能常常见面,他说道:“朕抽空会过来的。” “奴婢知道,奴婢在这里等皇上,皇上快走吧,不然梁公公要来催你了。” 康熙走出这宅子时回头看一眼,他心想他是不是该让王氏进宫了,身份低微,可以封个答应。 王秀花不知道皇上动了要她进宫的念头,傍晚,趁着红莹跟紫兰她们在外间忙活时,她开始清点自己的银两,不知不觉中攒下不少,还有买的一些金银首饰,加起来也有五百两了,清点后,她又把它们放进衣柜里面。 …… 她依旧是每个月出门三次,有时候她直接让吴公公他们就在马车边上等她,她带着红莹她们自己去逛,她去过银楼,去过当铺,去过票行,去的地方有远有近,有时候她趁着去城外的时候,还顺带出城门,在京郊附近走走逛逛。 红莹跟紫兰虽是在京城长大的,不过两人从小要干活,家里没钱,不可能去远的地方,所以她们对离家远一点的地方也不是特别了解。 眨眼间到了十一月,不知不觉中,她已经在京城待了近两年,当了两年外室,皇上过来也不算勤,一个月最多的时候过来三次,少的时候一次。 “小主,嬷嬷又弄荷叶烤鸡了,这次我们当零嘴一样把它吃了。” 红莹蹲在土灶前,兴奋地说道。 “那你不嫌腻得慌吗?” “我不嫌,我觉得很好吃,嬷嬷的手艺越发好了,我这这次让嬷嬷抹了一些辣椒酱,辣辣的应该很好吃。” 王秀花见张嬷嬷用铲子将荷叶烤鸡取出来,敲掉包裹的一层粘土,慢慢拆开荷叶,红莹心急地已经拿着大托盘等在那。 天冷,张嬷嬷怕冷掉,直接趁热斩块,越快切好越快能吃上,她一边手过凉水一边摁着鸡切,红莹一旁直接开始吃起来,紫兰还稍微矜持一点,等着张嬷嬷斩完后才吃,连小陆子跟小向子他们都围在那。 吴公公跟卓公公在睡觉,此时无人看大门,外头的人敲了好几下,他们才有所察觉,小陆子赶紧跑去开门。 会过来这件宅院的人只有皇上等人,小陆子刚才也偷吃了鸡块,手有点油腻,一见到皇上跟梁公公等人,迅速跪下来行礼,又偷偷抹袍角边擦手。 院子里的几个人见到皇上也赶紧跪下行礼。 梁九功进来后把门关上,闻到一股香味。 康熙见到他们就蹲在地上,砧板也放在地上,像是一群饥不择食的人。 “都起来吧。” “皇上,你要吃吗?” “朕不吃。”康熙看了一眼王氏,然后抬脚往屋内走去,他在房间内等王氏好一会儿,她才磨磨蹭蹭进来,手里端着一个黄瓷盘。 “皇上,奴婢给皇上拿了四个鸡腿,皇上要不要尝一下,很好吃的。” “朕不饿。” “要不吃一个,吃吧,这不是还没到午膳时辰,早膳也过去一两个时辰了,皇上应该没用膳就过来了,奴婢已经让她们再弄其它菜了。” 王秀花直接手抓起一个鸡腿递到皇上嘴边。 “脏,你就用手拿啊。” “奴婢的手很干净,咬一口吧。” 康熙不情不愿地咬一口,那辣味一下子冲进来,让他咳嗽两下。 “你是想谋害朕吗?这么辣也让朕吃?” “不辣吧,只是表面上一点点辣味而已,你吃完这个吧。” 王秀花就举着鸡腿让皇上吃完一个,他不想吃第二只,剩下的那三个鸡腿全让她吃了,吃得满嘴油腻,她很明显看到皇上的目光流露出嫌弃,等她吃完后让她去沐浴,等她把自己弄得干干净净后才重新站到皇上面前,之后又是一场颠鸾倒凤。 她累得不想起身,也不想叫水。 康熙抱着怀里的人,如今的王氏真的养得很好,养了快两年,她已经完全褪去农妇的土气,有几分大家闺秀的样子,更别说这细腻柔软的皮肤。 “你往后有何打算?” “打算?奴婢都是皇上的人了,有什么打算还不是皇上说了算,皇上,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这是想甩掉奴婢了?” “朕没这样说,朕还没腻烦你。” “那皇上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朕不过是随口一问。” 王秀花就知道他不会放她离开,两年了,他还没有放她离开的心思,她忍不住掐了掐他的脸。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91章 “你干什么,就一句话恼朕了?” “没恼,只是皇上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奴婢摸不着头脑,皇上要是厌烦奴婢了,记得跟奴婢说。” 跟王氏待在一块没那么多烦心事,前朝后宫那些事都暂且被他抛之脑后,就静静跟她待在一块,让她侍寝,说些闲话,在她这吃吃喝喝,她这里吃的都是家常便饭,但意外合他胃口,可能在宫里食不过三,又都是一些复杂精致的食物,吃多了也会觉得腻,所以来她这吃些清粥小菜觉得新鲜。 “跟你说了,你会怎么样,你是想离开朕吗?你还想离开朕吗?” 一想到这,康熙的眼神变得凌厉,他们缠绵两年,要是王氏还存着离开的念头,那她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他自问这两年待她是极好,宫里有什么好东西也会差人送过来给她,从来没有短缺过她什么。 她自己说过的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他虽嫌弃她身份低微卑贱,但她已经是他的人,他是不可能再让她离开,她最好是断了这份念头。 “奴婢没有,奴婢跟了皇上两年,晓得皇上对奴婢好,除非皇上不要奴婢,不然奴婢不会离开的,皇上那句话让奴婢觉得皇上是厌烦奴婢了,奴婢知道自己岁数不小了,比不上宫里年轻的小主,等奴婢真的年老色衰了,奴婢恳求皇上给奴婢一份体面。” “什么体面?” “当然是给奴婢一笔很大数目的银两,皇上觉得奴婢变老变丑了,可能就不会再过来这里了,奴婢又不能嫁人,皇上也不允奴婢抛头露面,那奴婢又没有办法赚钱,所以皇上得给奴婢养老钱,皇上不过来了,也不会让人给奴婢送东西了,奴婢得自己花钱买,是不是需要银两。” “你天天只想着银子,你就不想想别的?” 比如说进宫当主子,比如说生下一儿半女,别人家的外室可都是想着母凭子贵,当上真正的主子的,她就一点都没想过要当真正的主子吗? 康熙怒其不争,觉得王氏这个人是榆木脑袋,不趁着情浓的时候让他封她为正经的小主,反而一心想着那些银两,那银两还不是他给她的,她不傍住人,要那些银两有什么作用。 “想别的,想什么?明日吃什么,后日吃什么,奴婢就想着这些了。” 康熙直接叹气,忍不住咬王氏肩膀一口。 “皇上,你怎么又乱咬人?” “你整个人都是朕的,朕咬你就咬你了。” “小心臣妾反咬回去。” “不许在朕身上留痕迹。” 王秀花轻哼一声,嫌弃道:“奴婢还觉得皇上的肉不好咬呢,又硬又老。” “你觉得朕老?” 可不是老嘛,老麻子,快四十岁的人还不老嘛,这四十岁在古代都算是高龄了,他还不觉得自己老吗?她才二十多岁,这话只能放在心里说,王秀花扬起笑脸说道:“皇上一点都不老,还是一朵花。” 康熙捏了捏王氏的脸,看她那样子,不知道心里又在琢磨什么,肯定在说他老,他想着等时日成熟,他封她个答应吧,让她进宫当正经的小主,两年也不短了,她要是能生下个阿哥,他再封她为常在,凭她这样的身份,进宫当常在已是极大的抬举,可以说是光宗耀祖了。 “奴婢突然觉得有点热,皇上还是别贴奴婢贴那么紧。” “哪里热,你还不想朕贴着你,有多少人想这样被朕抱着,你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王秀花推了推皇上的胸膛,假装生气道:“那皇上去找别人好了,别来找奴婢,既然这么多人都想着皇上,皇上为何不给她们机会,为何要这样伤别人的心。” “闹什么,朕若是要满足她们每个人心愿的话,朕也不用当这皇帝了,就陪着她们就好了,这大清的江山,朕也不用守着了。” “皇上是不是该走了,不早了?” “还早。” 康熙又待了好一会儿才离开。 第45章 十二月底,又临近新年,一年年末。 张嬷嬷她们在院子里准备年货,京城过年都是最冷的时候,吃食不好买,得弄些熏肉腊肉存放着,还买了不少活鸡活鸭在院子里养着,不大的瓮缸里已经提前腌制了一些酸菜。 大家热热闹闹地聚在院子里忙活,忙完后,张嬷嬷弄了一桌子肉菜,红烧猪肉、酸菜炖肉、炸排骨等八道菜,八个人难得坐一桌吃饭。 只是王秀花吃了几块肉后就觉得有些反胃,到后面忽然一下压制不住,在桌上干呕几下,闻不到那些肉味,捂住鼻子,一桌人目光齐齐落在她身上。 张嬷嬷眼里闪过诧异,随后又惊又疑,不敢确定地说了一句:“小主该不会是怀孕了吧?” 王秀花同样一愣,满是不可置信,她不会这么倒霉吧,那些大夫太医给她开的避子药怕不是都是一些假药吧,皇上上个月过来过两次,一次月初,一次月底,她的月信的确有一个多月没来了。 张嬷嬷见其他人都在,意识到自己嘴快了,吴公公他们可是会给皇上通风报信的人,心里顿时有些懊恼,见小主放下筷子也不想吃了,她连忙搀着小主回里屋。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92章 “不一定是怀了,小主每次都喝避子汤,应该没有那么巧,许是小主肚子不舒服。”张嬷嬷见自家小主不是欢喜高兴的样子,不由地找补几句,这怀孕再堕胎很是伤身,皇上那边有不让小主生下孩子,小主已经堕过一次,再堕第二次的话,这身子真的是要废了,都说堕胎多的人往后哪怕是怀了也保不住,小主本来就因喝多避子汤而月经不调,再来这么一次,她是真怕小主身子承受不住。 “嬷嬷,我月信有一个多月没来了。” 王秀花真不知道自己这肚子这么“争气 ”,她自己隐隐猜测可能十之八九,日子都对得上,两人在屋内为此事烦心时,陈嬷嬷进来了,说是吴公公已经差小陆子过去请上次那个郑太医。 “请太医不是会让皇上知道了?” 陈嬷嬷难得觉得张嬷嬷有些榆木脑袋,转不过弯,让皇上知道不是正好,这又不是小主故意不喝避子汤而怀孕的,那是意外怀孕,是佛祖保佑,是上天的恩赐,皇上总不能因此怪罪小主还有她们这帮奴才吧,药已经按照规矩喝了,是小主肚子争气,小主总不能一辈子当外室吧,母凭子贵,要想当正经的主子还是要有子嗣,现在是机会来了,皇上说不定会让小主留下这个孩子,小主若是生下一个阿哥,难道还怕当不了真正的主子嘛,小主跟了皇上两年了,这人相处久了是有感情的,皇上来找小主次数变多,两年不短,不是三五个月,皇上对小主有了感情,可能就不舍得小主落胎了。 “张姐,皇上知道就知道了,我们谁都没有错,皇上也没法怪罪下来,这个孩子交给皇上定夺,皇上保不齐会让小主留下这个孩子,这外室终究不长远的,有了孩子后才有倚仗,反正吴公公已经让人请太医了。” 张嬷嬷何尝不知道这外室不长远,小主现在还年轻,再过几年小主年老色衰了,皇上怕是都不会再过来,小主空守着这宅子,现在皇上有什么新鲜的东西会让人送过来,等皇上不喜欢小主了,就不会想着送东西过来了,只是…… 她瞥了一眼自家小主,就怕皇上依旧无意让小主生下皇嗣,最后还是落得一个堕胎流产的下场。 “张姐,这事还没定,先别想那么多,等太医过来给小主把完脉,确定有喜了再想往后的事,说不定是虚惊一场。” 王秀花深深地叹口气,希望是虚惊一场。 趁着太医还没过来,张嬷嬷看她没吃多少东西,又弄了一碗甜藕粉给她,清甜可口,入口即化,她喝了觉得这胃里好受许多。 郑太医是快一个时辰才被领着进来,跟上回过来一样,拎着一个医箱,她坐在铺炕上给他把脉,这府里的其他人都在屋里围着,紧张地看着。 太医刚把完脉,张嬷嬷就忍不住问道:“太医,我家小主是不是真喜了?” “是,约莫两个月,脉象稳定。” 众人脸上都是一喜,小主若是生下皇嗣,他们这些人绝对跟着沾光,除了王秀花,她只有浓浓的愁绪,两个月,也就是在上个月月初那次怀上的。 “太医,若是落胎,小主往后还能生养吗?”张嬷嬷也不忘问落胎的事,毕竟皇上未必会让小主留下孩子。 “强行落胎会损伤母体根本,往后生养怕是不易。” 张嬷嬷让郑太医先开安胎的药方,送走太医后,张嬷嬷让吴公公给皇上传信,这孩子能不能留还得看皇上的意思,在此之前先好好安胎。 王秀花觉得告诉皇上也无妨,不像是先前,她很明显觉得皇上嫌弃她,觉得她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当时她那么快就怀孕,皇上一定觉得是她在使手段,觉得她想高攀,以子相挟,好成为真正的小主,现在皇上对她没有那么多恶感,心里自然就偏向是意外,而不是她故意使手段让自己怀孕,便不会怪罪她们,他会想着要如何处置这个孩子,而不是认为她使手段而迁怒身边的人,感情深跟感情浅是不一样,至少她能感觉到皇上目前对她是一点点的喜欢,这种喜欢可能不是专一的爱,但至少没有厌恶她,两年的感情跟几个月的感情比起来,肯定是前者深一些。 不过这信是传出去了,皇上没过来,许是年前年后事多,他不得空,张嬷嬷她们比她还焦急,每日念叨皇上怎么还不过来,毕竟小主已经怀胎两个月,再过一段日子就三个月了,日子越久,这落胎越是不易,越是伤身,能早日有个决断,她们也不用天天担心。 皇上迟迟不过来到底是什么意思,不想要这个孩子还是想要这个孩子,一直拖着不是办法,这个新年,她们都是在焦虑忐忑中度过。 元宵过了,年味也淡去。 王秀花怀孕两个多月,已经觉得自己的肚子开始撑起来了,肚皮变得紧实,她坐在铺炕上,拿着剪子在剪花,准备把剪花的几种花插进那白瓷花瓶里。 “唉哟,小主,你怎么能拿剪子?”陈嬷嬷一进来见到她拿剪子,连忙过来把她手里的剪子拿走。 王秀花不明所以,说:“我为何不能拿剪子?我要剪花剪刺。” “怀孕之人不能拿剪子,对胎儿不利,是不好的兆头,这是祖宗留下来的规矩,自是有它的道理,小主想要做什么吩咐红莹她们就行,不要亲自动手,你们两个也是,怎么能让小主拿剪子。”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93章 红莹觉得自己无辜,她是黄花大闺女,又没有怀过孕,哪里知道这习俗,不过她只努努嘴,没有反驳,她接过剪子帮小主剪花。 陈嬷嬷是过来问小主今日想吃什么,小主怀孕了,口味常常变换,有时候会突然想吃什么,小主怀的可是皇嗣,珍贵得很,她觉得吴公公既然已经传信出去了,说明皇上已经知道了,但皇上没过来,也没有下令让小主落胎,那就意味着皇上很有可能想让小主生下这个孩子。 皇嗣有了,小主不可能一直是外室,小主成了宫里的主子后,她这个嬷嬷就跟着进宫伺候小主,到时候让小主帮忙在宫里或是在京城给她的家人谋份差事,她们家也算是跟皇家沾点关系了,以后都可以挺直腰杆走路。 陈嬷嬷越想越开心,越发小心伺候小主,小主哪怕是想吃什么山珍海味,她都想办法给小主做。 “想吃辣鸡爪。” “辣口的不行,容易伤着小孩子,嬷嬷给小主卤一些吧,不过这卤味要入味,少不得要一个时辰。” “没事,我可以等。” 陈嬷嬷刚走出房间,见到小陆子从前门那边过来,紧接着她见到大门打开,皇上带着梁公公他们几个随从进来,她直接在台阶上就跪下行礼。 皇上朝着这边走过来,越过她往里头走去,等皇上进去后,陈嬷嬷才起身,赶紧过去膳房那边忙活。 王秀花见到皇上还愣了一下,怔怔地看着他,忘记了行礼,当她准备下来给他行礼时被他托住手腕。 “不用了,坐着吧。” 王秀花抬眸看皇上,他脸色如常,瞧不出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也不知道到底知不知道她怀孕的消息。 “皇上,你有收到吴公公给你传的信吗?” “朕已经收到了,不过朕这阵子繁忙,没空过来。” 王秀花先解释道:“皇上,奴婢绝对不是故意怀孕的,奴婢每回都老老实实喝药,这是个意外,你不要责罚奴婢还有嬷嬷她们。” 康熙见王氏神情里透着一点害怕,怕他生气,他不由地笑了笑,其实他收到消息时并没有生气,也知道她不是想母凭子贵,以子上位,真的是个意外,他每回要在王氏身上弄两次,可能是他太厉害了才有漏网之鱼,他收到消息反而想的是其实正好,他也有意让她进宫当小主,她又正好怀孕,那便挑个日子让她进宫,封她为答应。 “不责罚你们,你别害怕,听说是两个多月了,朕摸摸看。” “奴婢穿得厚,皇上怕是摸不着什么。” 康熙就隔着她穿的双蝶戏水刺绣素绒花袄摸了摸她的肚子,只摸到花袄的绒毛,她这肚子看起来也很平坦,屋里燃着炭火,她还穿这么多,她是多怕冻着,他一抬头就见到王氏睁着那双潋滟似水的黑眸看着他,他喉间一紧,低头吻她,她也很快搂着他的脖子迎合他。 漫长炙热的一个吻结束后,康熙问她:“你想生下这个孩子吗?” 结果王氏坐着踢了踢他的小腿,娇嗔道:“这哪是奴婢想生就能生的,皇上若是不想让奴婢生,奴婢也生不了,奴婢知道奴婢身份低微,不配给皇上生孩子,不配生出皇嗣,奴婢想说皇上得赶紧给奴婢一个信,是留还是不留,不然这月份大了,不好落胎。” “留下吧,朕挑个日子让你进宫。” 王秀花又是一愣,刚才她就隐隐猜到皇上会让她留下这个孩子,他的表情是柔和的,没有生气,只是她没想到他会让她进宫。 “奴婢……奴婢可以进宫吗?” 康熙觉得她这是欢喜傻了,人都变得呆呆愣愣的,他让她进宫,自然无人敢反驳,她虽然出身不好,但宫里有那么多出身好的小主,多一个出身不好的小主也没关系,他摸了摸她的脸,这脸上摸起来都有肉了。 “朕说你可以就可以。” “只是奴婢这身份,还有奴婢肚子里的孩子要怎么解释,宫里人会不会以为奴婢的孩子是别人的,毕竟别人认为奴婢刚进宫,结果很快孩子就出生了,生孩子的日子对不上。” “放心吧,朕会安排妥当的。” 王秀花没想到他真的有意让她进宫,她高兴不起来,进宫后怕是比在宫外还不自由吧,宫中规矩严苛,他有那么多女人,若是宫里的小主看她不顺眼,故意刁难她怎么办,在宫外,她只需要面对他一个人,讨好他一个人,进宫后要面对一群人。 他说的会安排妥当,应该能做到,只是她从此以后就彻底失去自由了。 “皇上……” 她脸贴在他怀里,遮掩去所有情绪。 “高兴坏了吧,你再等等,朕安排好后便让人接你进宫。” “皇上,你待奴婢太好了,奴婢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能当上宫里的小主,奴婢以为奴婢这辈子都待在这宅子里等皇上过来,奴婢原来也有光宗耀祖的一天,奴婢的爹娘在泉下有知的话,在睡梦中也会笑醒。” “你好好伺候朕,朕会给你荣华富贵的。” 王秀花搂得更紧了。 “皇上,那她们呢,伺候奴婢的人呢?她们可以进宫吗?”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94章 “她们若是愿意,也可随着你进宫,你想必也习惯她们的伺候了。” 王秀花回说她到时候先问问她们,她们若是愿意进宫,她便把她们带上,若是不愿意,她结了月银,放她们回家。 “皇上,奴婢今日肯定不能侍寝了。” 康熙轻笑道:“不能侍寝就不能侍寝,朕又不是非要你侍寝,你把朕当什么人了,你怀孕未满三个月,本就不该侍寝。” 康熙说完后,她便在他耳边说几句话,他用手指头弹了弹她额头,“你还是会为朕着想,朕是不是得感谢你。” 王氏撅着嘴咕哝说她只是不想让他白来一趟。 “朕过来看你,不算白来。” “那你想不想?奴婢真的可以帮你,皇上别羞赧,奴婢又不是没帮过你。” 王氏大胆地隔着袍子一抓,康熙就随着她了。 舒爽过后,他的衣袍有些凌乱褶皱,她倒是齐齐整整的,只是额头的碎发垂落下来几缕,还有脏了一手帕,他让人摆膳,有酸笋炒肉,有酸菜肉圆还有酸萝卜,她这是多能吃酸。 “奴婢是这几日想吃酸的,只有吃酸的,奴婢才不觉得反胃。” “都说酸儿辣女,说不定你这肚子里是个阿哥。” 王秀花给皇上夹一块肉片,不以为意道:“这些都不是十分可信,奴婢想吃酸的也想吃辣的,不过嬷嬷们怕奴婢吃辣对胎儿不好,才没有给奴婢弄辣口的食物,这孩子生出来才知道是阿哥还是格格,无论是阿哥还是格格,都是奴婢跟皇上的孩子,奴婢都喜欢。” 康熙难得听到有人说这话,这宫里的小主都是期盼着生阿哥,若是格格,她们还会面露失望,王氏倒是想得开,他沉声道:“你不用再自称奴婢,进宫后你就是小主了。” 王秀花瞪他一眼,“那还不是皇上要奴婢这么自称的,皇上说了奴婢不能称我,奴婢不配自称我,奴婢都这样说了两年,皇上才让奴婢改口,奴婢要是没有怀着这个孩子,皇上还不一定让奴婢进宫,奴婢还真是母凭子贵。” 康熙也不辩解,其实在她没有孩子之前,他已经动了让她进宫的念头,只是没与她说罢了。 “皇上,大概要多久?” “一两个月吧。” “行,那奴婢等着皇上。” 送走皇上后,张嬷嬷她们就急急进来,迫不及待地问皇上是什么意思,打不打算让她留下孩子,在她点点头,她们嘴里嘟囔一句阿尼陀佛。 “小主,皇上待小主还是有几分情意的,果真没让小主落胎,小主若是争气,生下阿哥,小主或许就能进宫当小主了。”陈嬷嬷笑道,眼角直接多出几条笑纹。 王秀花知道自己可能真的逃不了了,她的家人都被皇上拿捏着,她要是跑掉了,皇上必定拿他们开刀,还有伺候她的这些人都会跟着遭殃,如今她肚子里还有一个。 认命吧,她心想。 她看向她们,说了皇上的意思,这里头只有张嬷嬷有些犹豫,只有她是在宫里当过差,知道宫里的日子是什么样的。 “嬷嬷,你可以留下来,不必跟着进宫,皇上也应允的,你们若是不想进宫,我会给你们一笔银子,放你们回去,进宫后怕是出宫就没那么容易,到时候见家人一面会很比较困难,你们都是有家人的人,你们要自己想好,还有红莹跟紫兰,你们进宫后只能等到二十五岁才能出宫了,我不会强迫你们,你们再想想,不差这一会儿,还没那么快进宫。” 陈嬷嬷跟红莹想都没想就说要她进宫,陈嬷嬷是想倚着小主的关系给家人谋差事,红莹是因为小主先前帮了她,救了她哥哥一命,她已经决定一辈子伺候小主。 张嬷嬷跟紫兰还需要多想想,不过两人也是高兴的,小主能进宫当小主是皇上给小主的恩赐,她们替小主开心,况且她们以为自己很可能不得善终,万一小主不讨皇上喜欢了,被赐死,她们也会被跟着赐死,如今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她们依旧可以在归家跟进宫两条路选,无论哪一条都比被赐死好,都是一份好前程。 至于吴公公他们本来就是从宫里出来的,自然也会回宫。 日子一天天过去,满三个月后,王秀花这肚子微微隆起,每日食量增加,吃得多,这身子就圆润许多,张嬷嬷跟紫兰最后都决定不进宫,紫兰家人觉得耽误到二十五岁不好找人家嫁人,所以选择不进宫,不过在她没进宫前,她们还是待在这府邸里伺候她。 三月初,初春,深夜,宅院里很安静,静到只有风吹的声音。 王秀花最近都有点嗜睡,她睡得很沉,当她觉得热时,她睁眼,一睁眼发现火光冲天,熊熊烈火将整个屋子点燃,浓烟跟烈火让她一下子呛住,猛烈咳嗽,她赶紧捂住口鼻,烟雾太大,她几乎看不清什么,只能凭着自己对屋子里的布局了解而往外走。 “紫兰,紫兰……”她唤紫兰的名字,今晚是紫兰守夜,她守夜便会睡在外间的铺炕上,而张嬷嬷她们睡在东西厢房,吴公公他们是住在前门那边的侧座房。 “咳咳咳……” 哪怕是用手帕捂住口鼻,都挡不住浓烟呛鼻,她出了里间后见到铺炕那边已经烧起来了,而紫兰躺在那,火已经烧到她了,她赶忙过去把紫兰从铺炕上扯下来。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95章 “紫兰,紫兰,醒醒,醒醒。” 她见到放在三脚架上的铜盆,那里面有水,她端过来泼在紫兰身上才将她身上的火熄灭,只不过紫兰一动不动,脸跟脖子被烧伤,已经辨别不清,她探她的呼吸发现紫兰已经没有呼吸了,人已经死了,她都没有听到紫兰尖叫,是不是在起火后紫兰被浓烟呛晕过去了。 人已经死了,但王秀花把她背在身上,想把她的尸体带出去,这古人都讲留个全尸,尸首不完整对家人而言是很大的悲痛,只是有一根横梁被烧毁突然砸落下来,她连忙后退才没有被砸到,四面都是熊熊烈火,完全找不到一个出口出去,她大喊救命,声音也淹没在火光里,只有木头被烧毁的滋啦嗞啦声。 她见到有一面的隔窗都被烧出一个大洞,她屏住呼吸背着紫兰从那个大洞里冲出去,脚上被地下的火烫了一下,她都没空理会,来到院子里,她才可以呼吸几口气,把紫兰放下,大喊张嬷嬷几人的名字。 这宅院类似一个四合院,不仅仅是她的正房起火,东西厢房还是侧座房都起了火,那火仿佛要窜到天上,烧得很旺很烈,她没见到有人冲出来,院子里空无一人,怕是都跟紫兰一样被那些烟呛死过去,他们都在睡梦中还没反应过来人就没了。 王秀花都没来得及哭,朝着院子里的水缸走出去,往自己身上泼水,冲进张嬷嬷她们的房间,见到人躺在里面没有动静后才又冲出来,来回几次确定所有人都死了才重新回到院子站着。 他们都死了,只有她逃出来,这四面都是大火,只有院子里空荡,除了一些石桌石椅没什么易燃物,这才没有烧起来,只有院子那一块空地没有着火。 她听到一声巨大的踹门声,她回头看过去,有一个男人冲进来,冲着她喊:“愣着干什么,快跑出来啊,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她只听到这句话,之后就彻底倒下去,失去意识,等她再次醒来,入目是陌生的房间布局,一看就不是女孩子的闺房,没有过多的饰物。 “咳咳……” “醒了?” 她偏头看过去,面前的人是眼熟的,住在他们前面的赵公子,她见到他倒了一杯凉水递到她嘴边,她喝下去后觉得好受了一点,不过想开口说话时发现自己发出来的声音很微弱,几乎听不到。 “大夫说你喉咙也被那些烟烧着了,暂时不能出声,需要再养些日子,你先别说话吧,你身上有一些烧伤,我让人进来给你抹药膏,不然这伤口会很疼。” 她感觉到自己的伤口很疼,烧伤是最疼的,不过她目前不要紧,她想问他还有没有见到其他人,火扑灭了没有,只是没法说话,她只能盯着他,希望他能读懂她的意思。 “那宅子几乎都快烧没了,除了你,其它人都死了,那火已经被扑灭了,火太大,所有东西都被烧得差不多,你能捡回来一条命已是幸运,我今日早上见到有官兵过来那些尸体,你等着,我让人进来给你抹药膏。” 赵公子喊来一个十六七岁的侍女给她抹药膏,她手臂上有一处烧伤,脚底有一处还有后背有一处,后背的她看不到,手臂跟脚底的烧伤不算特别严重,大概只有一个茶杯盖的大小,要给后背抹药,所以她上衫被褪去一半,清清凉凉的药膏抹上也不大能缓解伤口的疼痛,等抹完药膏,侍女给她穿好衣服后,那赵公子才再次进来。 “你还有家人吗?需不需要我去找你的家人过来?” 王秀花扯住赵公子的袖子,摇摇头。 “没有家人?” 她扳正他的手掌,在他手掌里写下一个笔子,那赵公子便让那侍女比笔墨纸砚都过来,王秀花坐起来写字。 “家人已死,不必为我找寻,还请公子不要告诉别人我在此处。” “我知道了,那你先安心在这里待下吧,等伤养好再说,我不会告诉别人你在这里的。” “多谢公子。” “你怕是也吃不了太硬的东西,我让人给你弄了两碗豆花,你吃了吧,免得饿着。” 那豆花也是冰的,放了碎冰进去,赵公子说她现在只适合吃冰的喝凉的,热食容易让她的喉咙再次灼伤,王秀花点点头表示她知道了。 “还没问姑娘姓什么?” 她在纸上写了一个林字。 “林姑娘,你是女子,我是男子,我不便照顾你,所以这些日子由采莲照顾你,你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跟我说,你放心,我也不会让人透露你的行踪,那晚也没人知道我救了你,你安心在这里待着吧。” 王秀花再次点头,她喝完两碗冰豆花后人已经有些疲惫,她又躺下去,不过没能睡着,只能怔怔地看着床顶,眼角不停地有泪水流出。 “林姑娘,你怎么了?” 她摇摇头说她没事,不过还是一直哭。 采莲在一旁无措,过一会儿出去告诉赵公子,赵公子没说什么,只说让她哭,哭个痛快也好,采莲觉得林姑娘可怜,住的宅子被烧没了,家里人也全都死了,只余下林姑娘一个人,换成是她,她估计比林姑娘哭得更厉害。 “进去照顾她吧。” “奴婢知道了。”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96章 采莲又进去,见林姑娘还在哭,她拿了手帕给林姑娘抹泪,林姑娘一直哭,咬着下唇哭,哭也不出声,也出不了声,林姑娘的喉咙伤着了,哭了许久后,林姑娘才睡过去。 采莲用面巾浸湿在铜盆里,拧干后给林姑娘擦擦脸跟脖子,方才姑娘哭得厉害,泪水都流到脖子里了。 她守在床边,过了半个时辰后她又给林姑娘擦药,大夫说了每隔半个时辰擦药一次,伤口才会长好一些,不过大夫也说了伤口只是长好,但是一定会留疤,林姑娘身为女子身上留那么多疤,估计会很难过,她多给林姑娘擦药,希望这伤疤能淡一些。 王秀花再次醒来不知是几时,她侧目看到赵公子给她留的侍女正坐在椅子上做针线活,穿了一件梅花缠枝绣的对襟比甲。 她咳一声,那侍女看过来,立即放下手头的针线活过来。 “林姑娘,可是要奴婢把你搀起来?” 她点头。 那侍女把她搀扶起来,倚在床头上,她想问她睡了多久,不过一开口又是无声,这喉咙感觉还是处在那晚的火光里,烧得厉害,她想在侍女手里写字,不过那侍女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脑袋。 “林姑娘,奴婢不识字,你得等公子过来才行,公子识字。” 不过那侍女话多,她自己就说起话来:“姑娘睡了两个多时辰,这会是酉时了,外头快天黑了,姑娘要是觉得屋里暗,奴婢也可以现在就去掌灯。” 她摆摆手说不用,看着她仿佛看到了红莹,红莹话也很多,常常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想到红莹,王秀花眼里又有湿意,不知道皇上那边知不知道失火了,皇上会不会让人好好安葬红莹她们,给她们家一些丧葬安抚的银两。 “那姑娘喝水吧,是冰水来着,公子说姑娘这几日尽量吃冰的。” 王秀花想到肚子里的孩子,这孩子还在肚子里,喝太多冰的怕是对孩子不好,她摆摆手拒绝,想让她给她倒常温的水就好了,只是她不能说话,只能尽量用唇语气声跟她说不要冰的,好在她明白了。 “奴婢叫采莲,姑娘以后叫我采莲吧,等姑娘过几日能开口说话了,姑娘叫我采莲,我就知道姑娘在找我,不喝冰的,那我给姑娘倒一杯凉水吧。” 王秀花点点头,接过采莲倒的凉水后喝两口,喝完后又指了指自己的肚子,用气声说她饿了。 “那我去给姑娘拿吃的,姑娘稍等。” 王秀花等了好一会儿,采莲才端着托盘进来,依旧是两碗豆花还有一碗红豆膳粥,她都吃完后才觉得肚子好受许多。 采莲看一眼林姑娘的肚子,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林姑娘,你是不是……怀孕了?” 王秀花点头。 采莲露出一副早就猜到的样子,道:“我就说姑娘怀孕了,公子说没有,公子是男子,不知道这女子怀孕是怎么样的,我见过我额娘怀孕,那大夫只顾着给姑娘看那些烧伤,没注意到姑娘怀孕,不行,我得去告诉公子,让公子再请大夫给姑娘看看,这孩子可不能有事。” 说着采莲就急急走出去了。 王秀花反而感谢采莲的敏锐,她的确想让大夫过来看看她的孩子,她怕她的孩子有事,只是没法开口说话的她不能对着采莲用肢体表达她的意思。 过一会儿,赵公子进来,问她是不是真的怀孕了。 她举出三根手指头。 “林姑娘说她怀孕三个月了,林姑娘肚子还不明显,但是奴婢看出来了,公子,你快去给林姑娘请大夫吧。” “行,我让人去请大夫。” 采莲安慰她说孩子一定会没事的,让她不用担心,王秀花冲着采莲笑了笑。 到了掌灯时分,采莲把房间内的两盏烛灯都点上,屋内变得昏黄,她倚在床头时,采莲还往她身上盖了一件大氅。 “姑娘别着急,大夫很快就到了,姑娘还饿吗?要不要我再拿些吃的给姑娘?” 王秀花嗯了一声。 过一会儿,采莲拿了一碟子糕点过来,两个绿豆糕,两个红豆糕,她吃完四个糕点才觉得肚子真正饱了,吃饱后,赵公子也领着大夫进来了,那大夫给她把脉,确认她是真的怀孕了,不过她说脉象有些虚浮,身子气虚,得吃几副安胎药保胎。 大夫写完药方后,赵公子把药方攥在手里,把大夫送出去,折返回来时,赵公子再次问她。 “林姑娘,你真的不需要我去找你的家人吗?” “不需要,赵公子,我真的不需要。”王秀花再次肯定,在纸上写下这行字,下笔时很是用力,之后迎上他的目光。 “那林姑娘是想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吗?” “这是我的孩子,已经在我肚中,我自然要把生下来。” 既然这孩子已经在她肚中快三个月,算是跟她有缘分,她会把它生下来,她只是怕那些浓烟也呛着里头的胎儿,既然有了,她只能生下来了,她不想再堕第二次。 “姑娘想清楚就好,我让人去煎药。” 王秀花见他转身要离开,再次提笔写字,她的命算是他救下来的,他还收容她,她还没跟他说一声谢谢,她在纸上写下谢谢二字。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97章 “不用谢,我不会见死不救的,姑娘也的确可怜,只可惜我发现有火时已经太晚了,姑娘,那日怎么失火的,你知道吗?” 王秀花摇摇头,她并不知道那日怎么失火的,不过她觉得火势起来得不正常,哪能一下子就烧得这么厉害,四面都一起烧起来,她都没有听到任何一个人呼叫,火就已经很大很猛了,起火的时辰正是大家熟睡的时候,跑都跑不掉。 第46章 王秀花待在赵缚府里养伤,五日过后,她嗓子终于能出声了,三处烧伤伤口也不再隐隐作疼,她一直没出门,只是听赵缚说她住的赵府被火烧得没剩下什么,前天有人过来把剩下的那些遗物都收走了,说是那里只剩下废墟跟余烬。 “林姑娘,喝药吧,药我熬好了。” 采莲端着红漆托盘进来,上头有一碗热腾腾的药,这几日她都要喝安胎药,大夫说她心绪不宁,气血不足,胎象不稳,她前天还出了一点血,有早产落胎的征兆,大夫建议她连喝十副安胎药,一副熬煮两次,得两碗安胎汤药,一早一晚服用,并让她忌一切生冷油腻、腥膻炙烤之物。 王秀花坐起来,挪到房间里唯一一张八仙桌桌前。 “林姑娘慢点喝,还是很烫的。” 采莲看着林姑娘,林姑娘一双眼睛黑亮黑亮的,很是好看,不过这几日脸色苍白,前天还出血了,差点小产,家里刚出事,那么大的变故,林姑娘夜里也睡不好,她在床边打地铺时能听到林姑娘辗转反侧的动静,一看就是没法入睡,唯一值得高兴的是林姑娘说话能出声了,幸亏没真的成了哑巴。 “等林姑娘喝完药,我去给林姑娘拿吃的,我娘饭菜也差不多做好了。” 王秀花抬眸看采莲,她嘴角一直挂着笑,一看就是特开朗特单纯的林姑娘,越看越觉得采莲像红莹,这府里的人员也简单,就五个人,一个赵缚,两个跟着赵缚的随从,一个采莲,一个采莲她娘牛婆婆,牛婆婆负责整个府邸五个人,加上她六个人的膳食,跟吴公公查得一样,这个赵缚才二十岁,无官无职,父母双亡,她还在养伤,基本上只待在这个房间里,也不知道赵缚每日靠什么养活他们五个人,反正目前来看,赵缚也不像是缺银子的人。 这场火太突然,她没来得及拿攒下的一些银两出来,听赵缚说有人已经将那些遗物收走了,估计没彻底被溶烧的银两也被拿走了吧。 “放心吧,我不会烫着的,我慢慢喝。” 采莲又出去拿膳食,她一勺一勺地喝安胎汤药,喝得差不多后,采莲已经把膳食端来,清蒸鲈鱼、冬瓜炖排骨还有两碗白粥,以清淡为主,她口中苦涩,清淡的鲈鱼跟排骨压不下药味的苦,她吃了一些就不想再吃了,不过为了孩子,她还是强逼自己吃完,这孩子三个多月,正是长得最快的时候。 采莲叮嘱道:“林姑娘,你吃完后先消消食,不要立即躺下,不然这吃的容易倒上来。” “放心吧,我会的,采莲,这几日多亏你细心照顾。” “我娘还说我照顾不了人,我觉得我做得很好啊。” “嗯,你做得很好,我能恢复这么快都是因为你。” 采莲露出小虎牙,高兴地咧咧嘴,说等会她把这话说给公子听,跟公子要些赏银。 王秀花知道她不能在这里久住,毕竟是别人家,别人能收留她这么久已经是仁至义尽,只是她现在的确不便出去,一是身子没好,二是想躲避风头,万一有人寻她怎么办,庆幸的是她先前在票行存了一些银两,那票据肯定烧没了,没有票据,她肯定得本人亲自去取才行,没有票据还得折损两成,不过三百两折损两成也剩下二百多两,到时候给赵缚一些银两,就当是谢银,感谢他不仅收留她,还让采莲照顾她,最后剩下的那些银两,她可以花几十两买一间一进或两进宅子。 她也不打算回去芦圩镇,一回去不就等于自投罗网,有人给皇上传信怎么办,她记得县令跟知府当初跟着裕亲王过来她家,消息传到皇上耳中,只要有心让人一查一探听不就确定她没死,她打算留在京城,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 她获得了自由,只是以这样惨烈的方式,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她不信那火是自燃或是嬷嬷她们不小心打翻火烛引起的,定是有人要害她,她怀疑是宫里的小主,毕竟皇上说要安排她进宫,可能有人知道她怀上皇嗣,决定先下手为强,不让她进宫,更不让她生下皇嗣。 王秀花一边喝着粥一边想着自己的后路,她姐姐那边,她肯定不能再见他们,反正她先前给他们足够多的银两,也有了户籍,在京城也算是安定下来了,她们就当是没她这个妹妹了,她是死于火灾,在皇上眼里她已经是死人,并非是她自己跑掉,皇上应该不会为难他们。 她自己不缺银两,就是想要在京城留下生活,还是得有京城的户籍,没有户籍,她买不了宅子,写的地契只能算是私人地契,不受官家保护,被强占了,只能自认倒霉,她一个无亲无故的女子,还是得买官家保护的宅院。 她出去后还得打听打听怎么弄一个京城的户籍,花点银子都没关系,在京城没什么人认识她,见过她的人很少,知道她是皇上外室的人更少,京城地广人多,她寻个离皇宫稍微远一点的地方,只要她不惹出什么大事,应该能在京城长久地待下去。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98章 就是这个赵缚,她始终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他住的地方离她住的赵府近,不知他有没有对她的身份起疑,有没有查到什么。 又过了十天,她觉得她的身子逐渐稳定下来,安胎药喝了不少,她已经没有出血,外面应该已经平静了,于是她让采莲帮她把赵缚找过来,她有话跟他说。 过了半个时辰,赵缚过来,他穿着一件竹青色弹墨祥流云纹细葛布的右襟马甲,里头是一件同色的长袍,二十岁的脸庞其实很青涩年轻,透着一股稚嫩的少年气。 “林姑娘,你找我?” “是,我在赵公子这叨扰多日,真是抱歉,我想明日出府找找住的地方,可能还要劳烦赵公子帮我安排一辆马车,等找好地方后,我便会搬出去,还赵公子清静。” “明日吗?可是我听说这几日京城的官兵正在找人,全城搜寻,林姑娘此时出去的话怕是会有麻烦。” 王秀花皱眉,找人,找的是她吗?赵缚这意思是说那些官兵在找她,皇上是不是以为她没死,她心里一惊,看着赵缚,想从他脸上辨出真伪。 “林姑娘,我此前一直没跟你说,听说那日只找出八具尸体,我晓得那宅院加上林姑娘一共是九人才对,少了一人,不知道那些官兵是不是在找少掉的那个人,我虽不知道林姑娘的相好是谁,但能出动官兵的人肯定是有权有势的人,应该是朝廷的某个大官,所以那些人是不是在找林姑娘,我也不敢确定,我只想说林姑娘不必急着走,再过一段时日看看,等一切风平浪静了再走也不迟,我都知道是九个人,林姑娘的老相好应该也知道。” “你知道我是谁?” “我不知道,不过我大概猜到,林姑娘应该是某个大官养的外室或是姘头,对方家中有妻有子,不敢把林姑娘领回家中,只偷偷养在外面,林姑娘平日里很少出门,是不是也怕别人知道,不过林姑娘怀着孩子都不愿意告知家人,我想林姑娘怕不是自愿的,应该是被权贵压迫胁从,林姑娘想自己生下孩子,是不是不想跟那大官再扯上关系,我觉得林姑娘性子不错,没有贪图荣华富贵,所以我才愿意帮林姑娘,你在这多住几日吧,我怕那人觉得林姑娘没死。” “那尸体有可能都烧没了,怎么分得清是几具尸体。” “林姑娘,尸体哪那么容易烧没,那骨头很难烧没,放进炉子里烧上七八个时辰才有可能化为灰烬。” 王秀花想想也是,不过人都烧得面目不清,哪能分得清里面是不是有她,赵缚能注意到她很少出门,说明他观察多时,而且他想帮她的理由未免太过牵强。 “林姑娘,我不会害你,你再多住一段时日吧,再过半个月一个月,我想他们就不会再找了,到时候你再出门,我这里空房多,不怕林姑娘占去一间。” “你当真没骗我?” “我何必骗林姑娘,我是看林姑娘真的可怜才想帮你,当然,林姑娘若是不信也可出门,我不会拘着林姑娘,马车我也可以让人给你备好。” “算了,再过几日吧。” “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看着赵缚离开后,王秀花心里有些惶然,皇上是不是真的让人寻她,他不觉得她已经丧身火场了,若是他以为她是跑掉了怎么办,他会不会伤害她的家人,赵缚给她带来的消息又让她心神不宁。 她只能在心里肯定自己,那晚火烧得那么猛,什么人都烧得面目全非,那么大的火一时半会都扑不灭,只剩下一堆骨头的话,是一具尸体的还是两具尸体怕是也分不清吧,况且他怎么知道哪一个是她,她的身形跟紫兰红莹都差不多,宅子里面的人都死了,也无法从当晚穿的衣服去辨认谁是谁,毕竟能辨认出来的人已经死了。 又或是赵缚在骗她,其实根本没人在找她。 她信不过这个赵缚,不过她的确可以再等等,都到这一步了,不急在一时,赵缚住的地方离原先她住的宅院太近了,怕还有人盯着那地方。 又过了半个月,她终于出门了,不过她戴着面纱,而赵缚给她安排了马车跟车夫,她先去票行取三十两,摁了手印,她把银子放进票行的事也没人知道,她都是瞒着红莹她们,到后面吴公公他们不怎么会随身跟着她们,她又会让红莹跟紫兰去给她买东西,支开她们。 原本她想将攒下的一些银子溶成手镯,这样存放在房间里也不会太令人生疑,毕竟女子都爱一些金银首饰,不过还没来得及弄就失火了,只剩下票行里的银子。 从票行取了银子后,她过去茶楼听戏,其实是打听是不是真的有人在找她,打听一圈也没打听到什么,普通老百姓没有那么多人脉可以去探听官家的事,不过他们都说京城最近很平静,没听说过全城大张旗鼓地寻什么人,最大的事便是内城有一处宅院失火,死了好几个人。 王秀花对赵缚先前说过的人稍微起疑,她从茶楼出来后,她让车夫往城北的方向走,她先前借着机会出门时在京城四处逛,对京城已经相对熟悉,到地后,她直接问住在附近的百姓,很快就有人出来带她看房子,虽然她是孕妇,那带看的人不怎么乐意,说怕屋主不愿意把房子租给孕妇,她给了一两银子后,对方就愿意带看了。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99章 她并非是想住在城北,她真正想住的地方是城南,不过她不想让赵缚知道,那车夫是他找的,回头赵缚问起,说不定车夫会告诉赵缚,她不想让赵缚知道自己住哪,等回头她自己找个车夫带她自己去城南。 城南便是她给自己选的可住之地,城南走远一些,不在内城,而是外城,但又没远到京郊那边,那边人住得少一些,但不是人烟罕至,还是有烟火气,她准备在那里挑一间二进的宅子先租半年一年,雇一个嬷嬷照顾她,安定下来后再想办法弄户籍。 等从城北看完房子回来后,她去一趟集市,让车夫在原地等她,她又进去茶楼待了一会儿才出来。 两天后,她自己单独出门,不过她自己找了马车跟车夫,先是驶向城北,确定没人跟着后,她再让车夫掉头去城南,只花了半天就租了一间二进的宅院,签了租契,租期一年。 因她怀着孩子,屋主多收她五两银子,说是孩子在这屋子里出生容易带来霉运,因为生孩子会出血,血代表着不祥之兆,这五两银子是等她搬走了,他们要请人来做法驱赶霉气的,有些人就是很迷信,她着急从赵缚那搬出去,所以五两银子给就给了。 她回到赵缚的宅子后已经快天黑了,采莲原本蹲坐在她房门口,一见到她回来就站起来,语气激动:“林姑娘,你回来了,我听公子说林姑娘要搬出去住,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我跟你家公子非亲非故,不好一直住在这打扰你家公子,住了一个月,我也应该搬出去了。” 采莲皱着眉头,说道:“可是林姑娘,你家人都没了,你要是搬出去了,谁来照顾你,你还怀着孩子呢,公子没有驱赶林姑娘,林姑娘完全可以在这里住下,我也可以照顾林姑娘,我娘也可以照顾林姑娘,我们不觉得麻烦。” “这于礼不符,我到时候再花银子请人来照顾我,你不用担心我,我还有一点银子。” “林姑娘真的决定搬出去了吗?” 王秀花点点头。 “那林姑娘找好房子了吗?我要是有空可以去找林姑娘吗?” “我还在找,这么晚了,牛婆婆应该在做晚膳了,你是不是该过去膳房那边帮帮牛婆婆?” “是哦,那我先过去了,等会再问姑娘。” 王秀花回到房间后坐了下来,这孩子也跟着她跑一天了,此时开始跟她闹了,她觉得肚子有点泛疼,她摸了好一会儿才觉得它终于平静下来,本以为自己把采莲问的问题绕过去了,没想到用膳的时候,采莲又绕回去,说她没有家人,等她安顿好之后,她可以当她的家人,跟现在一样照顾她,这样她就有个照应了。 采莲的心是好的,不过她是赵缚的人,若是她知道她住在哪,等于是赵缚也知道了,所以对于采莲说要来看她,她只能敷衍过来,说是地方还没找好。 “林姑娘,我真觉得你可以在这里住下,公子心善,你想住多久都可以的,公子不会赶你走的,你说你怀着孩子孤苦伶仃地在外面,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怎么行,我娘说了还有四个月,姑娘就要生了,不如姑娘再多住几个月,把孩子生下来再说,别着急走。” “你家公子会给你们月银吗?” “会啊,我娘每个月有三两,我二两,我娘说我出生都是在这里出生的,我娘的身契跟我的身契都在公子手里,公子真的是好人,我觉得林姑娘也是好人。” “那你家公子的银子又是从哪里来的?” “这个啊,我家公子的阿玛给公子留下很多银两,我娘说了那些银两只要公子不胡乱挥霍,可以保公子一辈子衣食无忧。” “那你家公子的阿玛是干什么的?” “好像是当官的,我听额娘说老爷先前是什么翰林院的,我不知道翰林院是什么,我没见过老爷,我一生下来老爷就走了,但我见过夫人,公子其实是夫人拉扯长大的,夫人前几年走后就剩下公子一人,其实公子也很可怜,他也没有家人,只有我们这些人。” 采莲今年十六岁,等于是赵缚四岁就丧父了,翰林院的官应该是属于文官,不过都死十几年了,应该在朝中也没什么残余势力,康熙朝好像也没有什么大家族是姓赵的,都是什么佟佳氏、赫舍里氏、乌雅氏、乌喇那拉氏之类的满族姓氏,赵缚应该跟后宫那些小主没什么关系。 还真的是父母双亡,听到这的王秀花稍微放下一点戒心。 “姑娘,你要不再考虑考虑,把孩子生出来再说。” “没事,我还是尽快搬走,免得给赵公子添麻烦。” “那我能去找姑娘吗?” 采莲一副天真模样,语气充满恳求,又有几分像红莹,王秀花拒绝的话有点说不出来,最后她说她还在找地方,等她找好地方再告诉她,摸了摸她的头结束这个话题。 …… 五日后,她就从赵缚那搬出来了,给赵缚留了一封信跟二十两银子,一出门说会回来但实际上不打算回来,算是不辞而别,她怕采莲追着她问她住哪里,其实她于他们而言是陌生人,他们于她而言也算是陌生人,她不敢相信别人,那人权势滔天,她不能再被囚在一四四方方的宅院里,要仰人鼻息而活,所以她必须得小心谨慎才行,她谁都信不过。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100章 她中间还去了一趟城外偷偷看她姐姐他们,他们的生活好像没什么变化,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收到她的死讯,不过见到他们平安无事,她的心里放下一块大石头。 搬去城南后,她很快找了一个三十几岁,生过两个孩子的大姐照顾她,她唤她方姐,方姐就住在城南,离她租住的地方不远,方姐说她从小就住在这片地方,对这一片很熟,她每个月给她二两月银雇她。 她从那宅子出来什么都没能拿出来,所以什么都得重新购置,原本的二百两很快花得只剩下一百两,这一百两坐吃山空肯定不行,生孩子请稳婆要花银子,养孩子需要银子,还有要弄户籍,显然这一百两是不够的,支撑不了太久,只是她这身子越来越笨重,行动不便也做不了什么,只能等生完孩子后再作打算。 康熙三十一年七月九日凌晨,她破水了,急忙叫醒方姐,方姐急急忙忙去找稳婆,先前已经跟稳婆说好了,所以稳婆很快过来,稳婆也相当于半个大夫,基本上生孩子时没有流血不止便不会去请大夫。 她灌下去两碗参汤,口中咬着纱布,稳婆说开三指时,她已经痛了两个时辰,她生的时候只想着以后不可能再生孩子,还有她想念现代的麻醉,这阵痛真是让人痛到想要以头撞墙,比死还难受。 又过了一个时辰,她问稳婆几指了,稳婆说五指,还不能生,她躺在床上已经是满头大汗,方姐让她别晕过去,晕过去的话就危险了。 到九指时,稳婆才开始让她用力,她用力的同时只觉得自己身上的血怕是要流出去一半了,鼻息之间萦绕着浓浓的血腥气,她在心里咒骂那个让她怀上孩子的男人,骂他祖宗十八代,许是在这样的咒骂中,她才恢复一点力气,最后当她听到孩子的啼哭声时,她才瘫软在床上。 “这孩子长得真俊啊,是个男孩,林姑娘,你快看看。”方姐把孩子抱到她面前,她只看了一眼,只觉得刚从羊水出来的孩子是个丑八怪,奇形怪状的,哪里俊了。 这孩子可能是她唯一的亲人,以后就是她们母子两相依为命了。 从七月九日凌晨生到傍晚,花了差不多一天,方姐说她算是生得快的,没遭什么罪,有些人生了几天几夜都没生出来,王秀花想笑却笑不出来,她只觉得生孩子真的是人间酷刑,不想再来一次的那一种。 她满月生下一个男孩,她给他取名叫做林简,方姐干活很勤快的,加上她有带孩子的经验,所以头两个月,王秀花一边坐月子一边给孩子喂奶,除了这两样,剩下的都交给方姐。 月子结束后,生完的第三个月,她就找了一家铺面,重操旧业开起包子铺,毕竟银两不多了,再不去赚钱的话,她们母子两要流落街头了,。 京城的人还是多,她找的铺面位置好,虽然租金贵但她每日都能赚上一两银子,就是做的包子多了就比在芦圩镇辛苦,她也替人写信,一封信收三文钱,这年头认字识字,能写字的人不多,就是这样,她们母子两的日子过得还可以,不缺吃喝,就是不能任意挥霍。 不过她起初是怀着孩子搬过来这个村子住的,免不了有些风言风语,她说她丈夫因打战死了,婆家觉得她晦气,所以就把身怀六甲的她赶出来,连她的身契都被婆家撕毁了,娘家又不愿意收留一个嫁出去的女儿,所以她只能自己出来谋生,这样一说后,风言风语就少一些,。 她每天过得很充实,平静安稳又自在。 又是一年年底,过年了,她的包子铺关门八天,方姐也回家过年,除夕当天傍晚,只有她自己带小林简,这孩子四个月大了,长得还不错,白白胖胖的,每日眼珠骨碌碌地转,对什么都很好奇。 她给他喂完母乳后,把他放在床上,她去忙别的事情,过一会儿听到哭声又过来哄他,她听到敲门声,抱着林简去看外头的人是谁,见是方姐后把门打开。 “给你拿了一块年糕,你一个人过年要照看孩子,肯定没工夫做年糕,过年就要吃年糕,你要是嫌凉了就再蒸一蒸,不然就这样吃也可以。” 王秀花觉得到京城后,除了皇上,她遇到的每个人都很善良,她接过方姐给的年糕,说道:“那这盘子,我明日给你送过去,谢谢方姐还惦记着我。” “你一个姑娘家又带着孩子,又没有家人,我不惦记你惦记谁啊,这孩子今日没哭闹吧?” “刚刚哭了,你看他脸上还挂着泪珠呢。” 方姐摸了摸林简的脸蛋,笑道:“这孩子懂事着呢,平日里我带的时候很少哭的,不过这年糕是黏糯米来着,你别给孩子吃,孩子克化不了的,容易积食,记得别给他吃。” “我知道了,方姐,你快回去吧,跟家里人吃年夜饭,我这边不用担心,我一个人可以的,这年糕我等会就吃,多谢方姐的年糕,还劳烦你特意送过来,真是不好意思。” “一块年糕而已,我也没拿多,你要是馋了还可以过来要,我们弄了不少,没什么事的话,我走了,把门关紧,你一个姑娘家一定记得夜里把门关紧,有什么事就过去喊我。”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101章 “嗯,我知道了,小林简,跟方姨说再见。” 小林简只是流口水,王秀花乐得一笑,方姐住的地方离她也近,隔了两条街,她看着方姐离开后才把门闩上,抱着孩子进屋。 大年初一,王秀花给小林简穿上大红色的衣服,过年就是要喜庆,她用口脂给他额头跟两颊都点上红点,小林简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福娃娃。 “叫娘亲,娘亲……”她重复教小林简说娘亲二字,不过这孩子只知道边流口水边看着她,全然忘了小林简才四个月大,四个月大的孩子会讲话才真的是吓人。 屋外头有人放鞭炮,鞭炮的噼里啪啦声让小林简吓着了,哇哇大哭,她帮忙捂住他的耳朵,他才不哭,眨巴眨巴眼睛,豆大的泪珠从眼角滑落。 不知道是不是刚生完孩子,荷尔蒙分泌出来,她越瞧这孩子越可爱,忍不住连亲他脸颊好几下,直接让小林简转哭为笑。 “呵呵呵……” 她一亲他,他就笑,一不亲他,他睁着大黑眸好奇地看着她。 “娘亲,娘亲……”她不厌其烦在他耳边说娘亲二字。 小林简只张口咿呀一声。 她们母子两在房间内玩乐好一会,听闻这云平村早上会有舞龙舞狮跟游街,每家每户都会摆出一张供桌放在街头,供桌上放供品,供品是给佛祖的,求佛祖保佑,王秀花既然住在这边,也尊重这边的习俗,见时辰差不多,她把小林简背在胸前,开始把供桌搬到街头。 大年初一果然热闹,这游街的队伍还没到,村民们已经把供桌搬出来,有些人供品已经摆好了,有些供桌上摆在最中间是一头生猪头,猪头口中衔着银两,更别说各式各样的糕点糖果,几乎把过年时家里的零嘴都摆上来了。 她摆得就简单许多,不过也摆满供桌,一共五大盘子,一盘苹果、一盘花生、一盘糖果、一盘糕点还有两条五花肉。 等游行的队伍到他们面前时,小林简很兴奋地抬手,两只小手不停地挥动,他估计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觉得很新奇,嘴里一直咿呀咿呀地叫着。 王秀花一边给他擦口水一边看游行的队伍,街道两边站着满满当当的人,过年的气氛热闹非凡,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意,她自己都被感染,嘴角微扬。 等游行的队伍过去好一会儿,他们一群人才陆陆续续收拾供桌上的东西。 “林姑娘,你想不想再找个丈夫,我去给你说亲,我看你还年轻,总不能后半辈子都当寡妇,我们村的杨大贵你认识吧,他也没娶妻,要不你们两凑成一对。” 跟她说话的是住在她前面那一宅院的于大娘,于大娘听说是村子里的媒婆,王秀花开包子铺开了一段日子,对街坊邻居都眼熟了,只是她没想到会有人给她说亲,毕竟她有一个几个月大的孩子,像她这种有孩子,相当于带拖油瓶的人一般人家不会想要娶她。 于大妈口中的杨大贵,她也知道,因为杨大贵是这附近衙门的捕快,她要是想弄户籍,就得找衙门,所以她有留意这村子里有谁在衙门当差。 “大娘,可是我有孩子。” “我问过大贵了,大贵说他不介意你有孩子,你到时候再生一个属于你们两的孩子就行。” 王秀花心里暗想,竟还想要她再生,她才刚生不久,她笑了笑,说道:“大娘,我生这孩子伤了根本,大夫说我以后很难再有生孕。” 于大娘露出可惜兼同情的表情,“真的吗?你这么年轻,以后真的不能再生了吗?” “是,大夫都这么说了,大夫说我这身子吃多少补药都恐怕都很难再生,我生的时候流太多血,伤着内里了,我看杨大哥没娶妻也没有孩子,所以娶我不适合,更何况我连身契户籍都没有,还不知道要怎么办呢,我这种克夫的人不适合再婚嫁,连累到别人就不好了。” “什么克夫,别相信这些,你这么年轻,怎么会克夫,大娘跟你说,你别有这种不再嫁的念头,这女人最要紧的是找个男人依靠,你孤儿寡母的,哪能一直单着,找个人跟你一起养孩子多好。” “谁愿意养别人的孩子,我不想拖累别人,人家心里介意,我也不能强求。” “这孩子这么小,又是男娃,其实你想以后的日子过得好,你把孩子送给别人养,你到时候再嫁人也不难,既然你婆家不要孩子,其实你也不该留下这个孩子,这孩子是个累赘。” 王秀花有些诧异地看着于大娘,不过很快敛去,依旧笑笑地跟于大娘说话:“生都生了,哪能送给别人,大娘,你舍得把你的孩子送给别人吗?这为人母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是真的舍不得,再苦再难都得咬牙坚持,毕竟是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 于大娘被问得愣了一下。 好在小林简很有眼色,在这个时候突然哇哇大哭起来,可能知道是在说他,她哄小林简,也就结束跟于大娘的对话,将供桌供品都收回去,跟于大娘摆摆手说她先回去了。 于大娘在后头喊让她再考虑考虑。 王秀花只是点点头说她知道了,她孤儿寡母的,肯定有人打她的主意,于大娘应该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想想她在芦圩镇的时候,刚满十六岁就有人着急上门给她说亲,到她二十二岁多次暗示说她没有嫁人的心思,上门的媒婆还是不少,断断续续地上门,试图说动她,明明她嫁不嫁人都不关别人的事情,但是就是有人见不得她不嫁人,她在芦圩镇的时候可是获得过老姑娘的称号,年龄大了之后才稍微少一些,不过媒婆不曾死心。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102章 有人的地方就是这样,躲也躲不掉,尤其是没有伴的女孩子。 第47章 她们母子两这个年过得简单快乐,到了大年初八,方姐帮忙带孩子后,王秀花就开始卖包子了,她这手里不赶紧攒出个一百两,她没法安心,只能趁着别人过年,她开始干活。 连着卖了好几天的包子,她注意到杨大贵杨捕快天天在她这买包子,买的时候那一双眼睛会盯着她,她反正不怎么喜欢他的眼神,里面充满着男人对女人的欲念还有把她当所有物。 杨大贵三十出头,长相普通,倒三眼,眼睛上斜,面相其实有些凶狠,看起来像是不好相处的人,他虽没有娶妻,但他有两房小妾,且那两个小妾还给他生了孩子,他年岁大了,又有小妾,家世清白、正经人家的姑娘才没有嫁给他,虽只是衙门里的捕快,是很小的官,不过都说民不与官斗,加上听说杨大贵跟云平村所在大兴县的县令交好,所以云平村的普通百姓对杨大贵还是比较敬重,平日里不敢招惹。 到了第七天时,杨大贵又来买包子,跟她搭话道:“林姑娘,不知于大娘有没有跟你说过我想娶林姑娘为妻,林姑娘若是同意的话,我可以让于大娘到林姑娘家提亲。 来了这么天,杨大贵终于开口说出他的目的了,本着不想得罪人的想法,王秀花笑了笑说她这辈子都不打算成婚了,只想把孩子好好带大,不想拖累他,祝他早日找到自己的知心人。 “林姑娘,你的孩子我也会把他当成我的亲生儿子养的,这一点,林姑娘不用担心,况且林姑娘不是连身契跟户籍都没有吗?我跟县令大人很熟,我可以帮林姑娘弄到新的身契跟户籍,林姑娘就不用去求你的前婆家了。” 杨大贵盯着林姑娘,在林姑娘搬来云平村没多久,他就盯上她了,怀着孩子时的林姑娘透着一股娇弱,脸上皮肤很是细嫩,看得出她丈夫没死之前,她被养得很好,像是温室里的花朵,只是丈夫死后,她一个柔弱的女子被赶出来要自己讨生活,眼神才变得坚定一些,生完孩子后的林姑娘透着妇人的风姿绰约,妩媚风情,那腰身生完孩子后依旧纤细,不过这胸脯变得突出,总之他一定要将她拿下! 王秀花对上杨大贵的眼神,不着痕迹地皱眉,这个人看上去是会睚眦必报,心眼小的人,她得小心应对才是,她堆出笑,笑道:“杨大哥,多谢你的好意,只是以杨大哥官家的身份肯定找得到比我更好的姑娘,我拖家带口的配不上杨大哥,也不想拖累杨大哥,大婶,你要什么包子?” 她对示意后头的大婶上前,然后对杨大贵说她先做生意了,她是真的不考虑再次成婚,她已经成过一次婚了。 络绎不绝的客人开始过来,她给人拿包子,过一会儿,杨大贵就不站在她包子铺门口,走掉了。 她卖完包子回家时,跟方姐说了这事,方姐说杨大贵可不是什么好人,他仗着在衙门里认识人,平日里常常欺压百姓,有时候拿人家东西不给银两。 王秀花听方姐这么一说,眉头皱得更深了,虽说她拒绝杨大贵,但看他的样子感觉他还没死心。 果不其然,过了两天,于大娘再次登门给她说亲,还直接拿了一些聘礼过来,包括红糖福饼、鸡鸭鹅、鱼、酥核桃与杏脯肉等等,说是说亲,但跟下聘没什么区别,这不是在跟她商量,而是要强买强卖,王秀花让于大娘把东西拿回去,再三强调自己不会再婚嫁,但于大娘还是把东西留下。 王秀花觉得那些东西完全是烫手山芋,拿了不就是等于她要嫁给杨大贵,这人仿佛听不懂拒绝,故意在这恶心人,她花了一两银子请两个人把东西抬回去给杨大贵,他若是不收就放在他家门口,也顾不上得不得罪人,这聘礼,她肯定是不能收的,收下了就成铁板钉钉的事情,她有成哑巴吃黄连,有理说不清了。 本以为这事就这样结束了,只是又过几天,有人到她的包子铺闹事,说是吃了她的包子后闹肚子,在铺子门口嚷嚷,让大家不要买她的包子,被这么一嚷嚷,原本还在排队的人陆陆续续散去,顿时门口罗雀。 王秀花看向闹事的几个男子,都面生得很,根本没买过她家的包子,她知道这是杨大贵的报复,他想要逼她妥协,连着三天都有人上门闹事,有些熟客还是会买她家的包子,只是人没有以前那么多,一天下来,她剩了不少包子,她把剩下的包子送给街坊邻居,送的时候有意无意跟他们抱怨有人故意上门闹事,害得她包子卖不出去,她还提起前几天杨大贵请媒婆上门说亲的事,说她一个带着几个月大孩子的人不想拖累别人,拒绝了杨大贵的提亲,如今连包子都卖不出去,估计连孩子都养活不了,她孤儿寡母的,活得太艰难了。 可能大家口耳相传,尤其是这种八卦,传得更快,有人再上门闹事,路过的百姓会对那几个人指指点点,还有人上前驱赶闹事的人,再之后就没有人上门闹事了。 杨大贵再过来包子铺买包子时,王秀花先是对她拒亲一事赔礼道歉,说是她心里还记挂着她的亡夫,加上她还有孩子,实在不能拖累他,她送包子给他,不需要他付钱,不过杨大贵直接把包子狠狠扔在地上。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103章 他目露凶光,怒气道:“林姑娘,你让人把东西退回到我家门口,让我丢这么大的脸,你不给我好脸,还想用几个包子收买我,你真当我杨大贵是死人好欺负是不是,贱人,我告诉你,这事还没完,你不想嫁给我,就别怪我不客气,你等着瞧!” 杨大贵走的时候还用脚狠狠踩烂地上的包子才扬长而去。 王秀花知道杨大贵敢这么威胁欺负她,还不是因为他认为她孤儿寡母,没有娘家依靠,软柿子好揉捏嘛,她虽然生气,但也逼自己冷静下来想后续的对策,大不了她重新换个地方住。 没等她换地方时,翌日酉时,临近傍晚,方姐帮她做饭,她抱着小林简在院子里走来走去给他拍背消食时,外头传来咚咚咚的砸门声,有人大喊开门。 听到动静的方姐在膳房里都出来了。 “林姑娘,谁啊,谁来找林姑娘?” 王秀花让方姐帮她抱着孩子,她过去看一看,她在门后问是谁,砸门的人只让她开门,说是她不开门,他们就把门给砸烂,那扇木门都快摇摇欲坠,连门框边上的黄黏土都掉落出些许,她把门打开,立即进来两个捕快。 “你随我们走。” “你们干什么,为何要随你们走?”王秀花不明所以 “我们干什么,我们来抓流民,衙门里收到旨令,最近有不少流民流窜在京城,我们要把流民抓走,你没有京城的户籍便是流民吧,快跟我们走。” 方姐抱着孩子过来,急急道:“官人,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什么流民,我们都住在这的百姓,住了很久了,你们找错人了。” 其中一个捕快冷冷一笑,嘲讽道:“我可是听说这姑娘才来这不久,分明就是流民,这帮流民把京城弄得动荡不安,我们不过是想还老百姓一个安宁的日子,你快随我们走,不然别怪我们不客气。” “你们要带去哪里?” “去牢里收监待审,你若不是流民,我们自然放你出来,快点跟我们走,别磨磨蹭蹭的,不然我们把孩子都带走一起收监。” “你们不能把人带走,你们肯定弄错了。”方姐急得都快哭了,单手抱着孩子,另一只手把她拉到后面。 王秀花知道这两个人根本不是抓什么流民,肯定是那个杨大贵想折腾刁难她,故意让人上门把她带走,她看一眼方姐,怕这两个人真的也把孩子带走,伤着孩子,她不想生事,安抚方姐让她帮着看孩子,她随他们过去,让方姐记得她先前说过的。 “还算安分,快点吧,随我们过去,别耽搁了,我们还有事要做呢。” 王秀花跟着他们离开,她还真的是被抓进牢里,被关在一个单间里面,牢里味道十分不好闻,就这样度过一夜,第二天,她给看管她的两个人一人塞了一两银子,让他们帮忙拿些包子过来给她吃,好在他们收了银子也办事,给她拿来两个馒头,她吃了充饥。 不知过了多久,她见到杨大贵过来。 “杨大哥……” “这会叫杨大哥了,你一个女子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还敢跟我横,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说,你要不要嫁给我,你嫁进来后,我肯定好好对你,你若是不嫁,那就继续关着。” “杨大哥,不是我不想嫁,而是我不能嫁,我先前撒了谎,我那丈夫其实还没死,我还是他人妇,只不过他日日打我,我这才逃出来,我也想嫁给杨大哥这样的好人,只是我那丈夫还没死,我怕他寻到我,知道我重新嫁人了,肯定会找杨大哥麻烦,还会把我打死,我那丈夫是八品武官。” 杨大贵不怎么相信她的话,嘲讽道:“八品官?那你倒是说说是什么官?” “他是驻跸在古北口的八旗护军,属正白旗一营,平日里负责在京城巡逻监管,若是皇上出巡,他们负责守护御营。” “他叫什么?” “赵缚。” 可能是她对答如流,没有停顿,语气肯定,杨大贵愣了一下,后冷冷地盯着她,眼里有不甘心,八旗护军之一肯定比他这个衙门的捕快官职要大,更何况是守护御营的八旗护军,那可是在御前当差,他是半信半疑,这林氏的确像是从官家那边出来的,刚过来时细皮嫩肉的样子不像是吃苦的人,所以他不敢全部不信,万一真是那八旗护军之妻,他一个捕快强抢他人的妻子,恐怕是连县令都护不了他,这林氏要是跟她丈夫告状,他怕是连捕快之职都守不住,还有可能难逃一死。 王秀花知道自己算是暂时唬住杨大贵了,他可能没有全部相信,但至少在他去探听前,他不敢动她。 “我让人去打听那古北口究竟有没有你说的这个人,要是被我发现你骗我,你吃不了兜着走,到时候你不嫁也得嫁。” “杨大哥尽管去打听。” 杨大贵气呼呼地走开。 她又被关了两日,不知是不是她说了自己的丈夫是八旗护军之后,她在牢里的待遇有所提升,一日三餐都有人送过来,不过那伙食称不上好,她知道这样是瞒不了多久的,若是她不早日从牢里出去,杨大贵迟早会反应过来,到时候她怕是难逃他的折磨。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104章 又是一天,她听到脚步声,见到有人进来了,昏暗中有人走进来,她先是听到采莲的声音,喊她一声林姑娘,待人走近后,她见到赵缚跟采莲。 “开门。”赵缚说道。 那狱卒把门打开,采莲进来把她搀扶起来,语气担忧急切:“林姑娘,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伤着?” “我没事。”王秀花庆幸自己没被打没被用刑,一日三餐虽然吃得都是冷食,但至少有吃的,她在京城不认识什么人,她也不可能去找皇上,唯一算得上认识的人便是这个赵缚,她跟方姐说若她三日后还没从牢里出来,让她过去找赵缚,让赵缚帮帮她,她怕这个杨大贵对她不利或是伤害小林简,比起让赵缚知道她的去处,她们母子两的性命更要紧。 “真的没事吗?”这话是赵缚说的。 她冲着他摇摇头说没事。 “那就出去吧。” 王秀花真的从牢里出来后,外头的天正亮着,她在牢里面暗淡无光,漆黑一团,刚见到阳光还觉得阳光刺眼,太阳毒辣,不由地眯了眯眼,她看向赵缚,既然他将从牢里把她捞出来,说明他也不是全然没有关系,至少在京城认识几个官。 “多谢赵公子。” 赵缚看她,沉声道:“你一个女子带着孩子在外面住容易被人欺负,这次是个捕快,他手头上没什么大的权利,他都敢把你关进牢里,你这一次好运没被屈打,下一次可能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别人就是欺负你孤儿寡母,我托了好几层关系,花了一些银两才把你弄出来,反正你自己要小心,再来第二次,我怕你有生命危险,你要是出事了,你的孩子怎么办?” 采莲在一旁说:“公子,我们让林姑娘住进我们府里吧,林姑娘在外面住太危险了。” 赵缚接话道:“人林姑娘不想跟我们住,我们没有必要强求。” 这话说得好像有点怨气,他是想她跟他们住在一块嘛,只是她真不知道赵缚是什么人,才不敢相信他,偏偏她又让人家帮她,变成扯不断的关系。 “你见过我的孩子了?” “见过了,昨日那妇人抱着孩子过来府里找我的。” “你花了多少银两,我把银子还给你吧,这次真的是谢谢你了。” 赵缚忽然回头瞪她一眼,不满道:“我缺你那点银两吗?” 看上去是不缺,可是她总得还他,人家帮她花了银子,她不能让人家白白出这份钱,她心里依旧有不解,不由问道:“赵公子,我能问你为何会待我这么好,这么乐意帮我,按理说我们非亲非故,此前并不相识,你……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赵缚还没说话,采莲就急着回道:“林姑娘,那是因为我家公子喜欢你,他还偷偷画你的画像。” “采莲,你闭嘴,你不要胡说!我没喜欢她!”赵缚让采莲闭嘴,着急否认,眼神却不敢看她,仿佛像被戳穿心事的人此时整个人看起来尴尬万分,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这个时候的赵缚开始像二十岁的人,有年轻人的青涩,只是喜欢她?她怎么觉得很意外呢,他喜欢她什么,他们都没见过几次,更何况他知道她是别人的外室,他怎么会喜欢她? 她长相也没到让人一见钟情的地步,不难看但没到十分好看,令人惊艳的程度,顶多算是耐看,有几分清秀,而且她比他还年长好几岁,如今又生了孩子,他喜欢什么她什么,难不成他二十岁的青涩小伙就喜欢成熟的人妇? “我没喜欢你,你别听她胡说,那个捕快,我让人去警告他了,他应该不会再为难你,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你回家吧。” “公子,我们不送林姑娘回去吗?这里离林姑娘的家还远着,总不能让林姑娘走回去吧,我们有马车,送林姑娘一趟吧,林姑娘,走,我们马车就停在那呢,孙腾在那呢。” 采莲口中的孙腾是赵缚的随从之一,最后王秀花被采莲强拉着上了马车,除了前头驱车的孙腾,他们三人都坐在车厢内,她跟赵缚面对面坐着。 “你怎么警告杨捕快的?” “我让人去打他一顿,他现在应该还在床上躺着。” 这警告……倒是立马起效,王秀花松口气,这杨大贵不再找她麻烦就好,赵缚虽无官无职,但在京城似乎也有点人脉势力,她也不知道他认识什么人,他喜欢她这事,她觉得还有待考察,未必是真的,反正她是想不明白他喜欢她什么。 “多谢赵公子多次帮我,我那里还有一些银两,我回去便拿给赵公子。” 赵缚就坐在她对面,听到这话,神情立马变得不悦,直接沉脸,嘴巴抿成一条线,扭过头看向前面。 毕竟是唯一认识的人,她刚想说点软话缓和一下时,他就忽然开口,但没看她,还是头朝着前面。 “林姑娘真是恨不得立即跟我撇清关系,你那点银两还是留着给自己吧。”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105章 他们也没什么关系啊,毕竟帮了她,王秀花想着还是不要再得罪人,目前来看,此人跟康熙似乎没什么关系,他要真的是康熙安排的耳目,应该早就把她的行踪禀报给康熙,把她抓回去了,他也没做出什么伤害她的事情,还多次帮她,至少她不能以怨报德。 “银两我还是自己留着吧,赵公子的确不缺银两,但我比较缺,多谢赵公子这次帮我,你们今天先别着急着走,在我家留一会,我亲手给你们弄几道菜,大鱼大肉招待你们,就当是谢礼。” “我要吃我要吃,公子,我们在林姑娘家多待一会,我要吃林姑娘亲手做的饭菜,我还没尝过林姑娘的手艺。”采莲兴奋地举手,眉眼弯弯,第一个捧场。 赵缚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一直扭着头看前路,别别扭扭。 其实以赵缚的皮相而言,他肯定很受女子喜欢,风度翩翩,尊贵优雅,比麻子好看太多了,而且还年轻,完全是京城的贵公子,看上去也不缺银两,所以他想找大家闺秀也是够资格的,单论身份,是她配不起他。 许是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赵缚哪怕没回头也察觉到她的目光,不知不觉他的耳朵红了。 王秀花愣了一下,挑挑眉,难不成他还真是喜欢她吗? 到她住的地方后,她发现她租住的宅院前门房门紧闭,上头挂着锁,她让他们先在这里等一下,她自己过去方姐家,一进到方姐家的院子里,方姐家的两个孩子就大声把里面的人喊出来,只见方姐把小林简抱出来,小林简一直伸手想要她抱他,半个身子从方姐怀里斜倾出来。 王秀花眼睛有了湿意,这孩子是认得她的,哪怕几日不见也是认得她的,她没白养他这个孩子,她三步并作两步过去把林简抱过来。 “林姑娘,你没事吧,那些人有没有为难你,你快让我看看你有没有伤着哪里,是不是那杨大贵干的,他故意把你抓去牢里,你关了快五天,我吓坏了,赶紧按照你跟我说的去找人,那人是把你救出来了?” 方姐连着说了许多,上下打量她,检查她有没有伤口,眼里有着满满的担心,王秀花心里满是感动,回道:“是,是那人把我救出来了,我没事,他们没怎么折腾我,只是把我关在牢里,吃得不好而已,这几天真是谢谢方姐照顾林简了。” “谢什么,你给我月银,我做这些都是应该的,而且小林简真的很乖,你都不知道这孩子有多乖,很少哭闹,那你现在是没事了吗?以后那个大贵还会不会为难你?” 想到赵缚说的他让人把杨大贵打了一顿,这会都躺在床上,应该他以后不敢为难她了吧,王秀花说她已经没事了。 “没事就好,你可真的吓死我了,我真怕你在牢里出事,你要是出事,小林简可怎么办。” 是啊,她要是出事,这孩子就真的成孤儿了,王秀花不由再抱紧自己的孩子,她们孤儿寡母的,的确容易成为别人暗地里欺负的对象,哪怕是繁华的京城也不例外。 “方姐,那救我的人还在等我,我准备弄一桌菜感谢他们,你能先帮我去买些菜回来吗?鸡鸭鱼肉都可以,我给你银子。” 方姐连忙答应,她随她过去她家,把门打开。 在方姐出去买菜时,王秀花把孩子交给采莲照顾,她先在膳房里面生火煮饭,赵缚在院子里的木椅坐着,过一会儿让采莲把孩子递给他,他笨拙着把孩子抱在腿上。 采莲在一旁指导他该如何抱小孩子,小林简被弄来弄去,可能是被折腾烦了,他放声大哭,王秀花又从里面出来哄他。 这一顿饭折腾一个多时辰才做出来,王秀花让他们三个人先吃,她进屋给孩子喂奶,等他们吃得差不多后,她本来想给赵缚一些银两,不知道他为了帮她花费了多少银两,但是又怕他生气,最后还是别给,客客气气把人送走后,她才松口气。 经方姐说,她才知道自己被关了五天,这五天都不敢完完全全睡过去,一颗心都在提着,整个人焦躁不安,怕自己就这样死了,小林简怎么办,如今总算是安全了,她才觉得自己很疲惫,方姐帮她看着孩子,她在屋里睡一觉,睡了一会听到小林简的哭声又惊醒,醒来发现孩子并没有哭,正在她旁边的摇篮上睡得正熟。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赵缚的心事被戳穿后,他也没有再收敛,隔三差五带着采莲过来找她,她忙活的时候,他就在一旁看着,偶尔帮她照看小林简,好像真的有心要成为小林简的“后爹”,不介意她的过往。 他自己没有对她表达什么,只是透过采莲这个中间人撮合,采莲时不时说他的好,说他们多么合适,王秀花问过他是不是真的不介意她先前跟过别人,还有一个孩子,赵缚说小林简很可爱,他会把他当亲生的孩子。 王秀花心想他才二十岁,自己都还是半个的孩子,她多次表达自己没有要找男人的想法,但赵缚听到了,也没说什么,只是还是隔三差五地出现,他不会打扰她干活,更多时候是静静地待在一旁,也不会有表达喜欢的话语或是过分亲昵的举动,有时候她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106章 她有一次见到杨大贵,杨大贵看起来伤得不轻,走路都一瘸一拐的,见到她只是凶凶地看她一眼,但是没靠近她,而是直接避开了,在此之后没找过她麻烦。 过了二月,赵缚偶尔还是会过来,有一天他突然说要给她一个东西,她问是什么,他拿出一份文书,她细细一看发现是京中户籍,有骑缝还有各级衙门的印章,一共三个章,她的一些信息,比如年龄性别,家住何处,有何亲属都登在上面,这上面写着父已亡,母已亡,夫已亡,但是有父亲的名字林浩,母亲王氏,应该是杜撰,无兄弟姐妹,有她一个人的信息,而子一栏那边还有小林简的信息,林月二字尤为显眼,家住的地址写着便是她此时住的地方,城南平乐村,这份文书看上去像是真的,有模有样。 “这是真的吗?” “嗯,是真的,在京城户部那边可以查到,已经登记在册,你不是一直想要户籍,独立成户吗?” 王秀花是想要这样一纸文书,只是她没想到他可以弄得到,她问道:“你找谁帮忙的?” “我的一个朋友,叫张南,他是翰林院侍读之子,他阿玛先前跟我阿玛是同僚,同一年进翰林院的,我跟他打小认识,他找人帮忙的。” 翰林院侍读,好像是五品官,在京城五品官官职不高也不低,能弄到一份户籍也不是很难的事,王秀花看了看他,他似乎没在说谎。 “你……你为何这么帮我,你当真喜欢我吗?”王秀花还是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喜欢她,还是别有目的的接近。 “林姑娘,我是真的喜欢你,这一点,我不骗你,你生性坚韧,值得别人的喜欢,林姑娘不要妄自菲薄。” “哪怕我先前跟人有过收尾,当过别人的外室,有一个孩子,你也喜欢我,你不计较我的那些过去吗?” “过去造就了今日的林姑娘,而我喜欢今日的林姑娘我,我之前虽只跟林姑娘见过几次,但我见到的林姑娘尽是生动活泼,神采奕奕,不曾把苦难写在脸上,林姑娘当外室也不是自己情愿,而是被他人迫使,那场火让林姑娘从那位大官身边逃开,林姑娘不曾眷念那人给的荣华富贵,而是自力更生,有多少人被一时的荣华富贵遮住眼,自甘堕落,而林姑娘没有,这样的品性,是世间少有,亦是赵某十分欣赏的,我见林姑娘的第一面还没动心,但每见林姑娘一面,越了解林姑娘,我对林姑娘的喜欢多一分。” 他说得真挚,只是王秀花始终保有戒心。 “我比你还年长几岁,赵公子许是年轻才这般想,等日后相处起来,柴米油盐,日常琐事,新鲜感不再,或许赵公子就不会喜欢我了,我今日把话跟赵公子说明白,赵公子帮我许多,我是欠赵公子的,但我没有要跟赵公子在一起的心,若赵公子想要的是这个,恐怕赵公子要失望,我愿意给赵公子银两作为赵公子帮我的谢银。” 赵缚看上去有些失望,垂了垂眼眸,过一会儿她听见他说:“林姑娘不要觉得负担,我帮你是我自己心甘情愿,没有要让林姑娘以身相许的意思,更不需要林姑娘的银两,我只是想让林姑娘给我一个机会,别把我拒之门外,我以后还能过来找林姑娘,希望林姑娘不要觉得我烦,我不会打扰林姑娘做事的,我来找林姑娘,外人晓得林姑娘不是孤儿寡母,也能让林姑娘避开一些危险,暗地里不会被欺负。” “你……想来就来吧,不过赵公子帮我这么大的忙,银两还是要给我,我这里有五十两,还请赵公子不要嫌弃,先收下吧。” 最后赵缚还是把银两收下了。 没有杨大贵找麻烦,王秀花的日子越过越好,包子铺的生意越来越红火,她还请了一个人过来帮忙,方姐在她忙的时候帮她照看孩子。 有了户籍后,她可以买宅院了,跟屋主商量后,她直接买下她租住的那二进宅院,花了六十两,拿到正规地契,在官家那登记,有了记录,她正式成为有房子的人。 眨眼间到了七月初,小林简一岁的生辰到了,她准备给他弄个周岁宴,小孩子脆弱,有不少孩子夭折,能长到一岁是一种福气,古人特别看重孩子的周岁宴,方姐说她给她两个孩子都办过周岁宴,是为了延续这种福气,希望孩子平平安安长大,不要有灾祸。 她请了赵缚他们,方姐还有平日里来往比较多的几个邻居,特意嘱咐他们什么都不要带,不用送礼,只需要人过来就好,她提前买好一些点心,还去附近的酒楼点了一桌菜,让人送过来,大家能在一起开开心心吃一顿饭就好,也当是这半年来,她感谢他们平日里的照顾。 到了七月九日,她邀请的人都陆陆续续过来,大家分成两桌落座,虽说她不要他们送礼,但他们还是送了,都是给小林简的生辰礼,赵缚出手大方,不仅送了长命锁,银手镯银脚镯都各送一对,还送了一个银项圈。 等他们一帮人吃过后,大家围在一起看着小林简抓周,当小林简抓了一个印章时,方姐说着这孩子将来肯定能当掌权的大官,封侯拜相。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107章 听到封侯拜相四个字时,王秀花心里一激灵,她只希望她的孩子平平安安,快快乐乐地过完一生,她看着小林简,小林简也把印章举起来给她看,突然之间,他小嘴一张,喊了一个娘字,她惊诧地看着他,“你刚刚说什么?” “娘……” 这次是无比清晰的一个娘字,比起平日里咿呀咿呀,啊来啊去,含糊不清地乱叫,这一声娘得很清晰,让她热泪盈眶,把他抱起来,贴着他的脸连亲好几下。 “这孩子真聪明,已经会叫娘了,才一岁就会开口说话了,将来肯定能中状元,你这个亲娘将来能跟着享福,林姑娘,我说得没错吧,这孩子是个好孩子,前途无量。”方姐乐呵地说,给她递过来手帕。 王秀花单手抱着小林简,另一只手拿手帕擦去眼泪,抬眸对上赵缚的目光,他目光柔和而炙热,嘴角噙着温和的笑一直站在人群中安静地看着她。 第48章 永和宫,辰时,昨夜照顾胤禵的德妃裹着薄被还在熟睡,床前放着两盆冰山散着凉气,屋内静悄悄的,直到胤禵跑过来,不停地喊着额娘,还爬上床,才把德妃叫醒。 这孩子昨夜闹腾一晚,今早还这么精神,而且还特别黏她,德妃只好起床,底下伺候的奴才给德妃穿好衣服后,有宫女端着银盆进来,里头的热水将面巾浸湿,给德妃擦脸后又敷脸,这热气能让脸上的皱纹变少,德妃每日起来都会让奴才给她敷脸,也会用热水浸泡双手,这样双手便能柔若无骨。 胤禵在她怀里动来动去。 “额娘,你今天陪我玩好不好?” “好好好,额娘什么时候没依过你,你今早有没有好好吃东西。” “吃了,我吃了两碗粥,吃得很饱。” 德妃慈爱地摸了摸胤禵的脸,这孩子已经四岁了,说话都变得很利索,看着自己的孩子长大是一件很高兴的事情,连皇上也喜欢胤禵,前几日过来永和宫时还称赞胤禵聪明伶俐。 “额娘,我能出去玩吗?” “可以,去吧。” 胤禵又很快跑出去,德妃轻笑,这孩子刚刚还让她陪他玩,转眼间就忘了,想自己出去玩。 等胤禵走后,凌薇给德妃梳头时,两鬓青丝往后拨弄,德妃自己瞧见一根白头发,动手把它拔下来,端详一会,这根白发时从发根白到发尾,她真是老了,连白头发都有了。 “皇上昨夜翻了谁的牌子?”德妃把白头发扔掉后问了一句。 “是佟妃。” 早两年送进宫的佟佳氏已经十七岁了,到了可以侍寝的年纪,皇上这阵子频频翻佟佳氏的牌子,德妃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她已经三十一岁,比不上佟佳氏年轻,侍寝的次数变少了,皇上偶尔只是过来永和宫跟她说说话,或是来看胤禵,这一年很少翻她的绿头牌。 不过皇上翻牌子总好过不翻牌子,皇上在今年年初的时候有好几个月没翻牌子,而且那段日子,谁都看得出来皇上心情不好。 通贵人在御花园跟成常在拌嘴几句,皇上直接将两人禁足三个月,罚没月银半年。 再过几日,因大阿哥跟太子打架,皇上更是大发雷霆,直接让两个人在乾清宫内廷前的台阶下跪上一天,两个人直接跪到整个人都晕死过去才被抬回去,当时可是一月份,冬季最寒冷的日子,冷风吹进骨子里能让人瑟缩发抖,两人事后发高烧,病了好些日子。 更别说皇上那阵子屡屡指责痛斥大臣玩忽职守,做事敷衍塞责,将几个大臣撤职,贬谪流放,铁血手段让朝堂上人人自危,连一向得圣恩的佟国舅都被皇上骂了。 皇上那段时日哪止是心情不好,她觉得皇上当时怕是要将所有人都训斥一遍,谁走到皇上面前都会碍皇上的眼,不仅仅朝堂上人人自危,连后宫的小主都人心惶惶,提心吊胆。 皇上的异常应该跟被皇上养在外面的女人有关——-皇上的外室,上一年年初时,宫里就传言那个外室要被接进宫,皇上要封那个女人为正经的小主,封为常在,据说皇上还给那个女人赐封号,赐字瑾,瑾瑜美玉,那个女人进宫后便是瑾常在,这些只能从礼部跟内务府那边窥见一点端倪,残存一点点文字,据说内务府那边都给那个女人安排好住的地方,当时内务府有一本册子专门记录后宫的吃喝用度,那册子有一页写着钟粹宫瑾常在几个字,上头记录着三月份要送给钟粹宫瑾常在的各式东西,当时的月份是二月,不过她是没有亲眼所见,只是从别人那听说,那一页似乎也不见踪影了,再也没有出现瑾常在三个字。 当时更有传闻是说那个女人是怀上皇嗣,母凭子贵,不然皇上也不会让那个女人进宫,只是这消息传得沸沸扬扬,皇上没有否认,亦没有承认,到过几个月后就没声了,也没有新人进宫,不知道这事是真的假的。 德妃注意到皇上之后鲜少只带着亲信出宫,基本上皇上不会再无缘无故出宫,更不会只带着两三个亲信出去,不知道那个外室怎么样了,是依旧被皇上养在宫外,皇上只不过是厌烦了才没有出宫找那个女人还是已经死了,谁都不知道,就连皇上养外室这事,宫里人都无法确定是真是假,是真有其人还是只是一些传闻而已。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108章 那段日子,前朝后宫所有人都胆战心惊,生怕自己被皇上责罚,袁常在分不清局势,还敢在这种特殊时期往乾清宫送汤汤水水,被皇上责骂,说袁常在藐视宫规,肆行不轨,仅仅是常在也往前殿送东西,逾规越矩,直接将袁常在降为庶妃,甚至口头责骂袁常在所住钟粹宫的主位娘娘荣妃没管教好宫里的人,御下无能。 宫里一般往前殿送东西是要贵人以及贵人以上的位份才能做此事,只不过这项隐形宫规大多时候不会真的规规矩矩执行,有些得宠,但位份低的小主也会往前殿送东西,皇上很少责怪她们,只能说袁常在做事白目,故作聪明反倒惹来一身腥。 好在这样的日子持续几个月后,皇上自己就恢复正常了,开始召人侍寝,翻牌子,就没有再频频责罚怒斥众人,大家才松一口气。 德妃用过早膳后,便带着人过去宁寿宫给太后请安,快到宁寿宫时,德妃碰到同样坐着轿辇过来的佟妃,佟妃今日穿着一件紫绡翠纹旗装,头上的旗头吹着一赤金嵌珠翠鸟钗,髻上还簪着一精致的牡丹绒花,耳边戴着一颗圆润晶莹剔透的碧玉珠子,佟妃长了一张瓜子脸,实在年轻,脸蛋仿佛嫩得掐得出水,这些珍贵饰物在她脸上也不显老气,反而透着一股贵气,论长相,佟妃比她姐姐出色许多,怪不得皇上频频召她侍寝,又年轻又好看,谁看了不喜欢。 佟妃没有落轿,只是在轿子上朝她轻轻点头,便算是打过招呼了,按理佟妃应该朝她行礼,她们虽同为宫妃,不过佟妃没有封号,也没有行册封礼,有封号的自然要比没有封号的要尊贵,不过念及佟妃优越的家世,身为皇上的亲表妹,德妃把这口气忍下了。 到了宁寿宫门口前,她们落轿。 “姐姐,真是巧啊。” “是啊,没想到今日能见到妹妹,本宫以为妹妹今日没法起早呢,昨夜伺候皇上肯定累了吧。”德妃皮笑肉不笑道,上前牵着佟妃的手,跟她一起进去。 “不累,伺候皇上什么时候都不累,昨晚其实……歇得早,妹妹与皇上都早早睡下了,没太耽搁。”佟妃说的时候,脸上带有一份羞涩。 德妃可不想听到皇上跟别的女人的亲密事,佟妃故作娇羞的样子让她在心里暗骂一句,装什么装,又不是三岁小孩,在这里扮什么天真,谁想知道她跟皇上多久才歇下,不过面上,她还是嘴角挂着笑,说道:“佟妃是有福气的,皇上喜欢佟妃,这阵子佟妃可以说是独宠,后宫的姐妹不知道有多羡慕佟妃有这等好福气,能侍寝已经是好事,夜里的确不能耽搁太久,佟妃作为宫妃,也得知晓规矩,得顾及皇上的龙体,皇上每日朝务繁忙,这种事,佟妃得知道分寸,佟妃,你说呢。” “姐姐说得对,妹妹一向知分寸,不敢有僭越,所以我们才早早歇下。” “知道就好,妹妹这般得宠,希望能早日听到妹妹的好消息,妹妹早日生下一儿半女,为皇上绵延子嗣。” “不着急,这事得讲究缘分,妹妹不像姐姐这么有福气,姐姐有十四阿哥伴在膝下享受天伦之乐,令妹妹羡慕不已。” “妹妹以后也会有的,的确不用着急,妹妹还年轻,走吧,我们进去给皇额娘请安吧。” 太后虽不是皇上的生母,但皇上很孝顺,对太后很敬重,加上太后老人家性子宽厚,平易近人,后宫不少小主嫔妃平日里会过来给太后请安,在太后这留下好印象,太后若是替她们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皇上过几日就会翻她们牌子,谁得太后欢心,多次过来给太后请安,皇上也会称赞她们有孝心,进而留意到她们。 德妃其实也很喜欢太后,太后不管事,每日乐呵乐呵的,仿佛什么事都不会放在心上,见着谁都是笑得很慈祥,没有冷脸对着谁,加上太后平日里见满蒙语比较多,说起不熟悉的汉语时会有一股喜感,过于咬文嚼字,据太后说,她刚过来京城,刚进紫禁城时,她只会讲满蒙语,但伺候的奴才有些不会讲满蒙语,而皇上会讲满蒙语,于是她天天拉着皇上说话,还要皇上教她汉语,弄得皇上都烦了,她学了十几年才学会汉语,这才听得懂身边的人说话。 这些事,太后有时候会重复讲,德妃都已经听到几次了,好在今日太后没有说到这些,而是跟她们说起五阿哥胤祺这几天天热不想吃饭的事。 五阿哥胤祺为宜妃所生,但刚出生不久就被送到太后抚养,太后很显眼对五阿哥是十分疼爱,五阿哥六岁时本应去上书房念书,不过太后老人家觉得天刚亮便要上书房,对一个六岁的小孩太辛苦,愣是到八岁,五阿哥才去上书房,而且比起上头几个阿哥无论风吹日晒都要过去上书房,书念得不好,皇上抽查功课时,他们答不出来还会被皇上责骂,五阿哥就轻松许多,只要他一说不想去念书,太后老人家就让他歇着,不用早起,在一个月内,五阿哥可能只去过三四回上书房,皇上从不责备。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109章 所以当太后说起十几岁的五阿哥因天热不想吃饭时,德妃也附和说天热的确没什么胃口,她自己都吃得少了,吃点酸的东西胃口会好一些。 德妃说话的时候瞥了一眼佟妃,佟妃正在给太后剥荔枝,一颗一颗地剥。 太后老人家也很少下别人面子,乐呵地时不时吃一颗。 德妃心想这佟妃比她姐姐会来事,佟妃的姐姐因家世优越,进宫没几年就成皇贵妃了,平日里在宫里鲜少瞧得起谁,那眼睛都是斜上去的,除了皇上,她看谁都是居高临下的,需要别人捧着她,别人不捧着她,她就容易掉脸不悦,从来不会低声下气,连太后,她都不怎么放在眼里,不会纡尊降贵地伺候谁,可佟妃就聪明多了,那青葱般的纤纤玉指可以给别人剥荔枝,不怕脏了手。 德妃瞥了一眼就收回视线,继续陪着太后说话,说了几道开胃,吃了让人想继续吃的的菜名。 太后轻轻拍拍她的手背,笑道:“哀家到时候让膳房的人给胤祺做这些菜,哀家就不信胤祺还是不吃,他可是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必须得多吃才能长高。” “是啊,多吃才能长高,不过妾身瞧着五阿哥个不矮,长得挺高的,皇额娘把五阿哥养得很好。” 五阿哥养在太后膝下,性子也很温厚纯良,见到她时也会很乐呵地喊她一声德妃娘娘,五阿哥虽是宜妃所生,德妃对他也生不出厌恶,只觉得这孩子性子真好,不像她家胤禛阴晴不定的,她这个额娘说了什么话惹他不高兴,他就直接发脾气,她都不敢招惹她这个儿子,可能是胤禛出生没多久就被大佟佳氏所养,跟她不亲近的缘故吧。 德妃在宁寿宫待了一会儿,出了宁寿宫后,德妃还是跟佟妃一起出来,她看着佟妃说道:“时辰还早,妹妹要不要跟本宫去御花园或是去金鱼池那边走走?” “不用了,天热,我想尽快回去喝口酸梅汤,在屋里凉快凉快。” 这大热天的,屋里怎么可能比屋外热,佟妃这么说无非是她屋里有冰山供着才会屋内比屋外凉快,佟妃一进宫就封妃不说,吃喝用度也是按照宫妃的份例,她这阵子得宠,内务府那边估计送冰送得更勤快了吧,哪里敢热着佟妃。 佟妃这是在显摆,德妃笑了笑,也不勉强佟妃,她本来就是随口一说,没想跟佟妃一起过去,她说道:“那姐姐先过去了,姐姐去御花园走走,妹妹慢走。” 她们各自坐上轿辇,佟妃先行,没想着让她,德妃凝了凝眸,看着佟妃坐在轿辇的背影,无不在说她的得意,她心想好歹生出一个阿哥再得意,连阿哥都没有,就敢这么嚣张,这佟妃跟她姐姐骨子里是一样的,仗着家世好就为非作歹的,只不过佟妃比她姐姐会掩饰而已。 “娘娘,刚刚明明应该是我们先行的,佟妃故意不让我们。”凌薇抱不平,小声地说了一句,语气不满。 这甬道不容许两座轿辇同时过去,必须一前一后,自家娘娘比佟妃入宫早,又有封号,结果佟妃故意走在她们前头,故意不让娘娘先行,真是一点规矩都不懂。 “你都看得出来她是故意的,那就说明她真的是故意的,她不是不懂,这是故意给本宫难堪呢,本宫倒要看看她能得宠到什么时候。” “不会很久的,听说明年就要进行选秀了,到时候新人进宫,佟妃便不会这么得宠的。” 新人进宫哪里只会给佟妃造成威胁,对后宫的小主嫔妃都会有威胁,所以德妃听到这又不是很高兴,佟妃有家世,她可以嚣张,哪怕她比她进宫,又生下过阿哥格格,她有时候也得忍让佟妃三分,不能真的跟她撕破脸皮。 她在宫里这么多年也不会真的因为这点小事而气上几天,她去到御花园,心情就转好了,这御花园离乾清宫比较近,这里面的花向来是开得最好的,花团锦簇,姹紫嫣红。 不过她知道花无百日红,这御花园的花不见枯萎,只是因为这御花园的奴才勤快,差事干得好,出现枯萎的花就尽快将它们挪走了。 德妃还挺喜欢来御花园的,当初她还是宫女,便是因为不小心在御花园摔了一跤被皇上扶起,再之后被皇上宠幸,一步步走到如今的位置,可以说这御花园是她跟皇上遇见的契机,也是她的福地,她偶尔会过来一趟。 她在御花园逛了一会后才回去永和宫。 …… 王秀花每日在赚钱跟带孩子之间忙碌,虽说赵缚待她不错,帮她不少,她只是觉得他人还行,但她没有心思跟他发展什么浪漫情爱,她心里始终有一层隐隐的担忧,始终怕皇上会找到她,她若是真的跟赵缚发生什么,被皇上发现,不仅仅是她死无葬身之地,她的家人还有小林简都会有事,还有可能会被株连九族,她对赵缚也没有喜欢到可以不顾一切的程度,甚至她觉得她对赵缚没有浓烈的情愫,她把赵缚当成普通朋友一样相处,更多的就没有了。 夜里,亥时初,云平村已经寂静一片,只有虫鸣与风声,月色皎洁,洒下银辉,夏日的夜晚比白天要凉快些许。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110章 方姐已经回自己家了,宅子里只有她跟小林简,自从小林简在周岁宴上开口喊她一声娘后,他慢慢开始学会说话了,虽然只是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太复杂的也不会说,大多数时候还是啊啊乱叫。 不过在当娘的心中,自己的孩子只要学会一点点技能便是可喜可贺的事情,更别说说话这种技能,尤其是他先学会喊娘,说明这孩子跟她朝夕相处,跟她感情最深,她们真是相依为命的母子两,当初小林简会自己翻身时,她都高兴好几天。 小林简躺在床上,两只手在扑腾,王秀花一遍折衣服一边伸出一只手逗他,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他想抓住却抓不住,她时不时把手伸过去,乐此不彼,他不睡,她这个当娘的也不能睡。 当她突然听到外面有动静时,她回过头,不放心还是出去看看,结果刚出房门就看到杨大贵一瘸一拐地扑过来,想要捂住她的嘴。 她连忙后退,想要把房门关上,只不过没有杨大贵动作快,她大声呼救,只是他手已经过来,摁倒她,她拳打脚踢加上死命咬他的手,拼命挣扎,只是杨大贵是男子,力气比她大,她只是不被他完全压制,但不能完全挣脱他,紧接着她被连扇了两巴掌,那两巴掌似乎用尽了最大的力气,她只觉得口腔内立即出现血腥味,冒出血丝,头发已经凌乱。 她的指甲也划过对方的脸,划破脸皮,留下血痕。 “贱人,敢让人整我,我今晚就让你死,在你死之前,我要好好享用你的身子,杀了你,我再杀了你的孩子!” 杨大贵在说话的时候,王秀花一昂头越起来咬住他的耳朵,往外拉扯。 杨大贵疼得直叫,手掌再一次扇向她的脸,同时抬脚踢她。 王秀花胸前被狠狠踢了好几下,她就是不肯松开,狠狠一用力直接将他耳朵咬掉了。 “啊啊啊……你……你这个贱人,你今晚就必须死,我不仅仅享受你的身子,你的儿子也不会逃过去,我的耳朵,死婆娘,我让你见不到明日的阳光。” 王秀花被打得还击之力失去掉一半,她好不容易挣脱他的桎梏,后退到房间的桌子前,手里已经摸到一把剪子,在对方过来时,她反手就是狠狠一戳,直接戳中他的眼睛。 这次杨大贵叫得更厉害了,捂着自己流血的眼睛,他终于流露出一点害怕,不过她没有让他再还击,她拿着剪子继续戳,将他的脸戳出好几个血窟窿,最后还划破他的喉咙,那血直接喷出来,弄得她的手掌还有衣服都是血,连脸上都是温热的血。 杨大贵身子动了几下后,眼睛睁得老大,手抬起,过一会儿就垂下去了,到最后整个人躺在地面上一动不动,那血还在嗞嗞往外冒出,地上有很大一滩血。 她手握着剪子,惊魂未定,回头看一眼床上的小林简,小林简不知道什么时候翻身,背趴在床上,挺着脖子看向她这边,一岁大的小孩子还什么不懂,他只是睁着眼睛看着,还眨巴两下眼睛,喊了一声娘,不哭也不闹,只是透着好奇。 王秀花不后悔杀了这个人,他若是不死,死的人便是她们母子两,为母则刚,她不能让小林简出事,她过去把床帐放下,遮去小林简的视线,随后才过去杨大贵身旁,探了探他的呼吸,人已经没气了,死了,只是血还在流。 她在想自己要怎么处理这具尸体,杨大贵偷偷摸摸过来,她的大门是紧闭的,他应该是越墙进来的,不知道有没有人知道他过来她这里。 他是死有余辜,她一点都不后悔杀他,只是这尸体,她肯定得挪出去埋了,她先去把自己脸上跟手上的血渍清洗干净,衣服也换了一身,重新整理头发,随后过来站在尸体旁边,想了大概半刻钟,然后过去床边,掀开床帐,跟小林简说话,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懂。 “娘亲要出去办一件事,你在家好好的,不要哭闹,像现在这样安安静静的,娘亲过一会儿就回来了,乖乖听话好不好?” 小林简还是睁着眼睛看她,她亲了他两下后,怕他自己翻身从床上摔下来,她将床拦架上,又把床帐放下,她不敢用她们家的布,怕别人找到尸体认出来这布是她的,不用布包着的话,这血会一点点滴在地上。 她看了看杨大贵的尸体,心一横,开始用剪子将他的脸划烂,烂到认不出来是杨大贵,又将他身上的饰物跟衣服都脱掉,再用剪子剪了一块素布料,将整个人缠住,用一根长绳绑住尸体,准备把他扛去附近的树林里掩埋掉,只要没人看见杨大贵过来她家,亦没有看到她处理尸体,她应该就不会有事。 她先去外面走一遍路,先把铁铲拿过去,如今是夜深了,附近的宅院都没有烛光透出来,大多数人此时都歇下了,村子里很安静,她匆匆回去,又把尸体扛出来。 杨大贵很重,好在她先前在芦圩镇挑水挑出来力气,不再是养在宅院,被别人伺候的小主,她背得费力,走得缓慢,但是还是把人一步步扛到附近的森林里,她还往里面走去一点,这附近没有什么山坑还是悬崖,不然她直接把人扔进山坑或是悬崖下面,弄个失足跌落而死,这样不会有人是她杀的。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111章 借着月光,她选了一处没什么人经过的地方,把尸体放下后,开始挖坑,整片树林后只有她挖土的动静,她没有害怕,只想尽快把坑挖好,把人埋进去,太浅也不行,但太深的话,她怕时间不够,只能是加快速度挖掘。 不知道挖了多久,她觉得差不多了,于是把尸体推下去,开始把土盖上,一铲一铲重新把土弄回去,她累到手臂酸痛,浑身是汗,终于把土都埋得差不多后又压了压,怕被别人看出来是新挖开的土地,她目视一圈后把捡落叶,把刚刚挖的地方用落叶遮掩上,再过三四日,应该就看出来这里是重新挖过的。 将尸体埋掉后,她又选另外一个地方把杨大贵的饰物跟衣服掩埋掉,全部处理完后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拿着铁铲回去,庆幸的是她一路上都没碰到什么人,她回到家后还要处理地上那一大摊血。 她将血都擦干净后好像听到鸡鸣的声音,她又掀开床帐看一眼小林简,小林简已经睡着了,睡得正香,这孩子真的是太懂事了,竟然没有哭。 方姐会在卯时初过来替她看孩子,她会过去包子铺那边干活,她原本想把她带血的衣物都烧掉,只是怕时辰赶不及,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她听到外头的梆子声。 已经是卯时了,她只能将那些衣服暂时藏起来,等着今晚烧掉,今日她依旧要过去卖包子,她不能让人瞧出异样。 她听到外头的敲门声时,她便知道是方姐过来了,她过去开门,面色尽量保持如常。 “你快过去吧,这里交给我就好,是不是林简还在睡觉?” 王秀花笑道:“是,睡得正香,我再收拾一下便过去包子铺。” “去吧。” 王秀花离开家后才意识到自己没喂奶,小林简还没戒奶,不过方姐应该有经验,会给他弄些辅食,她稍微放下心。 到包子铺后,她开始忙活,只不过心不在焉,好在没有出错,一切如常,包子铺请来的孟大娘起初不会包包子,孟大娘家贫,只想讨份差事挣点银两补贴家用,当初她说只需要给她一两银子就够了,她看孟大娘可怜,她不会包包子,她也聘请她,每个月给她二两银子,若是当月包子卖得多,她会给她三两,她一点点教她,现在的孟大娘已经会各式各样的包子。 尽管她心不在焉,包包子的速度比之前慢了些许,但孟大娘可以填补上,包子铺已经卖出去一百多个,蒸了好几笼,她只卖早上,巳时末时,她们已经开始收拾了,准备关铺面了。 王秀花回到家后,小林简已经醒了,方姐一边用布背篼背着小林简,一边做饭,见到她回来先是问她今日的生意好不好,她笑着说挺好的,她吃了几个,其它的都卖出去了。 “那你先坐吧,饭菜很快就好了。” 王秀花先把小林简从方姐背上弄下来,她陪着小林简玩一会后,方姐就把两菜一汤弄好了,给她盛了一碗饭,跟往常一样,她吃好后先去补觉,方姐继续照顾小林简。 因昨晚的事,她睡得不安稳,睡一会醒一会,就这样过去几个时辰,醒来时外面已经快天黑了。 “你昨晚是不是睡得少,今日才会这么累,我已经把晚膳弄好了,你先过去吃吧。” “小林简是不是今日还没吃奶?” 方姐笑道说她已经喂过了,小林简现在不饿。 王秀花这才点点头,又坐下来吃晚膳,她跟方姐说她吃完后,她就可以回去了,夜里她自己照顾小林简。 “那就好,主要是我这几日孩子生病,不然我夜里也可以照顾林简,林姑娘,你心地真好,给我这么多月银,我却不能每日每夜都过来照顾你们母子两,这银子拿得亏心。” 王秀花瞧着方姐温厚质朴的脸庞,她当初刚刚搬过来云平村时,方姐真的帮了她很多,她还觉得二两月银给少了,方姐对小林简简直是跟亲娘也没什么区别了,很是细心照顾,平日里将她这宅院打理得井井有条,干干净净,让她可以放心开包子铺,不用担心家里。 “方姐,这孩子跟你比我还亲,我要是再不拿出一点时间陪着他,他怕是要认方姐为亲娘了,你在这里,他都不跟我亲近,我巴不得方姐回家了,让我跟林简单独相处,况且这孩子生病是大事,疏忽不得,你家离我家又近,真有什么事,我过去叫方姐一声就可以了,放心回去吧,我一个人能行的。” 方姐又说了一番感谢的话,王秀花赶紧打断她,让她回去照顾孩子,不用担心她这边,等方姐离开后,那膳房的灶台里还烧着水,她把昨日藏的那些沾满血跟土的衣服一件件塞进火里烧掉。 “娘……” “娘亲在呢。” 小林简抱着她的脖子,王秀花也贴着他的脸,心里有些紧张,她要是出事,小林简可怎么办,方姐虽然待小林简很好,可是她自己有两个孩子,家里又不算富裕,不可能再养一个孩子。 她自己的孩子,自己照顾才安心,她不放心让别人照顾,所以她一定不能出事,她希望永远都不会有人找到杨大贵的尸体,更不要查到她是凶手。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112章 “娘……” “娘亲在呢,好孩子,娘亲一定不会抛下你的,一定不会的。” 她抱紧小林简,闻着他身上的奶味,心定了定。 头三天,她一直没听说杨大贵的消息,似乎没人发现杨大贵已经死了,杨大贵的家人也没有报官。 就这样过了十天,她正在用膳时,方姐抱着小林简在一旁玩耍,方姐忽然说:“林姑娘,你知道吗?听说那个杨大贵失踪了,他家里人好几日没见到他了。” 她假装诧异,“失踪?怎么会失踪?” “这我不知道,我只是听说他失踪了,他好几日没回家,他家里人正四处寻他呢,听说没找到人。” “这么大人怎么会丢,估计是不想回家,或是在哪个花楼吧。” 方姐也认同道:“是啊,都这么大人了,哪里会丢,不过我听说他丢了衙门的差事,先前还被人打了一顿,他走路时一瘸一拐的,不知道被谁打了,他平日里欺压百姓,一个捕快都在我们村子里横行霸道,他是活该,罪有应得,不然他还会继续欺压百姓,他就不是一个顾家的人,说不定真在什么花楼里都不一定。” “他失踪几日了?” “谁知道呢,三五日吧,反正他家里人为了找他,挨家挨户地问了大家伙有没有看到他,我是没有看到,我估计再过几日他便会出现了。” 王秀花嗯了一声,心悬着,既然他家里人开始找了,找不到应该去报官,报官能不能找到还不一定,毕竟这里是大清朝,没有监控,那晚如果没人看到她,就不会知道是她杀了他,希望尸体不要被找到。 第49章 再过几日,王秀花就听到杨大贵的家人报官的消息,不过方姐人要是真的失踪了,报官也没什么用,官爷找不回来,她跟往常一样忙着卖包子还有照顾孩子。 到了八月底,距离她杀掉杨大贵已经过去二十天,渐渐的,连杨大贵的家人也放弃搜寻,报官后等着官爷帮忙找,只是一直没有音讯,村子里说杨大贵的人也少了,不过失踪这么多天,有人说人已经死了。 未时初,王秀花卖完包子回家,见到于大娘在她家门口候着,一见到她就堆叠出谄媚的笑容,迎了上来,“秀花,你回来了,今日生意好不好?” “还行,大娘,你有什么事吗?” “当然是好事,你看你一个人带着孩子多辛苦,我给你介绍一门亲事……” 听到于大娘说给她介绍一门亲事,王秀花赶忙打断她,她难得冷脸,严肃道:“大娘,你不用给我介绍,我不需要。” “林姑娘,你一个女人没有男人依靠怎么行,我也是看你一个人带着孩子可怜,你……” “好啦,大娘慢走吧,我不送大娘了。” 王秀花下逐客令,冷着脸去敲门,等方姐给她开门时,她看都没看于大娘一眼,很快将木门闩上,她吃过午膳后就先去补觉了,只是刚睡不到多久,她就被叫醒,一睁眼便见到方姐一脸慌张惶遽的样子。 “林姑娘,外头有两个官爷找你,说是衙门里的捕快,说是要问你话。” 王秀花从床上坐起来,问他们在哪,方姐指了指外面,她整理一下褶皱的衣服,看一眼床边的摇篮,小林简睡得正熟,她趿了绣鞋后走出去,果然在院子里见到两个穿着官服的捕快,他们双手抱拳先给她打招呼,不知是不是先礼后兵,她内心虽紧张,但挤出一抹笑容,说道:“两位官爷,你们……有什么事吗?” “林姑娘,你跟杨大贵熟不熟,前阵子有没有见过杨大贵?” “杨大贵不是失踪了吗?我怎么会见过,我跟他不熟,我统共都没见过他几次。” 其中一位官爷解释说他们是过来找杨大贵的,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们在找最后见到杨大贵的人,杨大贵一个小妾说杨大贵有一天晚上说是过来找她,从那一天晚上就不见人影了。 “林姑娘,你当真没见过杨大贵?” “官爷,我不骗你,我没有见过他,大晚上的,他为什么会过来找我,我跟他什么关系都没有。” 方姐也在一旁帮她佐证说晚上她也会在这边过夜,并没有见到杨大贵,况且杨大贵深更半夜来这边是想干什么,那小妾说的话不可信,说不定是杨大贵想要去花楼不敢告诉小妾才胡诌的。 “两位真的没见过吗?” 王秀花肯定道:“我们真的没见过。“ 两位捕快问完后就走了。 方姐不满道:“那杨大贵一家子都不是好人,他要是真三更半夜过来找你能有什么好事,他们家人故意跟官爷说谎,林姑娘,我觉得他们一家子怕是要找你麻烦,听说县令跟杨家沾点姻亲,是他们家亲戚,我怕他们故意冤枉好人,又像上次那样把你关进牢里,来个屈打成招怎么办,林姑娘,我觉得这事你得先跟赵公子说一说,万一他们又把你抓进去怎么办。” 方姐知道林姑娘能被赵公子从牢里救出来,应是认识几个官爷,杨大贵在衙门当不了捕快,听说跟赵公子也有关系,现在杨大贵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杨家的人故意说杨大贵来找林姑娘,说得好像林姑娘是最后一个见到杨大贵的人,成了嫌疑人,万一县令让人过来抓林姑娘怎么办。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113章 王秀花也没想到杨大贵会跟他的小妾说他过来她这边,方姐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万一把她关进去,严刑拷打进行审问,杨大贵的尸体还没找到,他们也不确定是不是她做的,她自己在牢里先没了半条命怎么办,这世间多的是冤案,更何况她这还不算冤案,她无权无势,又没有娘家人撑腰,在别人眼里就是好欺负的对象。 而她认识的人当中只有赵缚能帮她,她只能寻求赵缚帮忙,不然她怕自己被关进去后死在牢里,小林简就成孤儿了。 “方姐,我先出去找赵缚,你把孩子先抱回你家。” 方姐连忙点头。 王秀花在外面雇一辆马车,让车夫驱向京城内城,她坐在车厢内想着自己要不要搬家,搬离云平村,搬到内城也行,内城的衙门跟外城云平村的衙门不是同一个,跟杨大贵有亲戚关系、大兴县的县令绝对管不了内城的事,可是她这一搬会不会显得她心虚,不管怎么样,她得先告诉赵缚,跟他商量商量对策。 马车停在赵缚的无名府前时,王秀花让车夫在这里等她,她包一天的马车,给车夫一两银子,她过去敲门,过一会儿是孙腾给她开的门,见到她时孙腾有些讶异,“林姑娘,你怎么过来了?” “你家公子在吗?” “我家公子出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应是在傍晚前会回来,姑娘要不先进来等吧。” 王秀花进府,孙腾把她领去后院,将她安置在她先前住的房间,过一会儿采莲也过来,一脸惊喜地看着她,“林姑娘,你怎么过来了,你是来找我家公子吗?我家公子前几日还抱怨呢,说他不去找你,你也不过来找他,他正伤心呢,没想到林姑娘主动过来了。” 王秀花哪有空过来找赵缚,她住的地方属于外城,离内城要至少半个时辰的车程,她每日忙着卖包子跟照顾孩子,哪有空过来找他,况且她跟赵缚实在没有可能,除非他们都不要命了。 本以为她要等到傍晚才等到赵缚,没想到过半个时辰,赵缚就回来了,她欲言又止,赵缚就让采莲他们先出去了。 她说了杨大贵失踪的事,再说到今日衙门的捕快过来问她,她说出她的担忧,她怕衙门的人什么都没查到先把她抓进牢里,将她折腾个半死。 赵缚思索片刻,才问道:“是不是杨大贵那晚真的来找过你?他是不是已经死了,而不是失踪?” 他盯着她,王秀花不由觉得赵缚是个很敏锐且聪明的人,她都隐去很多东西,他还是能一语中的,明察秋毫。 “你杀了他?” “我不得不杀他。”她平静道,向赵缚承认。 王秀花刚说完就被赵缚轻搂进怀里,他拍拍她的后背安抚她,声音温柔,“好啦,没事了,不用害怕,他死不足惜,我也会护住你的,不会让你被抓进去的,更不会让他们对你严刑逼供。” 这么久以来,这是赵缚对她做出唯一一个越矩亲昵的举动,他先前很少会碰到她,都是规规矩矩,跟她保持着一定距离,他是比较克己复礼,温柔体贴的那种人。 她愣了一下,稍稍后退一小步,不过还是在赵缚怀抱的范围,好在他很快就松开了。 “人死都死了,若是没人看到是你做的,你便不会有事,京城还不是一个县令说了算,这种案件还是会交到刑部那边审理,你不用担心,你不会有事的。”赵缚宽慰道。 见赵缚从容不迫的样子,不知为何,王秀花也相信他能护住她,她的心定了定,终究是赵缚帮她太多,而她亏欠他。 “尸体,他们找到没有?” 王秀花摇摇头。 赵缚沉声道:“那就更不用担心,尸体都没找到,等于人是死是活,他们都不知道,他们更不会拿你怎么样,若是他们没有证据就把你关进牢里,那是他们失职,上头的官员问下来,他们官位不保,那些人不会为了一个捕快而丢了自己的官位,这案子若真成了凶杀案,案子的卷宗要交到刑部那边终审的,他们不敢任意污蔑人,随意定罪,最后还要上报呈奏给皇帝,皇帝没有意见才最终定案,若是证据不足会被打回来重审的。” 赵缚让她放宽心,回家等消息,真出事,他也会帮她,不会让她被冤枉或是屈打成招。 王秀花从赵缚府邸出来,从大门前的台阶下来后,她看了一眼前面,从赵缚府邸可以看到她原先住的地方,此时那块地依旧是废墟,没有重建,断壁残亘,甚至可以看到被大火烧过后的痕迹,有一块被烧黑掉的土地,她看一眼后便收回视线,上了马车。 …… 不知是不是赵缚做了什么,之后没有衙门的人过来找过她,杨大贵的事就这样随着日子过去被人遗忘。 到了十二月初,京城变冷,寒风刺骨。 王秀花卖完包子后便抱着小林简去逛街,准备给他买几身过冬的成衣,她平日里空闲时辰不多,没有时辰给他亲手缝制冬衣,一岁半的小林简说话也变利索许多,一路上都在说话,没停过嘴,她很是耐心地应他的童言童语。 她到衣服铺子后挑了好几件夹袄、马甲、坎肩还有棉裤,快过年了,她挑的颜色都是很显眼喜庆的,给小林简试穿后觉得合身后才买,付了银子后,她从铺子离开,又准备去买一些年货。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114章 …… 听闻前几日京城出了连环杀人案,佟大人家的一个家奴回家的路上被杀了,短短五天内死了三个人,不知被何人所杀,凶手至今没找到,连皇上都听闻此事,下令严查,徐道作为护军统领,有责任守卫京城的安全,他今日特意过来外城巡逻一圈,他们没穿着官服,百姓无需给他们让道,不过巡逻的护军多,百姓自动站到街道两边。 他骑在马背上慢慢走,目光巡视,忽然间他见到一个人,一个有点熟悉的脸庞,抱着孩子拐进去一家糕点铺,他第一反应是看错人了,那女子应该已经死了,葬身火海,尸骨都被烧化了,当时九个人只幸存了一人,皇上伤心难过许久,还过去那一片已经化为灰烬的宅院前站着看了很久,据说当时那女子都怀孕了,皇上准备让她进宫当小主了。 他觉得自己看错了,所以继续往前走,不过还是不放心,他从马背上跳下来,示意属下帮他牵着马,他示意他们一群人先往前走,不用管他,他一个人折回去,站在糕点铺前面不远处,盯着糕点铺的门口,过一会儿他见到那女子出来,怀里的孩子看起来有一岁多了。 徐道不只是见过那女子一两面,先前他从镇把那女子带到御船,再护送她进京,进京后,皇上怕她跑了,他还在她住的宅院外面守了一阵子,那段日子,那女人天天砸东西,想要闯出去,他对那女子的面貌是熟悉的,不会认错,除非这世上有一模一样的两个人,那就是本应该死掉的人,她是死而复生了,应该是她从来没死,她从那场大火中幸存下来了。 徐道震惊,怎么也没想到那女子没死,不仅没死,还有孩子,他见到那女子连着亲怀里的孩子,一看就是自己的孩子,而不是别人家的孩子,当时那女子怀孕了,这孩子会不会是皇上的孩子,属于皇嗣,若不是皇嗣,是那女子又嫁人了,无论是隐匿皇嗣还是背叛皇上,都算是重罪死罪,那女子胆大到这种程度,徐道都觉得那女子的脾性跟一般女子不同,她是真的胆大妄为,不要命了,不知道脑子在想什么。 徐道怎么也没想到人没死,人还在京城,他要不要告诉皇上,怎么告诉皇上,皇上知道后又有什么反应,哪怕是皇上当时对王姑娘有几分感情,可是已经过去快两年了,他现在记不记得王姑娘都不一定。 他想了想还是跟上去,想知道那女子住在哪,他跟走在前头的人隔着好几步距离,他看着她两只手提了满满的东西,看得出来她对这一片很熟悉,哪家铺子是卖什么都都知道,她进去一个铺子,手上就多了一包东西。 等她回到一处宅院时,徐道发现宅子门口有一个二十岁的男子站在那,他看到那女子对男子笑了笑,笑得很开心,两人一同进宅子,随后门关上了。 跟了皇上,当了皇上的女人,她怎么还敢跟别人在一块,徐道觉得这女子真是大逆不道,只觉得这一天够让他心惊胆战了。 那女子若真的跟别人在一起了,他告诉皇上,她就是死路一条,还有可能株连九族。 …… 王秀花不知道她自己被跟了,她见赵缚一个人过来,问他要不要留下来吃饭,赵缚说有事和她说,看他凝重的表情,她问是不是杨大贵的事,赵缚点点头,说是杨大贵的尸体找到了。 隔了三个多月才找到,当初她已经把他的面目划烂,尸体又在地底下埋了三个多月,怕是早就腐烂不堪,怎么可能还认得出来人。 “怎么知道那是杨大贵的尸体,他们在哪里找到的?” “不知道,听说他的家人认领了,不过只是尸体找到而已,不会有人怀疑到你头上。” 王秀花没法真的把此事放下,任何风吹草动都能让她心里起波澜,赵缚这样说了,她也只能先不管此事,方姐今日去走亲戚了,只能是她做饭,她让赵缚帮忙看一下孩子,她去烧饭,她留赵缚吃完一顿饭后才送他出去。 不过没过几日,王秀花还在卖包子时,突然有三个捕快过来,说是她杀了杨大贵,要把她带走审问,他们冲过来,根本不给她反抗的机会,三个人一起押着她,把她带走,她只来得及跟孟大娘说一句让她找方姐。 再一次被关进牢里,王秀花想不通那些人怎么知道她杀了杨大贵,证据是什么,她在牢里待了一个时辰,便有典史过来审问她,说是有人亲眼所见杨大贵夜里潜进她家,那晚之后,杨大贵就消失不见了,人肯定是被她杀的。 王秀花否认,任由他们怎么审,她都是否认,过一会儿有捕快把证人带进来,是住在云平村的村民丁大叔,说是他夜里起夜,到树林里出恭,见到她三更半夜正在挖坑。 “既然是三更半夜,夜晚漆黑,大人怎么确定他看清楚人,他见到的是谁,谁又知道,我也可以说我起夜见到他挖坑,他才是杀人凶手,况且既然他说见到别人挖坑,那个坑在哪里,他能指出来吗?” 典史气道:“林姑娘真的能言善辩,证据确凿,林姑娘还想抵赖,那杨大贵的小妾也说了杨大贵夜里去找你,当天夜里,他就没有回来,人不是你杀的,那人怎么会死,我听说林姑娘跟杨大贵发生过龃龉,杨大贵向林姑娘求过亲,说明此前你们是相识的,他夜里去找你并不奇怪。”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115章 “不奇怪?大人,你要不要听你说了什么,他一个男子夜里找我不奇怪,我想他若是去找大人的妻子或是妾室也不奇怪,这个村子里谁不认识杨大贵,跟杨大贵有仇的人多的是,他向我求过亲又如何,求过亲就证明人是我杀的?” “你……大胆刁民,人就是你杀的,你认不认,认的话签字画押,不认的话,我们会对你严刑拷打。” “仅凭大人的一面之词就想让我认错,冤枉好人,我知道杨大贵先前在衙门当差,大人跟杨大贵关系亲厚,大人想迫不及待为杨大贵找出凶手,但人不是我杀的,他也没来找过我,如果你们非要诬陷好人,我必定让人替我申冤,我还会让人告到刑部,告到上面,让大家评评理你们是如何屈打成招的,我也认识翰林院侍读张松源张大人,那是京城五品官,到时候你们弄虚作假,冤枉好人,看你们头顶上的乌纱帽还能不能保住。” “不止一人看到林姑娘夜里出门,林姑娘能否告诉我,为何林姑娘夜里出门?” “哪一夜,民女不知道大人说的是哪一夜,京城里有禁令不允许百姓夜里出门吗?既然他能夜里出恭,我夜里不能出恭,况且我夜里鲜少出门,到底有几人见到我夜里出门,大人可以将他们找来跟我对峙,我倒要问问他们是否真的见到我夜里出门。” 许是她语气强硬,又搬出五品翰林院侍读,典史犹豫,一时把她没有办法,后带着人先离开牢房。 王秀花自己一人待在牢房里,心里不安,此时是她为鱼肉,人为刀俎,他们若是不肯放过她的话,她的这些言语抗辩无非多加一条死不认罪的罪名,她还没有被严刑拷打过,不过她听说那些刑罚一般人都受不住,她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赵缚身上。 她没被关押多久,不到两天,她就被提审了,被当众问审,衙门大堂门口有很多观望的百姓,挤了不少人,她被押上来跪下,上头坐着是县令,主簿两个人还有前日审问她的典史,她再扫一眼,大堂内还有杨大贵的家人、几个村民跟方姐赵缚他们。 审问开始后,先是杨大贵的小妾说了杨大贵失踪那一晚说过的话,再是其中一个村民说他见到杨大贵朝她家的方向走去,另外三个村民说他们在同一天夜里见到她出门,丁大叔说他见到她在树林里挖坑,这一个接着一个的,说辞的确可以形成证据链。 王秀花觉得这些人未必是真的在当晚见过她,更像是套好的说辞。 县令开口:“林姑娘,你在八月二十二日那晚,究竟都做了什么,如实招来。” “大人,我那晚只是好好待在家里照看孩子,没见过杨大贵,亦没有在夜里出门。” “可有证人证明你一直在家,没有在夜里出门?有这么多人见到你夜里出门,还前往树林挖坑掩埋尸体,难不成这么多人都看错了?” “大人,我可以证明她夜里没出门,我跟她在一块。” 赵缚出来说话,跪在地上。 “你跟林姑娘是什么关系,你一整晚都在她家吗?” “我一整晚都在她家,我跟林姑娘的关系……我爱慕林姑娘。” 赵缚这说法倒是帮她作证了她夜里没出门,只是他一个男子一整晚都在她家,孤男寡女,同处一室,这在别人眼里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再加上他说他爱慕她就更加洗不清他们之间的关系。 县令再审问刚才那说见到她的人,这一审问,他们又说当晚天黑,他们只是看到一个人影,看不出清楚脸庞,并不是十分确定那人就是她,结合赵缚的说词跟她第二日早上准时去开包子铺,她可能没法作案,加上她一个弱女子,没法杀掉一个成年男子。 县令说这阵子京城出现一个连环杀人凶手,有可能是那个杀人凶手做的,都说那个连环杀人凶手是个男人,得出的结论是她不是杀害杨大贵的凶手。 她就被当场释放,不过王秀花见到围观的百姓窃窃私语,许是在说她跟赵缚夜里“偷情”的事,这古代把女子的名声跟贞洁看得很重,她本来住到云平村时已经怀着孩子,那个时候就有一些风言风语,经过这一天,怕是这风言风语不会有真正停歇那一日。 不过这事,赵缚帮她,她对赵缚说了谢谢。 等到家门口时,赵缚从后头的马车上下来,抚了抚她的脸,眼含歉意说道:“抱歉,我当时一时着急,没有考虑到你的名声,林姑娘,我是真心喜欢你,我也可以娶你,如果林姑娘愿意,我让媒婆过来下聘,林姑娘愿意嫁给我吗?” 王秀花不敢也不能,她的名声本来就不是很好,所以她不是特别在乎,大不了她再换一个地方住,至于赵缚,她想她只能辜负他。 “赵公子,我们有缘无份,我不能嫁给你。” “为什么?林姑娘难道不喜欢我吗?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跟林姑娘真的在一起,林姑娘,你让我照顾你跟孩子,有个男人当家,林姑娘不用那么辛苦,况且除了我,林姑娘还能嫁给谁,现在大家都知道我们私下定情,已有首尾,为何林姑娘不愿意嫁给我,我哪里不够好。”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116章 赵缚其实很好,相貌好又年轻,性子温柔体贴,父母双亡,家境不算贫苦,这对女子而言的确是一门好亲事,不过她是真的不能嫁给他,她先前也算是允诺过皇上,她不会再嫁人,更别说她还有一岁半的孩子。 “赵公子,你很好,是我不够好,我多次让赵公子帮忙,却没能给赵公子想要的,是我不对,我给赵公子添麻烦了,我那里攒了二百两,我把银子都给赵公子吧,这次真的是谢谢赵公子。” 赵缚怎么也没想到都到这步,林姑娘还是不愿意跟他发生点什么,都是止乎于礼,二百两是她全部身家,可他不缺这二百两,他要她跟他在一起。 “林姑娘,你到底在害怕什么,是不是怕你那大官知道,可是你在他眼里已经死了,为何你不能跟别人在一起,要为他守身如玉,你带着一个孩子过得这般艰难,他又在哪里,我能照顾你们母子两,我也不怕他报复,林姑娘,我真的很喜欢你。” 赵缚说着就一伸手把她揽过去,紧紧搂住她。 王秀花觉得无论如何,既然她不能跟他在一起,就不能给别人希望,她以后再出什么事都不能再麻烦赵缚了。 “赵缚,我的确害怕,我不能冒险,是我对不起你,往后你还是别过来找我,我也不会过去找你,不会再麻烦你,那二百两你收下吧,就当我给你的谢礼。” “我不要,我偏要过来找你,你现在不想嫁给我,那我就会继续努力打动你,直到有一天你对我敞开心扉,你今日受惊一天,回去好好睡一觉吧。” 赵缚还是松开,放她回家。 方姐抱着小林简就在院子里看着他们,其实她觉得赵公子人不错,愿意帮林姑娘,林姑娘母子两有赵公子照顾,未来的日子也能过得好一些,况且今日赵公子那么说,林姑娘的名声彻底是没了,只能跟赵公子在一起。 …… 果不其然,没过几日,她的包子铺生意变冷淡了,不停地有人过来对她指指点点,甚至有人过来直接骂她水性杨花,不知检点,残花败柳,有人往她的包子铺扔东西。 王秀花只能暂且关门几日避避风头,没想到也有人上们闹事扔东西,她一出门,大家都用异样的目光看她,她根本出不了门,方姐偷偷跟她说外面有人说要把她这种不洁的女人弄死。 王秀花小瞧了这古人对贞洁这东西看得多重,对女人的名声有多在乎,她先前在芦圩镇只是有人在背后议论,对她指指点点,但没人会真的朝她扔东西或是想要弄死她,可能她从小在那里长大,他们村子里的人都认识她,可是来到京城后,他们只会觉得她伤风败俗,想要将她这个不洁的女人浸猪笼。 她怕那些人真的会想办法弄死她,正所谓法不责众,若是大家一起杀了她,他们未必会被责罚,可是她却会丢了命,她不能冒险。 她决定搬去别的地方,京城那么大,总有她们母子两的容身之处,只不过她的包子铺好不容易开起来,生意渐渐变好,换个地方又要重头开始,还有方姐毕竟是住在云平村,她搬去别的地方,方姐不会跟着她过去,她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方姐这样的好心人。 她跟方姐说要搬家时,方姐只红了眼眶,说搬了好,那些人是人云亦云,保不齐他们人多胆大,做出什么不可理喻的事情,到时候真的伤害到林姑娘母子两就是作孽了。 幸亏她攒下的银两还有一些,她想了想还是搬到内城,花了一笔五十两买了一进的宅院,不到五天就搬走了,包子铺租了两年也正好快到期了,至于她之前买的二进宅院,她托方姐帮她卖出去,亏一点银子也没关系。 正好,她也斩断跟赵缚的联系,她新府邸的位置只告诉了方姐跟孟大娘,这两人都对她不错,她让她们别跟别人说。 她已经有了户籍,身契的话,因为她不是家奴或包衣,所以身契有没有都无关要紧,不管怎么样,杨大贵的事是结束了,应该不会再被翻出来,她心底的一块石头落地了。 内城比外城要繁华,她还有一些银两,所以不着急找活,换个地方后,别人不认识她,她只说丈夫死了,留下一个孩子,大家也就没说什么,那些风言风语就消失了,不会有人突然朝她扔东西。 这个年过得平静,不到两岁,小林简会走路了,虽然走得还是不稳,但她这个当娘的人觉得十分欣慰,抱着小林简连亲好几口,结果小林简还用小手擦擦他被亲过的脸颊,似乎有些嫌弃她这个亲娘。 …… 徐道这阵子心思沉重,不知要不要把王姑娘还活着的消息告诉皇上,加上那个连环杀人凶手还没找到,京城的百姓惶恐不安,他日日都要稽察出入,巡视京城内外。 一月中旬,新年已经过去,徐道还没想好,他看皇上已经走出来了,而王姑娘也有新生活,只是他觉得王姑娘的孩子说不定真是皇上的孩子,皇家血脉,真正的皇嗣流落在外,他于心不安,那可是阿哥,真正的皇子。 他也不知道王姑娘在想什么,竟然不去找皇上,难不成王姑娘只希望自己的孩子是个贩夫走卒,过着平淡艰辛的生活,而不是当尊贵无比的皇子,将来成王侯将相,王姑娘隐匿皇嗣是毁掉原本属于孩子的前程。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117章 徐道思来想去,年后又过去王姑娘住的地方,发现那里住了别人,偷偷打听一番才知道王姑娘搬家,再仔细打听王姑娘还卷入一桩杀人案中,还有王姑娘是因跟一男子夜里私会,名声尽毁才搬走的。 徐道去查王姑娘卷入的那桩杀人案,查到这死掉的人跟王姑娘有些渊源,那人曾向王姑娘提亲,却被王姑娘拒绝,原先是个捕快,据说是被人打了,腿变瘸了,当不了捕快,他也查到一个叫赵缚的男子,传言便是他与王姑娘有私情,他又去户部查这赵缚是何许人也,发现这京城内只有一人叫赵缚,那人已经四十三岁,很明显不是那日他见到的二十岁年轻男子。 总而言之,王姑娘哪怕带了一个孩子,她也是很受欢迎,不缺人追,有的是男子想当王姑娘的夫婿,徐道觉得王姑娘长相虽然还行,但也没到绝美的地步,他见过宫里的主子,个个容貌出色,仪态万方,王姑娘跟那些小主嫔妃相比真的是逊色不少,放在宫里都不算出挑。 结果不仅仅是皇上迷恋,这宫里的男人也迷恋。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徐道一个人想到脑壳疼,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万一告诉皇上,皇上一查发现王姑娘跟别人有了私情,王姑娘还能活吗?还有那个流落在外的阿哥,皇上会不会疑心阿哥的血脉,万一不是皇上的孩子呢,毕竟那个孩子真正多大,谁也不知道。 徐道想着他得再查查那个孩子是何年何月何日出生,王姑娘肯定不是一个人生的孩子,肯定会有稳婆接生,只要确定了日子,是不是阿哥就一目了然,他便让人再去打听,他晓得王姑娘是改名换姓了,许是怕被皇上追查到下落,所以改名换姓。 第50章 徐道这一查就查了一个月,内外城的稳婆都问遍,好在王姑娘孤身一人,又怀着孩子,比较特殊,一问下去给王姑娘接生的稳婆立即说对她有印象,而且那稳婆有个习惯,每接生一个孩子都会记下孩子的生辰,一查就查到孩子出生的年月日,所以他很快查到王姑娘孩子的生辰。 那个孩子看起来是康健的,应是满月出生,不是满月出生的孩子很难存活,更别说活过周岁,所以按照日子来算,那就是皇嗣,王姑娘出事前就怀上的孩子,当时王姑娘怀孕时还与皇上在一起,不可能是别人的孩子。 只不过王姑娘搬家了,目前没有人知道王姑娘搬去哪里,徐道想找到王姑娘的新住处才禀报给皇上,虽然京城很大,不过王姑娘孤身一人带着孩子,无论搬去哪里都很显眼,只要一打听哪个地方多了一个寡妇就能打听得到下落,一前一后到了三月份。 徐道往上递了折子要求觐见皇上,过了两天,皇上才接见他,他偶然遇见王姑娘的事说了一遍,没说王姑娘跟别人有私情,只说王姑娘疑似生下一子,在外面过得艰难。 “徐道,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王氏不是已经死了吗?” 徐道本就是跪着,皇上语气森然凌厉,他都不敢抬眸看皇上,帝王的气势非同一般,压得他瑟瑟发抖,他也知道此事太过离奇,在皇上那,王姑娘已经死了,哪有人能死而复生,可他不敢欺君,更何况这还关乎小阿哥,他郑重道:“皇上,臣亲眼所见,句句属实。” “你是说王氏不仅没死,还生下朕的孩子,朕的孩子,皇家血脉流落在外多年,她既然没死,为何不来找朕?” 徐道不敢回话,皇上的语气越来越冰冷,他仿佛如坠冰窟,听得出来皇上已经从惊讶转为愤怒,滔天的怒火蕴藏在里面。 啪啪啪…… 皇上气得将手里晶莹剔透的白玉数珠直接狠狠摔落在地,啪的一下绳子先断了,后珠子跟地面撞击发出清脆的响声,那一串白玉数珠四处散开,有一颗还滚到他膝盖边上。 徐道的头埋得更低了,气都不敢喘太大声。 康熙的确是震怒,恨不得把王氏掐死,他以为她死了,结果是她逃了,带着他的孩子逃了,发生那么大的事,她死里逃生的第一件事便是想着逃离,逃离他的身边,还隐姓埋名,生怕他找到她,这女人真的是胆大妄为,不知死活,他的孩子,大清的皇子,皇家血脉竟然流落在外,已经过去两年了,她都没想过要来找他,她心里就没有想过要跟着他,当他的女人还委屈她了,她先前说的那些话不过是虚与委蛇,对他逢场作戏,讨他开心,一有机会,她还是会逃跑。 孩子,他会留下,但王氏,赐死,他不会让她多活一日,她该死!罪该万死! 过了五日,康熙出宫,只带着几个亲信,让徐道领他到王氏住的地方,他没有立即出现在王氏面前,而是将马车停在她家门口不远处,他盯着那破旧宅院,荣华富贵她不要,非要过这种贫苦日子,还带着他的孩子,本应该是大清最尊贵的皇子,所以王氏就是死不足惜! …… 王秀花没想到自己的行踪已被发现,危险正在降临,她每日还是快快乐乐,自自在在地过自己的小日子,有点存银的她哪怕是没有干活,目前的日子都不算太难过,小林简现在学会走路了,得时时刻刻有人盯着,离不开身,她还在找租赁的铺子,一时半会没找到满意的,所以包子铺还没开,她出门也会带着小林简,去集市买菜或去找铺子。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118章 康熙三十三年三月十一日,这一天她依旧把小林简用背带背在前面,准备出去继续找铺子。 她一出门便有人盯着,不过她没有察觉。 康熙见到人出来,他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女人的确是王氏,她真的没有死,他不可能认错人,只要不是化成灰,他都会认得她,那个孩子看起来也不小了,母子两言笑晏晏的样子让他更加愤怒,他真的恨不得上前掐死她,她实在没有必要活着,敢隐匿皇子,死罪一条。 “皇上,要不要下官去把王姑娘请过来,还是下官重新替王姑娘找一处宅院,让王姑娘住进去?” 徐道犹豫开口,他内心不想王姑娘被皇上杀了,说到底他若不告诉皇上,王姑娘不会死,还能好好活着,他对王姑娘有一点点亏欠,所以这样提议道,为的就是让王姑娘留住一条命,像从前那样,王姑娘只是被囚禁在一座宅子里面,有专人伺候,皇上闲暇时过来看看王姑娘,继续当外室。 闻言,康熙冷笑:“她已经没这个资格,她瞧不上朕给她的荣华富贵,朕为何还要再赐一宅院给她住着,她既然想要体验民间疾苦,那朕便如她所愿,你找几个人先把孩子给朕抢过来,不要让她知道是朕指使的。” “皇上,是偷偷偷走还是直接抢过来?” “生抢,她若是报官,让人不必理会,晾着她。” 徐道连忙应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王姑娘有多疼爱孩子,王姑娘是孤儿寡母,日子肯定不好过,可是那个小阿哥被养得白白胖胖,面色红润,可见王姑娘对这个孩子多用心照顾,就这样把孩子生生聪王姑娘抢走,还让王姑娘求助无门,这简直是杀人诛心,他不敢想孩子真被抢走,王姑娘该有多伤心绝望。 梁九功也在一旁听着,他没有徐道那么担心,虎毒不食子,既然那是皇上的孩子,皇上肯定不会真的伤害小阿哥,顶多是折腾一下王姑娘好泄泄怒火,反正王姑娘是他见过最胆大的人,最不把皇上放在眼里的人,也是性子最离经叛道的人,他觉得王姑娘应该没有性命之忧,毕竟她是小阿哥的生母。 皇上对王姑娘恨肯定是恨的,王姑娘这一走不是在狠狠打皇上的脸嘛,皇上当初都准备让王姑娘进宫当小主了,结果一场大火,王姑娘死里逃生就趁机跑掉,害得皇上以为王姑娘死了,他不认为那场大火是王姑娘一手谋划只为了逃离皇上,毕竟死了那么多人,稍有不慎,连王姑娘都会死于大火,顶多是王姑娘借势趁机跑掉而已,皇上的恨里面可能还夹杂着几分感情,当时可是皇上对王姑娘感情最浓的时候,皇上若真想杀王姑娘,直接下令就好,没必要折腾一番,还前来亲自查看,到底皇上还是有几分惦记王姑娘。 没过一个时辰,徐道就把人找来,准备让人去生抢小阿哥,他们依旧是坐在马车内,都等在王姑娘的家门口,等王姑娘一回来就准备动手。 等人一出现,进到府邸不久时,徐道打手势让几个护军准备上前,还叮嘱几句不能伤着人,大人小孩都不能伤到,更不能直接上手乱碰,一定要小心,抢到孩子就上马车。 得令的护军一拥上前,直接将门踹开。 王秀花刚回到家,把小林简放在床上,听到外面破门的动静,她走出房间外,那些人冲进来,直接越过她想往屋子里闯,她想拦住他们时不小心跌倒在地,她很快见到那些人把小林简往外走,她吓得想赶紧抓住偷孩子的人,只是被两个陌生男子拉住,动弹不得,她眼睁睁地看着小林简被抱走,她追出去时,那马车扬长而去,那几个人训练有素,两个抢孩子,两个拉住她,她大喊大叫有人抢孩子,街道上的百姓侧目过来,不过他们亦没有反应过来,只是驻足看她,觉得奇怪。 王秀花想追上那辆疾驰的马车,追着追着整个人就扑倒在地,她也顾不及,爬起来继续追,她大喊大叫的样子在旁人眼里可能像是一个突然发疯的人,她都不知道自己追了多久,双腿跑到发麻,眼看着那辆马车消失在她眼前,连带着小林简也消失在她眼前,连车轮子溅起的灰尘都赶不上。 她站在原地茫然无措,刚才的喊叫让她喉咙沙得厉害,此时都发不出来声音,她眼泪一直不停地流,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看着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那些人是谁?为什么要抢走她的孩子? 王秀花一无所知,她连那些人是谁都不知道,她从来没见过那些人,他们把她的孩子带去哪里,他们会不会伤害小林简,他们单纯想要抢孩子还是跟她有仇想要报复她。 她浑身发凉,悲恸欲绝,两眼一黑直接晕过去了,整个人栽倒在青石路上。 梁九功瞥一眼皇上,皇上脸色铁青。 皇上没下令,他们也不敢去动王姑娘。 眼看着周围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慢慢聚在王姑娘身边。 “让人把她送回去。” 皇上终于开口了,梁九功赶紧示意徐大统领上前。 徐道也不敢妄然去碰王姑娘,给了银两让人重新寻一辆马车,而让围观的四个妇人把人抬进马车里面,送回去应是将王姑娘送回她家,王姑娘刚才哭嚎绝望的样子可是见者都觉得可怜,只是皇上的旨令,他们也不敢违背。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119章 王姑娘被送回她自己家,放回到床上。 皇上也跟着过来,先是看一眼床上的人,后是打量这简陋的房间,这房间内东西不多,一件贵重的物品都没有,小孩子的摇篮就在大床旁边。 “皇上,要给王姑娘请大夫吗?”徐道问了一句。 “不用,让人在暗处盯着她,别让她发现。” 皇上说完这句后就带着人离开,只留下徐道一人看守。 梁九功随着皇上出去,心想皇上要怎么处置小阿哥,带回宫还是养在宫外,等皇上上了马车后,梁九功听到皇上沉沉的声音传来——把那孩子带回宫。 梁九功心里已经有底了,皇上不会杀王姑娘,王姑娘生的孩子也是皇子,至于皇上会不会让王姑娘进宫还是继续养在宫外可能就要看皇上之后的心思,反正王姑娘没有性命之忧。 这孩子带回宫,可以想象给宫里带来多大的震撼。 小阿哥还小,还需要让内务府配几个乳母跟伺候的奴才,就是皇上准备让哪位小主抚养小阿哥,王姑娘到底身份低微,若是王姑娘进宫,也只是封个常在,只有嫔以及嫔以上位份的小主可以抚养阿哥,所以基本上不可能亲自抚养小阿哥,梁九功小心翼翼地问道:“皇上,那小阿哥是……养在哪位小主膝下?” “梁九功,你话多了。” 梁九功吓得噤声,算了,皇上此时应该没有心思去思量要把小阿哥记在哪位小主名下,回宫后,小阿哥先由乳母跟奴才照顾,安置在阿哥所那边。 马车嗒嗒地往前驶动,返回紫禁城。 …… 王秀花醒来时见到自己回到熟悉的房间,外头已经天黑,她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她看一眼摇篮,小林简并没有睡在摇篮中,今日白天发生的事情不是她的梦,她里里外外都找一遍没有发现小林简的身影,小林简真的被人抢走了。 她的心完全揪在一起,连喉咙仿佛都被人狠狠掐住,她都快呼吸不过来,她差点站不住,依旧觉得眼前有阴影,坐在床上逼迫自己冷静一会,可是不见效,她只觉得自己心跳得很快。 她想也没想先去报官,天黑了,她也走到衙门那边想要报官,不过衙门的人告诉她等明日辰时再过来,只是她的孩子不能等,小林简随时都有可能有生命危险。 只是任由她怎么哀求,衙门的人都让她明日再来,哪怕是她跪下向他们磕头,说她的孩子被人抢走了,他们也依旧坚持明早再来,现在不会受理,更不会出动官兵帮她找孩子。 王秀花站在衙门门口前,没人帮她,她也不知道她的孩子在哪,她只觉得自己脑子嗡嗡的,疼得厉害,她又返回先前那辆马车最后消失的地方,她一家一户地敲门,说她的孩子不见了,问他们有没有见到她的孩子,就这样找到天亮,她又返回去衙门报案,不过衙门的人听她说完后只是让她回去等着,没有说要何时出动官兵帮她找孩子,他们态度敷衍,她怕是不能靠他们。 可是她还有谁可以靠,王秀花从衙门出来后,抬头望望天,眼泪从眼角划出,为何平凡地活着这般艰难。 连着三天,王秀花都在找孩子,还让画师画了画像,她四处分发画像,每日都会去衙门那边哀求一次,就三天,她都觉得自己半条命都没了,直到第四天,她挨家挨户找孩子时,眼角瞥到一道熟悉的身影,她看过去时,对方闪身掩在一辆马车后面,她快步走过去,见到是自己熟悉的人时,她顿时明白了。 “徐大人,我的孩子在不在你们手上?” “王姑娘,你别为难下官。” 一句话便让王秀花明白孩子被皇上带走了,他已经发现她,还把她的孩子带走,知道是皇上带走时,她这几日的焦虑紧张与绝望悲恸终于消散些许,大喜大悲之间,这几日基本算是不吃不喝的她整个人又软下去,彻底失去意识。 “王姑娘……” 徐道这几日本来一直在暗处跟着王姑娘,没想到自己会被发现,不过他藏得也没太严实,王姑娘那样子再持续下去,怕是人会出事,梁公公暗地里提醒他,王姑娘不能真的出事,将来王姑娘会成为真正的小主,别把人得罪狠了,到时候不知道怎么收场,做人做事要留三分余地,哪怕此时王姑娘连小主都算不上,可是以后谁都说不定。 徐道扶住昏过去的人,把她抱上马车,又把她送回家。 这几日不眠不休的王秀花晓得小林简不会有大碍时,这一昏过去在三个时辰后才醒来,醒来后她就没有那种绝望的样子,开始做饭吃饭,恢复正常,一日三餐开始按时吃。 她知道他会过来的,不过是时日的问题,两年,整整两年,她获得两年的自由,她知道他若是找过来,应该不会再放过她了,她不认命也得认命。 自从知道是皇上把孩子带走后,王秀花心里的一块大石头就放下来了,她也不再去找包子铺,每日出去买菜,日子跟往常无异,只不过不需要照看小林简。 又过了十日,王秀花才等到人,她正在房间内收拾小林简的衣物,人就进来,脸色自然就不大好看,她满眼恨意地瞪着他。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120章 “皇上,你好狠的心!” 康熙冷冷地盯着她,两年过去,王氏的容貌其实变化不大,就是原先养好滑嫩的皮肤此时看起来又有些粗糙,不再光滑细腻,他狠,他哪有这个女人狠,带着他的孩子藏了整整两年,让他以为她死了。 “皇上,你既不想让我进宫,也不想让我生下孩子,为何要欺骗我,我卑贱低微,不配生下皇嗣,皇上大可以让人给我赐堕胎药,为何要让人杀了我,杀人灭口,皇上,你是怕你的秘密被人知道吗?九条人命啊,若不是我侥幸逃出,便会一尸两命,一共十条人命,皇上,你的心好狠,真的好狠,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么狠的人,虎毒不食子,你竟然想亲手杀死你自己的孩子。” 王秀花怒斥,目眦尽裂地瞪着他,豆大的泪珠从双眸里滑出。 康熙被她说得有点懵掉,他何时想要杀她,她为什么会觉得是他想杀她,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朕没想过要杀你。” “你骗人,不是你是谁,那场火那么大,烧得那么快,我们所有人都没有机会逃离,他们都死了,他们在睡梦中就死了,一定是有人纵火,不然为何会失火,为何突然之间四面豆烧起来,是皇上让人纵火,想杀人灭口,毁尸灭迹,你不想让我生下皇嗣,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生下孩子,没打算让我进宫当小主,我竟然相信皇上的话,我傻傻地期冀着进宫当小主,但没想到皇上已经对我起了杀心,皇上是不是觉得我不配,你本来就看不起我,我死了,孩子也死了就遂皇上的意了,你还嬷嬷他们的命!去死吧!” “王姑娘,使不得啊,救驾,救驾,来人啊,快救驾……” 站在皇上身边的梁九功见王姑娘不知道从哪掏出一把匕首朝着皇上刺过来,他吓得脸色苍白,想也没想地伸手去挡刺过来的刀刃,一抬手,手就被划了一刀,鲜血立即汩汩流出,他一边救驾一边大喊。 外面的人也冲进来赶紧救驾,压制住王姑娘,不让她动弹。 梁九功捂着自己流血的手掌,不可置信地看着地上的人,眼前发生的事简直会让他折寿,王姑娘是吃了熊心豹胆竟然敢行刺。 不过王姑娘刚才的话似乎在责备皇上,他们都以为那场火是意外,可是没想到王姑娘说那场火不是意外,是人为,而王姑娘认为是皇上想要杀人灭口,所以让人纵火。 “这就是你这两年不愿意来找朕,隐姓埋名的原因,你认为朕想杀你?” 康熙居高临下地看着王氏,她眼里的恨意不似作假,她当真是恨他,恨之入骨。 “皇上,不是你是谁?还会有谁想杀了我,皇上不是一直都看不起我,我意外怀孕,皇上怕我生下尊贵的皇嗣,想要除之而后快,你不想让我活下去,我活着就会成为皇上的污点,我只是一个见不得人的外室,而张嬷嬷那些人伺候我,他们也知晓皇上的身份,知晓皇上的秘密,我死了,他们也不能存活,因为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皇上养外室这事对皇上而言是污点,皇上怕我们的存在会毁掉皇上的贤名,怕被天下人置喙,被天下人咒骂,为了皇上的一世英名,一场大火便让皇上如愿,我们都死了,就没人会知道皇上的秘密,知道皇上在宫外养了外室,只可惜我命大,没能死在那场大火中,没想到我逃了这么久还是被皇上找到,皇上要杀要剐,请便,我死就死了,在皇上眼里,我本就应该死在两年前,我不过是侥幸多活两年,不过那个孩子,他不能决定自己的出生,把我强行把他带来这个世间,还请皇上留他一命,皇上若是不想让他当大清的阿哥,他可以当一个普通人,平平凡凡地过完这一生。” “朕没想过要杀你,更没有要人纵火杀你灭口,这个罪名,朕不担。” 王秀花冷笑几声,昂着头看他,冷声道:“信你?一路到京城,皇上先前的允诺从未兑现过,一次又一次反悔,你说会放我走,最后呢,你说会让我进宫当小主,会让我享尽荣华富贵,我先前便是信你,结果差点没了命,还让其他人也没了命,九条人命啊,那是活生生的九个人,皇上要我信你,我凭什么信你,不是皇上让人纵的火,那会是谁,谁会知道我是皇上的外室,谁会知道皇上的外室住在何处,除了皇上,没有别人知道,只有皇上厌倦我,腻烦我,所以才想把我抛弃,我不过是卑贱的外室,皇上不想再让我当皇上的女人,不想让这么卑贱的女子当上宫里的主子,不想兑现承诺,所以才急着让人纵火,最是无情帝王心,你就是这样背信弃义,出尔反尔的人,不过是一条贱命,皇上想要就拿去吧,你杀了我,迟了两年,皇上一定很迫不及待取我性命,我最后还是死在皇上手里,死后,皇上将我跟张嬷嬷他们葬在一处吧,反正我只是外室,不配葬在皇陵,那孩子也是皇上的孩子,恳求皇上留他一命,只求皇上留他一命,他真的是无辜的,他与这些恩怨都无关。” 康熙第一次被人污蔑,心里憋着一股郁气,她分明不信他,她以为是他下令杀她,她此时此刻恨他到想要杀他,跟他同归于尽,匕首都敢亮出来行刺,刺杀皇帝,这可是株连九族的重罪,她那些家人都得死。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121章 “不是朕,此事,朕会帮你查清,你若是再敢行刺,伤了朕的龙体,朕绝对不会像今日这样留你一命,那个孩子的命,朕也不会留,通通都赐死,你家人也一并处死。” “皇上,他也是你的亲生骨肉,你果真是个狠心的人,连自己亲生的骨肉都能杀害,查清?两年了,皇上可有查清?如若不是皇上,为何两年都没有查清,所有证据都被销毁了,人也已经死了,要从哪里查,皇上若是有心查,何必等两年后,皇上,我知道是你,在你眼里,我不配生下皇嗣,你巴不得我死,巴不得一尸两命。” “朕说没有就没有,你别污蔑朕,朕先前并不知是人为纵火,不知有人想取你性命,所以才没有查,朕没想过要你一尸两命。” 王秀花撇过脸,不愿意再看他。 康熙虽然生气,但还是让人松开王氏,把利器拿掉,他让其他人退出去。 梁九攻可不敢退出去,万一王姑娘再伤着龙体怎么办,王姑娘不是常人,想要做什么都是出乎他们意料的,得亏皇上不生气,换成一般人敢行刺,早就斩立决了,他不由重新掂量掂量王姑娘在皇上心里的份量,两年过去,皇上对王姑娘显然还没厌倦,甚至更容忍了。 “皇上,奴才要不还是在这吧。” “出去!” 梁九攻犹豫再三,还是出去了。 徐道看了一眼梁公公手上的伤口,他们都是男人,手上都没帕子,这里又没有大夫,最后徐道用刚才从王姑娘手里缴到的匕首割下一截袍角,给梁公公暂时包下伤口,顺道轻声问道:“梁公公,王姑娘真的会进宫当小主吗?” “你看王姑娘都敢行刺了,皇上可有杀王姑娘之意?” 这好像真的没有,皇上看王姑娘的眼神挺意味不明的,愤怒中又夹杂着一丝怜惜,王姑娘刚才哭得厉害,怒斥皇上的同时眼泪同时下来,那样子看上去挺可怜的。 “梁公公,皇上真的让人纵火了?” 梁九攻扫一眼徐道,这习武之人真的头脑简单,皇上想杀几个人何必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直接赐白绫让他们自己上吊自杀或是赐一壶毒酒就好了,死得无声无息,哪会让人纵火,烧掉整个府邸,弄得全程尽知,很明显是另有其人,不过王姑娘说得也有几分道理,知道王姑娘身份的人不多,皇上先前的确没有让王姑娘进宫当小主,更没有让王姑娘生下皇嗣的意思,王姑娘那一胎有些意外,皇上每次都让王姑娘喝避子汤的,没想到还是让王姑娘怀上皇嗣。 王姑娘的出身太卑微,太不体面,宫里的小主至少是旗人出身,不过王姑娘命好,遭受这么大的劫难,孩子没有掉,还顺利生下来了,此时被养在宫里,这几日也是皇上亲自照顾,跟太子当年如出一辙,太子也是皇上亲自扶养长大的,所以未来还说不定,王姑娘毕竟是小阿哥的生母,母凭子贵,他觉得王姑娘会进宫当小主的,只是时日问题,时机成熟后,皇上估计就会让王姑娘进宫了。 徐道被白了一眼,梁九功毕竟是御前红人,他哪怕是护军统领也得对这个阉人礼让三分,所以他也不生气,客气道:“梁公公,愿闻其详,真不是皇上让人动的手?” “你觉得皇上杀人需要让人纵火吗?” “动静是大了一些,可是王姑娘的身份知道的人甚少,谁会对王姑娘动手?” 想对王姑娘动手的人多了,两年皇上已经准备让王姑娘进宫,当时王姑娘已经确定怀着皇嗣,消息其实已经放出去了,后宫那些小主嫔妃肯定有所耳闻,知道的人少,不代表没人知道,一传十十传百的,少也会变成多,怀有皇嗣的小主一向被后宫之人嫉妒忌惮,子嗣是后宫女子的倚仗,谁都不想突然多出一个劲敌。 只是……梁九功看了看房间里面,王姑娘认为是皇上下的令,此时怕是恨透了皇上,说来王姑娘也无辜,险些丧生,又带着孩子颠沛流离两年,这带着孩子的女子过得有多艰难可想而知。 好在有个孩子,再恨,为了孩子,王姑娘肯定也会想开的,总不能跟皇上犟着。 就是王姑娘刚才那一匕首划得够狠,真伤着皇上,那事情怕是不好收场,王姑娘到底是村妇,没学过规矩,梁九功开始担心王姑娘进宫后,这后宫不会太平。 …… 王秀花依旧怒瞪着皇上,眼神充满恨意,她知道自己是故意逃离,隐姓埋名,所以她想着先下手为强,她先指责他,不管是不是他让人杀的她,她先指责他杀人,他不会想着她逃跑的举动,她也的确是恨他,若是没有他,她想她此时还是过着平静的生活。 而且他竟然让人把孩子抢走而不告诉她,让她疯狂地找了几天,她若是没见到徐道,估计她真的就会成疯子,被刺激的,丧子之痛太折磨人,她精心养了林简两年,这个孩子跟她相依为命,是从她肚子里掉下来的肉,他若是出什么事,她真的会疯掉的。 在他靠近时,她开始用拳头捶打他,手被抓住,她就用脚,拳打脚踢,直接挠花他的脸。 “你还想不想见孩子了?”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122章 一句话让她安静下来,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 “我的孩子在哪?你把他弄去哪里了?把他还给我,皇上既然不想让他出生,你把孩子还给我,我们母子两离你远远的,我不会奢望进宫当小主,我们就算是在外面饿死冷死,被人打死,都跟皇上无关。” “他也是朕的孩子,是大清的皇子,你想把他带去哪里,你若是想见他就先冷静下来。” 王秀花怒吼:“你要我怎么冷静,你让人把我的孩子抢走,我整整三天见不到他,不知道他是死是活,皇上这么轻而易举地说他是你的孩子,你可曾照顾过他一天,你这个刽子手想剥夺他的生命,你不配当他的阿玛,把我的孩子还给我!” 康熙捂住王氏的嘴,结果又被她狠狠咬一口,他不由心想为何他跟王氏总是这般剑拔弩张,动手动脚,他身上大半的伤口估计都是拜王氏所赐,刚才她还敢用利刃伤他,若是真的划到他的脖子,她离死不远了。 “朕没有下令让人杀你,你要朕怎么说,你才会相信?” 王秀花其实没真想杀他,真杀了他说不定就改变历史了,她是真的恨他,她此时只有浓浓的无力感,真的只能认命了,她逃不开宿命。 她蹲下来,捂着脸痛哭,哭到后面声音沙哑。 “你刚才刺杀朕,朕可以株你九族。” “皇上若是不想杀我,我也不会杀你。” “朕没有杀你,朕允诺过你,让你进宫当小主。” “把我的孩子还给我,我只想要我的孩子,那是我的孩子,跟皇上无关。” 康熙沉脸,怎么跟他无关,那也是他的孩子,是大清的皇子,他不可能让皇家血脉流落在外。 “他现在在皇宫里,你若是想见到他,你随朕进宫。” “进宫后呢,皇上又让人杀了我?我一个卑贱的外室可以进宫当小主吗?皇上,你莫不是又想烧我一次,你看看我的伤疤。” 王秀花挽起袖子,露出她手臂上的烧伤疤。 康熙见到王氏原本白洁的手臂上多了一道触目惊心的伤疤,眼神一凝,那伤疤不小,可见当时王氏情况多么凶险才能死里逃生,捡回一条命,那些奴才真的是丧生火海了,他摸了摸,那伤疤跟别的皮肤明显不一样。 “还有吗?还伤到哪里?” “皇上,不止这一处,你知道我当时有多疼,你知道我见到那些尸体有多恐惧有多绝望,我有多想救他们,可是我连我自己都救不了,你说不是你下的旨令,可是那会是谁,还会有谁想杀我,还是皇上在骗我,就是你让人动的手,我身上多的是伤疤,我当时还失声了,那些烧伤的痛,皇上可曾体会过?” 一句又一句,康熙都被问愣住了,她只是露出一处伤疤就让他有些心疼,她说她还失声了,当时她真的是捡回一条命,女子身上不能留疤,留疤会很丑陋。 “还伤在哪里,你给朕看看。” 第51章 王秀花挥开他的手,说不用他在这里假心假意假慈悲,他只需要他把孩子还给她就可以了,她不愿意跟一个想杀她,残暴不仁的人有什么牵扯。 康熙擦掉她的眼泪,要不是看在她受苦受难的份上,她再这么顽固不灵,话听不进去,他真的会直接捂住她的嘴,省得她再说出什么气人的话,这些话换成别人说早就会被处死。 “你若是不进宫,你便不会见不到你的孩子。” “皇上,你永远会威胁我,那是我的孩子,你凭什么不让我见?” “凭朕是皇帝,朕不让你见,你便不能见。” 王秀花听到这话真的很想掐死他,不过也晓得是事实,真把他惹生气了,吃亏的还是她,她的孩子是皇子,若是他们没被发现,他们也许不需要进宫,可是如今一切都晚了,皇上一定不会让林简流落在外,而进宫成为唯一的选择。 “朕会封你为常在。” “我不在乎这些,我只想见到孩子。” “那就进宫,过几日,朕让人带你进宫,那场大火,朕也会查明是何人所为。” “真的不是皇上命人过来杀了我们,斩草除根?” 康熙说不是,他见王氏还是半信半疑,他知道一时半会不能让她完全消疑,她信不过他,自然也不信他说的话,她蹲在地上,样子可怜,一心想要见到孩子,他沉声说道:“进宫后你便会见到孩子,别哭了,真不是朕让人杀的你们,朕不是这么无情无义的人。” “我可以进宫,但皇上你得允诺我,孩子得让我亲自抚养,我不想他被记在其他嫔妃名下。” 这不合规矩,不过康熙还是应允了,时辰不早了,他得回宫,他让她先在这里等几日,收拾好东西,之后他再让人迎她进宫。 “几日?我要尽快见到孩子,皇上别让我久等。” “三日之内,放心,不会让你久等的。” 王秀花避开他抚摸的手,示意他赶紧回宫,说除非他找到真正的杀人凶手,不然她依旧会认为他是杀人凶手,她们母子两这两年的艰辛都是拜他所赐,她依旧恨他,若不是为了孩子,她不会进宫,更不会继续跟他在一起。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123章 康熙还是在天黑前回宫了。 …… 皇上前几日把一个不到两岁的孩子带回宫,宣称这是他的孩子,是大清的皇子,皇家的宗谱玉牒还没到重新编排纂修的时候,也就是阿哥格格还没序齿的时候,上一次序齿是四年前,当时胤禵刚过周岁,但按照序齿,他被排为皇十四子,宫里的奴才称呼为十四阿哥,而小赫舍里氏在三年前生下的阿哥只存活了三个月便夭折了,没赶上序齿,在皇家的宗谱玉牒里只有一个名字,可是皇上前天让奴才称那个带回来的孩子为十五阿哥,听闻这几日内务府已经向宗人府请名,而宗人府正在为那个孩子拟名,拟好几个名字后再由皇上定夺。 这孩子从哪里冒出来的,谁都不知道,后宫的人以为是皇上收养的义子,就像是皇上当初收养恭亲王的女儿纯禧格格一样,可是若只是收养的孩子便不会让人称之为十五阿哥,排在胤禵的后面,这显眼是真正皇子的待遇,更别说皇上这几日还亲自抚养那个孩子。 而且这几日,皇上连着出宫两日。 德妃又想到被皇上养在宫外的外室,两年以前,宫里就有传闻要进新人,皇上准备让那个外室进宫,是因为当时那个外室怀孕了,按照日子来算,被带进宫的孩子极有可能便是那个外室的孩子,日子对得上,她只是不明白为何隔了这么久,皇上才把孩子带进宫,孩子进宫,可是不见孩子的生母进宫,皇上这是只想要孩子,不想要孩子的生母。 不过宫里突然多出一个快两岁的阿哥,也足够让人震惊。 天黑后,德妃一想到这事都没法入睡。 “凌薇,你说皇上会把那个女人带进宫吗?” “奴婢去内务府打听,听说内务府那边有动静,似乎在为主子挑选伶俐的奴才,可宫里还没进新人,所以奴婢觉得那些奴才怕是为那个女人挑选的。” “你是说那个女人很快就会进宫?” 德妃诧异到声音突然变得尖细,她以为那个女人不会进宫,皇上最后还是让那个女人进宫吗? 皇上这么失常,在宫外养外室,做出这么不合规矩、甚至会影响帝王贤名的事,可见那个女人多么会给皇上灌迷魂汤,懂得笼络男人的心,而且皇上对那个女人是有几分情意才会念念不忘,这样的人是一个很大的威胁,宫里的女人得宠不要紧,得宠不意味着皇上喜欢,皇上喜欢也不一定能进皇上的心,喜欢有可能只是一时的,真正进到皇上心里的人才是最具威胁的。 “奴婢只打听到这么多。” 德妃放下羊角梳,由凌薇扶着到床上,都让内务府为那个女人挑选奴才了,说明进宫是迟早的事。 “娘娘,时辰不早了,还是早点歇息吧。” “本宫怕是睡不着。” “娘娘,不必为此忧心,那个女人再怎么样也不会有三头六臂,进了宫,宫里的主子那么多,不比在宫外只有她一人,她进宫后估计很快跟宫里大多数主子一样变得平平无奇,她既然当外室,那她的家世肯定不怎么好,到时候她既没有恩宠,又没有家世,娘娘不必担心,那个女子不足为惧。” “可是她有阿哥。” “有阿哥又如何,她这个额娘家世不显,身份低微,不能给她的孩子撑腰,跟八阿哥一样,良答应久无恩宠,他在宫里都要谨小慎微,连奴才都不把八阿哥放在眼里。” 德妃看向凌薇,觉得她说得在理,她担忧的心稍微放了放,她握住凌薇的手,笑道:“这永和宫,本宫最信任你,本宫只能跟你说这些话,也只有你能宽慰本宫一二。” “娘娘,奴婢肯定不会辜负娘娘的信任,愿意为娘娘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呸呸呸,别说什么死不死,好啦,本宫要歇息了,你今晚也别守夜了,到耳房那边歇着吧。” “奴婢看看娘娘睡着才去歇息,娘娘快睡吧,奴婢给娘娘燃点安神香。” 德妃躺下去,闻着安神香的香味,渐渐入睡。 …… 王秀花晓得三日后要进宫,她担心林简,又怕皇上深思她的话,从里头找出漏洞,反过来指责她,她先去她姐姐他们那边一趟,她才知道原来皇上从来没让人告诉他们她的“死讯”,他们并不知道她当时差点死了,只是以为她一个妾室被管控着不得随意出门,他们也不知道她住在哪里,想去找人也无处可找。 皇上依旧让人给他们二十两月银,他们的生活其实没有太大的变化,唯一的变化就是她大姐在这两年内又生了一个孩子,这次让她如愿生了一个男孩。 王秀花晓得自己进宫后怕是更难出宫见他们,她先跟他们说她以后怕是更不能常常过来,他们若是有事便只能让人传话给她,她跟她大姐透露自己已经生下一个男孩,让她不用担心自己在那高高的大宅门过得艰难。 康熙三十三年三月二十六日,徐道跟几个护军送她入宫,到了紫禁城顺贞门前,那里早就有人在那等她,两名内监还有一个掌事姑姑,那掌事姑姑跟她行礼,温声道:“恭迎小主,小主吉祥,奴婢是钟粹宫的掌事姑姑青若,奴婢领小主进宫,小主的东西就交给他们吧,他们会帮小主把东西搬到钟粹宫,小主不必担忧。”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124章 王秀花看了一眼青若,她约莫三十岁出头,举止不卑不亢,笑不露齿,礼仪周全,流露出来的眼神都是很平静,不起波澜的,一看就是在宫里做事久的人,让人看不出她的情绪。 “多谢姑姑。” “小主请,小主住在钟粹宫,荣妃娘娘是钟粹宫的主位娘娘,内务府为小主精心挑选了三个奴才,他们已在钟粹宫那边等着小主。” 王秀花跟着青若姑姑走,两旁高高的朱色红墙挡住视线,这以后便是她一辈子要待的地方。 从顺贞门走到钟粹宫其实并不远,很快就走到了,她们绕过正殿后来到钟粹宫的后院西侧一间厢房内,那里已经有三个人等在里面,一见到她就立马跪下行礼。 “奴婢见过小主,小主万福金安。” “奴才见过小主,小主吉祥。” 三人声音重叠在一块。 “小主,这三个便是伺候小主的人,这屋内的蝴蝶兰是荣妃娘娘赏给小主,娘娘说小主初进宫,蝴蝶兰富贵,正配得上小主,奴婢就先送到这了,小主可以慢慢收拾。” 王秀花朝青若福福身,送她到门外,过后才重新回到屋内,她让那三个人起来,随后才打量她的房间,这厢房其实不小,正间是大堂,里头设有接客坐的红漆雕花木椅跟木桌,她又跟着东西两间侧房,一间是她的寝室,寝室一分为二,用一落地海棠刺绣折叠屏风隔挡,里头是一张拔步床,外头是女子的梳妆台跟衣柜,除了荣妃赏的蝴蝶兰,其实这屋内其它东西都还没有,连茶具都没有,而另一间是奴才住的大铺炕,她看完后才回头看那三个人,在正间的椅子上坐下。 “你们先报上名来吧。” “奴婢为香彤。” “奴婢是慧心。” “奴才是小石子。” 三个人垂眸低头回话,见她不言语,香彤又抬起头,大胆说道:“小主,你也可以给我们赐名。” 王秀花看着面前这三个人,他们都很年轻,十五六岁的样子,应是刚刚进宫不久,香彤一看就是活泼一点的性子,两只眼睛灵动地转着,另外两个都不敢抬头。 “不用了,你们现在的名字就挺好的,你们再跟我说说你们进宫多久了,先前在哪里当差。” 香彤进宫一年,先前就在内务府当差,慧心进宫半年,半年都在学规矩,而小石子进宫两年,先前就是内务府的洒扫太监。 这样听来,他们跟她一样都算是宫里的新人,其实新人也好,容易调教一些,不用担心是别的嫔妃安插过来的耳目,王秀花见到他们青涩的样子,微微点头算是听到了。 “小主,我们以后一定好好侍奉小主,绝无二心。”香彤急切道。 小石子也跟着说道:“是啊,小主,我们一定忠心耿耿,绝无二心,不会做叛主的事情,还请小主别把我们打发回去内务府,奴才知道奴才还年轻,但奴才以后办事会力求稳妥。” “现在不会把你们打发会内务府,你们不用担心,只要你们用心伺候,我也能感觉得到。” 她话语刚落,外头就有零碎的脚步声,紧接着有人在门外禀声道:“小主,奴才是宗人府的高公公,奴才过来宣旨。” 听到宣旨,王秀花让人进来,随后领着人跪下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王氏柔嘉淑顺,性行温良,自今日起,着即册封为常在,赐封号密,钦此。” “谢主隆恩。” 王秀花双手接过圣旨,她自己拿出银子递给高公公还有他身后头的两位公公,每人二两银子。 高公公离开后、很快内务府的崔公公前来,带来很多东西、包括福寿铜如意一对、鸳鸯靠背坐褥迎手一套、香几一件、楠木匣一件、莲花宫灯两对、青釉梅开光花果纹烛台一对、砚盒、笔架、笔洗、笔筒一套、玉器皿物件、水晶器皿五件、瓷器皿二十件、玻璃器皿十件与方古铜镜一面,几乎能用得到的东西都送过来了。 送走崔公公后,先前在顺贞门给她拿包裹的两个太监也把她的东西都搬过来,一时之间,这屋内没有太多下脚的地方。 香彤已经领着慧心跟小石子收拾。 王秀花想帮忙,他们不让,说她是主子,这些都是奴才的活,她便看着他们收拾,直到她听到身后有人叫她,她回过头见是梁九功,他还带了一个戴着面纱的女子前来,她对上那女子的视线, “红莹……” “小主,你……认得出来奴婢,小主,奴婢好想你……” 红莹一下子激动地扑到她怀里,王秀花是认出红莹的眼睛,她没想到竟然真的是红莹,她眼睛一下子就红了,跟红莹一样哽咽起来。 “小主,奴婢以为你死了。” “我也以为你死了。” 王秀花怎么也没想到红莹竟然还活着,她当时冲进去房间时见到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她以为她跟张嬷嬷她们一样已经死了,她急着去查看其他人,没有过去试探她有没有呼吸。 “小主,奴婢没死,奴婢真的没死,奴婢活过来了,奴婢突然被烫醒,从火里冲了出来,我以为小主死了,跑了出来,后来火灭了,我看到吴公公他们都死了,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活下来,原来小主没死,是奴婢对不住小主,没有进去救小主。”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125章 “是我对不住你,我没有进去救你,我以为你死了,你躺在那一动不动,你怎么戴着面纱?” 主仆两人抱在一起,都满脸是滑落出来的泪水,红莹说她不能拆下面纱,怕脏了小主的眼,因为她脸上被火烧出一个大疤。 “我看看。” 当红莹摘下面纱时,那烧伤疤几乎占据她整个左脸,看上去有点可怖,王秀花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脸,想想当初她要是过去看她还有没有活着,把她救出来,她就不会在脸上留下这么大的疤。 “奴婢对不住小主,吓着小主了,小主别看了,奴婢不疼。” 怎么可能不疼,这么大的烧伤疤肯定很疼,烧伤是最疼的,她也经历过那种坐立不安的疼,王秀花温声道:“不会,一点都没吓着我,肯定很疼,是我对不住你们。” “小主,都过去了,小主能活下来就好。” 王秀花哭得身子颤抖,她眼睛里盈着泪看向梁公公,“谢谢公公把红莹带过来让我看一眼。” “不是看一眼,奴婢以后也进宫伺候小主,小主别嫌弃奴婢,奴婢这辈子都会伺候小主,小主别把奴婢丢下。” 王秀花看向梁九功,见他点头后她便知道红莹说的是真的,这样也好,她们又可以继续在一起,她不会怀疑红莹的忠心,她进宫后身边至少有一位完全可信的人。 她依旧紧紧抱着红莹,两个人哭了好一会儿,哭到梁九功都走了,她们还在哭。 香彤几人还在收拾。 更多的话,此时也不方便说,她不确定香彤三人是否可信,王秀花让香彤先去打一盆水过来给她净脸,她得过去给荣妃道谢,此时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样子不适合见人。 重新梳妆后,她带着香彤过去荣妃娘娘那屋给她道谢,她第一次见到荣妃,荣妃年纪稍长,约有四十岁,两鬓微微发白,气质雍容华贵,端庄沉稳,她发髻上的饰物并不多,只有一根银簪。 “嫔妾多谢娘娘送来的蝴蝶兰,嫔妾很是喜欢。” “密常在,你初入宫,若是还缺什么东西记得跟本宫说,本宫让内务府给你添置。” “嫔妾知道了,嫔妾还在收拾,暂时不知道缺什么。” “没事,你日后想起来缺什么可以跟青若要,青若是钟粹宫的掌事姑姑,她也会记下的,密常在既然住在钟粹宫,便是钟粹宫的人,往后密常在记得不要给钟粹宫抹黑,宫里人都是需要守规矩,只有守规矩才能在宫里立足。” “嫔妾谨遵娘娘教诲,若没什么事,嫔妾先行告退。” “去吧。” 从荣妃的正房出来,王秀花见到住在钟粹宫后院的小主都有意无意地出来了,许是为了见她,她现在谁都不认识,谁都没有见过,只是朝那些人点点头,福福身子算是打过招呼了,改日再登门造访。 她们几个人花了半天把东西规整安置好,她这屋一下子就有了住人的痕迹,开始有了人气,一眨眼快天黑了。 香彤说要过去东膳房那边提膳。 王秀花对宫里各处还不是很熟悉,她问了一句东膳房在哪,香彤说在东六宫的后面,东六宫的人大多是从东膳房那边提膳,除非得宠的小主嫔妃有专门的小厨房,自己做膳,不然都是从大膳房那边提膳。 “行,红莹,你随香彤过去膳房那边提膳,小石子,你跟慧心过去茶水房那边弄些热水过来给我沐浴。” 几人分头做事。 这房间内只剩下她一个人后,王秀花看了看已经点起来的蜡烛,蜡烛用灯罩罩着,灯光昏黄,皇上允诺她说孩子会交给她亲自抚养,他应该不会食言,只是她的孩子什么时候送过来给她,她不知道,一日没见到小林简,她就没法安心,小林简还不到两岁,他不在她身边,他自己会害怕不害怕,她都不知道,这孩子平日里不常哭闹,但是一旦哭闹起来就很久,哄都哄不了的那一种。 她不由地叹口气,她最后还是进宫了。 后宫此时没有皇后,位份最高的人是贵妃,但掌管协理六宫的人是荣妃跟恵妃,两位嫔妃进宫多年,深得皇上的信任,正因为没有皇后,所以她们这些小主无需去请安。 等香彤她们把膳食提过来,今日的膳食还是比较丰富,三菜一汤,而香彤她们的膳食也有两菜一汤,都是温热的,没有冷掉,王秀花吃着正好。 用过膳后,王秀花沐浴,红莹帮她洗澡,当她见到她身上三处烧伤疤时,她又忍不住哭了。 “小主,你受苦了,奴婢还以为小主没有受伤。”红莹哽咽道,她以为小主没受伤,原来伤疤都在暗处,比她的伤疤还要多,小主身上原先没有那么多伤疤的,这要是被皇上见到,皇上会不会嫌弃,小主既然进了宫,肯定要侍寝,还得跟其它小主争宠,小主身上有那么多伤疤,到时候要怎么争宠,皇上会不会觉得小主身上的伤疤丑陋,进而不愿意碰小主。 万幸的是小主生下小阿哥了,有了倚仗,往后要是皇上嫌弃小主,小主在宫里也不会太被磋磨。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126章 “我没事,别难过,只是一些伤疤而已,我不会在意的。” 比性命比起来,这些伤疤算不了什么,张嬷嬷他们才是真的不幸,王秀花拍了拍红莹的手,“往后我们在宫里是相依为命了。” “奴婢一辈子追随小主。” “有我在一日,我也会保护好你,再也不会让你遭受这么大的劫难,红莹,我们都要好好活下去。” 红莹点点头。 等用过晚膳,沐浴过后,这一天算是结束了,王秀花躺下歇息,而今晚红莹打地铺守夜,她把红莹叫上她的床,跟她一起睡。 红莹跟她说起大火过后的事情,张嬷嬷她们被家人领回去,皇上让人给了丧银,每家有三百两,她虽然没死,也得了三百两,皇上还让太医给她医治,给她用了很好的祛疤膏,她脸上的伤疤比之前看起来已经好很多了。 …… “今晚皇上翻了谁的牌子?” “是佟妃。” 德妃拆下自己的鎏金指甲套,被扶着到屏风后面的浴房沐浴,那个女人进宫第一天,皇上没翻那个女人的牌子,怕绿头牌都没来得及做,她也没想到皇上这么快让那个女人进宫,不仅封为常在,还给了封号,短短几日之内就册封进宫了,宫里之前的传闻都成真了。 那女人真的是皇上上一次南巡时带回京城的江南女子,真的在宫外养了一段时日,就是不知道为何等了两年才让她进宫,等孩子都这般大了才进宫,因为进宫进得匆急,听说内务府那边都来不及准备好东西,这几日前都在准备,等那女人进宫后才把东西送过去,甚至连伺候的奴才都来不及找在宫中阅历资深老道的宫女,只是赶紧送过去几个刚进宫的奴才。 比起那个女子侍寝,她更希望是佟妃。 “那人容貌如何,今日有谁见过她?” “奴婢听说密常在长相一般。” 德妃很明显不相信凌薇的话,怎么会长相一般,若是长相一般,皇上为何会青睐她,不惜从江南带到京城,再不惜从宫外带进皇宫,册封时一般说其阿玛或是家人官职,可是密常在没有,阿玛都没有官职,可见她只是普通百姓,阿玛无官无职,这样的女子若没有倾城之姿,皇上怎么会大费周章地把人送带进宫封为常在。 “是真的,都说密常在长相并不出色,奴婢没有骗娘娘,娘娘,她作为新进宫的小主,这两日应该要过来给娘娘请安,到那日,娘娘便可见到她长什么样。” “她要是识规矩,的确应在这两日给本宫请安,本宫倒要看看这个密常在是什么狐媚子。” 新进宫、尤其是位份低的小主进宫后应过来给她们这些嫔妃请安,如今宫里没有皇后,无需特别到坤宁宫聚在一起向皇后请安,基本上只有一些小主向自己宫里的主位娘娘请安,以示恭顺,新进宫的小主更应如此。 这就是爬到高位的好处,底下的人要对她们表示恭敬。 德妃沐浴过后又抹了玫瑰花露,脸上也抹了润颜膏,从浴房出来后三个宫女一同给她绞干青丝。 到了戌时末,德妃才歇下。 翌日,她等着密常在过来给她请安。 原本以为这个密常在应该晓得规矩,可是德妃等了一天,也没等到密常在前来,让人去打听,听说这个密常在一整日都待在钟粹宫,没有向哪位嫔妃请安。 德妃觉得这密常在不识规矩,本以为第二日,这个密常在会过来请安,结果依旧没有,密常在这是胡作非为,给她们摆高姿态,摆脸色看,这副清高的模样做给谁看。 正好宜妃过来永和宫,德妃抱怨两句,宜妃替密常在说几句话。 “听说密常在门户低,阿玛都没有官职,又是个汉人,也许真的是不懂规矩,姐姐不用生气。” 德妃嘴角划过一抹讽刺,说道:“小门小户出身的人的确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皇上急着让她进宫,都没让人教她宫规,荣妃跟惠妃也真是,应该请两个嬷嬷好好教她规矩,省得日后她在宫里做出什么不合规矩的事。” “不着急,往后几十年都要在宫里,有的是机会学规矩。” “可不是嘛,总会有人教会她规矩的。”德妃笑道,这宫里的人都不是能小觑的,密常在不懂规矩,行差踏错后肯定会有人教她的,她等着密常在被教规矩那一日,她示意宜妃喝茶。 令德妃没想到的是密常在没给嫔妃们请安,但是她在进宫第三天跑去乾清宫找皇上了。 这真的是狐媚子,净使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比起给后宫那些嫔妃请安,讨好皇上的确更紧要,不过密常在这么做是真不怕得罪后宫嫔妃。 …… 其实王秀花这边的确不知道要一一过去给嫔妃们请安,她才刚进宫,分到她这边的奴才又都是刚进宫的新人,没人告诉她要这么做,她一个常在不好直接过去别宫冒然造访,她想着要谨慎行事,等着嫔妃召她,她再过去。 她过去乾清宫是因为她等不到皇上,孩子还没送到她身边,她不由开始着急了,怕皇上反悔,不愿意把孩子交给她亲自抚养,加上她真的是好长一段时间没见到她的孩子了,她坐不住,只能过去找皇上,想着恳求皇上让她至少先见一见孩子,哪怕只是见一面。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127章 她被领着进去乾清宫后,皇上正坐在御案前批阅奏折。 她跪下来,后头的香彤跟红莹也跟着跪下来。 康熙抬头,他见到王氏一改往日汉人的穿扮,穿着一身浅蓝色的绣银罗花云缎旗装,头上小两把式的旗头,中间有一朵精致的秋菊绒花,进宫后的王氏倒是收敛起几分任性,好像变得恭顺许多,一见到他就下跪。 “这是在干什么?” “皇上,臣妾想要见孩子。” 见到他就下跪不代表恭顺,她一说话,恭顺的样子就消失殆尽,康熙不由推翻自己刚刚的想法,在心里笑自己,他跟王氏也处了快两年,他怎么会认为王氏恭顺呢,才进宫两日就跟他要孩子,她进宫只是为了孩子。 “你才进宫两日,朕说了会把孩子交给你抚养,你为何就不能多等几日,还冒然过来前殿。” 她要等到什么时候,他让人把孩子抢走已经至少过去十五天,她等得够久了,他为何还要她等,王秀花一张脸直接皱成一团,抬头对上他的目光,“皇上,你把孩子还给我,我便不会过来前殿,臣妾已经进宫两日,皇上可以让人把孩子送到钟粹宫了,皇上,你允诺过臣妾的,你不能再言而无信。” “朕何时说过不会把孩子还给你,朕允诺你的,自然会做到,只不过让你多等几日而已,等朕决定好他的名字,宗人府那边把他记在玉牒上,朕便会让人把他送过去给你。” 王秀花一听脸色才缓和一些,若是记在皇家玉牒上,等于林简是被承认的皇子,正儿八经的皇家血脉,至少别人不敢随便怀疑他的血统,这于林简而言是好事。 “臣妾还要多等几日,三日、五日还是十日,皇上,你得给臣妾一个准信。” “十日之内,朕也是为了我们的孩子好。” 那孩子不是在宫里出生的,肯定有一些风言风语,他先把他记在宗谱玉牒上,能减少一些对血脉的诋毁,那孩子一看就是他的孩子,不到两岁就长得有点像他这个阿玛了,长大后怕是更像,康熙想到那个孩子,嘴角微扬,那个孩子短短几日跟他相处,已经学会叫阿玛了,是个聪明机灵,讨人喜欢的孩子,他也喜欢那个孩子,觉得那个孩子跟当初的太子胤礽有几分相似。 只不过胤礽长大后,对他这个阿玛就不是那么亲近了,不像那个孩子现在特别愿意黏他,一见到他双手就搂着他的脖子,乖乖地喊他阿玛,小脸笑得十分可爱。 “你回去吧。” “那臣妾先回去了,皇上不要过度劳累,注意身子。” 康熙瞪她一眼,她这是得到她想要的,就开始说些好听话哄他,他一瞪时,王氏朝着他笑了笑,露出难得的笑脸,而不是充满恨意地看着他,他让她过来。 “臣妾不宜在前殿久留,臣妾先走了。” “你敢走。” “皇上,臣妾初进宫,的确不适合在前殿久留,你把孩子还给臣妾,臣妾才安心,臣妾怕他有三长两短,皇上那日让人抢走他,他哭得撕心裂肺,臣妾一日见不到他,一日就无法真正放心,臣妾必须亲眼见到他安然无恙才行,还请皇上理解臣妾为人母的心。” 康熙当时的确想给她一些惩诫,以为她是故意逃离,所以才让人抢走孩子,其实那孩子刚开始两日哭闹得厉害,一直喊娘亲,之后才被哄好,被她这么一说,他不知为何有点心虚,觉得对不住她,他想着的确应该尽快让她看到孩子,不然她一心惦记着孩子,对他的怨恨只多不少。 “朕知道了,你回去吧。” “那臣妾先回去了,臣妾告退。” 康熙摆摆手让她离开。 王秀花刚走出去乾清宫,听到后头有凌乱的步伐,她回过头,见是曾经熟悉的人。 第52章 念春晓得王姑娘进宫后激动到一夜没睡,她终于盼到王姑娘进宫了,她当初预想得没错,王姑娘真的能进宫,她等了好几年终于是等到了,她听说王姑娘来乾清宫了,她让念夏顶她的差事,她偷偷跑过来,急匆匆的,就怕王姑娘走掉了,好在赶在王姑娘刚出乾清宫见到了。 王秀花见到念春,不由地对她嫣然一笑,柔声道:“不着急,等你喘匀气再说。” “小主还记得奴婢吗?”念春小心翼翼问,怕王姑娘已经忘了她。 “当然记得,我怎么会忘记你,你还在御前当差啊。” 那不是还在御前当差,好在她虽在乾清宫当差,但不是皇上的贴身宫女,只是前头几个宫女没有闲暇时,她才会顶下去,她在御前当差真是当够了,恨不得立即卸下这份人人艳羡的差事,她二十五岁才能出宫,可她现在才二十一岁,距离二十五岁还有四年,而王姑娘,不对,是密常在成为她唯一的希望,她喘匀气后期冀地看着密常在,将密常在拉去一边角落,谨慎道:“多谢小主还记得奴婢,奴婢有一个不情之请,小主能不能把奴婢要去小主身边伺候,奴婢愿意跟着小主,伺候小主,小主若是不愿的话,这话就当奴婢没说过。” “你不想在御前当差?”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128章 念春摇头,肯定地说她不想。 王秀花的确有些为难,毕竟她只是刚进宫的常在,手里没有那么大的权利可以从乾清宫要人,不过念春的确是好人选,她在宫中多年,对宫规必定熟悉,宫中规矩严苛,有她这个宫里的老人在身旁提点她,她也能少犯点错。 若是没有孩子,她在宫里得过且过都可以,只是有了孩子,她得保护孩子,得让自己在后宫站稳脚跟,变得足够强大才能护住孩子,她一个人单独独斗是肯定不行的,身边得有几个值得信任的人,只是她听说常在身边只可以有三个奴才伺候,红莹是皇上特允的,不算在里头,若是她收下念春,那前天内务府送过来的三个人要退回去一个。 “小主,你若是为难就算了,当奴婢没说过,奴婢不想让小主为难。” “我去求求皇上,你先回去当差,别被别人看到你跟我说话。” 念春眼睛一亮,常在愿意收下她,她想跪下来感谢密常在,可是刚刚常在说别让别人看到她跟常在说话,她又急匆匆跑开,成与不成,日后看她会不会被叫到常在身边伺候就知道了。 王秀花在乾清宫宫门口站着思忖一会,又折回去乾清宫。 香彤有点想叫住常在,她晓得常在若是多收一个人,她跟慧心还有小石子怕是要被退回内务府,虽然她还不知道常在是什么样的主子,但她也不想被退回内务府,可是她没资格这样做,她只是奴才,奴才哪能干扰主子的决定,更何况她们才在常在身边伺候两日而已,主子对她们没有深厚的感情,她只能默默跟上小主的步伐。 乾清宫外殿门口站着张公公,王秀花劳烦张公公再进去通传一声。 张鹏越虽有些意外常在的折返,不过还是尽职地进去通传,皇上还是接见常在。 王秀花进去后跟皇上开口要念春,说是她先前上京途中,念春伺候得不错,她有点想念念春体贴周到的伺候。 “皇上,念春到臣妾身边伺候,小阿哥还小,身边肯定需要人照顾,臣妾想让念春照顾小阿哥,有她照顾,臣妾也能放心。” “你要从乾清宫要人?” “臣妾是有些僭越,还请皇上别生气,皇上若是不允,臣妾……”王秀花顿了顿,“皇上,乾清宫的奴才个个忠心耿耿,做事周到规矩,臣妾初初进宫,对宫规不甚熟悉,皇上把念春赐给臣妾,臣妾也能跟着学学宫规。” 康熙头疼,她何止是僭越啊,她是胆大包天,谁敢明目张胆过来乾清宫要乾清宫的奴才,那些奴才都是御前的奴才,对上她恳求又有点期冀的眼神,他沉声道:“朕让人把奴才带过去,她若是愿意,朕让她过去你那边伺候。” 王秀花可不想给念春带来麻烦,让她当着皇上的面说愿意到她那边伺候,岂不是说在御前当差不好,这不是打皇上的脸,等于是叛主,都说一仆不侍二主,奴才肯定不能当着皇上的面说要去别宫伺候,她出声制止道:“皇上,不过是一奴才,哪里需要问她愿不愿意,皇上把她赐给臣妾,哪能由得她说愿不愿意,皇上的话便是圣旨,圣旨不可违,除非她不要命了,皇上不用让人把她带过来,皇上这么说,那臣妾就当皇上同意了,皇上宫里的奴才多的是,给臣妾一个也不碍事,臣妾在这里先谢过皇上的恩典。” 王秀花又跪下磕三个头。 跪在后头的香彤也舒一口气,听常在这意思是不会把她们退回内务府,不过她不知道原来皇上从宫外带回来的孩子竟然是常在的孩子,她虽进宫一年,但消息不灵通,她只知宫里多了一位阿哥,底下的奴才都称为十五阿哥,若十五阿哥是常在的孩子,那她跟的小主便是有子嗣的小主,有子嗣肯定比没子嗣要有前程,她觉得自己被分到常在身边说不定是件好事,真不枉她把攒下来的所有银两给内务府的公公换来这个机会。 王氏说得对,乾清宫永远不会缺奴才,一个奴才而已,给她就给她了,念春先前服侍过她,所以她才想要把念春讨去,康熙最后还是同意了。 王秀花见皇上同意,笑着福福身便退下了。 回钟粹宫的路上,王秀花见到有三个人朝她们这边走过去,为首的应是一小主,后头跟着两个宫女,她不知其位份,还是侧身让路,朝对方福福身子,香彤在她耳边轻声说一句那是郭贵人,只来得及说这一句。 那小主便站定在她面前,上下打量她,眼神倨傲,只见对方开口道:“这位便是新进宫的密常在吧,我还以为长得有多出色,原来也不过如此,看来是宫里误传了。” “妹妹平凡之姿,比不上姐姐容貌出众。” 郭贵人轻哼一声,抬起她的下巴,她的指甲套划过她的脸,冰凉的触感让她微微蹙眉。 “密常在这张巧嘴可真是会说话,密常在不给宫里的嫔妃请安,先过去乾清宫找皇上,是不是想勾引皇上,让皇上翻你的牌子?” “是妹妹不对,妹妹不懂规矩,明日便向各位娘娘请安。” “不懂规矩就得好好学,我看妹妹头上的簪子好像有点歪了,我帮妹妹扶正吧。”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129章 王秀花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对方就拿过她的梅花簪,说是扶正,其实手一松,那簪子直接掉地,好在是银簪子,才没有一分为二。 “唉哟,姐姐这手啊,真是不听使唤,竟然把妹妹的簪子弄掉在地上了,还请妹妹别生我的气。” 郭贵人肯定是故意的,她连道歉的话语都没有,她在给她下马威,说不定指着她生气发火呢,王秀花反而一脸冷静,轻声道:“不怪姐姐,是这簪子太过丝滑了,很容易掉落。” 王秀花一边说一边示意香彤捡起来,她自己把梅花簪拿在手里,笑着看了看郭贵人,“贵人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妹妹先回去了。” 郭贵人没说什么,王秀花便往前走去,回到她们房间后,她才问一句郭贵人是谁,香彤说那是宜妃的妹妹,有一女,此前生下过皇六女,宫里称之为四格格。 王秀花才知道那是郭络罗氏郭贵人,才进宫三天,便有人迫不及待向她挑衅了,不过刚刚听郭贵人的意思,她好像应该给各位嫔妃请安,她问香彤,宫里有没有这个规矩,香彤说她也不是很确定需不需要去请安。 王秀花开始想着念春何时会过来,念春若是在,应该会给她一个确切的答案,不过今日去乾清宫一趟也算是有所收获,皇上说十日之内把孩子送回到她身边,她盼着小林简回到她身边。 翌日,念春还没过来,不过王秀花领着香彤跟慧心过去给各宫的娘娘请安,先从钟粹宫的荣妃开始,荣妃在她进宫第一日便见过了,她没有被刁难,很快走出荣妃那屋,再是贵妃,不过贵妃以在病中而拒见她,只是让人给她两匹布,她接着去延禧宫给恵妃请安,恵妃也没有为难她,寒暄一二后便让她离开了,再之后她到永和宫。 永和宫的奴才让她先等着,他们进去给娘娘通禀,不过这一等就等了快半个时辰,她们三个人就站在走廊下等,正值三月底,京城的天还是阴冷,还没彻底回春。 王秀花站到身子有些发凉,过了半个时辰后被叫进去。 “不好意思让妹妹久等了,这帮奴才不会办事,本宫在歇息,不敢把本宫叫醒,这才让妹妹在外面等了一会,妹妹不会怪本宫吧。” 她哪里敢怪她,德妃都把责任推到奴才身上了,刚睡醒的德妃此时脸上有着精致的妆容,听闻德妃年轻时雪肤花貌,艳丽出众,现在的德妃依稀能从她脸上看出年轻时出色的容颜,不过因生了这么多孩子,德妃的身形有些富态雍容,只有脸庞维持得不错,能见到年轻时的底子。 “是妹妹来得不巧,还打扰到娘娘歇息了,是妹妹的错,还请娘娘不要怪罪妹妹。” 王秀花在打量德妃,德妃也在打量她,打量完后,德妃就有浓浓的不解,密常在没进宫前,宫里人传密常在姿色过人,妍姿妖艳,百媚千娇,进宫后有见过密常在的人说密常在长相普通,她还不相信,今日一见,这密常在的长相的确算不上出众,也的确有些普通,只能说看得顺眼,但绝对算不上容貌出众的美人,就是这样一张脸将皇上迷得五迷三道,非要把人从江南带回京城,到底是有什么过人之处,德妃想不明白,不过听着密常在回话,至少她自己晓得一些分寸,但是不多,隔了这么多天才给她请安,不知道在傲什么。 “妹妹的确来得不巧,本宫前两日一直在等妹妹过来,结果不见妹妹。” “妹妹刚进宫,不识规矩,还请娘娘见谅。” “让本宫等这么久,岂能是一句不识规矩就能过去的,密常在,要不你先跪上半个时辰吧,跪完后,本宫再决定要不要原谅你。” 德妃今日是一定要为难她,先让她在外面等半个时辰,现在又让她跪上半个时辰,她若是不跪,还会有一个以下犯上的罪名,王秀花先跪下来才说道:“娘娘,妹妹还要向宜妃佟妃、敬嫔僖嫔请安,还请娘娘体谅。” “半个时辰而已,你还赶得及,本宫在教你规矩,你一个常在,日后别让众嫔妃等你。” “是,妹妹以后会谨记,多谢娘娘教诲。” 之后屋内一片安静,德妃端起白釉彩蝶茶盏,抿了一口后看向密常在,她低眉垂眸,跪着倒显恭顺,她就要看看这密常在会不会跪满半个时辰。 不知过了多久,凌薇在她耳边说了一句时辰到了,德妃才满意地笑了笑,看来这密常在还是识规矩的,她淡声道:“妹妹快起来吧,别把膝盖跪伤了,妹妹该去给其它嫔妃请安了。” 王秀花站起来时差点站不稳,这膝盖传来密密麻麻的疼意跟麻意,好在后头的香彤跟慧心扶住她,她谢过德妃后才从永和宫出来,她走不稳,只能扶着红色宫墙走。 “小主,你没事吧,奴婢先替小主揉揉膝盖吧?”香彤担忧地看着自家小主,小主一看就没跪过那么久,她们这些奴才跪习惯了,先前刚入宫学规矩时是动不动就跪上半个时辰,跪着还不能乱动,小主不一样,许是没有这样跪过,走路都有点不稳了。 “算了,我还是先停下来站一会吧。” 王秀花没有硬撑,她真是疼得难受,第一次跪这么久,想到往后这样跪的次数还不知道有多少次,她就忍不住叹口气,这宫里的日子果然不是人过的。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130章 香彤跟慧心蹲下来给小主揉揉膝盖。 王秀花想着赶紧给各宫嫔妃请完安后回去钟粹宫用热水敷一敷,于是让香彤跟慧心先起来,先去给宜妃请安,她撑着去翊坤宫给宜妃请安,宜妃送了她两件簪子,后到承乾宫给佟妃请安。 佟妃年轻,比她还年轻,说话也是温声细语,整个人温温柔柔的,看起来平易近人,一上来就主动挽着她的手亲密地说话,王秀花敷衍几句后才从承乾宫离开,她可不敢随便给宫里的女人下定论,表面上温温柔柔,背地是怎么样,她还不知道,她不能只凭一面就断定此人的性格,轮了一圈后,她才回到钟粹宫。 香彤已经忙着去找热水,还找来暖手炉,用暖手炉放在膝盖上热敷一会。 红莹一脸心疼地看着她,王秀花笑了笑,让她们不用担心,只不过是跪久一点,香彤跟慧心也跪了,是她这个主子连累她们。 “小主,你别这么说,我们没有大碍,就是小主这膝盖有些淤青了,奴婢去太医院那要来一瓶祛淤膏过来吧。”香彤说道。 王秀花摇头说暂时算了,现在就去太医院要药膏,德妃那边还不知道怎么想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德妃显然对她的不喜都摆在明面上了,她毕竟是刚进宫的新人,还是尽量不要得罪人。 今天一天就这样过去,王秀花对宫里的嫔妃有一些初印象了。 …… 念春正在她跟念夏的房间内收拾东西,她已经收到内务府那边传过来的消息,她可以去密常在那伺候了,以后她就是密常在的人,她是如愿以偿了。 念夏对念春的选择感到不解,见她收拾得那么开心,她忍不住说道:“你从乾清宫离开,到一个常在身边伺候,连月银都减少,你为何那么开心,你是常在身边的奴才,常在都不会被人看在眼里,更何况你这个奴才,你往后被其他人欺负鄙视,不会再像在乾清宫当差这样备受尊重,你就不会后悔吗?” “有得有失,在乾清宫当差再备受尊重,我们还是奴才,成不了主子,那些人是想从我们身上得到什么才对我们好,一旦我们不能给他们想要的,他们才不会尊重我们,月银虽少了,不过我有攒下一些银子,应该够用,你先前也伺候过密常在,你应该知道像密常在这样好性子的主子,在宫里是十分难得,而且密常在已经生下一个小阿哥,我在密常在身边或许真的不如在乾清宫过得舒服,但我绝对会过得舒心,念夏,你我一起被分到乾清宫,我们同为姐妹多年,往后希望我们还能保持姐妹情谊,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还是尽管开口。” 念夏难得白念春一眼,她一个御前宫女哪里需要她一个常在的奴才帮忙,这常在哪怕是有子嗣也是常在,更何况密常在的家世不好,又只是汉人,若是单论家世,密常在的家世还不如宫里的宫女,宫女大多是八旗女子。 “你往后连个房间都没有,要跟人挤在一起。” 念春自然知道,现在是她跟念夏两人拥有一间房,比起其他奴才十几人挤在一间大通铺,她们两人有个单独的房间显然舒服许多,所以是有得有失,不管她会不会后悔,在二十五岁出宫前,她会一直是密常在的奴才,她笑着对念夏说往后这房间可能就是她一个人住了,一个人住还是宽敞些。 “我走了,都是在宫里,以后还经常会见面的,不用搞得好像生离死别一样。” 念夏知道念春一心盼着离开乾清宫,不在御前当差,她没什么理由去阻止她,人各有志,不像念春,她就想一直在乾清宫当差,当上皇上身边的一等贴身宫女,最后她看着念春提着四个包裹,一只手两个挂着离开乾清宫,脸上一脸轻松。 念夏心里还是祝福她前程似锦,在密常在那过得好,毕竟她们两个在宫里相依为命,早就成为姐妹。 念春提着包裹到钟粹宫,小石子先在后院里见到念春姑娘,他先前在内务府当差,见过念春姑娘过来内务府,知道她是御前的人,他赶紧朝着念春行行礼,喊一声姑娘新僖。 “念春姑娘,你这是……” “我问一下密常在住在哪屋,可否领我过去?” “我家小主?念春姑娘找我家小主,我家小主在西厢房,我领念春姑娘过去。” 念春不认识小石子,对小石子没印象,听她这么说知道他是内务府分到密常在身边的奴才,看真是年轻,怎么会把这么年轻的小太监分到密常在这,都知道年轻的太监担不了事,估计内务府那边故意的,有主子给内务府那边下了什么指令。 在里面听到动静的王秀花已经走出来,见到念春提着包裹过来,她让小石子赶紧帮念春姑娘拿包裹,“你总算是过来了,我盼了三天。” 念春对着常在露出大大的笑容,手里一松后她忍不住抱住常在,常在是个心善的人,她觉得再怎么样,她不会被主子磋磨。 “谢谢主子愿意收留我,主子的大恩大德,奴婢铭记在心,日后定好好服侍主子。” 王秀花也拍了拍念春的后背,她等了三天,念春还是过来了,过来就好,至少她身边已经有两个可信的人,一个放在她身边,一个放在孩子身边,她打算让红莹到孩子身边,照顾孩子,林简还小,身边肯定要有一个亲信守在林简身边,以防有人想谋害皇嗣。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131章 “快进来吧,我给你介绍他们,这是红莹,在宫外的时候就是她伺候我,这是香彤、慧心还有小石子,别看他们三个人年轻,办事还是很可靠,你比他们年长,往后这三个也归你管,你吩咐他们做事,你家主子跟他们都是刚进宫不久,对宫里的人还是宫规还不是很熟悉,到时候你在一旁提点提点。” 念春笑容放得更大了,常在让她管三个人,等于她是常在身边的一等贴身宫女,常在信任她,一上来把人拨给她管,她感动地看向常在,郑重点头,“行,小主,我知道了,我定会好好管教他们,让他们成为小主身边干活利落,办事牢靠的人。” 不出念夏所料,她的确住在大通铺,与香彤慧心她们住在一起,小主只是住在钟粹宫西厢房的一间大房,附带两间耳房,不过常在能有两间耳房已是幸运,大多数庶妃答应常在只能住在小小的一间房,没有耳房,这小主的奴才都得过去住十几人住的大通铺,小太监住在每个宫里矮矮的庑房,至少常在这有住的地方。 念春知道小主已经给各嫔妃请过安了,她安顿下来给小主讲讲后宫那些的小主嫔妃。 后宫是荣妃跟恵妃协理东西六宫,两人进宫最早,但宫里位份最高的是贵妃,而德妃跟宜妃因是同年进宫,两人关系比较好,还有就是佟妃,佟妃进宫没几年,年纪还很小,两年才开始侍寝,这阵子很得宠,侍寝最多,而宫妃之下便是嫔,宫里只有三位嫔,一个是敬嫔,一个是端嫔,一个是僖嫔,剩下的便是贵人常在答应庶妃等等,这些人加起来约有二十几位,日后见到便能分清。 皇太后住在宁寿宫,宫里人人都知道皇太后是慈眉善目、和蔼可亲的人,而太妃太嫔她们住在慈宁宫,平日里鲜少能见到。 听念春这么一说,王秀花对宫里的人大概有些了解。 “小主,小阿哥呢?小阿哥记在哪位嫔妃名下抚养?” “皇上说小阿哥交给我亲自抚养。” 念春诧异,小主只是常在,按理说常在不能抚养阿哥,除非是格格,不过又想到皇上本身就对小主多有宽容,从小主从乾清宫要走她就可看出,加上上头那些嫔妃都有自己的孩子,除了敬嫔、端嫔跟僖嫔,还有年轻的佟妃,其他人都有孩子记在她们名下,估计那些嫔妃也不想抚养别人的孩子。 “那就好,小主能亲自抚养阿哥,说明皇上还是看重小主的,只是小阿哥到时候要住在哪里,听说小阿哥身边至少有四五个伺候的奴才跟乳母。” 王秀花不担心这个问题,听说钟粹宫还有空置的房间,到时候让那些伺候奴才跟乳母住过去空置的房间就好,平日里林简还是跟她住在一块,六岁过后,阿哥就不能住在后宫了,要搬到阿哥所那边住了。 念春说道:“也是,总有地方住人的,这些内务府应该会安排好的。” 在她们说话的时候,小石子进来说钟粹宫的袁常在过来了,王秀花示意小石子请进来。 荣妃是钟粹宫的主位娘娘,钟粹宫还住着马贵人、袁常在跟敏答应还有庶妃张氏。 “妹妹,我没有打扰到妹妹吧。” “没有,我正闲着没事呢,姐姐快坐,慧心,快去备茶。”王秀花牵着袁常在坐在雕花木椅上,前日,袁常在也过来跟她聊天,不管袁常在是出于什么目的,别人以礼相待,她便不能伸手打笑脸人。 袁常在目光落在念春身上,疑惑地咦了一声,“这不是乾清宫的念春姑娘嘛,怎么会在这里?” 念春朝袁常在福福身后回说她被分到密常在身边伺候了。 袁常在一愣,御前的人到密常在这伺候,皇上是怕密常在身边的人伺候不周到嘛,还特意把念春分过来,密常在身边已经有五个人伺候了,她算是第一回见识到这密常在的得宠,她笑道:“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是过来传达皇上的旨意,念春在宫里当差多年,做事妥帖,妹妹有念春照料,必定如虎添翼。” “不过是一个奴才而已,称不上如虎添翼,姐姐言重了。” 袁常在轻轻打一下自己的脸,“是姐姐说错话,姐姐这张嘴真的是该打,还请妹妹不要生气。” 王秀花摁了摁袁常在的手,让她别打自己,“一句话而已,谈不上什么生气不生气,姐姐别打着自己,姐姐,先喝茶吧,还希望姐姐别嫌弃妹妹这里的茶水,都是普通茶叶泡的。” 袁常在端起来喝一口,说这茶水喝着清爽。 “妹妹,要不我们去御花园走走吧,妹妹肯定还没去过御花园,反正我们闲着也是闲着,趁着天好,去御花园走走,来吧,跟姐姐一起去。” 王秀花被搀起来,手臂被挽着,她不好拂袁常在的好意,只能随她过去御花园。 今日的天的确很好,阳光和煦,轻风吹拂,御花园里的花也开得正盛,花团锦簇,鲜艳绮丽,只是刚逛一会儿,她们就碰到德妃一行人,念春在她耳边提醒她德妃旁边的是通贵人。 她们给德妃行礼,德妃喊她们起来后,通贵人先开口说话了。 “这位就是新进宫的密常在吧,密常在果真长得好看。”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132章 “多谢姐姐夸奖。” “娘娘,你看密常在身边的人,那不是念春吗?何时到密常在身边伺候了?” 王秀花看了看通贵人,通贵人看起来有二十七八岁,说话的语气是上扬的,带有一点嘲讽,她回道:“念春是今日才刚到我这边伺候的。” “皇上把御前的宫女赐给密常在,皇上可真是对密常在恩宠有加啊,皇上几时把御前的人分到我们身边伺候过,我们可太羡慕妹妹了,能得皇上的喜欢。” 王秀花就不回话了,怎么回都是错的,若是她顺着通贵人的话说皇上的确对她恩宠有加,那就是在炫耀自己得宠,显得得意,念春到她身边伺候已是事实,她也不想把念春送回去,只能是接下别人的欣羡。 “密常在,既然碰到了,不如跟我们一起走吧。”通贵人提议道。 王秀花点头应是,她跟袁常在跟在她们后面。 “密常在,你阿玛是做什么的?” “我阿玛只是普通百姓,无官无职,而且我阿玛已经死了。” 通贵人假装诧异地捂住嘴巴,露出一副说错话的样子,“真是对不住,我不知道密常在的阿玛已经死了,我不该提起妹妹的伤心事,是我的不对。” “无碍,不是什么值得避讳的事。” “那密常在是如何认识皇上的,听闻密常在是江南女子,真的是这样吗?” 估计通贵人是想查底,王秀花笑了笑说她的确是江南女子,她来自苏州,跟皇上是意外碰到的。 “怎么个意外法,若只是意外,皇上怎么会带密常在进宫?皇上身边都有护军,密常在一个普通女子如何近得了皇上的身,密常在,大家都是姐妹,你没必要隐瞒,有什么是不能说的还说当初常在跟皇上的相识太过不堪,所以才不能跟我们说,我听说常在是花楼女子,是被人献给皇上的,可有此事?” 通贵人步步紧逼,一定要让她说出个所以然来,王秀花肯定不会承认自己是什么花楼女子,这对林简的名声有损,她可不想自己的孩子日后背负上这种莫名其妙的诋毁,本来林简的出生就够让人非议,再加上一条,他这个阿哥在宫里会被人看低。 “贵人说这话也是在诋毁皇上,皇上会让花楼女子进宫当主子吗?皇上如此贤明,岂是那种去花楼的人,我跟皇上的相识很是普通,就是偶然遇见,皇上当时负伤,我救了皇上,因此结识,皇上让我进宫是为了报答我的救命之恩而已。” 通贵人沉脸,被密常在这么一反驳,反倒显得她说错话了,她刚刚的话若是传到皇上耳边,皇上要治她的罪也是可以的,这是宫中传闻,她也不过是将宫中传闻问出来而已,不过密常在说的话也有几分考据,当时皇上南巡,听说是遇袭了,还失踪一段时日,皇上回京后胸膛的确多了一处伤疤,所以说密常在救了皇上也不是没有可能。 密常在果然不是什么愚笨的人,几句话给她扣上罪名了,通贵人眼里闪过一抹厉色,不敢再绕着花楼女子说下去,省得她有背后诋毁帝王贤名的罪名,她假装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果然是宫里那些奴才乱说,我看妹妹也是身家清白的人,不然皇上也不会让妹妹进宫,而且妹妹救了皇上,进宫更是理所当然,是我有眼不识泰山,竟不知妹妹是皇上的救命恩人。” “皇上自己福祉深厚,被佛祖保佑,我算不上什么救命恩人。” “不管怎么样都是密常在救了皇上,密常在也是有福之人,不然也不能从一个贫贱普通的百姓一跃成为主子,我是羡慕常在有这么好的福气。” 王秀花说通贵人更有福气。 “还是妹妹更有福气,妹妹还生下一个阿哥,我都没能生下阿哥。” 王秀花懒得跟通贵人说来说去,没有再顺着说下去,笑笑不语。 德妃自然在一旁也盯着密常在的一举一动,通贵人不如密常在机敏,很明显落了下风,还差点被人抓住把柄,刚才通贵人说密常在是花楼女子,这话要是被皇上知道,通贵人少不了又会被禁足,她不由再打量密常在几眼,本以为她小门小户,上不得台面,没想到她是有几分脑子的,她很快收回视线,继续逛御花园。 一行人逛了一会御花园才各自回宫。 第53章 孩子还没被送回她这边,但小石子不知从哪里打听到孩子的名字已经确定下来,叫做胤禑,到了皇上允诺的第九天时,孩子才被送回到她身边,本以为胤禑会不记得她,结果这孩子一见到就喊了娘亲,王秀花眼泪就快出来了,紧紧抱住他,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感觉,孩子回到她身边,她就什么都不用怕了。 胤禑身边一共有七个伺候的奴才,两个乳母、三个宫女跟两个太监,他们都住在钟粹宫的庑房,王秀花把红莹分过去,那七个奴才也归红莹管。 到了四月底,王秀花进宫也有快一个月了,但她还从来没被翻过牌子,她每日照顾胤禑,觉得这日子过得很快,尤其是胤禑在一天天长大。 “小主,你要穿哪一件?”香彤拿出两件旗装问她。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133章 王秀花正陪着胤禑在床上玩耍,她看过去一眼,挑了一件藕荷色的旗装,今日是恵妃的生辰,恵妃前几日便让奴才们通知六宫的小主过去延禧宫参加她的生辰宴,这算是她第一次在诸位小主嫔妃那亮相,香彤这衣服已经挑了好一会儿了。 “小主,这件呢?”香彤又拿了一件桃红色的旗装出来。 王秀花说还是刚才那件藕荷色的好,今日是恵妃生辰,她上一次见到恵妃,只有几句寒暄,她还不知道恵妃真正的性格是怎么样的,她并不是主人公,穿得太显眼有抢风头之疑,还是低调为主。 念春从外面进来,说是给准备了,宜早不宜迟。 王秀花才把胤禑交给红莹她们,她先换上那件藕荷色旗装,再过去坐在梳妆台前,念春站在她身后给她梳发,梳好后发髻上只戴了一支点翠海棠珠花步摇。 “小主,袁常在到了。”慧心进来通禀一声。 王秀花示意把人请进来后,过一会儿,袁常在进来,一进来就说道:“妹妹今日这身很衬妹妹,很是合身,就是这样会不会素了一点,听说皇上也会过来。” “这样就挺好了。”王秀花也扫了一眼袁常在的打扮,她今日的确打扮得很隆重,青丝高高盘起,戴了一坠着珍珠珠串的红翡滴珠步摇,绣着双蝶钿花的妆花缎对襟旗装,应是知道皇上要过来才穿这么精致。 后宫不怎么得宠的小主平日里其实很少能见到皇上,有机会见到皇上的时候,她们就使劲打扮,希望皇上的目光在她们身上多停留一会以换来侍寝得宠的机会。 袁常在说时辰不早了,她们该走了。 王秀花跟她一起过去延禧宫。 她们来得算早,延禧宫正前殿内只有三位小主,一个那拉贵人、一个良答应还有钟粹宫的马贵人,互相打过招呼后,她们便落座,等着其他人前来,陆陆续续的,人渐渐来齐。 王秀花起起坐坐不知道多少回,每次太监唱名时,听见位份比她高的人时,她都得从站起来行礼,终于看着这大殿内的座椅都坐满后,连这次生辰宴的主人公恵妃都出来了,只有最中间的位置空着。 皇上还没过来,这生辰宴都不能开始,连奴才都不能上菜,大家端坐在那等皇上过来,偶尔跟坐在旁边的人私语一两句。 皇上姗姗来迟,等皇上落座后,生辰宴才真正开始。 宫中规矩多,皇上还没过来时,这生辰宴都不能开始,连奴才都不能上菜,大家端坐在那等皇上过来,偶跟坐在旁边的人私语一两句。 皇上姗姗来迟,等皇上落座后,生辰宴才真正开始。 这是她第一次参加宫里的筳宴,先上来是热菜,盛菜的盘子是精致的粉彩釉鹭莲盘,上面的食物基本上只是一口的量,吃完一盘再接着有另一盘上来,热热闹闹的气氛是没有的,基本上连碗勺相碰的声音都没有,宴席上是很安静的,大家都规规矩矩,只有前头有几个戏子在唱戏,大部分人的注意力也在戏上,包括她自己,王秀花认真听着戏文。 生辰宴的最后是皇上亲自给恵妃夹长寿面,袁常在跟她耳语说宫里没几个小主能让皇上亲自夹长寿面,这是恵妃独有的殊荣。 王秀花点点头,算是附和袁常在的话,虽然她觉得这种殊荣可能还不如真金白银来得更实际。 等皇上离开后,众人才可以离席。 王秀花依旧跟袁常在一起回钟粹宫,只是还没回到钟粹宫就被郭贵人叫住。 “密常在,十五阿哥真是你的孩子?” “胤禑是我的孩子。” “也是皇上的孩子?” 王秀花含笑道:“自然也是皇上的孩子。” 郭贵人没想到皇上带回来的孩子真是密常在的孩子,密常在没进宫前已经生下阿哥,这阿哥是在宫外生的,也就是密常在在宫外就勾搭上皇上了。 皇上召幸哪个小主嫔妃都是要经过敬事房的人来传的,宫里是有规矩的,一般小主嫔妃侍寝都不能在皇上的寝殿过夜,没想到这密常在在宫外就不知用了什么狐媚子手段勾搭上皇上,还生下皇嗣,一下子母凭子贵被接进宫,密常在果然做的都是上不了台面的事情,哪家正经的大家闺秀在没出嫁前就先跟男人苟合生下孩子,如此没皮没脸,郭贵人盯着密常在的脸,莫名嫉妒起来,她努力这么多年都没能如愿生下阿哥,结果被一个如此卑贱的汉人女子先生下阿哥,她越想越气,一时失去理智,抬起手一巴掌打在密常在的脸上。 王秀花挨一巴掌,左脸都被打歪,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意,她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郭贵人,不明白她为何要扇她一巴掌。 “贵人,你怎么好端端地打我家小主?”香彤忍不住说了一句。 郭贵人见密常在的奴才都敢这么跟她说话,顿时冷脸,更加气愤了,盯着那个奴才,冷声道:“这里什么时候轮得到你说话,你一个奴才怎敢以下犯上,主子下贱,奴才也不识规矩,看我不打烂你这张嘴。”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134章 郭贵人抬手又想打,王秀花一只手擒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直接掌捆郭贵人两巴掌,啪啪两声十分清脆。 这下轮到郭贵人不可置信了,一根手指手指着她,连着说了好几个你字,想要冲上来打她时,袁常在赶紧挡在中间。 “贵人姐姐,你别生气,密常在不是故意的。” 郭贵人尖声道:“她不是故意的?她不是故意的怎么会打到我的脸,我的位份比她高,她敢打我,这就是以下犯上,我决不轻饶她,我今日不把她的脸撕烂,我就咽不下这口气,有阿哥了不起啊,这后宫还不是她说了算!” “是贵人先无缘无故打的我,这后宫也不是贵人说了算,你我同为小主,你有什么资格打我,你要把事情闹大,我奉陪到底,我们去荣妃恵妃那说理去,在场的人可都是见到郭贵人突然上来打我的。” 郭贵人见密常在声音也突然升高,一副凶狠强势的模样,周围有其它小主围上来问出什么事了,她理智回笼,意识到自己可能不占理,是自己先动手的,若真的闹大,自己也会有麻烦,她只能恶狠狠地瞪着密常在,最后负气离开。 “没事吧?”袁常在回过头,担忧问道。 王秀花摇摇头说她没事,对方打她一巴掌,她还回去两巴掌也算是够本了,她可以容忍德妃,因为德妃毕竟是宫妃,她的儿子四阿哥又是未来的皇帝,但郭贵人的位份不过比她高一级而已,论起来她们都是后宫小主,她没必要容忍她的无理取闹,她可不想当那个好欺负,逆来顺受,谁都可以踩她一脚的人。 “回去吧。”她轻声道,跟袁常在她们回钟粹宫。 …… 恵妃的生辰宴结束后,她疲惫地坐在大铺炕上,让翠喜直接将她头上的攒珠鎏金金冠取下,沉重的金冠一取下,恵妃觉得脑袋没被压着不舒服,她轻舒一口气,随口问了一句密常在送了什么生辰礼。 翠喜说是五匹蜀锦。 恵妃脸上没什么神情变化,蜀锦难得,五匹不多不少,这礼不轻不重,估计是密常在最拿得出手的东西了吧。 翠悦从外面掀开珠帘进来,说了方才密常在跟郭贵人发生争执一事,郭贵人打了一巴掌,而密常在打了两巴掌。 恵妃这才挑挑眉,说道:“看来这密常在也不是软弱的性子,这郭贵人仗着她是宜妃的妹妹,在宫里常常欺负那些不如她的人,这下碰到硬茬了。” 翠悦接话道:“这密常在进宫也快一个月了,皇上还没翻过她的牌子,郭贵人可能觉得密常在不得宠吧。” 恵妃嘴角微微一勾,这得宠不得宠哪是一个月能看出来的,密常在再不得宠,她都有一个阿哥在身边,看皇上这意思这孩子是交给密常在亲自抚养,不得宠又怎么样,密常在已经比宫里那些没有子嗣的小主要得脸得多。 “翠喜,你明日去库房那边挑几件像样的首饰送过去给密常在。” 翠喜不解:“娘娘,为何突然送首饰给密常在?” “这密常在有阿哥,又有性子,本宫自然想拉拢她。” “可是密常在住在钟粹宫。” 恵妃微微沉脸,是啊,密常在住在钟粹宫,而钟粹宫是荣妃的地盘,荣妃若是想拉拢密常在,就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不过不妨碍她给密常在送东西,给她们弄出一点嫌隙也可以。 荣妃跟她一样被皇上器重,协理六宫,这后宫,荣妃跟她是分庭抗礼的,她不能看着荣妃逐渐势重,密常在能拉拢就拉拢,不能拉拢,她也不能让她站到荣妃那里去。 今晚,皇上翻了她的绿头牌,恵妃坐着敬事房抬过来的轿辇时,嘴角是含笑的,皇上他特意过来参加她的生辰宴,给她夹长寿面,又召她侍寝,说明皇上是极其愿意给她这个宫中老人体面与尊重的,她当然高兴,到她这把年纪了,就没想过像那些年轻好看的女子一样侍寝争宠,所以没什么比皇上敬重还有手头上的权利更重要。 …… 翌日,巳时一刻,钟粹宫。 恵妃送来赏赐,一共五支精致贵重的首饰,一支嵌绿松石梅花金簪,一支珊瑚玛瑙蝴蝶簪子,一支缀璎珞的牡丹步摇,一支珍珠碧玉簪子还有一支八宝珍珠钗,说是恵妃的一点心意,感谢她送给恵妃的五匹珍贵难得的蜀锦,王秀花有些意外恵妃会给她的回礼,蜀锦虽然难得,但是价值不如这五支首饰来得贵重,她跪下谢礼,待人离开后,她回头看念春。 念春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王秀花便有些明白了,不过明白归明白,目前她没有要站到谁那边的意思,她只想清静过日,将胤禑好好抚养长大,更何况她住在钟粹宫,与恵妃走得太近怕是会让荣妃猜忌。 礼,她暂时收下了。 又过几日,她正式进宫满一个月,从来没被翻过牌子,听小石子说这后宫的人开始有闲言碎语了,连小石子跟慧心前几日去领份例,本来已经轮到他们了,可是通贵人身边的两个奴才小成子跟小宁子后面才到的,内务府却让他们先领取份例,故意忽略他们。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135章 王秀花听在耳里,她不被翻牌子在别人眼里便是不得宠的象征,这宫里的人得宠与得宠是两个样,她是有所耳闻的。 不过皇上不翻她牌子,她也没有办法,只能随别人说去。 “娘亲,我想吃。” “吃什么?” “吃……我想吃……” 胤禑说话还是有些磕巴,他抓了抓她的手,她正拿着一块红枣糕在吃,他想要抢过去,小孩子肠胃不好,容易不克化,这红枣糕是糯米粉做的,不是那么容易消化,她只掰了一小块让他尝尝鲜。 胤禑嘴巴动两下后很快就吃完了,小手伸过来还想要,王秀花手抬高,结果他原本坐在地板上的,为了一口气吃的,他又站起来跟着抬手想要够到红枣糕。 “娘亲,我想吃。” “吃一点点就够了,你肚子又不饿,这是娘亲的吃食,你不能抢。” “娘亲……” 见胤禑手伸得很长就是够不到,脸上一脸着急,王秀花被逗笑,笑着笑着就见到有一双青缎靴子出现她眼前,她一抬头见是皇上,她笑脸顿时收起,先跪下给皇上行礼。 “臣妾不知皇上前来,有失远迎,还请皇上别怪罪。” “起来吧。”康熙说着也顺手把胤禑抱起来。 胤禑喊了一声阿玛。 王秀花对胤禑认得出皇上还是有点意外,这小孩子记性真好,她起来后示意念春她们去泡茶,她心想皇上大白天直接过来她这屋,在后宫那些人眼里,她也算是有脸面了吧,毕竟皇上大多数时候只在傍晚时分翻牌子让人侍寝,过来后宫小主的房间次数比较少,基本上白天只去几个嫔妃那里。 “在宫里住得还习惯吗?” 隔了一个月才问她住得习不习惯会不会太晚了一些,王秀花在心里腹诽,还是笑着会说她在慢慢习惯。 “谢谢皇上把胤禑还回来给臣妾。” “只是口头上谢朕?你是不是还在怀疑朕让人对你们动手?” “臣妾听说胤禑在送到臣妾身边前,都是皇上照顾胤禑,胤禑刚回来头几天还念叨着他的阿玛,可见皇上对胤禑很好,臣妾觉得也许真的不是皇上让人动手的,虎毒不食子,皇上对胤禑这么好,也许是臣妾误会皇上了。” “既然是你误会朕,你是不是该向朕道歉?” 王秀花轻哼一声,说道:“虽不是皇上让人动的手,但绝对是因皇上而起,因皇上而招来祸端,臣妾才不需要向皇上道歉,应是皇上向臣妾道歉才是。” 康熙听说王氏在恵妃生辰当日掌捆郭络罗氏两巴掌,她这性子真是一点亏都吃不得,他没挨她巴掌是不是还算是好的,他沉声道:“胤禑抱起来好像重了一些。” 见皇上绕开话题,没有道歉,王秀花就知道他堂堂一个皇帝怎么会道歉,错都是别人错,他不会错,她也没有纠结在这个话题上,而是顺着皇上的话说:“这个年纪的小孩本来就是天天在长大,皇上,他重了,你别抱他了,抱着累手,红莹,你把小阿哥抱下去吧。” “朕还是抱得动他的,没事,朕多抱一会。” “娘亲,我要吃。” 王秀花又给掰一小块红枣糕塞到他嘴里,他吃到后两只眼睛乐得眯成一条线,她也顺道掰一块塞到皇上嘴里。 康熙看着跟自己有点相似的儿子,又看看王氏,他好像能体会到普通百姓那种平平淡淡中又有浓浓温情的感觉,没有皇家那种尊贵显赫到只有高高在上,寂寞冷清的感觉。 “红莹,小阿哥饿了,你让乳母给他喂些奶吧。” 王秀花还是让人把小阿哥带去右侧的耳房,念春已经将茶水泡好,给皇上斟一杯茶。 康熙只是过来看看王氏,无意喝茶,他还有折子要看,他很快离开。 到了傍晚,康熙翻了王氏的绿头牌。 王秀花也有所预料,她进宫后第一次侍寝,距离上一次侍寝也隔了两年多,念春怕皇上见到她身上那些伤疤,想着用贴布帮她将伤疤贴起来,她说不用,遮得了一时,遮不了一世,皇上若是因为那些伤疤而厌恶嫌弃她,她也正好可以看清他,往后都不用在他身上花什么心思。 不到半个时辰,她侍寝的消息基本上已经传遍后宫。 她已经坐着轿辇在过去乾清宫的路上,此时天色昏暗,空中已经亮起几颗星星,轻风吹过,将她头上坠着珠串的步摇吹得晃动。 跟在宫外不同,她先是要沐浴,沐浴过后只包着一层薄被抬过去皇上的寝殿,放在龙床上,皇上没来之前,念春跟香彤两人站在床侧。 过一会儿,她听到脚步声,等皇上坐在床边,被人服侍脱去衣服后,他上了床,挂在金钩上第一层透光的床帐被放下。 “怎么,不会侍寝了?” 康熙见王氏还躺着,半点主动的意思都没有,他调侃了一句。 “臣妾是怕臣妾的伤疤吓到皇上。” “给朕看看。”他上一次想看的时候被她拒绝,他还不知道她身上有多少处伤疤。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136章 “不用看,没什么好看的,皇上,快点吧,臣妾还想早点歇息呢。” 被催促的康熙拉开她身上的云丝被,还是先看她身上的伤疤,一共三处,每一处都有半个巴掌大,不知是她当时没能好好用祛疤膏,伤疤没怎么淡化,从那些伤疤可见她当时逃出来时有多凶险,他轻轻抚摸一二,问她当时疼不疼。 “已经忘了,皇上,你赶紧开始吧,臣妾听说小主侍寝不能超过戌时,不然会伤了龙体。” “你从哪听说的?”康熙想起自己之前跟她厮混在一起都是要弄两次,一两个时辰都弄过,若是再像之前那样,肯定会超过戌时。 “皇上别管臣妾从哪听说。”她用手勾住他的脖子直接把他压下来。 康熙轻笑,王氏还是这般大胆,既然她耐不住了,他就成全她就是,他先前以为王氏死后,总觉得跟别人在一块没有跟王氏那般自在舒适,少了两个人完全贴合在一起的亲密感,也少了一点意趣。 他攫住王氏的双唇,舌头很快探进去。 透光的床帐很快映出两道交缠在一块的黑影,深深浅浅,起起伏伏。 事后,康熙叫水,原本想让王氏就在寝殿歇息,不用过去偏殿,又想到她刚进宫,肯定有人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于是只能作罢,看着她穿好衣服后被搀着过去偏殿那边歇息。 …… 第二天清晨,王秀花早起过来服侍皇上,给皇上穿好衣服后她才从乾清宫离开,刚回到钟粹宫,青若姑姑就过来了,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捧着锦盒跟托盘进来。 “恭喜密常在,贺喜密常在,密常在进宫后第一次侍寝,这是荣妃娘娘让奴婢过来给常在送贺礼,希望密常在能为皇上继续绵延子嗣,为钟粹宫添光增彩。” 后头的小太监把赏礼送上来,念春等人两只手接礼都被占得满满的,不仅有饰物还有绫罗绸缎,可以说是厚赏,王秀花谢礼后又亲自过去荣妃那道谢。 荣妃握着她的手说道:“那些东西不值当什么,我们钟粹宫很少有人得宠侍寝了,还希望妹妹能够得皇上喜欢,多多侍寝,这样我们钟粹宫才不会被人遗忘。” 王秀花自己可不想代表整个钟粹宫,成为整个钟粹宫固宠的工具人,不过她不好反驳荣妃,只能笑着应是。 等她从荣妃屋内出来后见到又有别宫的奴才往她房间里走去,都是带着赏礼过来,恵妃送的赏礼也厚重,其他嫔妃送的赏礼就轻许多,一时之间,她们这屋内摆满各式各样的东西。 念春说一般新人第一次侍寝,嫔妃都会给新人一些赏礼,她虽然不是第一次侍寝,但算是宫里的新人,所以得到赏礼也是应该的。 “小主,荣妃跟恵妃给的礼最重。”念春提醒一句。 王秀花也知道这两位宫妃给的礼最重,先前念春就说过她们都有拉拢她之意,只是她没有站队的心,她谁都不好得罪,暗箭难防,她怕站对后会被针对,她目前势单力薄,不足以跟两位掌管后宫多年的嫔妃抗衡,得罪谁都不好,她只能先装傻看看,至少在她摸清这两位宫妃的性子前,她先装傻充愣,当做不知道她们暗地里的拉拢示好。 她侍寝后,钟粹宫其它小主也过来给她贺喜,王秀花也没想到自己的一次侍寝让她一下子变得显眼。 好在皇上又有十几天没召她侍寝,大多是佟妃侍寝,渐渐的,大家注意力也不在她身上。 …… 眨眼间到了六月初。 王秀花带着胤禑到金鱼池那边,这孩子平日里被拘得紧,她也不敢乱带他去什么地方,大多数时候都待在钟粹宫,今日难得出来。 金鱼池里头全部是金鱼,但池水很清澈,可以看到金鱼在水里面游来游去,许是这些金鱼有很多人投喂,个个都是肥肥胖胖,伙食非常好的样子,游的时候明显不是那么灵活,有些笨拙。 她抱着胤禑站在池边高台上,而胤禑手里拿着馒头跟玉米粒制成的鱼食,这孩子吝啬得很,一粒一粒地往池里面扔鱼食。 “扔多一点,这么扔要扔到什么时候。” “娘亲,你别说我。” 胤禑皱着小脸,有些不开心她说他。 “你扔多一点,还有很多呢。” 一旁的小石子摊开他的手,他手里还有很多鱼食。 “小主子,不够的话,奴才再去拿。” “你先拿,我还想要。” 胤禑稚声稚气地指使小石子再去拿,王秀花让他先把手里头的扔掉再去拿,鱼吃不了那么多。 “我不喜欢娘亲。” “那你喜欢谁?” “我不喜欢娘亲。” 王秀花亲他的脸,原本皱着的小脸又立即笑了,她连着亲他,他整个身子都弯下去,咯吱咯吱地笑。 刚刚过来金鱼池这边的郭贵人见到密常在母子两在那玩乐,嫉恨的目光又射向他们,她没忘记密常在扇她那两巴掌,她进宫这么多年,姐姐又是宜妃,已经很少有人敢扇她巴掌了。 离得不远,她都能听到那孩子说话的声音,十五阿哥说话都这么清晰了,而且那么大了,密常在怕是在三年前就勾上皇上了,真是恬不知耻的女人,一副勾栏女子的做派。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137章 郭贵人朝着他们走过去。 “小主,郭贵人来了。”念春听到脚步声,提醒自家小主一句。 王秀花抱着胤禑回过头,给郭贵人福福身。 “可不敢让密常在给我行礼,密常在可是后宫新贵,颇得圣宠,密常在给我行礼怕是折煞我了。” “那往后我见着贵人不用行礼了?” 郭贵人瞪向密常在,“你是常在,而我是贵人,你见到我本就应该行礼。” 王秀花觉得她口是心非,郭贵人怕是想让她天天给她行礼,若是她哪一次忘了,她还会刁难她,说她以下犯上,不懂规矩。 “密常在,孩子给我抱抱吧。” 王秀花把孩子交给她。 郭贵人本以为密常在会拒绝,结果她都没有犹豫就把孩子递给她,弄得她一愣,她就不怕她对她的孩子动手,她细细打量面前这个孩子,宫里也有人传十五阿哥不是皇上的孩子,可她仔细一看,这孩子这么小就跟皇上有几分相似,加上皇上让人把十五阿哥直接上了宗谱玉牒,如若不是皇上的孩子,皇上没必要这么上心。 越是这样,她越觉得密常在不知廉耻,在宫外当见不得人的外室,有了孩子才可以进宫,没有孩子,她怕这辈子都是卑贱的外室。 “这孩子都这么大了,密常在才进宫两个月,密常在真是有手段,在宫外就勾搭皇上,净做一些不要脸的事情。” 王秀花不想让胤禑听到这些,她又从郭贵人手中抱过孩子,冷声道:“姐姐说话还是小心一点,这些话若是传到皇上耳中,姐姐怕是会有麻烦。” “密常在难不成以为自己侍寝了,就开始恃宠而骄,用皇上来威胁我?我说的难道有错了吗,难道不是密常在使了什么狐媚子手段才生下孩子,你敢做难道还怕别人说嘛?” “我是觉得隔墙有耳,姐姐还是慎言好,生孩子这事总得两个人才能做成,我一个人是做不成的。” 郭贵人一听这话,更是嫌弃地看着密常在,她真是勾栏女子做派,这种话都说得出口,这算是闺房秘事,她在大庭广众下说出来,丝毫不觉得羞耻,这人的脸皮怎么那么厚,而且皇上尊贵,必定是她勾引皇上。 王秀花也懒得跟郭贵人说那么多,郭贵人很明显不喜欢她,她们属于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她让胤禑把鱼食快些扔下去,她们该回去了。 胤禑这次很听话,可能察觉到哪里不对,他一大把一大把地往金鱼池里撒鱼食,很快把他手中的鱼食撒完,又把小石子手里的鱼食撒下去。 撒完后,王秀花就跟郭贵人提出告辞了,她抱着胤禑回去。 “娘亲,我要下来走。” 她又把他放下来,牵着他往钟粹宫走去。 刚回到钟粹宫,慧心就说内务府那边送来一个西瓜。 如今才是六月初,还没到七八月,哪里来的西瓜,王秀花挑眉,这个时候吃西瓜也正好,不冷不热,吃着舒心。 “以奴婢看,定是内务府那帮奴才见小主得宠才把西瓜送过来的,六月份的西瓜其实不多,一般都是紧着得宠的小主嫔妃。”念春解释两句。 王秀花没想到一次侍寝能有这么多改变,她若是一直不侍寝,这西瓜是不是就轮不到她,她不由地笑了笑,这宫里的人真是会见风使舵,谁得宠就巴着谁,不得宠又爱搭不理。 慧心问她要不要现在就吃,现在就吃的话,她就把西瓜切开。 “切吧,这西瓜也不能放久。” 过一会儿,慧心切好西瓜后用绿地紫龙碗盛着,只送过来一个西瓜,切出来两碗,上头放着银签,王秀花先把黑核去掉,再用银签插一块给胤禑,她自己也吃一块,也让念春她们跟着吃一块,每个人吃一块也就差不多吃完了。 念春她们立即拒绝道:“小主,你跟小主子吃就好,我们不吃,不能浪费了好东西,这西瓜难得,小主,你吃个过瘾吧。” “一块西瓜而已,你们吃吧,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我不馋,胤禑也不能多吃,吃多了容易拉肚子,你们快些分了吧。” 念春她们依旧坚持不吃,她板脸说她们不听她这个主子话的时候,她们才一人一块吃起来。 “好吃吗?” 小石子立即说这是他吃过最好吃的西瓜,说完后他就哽咽起来了。 王秀花问:“这是怎么了?” 小石子抹抹眼泪,说道:“奴才这是感动的,小主待我们真好,奴才何德何能才跟到小主这么好的主子,奴才先前在内务府当扫地太监时,吃的都是冷食馊食,跟着小主后吃的都是好吃的,没吃过冷食,小主待奴才的好,奴才感激涕零。” 王秀花轻笑,一块西瓜而已,被小石子说得好像是人间千年一遇的珍宝一样,这西瓜并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她让小石子别哭了。 “是啊,小石子快别哭了,小主子都笑你了,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我们以后尽心侍奉小主来报答小主对我们的好就行了。”香彤也笑道,把她的帕子递给小石子。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138章 小石子用帕子擦擦眼泪,又吸吸鼻子,破涕为笑,“奴才的确不应该哭,既然跟着小主过的是好日子,奴才应该笑才是,你们不许笑话我,我只是偶尔才会这样,我不是天天哭鼻子的。” 香彤打趣说他们不会笑话他,他们只会学着他哭,说着她就学起来,假装抹眼泪。 几人在房间内笑开。 王秀花看着他们打闹,嘴角也扬着笑,在念春的带领下,香彤几个年纪小的人也慢慢成熟起来,很少出错,有时候她觉得他们成熟的不像是十五六岁的人,只有在这时候,他们说说笑笑,互相挪揄,她才会觉得他们只是十五六岁的小孩。 胤禑睁着眼睛茫然地看着他们,他还不能完全听懂,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嘴里还在吃着西瓜,有西瓜汁从他嘴边漏出来。 王秀花也用帕子给他擦一擦。 第54章 过几天,内务府又送来几个香瓜,她们一群人在吃切好的香瓜时,袁常在过来了,笑着说了一句:“钟粹宫只有妹妹跟娘娘有香瓜,内务府只分到妹妹跟娘娘这,我们要等到七八月才能吃上。” 王秀花不知袁常在只是随口一说还是她在嫉妒,见不得内务府分她香瓜而没分给她,反正她当作没听到,继续开开心心地吃香瓜,然后分给她一瓣。 袁常在用银签接过香瓜放进嘴里,直说这香瓜真甜。 “妹妹,你知道吗?佟妃怀孕了。” 袁常在吃完瓜后又说了一句。 王秀花抬眸看向她,眼里闪出一份诧异,她印象中历史上的佟妃是没有孩子的,怎么就怀孕了,诧异归诧异,她还是接话道:“佟妃娘娘又年轻,侍寝又多,怀孕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是啊,佟妃娘娘常常侍寝,不过她怀孕后就不能侍寝了,还不知道接下来轮到哪位小主得宠。” “过一段日子就知道了。”王秀花淡淡道。 她跟袁常在聊天时,慧心从外面进来,手里端着一红漆托盘,上面放着一小碟子,里头摆着八块玫瑰酥,上面还洒着一些炸得酥脆的玫瑰花瓣,花瓣是粉红色的,颜色看上去很有食欲,刚做好的玫瑰酥还冒着热气,王秀花先让袁常在尝一块。 袁常在拿一块咬了一口,称赞道:“这膳房的糕点师傅手艺是越来越精湛了,这玫瑰酥酥脆可口,一入口便是满满的玫瑰香味,甜而不腻。” “姐姐喜欢吃就行。” 王秀花自己也吃了一块,她不是第一次吃玫瑰酥,吃完后发现的确可圈可点,不过还是不如瑞芳斋做的玫瑰酥好吃。 被红莹抱着的胤禑原本正在啃香瓜,见她吃别的,被啃到一半的香瓜也不吃了,又想吃玫瑰酥,王秀花只掰一点点酥皮放进他嘴里。 袁常在过来是为了告诉密常在佟妃怀孕之事,所以也没在密常在这屋久待,吃了一瓣香瓜跟一块玫瑰酥后就离开了,等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她的贴身宫女妙芙忍不住说道:“小主,密常在不过是侍寝一次,内务府跟膳房那边的人竟然如此厚待密常在,又是香瓜又是热腾腾的玫瑰酥,真是令人羡慕。” 袁常在坐在屋内的绣椅上,轻声道:“你懂什么,密常在才进宫多久就侍寝了,况且她还有个十五阿哥呢,这宫里的奴才向来是跟红顶白,有阿哥的小主本来就比没有阿哥的小主尊贵,几个香瓜算得了什么,往后密常在说不定得到的好东西更多,反正我们跟密常在走近一些总没有大错。” “奴婢只是觉得小主不比密常在差,小主进宫比密常在早几年,内务府却只巴结密常在,真是令人不快。” 袁常在盯着妙芙,直接沉脸,厉声道:“往后这种话不许再说,心里再不痛快也不要说出来,进宫早又如何,如今她与我同为常在,密常在又有阿哥,内务府不巴结她巴结谁,我快半年无宠了,内务府巴结我干什么,做人要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妙芙吓得赶紧跪下来认错。 “起来吧,我知道你是为我抱不平,只能说你跟了一个命不好的小主。”袁常在表情也有点悲戚,她先前得宠时肚子没有动静,进宫已经三年多了,皇上对她已经失去新鲜感,她怕是很难再像进宫初期那般得宠,她阿玛只是山西知府,属于四品官,离京城远着,家世也没显赫到让皇上要拉拢留意的地步,这宫里的小主家世显赫的多的是,没有家世的小主在宫里想要过得好无非是靠恩宠或者子嗣,二者都没有,别人凭什么巴结厚待你。 “小主,你别这么说,你以后还会得宠的,也会像密常在那样有一个阿哥。” 袁常在叹口气,只能希望如此了,她扶妙芙起来,让她以后小心说话,隔墙有耳。 妙芙连忙点头应是。 …… 佟妃怀孕的消息很快传遍后宫,连皇上都特意嘱咐御膳房跟内务府,佟妃那不能少了东西,佟妃怀孕后不能侍寝,后宫的人欣羡的同时也松口气,前些日子佟妃太得宠,她们没什么机会侍寝,现在佟妃不能侍寝了,她们开始盼着皇上翻她们的绿头牌,结果皇上这几日连着翻密常在的绿头牌。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139章 郭贵人知道密常在连着好几日侍寝后,气得在屋子里摔茶杯,怒气冲冲,她身边的奴才都不敢吭声。 “果然是狐媚子,娼妇,贱蹄子,不知给皇上使了什么手段,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收拾!” 郭贵人见那几个鹌鹑一样的奴才,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让他们赶紧收拾地上的狼藉,郭贵人身边的贴身宫女采云赔着笑脸道:“小主,你别生气,皇上许是一时觉得新鲜,密常在得宠不了多久。” “不行,我不能看着她就这样得意,我得去跟姐姐说一说,让姐姐为难为难她。” “小主,宜妃娘娘她……怕是不愿意为难人,更何况密常在正在得宠,这个时候为难密常在,怕是会惹皇上生气。”采云劝道,宜妃娘娘一向不会主动惹事,更不会刁难人,这个帮,宜妃娘娘怕是不会帮。 “难不成我要看着她得意?” “小主,等密常在不得宠了,到那个时候再想办法对付密常在也不迟,密常在不过是一个汉人女子,皇上再宠她不会封她为妃为嫔,这后宫还从来没有汉人女子成嫔妃,只要她位份升不上去,她便一直低于小主,每次见到小主都要行礼。” 郭贵人被这么一说,心里才顺气许多,是啊,那密常在不过是一汉人,又没有家世,她不可能越过她跟姐姐,她们郭络罗家族已经是成为京城中的大家族,有不少人在朝为官,密常在永远都比不上她们,要论子嗣,她姐姐可是生了三个阿哥,先让密常在得意一会,她肯定得意不了多久,到时候再慢慢整治她。 而另一端的德妃听闻密常在连着几日侍寝后,让人过去请密常在过来永和宫喝茶,密常在过来时,她亲自到门口迎接,拉着她热络地说话,让人提前备好了各式各样的点心,比上一次过来请安时态度截然不同。 王秀花是客气地应付德妃,对德妃一改先前刁难她的态度,她也没觉得很奇怪,这世间的人大多是见风使舵与锦上添花,济困扶危与雪中送炭的人少,她连着几日侍寝后,周遭的人谁见到她都是一副热络殷勤的样子,内务府连着几日送她送来应季的花,她那屋里的花一天一换,每日都能见到开得正盛、鲜艳的花。 “妹妹,这些点心都是现做的,还热乎着。” 王秀花拿了一块方糕吃起来,笑着称赞很好吃。 “凌薇,你再让膳房那边的人多做一些,待会送过去给常在。”德妃立即吩咐道。 “多谢娘娘。” “好吃就多吃,要是知道妹妹喜欢吃,本宫就让人多备一些。” “这些就够了,娘娘有心了。” “妹妹喝茶,这茶水配着这些点心,吃着更好,这是上好的碧螺春,是我阿玛让人送进宫给本宫的,待会妹妹也拿一罐回去吧。” “那嫔妾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王秀花也拿起莲花青瓷茶盏喝了一口,一边喝一边吃点心,的确配着茶水吃点心更好吃,茶水可以清润解腻。 德妃说让胤禑过来陪十四阿哥胤禵玩,他们年纪相仿,正好可以玩在一块。 王秀花心想十四阿哥胤禵都六岁了,胤禑过了七月才两岁,她是不放心让胤禑过来跟胤禵一起玩,再过几年,等胤禑再大一点再说吧,两岁的小孩话说得都不利索,不过她还是敷衍德妃,说等她有空便带着胤禑过来。 “那就好,兄弟两从小玩在一块才有感情。” 可不是嘛,因为四阿哥胤禛跟他的十四弟胤禵年纪相差十岁,兄弟两玩不到一块,所以他们之间的感情不深,到后面出现兄弟相争相残的局面,不过在这帝王家,什么兄弟情都比不上皇位来得重要,王秀花心想,冲着德妃点点头,算是认同她说的话。 德妃也说到佟妃怀孕的事,说是佟妃才怀孕一个多月,皇上就这般紧张,到底是佟妃的第一个孩子,想当初她第一次怀孕时,皇上当初也很紧张,只不过她后来怀得多了,皇上就习以为常了,不会再紧张。 “妹妹,你当时怀孕的时候,皇上可有紧张过你?” “没有,皇上很淡定。” 皇上他老人家都不知道有多少个孩子,见识过多少女子怀孕,怎么会紧张她,她也不认为皇上紧张佟妃,他不过是交代内务府跟御膳房几句而已,算不上紧张,佟妃一怀孕,他就翻别的女人牌子,她想皇上对佟妃也未必是真的喜欢,男人的喜欢都是很廉价的,再喜欢不耽误他睡别的女人,更何况那还是皇帝。 “皇上肯定也是紧张妹妹的,只不过是没表现出来,不过妹妹如今得宠,应该也很快会有好消息。” 一听到这,王秀花就轻皱眉头,她是不想再生,不过历史上的密妃是有三个阿哥,其中十八阿哥夭折,这宫里侍寝的小主是不能避孕的,一旦被发现免不了被重罚,再加上她喝避子汤都会怀孕,所以对于怀孕这事,她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顺其自然,听天由命。 “这个嫔妾决定不了,不过胤禑还小,孩子的事不着急,有就有,没有就没有,嫔妾不像娘娘这么有福气,嫔妾怕是福薄。”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140章 “妹妹别说这种话,妹妹福气大着呢,肯定还会再有的。” “那就承娘娘吉言。” 王秀花在永和宫陪着德妃聊一会,肚子吃撑后才回去。 直到傍晚,天黑得晚,远处的天边还有金黄色余晖,将整个皇宫笼罩在金色的阳光中,敬事房的黄公公等人就过来传话了,皇上今晚还翻了她的牌子。 反正到乾清宫都要沐浴,王秀花就这样过去。 她沐浴过后躺在床上等了两刻钟,皇上才过来,他很快覆身上来,亲吻她的红唇,过后移下来吻那两团酥软。 “朕记得胤禑的生辰是不是快到了,说是七月九日。” “你现在还有心思说这个,皇上怎么知道胤禑的生辰是七月九日,谁告诉皇上的。” 她还以为他不知道呢,毕竟她生的时候,他不在场。 “徐道先前让人去查的,说是城南的一个稳婆替你接生,那稳婆有记下胤禑的生辰日,朕让人给胤禑上玉牒时总要知道他的生辰日,好在玉牒上记下。” “是七月九日,这徐大统领倒是神通广大,这都能查得到。” “你不想让朕查?” 什么想不想,她不想,难道他就会不查嘛,她也猜得到他会让人去查她这两年的踪迹,就是不知道他有没有查到赵缚,除了赵缚,她其实没什么好怕的,也庆幸的是她没跟赵缚发生什么,被查到她也有解释的余地,听他这么说,他应该不知晓赵缚的事情。 “臣妾没这样说,臣妾知道皇上肯定会让人去查,反正臣妾在皇上这不能有秘密。” “你还想有什么秘密?你有什么瞒着朕?” “最大的秘密难道不是臣妾当了皇上两年外室,皇上先前还不准让臣妾生下皇嗣,臣妾在宫里抬不起头便是因为皇上。” 康熙继续咬着,松口后才说道:“谁敢在你面前说这些,你告诉朕,朕拔了她们的舌头,她们就不会乱嚼舌根了,之前是之前,朕现在允许你生,你想生多少个就生多少个,朕都养得起。” “你当是下猪仔呢,想生多少生多少,皇上还不如赐臣妾避子汤,臣妾喝避子汤喝习惯了。” “你这是在跟朕翻旧账,朕之前的确有对不住你的地方,不过都过去了,你就别翻旧账了,朕待会好好宠爱你,争取一次就中。” 王秀花推了推他,似娇嗔道:“反正臣妾都记着皇上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你从臣妾身上起开,臣妾嫌你烦人,皇上天天召臣妾过来侍寝,你不嫌腻啊。” “这才几天啊,怎么会腻,朕就是喜欢跟你在一起。”康熙觉得王氏进了宫,也为他生了孩子,她这辈子都逃不开他了,她说什么,他就当是调.情,他觉得生了孩子后的王氏像是熟透的桃子,又香甜又熟软,他跟她在一起时只觉得浑身舒坦,他搂着她,不肯松手,到最后泄了一次,他再回头看王氏,她额前也出了一点汗,青丝贴在额头上,抿着唇,样子很是妩媚动人,他又亲了亲她的脸。 “朕准备为胤禑办一个盛大的生辰宴。” “为什么?” “朕要昭告天下,朕有胤禑这个儿子。” 王秀花觉得这也算是好事,胤禑毕竟快两岁的时候才进宫,别人肯定会质疑他的出身,借着这次生辰宴让其他人知道胤禑是皇上的孩子,于是她说道:“皇上想办就办吧,日子就定在七月九日。” “嗯,朕知道了。” “快叫水,臣妾觉得身子都黏了,出了不少汗。” “朕也出了一些,不过你方才都没怎么动,朕出的汗比你多。” “皇上这都要计较吗?” “反正下一回你要动多一点,补回来。” 康熙见到王氏明显翻了一个白眼,说他很烦,他笑着凑过去又拉着她接了一个绵长的热吻,随后才叫水,奴才很快进来换了一床新的被褥,沐浴过后,王氏想往偏殿走去,他拉住她,让她就在寝殿歇下。 “这不太好,被人传出去的话,肯定会有人说臣妾坏了宫里的规矩,臣妾去偏殿歇息就好。” “朕会让那些奴才守口如瓶的,他们不敢乱说话。” “皇上,还是不了,这么热的天,臣妾可不想被皇上睡在同一张床上。” “朕让人多加一些冰块。” 王秀花怕他再折腾一次,说什么也不肯睡在他的寝殿里,最后还是到偏殿歇下。 …… 到了七月九日,王秀花给胤禑穿了一件红色的衣服,显得喜庆,她听说皇上这次不仅请了后宫的人,连王公大臣也请了,这生辰宴办得比恵妃先前的生辰宴还要盛大,连太后太妃等人都请了。 她一再叮嘱胤禑在生辰宴上要听话,不要胡闹,胤禑答应得好好的,就不知道等真正开始的时候,他会不会表现得像现在这么乖巧听话就不一定了。 怕误了时辰,他们早早过去乾清宫,她与胤禑分开坐,哪怕她是胤禑的生母,她也不能跟胤禑坐在一块,阿哥比她这个常在尊贵许多,她也叮嘱红莹,一定要时时刻刻盯着胤禑,不得让他离开她视线半步,盯着他不要让他乱吃东西,小孩不能吃的东西千万不能让他吃。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141章 等生辰宴开始后,王秀花见到皇上搀扶着太后到最上面最中间的那桌金龙大宴桌,太监开始高喊宴席开始后,奴才们才开始上菜。 热菜吃完后,皇上让人把胤禑抱上前。 “今日是朕的儿子胤禑两岁的生辰,胤禑的额娘密常在生下他有功,朕有赏,赏密常在黄金五百两,白银一千两,蜀锦十匹,云锦十匹,妆花缎十匹。” “恭喜皇上又得一子。” 底下有大臣高声贺喜,一个大臣起来,后头那些人跟着贺喜,整个乾清宫的大殿上顿时充满各种贺喜道喜的声音。 王秀花坐的位置离得远,只是听到贺喜的话语还有皇上的笑声,皇上的面目倒有点看不清,反正能从笑声中感觉到皇上的喜悦,他不仅赏了她,还赏了几个贺喜的大臣,让他们与他同喜,她同时注意到周围投射过来很多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生辰宴结束后,皇上又搀扶着太后离开,其它人才陆陆续续离开,王秀花过去抱胤禑,这生辰宴持续一个多时辰,这孩子今日都没有哭,她忍不住夸赞他今晚做得很好。 “小主,方才皇上抱小主子的时候,小主子还喊了好几声阿玛,把皇上逗得直笑。”红莹在一旁忍不住说道。 “胤禑是个懂事的孩子,好啦,我们回去吧。” 王秀花抱着胤禑回去钟粹宫,红莹在回去的路上说她什么都不敢给小阿哥吃,只给小阿哥喂了几口汤。 “那就好。”王秀花也怕胤禑吃错东西,她看着胤禑还很有兴致地玩她的衣领,应该没吃错什么,这么盛大的筳宴,有心人往膳食里下点什么东西,也很难追查,她也是怕有人要害胤禑,外面的东西能不吃就不吃。 等她们一行人回到钟粹宫,内务府的奴才已经带着皇上给的赏过来了,她这一下子拥有不少银两,与此同时,方才在生辰宴上,王公大臣还有后宫小主嫔妃给胤禑送的生辰礼也集中被内务府的人拿过来,拿过来时附上清单,谁送了什么,清单上记得清清楚楚。 王秀花让人给内务府过来送礼的奴才每人二两银子,等他们走后,她这屋子又满了,念春带着人收拾,她没有库房,所有东西只能往屋子里继续堆叠,她这屋子反正是没有太多空置的地方,所有柜子都满满当当了。 傍晚时分,皇上又翻她牌子。 侍寝的时候,她难得主动许多,今日生辰宴上,皇上给足胤禑跟她体面,至少往后没人敢当着她的面乱嚼舌根说胤禑不是皇上的孩子,不是大清的皇子。 “今日高兴了?” “当然高兴,皇上赏给臣妾好多银两,臣妾一下子成富婆了。” “朕记得你喜欢银两,所以朕赏你银两。” 王秀花搂着皇上的脖子,笑道:“难为皇上还记得臣妾说过的话,臣妾今晚必定好好服侍皇上,让皇上舒爽。” 她先前说她喜欢银两是因为她觉得跑路的话,银两肯定比那些金银首饰方便一些,不用特别置换,所以讨赏就想要银两,如今也依旧喜欢银两,这宫里总会有一天需要求人办事,谁都保证不了长久的恩宠,有了银两好上下打点。 “什么意思?只是今晚好好服侍朕,你先前都是敷衍朕吗?” “皇上,你屡屡挑臣妾话头的毛病得改改,臣妾就是这么一说,你总是要硬杠一句,非得找茬,你怎么那么烦人。” “你是这么一说,朕也是这么一说,并非真的要找茬,朕以为你知道的,朕哪里烦人,朕让你出尽风头还不好吗?看往后谁还敢乱说什么。” 是让她出尽风头了,她是高兴的,她这种身份这个时候需要皇上给她撑脸面,但也有点担心,太出风头怕是有人要弄她,正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谁纵的火还没找出,想要她死的人没找到,必定还在宫里,指不定对方又会出手。 “反正你就是烦人。” 康熙搂着王氏,她娇嗔的模样甚是可爱,他忍不住又攫住她的红唇,手摸着她的后背,一点点弄她凸起的脊椎骨。 “皇上,你快些。” “急什么,还有一晚上呢。” 没想过没过一会儿,外头就传来梁九功的声音,说是要要事要禀,王秀花连忙推开皇上,“皇上,梁公公有要事要禀,你赶紧让他进来。” “什么事等一会儿再说,朕如今是箭在弦上。” “梁公公,你进来吧。” 王秀花扯过被子盖在她身上,不管皇上什么箭在弦上,梁九功是个知分寸的人,他会在这个时候打扰必定是要紧事,本以为是前朝的事,但床帐外的梁九功说是红莹姑娘过来,说是胤禑呕吐不止。 她噌的一下从床上坐起来,“梁公公你说的是真的吗?” “奴才不敢说谎。” 她来之前,胤禑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呕吐不止,她十分慌乱,立即让人过来给她更衣。 康熙也看到王氏的慌乱,他安抚她道:“别着急,我们这就过去,梁九功,你去传太医过去,把当值的太医都叫过去,务必要治好十五阿哥,让他们脚程快一些。”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142章 “嗻。” 王秀花着急忙慌地把衣服穿上,头发都散着,来不及弄,更顾不上皇上,急匆匆往外走,几乎是跑着从乾清宫回钟粹宫。 “胤禑怎么样了?” 她回到她房间后,见她房间内已经有荣妃等人还有几位太医,她拨开他们朝着床边走去,见胤禑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床边还放着一个铜制痰盂,他没在吐了,不过蔫蔫的,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整个人双眼耷拉着,精神不振,十分虚弱的样子。 “娘亲……”胤禑见到她就抱住她。 “太医,他怎么样了?” 王秀花回头问太医。 其中一个太医回道:“经微臣诊断,小阿哥应是吃错东西才导致呕吐不止,小阿哥刚才吐得差不多了,这会儿应是缓过来,不过以防万一,我们觉得还是开一副催吐的药,让小阿哥再把里头的东西吐得干净一些。” “那就快开,念春,你下去煎药。” 王秀花又看向红莹,问她今晚小阿哥都吃了什么。 “小阿哥今晚喝了奶,还吃了半块玉米,喝了一碗玉米汤,除此之外没吃什么了。” “那玉米跟玉米汤可还有残留,弄一碗给太医瞧瞧有什么不对劲。”王秀花吩咐道。 红莹立即过去膳房那边询问,香彤也连忙跟上。 康熙晚王氏半步到钟粹宫,见到王氏抱着脸色苍白的胤禑,他问是怎么回事,听说是吃错东西,他又下令将今日膳房的人都问询一遍,他们若是什么都不说,通通拉去慎刑司严刑拷问。 许是怕被用刑,膳房那边有人开口,说是见到人往小阿哥膳食里下什么东西,那人立即被找出来,是御膳房那边负责抬水的一个小太监小冬子,小冬子一直否认,说他什么都没做,没有往小阿哥的膳食下东西。 康熙让人把小冬子拖去慎刑司拷问,一定要让他吐出幕后指使者,而今日膳房负责小阿哥膳食的奴才也通通拉下去杖责五十。 夜色深了,这事暂且这样,康熙见王氏还抱着胤禑,他宽慰她几句,说是胤禑一定会没事的,他留两个太医在这里看着胤禑。 “臣妾知道了,臣妾今晚要看着胤禑,皇上,你先回乾清宫吧。” “那朕先回去了,有什么事让人过来禀报朕。” “嗯,臣妾知道了,皇上快回去歇息吧,不早了,皇上身子也要紧。” 王秀花逼着胤禑喝催吐的药,等他把胃里的东西吐空,他睡着后,她的心才稍微放了放,原先她还担心有人在生辰宴上动手,没想到他们没在生辰宴上动手,而是在生辰宴后,那个小太监怕只是替罪羔羊,若是从他口中逼问不出什么,是不是也找不到真正的幕后凶手,还不知道胤禑能不能挺过今晚,不知道那小太监往里面下的什么,万一之后还会出事怎么办,太医说胤禑脉象平稳下来了,但她还是不放心,一直在床边守着他。 过了一个时辰,小石子过来回禀说膳房的几个奴才没能挺过去,全都死了,五十杖一般人都挺不过去,王秀花知道自己不该心软,他们看到有人往膳食里面下东西,却没有上报,是他们失职,就看那个小冬子肯不肯开口了。 “小主,你歇息吧,这里奴婢来守着就好。”念春说道。 “不用,我守着放心一些。” 红莹跪在一边,哭着说她不知道那玉米汤被人下了东西。 王秀花把她扶起来,她知晓不是红莹的错,有人要害胤禑,那人得逞了而已,谁会知道汤里面被加了东西,她让红莹不要自责,日后更加小心就是。 “小主,你不怪我吗?” “红莹,我当然不怪你,这事不是你的错。”她相信红莹甚过这屋子里的其它人,连红莹,她都信不过,她还能信谁,这事的确不是红莹的错,这宫里就是危机四伏,明争暗斗不止,她们得更加小心。 红莹擦擦眼泪,说她以后会先尝小阿哥吃的东西,没有问题后再给小阿哥吃。 “经过这次,那些人会更加小心的,也给那些奴才一个警醒,他们想要命的话,就应该小心谨慎,别让别人碰到他们做的吃食,不然他们也会被迁责。”念春轻声道,她其实也有点后怕,在这宫里做事便是这样,他们没做好自己的差事,出现失误,哪怕不是他们做的,也会受到牵连,所以奴才们都要万分小心,不然动不动就会没命,这宫里是最不缺奴才的。 王秀花点点头,肯定念春的话。 过了一夜,胤禑睡着后就没醒,到了第二天才醒来,说话有力多了,太医说胤禑已经没什么大碍,好好休养,重新滋养一下肠胃就好,热食冷食都尽量不要吃,不容易克化的食物也不要吃。 王秀花才真正松一口气。 …… 另一边的袁常在昨晚回到自己房间后,捂着自己的心口,觉得皇上震怒的样子很是可怕,她一晚上都没睡好,翌日起来又听说昨晚被杖责的奴才全都死了,连那个小冬子也死在慎刑司,没问出来什么,她就更加害怕,皇上已经很少这么愤怒了。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143章 她先前总觉得皇上是个温和的人,可亲眼见到皇上发怒后,她觉得自己想错了,皇上从来就不是一个温和的人,他是掌握别人生杀大权的帝王。 还有就是皇上未免太在乎密常在以及密常在生的孩子,一下子就弄死几个奴才,她似乎低估了密常在在皇上心里的份量了,密常在比她想象中要得宠。 昨晚密常在跟皇上前后脚到,很显然两个人那会还在亲密,其实当时时辰已经不早了,他们竟然还在做那档子事,可见他们有多“折腾”,她侍寝的时候可没有折腾那么久。 袁常在庆幸自己没有向郭贵人那样跟密常在交恶,也庆幸自己一开始就跟密常在交好,汉人又如何,家世不显又如何,只要皇上喜欢,他便能把人抬举上去。 袁常在用过早膳后又过去密常在的房间探望十五阿哥,她发现马贵人也过来了,马贵人也住在钟粹宫,不过她家世好,是湖广巡抚之女,所以她是不愿意巴结一个身份低微的密常在,之前很少过来密常在房中,许是经过昨晚的事,马贵人看得出皇上待密常在有几分不同,所以她又愿意拉下脸巴结密常在了。 袁常在在心里冷笑几声,最后还不是跟她一样要巴结人,先前端架子干什么,这密常在得宠,估计马贵人也指着密常在能帮她争得一些恩宠呢,密常在在皇上面前说她们的好话,说不定她们有机会被皇上召幸,靠近密常在的人大多是抱着这样的想法,很少有例外。 “马姐姐,你怎么过来了?” “我过来看看十五阿哥,看他有没有好一点,昨晚十五阿哥遭了很大的罪。” “十五阿哥好点没有?” 马贵人说看起来好多了,她们都站在床边看着密常在抱着十五阿哥,一旁的奴才给十五阿哥一勺一勺地喂瘦肉粥。 袁常在看着十五阿哥,她膝下无子,不过她也看得出来十五阿哥是很黏密常在,母子两关系很亲密,而且十五阿哥很乖,她常常听到十五阿哥娘亲娘亲地叫密常在,这样的孩子,她自己都想拥有一个,她是真羡慕密常在有这个一个孩子陪在身边,不仅给密常在带来地位跟荣耀,也能在这深宫里陪着密常在。 第55章 万幸的是胤禑肠胃不舒服两三天后开始渐渐转好,开始有食欲吃其他东西,逐渐恢复神色,只是那个小太监小冬子死了,不知道他到底给胤禑的膳食里下的什么药,也不知道是谁指使他这样做的。 王秀花听闻荣妃跟恵妃一同去敲打御膳房的所有奴才,让他们做好自己手头上的差事,不要有任何差错或是不要抱着侥幸心理,一旦主子出了事,他们一个个都逃不了一死,不仅仅是他们逃不了一死,连他们的家人都会受牵连,让他们一个个都警醒一点,不要为了一时的蝇头小利而不顾家人性命。 这事就算是过去了。 眼看着京城越来越热,到了炎热夏季,紫禁城连热得地面直冒热气,皇上的乾清宫跟太后的宁寿宫那自然有着大量冰块冰山随时供着,殿内清凉无比,其他宫可能就没有这种待遇,上头几个宫妃屋内可以有冰山,但位份低,不得宠的小主只能硬生生地受热。 王秀花这里也有一座冰山,许是内务府见她这阵子得宠,没敢亏待她,不过仅是一座冰山尚且不解热,这屋里还是时不时有闷热的热气传来。 “小主,喝点酸梅汤,里头放了冰块。” 香彤端了一碗酸梅汤过来。 王秀花喝了半碗才觉得凉快许多。 “小主,屋里热,小主可以出去走走。” 王秀花摆摆手,她懒得出去走,见到人又要行礼寒暄,她这阵子得宠,其实过来巴结她的人不少,平日里对付这些人就足够费心神,她懒得再出去,免得碰到人。 “小阿哥呢?” “红莹她们带小阿哥到后院里玩。” 胤禑这孩子在房间内待不住,两岁的孩子正是好动好走的年纪,身子一好就嚷嚷着要出去,把他拘在房间里,他能吵翻天,四五个奴才跟着他,又只是在钟粹宫后院,她没那么担心。 她让香彤把冰山挪近一些,她坐在雕花木椅上看书打发时辰。 屋内一下子安静下来,香彤等人怕打扰到自家主子看书,干活的手脚都放轻许多,直到马贵人前来打断这份清静。 马贵人这阵子就频频过来找她聊天套近乎,她也客气地应对着,听闻马贵人家世不错,是巡抚之女,巡抚是从二品的官职,马贵人跟袁常在都是三年前通过选秀入宫的,三年来没有子嗣,也没有晋位。 王秀花听着马贵人跟她聊天,说是胤禑好很多了,在院子里又蹦又跳,她便附和说胤禑就是喜欢玩。 “我也多希望有一个孩子陪在身边。” “姐姐一定会有的。” 马贵人轻笑,脸上却有几分哀戚,“皇上怕是都忘记我了,不会翻我的牌子,我又怎么会有孩子,这宫里的日子是很难熬的,一天一天的特别漫长,我不像妹妹这么幸运。” 王秀花无心帮别人,她自己日子都没过明白,有多能力办多大的事,她晓得自己在这皇宫里没什么势力,不过是一暂时得宠的常在而已,别人真想对她做什么,她怕是都没什么还手之力,更何况她与马贵人没有深厚的情谊,所以无论马贵人说她多可怜,她是爱莫能助,只是听一听,听过之后就忘了,这世间多的是可怜人,她只淡淡地说了一句都会熬过去的。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144章 “刚才看妹妹在看书,跟妹妹说了这么多,我就不在这里打扰妹妹看书了,我先回去了。” “姐姐慢走。” 王秀花送走马贵人后又继续看书。 到了未时初,香彤等人拿着食盒把膳食端上来,天热,膳房那边熬的是米粥,上了三碟时鲜小菜,一碟咸菜萝卜,一碟切片的蒜泥白肉,上头放了切碎的蒜泥,最后一碟是一碟油炒青菜还有一碗玉米排骨汤。 虽说不是大鱼大肉,不过这清粥小菜却极对她胃口,尤其是这大热天的,油腻的食物反而吃不下去,这膳房的人倒是揣摩对她的口味,听闻负责她膳食还有胤禑膳食的人换了一批人。 王秀花不知不觉一个人把那三碟菜还有那份汤都吃完了,吃得肚子鼓鼓的,她叫来念春,让她过去打听今日是谁负责给她做膳,支取三两银子打赏给他们,说是他们今日膳食做得不错。 “行,奴婢知道了,奴婢这就下去犒赏他们。” 王秀花见外头日光越来越烈,她让香彤去把红莹他们叫回来,别让小阿哥又晒出一身汗,玩了这么久也该回来歇息了。 果然,胤禑回来,小脸晒得通红通红的,出了一身汗,这孩子还一脸兴奋,她让人给他擦擦身子,重新换一身干净轻薄一点的衣裳,给他喂奶喂饭,让他先睡个午觉再出去玩,他不愿意睡,硬是要她陪他玩,两岁大的孩子精力无限,她陪他玩了一个时辰,他都没有睡意,反倒让自己筋疲力尽。 大中午的,她怕他在后院里跑跑跳跳,吵着其它人,这钟粹宫不止是只住着她们,于是她又强撑着精神给他讲故事,好不容易把他弄睡着了,她自己也在床上跟着他一起入睡。 …… 另一端的承乾宫,佟妃怀孕,本来她这边也是可以用冰的,不过怀孕之人最怕寒凉,容易引起早产,所以她这屋里一块冰都没有,很是闷热,全靠两个奴才持续不断地给她扇着风。 她穿着薄纱制成的长裙,慵懒地躺在大铺炕上,她问雁冰昨晚皇上翻了谁的牌子。 “是章佳小主。” 佟妃松一口气,终于不是那个密常在了,自打她怀孕后,听说她的恩宠都挪到密常在身上了,皇上是连着翻密常在的绿头牌,不过这章佳氏前几年得宠,肚子争气,得宠那几年就生下一个阿哥跟两个格格,而且格格跟阿哥都康健,本以为快失宠了,皇上又突然想起她了,不过皇上对章佳氏称不上喜欢,生了这么多孩子,章佳氏依旧只是庶妃,不过章佳氏本就是内务府包衣,原先只是宫女,能成为后宫小主已是走了大运。 比起章佳氏,佟妃觉得密常在更值得忌惮,就因为十五阿哥吃错东西,皇上大发雷霆,直接处死了五个奴才,显然皇上更在意密常在一些,不仅给十五阿哥大办生辰宴,还为十五阿哥撑腰,生辰宴上还特意奖赏密常在那么多银两,摆明了是给密常在撑脸面,一个汉人女子一进宫就封了常在,要说皇上完全不在意密常在,那是不可能的,真正不在意,不放在心上,只是单纯侍寝的女子就跟章佳氏那样,生了孩子也不晋她的位份,孩子也没养在章佳氏膝下,十三阿哥胤祥是记在德妃名下,两个小格格直接送去格格所那边由奴才们抚养,章佳氏可以偶尔过去看看。 佟妃见过密常在,只觉得密常在姿色平平,看不出来皇上为何那么喜欢召密常在侍寝,单论容貌,密常在比其他小主逊色不少。 “娘娘,你要吃点东西吗?娘娘今早都没吃什么东西。”雁冰问道。 佟妃叹口气,她怀孕后胃口反而下降了,一提到吃的,她就忍不住想干呕,吃什么都想吐,太医说了这是正常的孕吐,不过不吃的话,她怕肚子里的孩子吃不饱,所以会逼着自己吃东西。 “弄些吃的过来吧。” “是,奴婢这就下去吩咐膳房的人。” 过了一会儿,膳食就摆上来了,佟妃被搀扶起来,走到膳桌前,她见到那些鱼跟肉就忍不住皱眉,“怎么又是这些,本宫吃不了这些肉。” 雁冰是佟妃从宫外带进来的陪嫁丫鬟,比佟妃大两岁,她也没有怀过孕,不晓得孕妇想吃什么,只是听说吃肉好,便让膳房的人多弄肉,她见到娘娘小脸皱成一团,开口道:“可是娘娘,都说吃鱼能让小阿哥变得聪明,吃肉的话,小阿哥在娘娘肚子里快些长大,这些都是对娘娘身子很有益处。” 雁霜跟雁冰同为陪嫁丫鬟,她见娘娘实在吃不下那些肉,再好的东西,娘娘吃不进去也白搭,她让雁冰再去膳房那边让膳房的师傅重新弄几道菜,这夏日炎热,肉食偏腻,弄些解腻的蔬菜过来都比肉块好。 “娘娘,要不奴婢过一会儿再去为娘娘请太医过来看看,娘娘这几日的确吃得少。” 佟妃也担心自己肚中的孩子有恙,如今才两个多月,还不到三个月,都说前三个月的胎儿还不是很稳定,还是请太医过来看看比较好,以防万一,她这几日总觉得肚子不是很舒服,不知道是不是她吃得少的缘故。 “嗯,待会去请吧,就请汪太医。” 过了两刻钟,雁冰等人重新摆膳,这回四道菜均是时蔬,包括一盘藕片,一盘夏笋,一盘茄子炒肉末,一盘酸菜萝卜,不知为何,佟妃看着这些简单的菜式,反而来了胃口,坐下来吃了不少。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145章 雁冰在一旁忍不住笑道:“原来娘娘吃不得那些油腻的肉食,早知道奴婢就让膳房的师傅给娘娘多弄几盘菜,也不至于让娘娘饿着。” “本宫觉得这几道菜很好吃,吃了开胃。” 雁冰接话道:“这几道菜大多是酸口的,都说酸儿辣女,娘娘肚子里肯定是小阿哥。” 佟妃难得羞赧地笑了笑,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当然也盼着是个阿哥,这一怀孕意味着有一年不能侍寝,若只是生下格格,那就亏了,一定要是个阿哥才行,她刮了雁冰一眼,“你这张嘴啊,惯会说话讨本宫开心。” “奴婢说的都是实话。” 佟妃笑容放得更大,她吃得差不多了,便让人把膳食撤下去,她让雁冰跟雁霜两人扶着她在屋内走走消食,自从怀孕后,如非必要,她就很少走出房间,就怕有人对她暗中下手。 消食过后,她歇息一会,等她醒来后便让她们去请太医,好在汪太医过来给她把脉后,说是胎象稳定,佟妃这才松口气。 接下来几日,佟妃都让人备些酸口的膳食,她开始嗜酸,蔬菜跟肉食都备一些,她想吃哪个都可以吃,慢慢的,她胃口回来了,吃的东西变多了。 八月底,佟妃听闻太后生病,她怀孕刚好满三个月,太后生病,她肯定要过去探望的,皇上对太后很是敬重,又极其孝顺,也看重后宫女子的孝心,她哪怕怀孕也该过去一趟。 用过早膳后,佟妃便从承乾宫出发了,本来她应该坐着轿辇过去,只是她怕这轿辇坐得高,真有什么意外,她会从上面摔下来,所以她改成走路过去,两只脚走得平稳便不会伤着胎儿。 她带了雁冰跟雁霜,还额外带了四个奴才,前后护着她,快到宁寿宫时,她又碰到德妃,德妃坐在轿辇上,没让人落轿,而是坐在上头跟她打招呼。 “真是巧了,难得见到妹妹,妹妹有身子怎么还过来,皇额娘生着病,感染风寒,万一传染给妹妹怎么办,侍疾这事交给后宫其他姐妹就可以了。” 佟妃不得已得抬头看着德妃,淡淡道:“皇额娘生病,妹妹怎么能不过来,妹妹没见到皇额娘,实在是放心不下,相信姐姐的心跟妹妹的心是一样,都是想见到皇额娘安然无恙才行。” 德妃轻声道:“本宫昨日已经来看过了,皇额娘没什么大碍,只不过有些咳嗽,皇额娘病了好几日,妹妹来得可能有点晚了。” “那可能是妹妹消息没有姐姐灵通,这宫里还是姐姐的耳目多,姐姐既然知道皇额娘生病,应早点让人过来告诉妹妹一声,免得妹妹来晚了。” “妹妹怀着身子,哪怕是不来,皇额娘也不会怪罪妹妹,平日里妹妹就是有孝心的人,皇额娘不会因妹妹一次不来而怀疑妹妹的孝心,不过来都来了,妹妹赶紧进去吧,别耽搁了时辰。” 佟妃见德妃让她先过,她也不犹豫,带着人先过去,进了宁寿宫,她让宁寿宫的奴才进去通传一声,过一会儿宁寿宫的奴才出来说她怀着身子,而太后又正在生病咳嗽,容易把病气传给她,让她先回去,等日后她病好了,她再过来。 “贵嬷嬷,本宫无碍,只是进去看看太后,确定太后无碍后,本宫便离开。” “娘娘的孝心,太后老人家已经知道了,只不过娘娘,孩子更要紧,娘娘万万不能生病,这密常在跟袁常在正在里面侍疾呢,太后身边也有我们这些奴才照顾,娘娘还是先回去吧。” 听贵嬷嬷这么说,佟妃没有坚持进去,还是转身离开了,离开前看到德妃被领着进去,太后老人家绝对没有厌恶她不想见她的心思,她是知道的,太后是真的为她着想,为她肚子里的孩子着想。 她只是没想到太后生病,连密常在也巴巴跑过来侍疾了,这密常在看来也不是与世无争之人。 …… 王秀花其实知道太后生病后不少后宫小主嫔妃过去宁寿宫探望,她不能不过去,于是跟袁常在一同过去探望一次,太后老人家许是见到新人,话匣子一开就止不住,跟她们聊了很多,是太后身边的人说太后该歇息了,太后随口说一句让她们有空再过来,于是她跟袁常在不能让太后老人家失望,隔了两天又过来一次,正好被佟妃她们碰到。 太后其实也不需要她们侍疾,太后身边有伺候的人,她们只需要坐着陪太后聊天就行,太后这个人一看就是很慈祥很和蔼可亲的人,而且是个话唠,将她小时候骑马摔跤的事都说了。 等她跟袁常在从宁寿宫出来,袁常在跟她说其实太后说的那些话跟宫里每个小主都说过,她先前都听过了。 王秀花觉得太后之所以重复说这些,可能是她的人生也是很早就被拘在这四四方方的紫禁城里,日复一日,每天过的是一样的日子,所以人生经历就那么多,能说的事也只有那么多,太后说起她小时候在草原骑马的事时,神情是怀念的,可能太后老人家自己也想念从前那些无拘无束的日子吧。 “妹妹要不要过去荷花池那边,听说荷花池那边开了许多荷花,很是好看。” “那就去看看吧,再不过去,八月一过,这荷花怕是又要没了。”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146章 王秀花跟袁常在从宁寿宫出来后又转出荷花池那边,荷花池跟金鱼池离得不远,不过比金鱼池要大很多,据说是皇上特意让人挖的,听说是元后赫舍里氏很喜欢荷花,皇上便让人挖了,可见当时元后有多受宠。 这会儿正值夏季,荷花池里的荷花开满了,放眼看过去甚至见不到池面,都被粉红的荷花跟深绿的荷叶遮挡住,王秀花之前七月过来这边时,这荷花开得还不是这么茂盛,当时看起来没有此刻看起来那么壮观。 “每一年这个时候荷花池都会很好看,不枉过来看一次。”袁常在笑道。 王秀花赞同地点点头,粉红色的荷花从绿色的荷叶里冒出来,茎秆高高挺立,风一吹,荷花池铺着的荷叶也随着波动,掀起一阵波光粼粼,尤其是金灿灿的阳光照射下,粉色绿色中又有一点金光点点,这的确是美景。 她站在池边,一直看着那片荷花池。 “在看什么?” 耳边突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袁常在一回头见是皇上,立即跪下来行礼,后才反应过来的王秀花也跪下来。 “起来吧,在看什么?” “自然是看荷花,皇上不觉得这荷花开得很美吗?” 是很美,不过他看多了也就不觉得稀奇,方才他看王氏看得入神着迷的样子,他反而觉得稀奇,康熙目光落在王氏身上,说道:“听说你们今日过去皇额娘那边探望皇额娘了?” 袁常在知道皇上虽说的是你们,但却不是在跟她说话,皇上的目光一直在密常在身上,所以她就没有回话,静静站在一边。 “是,太后瞧着精神不错,只是有些咳嗽,太后不肯喝药,要贵嬷嬷她们哄了好几次才肯喝药。” 康熙忍不住笑了笑,他这个皇额娘就是个老小孩,不肯喝药这事在皇额娘身上发生并不稀奇,他都能想象到皇额娘拒绝喝药的样子,“额娘一向不喜欢喝药,估计要不是你们在身旁看着,这药她还不一定真的会喝下去,朕前日也去看过额娘,看上去的确精神不错,她还跟朕说她这一生病,你们过去看她,有人陪着她说话,她很开心,她说她巴不得她病得久一些。” “这话不能乱说,太后要是想要人陪着,跟我们说一声就是,哪能一直生病,生病会很难受,臣妾倒是希望太后能赶紧好起来。” 康熙见王氏是真心希望太后好起来,额娘的性子他知道,就是想让人陪着她说话,没人陪她说话,她觉得日子无聊,只是后宫那些人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去看额娘也是抱有别的目的,并非是纯粹想陪额娘聊天,所以大多数时候,她们的心不诚,只有有事的时候才会过去陪额娘聊天,无事的时候,她们不会过去,额娘盼着生病,也是希望有人陪她聊天而已。 “有太医在,额娘不会病很久的,你们多看看陪陪额娘,她老人家也会开心。” “臣妾看五阿哥日日陪着太后,太后都说五阿哥是个有孝心的孩子,臣妾想着臣妾日后要是生病了,胤禑能每日在床边侍疾,臣妾也算没白养他一趟。” 康熙刮一下王氏的鼻梁,笑道:“哪有人诅咒自己生病的,胤禑被你养着也会是有孝心的孩子,这你不用担心,实在不行,你把胤禑送过去给额娘,放在额娘身边一两年,被额娘教导,他也能养成胤祺那样。” 见王氏瞪他,康熙笑得更大声了,他就知道她舍不得,王氏几乎把胤禑当成是命根子,哪里舍得放到别人那里养,哪怕是放在皇额娘那,她也不放心。 “皇上今日不用看折子吗?” “朕看累了便出来走走。” “这一片荷花下面有没有莲藕,到时候能不能挖出来,八月快过去了,这荷花怕是开不了多久了。” 康熙捏了捏王氏的脸,她本来就是种菜的农妇,她怎么能说出没有常识的话,这是观赏性荷花,这片荷花下面的莲藕跟真正能吃的莲藕是不一样的,这荷花池里面的藕大多是细细的,压根不能吃。 “这里面的莲藕不能吃,你要是想吃莲藕,朕让人送过去给你。” “不能吃?为什么?” “种类不一样,你比朕还要学识浅薄,你不是最应该知道这些的吗?你先前可是种过菜的。” “臣妾又没有种过莲藕,也没亲眼见人种过,臣妾怎么会知道,臣妾以为是一样的东西,臣妾只知道藕是泥地里拔出来的,臣妾又不是什么菜都种过。” “你还狡辩?” “这算什么狡辩,臣妾说的是实话,臣妾当然没有皇上那般博览群书,学富五车,才高八斗,臣妾就是一无知的妇人。” 康熙听着这话怎么觉得不对劲,怎么感觉她在嘲讽他,而不是在赞扬他,她这张嘴就没想过输人,利得很,要不是碍在这是在外面,又有旁人在场,他指定直接堵住她的嘴。 袁常在站在一旁听着密常在跟皇上说话,心里的震惊是一波接着一波,她是没想过密常在是跟皇上这样聊天的,好像她完全不怕皇上生气,想说什么说什么,更重要的是皇上也纵容她,跟她一搭一搭地聊天,皇上还几次动手捏密常在的脸,那样子看上去十分亲昵,不知为何,她觉得跟密常在站在一起的皇上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帝王,而是一普普通通的男子,正跟自己喜欢的人轻松地说着话,如同一对寻常夫妻,她们这些人哪里敢这样跟皇上说话,都是要小心翼翼,仰视着皇上,就怕说错一句话而招来祸端。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147章 她是真的不由地多看密常在几眼,不明白她为何有这么大的胆子敢跟皇上这么说话,难不成皇上就是因为这样才连连宠幸密常在,因为密常在与众不同,在皇上面前没有尊卑之分。 “朕回去了。” “恭送皇上。” 袁常在震惊到皇上走的时候,密常在说了恭送皇上时,她都忘记行礼,好在皇上没看到,且已经带着人走远。 “姐姐,我们回去了吗?” “哦哦,回去,这就回去。”缓过来的她随着密常在回钟粹宫,回去的路上,她再细想关于密常在的传闻,传说是皇上南巡时遇袭时被密常在救了,之后皇上为了报恩把密常在带回京城,先在宫外养了几年再带回宫,谁都知道密常在是个汉人女子,阿玛又无官无职,可刚刚皇上说的话好像是密常在先前还种过菜,这身份何止是低微,简直快低到地里了,若密常在先前真的以种菜卖菜为生,那一下子成了宫里的主子可以说是飞上枝头变凤凰。 皇上竟喜欢这样的女子?八旗女子出身多高贵,皇上都看不上,竟看上一个出身这么不堪的人,不过密常在出身再不堪,她看得出来皇上待密常在跟别人不同,这份不同会让密常在在宫里过上好日子,而她哪怕出身比密常在高贵,她都未必比得上密常在,所以她更得跟密常在交好,还得捧着密常在。 袁常在心里觉得悲哀,又不得不认命,她已经不可能扭转性子变得跟密常在那样没有尊卑之分,在皇上面前直言不讳,她只能继续巴结密常在,希望密常在能帮她一二。 到了傍晚,皇上果然翻了密常在的绿头牌。 袁常在白天就看出来皇上看密常在的眼神里充满情.欲,若不是她在场,说不定皇上会做出比捏脸更亲密的举动。 …… “该歇了。” “不急。” 王秀花只觉得这寝殿哪怕是放着几座冰山都不能解掉她身子的燥热,尤其是身上还贴着一个大暖炉,不远处的烛火影影绰绰,她仿佛处在一有涟漪的水面上,先是短暂地起伏,后又恢复平静。 事后,她终于听到他叫水的声音。 她直接躺在床上让人擦身,懒得起来了。 “你别去偏殿了。” “皇上,规矩就是规矩,臣妾不能做那个坏了规矩的人。” 本来她得宠就处在风口浪尖上,若是被别人知道她没有去偏殿歇息,而是跟皇上同床共枕,这宫里的人怕是会更嫉妒她,这人一旦嫉妒起来就容易做出失控的事情,王秀花不想惹那么多麻烦。 “你又不是守规矩的人,朕保证不让人传出去。” “皇上为何非要臣妾留在这里歇息,这天那么热,两个人挨在一块会出汗,臣妾嫌弃你身子热,还老爱贴着臣妾。” 康熙是真没想到自己还有被嫌弃的一天,他给她的殊荣,她不要,这后宫有多少女子想跟他同睡一榻,偏偏她还不乐意,在她想要起身时,他攥住她的手腕,直接压住她。 “朕不会让人传出去的,你安心在这里歇下。” “那要是传出去了,臣妾唯你是问。” “你能拿朕怎么样?” “臣妾觉得钟粹宫住得不宽敞,你得给臣妾赏一块大一点的地方,毕竟胤禑还小,还要跟着臣妾住。” 康熙一想,东西六宫只有景阳宫没有住着嫔妃,只有两个庶妃住在那,景阳宫最偏僻,离乾清宫最远,要是赏给她住也不是不可以。 “再过几年,胤禑便要搬去阿哥所那边住了。” “还久着呢,皇上,别说那么久远的事,反正胤禑现在就得跟臣妾住在一块。” 这孩子小时候不跟亲娘住在一块就不会有亲近之意,像四阿哥跟德妃,她可不想胤禑跟她这个亲娘太过生疏,皇上只动动嘴皮养孩子的人是不会懂她这种为人母的心。 阿哥六岁去上书房上学读书,至少还有四年之久呢。 王秀花不想去想那么久远的事情,她今晚就在皇上的寝殿这歇下。 第二日从乾清宫回去,她也没听说宫里有什么传闻,想来是皇上真的压下了。 …… 九月刚到,京城开始转凉,胤禑就突然生病,太医说是风寒入体受凉所致,胤禑有些发烧,太医给开了几副退烧药,王秀花强行喂药才让他喝进去一点。 “额娘,我不想喝药。” “不喝药,病怎么会好?快些喝药,这病好了自然不用再喝药,不然娘亲天天灌你喝药。” 王秀花平日都随着胤禑的性子,他想玩就玩,偶尔不想吃东西,她也随着他,反正一顿不吃饿不死,唯独生病这事上,她异常坚持,因为她知道古代这医疗条件跟医疗技术一般,一点点小病很容易发展成治不好的大病,最后导致丧命,这里可没有什么抗生素之类的东西,高烧不退的话很容易发展成什么肺病痨病,到时候治都治不好,她表情严肃,一定要再给胤禑喂半碗汤药,哪怕她让人强摁着胤禑,这半碗汤药,她也要喂进去。 “你是乖乖喝药还是娘亲灌进去给你,这汤药已经不烫了,你一口喝进去就不会那么苦,这蜜饯,红莹姐姐已经准备好了,你喝完药就可以吃蜜饯,这是蜜饯金枣,甜滋滋的,你喝完药才可以吃,不然你别想吃了。”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148章 “是啊,小阿哥,这蜜饯金枣可好吃了,小阿哥若是不喝药的话,我就把这些蜜饯全都吃了。” “不可以,我要吃。” 红莹笑道:“那小阿哥快些喝药,只剩下一点点汤药了,小阿哥一口干掉。” 胤禑犹豫,看了一眼那碗黑乎乎的汤药,又看一眼自家娘亲,知道这药不喝不行,于是他点点头。 “忍着气,捏着鼻子,娘亲快快喂你,这样你就不会感觉到苦味了。” 王秀花拿着瓷勺一勺一勺喂他,喝了三口,胤禑就摇头拒绝了,怎么都不肯喝了,半大的孩子道理也讲不通,她就让人摁着他强行把剩下的汤药灌进去,总算加起来是喝了一碗。 胤禑哭嚎得厉害,王秀花示意红莹往他嘴里塞蜜饯,他边吃蜜饯边哭,哭一会嚼一会蜜饯,看着这个孩子,她都有点哭笑不得。 她见到皇上进来,有些意外。 “朕来看看胤禑。” “刚喝完药呢,哭得厉害,但不耽误他吃蜜饯。” 康熙是看出来了,胤禑衣服上尽是洒出来的药汁,衣襟前又黑又湿,他过去摸摸胤禑的额头,的确有点烫。 “快叫阿玛。” 他见王氏拍胤禑后脑勺一下,胤禑嘴里还含着蜜饯就乖乖叫他阿玛,康熙忍不住道:“你别打他脑袋,万一打傻了怎么办?” “皇上这是心疼了?” “朕只是觉得小孩子不能打脑袋,容易打傻。” 王秀花白他一眼,她自己的孩子还能真的打傻嘛,用多大力道,她自己是有分寸的,他这个阿玛平日里一个月顶多见两回,照顾孩子真的是只动动嘴,那么多孩子,他怕是要看不过来,他现在还质疑起她这个天天照顾孩子的亲娘。 “皇上,你放心,他机灵着呢,傻不了,红莹,快给他擦擦身,换一身干净的衣裳吧,念春,快去备茶,皇上,这快到午时了,皇上留在这里用午膳吧。” “朕还要回去看折子。” “那也不能耽误用膳,不能饿着,用不了多久,臣妾让膳房的人弄得快一些,你每回过来臣妾这都待不到一刻钟,胤禑想他阿玛,你就当是陪陪他,也陪陪臣妾,就这样决定,香彤,叫小石子去膳房。” 康熙只好留下来。 第56章 等胤禑净完身,换好衣裳,又变回干干净净的小孩时,王秀花把他递给皇上,让他抱着,哪有当爹的那么轻松,连小孩都没抱过几回。 膳食也很快端上来,摆了整整一桌。 “皇上,要不你给胤禑喂点粥吧,这是香菇瘦肉粥,他一早上光顾着喝药了,估计这会肚子正空着。” “朕抱着他要怎么喂,让奴才们来做就行。” “你这个阿玛,让你给孩子喂喂粥都推给别人,臣妾抱着他,皇上你来喂。” 康熙发现王氏是真会使唤他,等王氏抱着孩子坐在圆凳上时,而胤禑巴巴地看着他,似是真的饿了,他脖子上已经挂着饭兜,他只好端起碗,第一次给孩子喂粥,他显得很笨拙,不少粥溢出来,弄得胤禑满下巴都是。 “阿玛……”胤禑还唤了他一声,似乎有些嫌弃,回头要跟王氏告状。 “好啦,你阿玛第一回做这事,熟能生巧,下一回你阿玛就不会这样了,你好好喝粥,一天没吃东西了,总要往肚子里添点东西,吃完后你去睡觉,生病了要多多歇息,这几天就别想着玩,等病好了,你想怎么玩都行。” 康熙见王氏柔声跟胤禑说话,温温柔柔,满眼爱意的样子令他晃了眼,王氏性子有多不驯刚烈,他是晓得一二的,可她对胤禑真是一颗慈母心,完完全全落在胤禑身上,怕是连天上的月亮,她都想给胤禑摘,这样满眼爱意的模样大概只会在胤禑面前展现。 “你对胤禑真好,比对朕好。” “他是两岁的孩子,皇上跟他计较什么,臣妾何时对皇上不好,快些,让他喝完粥去歇息歇息,在被子里捂一会出出汗,虚汗发出来,这烧才会退下去。” 康熙一勺一勺地喂完,等孩子终于被抱下去后,他们才开始用膳,桌上有十道菜,比其他平时吃的还是精简一些,看上去也普通,不过他吃着觉得不错,不知不觉中吃完一碗饭,在她这就没有食不过三的规矩,他想吃什么就吃什么,吃饱过后,他便犯了食困,不过他也知道自己大白天的不能在王氏屋内久留,最后还是起驾回乾清宫。 胤禑发烧了五天,到第六天,烧终于退了,不过他还是会咳嗽流鼻涕,人一生病,身子就病怏怏的,也不想出去玩,所以王秀花基本上在房间内给他讲故事。 皇上也只来过一回,不过一回就够了,毕竟皇上朝政繁忙,哪能日日过来。 因要照顾胤禑,加上她来月信了,便让人去把绿头牌撤下去,皇上这几日也没有召幸别的小主嫔妃,听说是日日看折子,召见大臣,国事繁忙,没有心思让人侍寝。 …… 到了九月十二日,佟妃今日起早,她已经是五个月的身孕,如今到了腰骨耻骨酸痛的时候,还有手脚有些水肿,令她夜里很难入睡,辗转反侧,天刚亮,她就起来了,坐在铺炕,雁冰跟雁霜给她捏腿捶肩。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149章 “本宫是不是胖了?” “娘娘怀着小阿哥,小阿哥在肚子里长大,娘娘自然也跟着长点肉,这不是胖,等娘娘日后把小阿哥生下来就又能瘦回去了。”雁冰连忙说道。 佟妃知道是因为怀着孩子才胖的,不过她有时候看到自己臃肿的样子还是忍不住难过,她怕皇上不喜欢她,怕自己出色俏丽的容颜因为生孩子而变得丑陋,她这肚子已经长了很多条像是爬虫一样的长痕,看上去特别可怖恶心,她原先肚子上是洁白无瑕的,怪不得怀孕的女子不能侍寝,她怕自己这样子侍寝会吓着皇上,她希望她在皇上那还是那个精致漂亮,雪白无暇的佟妃,而不是现在这个臃肿,满肚子可怕纹路的人。 不过自从她怀孕后,皇上只来看过她两回,让内务府那些人别怠慢她,除此之外,更多的关怀就没有了,密常在的孩子只是普通的发烧,皇上都去密常在那里一回,她怀孕这么辛苦,皇上也不过是来过两回而已。 到底是帝王无情,佟妃在心里叹口气,撇去脑中乱七八糟的想法,她进宫也不是为了帝王的情爱而来,她是为了护住佟家的荣耀,为了荣华富贵而来的,她转念一想,再过四个月,她的孩子就能生下来了,太医都说她左脉比右脉跳得稳健有力,她肚子里很可能是阿哥,一旦她有了阿哥,在后宫的地位就会更加稳固。 “雁冰,今日是不是到了把平安脉的日子了,汪太医过来了没有?” “奴婢让小坤子去看看。” “去吧。” 过了好一会儿,汪太医才过来,佟妃伸出手放在软垫上让汪太医把脉,都到这个时候了,这孩子必须要顺顺利利生下来,不能出一点疏忽,她让汪太医每隔两日过来给她把脉。 汪太医把完脉后收回手,沉声道:“娘娘脉象有些虚浮,这几日娘娘是不是吃不下东西?” 一旁的雁霜接话道:“是,这几日娘娘又吃不下东西了,只有一些酸食勉强能吃下,都说孕妇嗜酸,汪太医,可有什么不对?” “有些孕妇的确嗜酸,不过过犹不及,娘娘应是还在害喜孕吐,微臣给娘娘开几副能减轻害喜,增加食欲的药,酸食还是不宜过多,容易让娘娘肠胃不适。” 汪太医开好药方后,雁霜接过,又把小坤子喊来,让他去太医院那边抓药。 “娘娘,若是没什么事,微臣先告退了。” 佟妃挥挥手,示意汪太医退下。 “雁冰,你去把草本祛痕膏拿过来,往本宫肚子上抹一抹。” 那些爬虫一样的妊娠纹长起来后,佟妃日日都让人涂抹草本祛痕膏,这款祛痕膏是太医院研制出来的专供给孕妇使用,里头的药物对胎儿没有刺激作用,不会伤及胎儿,佟妃真是见不得自己肚子上那些可怖恶心的疤痕,她日日让人涂抹祛痕膏,她觉得还是起了一点作用,那些妊娠纹淡化不少。 佟妃将直筒长旗装撩起来,露出微凸的肚子。 雁冰一点一点地抹祛痕膏,今日早起的佟妃躺在铺炕上又慢慢睡着。 雁冰抹好之后,赶紧让人给娘娘盖上被子。 到了九月底,大雨在深夜突然降落,豆大的雨珠倾注而下,啪啪地砸在屋檐上,哗哗作响,佟妃忽然醒来,捂着自己的肚子,觉得肚子突然作疼,她连忙喊人。 “雁冰,来人啊……” 雁冰雁霜等人本就睡在外间,又有人在外面守夜,一喊就能听得见,一帮奴才赶紧把用火折子把烛火重新点上,承乾宫后正殿顿时变得灯火通明。 “娘娘,怎么了?” “本宫的肚子疼,快去请太医。” 雁霜胆子大一些,掀开娘娘身上的被子,发现娘娘身下的床褥红了一块,娘娘□□流血了,她倒抽一口气,不可置信,“娘娘……” 雁冰凑上来一看,也吓得脸色苍白,不过也很快反应过来,让雁雪雁寒赶紧去烧水,还有去煎保胎药,参汤也煎上。 佟妃的指尖已经止不住地颤抖,她都不敢看自己身下,她已经能闻到血腥味,她的孩子难不成要保不住了? 不可能,她一定要保住她的孩子,外头噼里啪啦的大雨声让她心乱如麻,她一遍遍告诉自己要冷静下来,佟妃强迫自己镇定,让雁冰派人去乾清宫告诉皇上,也让人去请稳婆。 早在三个月前,佟妃已经找好稳婆,让人住进承乾宫,她知道自己流了不少血,不过她仍然存着一点希望,觉得她的孩子顽强,不会就这样舍弃她这个额娘。 外头轰隆隆的,忽然一道闪电劈下来,将佟妃的面目照得更加苍白,在这个时候,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冷静下来,情绪不要激动,其他事情,她先前已经跟雁冰她们交代过数次,她们只需要按照她先前说的去做就行,要保证有条不紊,不能慌乱。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150章 外面下着雨,当值的太医们来迟一些,每一个过来时已经被大雨淋湿,他们顾不得自己湿透的样子,赶忙上前给佟妃把脉看诊。 佟妃还撑着一口气,等太医看诊结束后,她问他们如何,她的孩子还能不能保住,几个太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均不敢回答,佟妃便知道这个孩子,她怕是保不住了。 “你们尽力保住胎儿,若是没法保住的话就让它出来吧,万万不能伤及本宫的性命。” 既然孩子保不住,这胎儿在她肚子里留得越久,对她的生命越有威胁,她还不能死,保大保小在她这里不存在,她自己一定要活着,况且五个多月的胎儿生下来也存活不了,没什么比她自己的命更重要。 “微臣定会竭尽全力。” 听到这句话,佟妃终于撑不住,晕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一入眼便是皇上担忧的脸庞,佟妃看着皇上,眼泪从眼睛里流出,静默无声,却有着浓浓的悲伤,皇上俯身抱住她。 “皇上,臣妾的孩子还在吗?” “孩子会有的,你还年轻,以后还会有孩子的。” 佟妃一听到这就忍不住嚎啕大哭,真的没有了,她的孩子真的没了,五个多月,快六个月了,只剩下三个月,她就把孩子生下来,怎么突然间就没了,她哭到身子发抖,紧紧地抱着皇上。 “皇上,臣妾的孩子,它为什么要丢下臣妾这个额娘,是不是臣妾哪里做得不够好,臣妾愿意用臣妾的生命换回臣妾的孩子,皇上,你让太医救救臣妾的孩子好不好,皇上……” “佟妃,你做得很好,不要自责,孩子以后还会有的。” “皇上,臣妾不曾做过一件伤天害理的事情,为何老天要这样惩罚臣妾,皇上,定是有人要害臣妾,谋害皇嗣,皇上,你一定要找出凶手。” “佟妃,没有人要害皇嗣,是那孩子跟我们有缘无份,太医说是意外,并非有人要害佟妃。” “一定是有人要害臣妾,臣妾白天时还好好的,夜里就突然流胎了,皇上,你相信臣妾。” 康熙许是为了安抚佟妃,连忙说他会让人去查,他拍拍佟妃的后背,让她别哭了,别把身子折腾坏了,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歇息,情绪不能激动。 佟妃过一会儿情绪才平稳下来,整个人气若游丝地躺在床上,原本止住的血又开始流了,康熙赶紧让人去把太医叫过来,对佟妃一阵施针止血,过后,佟妃又昏睡过去。 等她第二次醒来,皇上已经不见身影,身旁只有雁冰等人,佟妃眼珠子一转,目光落在雁冰等人身上,她摸了摸自己肚子,这肚子还是凸起的,并非平坦,仿佛孩子还在她肚子里。 “娘娘……” “那孩子是阿哥还是格格?” “娘娘……”雁冰满脸担忧,不敢说实话,怕刺激到自家娘娘。 “告诉本宫是阿哥还是格格,本宫承受得住。” “是……是阿哥。”那孩子都已经成形了,稳婆把孩子拿出来时,雁霜胆大了,多看了几眼,她还是如实告诉娘娘。 佟妃一听,突然嘴角勾了勾,溢出一份笑意,果真是个阿哥,孩子若是满月生下来,她就是有阿哥的嫔妃了,皇上说她流胎是意外,但她知道不是意外,肯定是有人要害她,说不定是她白天吃的膳食有问题,她定要找到凶手,让她以命偿命。 “娘娘……” “本宫没事,去把药端来给本宫喝吧。” 雁冰赶紧让雁雪去端药,娘娘刚落胎,失了不少血,太医给开了滋阴补血的药方,她扶娘娘坐起来,倚在床上,后面放着两个绣着缠枝雪梅图样的靠垫。 “娘娘为何会突然流血落胎,明明白天还好好的,是不是娘娘被昨夜的大雨惊着了?”雁冰疑惑问道,娘娘怀孕期间除了有些害喜孕吐,并没有其它不适,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流血小产。 佟妃自己也想不明白为何会这样,大雨没惊着她,她是被腹中的疼痛惊醒的,并非是被大雨惊着,她白天吃过的膳食怕是也没了,无从查起,只能先找来膳房那些奴才问问,肯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太医怎么说?” “太医说是娘娘身子虚弱,胎儿突发不适才导致小产,若非饮食不当,应是意外,说是在孕妇当中很常见,太医说娘娘先前就频频害喜呕吐,许是这样才导致身子虚弱,留不住孩子。” 佟妃凝眸,她频频害喜呕吐,可先前他们那群太医哪一次把脉不是说她身子康健,胎儿无碍,出了事又说她身子虚弱留不住孩子,真是一群推卸责任的废物。 皇上也认同太医的话,认为是意外,不信有人要害她,的确,这事蹊跷,她自己睡着睡着就腹痛不止,突然小产,没碰到什么人,没有人推她,在明面上是没有人害她,可是暗地里呢,她才不信是意外,就是这事棘手,不知从哪里查起。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151章 佟妃只能等自己养好身子再从长计议,她刚小产第一日,总觉得自己下面还在流血,她喝了药之后又让人去请太医。 …… 佟妃小产这事是袁常在先过来告诉她的,王秀花这阵子忙着照顾生病的胤禑,胤禑总算是病愈得差不多,只剩下一点点咳嗽。 她听到佟妃小产的消息后还是有点诧异,“好端端的怎么就小产了,佟妃不是怀孕快六个月了吗?” “说是佟妃从怀孕开始就一直害喜,吃得不多,身子越发虚弱下去,这才留不住孩子,还有就是前夜大雨,又是打雷又是闪电的,惊着佟妃了。” 王秀花拧眉,快六个月的胎儿哪是那么容易被惊着就小产了,前者还有点可信度,害喜的确容易留不住孩子,有些人害喜十分严重,真的会让身子变得虚弱,佟妃怀孕后就很少走出承乾宫,她有快半年没见过佟妃,进宫后她也只是见过佟妃三次而已,只记得佟妃容貌出色,年纪也小,好像才十七八岁,是个美人胚子。 “皇上这几天天天过去看佟妃,皇上对佟妃还是很上心的。” 王秀花眉头皱得更深,佟妃是前夜小产的,今日是第三天,皇上满打满算也只是过去三天而已,如何能看得出来皇上对佟妃上心,佟妃可是小产,六个月的身孕要小产是要把胎儿从肚中取出来,就跟满月生产差不多了,佟妃肯定是受罪了,皇上只不过过去承乾宫看佟妃一会而已,怎么他还得了好名声,不过她没有反驳袁常在的话,而是说道:“是啊,皇上日日过去看佟妃,别人可能没有这种待遇。” “皇上这几日也没召人侍寝,心都在佟妃那。” 佟妃都小产了,皇上这几日若是召人侍寝,岂不是太寒佟妃的心,佟妃毕竟家世显赫,皇上有用得着佟家的地方,少不得要做做样子。 王秀花点点头,算是赞同袁常在的话。 “十五阿哥病是不是快好了,我原先在后院里看到他在玩花。” “是快好了,他又跑去玩花了,这后院里盆栽的花怕是要被他薅干净了,我这屋子里的花被他一朵一朵地扯掉了,都变得光秃秃的。” “内务府每日都给妹妹送花,十五阿哥扯掉了还有,小孩子就是这样。” “也不能太纵着他性子,我下次再见到他扯花,肯定狠狠揍他一顿。” 她屋子里的花扯掉就扯掉了,就是别的地方的花可不能随便乱扯,王秀花想着等胤禑回来,要叮嘱红莹她们要看住胤禑,不能让他随便想摘什么就摘什么,这横行霸道的性子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皇上那边头五天都过去承乾宫看佟妃,之后就没有过去了,也没有召人侍寝,佟妃小产第十一天,皇上才翻牌子,翻的还是她的牌子,她就说不能指望帝王真的有情,他所谓的上心也不过是维持几日而已。 这宫里的孩子生出来夭折的多,更别说没生出来的,皇上怕是都不是很在意那个胎儿,皇上若是为此伤心,怕是都伤心不过来。 佟妃小产那晚下了一场大雨,之后十天就没下过雨,不过她侍寝时听到顶头屋檐又传来噼里啪啦的雨声,外面又突然下雨了,怪不得她身子有些发凉。 “冷,皇上,把被子扯过来,别压着。” 王秀花扯过绣着鸳鸯石榴图案的被子盖在他们身上,她在身下看着皇上。 “盯着朕干什么?” “臣妾无聊,只能盯着皇上,皇上快些结束吧,臣妾受不住了。” “你……你觉得无聊?朕这么用力,你还觉得无聊?你在上面吧,让朕歇一会。” 康熙听她说无聊,她表情也是真的平静,不像是情动的样子,气得翻身下来,自己躺着。 “生气了?一句话而已,皇上怎么那么容易生气?” “换成别人,朕直接把她丢出去了。” 行吧,她那句话有点质疑他的雄.风,她的确有点无聊,总不能每一次她都能尽兴,她又懒得装,实话实说而已。 “臣妾又不是别人,臣妾可是救过皇上命的人,是皇上的救命恩人。” “不许说这个。”康熙不想回忆起那一个月发生的事情,对他而言是屈辱,是不堪的回忆,他不愿意提起这事。 “怎么了?皇上是忘了吗?皇上还叫过臣妾姐姐,要不皇上再叫一声听听。” 康熙直接捂住王氏的嘴,她还真是敢在老虎头上拔毛,他当时没有记忆,又想让她收留他才唤她姐姐,当时他要求她收留,他堂堂一国之君要求一个农妇收留他,说出去就是奇耻大辱,更别说那一个月,他被王氏当成奴才一样使唤,他是不愿意再回想,恨不得忘得一干二净。 “呵呵呵……” 掌边直接溢出笑声,康熙无奈地看着她,大概他在王氏面前已经有过最不堪的一面,他也就不怕再在王氏面前丢脸,已经抛下帝王尊严,所以在她面前,他会更自在一些,不用拘着。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152章 “你不要挑衅朕,朕可以治你的罪。” “臣妾才没有挑衅你,臣妾只不过把皇上做过的事说出来而已。” “你往后不许再提。” “不许再提什么?” 康熙又捂住她的嘴,她躲避,两个人在床上闹起来,直接闹出一身汗,到最后,他压制住她,发泄出来后又忍不住咬她的唇。 “咬破了被别人看到,臣妾就说是皇上咬的。” “别人不会相信的。” “所以皇上在臣妾面前是一副样子,在别人面前又是一副样子。” 康熙黑眸深了深,其实可以这么说,至少在他在王氏身上欲.望可以尽情发泄出来,不用克制,她大胆,一点矜持都没有,她可以配合他,她也见过他最不堪最屈辱却又最恶劣的样子,他在她眼里本来就不是一个好人,他不用装成贤人君子的样子。 “这样不好吗?这是朕给你的殊荣。” “这种殊荣,皇上还是别给臣妾了,臣妾承受不住。” “受不住也得受着,反正你逃不掉了。” “是啊,臣妾不过是一个小小女子,自然逃不掉皇上的滔天权势。” “知道就好,好好待在朕身边。” 康熙喜欢王氏的识相,她识相好过不识相,她跟他拧着来,受伤的只会是她,好在王氏是个识时务的女人,不管怎么样,她只能认命,进了宫,她就别想逃出去了,她老老实实的,他能给她一世荣华富贵,有什么不好。 …… 承乾宫。 佟妃听闻皇上召密常在侍寝后,气得直接挥掉药碗,药碗落地,碎成两瓣,那黑乎乎的汤药更是溅得四处都是。 原本给佟妃喂药的雁雪吓得赶紧跪地,不敢吱声。 “愣着干什么,赶紧将这里收拾了。”雁冰见状,示意人把这里收拾干净,她宽慰自家娘娘,“娘娘别生气,皇上总要召人侍寝的。” “本宫知道皇上不可能为本宫守身,只是本宫身子还没好,皇上就这么快召人侍寝,何曾把本宫放在眼里过。” 雁冰在心里叹口气,皇上前面五天日日过来看娘娘,陪着娘娘,这对皇上而言已经做得很好,够体恤心疼娘娘,换成别的小主,皇上可能都不会过来看一眼,娘娘已经小产十多天了,皇上召人侍寝无可厚非,不是密常在也会有别人,是娘娘自己想不开,娘娘自从小产后情绪一直不好,容易想东想西,十天其实不短了,那可是皇上,不能指望像普通男子一样守身。 “还有那密常在,她进宫后分走本宫的恩宠还不算,如今本宫还在坐月子,她就急着爬上皇上的床,她也完全没把本宫放在眼里,就是一个贱蹄子,本宫非得扒掉她的皮才解气。” 娘娘是怀孕后不能侍寝,恩宠自然就落到别人身上,皇上想翻密常在的牌子,也怪不得密常在,这话雁冰不敢说,娘娘正在气头上,越替密常在说话越火上浇油。 “娘娘,你身子要紧,千万别动气。” “本宫的孩子没了,皇上却急着让别人侍寝,那个密常在不知道给皇上下了什么迷魂汤,本宫的孩子没了,后宫那些人怕是都在等着看本宫的笑话呢。” 佟妃越说越生气,气到手紧紧攥着身上的被子,目光变得凶狠,这个密常在从一进宫就跟她不对付,把原本属于她的恩宠都抢走了,她讨厌这个女人。 “娘娘,这宫里没人敢看娘娘笑话,娘娘是皇上的亲表妹,佟家可以为娘娘撑腰。” 一说到佟家,佟妃神色黯淡,本以为她可以生下一个阿哥,属于佟佳氏的孩子,往后几十年,佟家跟皇家可以紧紧绑在一起,维持佟家的荣耀跟皇宠,结果孩子没了,佟家往皇宫里送进来两个女儿都没能生下一个阿哥,是她无能,没能让父兄等人以她为荣。 即便是她有佟家撑腰又如何,那些人顶多是不敢在当面看她笑话,背后还不知道怎样嘲笑奚落她连个孩子都保不住,她也找不到凶手是谁。 佟妃一股郁气堵在胸口,问:“密常在是不是没来看过本宫?” “密常在没有。” 连过来探望都没有,这密常在是仗着得宠不把她看在眼里,佟妃对密常在的恨又多一分。 “这几天都有谁过来探望本宫?” “几个嫔妃还有贵妃都过来了,还有承乾宫的小主。” “其他宫的呢?” “其他宫的没来。” 佟妃眉头皱得更紧了,其它宫那些人是不把她放在眼里吗? 雁冰瞥了瞥自家娘娘,觉得其它宫的小主的确没有必要过来看娘娘,娘娘跟她们交集不多,就像其它小主生病了还是怎么样,娘娘也不会过去慰问她们,这话,她不敢说,娘娘显然因为小产而情绪波动比较大,开始钻牛角尖,看什么都不顺眼了。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 第153章 “娘娘还要喝药吗?” “不喝了,孩子都没了,喝药有什么用。” 雁冰不敢再劝,只能随着自家娘娘,她想起一事,赶紧说道:“娘娘,太后送来了一些补药,说是给娘娘补身子的。” 佟妃再生气也不会把气撒到太后身上,她让雁冰派人过去宁寿宫给太后回话,说是谢谢太后送过来的补药,她会好好服用的。 再过几天,佟妃发现皇上还是翻密常在的牌子,又是连着翻,可见这密常在有多得宠,皇上只在头几天过来看过她,现在似乎又把她给忘了,她让雁冰去把她的绿头牌挂上去。 雁冰诧异:“娘娘,可是你的身子还没好,怎么能把绿头牌挂上去,娘娘还在坐月子啊。” “本宫的身子好得差不多了,可以侍寝了,本宫有大半年没侍寝,再不侍寝,这后宫怕是都没有本宫的一席之地。” 雁冰跪下来劝道:“娘娘,万万不可啊,娘娘身子没好,还不能侍寝,太医说了娘娘至少两个月后才能侍寝,别让伤口再崩开,娘娘不要急在一时,密常在再得宠,她不过是一汉人,满蒙八旗,一个汉人位份再升都越不过娘娘,娘娘,你养好身子更要紧,太医说了娘娘此次要好好休养,只有身子休养好了,日后才能再次怀孕,别伤了底子。” 雁霜也跪下来劝说。 佟妃看着底下跪着的一帮奴才,理智稍微回笼,她是见密常在得宠而失去理智,忘了密常在不过是一汉人女子,她此时的确不适合侍寝,她把绿头牌挂上去,皇上可能也会觉得她为了争宠侍寝而不顾自己的身子。 她叹口气,说道:“本宫知道了,不用挂上去,你们都起来吧,这几日你们为本宫忙前忙后,怕是早就疲倦,再跪着,本宫都怕你们累晕过去,本宫刚失去孩子,情绪难免不理智,你们做得很好,为本宫着想,忠心耿耿,本宫都看在眼里,每个人下去领三两赏银吧,那汤药,重新弄一碗过来吧,本宫身子不便,就不过去扶你们起来了。” 雁冰见娘娘恢复先前的理性,松了一口气,她是真怕娘娘被嫉妒一时蒙蔽双眼,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密常在毕竟正在得宠,她怕娘娘针对密常在而被皇上厌恶。 这后宫还没从来没有一个汉人女子坐到嫔妃之位,甚至在密常在之前没有过汉人女子成为后宫小主,密常在不是满蒙八旗女子,都不在汉军旗,只是一个身份低微的汉人女子,完全不足为惧,再得宠又怎么样,皇上也不可能封她为妃为嫔,雁冰觉得娘娘完全是多虑了,密常在不可能越过娘娘,娘娘刚失去孩子,密常在又得宠,所以才一时糊涂。 汤药重新端上来,雁冰亲手给娘娘喂药,又提了一句密常在是汉人的身份。 “奴婢觉得娘娘不应该针对密常在,而是要拉拢密常在。” “拉拢?” “娘娘想想,除了我们承乾宫那些人,其他宫的小主谁还可以为娘娘所用,密常在刚进宫,暂且还不是其他嫔妃的人,娘娘可以拉拢她,这样密常在可以为娘娘所用,一个在身份上越不过娘娘的人是最好掌控的,况且密常在还有孩子,奴婢听说要是名下有一个孩子,娘娘也很快会有自己的孩子。” “你是说把十五阿哥记在本宫名下?” “不是,十五阿哥已经记在密常在名下,密常在现在这么得宠,这有身子是迟早的事,密常在接下来生的孩子可以记在娘娘名下。” 佟妃挑眉,她的确听说过这个说法,民间夫妻常年膝下无子,他们会抱养一个孩子过来养在身边,过几年,他们就会有自己的孩子,先前皇上头几个孩子接连夭折,皇上将恭亲王的格格抱进宫里养,之后恵妃生的大阿哥胤褆就奇迹般地存活下来了,没有夭折,紧接着是太子,再之后皇上的孩子就越来越多起来。 密常在这么得宠,已经生过十五阿哥,说明她是能生的,怀孕是迟早的事,那她可以把密常在的孩子抱过来养,记在她名下,无论后面,她会不会再生,她膝下都是有孩子的,密常在身份低微,她的孩子能记在她名下,她也会感谢她的。 “雁冰,你这想法好,本宫怎么没想到呢,本宫的确可以养密常在的孩子,让她的孩子记在本宫名下,哪怕是本宫有自己的孩子,也无非是多一个孩子而已,到时候密常在的孩子放在阿哥所那边养。” 佟妃脸上一喜,一扫前几日的阴霾颓丧。 “奴婢觉得娘娘不必跟密常在交恶。” “是,是本宫想岔了,本宫应该拉拢她才是。” 主仆两已经打定主意要密常在的孩子,完全不在乎密常在愿不愿意把孩子交给她们,她们仿佛已经志在必得。 第57章 佟妃为了尽快侍寝尽快痊愈,每日让人炖燕窝,炖的还是血燕,血燕极其难得,一般产于陡峭山洞岩壁,需要人工上山攀登提取,燕窝下有乌、白、红三色,乌色的燕窝是最下品,而血燕是最上等,寻常老百姓一辈子都吃不到血燕,甚至宫里能吃到血燕的主子也不多,只有她这能将这血燕当成每日补品来吃。 lt;a href=https:///zuozhe/opz.html title=公北 target=_blankgt;公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