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宠蛊妃:摄政王跪着求我回府》 第1章 [穿越重生] 《权宠蛊妃:摄政王跪着求我回府》作者:九天神翼【完结】 简介:她是九州唯一的阴阳蛊师! 因拥有八条灵蛊,天妒英才,惨死师父手上! 一朝重生成九州第二大国不受宠的摄政王妃,相府嫡女。 开局就被新郎官抛弃,还被亲爹出卖后一筷子扎死? 她反手就丢出噬心蛊,要渣爹跪着求原谅! 最强蛊师师父不仁? 丢出噬胆蛊咬破师父苦胆,让师父苦不能言! 渣男三皇子伪善骗财骗色骗感情? 丢出五脏蛊啃掉渣男花花肠子,让渣男肝肠寸断! 皇帝夺她气运求长生? 丢出食髓蛊吃掉狗皇帝脑子,让狗皇帝生不如死! 以为她只会杀人?不,她还会救人,还会庇护爱她之人! 医术不能治的毒煞! 毒术不能攻的阴邪! 她的八条灵蛊直接祛毒驱邪! 她乃九州第一阴阳蛊师,重生后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谁也不能阻止她复仇! 只是,正当她黑着良心玩得风生水起时,那位开局就把她当盘菜送人使用的摄政王,怎么跪着求她窝进他怀里等着乖乖被宠? 第1章 这个男人她用定了! “爹……不要再夹了……”沈南栀忍着羞耻求饶的声音极低。 她浑身赤裸躺在巨大的餐盘上,身上覆盖的生鱼片早被群臣夹得只剩下三片,大部分肌肤暴露无遗。 “住口!”沈忠良看着女儿受辱,非但不同情,还恨意滔天,“若非你下药设局摄政王,又强行嫁过来,岂会有此下场?你罪该万死!” 说罢,沈忠良用一双金筷子猛地朝她喉间狠狠扎去,血溅三尺! 沈南栀惊愕地瞪大双眼:“爹……你竟然!” 她爹明明告诉她,只要她替妹妹承担设计摄政王的罪名。 她不仅能如愿嫁给心仪的摄政王,就连她病入膏肓的娘也能得到救治。 可现在她爹却亲手将金筷子插入她脖子里,送她上西天! 看来她爹只想让她做替罪羊,以她之死了结相府和摄政王府的恩怨! 可庶妹犯下的罪行,凭什么要拿她的命偿还? 不甘、痛苦、愤恨、幽怨、齐齐涌入她心头! 最后,她发出痛苦哀嚎,声音沙哑难听:“我化成厉鬼也不会放过沈家!” 一声厉吼过后,她仿佛被斩断了声带,口腔充满鲜血,再也无法言语。 怨恨滔天的双眸死死瞪着沈忠良,不出片刻,脑袋一歪,死不瞑目! 鲜血顺着碎冰流淌蔓延,最后将整盘菜都染成了红色…… 主座上的澹台枭扫了一眼惨死的沈南栀,眸底只有淡漠。 似乎死的不是他的摄政王妃,而是一只蝼蚁。 “沈丞相做得不错,最后三块生鱼片都赏你了。”他阴恻恻笑着,眸底全是玩味。 敢算计他,还敢到摄政王府来做卧底,那就只有死路一条,哪怕是皇帝赐婚的对象也不例外! 很快,影卫疾风将三块生鱼片夹入盘中递过去,上面还沾着沈南栀的鲜血。 沈忠良把心一横,抓起就吃了下去。 澹台枭薄唇一抿,这才满意道:“新婚宴结束了,诸位好走,不送。” 众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逃出了摄政王府。 疾风问:“王爷,这女人如何处置?” 澹台枭看也没看她,声音凉透:“孤狼不是还饿着吗?” 疾风眼神一暗,点头:“是,王爷。” 但就在疾风要拖走沈南栀时,澹台枭补充道:“把她用白布裹住再拖走。” 这女人虽蠢,死不足惜,但好歹死前还有复仇的觉悟,不算蠢透了。 凭她这一点点血性,配得上三尺白布。 然而就在澹台枭回房准备休息时,后院传出一道道凄厉的狼叫声。 “孤狼!”才坐下的澹台枭立刻意识到了什么,他浑身一紧,立刻朝孤狼居住的后院去。 可当他抵达时,现场没有什么强大的凶手,有的只是一个裹着白布的女人,一双手正抓住狼嘴,猛地用力撕开了狼头。 孤狼彻底失去战斗力,倒在地上浑身抽搐,片刻后气绝。 这是他养了十几年的狼!是他最亲的亲人! 澹台枭顿时冲过去一把狠掐住沈南栀,声音如同恶魔:“你竟敢杀了孤狼,本王要你偿命!” 但此时的沈南栀早不是天权国任人宰割的相府嫡女了,她是天启国的阴阳蛊师! 她意外重生到同名同姓的原主身上时,右手就感觉湿哒哒、热乎乎的。 一睁眼,便瞧见一只大灰狼正准备吃掉她的手。 她自然出手反击,却没想到这狼这么不禁打,竟然被她几拳打得惨叫,身体还脆弱得像纸张,一撕就裂。 现在看来,这狼主人倒是比较能打,但她也不是吃素的! 她正试图反击,却发现男人身上流淌着一道紫气,正顺着他的大手往自己脖颈处输送。 原本因为拔掉金筷子而疼痛难忍的脖颈,此时正在愈合。 她惊诧不已! ‘这男人竟然身负紫气!难道他就是那万年不遇的极佳炉鼎?’想到这,她的眼里渐渐燃起兴奋的光。 若彻底占用这炉鼎,她一定会是九州第一阴阳蛊师! 第2章 届时,别说是复仇,就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也不在话下! 同时,她注意到这男人面相诡异——竟然有极重的煞气! 她立刻意识到这是送上门的买卖,这炉鼎她用定了! 沈南栀立刻道:“如果我能治好王爷的煞眼,王爷能不能饶我一命?” 煞眼二字一出,饶是澹台枭素来习惯了隐藏情绪,也难免心神一颤! 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煞眼二字,这症状也非常人能看出来。 这女人怎么会知道?莫非是虚诈? 他噙了一丝冷笑,眸底涌着恶毒,用只能二人听见的声音问:“你懂什么叫煞眼?” “所谓煞眼便是煞气蒙眼,让所有人在你眼里都是一个鸭蛋脸,你根本看不到对方的表情和五官!不仅如此,你还会视力受损,想必你现在已经是十步之外,人畜不分,对么?”她满脸自信,笃定这男人一定会留她性命。 殊不知,澹台枭已经对她起了杀心! 他的秘密无人知晓,知晓者全死绝了。 沈南栀到底如何得知这秘密的,抑或是虚诈? 但无论如何,沈南栀必须死,她背后的人也得死!她这卧底知道得太多了! 忽然,澹台枭一笑,对众人呵斥:“都下去,没有本王的命令,不得入院。” 众人狐疑,但不敢耽搁,否则小命不保。 全都退下后,沈南栀正准备谈谈合作的事,岂料忽然被他猛地掐住脖颈! 旧伤未愈,还伤得极深,此番再被这样暴捏,她想活都难! 也就是这一刻,她猛地明白澹台枭杀她只为灭口。 她急声道:“讳疾忌医!难道你非要等到眼瞎耳聋口不能言,五感全失,才肯寻医问药吗?” 本打算直接拧断她脖颈的澹台枭手上动作一停,浑身冷气暴涨,连呼吸也有一丝丝不畅。 生平,他第一次被一个女人这般威胁! 但这女人所言,和他饲养的神医所说一般无二。 “你知道得还真多,说吧,想怎么死?”澹台枭继续威胁她,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忽然茫然的心有一丝丝安全感。 可这种鸵鸟式藏头露尾的掩饰,早被沈南栀看穿了。 沈南栀厉声道:“你根本不想杀我,因为你想活下去。否则,你直接拧断我脖子不就好了?” 她这话无疑再次激起澹台枭的怒火,于是那松开一点的大手再次拧紧:“放肆!” 沈南栀冷笑,她很清楚,对付这种狠人,就得比他更狠,更毒! 否则,连跟他谈判的资格都没有! 沈南栀不再吭声,任由他掐自己,但就在沈南栀感觉浑身冷透了,快要窒息而亡的刹那。 男人猛地松开了她,还一把抓住她后脑勺处的秀发,迫使她抬头对视。 近在咫尺的距离,她甚至能看清那双煞眼里的滔天杀意和威胁。 “本王给你一天时间治疗煞眼,若不见任何成效,你会死得比之前还惨!” 他倒要看看,这女人背后的人叫她来,到底要耍什么花招! 第2章 盐辣椒开水灌她伤口?找死! 沈南栀咬紧后槽牙,一天时间见成效?这不是痴人说梦是什么! 但她现在可不敢跟澹台枭叫板,她脖子的伤还没好呢,先苟一波再说。 “好,一天就一天。”沈南栀应战,眼神坚定。 澹台枭看不清她的五官,所以很快就对她这鸭蛋脸失去了兴趣,一把丢开了她,大步离去。 “喂——”沈南栀喊住他,见他身形一顿,继续补充,“我需要药材,你总该吩咐下去,好让我能自由取用药材吧?” 澹台枭微微侧身,但刹那便又恢复行走如风的速度。 沈南栀看着那身影消失在月色下,不由得立刻翻了个白眼:“要不是看在你是绝佳炉鼎的份儿上,我早送你见阎王了!” 骂完后,她感觉脖颈处又开始疼起来了。 澹台枭一走,她吸收不到紫气,伤口就不会愈合,就会痛。 “看来得尽快取得他的信任才能跟他谈条件。”她想一直吸收紫气,就必须一直待在男人身边。 但这男人如此不信任人,想待在他身边,只怕得拿不斐的条件交换才行。 或许让他的眼睛有点成效,是唯一快速有效的办法。 沈南栀思忖着这条路,漂亮的杏眸暗了暗,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 这一夜她是被安排睡在客房的,澹台枭还安排了几个人守在门口,生怕她逃了似的。 当夜,她梦中出现一道八卦盘,八个方位还分别燃起八道不同颜色的火焰。 分别是红黄蓝绿青蓝紫黑,每一道火焰中都漂浮着一只相应颜色的蛊虫。 “阴阳八卦蛊盘!”沈南栀简直要笑醒了,她的蛊盘居然跟着她的魂魄重生了! 她在天启国之所以被称为阴阳蛊师,就是因为她天生自带一个阴阳八卦命盘。 这命盘藏于她体内,蛊盘以她的血肉精气为食,与她意念相通。 八条蛊虫可救人,也可杀人! 还可通阴晓阳,让她能够看到凡人看不见的东西。 她正高兴,忽然天将大火,将她包裹焚烧。 而蓝色的蛊虫也忽然挣扎得厉害,就好像被架在火上烤一样,她也随之感受到烈火焚身的痛苦。 第3章 ‘梦入邪火,大凶之兆!’她心头大惊,意识到自己有难! 旋即猛地惊醒,因为身负蓝色的冰蛊虫,所以她对热源非常敏感。 下意识地,她猛地扭头看去,结果对上一个满脸狰狞的丫鬟,正端着一个大盆准备朝她泼来。 不管这是什么,里头的热流一旦触碰她脖颈的两个血窟窿,她必死无疑! 沈南栀眸底涌出恨意,用意念取出一条红色火蛊虫朝那丫鬟丢去。 火蛊虫飞快吸附在丫鬟的皮肤之上,细小的牙齿一咬,丫鬟顿时痛得灵魂升天,好似被细针刺入灵魂一般。 “啊!”丫鬟尖叫一声,疼得双腿夹紧。 手中的大盆还来不及泼出,就随着她收回的手翻了半圈,整盆大红色的开水朝她的脸泼去。 哗啦——咣当! “啊——我的眼睛!”随着一声惨叫,丫鬟满脸通红,疼得翻滚在地,扭得像条油锅里的蛇。 沈南栀这才看清,原来那是一盆浓稠的辣椒开水,还洒了不少盐,粗盐颗粒还有不少没化,正在热气腾腾中融快速化。 她不仅心生恶寒,这一大盆烧开的盐辣椒水要是泼入她脖颈的窟窿里,她定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好狠的丫鬟! 无冤无仇,竟然这般对她,找死! 感受到她的怒火之后,那吸附在丫鬟手背上的火蛊虫立刻钻入那丫鬟的耳朵,再侵入丫鬟大脑,咔咔咔开始啃食丫鬟的脑子。 一时间,丫鬟顿时清晰地感受到了有虫子在她脑子里吃她的血肉。 她惊恐万状,双手疯狂挠头皮,似乎想要抓出那虫子。 但直到她挠得满头是血,头发都被抓掉了一地,也没能把蛊虫抓出来。 最后还是沈南栀吹了吹口哨,火蛊虫这才又从丫鬟耳中爬出来,又朝沈南栀冲过去,很快消失在沈南栀手心。 火蛊虫已经回到了她体内的阴阳八卦蛊盘里,打了个饱嗝,沉沉睡去了。 而此时,地上的丫鬟早就惨叫无力,痛哭流涕,生不如死。 沈南栀这才冷笑:“你后半辈子就是个脑残了,那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随后,她跨过半死不活的丫鬟,走到门口猛地打开门。 躲在门外偷听的丫鬟们因为门忽然打开,全都朝前扑去,在她脚下跪了一地。 “哎哟——” “哎哟——” “啊呀——” 她冷笑着低头扫去,三个丫鬟摔做一团,目光正朝里头的丫鬟看去。 此时,里头那丫鬟一张脸布满鲜血,满头青丝掉落一地,活像个满头癞疮疤的乞丐婆。 盐辣椒开水更是烫得那丫鬟整张脸和脖颈处掉皮,红肿,看起来要多可怕有多可怕。 这惨状顿时吓得门外三人尖叫连连,他们又抬头去,顿时对上沈南栀满脸阴冷笑容。 一时间,三人仿佛见了活阎王,一个更比一个叫得凄厉,叫得大声。 几声惨叫过后,全都吓晕了过去。 沈南栀也懒得理会他们,扫了一眼他们放在门外台阶上的衣服首饰,自己拿进屋就换上了。 等她穿戴整齐,自己把头发梳得漂漂亮亮之后,那三个丫鬟就都醒了。 刚醒来,就又看到对镜描唇的沈南栀,一个个吓得又要尖叫。 沈南栀翻了个白眼,转身笑得娇媚,竖起食指抵在红唇上:“嘘——” 丫鬟们顿时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生怕这活阎王一个不高兴,再给她们也弄得像阿春那样惨不忍睹。 终于安静后,沈南栀这才慵懒地用右手食指揉着太阳穴,倦怠问道:“说吧,谁让你们这么做的?若拒不坦白,里头那半死不活的脑残就是你们的下场。” 闻言,三个丫鬟再也不敢隐瞒,立刻哭着说明一切。 “王妃饶命!我们原是林姑娘安排来伺候您的丫鬟,我们叫春花秋月!” “林姑娘听闻您昨夜没死,王爷还吩咐要好生照顾你,允许您出入药房,所以心生妒恨,要我们给您点颜色瞧瞧!” “哦——”沈南栀漫不经心点头,又似笑非笑,“所以你们就拿盐辣椒开水泼我?” “不不不!那都是阿春的主意!我只是想拿开水泼您!” “我只是想拿盐撒在您的伤口上!” “我只是想拿辣椒水灌您伤口!” 沈南栀无语住了,好家伙,所以那个叫阿春的丫鬟综上所述,给她来了盆盐辣椒开水。 够狠的! “那你们觉得我要怎么样才能消气呢?”她忽然笑得阴冷,一双眼宛若刀子般,狠狠扎入三个丫鬟的心上。 吓得三个丫鬟连声求饶:“王妃饶命啊——王妃饶命!我们什么都听你的!” “那我让你们把盐辣椒开水泼给那位林姑娘,你们做不做?”她阴冷一笑,勾起一抹恶趣味。 第3章 王爷又能把我怎么着呢? 闻言,三人震惊得合不拢嘴。 互相对视一番后,纷纷疯狂磕头:“王妃饶命啊!林姑娘是王爷心尖上的表妹,我们不敢动她啊!” “不敢动她,所以敢动我咯?”沈南栀简直被气笑了,真是典型的看人下菜碟。 既如此,那就都给她去死! 她正要再次召唤火蛊虫吃掉这三人的脑子,让他们都变成脑残。 第4章 忽然一道清亮柔弱的声音传来:“沈小姐息怒——” “嗯?”沈南栀抬眸望去,只见一道白衣飘然而至,满脸柔弱可怜,好似风吹就倒。 这女人一来,三个丫鬟立刻像狗一样爬过去:“林姑娘救救我们啊——” 哦,原来这就是林表妹啊。 沈南栀挑衅地对视过去,嘴角噙了一抹放肆的笑。 即便换了躯体,她一身流氓匪气依旧霸道得不行。 痞气十足。 此时慵懒靠在木椅上,翘着二郎腿,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真是这里的女主人呢。 林温言鄙夷扫了她一眼,想起传言中这位相府嫡女是个懦弱怂货。 就连昨夜夜宴之前,沈南栀也怂得不行,都吓得跪下求她救命了。 现在怎么像换了个魂似的?竟与昨夜的怂货截然不同。 但想着沈南栀大抵是死过一次了,所以胆子变大了,林温言就没在意。 胆子再大,这里也是她表哥澹台枭的地盘,那就间接等于是她的地盘。 在她的地盘,还轮不到一个愚蠢的怂货撒野。 想到这,林温言上前笑道:“沈小姐清早怎么发这么大的火?是对这几个丫鬟不满意吗?若是如此,我再给你重新挑几个便是,你不必糟践人来消遣坏心情。” 这几个丫鬟要害她的命,她稍作还击就是糟践人?就是折磨人来消遣坏心情? 呵! 沈南栀顿时明白,这位林表妹真是和她在天启国遇到的那些女人差不多,一个个的,扣屎盆子的能力还真不小。 只可惜,这里不是天启国,否则她定要叫人割下林温言的舌头,再喂给林温言吃。 她仔细打量林温言面相,发现对方是个不折不扣的克夫命,而且还是个水性杨花的命格。 “呵,难怪王爷看不上你,活脱脱一个克夫克亲克友之相,又烂桃花不断,简直比妓女的命还差!摄政王府的女主人,怎么能是这样的贱命格呢?”沈南栀笑着给林温言批命。 这话一出,震惊所有人,林温言更是脸色白如纸,嘴角却噙着一丝狠辣的笑。 她之前被嫁过三次,但因为一直克夫,所以后来再也嫁不出去。 直到三年前克死了亲生父母,又凭借表妹这层关系,这才被送到摄政王府来当差。 克夫这事,因为有澹台枭的存在,早就在三年前成为京城谈之色变的存在。 只因谁敢笑话或者提及她克夫之事,轻则割舌,重则灭口。 而沈南栀竟敢拿这件事给她下马威?简直找死啊! 林温言强忍笑意,忽然红了眼眶,眼泪说来就来:“沈小姐,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我从未想过要做摄政王妃,你真没必要对我这么大敌意,还故意提我的旧伤疤给我立威。” 林温言身边的丫鬟红杏立刻道:“绿柳,还不快去找王爷来主持公道?” 另一个叫绿柳的丫鬟立刻跑开了,红杏又补充道:“林姑娘别难过,她是靠不入流的手段才算计了王爷,王爷饶她一命,她还真把自己当王妃了?呸!王爷最疼您了,等王爷来,非割了她舌头不可!” 沈南栀听着他们幼稚的话语,嘴角勾起冷冽的笑。 却不料说曹操,曹操到。 下一刻,绿柳告状的声音便往这边来了,她顺势瞧去。 只见澹台枭朝这边来,一双凤眸略带点不耐烦,显然对后宅之事半点不敢兴趣。 此时,澹台枭还未靠近便见林温言姿态卑微地站着,仿佛听训一般。 又见沈南栀揉着太阳穴,翘着二郎腿,脸正对着他,应该是在看他。 但那微微骄傲抬起的头颅似乎在说,只要他不走到她面前,她便不打算起身。 呵,这卧底属实有点嚣张。 他心头涌起丝丝趣意。 绿柳一边犯着花痴,一边将他朝沈南栀那边引:“王爷,天下谁不知林姑娘是您心尖上的人?这沈小姐偏生要揭林姑娘旧伤疤立威,简直又蠢又毒!您若不严惩,日后她定会搞得府上鸡犬不宁,甚至还会仗着您的势作威作福,坏了咱们王府的名声!” 这些危言耸听的话入耳,澹台枭的脸色并无丝毫变化。 从来没人能在他眼皮子底下翻起风浪来,这女人也不例外。 只是随着绿柳的话音落,他已经到了沈南栀对面,可沈南栀仍旧连起身的意思也无,似乎真不怕他? 他不免微微抿唇,眸底带着点寒意看去,声音低沉中透着无尽冷意:“敢在本王的地盘闹事?活得不耐烦了?” 沈南栀察觉到他如霜似冰的冷意后,这才起身道:“活得不耐烦的不是我,是他们。若不是我反抗及时,他们就要把盐辣椒开水灌入我脖颈的伤口里了。若我受伤了,谁为王爷兑现昨夜的诺言啊?” 她这轻慢的语气,一下就透出有恃无恐,甚至还透出丝丝威胁之意。 敢在他面前放肆?找死! 澹台枭凤眸冷眯,狠厉乍现! 下一刻,那左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就朝她的脸打去! 啪! 一声巨响响彻在院子里,清晰得每个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沈南栀更是直接被这重重的一巴掌打倒在地,左脸高高肿起,还印着紫青色的五指印。 她眸光带着恨意和惊诧,这才猛地看向澹台枭,却发现对方的眼神淡漠得没有丝毫温度,但其中夹杂着浓郁的杀意和警告。 第5章 “任何人不得在本王面前放肆。”他语气极其平静淡漠,却透着无尽阴狠。 澹台枭最是厌恶别人轻慢他,因为他看不见别人的表情,所以只能凭借对方语气和肢体动作来判断对方对自己的态度。 从而,声音对他而言,能够读取的信息实在太多,他对声音里的信息也极度敏感。 沈南栀的轻慢和丝丝嚣张,是在挑衅他的底线。 “天权国的摄政王还真是名不虚传,自傲敏感又残暴、还易怒!我只是为自己喊冤,竟就成了放肆?那我就放肆给你看!”她忽然站起身来,一下冲到澹台枭跟前。 像只发狠的野猫,恨得俩眼珠子都突出来砸在澹台枭脸上似的! “看见了吗?王爷,我就是这么嚣张!就是这么肆无忌惮!你又能把我怎么样呢!” 第4章 本王会把你做成花刀鱼! 可她很清楚,澹台枭根本看不见她的五官,只能看到一张鸭蛋脸。 但也正因如此,才最气人。 若一个人仇恨自己,就在自己面前,狰狞无比,但自己却什么都看不到,这是多可怕又多可悲的事儿! 澹台枭的拳头逐渐捏得咯咯作响,他何尝不知道这女人是在挑衅他?何尝不知道这女人就是故意挑起他的情绪? 他看不见,就只能猜,幻想,可他连这女人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又怎么想象得到对方恨自己的模样? 长达十几年的时间看不见人脸,他早就忘了人的五官是怎样的,忘了生气是怎样的表情。 偏生沈南栀现在还故意挑起他的思绪去猜,去想!让他备受无力想象的煎熬! 简直可恨! “放肆!”他暴走,猛地一把掐住沈南栀的脖颈,仿佛随时要拧断她! 但他根本看不到自己掐住沈南栀,但紫气却顺着他的手臂往对方身上输送。 让对方的脖颈伤势正快速地丝丝愈合,对方正享受着呢! 沈南栀冷嘲:“我就是这般放肆!王爷能奈我何?只可惜王爷现在看不见自己的表情,否则就会知道你这狰狞的模样有多丑!简直比昨天死去的那头臭狼还要丑上一万倍!” 打嘴炮她可从未输过,打不过对方,还骂不过么?反正澹台枭也不舍得杀她。 她这话一出,澹台枭几乎下意识收敛表情,又恢复那阴沉面瘫的模样。 但他双瞳里的暴怒出卖了他的内心,他正恨意滔天呢! 可他看不见自己的表情,就最好不要有表情,否则容易出卖自己的情绪,被人算计。 但这女人竟敢借机屡次挑衅他的底线,今日不给她一个教训,他就不叫澹台枭! 念及此,他猛地松开了沈南栀的脖颈,改为攥住沈南栀的手臂。 他一边将人往房间拖去,一边切齿:“挑衅得很好,本王会让你知道什么叫下场!” 进入房间后,他猛地将门关上,并吩咐道:“都给本王滚出院子!没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许进来!” 院子里的林温言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她既期待澹台枭杀了沈南栀,又不敢留在此地偷看。 最后只得退出院子,在院子外竖起耳朵听房间内的声音,希望能听到沈南栀的惨叫。 但她根本不知道,此时房间里的沈南栀丝毫不惧。 澹台枭将她丢在床榻上,拔出腰间匕首抵在她脸上,大手胡乱抓起她领口的衣裳,胁迫道:“说!澹台阳派你来到底想做什么?不说本王就划烂你的脸!” 澹台阳?沈南栀脑子里马上浮现一张儒雅大方,举手投足间皆是矜贵的男人。 同时,还有不少澹台阳与原主交集的画面,澹台阳像一颗太阳温暖原主的心。 可太阳怎么会让原主替她相府的庶妹顶罪?怎么会让原主一次次替庶妹背锅?怎么会让原主暗中将母亲的丰厚嫁妆一点点转移补贴给澹台阳? 她当即断定这三皇子澹台阳必然是个渣男,还是个骗财骗色骗感情的渣男! 一时间,她顿时明白澹台枭为何总是用防备的眼神恨她了。 京城盛传澹台阳钟情于相府嫡女沈南栀,还与沈南栀是红颜蓝颜的知己密切关系。 而澹台阳与澹台枭这位九皇叔水火不容,沈南栀能嫁入摄政王府,一大功臣便是求皇帝赐婚的澹台阳。 澹台枭看不见人脸,最防范人靠近他,偏偏嫁入王府的人还是与澹台阳关系密切,又蠢又被容易被利用的沈南栀。 这让澹台枭如何能不杀了沈南栀斩草除根? 沈南栀想明白后,立刻意识到自己决不能再跟澹台阳扯上半点关系,否则永远无法跟这极品炉鼎打好关系。 于是她故作害怕地抚上原主这张倾国倾城,可与她原本容貌相媲美的脸,害怕道:“不行不行,我可是靠脸吃饭的,决不能被毁!” 纵然她语气仿佛在害怕,但澹台枭看不见她的表情,如何知道这女人表情是不是仍旧嚣张?故意欺他‘眼盲’? 他当即更无力且愤怒! 那匕首也就猛地戳在沈南栀瞳孔前方,声音也变得低沉而暴躁:“那就快说!否则本王立刻让你变成瞎子!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她这才在声音里填充了合理的害怕,交代道:“我爱你京城皆知,我愿意替庶妹顶罪嫁入摄政王府,和澹台阳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单纯就是贪图你的美貌和权势,还想脱离相府那狼窝,所以才心甘情愿嫁过来的。” 第6章 话出口,似乎流露了有用信息,一下安抚了澹台枭一丝丝的暴躁情绪。 但很快,他语气更狠,更暴躁:“那你是如何得知本王有眼疾的?是沈忠良告诉你的?还是澹台阳告诉你的?” “当然是我自己看出来的,要是这两人知道你有这种怪眼疾,早就闹得满城皆知了。而且我是真的能治好你的眼疾,我也是全世界唯一一个真心希望你好的人,我发誓。”即便知道对方看不见自己的表情,她还是表情很乖。 否则,她真怕对方一个手抖,那尖刀子真就戳瞎她双眼。 本以为宣誓的话能让澹台枭更安心一分,却不料澹台枭忽然笑得狰狞冷漠:“发誓顶个屁用?本王最不信的就是誓言!” 说话间,那刀子又往她瞳孔抖了抖,吓得她立刻往后仰头避开。 再看向澹台枭时,她才发现澹台枭面容露出一丝惊惧和无助,也正因此,她才明白自己刚才的挑衅有多过分,有多戳心窝子。 澹台枭是个残疾人,还是个无法将残疾说出口,日夜提心吊胆的残疾人。 她岂能因一时恨意便故意踩澹台枭的伤痛解恨? 她立刻感到罪恶:“对不起,我再也不会揭你旧伤疤了,刚才是我不对,但你也不对。我并没有挑衅你,我当时是恨着看向林姑娘的,那挑衅之言是对林姑娘说的,不是针对你。” 她语气柔和了几分,倒是满满的歉意。 可惜,在澹台枭面前毫无作用,澹台枭不会因为她语气软和就忘记这女人对自己的挑衅。 他切齿道:“等到了晚上,你若还不能让本王眼睛好些,本王会把你做成花刀鱼,再将你丢入百花楼,让全京城的男人都以你血肉为食!” 这阴森又满是威胁之意的语气,再配上他狰狞几分的表情,如此近距离之下,当真极具杀伤力。 沈南栀也感到几分压抑,她最讨厌被威胁,更讨厌别人对她甩脸子,以及任何侮辱威胁的表情。 但她一想到澹台枭几乎等于一个瞎子,且根本不知道他自己的表情有多狰狞,她就怪不起来。 最后,她沉沉道:“你放心,我会让你眼睛有所好转,你眼疾的秘密,我也会为你保守的。” 她主动示好,希望能让这男人放下敌意,她实在讨厌尖刀子对准她。 澹台枭拧紧眉头,手中的尖刀对峙许久后,才缓缓放下了。 沈南栀正松了一口气,又听得他阴恻恻冷笑道:“别再惹是生非,本王没空多管闲事。若再与林温言起纷争,要么在本王抵达之前摆平她,要么,本王在抵达之后摆平你。” 沈南栀完全能够感受到他不想多管闲事的暴躁脾气,可这样一个半瞎子,本就对获得外界信息不易,又怎么会喜欢解决麻烦呢? 但她沈南栀也不是吃素的,真再与林温言起冲突,她定会摆平林温言! 第5章 冷雾秋,我会让你血债血偿! “距离时间截止还有八个时辰。”澹台枭眉眼冷透又阴邪,丢下这句警告便出门去。 澹台枭离开才一会儿,几串急促的脚步声便朝她这赶来。 下一刻,林温言便满脸幸灾乐祸带着人冲了进来,显然是想看她好戏。 却见她倒在床上,衣裳有点凌乱,好看的锁骨和一点丰胸露了出来。 林温言当即一怔,怎么会这样? 沈南栀不是应该非常狼狈,浑身是血吗? 怎么反而一副好像被男人欺负了的怀春模样? 而此时,沈南栀也才从回忆中抽身,她已经搞清楚原身的人际关系了。 回神后,她一抬眼便对上林温言那满脸不甘和嫉妒,一双狐媚眼更是盯紧了她衣衫不整的胸膛。 她低头一瞧,才发现方才与澹台枭争执之间,她肌肤暴露了些。 旋即,她勾起一抹挑衅的笑:“怎么?很失望?没想到王爷会被我的美色蛊惑?” 这话狠狠刺激了林温言,林温言当即朝她冲过去扬起巴掌打下去:“贱人!住口!表哥绝不会喜欢你这死乞白赖的贱人!表哥应该杀了你才对!” 随着那一巴掌落下,沈南栀眸色更冷,瞬息便抬手捏住了林温言劈下来的手。 一双眸寒彻骨恨着林温言:“那接下来的话恐怕你更无法接受了,你知道王爷跟我说什么吗?他说,若非看在你对他有用的份儿上,他早就将你这煞星撵出门去了!日后你再敢得罪我,只要我在他赶到之前解决你,他就可以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也不会拂了死去姨母的面子。” 这些信息是沈南栀通过记忆组装出来的,澹台枭之所以护着林温言,一方面是因为林温言的母亲与澹台枭的生母,当今太后是亲姐妹,还是孪生姐妹。 澹台枭小时候便与太后母子关系不睦,倒是与姨母非常亲近。 只可惜,那位姨母早逝,更导致澹台枭悔恨没保护好姨母。 之后,便对林温言这位素未蒙面的表妹越发怜惜,甚至放纵。 所以,林温言对澹台枭的作用便是一份亲情的寄托。 可沈南栀根本不知道,她的话落在林温言耳中,却是另一番道理。 林温言非常清楚她自己能够立足的原因,是因为身上的香,是她身上特制的香能够让澹台枭睡眠质量好一点。 这个秘密,还是她无意间发现的。 第7章 京城盛传澹台枭对她好是因为怜惜她,是因为她母亲,其实都是假的! 因为澹台枭警告过她,她既非姨母亲生,只是个庶出的表妹,便别妄想得到其他。 所以,沈南栀竟敢这般直白说出她对澹台枭而言,只有一点利用价值。 是澹台枭把她庶出表妹的身份阐明了吗? 不! 不! 澹台枭怎么会对从前最厌恶的沈南栀这样坦白?他明明是最不喜欢解释的人啊! 林温言当即更气,直接咆哮:“不!你骗我!表哥不会嫌弃我是煞星,他明明还替我抵挡京城的流言蜚语,他怎么会嫌弃我是煞星?” 林温言只敢承认这一点,她不敢承认澹台枭嫌弃她的另一个原因,是因为她并非澹台枭的亲表妹,她只是一个庶出而已! 林温言不敢再想下去,这个秘密决不能盛传于京,否则被她羞辱过的那些贵女还不得笑掉大牙? 她就算不能做摄政王妃,也决不能失去澹台枭表妹这个身份。 这是她立足京城,嫁入权贵之门的唯一跳板! 念及此,她更恨沈南栀,满脸写着要杀了沈南栀! 沈南栀瞧着她气急败坏的模样,更是冷笑:“自欺欺人。” 仅仅四个字,便仿佛如来神掌,轻易便击碎了林温言全部的自尊和底气。 林温言气得尖叫一声,便抽出被沈南栀捏住的手,哭着逃了。 再待下去,林温言怕承受不住崩溃的心,当场与沈南栀起冲突。 可沈南栀之前在院子里一副嚣张至极,仿佛要吃了澹台枭的模样,最后却安然无事。 这足以说明沈南栀在澹台枭心里真的有地位了! 林温言根本没底气挑衅沈南栀,她怕沈南栀当真仗着澹台枭给的宠爱,解决了她。 而此时,看着林温言仓皇出逃,沈南栀勾起一丝胜利的笑容。 愣在屋子里的其余三个丫鬟面面相觑,脸色难看,双腿发软。 他们都是林温言挑选来伺候沈南栀的,本以为沈南栀只是个备受冷落欺凌的贱人,根本不被承认是王妃。 却没想到沈南栀居然成功勾引了澹台枭,还轻易便凌驾于林温言头上,这岂不是意味着王府要变天了? 她们默契地明白这个道理后,纷纷跪着爬向沈南栀:“王妃饶命!王妃饶命啊!只要王妃愿意饶了我们,让我们干什么都行!” 沈南栀眸色冷冷,满是玩味。 她可最厌恶这种有奶便是娘的蠢货了,更何况,这三只蠢货之前差点彻底杀了她! 不过,她现在身边没人,要是弄几个傀儡,似乎也不错。 想到这,她阴恻恻扫向三人:“你们真的什么都愿意做?” 三人抖若筛糠,鸡头啄米似的,只想活下去。 “好,都把眼睛闭上。”她噙了一抹冷冽阴邪的笑,为自己即将拥有四个傀儡而高兴。 三人不敢反抗,立刻把眼睛闭上。 下一刻,沈南栀手心赫然出现了红黄蓝绿四条蛊虫。 每条虫子都一动不动,仿佛受了重伤一样。 念随心动,四条蛊虫立刻冲向闭眼的三人,以及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阿春,之前那个被盐辣椒开水烫得半死不活的丫鬟。 很快,她的意念便操纵蛊虫吃掉了四个丫鬟的主脑,让丫鬟们彻底成为失去意识的傀儡。 而四条蛊虫也寄居在丫鬟们脑海中。 等丫鬟们再睁眼时,眼里都是对她绝对的忠诚和喜欢,那是蛊虫们看心爱的主人的眼神。 “主人主人!”三个丫鬟甜甜开口,对新拥有的身体都很好奇。 那模样,像极了成精的小妖。 事实上,这些蛊虫是灵宠,得天地日月精华而成精的存在,有自己的思维。 之所以寄居在阴阳八卦蛊盘中,是因为之前受过重创,而那重创是为了复活她而付出的惨重代价! 一想到自己的死因,沈南栀眸底就涌起无限恨意! “冷雾秋,我会让你血债血偿的!”她恨得切齿。 她这辈子也难忘,杀她的凶手,居然是她最亲最信任的人! 她说过,如果上天再给她一次重来的机会,她再也不要讲什么仁义忠孝礼善,她要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所有欠她的债,都要血债血偿! 哪怕是她曾经视为亲人的冷雾秋,也不例外,都给她去死! 此时,地上半死不活的阿春也醒来了,沈南栀迅速扫过去,四目相对! 第6章 密会情郎? 阿春因为新获得的身体受伤太重,导致无法开口,但她看沈南栀的眼神依旧满是爱意。 沈南栀爱怜看着阿春:“放心,主人会尽快帮你恢复身体,让你们几个从此吃香喝辣!” 四只灵宠高兴不已,像几个孩子一般高兴得叽叽喳喳。 而沈南栀体内还有四只灵宠蛊虫就不大高兴了,他们也想要身体嘛! 沈南栀立刻安抚道:“别急,日后再有不长眼想杀我的贱人,若是长得不错,我就夺来给你们当寄居壳。” 有她这句话,其余四条灵虫这才安分了。 沈南栀这边高兴成一片,殊不知,林温言早已经出了王府,直奔丞相府找她那好妹妹沈雪莲商量杀她的对策去了。 等林温言回来时,沈南栀正在房中打坐疗养,忽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她猛地睁开眼,满眼凌厉扫去。 第8章 “沈小姐,你在午休吗?我来给你送点心了。”是林温言的声音,柔和得像个贤妻良母。 沈南栀白了一眼,冷声道:“不必送东西来,要是你在里面下点毒什么的,谁消受得起?” 下一刻,门被推开,林温言腆着一张柔弱脸来:“沈小姐还在生气吗?我已经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跟你作对了。表哥他不是故意打你的,他也是一时心急,毕竟我们是最亲的亲人了。” “最亲的亲人?”沈南栀冷笑,从床上下来,走到桌边坐下,“你这是把太后和皇上置于何地?他们是直系血亲,竟然还抵不上你这一个表亲?” 林温言脸色煞白,意识到失言。 “阿春,掌嘴!”沈南栀绝不放过任何打林温言的机会。 阿春上去就狠狠一巴掌呼了过去,林温言脸颊立刻肿起。 但她不敢发作,似乎在隐忍什么,反而对沈南栀道歉:“沈小姐,是我口误,还请你大人大量,不要乱说出去。以免让人诟病表哥纵我无度,让太后皇上对他不满,那对你也没好处。” 沈南栀冷笑:“这么说来,还是我的错了?阿春,再掌嘴!” 啪地又是一巴掌! 林温言怒目而视:“沈南栀!你不过是个被表哥喂狼的菜品,你竟敢接二连三地打我?谁给你的权利!” 沈南栀眸色寒冷如冰:“我不是说过了么?王爷已经说了,只要我在他出现之前摆平你,那他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这不就是说,我可以随便折磨你?只要不给他添麻烦就行。再者,我现在是摄政王妃,你不过是个寄人篱下的客人,我还打不得你了?掌嘴!” 啪地又是一巴掌,林温言眼角都疼得飙出泪来! “沈南栀!”林温言想直接冲过去跟她拼了,但看着桌上的点心,又切齿忍住了。 最后恨道:“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亏我还想着跟你和解,特意替三皇子把你最爱吃的芙蓉点心带进来!以后我再也不会帮这种忙了!” 说罢,林温言气急败坏离去。 沈南栀扫了一眼那点心,再回忆林温言的态度,找不出问题来。 但习惯性怀疑的她越是找不出问题来,越是觉得有问题,于是吩咐道:“把这些点心拿出去丢了,记住,在人多的地方丢了,以免落人口舌。” 澹台阳乃是澹台枭的死对头,既如此,她决不能与澹台阳密会,否则还不知被传成什么谣言。 死之前,她哪怕身居高位,也是谣言不断。 因此,她简直太烦谣言了。 若无法断绝谣言,便禁止产生谣言。 阿春端着点心就出门去,不出一会儿就回来了,还递给她一张纸条:“诺,主人,是给你的。” 纸条? 沈南栀瞬间觉醒相关记忆,从前她和澹台阳互为红颜蓝颜,她不得出府时,两人便曾用过这样的法子传递信息。 沈南栀本想将纸条丢了,眼不见为净,却意外扫到阳光下,纸条背面透出三个字:沈忠良。 她不免拧眉打开看,看完就拧得更深了:“这就是所谓的蓝颜?呵。” 是三殿下澹台阳约见她,不为别的,居然是为了让她与沈忠良见一面,重归于好。 得亏澹台阳不在此,否则以沈南栀的脾性,非一巴掌呼他脸上不可! 杀了原主的渣爹,也配和好? 原主的仇,她报定了! “给我等着!”沈南栀将纸条递给阿春,“吃掉。” 阿春乖巧吃掉纸张。 沈南栀见阿春嘴角的点心碎屑,无奈为她擦掉,责备道:“又馋嘴,要是真放了剧毒怎么办?你们可不是老八,专门吃毒为生,当心小命不保。” 阿春吐吐舌头,不以为意。 她身为灵虫时,沈南栀为了让她快速修炼,居然让她辟谷。 以至于她现在拥有了人身,越发贪恋人间的东西。 有了这么大的身躯,她能吃的好东西可就不止一点点了。 “随我出门一趟,用金筷子扎死我那个老畜生出现了,打他去。”提起沈忠良,她就不免满眼狠辣,这老东西送上门来找死,她当然不会拒绝! 于是,沈南栀带着春花秋月四人一起赴约。 她身子虽然虚弱,但有四条灵力微薄的灵宠傍身,寻常人想伤害她也难。 她前脚才走,后脚一道紫黑色华服便黑着脸直勾勾盯着她的背影。 一道影卫落在澹台枭身边,报告道:“王爷,方才属下确实见到那阿春拿着纸条给旁人阅读,内容便是三殿下约见她。” 闻言,澹台枭凤眸冷若冰霜:“这就是你来王府的目的?” 想把他眼疾之事告诉澹台阳?那也得有命才行! 澹台枭抬脚跟了上去,想起自己对沈南栀的信任居然是场笑话,拳头也咯咯作响。 他就知道,这世上没有任何人值得信任,尤其是女人! 不多时,沈南栀乘坐马车来到醉栀楼。 她下马车去,抬眼正要走上楼,忽然阿花拉住她,在她耳边低声两句。 “当真?”沈南栀脸色立刻变得难看。 阿花郑重点头:“我绝不会看错!” “好……”沈南栀眸色寒意森森,“敢打这种主意,那我今天非揭开她的皮不可!” 说话间,阿春拉住她,又低声在她耳边说了两句。 第9章 沈南栀眸色更寒,当即转身朝醉栀楼旁边的小巷子去。 就在她消失在巷子口的刹那,藏在暗处的澹台枭眸色更疑惑,这女人到底搞什么鬼?怎么不直接上醉栀楼?难道是发现他了?还是说,见面地点改了? 无论如何,他必须抓沈南栀与澹台阳个正着,否则如何名正言顺杀了沈南栀? 不料他才隐入人流,贴着围墙外的槐树朝巷子里探去时。 巷口处猛地出现呼呼的风声! 他脚下猛地一顿,停住。 随之,一根手臂粗的棍子在他眼前猛地落下来! 第7章 竟然是她! 澹台枭凤眸寒光乍现,正要冲过去一探究竟,却见一道粗布衣裳倒在地上。 那张正对着他的脸虽然是鸭蛋脸,但头上一根特殊的金钗却格外显眼,那是林温言! 那支金钗是他亲手所赠,林温言日夜不离身,他绝不会认错。 眼见林温言被一点点拖走,他眉头拧得更深,林温言乔装打扮成百姓都被沈南栀发现了,这周遭难不成有澹台阳许多影卫? 人流太多,他的听力自然受到干扰。 若这四周全是影卫,他在明,敌在暗,于他百害无一利。 “是本王低估你了!”澹台枭不甘心,没想到沈南栀这么损,居然找人流闹事会面,让他看不见也听不见,真够毒的! 既如此,那就硬闯,他绝不让眼疾之症传出去! 他跟入巷子里,藏在草垛后,却见沈南栀立在原地,身边只剩下两个丫鬟,林温言已经不见踪影。 沈南栀仰头瞧着那醉栀楼,冷笑道:“林温言,若非我有小黄,今日便遭了你算计。既然你这么喜欢使这种恶毒下作手段,那这回就让你爽个够!” 她的第二条黄色蛊虫,现在是阿花,专破淫邪之气,也对淫邪之气十分敏感。 方才走到楼下时,阿花拉住她,就告诉她醉栀楼有浓烈的淫邪之气。 这是澹台阳开设的茶楼,又不是客栈,能出现这种脏东西,必然是针对她的。 再加上阿春这条红色火蛊虫对热感十分敏锐,便察觉有道熟悉的温度一直跟着她们,这才助她断定跟踪她的人是林温言。 果不其然!就是林温言! 她重生后灵力不足,身体虚弱,无法日常十二时辰开启阴阳眼,便看不到许多脏东西。 没想到就这般被林温言算计! 简直气煞她也! 正生气着,阿秋阿月已经从三楼爬了下来,两人头朝下,脚朝上。 沈南栀见了,气都消了,担忧大喊:“笨蛋!人类不是这样爬的,你们还当你们是虫子啊!方向反了!” 阿秋阿月两人这才又调转头脚,像滑滑梯一样顺着三楼的墙滑到地面。 沈南栀左顾右盼,尴尬死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带了两只蜗牛! “还好你们已经是人身了,不会留下爬行痕迹,以后不许再这样了,回去我就训练你们怎么好好做个人。”她自然是舍不得打他们,只得轻轻教训一两句。 阿秋道:“人已经送到房间了,不过上面没人。” 沈南栀眸色冷透:“若没人上去,算她幸运。但若我明明没入醉栀楼都有人上去,那她就是活该!” 说罢,她眸色狠辣,从裙摆处撕烂一条红色薄纱,就当面纱戴上,准备找个斜对面的去处看好戏。 等她出了巷口时,澹台枭早已经藏在墙头之外的槐树上,沈南栀并未察觉他的存在。 但刚才阿秋和阿月那奇怪的爬墙姿势,简直像……壁虎! 他不禁眉头拧得更紧:“这女人究竟用了什么手段,一天之内便收服四个丫鬟为她卖命,连丫鬟的行为举止都给改变了。” 他可不记得府中有丫鬟会武功,他招收入府的女人,第一条便是不得习武,这样对他安全。 眼见沈南栀去了斜对面茶楼,澹台枭眸色更寒:“为了私会,当真是大费心思!本王这回绝不轻饶你们!” 他也有个爱好,找澹台阳的茬,沈南栀正好给了他机会。 随之他准备潜入,反正他穿了便装出门,找个面具戴上也不是不能充作普通人。 余光一扫,一堆面具吸引了他。 而此时,沈南栀才上茶楼三楼,找了个靠窗,正对醉栀楼的位置。 却不料刚坐下,便被一道目光盯上。 阿春观察力极其敏锐,当即扫过去。 因她脸上涂抹了烫伤的药膏,显得可怖,因此极具威慑力。 但与之对视的男人却波澜不惊,眸底反而荡漾起一层淡淡的温柔,只是眼神便让人如沐春风。 阿春顿时打消了戒心,又把头扭回来。 此时,沈南栀瞧见几十个男人急匆匆入了醉栀楼,身上穿戴倒是蛮有钱。 但全都个个面露淫邪,一看就是常年混迹于风月场中,被榨干的臭男人。 “主人,那些臭男人不仅淫火之气冲天,还带着病气!这么远我都能闻到他们身上的恶臭,好让人恶心!”阿花捂住口鼻,她身为黄色蛊虫,对淫邪之气极为敏感。 沈南栀赶忙将面纱递给她,示意她可以站远一点,免得臭到鼻子。 此时,那些个男人已经到了对面的窗口,一个个凑近了珠帘内的床。 沈南栀正准备看好戏,却不料其中一个男人后脖颈处插着一把扇子,满脸淫邪,猴急地关上了窗户。 第10章 “晦气!”她不仅爆粗口,扫兴至极。 刚才目测,对方最起码三十个人,林温言可真够狠的!但最终也会知道什么叫悔不该出生! 念及此,她冷笑一声,倒了一杯茶,正要喝,一道金色华服立在她面前。 顺着金腰带和绣了金色牡丹的圆领袍往上一瞧,赫然出现一张面如冠玉的脸。 来者矜贵不凡,举手投足间皆是儒雅与端正,一双瑞凤眼暗藏深邃冷意,波云诡谲。 沈南栀的记忆立刻对上了号,这是澹台阳,当今三皇子。 “栀栀,怎么忽然来这里?方才你这丫鬟好似没认出本王似的。”说话间,澹台阳已经坐在她对面,笑脸盈盈。 沈南栀微微拧眉,想继续看对面,又怕暴露什么。 最后只得反问:“真巧啊,殿下怎么也在这里?” “殿下?”澹台阳目光一凝,笑容僵住,笑声里都带着一丝尴尬,“栀栀偷偷背着本王嫁了人,昨日还叫本王阿阳,今日怎的就叫殿下了?是九皇叔不许你与本王亲近么?” 咦——好绿茶! 沈南栀当场倒胃口,她最见不得这种茶里茶气的东西,无论男女老少或人妖。 偏生记忆里,澹台阳一直都是这副德行,她不好说什么。 只得讪笑:“现如今我已经是你皇嫂了,再叫阿阳,就宛如你低了一辈,像个孩子,所以还是叫殿下吧。” 澹台阳见她心不在焉,还这般敷衍自己,便伸出手去:“栀栀,你卦术最近学得如何了?替本王瞧瞧手相,展现一下实力,如何?” 瞧手相?沈南栀当即拧眉。 瞧就用眼睛看啊,把手伸到她手边算怎么回事?想要肢体接触啊? 死绿茶!烂色批! 她正要开口怼,却不料楼下忽然传来噪音:“闪开!快闪开!让我们二小姐过去!” 闻声,沈南栀立刻把头探出窗口。 一个熟得不能再熟,婊得不能再婊的脸,正带着浩浩荡荡的队伍,直奔醉栀楼! “竟然是她!” 第8章 这东西可以拴住澹台枭的心 “栀栀,在看什么?”澹台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她身后。 澹台阳的脑袋就叠在她头顶上方一寸之地,她甚至能感受到后背传来澹台阳的体温。 还有一只爪子正缓缓往她肩头按下,试图搭在她肩头揩油。 她眸色一冷,手肘随转身猛地一挥,正中澹台阳心窝。 “呃!”澹台阳被击中心窝,属实疼得慌,急忙往后退一步。 沈南栀眸底划过一丝冷意,又装出笑意来:“啊呀,三殿下你没事吧?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这窗台这么宽的位置你不站,偏偏站在我身后?我转身就撞倒你了,这可不能怪我啊!” 澹台阳知道她是故意的,眸底顿时流露出一丝可怜:“无妨,你被吓到了忽然回头,是本王躲闪不及,不怪你。不过,本王方才见楼下好像是雪莲,她是冲你来的?” 沈南栀眸底划过一抹狡黠的光,反问:“殿下何以确定?” 澹台阳从她眸底看出戒备,同时敏锐察觉到她变化了。 或许真如传言那般,沈南栀大难不死,心性大变。 他露出怜爱的神情,淡笑道:“雪莲素来与你不合,这种阵仗不是第一次了,自然不难猜。” 沈南栀回忆里马上浮现无数沈雪莲故意陷害原主,找茬原主,公然羞辱原主的画面。 眼下沈雪莲带队围观这场春色,狠辣丝毫不逊从前。 她眸色一动,又道:“那殿下可有用点心传信于我过?” 澹台阳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淡笑道:“你收到了什么信息?” “看来是有人冒充殿下给我传信,还好我没信。”沈南栀故意戳他心,做出一副还好没上当,幸好不信任他的模样。 这样子的确让澹台阳有一丝不悦,但沈雪莲那阵仗,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事,他自然不会在这时候触霉头。 “别管雪莲了,她带人去欺辱你,也是白跑一趟,她怎么能想到你跟本王在一起呢?”澹台阳一笑,又坐回原位上。 这才抬眸看向她,道:“栀栀替本王看看手相吧,本王最近有些触霉头,不知是怎么回事。” 对面醉栀楼没传出什么动静,倒是楼下人山人海,想来是沈雪莲还有什么坏招。 她狡黠的眸子转了转,立刻将目标落在澹台阳身上,笑道:“我若帮殿下分忧,殿下可否帮我个忙?” “自然可以。”澹台阳一笑。 “那回头若有人问起我如何会出现在这附近,殿下可一定嘚承认是你约见我,但约见地点在这,而不是对面的醉栀楼,可好?”她必须给自己一个出现在这的好理由,一会儿才能参与这场好戏。 “好。”澹台阳眸色微微一沉,仿佛已经思考出她的用意。 “不用看手相,让我看看你的脸就行……”沈南栀开始认真打量澹台阳的脸,每一处细节都不放过。 澹台阳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沈南栀是在暗中学卦术,但就那点皮毛都算不上的卦术,能看出什么? 所以,沈南栀盯着他看的模样,落在旁人眼里,就是含情脉脉。 这一幕,正好也落在一个小二眼里,小二眼底都是对沈南栀的蔑视以及恨意,但仍旧不打草惊蛇,就远远地盯着他们。 第11章 “殿下的面相真不简单啊,一看就是身边有高人。既有高人相护,何必寻我开心,让我这初出茅庐都算不上的三脚猫来献丑,为你解忧?”沈南栀冷笑,心头却十分惊疑。 澹台阳虽然长得儒雅大方,然那双瑞凤眼带着衰气,还仿佛深渊无底洞,眼里一点光都没有,这是十世难改的衰相。 毫不夸张地说,这种人就是命长,倒霉一辈子,大事致命,小事伤身,是前世十恶不赦,今生才会遭受这样的惩罚。 但偏偏这样衰相之人,却紫气加身,龙气相护,这两样都是他吸收别人的气强加在自身的。 因此,澹台阳的无底深渊就像一个漏斗,永远填不满,这些紫气和龙气也在他身上留存不了。 这才导致澹台阳一直无法登顶高位,否则,以他身边那高人的本事,澹台阳早就登太子位了。 澹台阳被她的话微微惊到,他身边是有高人,但他从未对任何人说过,沈南栀怎么看出来的? 莫非,沈南栀真会点皮毛? 澹台阳立刻警觉起来,无光的黑瞳立刻转移话题:“本王不是拿你寻开心,只是想让你开心点罢了。本王昨夜听闻你大婚,本王酩酊大醉,这才不知你的遭遇……你,还好吗?” 这语气虽然说得十分真诚,但沈南栀一个字也不信。 澹台阳眉心有痣,本该是富贵之相,但偏偏那颗痣是黑色的,而非红色,此乃奸邪之相。 这种人,不论他说什么,全当成假话才好,免得被害。 “你说笑了,王爷并没想羞辱我,他想羞辱的是沈忠良。否则,你以为我怎么会活到现在?”沈南栀笑得明媚,又扫了一眼四个丫鬟,“我若真不得夫君喜爱,怎么会有四个丫鬟?他们可都不简单,是夫君特意挑来保护我的。” 说罢,笑得灿烂。 澹台阳从她眼里只看到了恣意的笑,以及对他的丝丝敌意,他吃瘪,只得换个话:“那便好,看来是本王多心了,你和九皇叔感情甚笃。既如此,这鸳鸯锦囊就当送你们的新婚礼物,祝你们白头偕老。” 说着,将一个绣了鸳鸯的锦囊递给她。 沈南栀接过后翻面扫了一圈,正面绣了鸳鸯,两侧写着:沈氏有女,窈窕淑女。澹台有男,君子好逑。 反面则是鸳鸯,两侧是百年好合,恩爱永存。 袋子做工精细,颜色大红,倒真是个送新人的好礼物。 可澹台阳真有这么好心?她不信。 当即将袋子还回去,笑道:“多谢你的好意,但这袋子只有一个,不吉利,我喜欢成双成对。” 澹台阳见她不收,急了,一把抓住她的手,将鸳鸯锦囊强行塞入她手中,语重心长道:“这不是普通的锦囊,这是能让你心想事成的锦囊!有了它,九皇叔便会对你百依百顺!” 沈南栀顿时迟疑,意味深长看向他:“是吗?什么宝贝这么厉害?” 第9章 给摄政王的三十顶绿帽! 澹台阳这才恢复平静语气解释道:“这锦囊袋非凡品,乃是本王特意为你求的鸳鸯锦囊。只要你将九皇叔的头发和指甲放入其中,做法后再埋于鸳鸯庙里鸳鸯树下,便可获得九皇叔一世真心,保他一生只有你一个女人。你错过这个村,就再也没有机会稳住九皇叔的心了。届时,九皇叔府上那位林温言,可不是省油的灯。” 沈南栀幽幽扫了他一眼,最后迟疑地将锦囊握紧,这才让澹台阳把手松开了。 她垂眸扫了一眼锦囊,又郑重问:“看来你已经为我找了大师可以做法,那我何时将东西给你?如何给你?现在你我身份不同于从前,可不能像今日这般密会,免得让你落个觊觎叔母的不孝罪名。” 觊觎叔母?不孝? 澹台阳嘴角微微一抽,眸底染上一层寒霜,但很快又化作温柔淡然:“你只需将东西置于王府狗洞处,自然会有人去拿,无论何时都行。” 沈南栀难忍笑意,心头暗道这澹台阳还真对得起他的面相,净做些偷鸡摸狗上不得台面之事。 她是在嘲笑澹台阳,却不知她的笑意落在小二眼底,就是与澹台阳幽会发出的恋爱笑。 小二不再耽搁,立刻离开这层楼去报告。 与此同时,澹台阳也要离开了,沈南栀将他送下楼,目送他远去。 这才将目光再次落在锦囊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这可是个难得的好东西,那就如你所愿!” 话音才落,忽然对面醉栀楼发出一声尖叫:“快来人啊!快救救我嫡姐!快来人啊!快报告摄政王府,求王爷救救嫡姐!” 嗯?好戏开场了?沈南栀目光立刻被对面吸引,纵然人流如鱼贯一般,她也凭借四个大力怪丫鬟,轻易闯入其中,直奔三楼! 等她抵达时,正巧见一道白衣胜雪的女人正在门口不断拍打房门,哭喊着:“嫡姐,你糊涂啊!快停下,快开门啊!嫡姐!王爷就是杀了你,你也不能这般背叛他,羞辱他啊!” 沈南栀眸色一冷,远远瞧着沈雪莲。 一张瓜子脸生得标准,柳叶眉下垂,我见犹怜。 然满脸精明,尤其一双吊梢眼,尽显奸相。 鼻子还有点歪,唇薄而大,齿尖而密,是凶残讨债的面相。 难怪眉心会萦绕黑气,这分明是个行走的霉神,然她身上怎的竟有一层佛光护体? 第12章 沈南栀一日之内,连续见到两人被人逆天改命,她不由得警惕起来。 看来这天权国有大师隐世,那她日后行事可得低调点,以免让这大师盯上澹台枭,跟她抢炉鼎。 此时,那房间里淫邪的男女混叫声终于在女人极其妖娆的尖叫声中停下了,男人们的污言秽语也都终于完结。 门口的沈雪莲吊梢眼划过一抹狠厉,大喝:“门内的人都给我听好了,只要你们放过我嫡姐,此事可以既往不咎。你们快开门,让我看看嫡姐如何了!她身子骨弱,怎么禁得起你们这么多人糟践!我可怜的嫡姐……” 无数看客发出唏嘘之声,但更多的是嘲笑怒骂之声。 “听闻昨夜摄政王将沈南栀当成一盘菜,让文武百官欣赏她下流的身体,今日她便自暴自弃,给摄政王戴了这么大顶绿帽子,真是最毒妇人心啊!” “也不知这沈大小姐到底在图什么?昨夜沈丞相已经昭告出去,沈家只当没生过她这伤风败俗的女儿,她此举也无法连累沈家啊,最后苦果还不是得她自己咽。” “呵,这回她非得被摄政王切碎喂狼不可!这等淫妇,死不足惜!” 众人说话间,沈南栀眉头拧得越发紧,心头却冷笑。 阿花告诉她,这屋里淫邪之气极其浓郁。 除了人类的淫邪之气外,还有药物加剧,因此淫邪之气冲天,已经吸引了不少淫邪之辈前来观望。 阿春告诉她,房间里有男人正在交欢! 而且周遭的百姓们正在朝这个方向聚拢围观! 沈南栀心头冷透,暗道,林温言好狠毒的心! 这分明是要她彻底成为天下第一荡妇! 她眸色冷透,就藏在人群里,等着沈雪莲发现里头的人是林温言,不知道到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此时,大门传来解除门栓的声音,紧接着一个衣衫不整的男人走了出来。 见是沈雪莲,对她笑得意味深长:“沈二小姐,这可是你嫡姐主动约我们的,这可怪不得我们啊!回头相爷要是生气,还望你多替我们美言几句。否则咱们这些世家联手起来,纵然你爹是丞相也无济于事!哼!” 这纨绔满脸淫笑,打着折扇,衣衫不整准备离开,每一个细节都在耀武扬威。 沈雪莲则是一副震惊又吓坏了的模样,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与此同时,一道尖叫再次在房中响起:“啊!——” 沈雪莲这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忙大喊:“金玉,出什么事了?” 话音落,两个丫鬟捂着眼睛从屋里冲了出来,羞耻道:“二小姐!大小姐她……她……” 沈雪莲急死了,就要冲进去,却被银玉拦住:“二小姐,您千万别进去!大小姐现在简直比窑姐儿还脏一万倍!您进去瞧了,眼睛非长针眼不可!” 闻言,沈雪莲仿佛遭遇雷击一般,傻眼了! “你们……你们竟然这般糟践我嫡姐!她只是想背叛王爷,但不是给你们当窑姐儿糟践的!”沈雪莲还在不停给她扣帽子。 纨绔们则是哈哈大笑,为首的更狂:“这可是你嫡姐主动要求我们把她当夜壶使用的,哈哈哈!” 淫笑声一片,羞红了这茶楼里不少小姐丫鬟的脸,也引得不少男人奸笑,更甚者目光淫邪,仿佛要看穿那房间似的。 沈雪莲欲哭无泪,大喊着:“嫡姐,你就这么恨王爷吗?你糊涂啊!宝玉,王爷怎么还不来?再不来,嫡姐就无法收场了!” 说着,还喊住那些准备走的纨绔:“等等——你们不能走,你们得发誓,会对今日之事保密才行,否则我嫡姐死了名声也不干净,我爹定会将她彻底从族谱除名!” 男人们大笑:“二小姐好生糊涂,这里这么多人,除非你能堵住所有人的嘴。否则,你嫡姐天下第一淫妇的名声坐定了!” “可你们怎么就这么确定,里头的人是沈南栀呢?”一道轻蔑又冷傲的声音响起,引得众人面色一僵,纷纷扭头看去。 只见身穿红衣的沈南栀一步步,昂首挺胸走上前去,出现在众人面前! 第10章 林温言身败名裂! “你怎么在这?!”沈雪莲脸上的悲痛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见了鬼的表情! 沈南栀冷笑:“我不在这,我应该在哪?这里这么热闹,你能来,我就不能来?” 沈雪莲哑口无言,不由得把僵住的头扭转看向房间:“那里面的人是谁?” 金玉面露惧色:“二小姐饶命!里头的女人浑身精光,满是污秽,浑身都被写满了各种污言秽语,面容更是无法辨认,我不知是谁!” “好一个不知是谁!不知是谁,你却喊我的名字?谁给你的胆子败坏摄政王妃的名声?”沈南栀怒目而视,“来人,给我把那两贱人的嘴打烂!” 阿春和阿花立刻上前,一人抓住一个丫鬟,疯狂掌掴! 他们是灵虫,力大无穷,几巴掌下去,现场滚落几颗带血的牙齿,金玉银玉两丫鬟更是被打得满地找牙。 “我的门牙!” “我的大牙!呜呜呜……” 阿春和阿花这才返回沈南栀身边,满眼冷傲狠辣,敢伤害她们的主人?去死! 沈雪莲被沈南栀这粗暴的举动吓到了,一夜不见,这沈南栀怎么仿佛换了芯似的? 这等行事作风,宛若活阎罗,倒是和澹台枭有得一拼。 第13章 就在此时,沈南栀一声令下:“来人,去把里头的女人抓出来,让大家看看到底是谁,竟敢冒充摄政王妃行如此淫秽之事,败坏摄政王府名声!” 很快,累瘫的林温言被拖了出来,一丝不挂,浑身恶臭与羞耻的字,让人羞于直视,却又诱人偷看。 “这不是林温言林管家吗?”阿春故作惊讶,大声喊出了林温言的名字。 “什么?她是摄政王的心尖宠,林温言?!”为首的纨绔慌了,一下瘫倒在地上。 其余纨绔也都好不到哪里去,更有甚者直接尿裤裆。 沈雪莲脸色更是难看得紧,直接瘫倒在地,有气进没气出。 在场人全然一副大祸临头的模样。 沈南栀则是冷笑:“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奸污王爷的心尖宠!阿春,立刻报官,让官府处理此事!” 阿春就要去报官,却不料一声厉呵袭来:“报什么官?本王就是官!” 这凌厉霸道又夹杂暴怒的声音袭来,总然沈南栀早知他会来,也难免心神一颤。 若这男人不信守承诺,非要把林温言的账算在她头上,可怎么好? 正想着,澹台枭已经抵达她跟前,凤眸冷冽狠毒,仿佛淬了毒的蛇! “王爷,这些纨绔竟敢奸污林温言,显然是不把您放在眼里,您一定要严惩他们!”沈南栀试探性开口,想看看澹台枭的态度。 下一刻,一巴掌狠厉掌在她脸上,将她右脸直接打肿,更是将她打倒在地。 “呃——!”沈南栀猝不及防砸在地上,春花秋月四人立刻就要去扶她,却被她一个眼神制止。 澹台枭身负紫气,对灵虫有极大的杀伤力。 她宁愿一个人承受澹台枭的怒火,也不愿四个宝贝因她而被澹台枭的紫气打得魂飞魄散。 倒在地上的沈南栀恨向澹台枭,果然见他满眼阴鸷,恨意滔天。 “王爷这是什么眼神看我?就好像这群纨绔是我这个相府废物嫡女能请得动似的?又或者说,难道这些纨绔当真胆大到为了美色,宁死都要给你戴一顶大大的绿帽子?王爷若连真相都看不明白,简直白瞎了摄政王的名号!”她不信澹台枭听不出言外之意,就是林温言和沈雪莲算计她,最终自食恶果! 却不料迎接她的,是澹台枭蹲下身后猛地一抓,将她扯入怀中,那低沉又切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不是你在巷子里把林温言打晕,会有现在的麻烦吗?” 沈南栀猛地一怔,他竟然看到了?那他一定也看到了她和澹台阳的见面吧! 就在她害怕这一刹,澹台枭猛地将她砸在地上,起身冷眼道:“来人,将这些畜生全杀了!尸体悬于此楼门口三日,以示警告!” 话音落,纨绔们纷纷跪地求饶:“王爷饶命啊!这不是我们的主意,是沈……呃!” 没人能将一句完整的话说完,全都死绝。 其余人皆吓得魂不附体,视线全都盯着眼底蒙了一层血雾的澹台枭,他仿佛已经杀红眼了。 沈南栀咬紧后槽牙,暗道澹台枭血雾加重,必然是偏听偏信,枉造杀孽,这才导致被血雾蒙眼。 再这样下去,等到双瞳彻底变红之后,澹台枭就得彻底失明了。 甚至被他所杀的冤魂,全都会在他失明后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沈南栀拧紧眉头,也知晓他偏听偏信的原因,毕竟看不见人脸,要打听什么消息就只能靠帮手。 恰恰是帮手,最容易断章取义,甚至断句有误,传递信息出错,导致澹台枭偏听偏信。 “今日之事,谁胆敢再议,休怪本王手下无情!”澹台枭凤眸尽是凛凛冷意,让人不寒而栗。 众人低下头应声。 澹台枭一把抓住沈南栀,直接拽走,一路拖拽到楼下,抓起她后背衣领,像丢小鸡仔似的砸入豪华马车里,这才扬长而去。 看着他们离去,沈雪莲恨意滔天,暗骂道:‘沈南栀,这次算你走运!但你给我等着,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结束的!’ 沈南栀害得她差点被那些畜生供出来,她非得让沈南栀付出代价不可! 但沈南栀现在也不好过,马车里,澹台枭刚上来就狠狠掐住了她脖子处的伤口,红着眼恨道:“为了跟澹台阳私会,不惜打晕林温言,甚至害她!沈南栀,你果然好手段!” 果然是这样! 沈南栀眸色一凛,艰难道:“你看不见,就只能靠眼线传递消息,但眼线能传递的消息是有限的。我根本没与澹台阳幽会,我是偶遇他的,我本来是被林温言骗出来的!我到对面茶楼,只是为了看戏而已!” “看戏?而已?”澹台枭更恨,猛地一把抓断她系在腰间的鸳鸯囊,“看戏他会送你这东西吗?这对鸳鸯,上面还有字,你又要如何狡辩?!” 他只是看不见人脸,可不是看不见任何东西! 第11章 林姑娘上吊了! 沈南栀忽略了腰间佩戴的鸳鸯囊,刚只顾着赶紧去看戏,忘记把这东西藏起来了。 再者,她也没想到自己出行还会被澹台枭跟踪啊! “他说着是送给我们的新婚礼物,上面还有咱们的名字呢。”沈南栀示意他瞧。 澹台枭却将她掐得更紧,骨节分明的手指仿佛要捏碎那鸳鸯囊:“澹台,沈氏,他不也姓澹台?沈南栀,你存心给本王戴绿帽?” 第14章 饶是沈南栀清者自清,但忽略了这细节,也容易让人误会。 她只得认栽,求饶道:“这是我的疏忽,我若早些意识到他害我,绝不会收这鸳鸯囊。” “对澹台阳你就是疏忽,对林温言你倒是仔细得很!”澹台枭显然不信她半个字,又恨道,“说!你到底跟澹台阳说了什么?” 沈南栀这才意识到他到底为何震怒,是怕她把眼疾之事外传。 她赶忙发誓:“我发誓,我绝对不会将你的病症外泄,而且你可以问你的眼线,我是否击打过澹台阳?我根本没让他靠近我!” “打情骂俏还敢炫耀?”澹台枭当然知道! 那小二将一切都告诉他了,沈南栀就是在和澹台阳打情骂俏! “……”沈南栀无语了,也知道辩解无效,只得道,“你若执意偏听偏信眼线之言想杀我,但你最起码等到晚上。你昨夜答应给我一天的时间治你的眼睛,现在时间还没到,你不能杀我。” 若非如此,澹台枭方才在楼上就会杀了她,这女人倒是会盘算。 “好,本王等到晚上再杀你!”澹台枭这才松开了她的脖颈。 沈南栀这才喘上一口气,不过她也不愧,每次澹台枭接触她的肌肤,都会被她吸收紫气。 所以被掐脖子也不见得是件坏事。 时间一转眼就到了晚上,沈南栀掐指算着天时地利,低声笑道:“今晚难得月圆,取月之精华为他洗去眸中浮华,足够让他眼睛好转了。” 四个丫鬟却纷纷不满:“主人,他那样掐你,你居然还要给他治眼睛,真是太讨厌了!不如戳瞎他跑路吧!” “好了,别生气了,有他在,你们几个全都能早日疗养好,干嘛这样对待他?态度好点,我没事儿。”她心宽着呢。 她才不会因一时之气离开澹台枭这极品炉鼎。 她找了十年极品炉鼎未果,她师父也寻找十几年未果,现在让她瞎猫撞上死耗子,她绝不会放过这么好的疗养圣物! 否则如何跟冷雾秋抗衡? “走吧,你们几个可得好好护法,别让什么阿猫阿狗打扰我们。咱们能不能在这王府立足,就看今晚了。”她笑了笑,高兴朝澹台枭的院子去。 却不料才到院子,就见林温言跪倒在澹台枭面前,死死拉扯澹台枭的脚哀求:“表哥,求求你杀了那贱人吧!要不是她,我怎么会身败名裂?就是她联合那些纨绔害我啊!” 澹台枭不胜其烦,他满脑子只有沈南栀和澹台阳是否有关系?他真的误会沈南栀了? 对于林温言的请求,他冷声敷衍道:“本王会杀她的,但不是现在。” “那表哥要等到什么时候?”林温言眼底都是失望,她不敢相信沈南栀才来了一日,竟然在澹台枭心中的地位,比她还重! 她好不甘心啊! “林温言,你凭什么冤枉我害你?除非你能证明那三十人和我有关系,又能证明是我让沈雪莲带人来看戏的,再证明你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粗糙衣服,还能被我认出来,打晕后在无任何人看见的情况下,还能凭空将你丢入三楼,还在房间里准备了烈性药害你。若不能证明这几点,就把嘴给我闭上!”沈南栀大步上前,眸色比月光还冷沉。 林温言闻声扭头恨去:“贱人!就是你害我的!你肯定会妖术!” “幼稚!”沈南栀厌恨道,“分明是自食恶果,还敢怪别人?要怪,就怪你不该和沈雪莲起这样歹毒的心肠!” “……”林温言恨得切齿,却无可奈何。 “还有,那三十人是王爷在第一时间杀掉的,他们甚至没来得及供出沈雪莲就没了。王爷已经在拼命维护你的名声了,你可别不知好歹,一再伤王爷的心!”沈南栀再次警告,想彻底堵住林温言的嘴。 但林温言显然还要再往她身上泼脏水,阿春急忙冷嘲道:“林姑娘这是狗急跳墙了么?什么都怪在我家主人身上。你别忘了,府中真言大师早给你算过卦,说你今年命犯桃花,烂桃花不也是桃花么?你这是命定有此一遭!” 林温言顿时朝阿春恨去,然阿春脸上被烫毁的地方还没恢复,模样更可怖,顿时让林温言怒火被压不少。 但她还是不服,正要继续说什么,却被澹台枭一声厉呵止住:“够了!温言,给本王滚回院子去!再闹,就滚出王府!” 这一声令下,直接截断了林温言构思好的所有污蔑之词。 她也知道如今自己脏透了,哪里还配肖想澹台枭? 可这一切都是沈南栀害的! 这贱人!她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让沈南栀付出比她还惨重的代价! “是……表哥。”林温言哭哭啼啼离开了。 澹台枭这才将冷透的眸光落在她身上,见她身边四个丫鬟都捧了一些折成三角形,用红绳串起来的东西,一看就是做法之物。 他不由得真的怀疑沈南栀会卦术,毕竟这些护法之物府中的真言大师也常用。 “王爷,咱们可以开始了,请到阵中来。”沈南栀示意春花秋月布置现场。 春花秋月立刻拉起法阵,分别处于四个角,黄色符纸和红绳,以及铃铛,在月色下骤然迅猛闪过一道淡金光,但速度太快,常人根本看不见。 澹台枭迟疑地步入阵法中,顿觉通身冷冽,再抬头看去,所有的月华似乎只为他而生,全都朝他倾泻而下。 第15章 月华笼罩下,他紫黑色的华服也泛起点点紫色的光,将他笼罩得更加神秘,更加俊美。 沈南栀取出银针,对着他开始落针。 她的天玄九针,加上月之精华,一定能让澹台枭受损的眼球恢复部分视力。 整个过程澹台枭都感觉非常舒服,原本他五步之外,人畜不分,一步之外,看人都有微微的重影。 但随着沈南栀取针结束,他发现重影消失了,五步之外他也能看得很清楚。 甚至于,夜色茫茫下,他连二十步之外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但再远,他就看得模糊了。 即便只有这点成效,也让他高兴,原本紧锁的眉头,不由自主展开一些。 沈南栀一笑:“看来王爷的双眼已经初见成效,不过这月华还要一个时辰才会散去,王爷一个时辰内最好不要离开这法阵,好好吸收月之精华。等到明早,王爷便可看清百步之外。” “当真?!”饶是澹台枭从来波澜不惊,听闻视力能恢复从前的一半,也不免心动。 沈南栀正要说什么,忽然夜里响起惊叫:“王爷不好了!林姑娘上吊了!” 第12章 想死?我成全你! 澹台枭正要动,却被沈南栀摁住了肩头:“不过是些后宅争斗的招数罢了,不值得王爷费心,让我代为处理吧,必让她安分无事。王爷好生享受月之精华,我去去就回。” 澹台枭眉头一锁,眸底皆是对她的警告:“勿要伤她。” “当然。”说罢,沈南栀往外走。 忽又想起什么,叮嘱道:“王爷,切记,勿让任何人踏足此地瞧见这一幕,更不可走出法阵。” 澹台枭没回话,但收回了冰冷的视线,那就是默认了。 沈南栀放心离开院子,这才发现院门口有人影晃动,虽然人影藏在暗处,但她体内的其他蛊虫还是能更敏锐感受到危险,提示她。 看来澹台枭的戒心不是一般的重,如此便好,不会叫他这炉鼎受损。 忽然,她在拐角处差点与人相撞,立住脚看去,这才发现是个身穿土黄色道士服的中年男人。 男人长着比马脸还长的脸,一双吊梢眼奸诈而邪恶,两坨腮红把白惨惨的脸衬托得宛若厉鬼。 鹰钩鼻危险而强势,往下弯的薄唇刻薄而狠辣,通身更是散发出浓烈的死气,可偏偏他健康得很,还有一丝紫气护体。 奇怪,真是太奇怪了! 沈雪莲、澹台阳、这男人,一日之内,她居然见到了三个本该是煞气缠身,一生晦气之人。 却偏偏全都康健,还拥有紫气护体,这三人的背后,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才能为他们庇护至此? 沈南栀当即眸色微冷:“阁下便是真言大师?” 她想起刚才阿春说,府里有个真言大师,想必就是眼前这衰货了。 真言大师没理会她,薄凉地扫了她一眼,微微蹙眉,眸底带着深深的打量,而后直接朝院子去。 沈南栀当即蹙眉,此人还真是傲慢。 但天权国不善风水,但凡懂点皮毛的都能招摇撞骗,成为半仙。 这真言大师自然也有可以傲气的地方。 她视线还未收回来,便见真言大师已经入院。 “能让影卫不拦,看来他在澹台枭心中的地位属实高。”沈南栀深深往他的方向瞧了一眼,便朝林温言的院子去。 刚踏入院子,便见昏黄灯光下,窗户纸上倒映着林温言急急忙忙踩上凳子,把脖子挂上白绫的动作。 随着板凳一踢,屋内丫鬟们一个赛一个喊得撕心裂肺。 “王爷快来啊!林姑娘上吊了!” “林姑娘,您这是何苦啊!该死的人是沈南栀啊!” “可怜林姑娘从未想争王妃之位,沈南栀便心肠歹毒要除掉林姑娘,还是用这样见不得人的法子,真是龌龊,她不配当王妃!” 沈南栀慢悠悠走上前去,笑道:“看来我这王妃当不当得,不是王爷说了算,倒是你们这俩不知死活的丫鬟说了算。” 红杏绿柳见来人是她,居然不是澹台枭,一个个仿佛见了鬼似的不敢相信,甚至冲出门去寻找澹台枭的身影。 “不必找了,就是王爷叫我来处理的。”沈南栀坐在桌边,欣赏着那被白绫勒得满脸通红,拼命想活下来的林温言。 林温言恨着她,也伸手朝她呼救:“救、救我!” 沈南栀则是倒上一杯热茶,慢慢欣赏林温言的作死,不让林温言好好尝尝这苦楚,林温言便永远不知生命的可贵。 她曾经那么想活下来,却被人生生腰斩成两段,惨死当场。 像她这样求生欲极强的人,最厌恨林温言这种漠视生命,拿自己的性命威胁他人之辈! 不可原谅! 此时,林温言已经翻白眼了,红杏绿柳这才匆匆回来。 见状,简直要吓傻了,一个个赶忙冲过去抱住林温言的腿,好生将人放了下来。 林温言刚落地,便猛烈咳嗽几声,红杏绿柳给她拍着背。 但得到的却是林温言右手一巴掌,左脚一脚踹! “啊!”俩丫鬟皆倒在地上,又迅速跪着求饶,“林姑娘饶命!我们是出去找王爷了,但王爷没来!” 闻言,林温言也顾不上生气了,一下冲到沈南栀跟前,恨道:“贱人!你到底用了什么法子蛊惑表哥?他明明就在隔壁,却为何不来?” 第16章 “因为——”沈南栀慢条斯理欺负她,“你太脏。” 林温言嚣张跋扈的双眸骤然一颤,倒吸一口凉气,踉跄倒退两步,差点摔在地上。 “你……你这毒妇!”林温言眼眶越发泛红,“都是你把我害成这样的,都是你!表哥救我——表哥!” 听着林温言撕心裂肺地喊,沈南栀不耐地揉了揉太阳穴,抓起桌上一壶烫茶走上前去,捏住她双颊便直接灌入! “啊!……啊啊啊!”林温言惨叫起来,红杏绿柳两个丫鬟也是后知后觉,这才想着冲上去抓住沈南栀。 却被沈南栀一脚一个解决,林温言则是烫得嗓子好像被火烧,惨不忍睹。 沈南栀冷笑着将茶壶砸在地上,再一把将林温言摁住跪在她面前,这才笑里藏刀说:“王爷就在你隔壁,但他永远都不会过来。你再想寻死,我便告诉王爷你是做戏。倘若你真死了,这王府就彻底归我了,我求之不得。” 地上的林温言从未见过她这般狠毒模样,林温言脑子不知道在想什么,看她仿佛在看恶鬼,一边含糊不清说着什么,一边摇头。 唯一能让沈南栀听清楚的就三个字:你骗我。 谁骗她了?沈雪莲? 这是沈南栀唯一能想到的人,否则林温言也不会用这般挫败的眼神看她。 “此事就此为止,再闹,休怪我亲手送你一程。”沈南栀转身就准备走。 却不料才转身,背后忽然风动,茶壶碎片碰撞的声音传来! 她眸光乍冷,立刻脚尖旋转,往左侧猛地下腰! “去死吧贱人!”林温言尖叫着,捏着一块巴掌长的尖锐碎瓷片,猛地朝她后背心口的地方刺去。 若非她察觉及时,这碎瓷片必然戳穿她的心脏! 沈南栀眸光冷透,恨极了般切齿,当初冷雾秋也是这般,从她身后一剑贯穿她心脏! 那时她便发过誓,谁再敢从背后偷袭她,那就去死! 她眸光恨透,腰肢猛地再立起来,玉手一把抓住林温言长发,狠命一拽,立刻将林温言拽翻在地! “林温言,你想死我成全你!” 第13章 策反林温言 “啊——”林温言头皮被扯出血来,生不如死,喉咙还被沈南栀死死掐住,这一刻,她终于相信沈南栀是言出必行之辈。 被往后扯的头皮逼着她扬起满脸泪痕求饶:“沈小姐,饶命啊!我再也不闹了,求求你放过我!” 沈南栀眼底满是恨意,仿佛要捏断林温言脸颊颧骨似的:“饶命?你偷袭我的时候,没想过会死在我手里吗?!” “可你不是没事吗?”林温言尖叫着,又被掐得更紧。 “你说什么?”沈南栀陡然升起恨意! 林温言说的这是人话吗? “可笑!”沈南栀怒而狠扇她一巴掌,扯着她嘴角被烫伤处用力拉扯,“你个有娘生没娘养的畜生!既然不会说话,我便让你彻底闭嘴!” 感受到沈南栀要撕烂她的嘴后,林温言彻底怕了,急忙自扇耳光求饶:“不……不!” 直到见到林温言嘴角血流不止,嘴角都快被撕烂,沈南栀这才褪去丝丝恨意,手上力道也小了些。 林温言不知如何才能让她放手,只得大喊:“沈小姐,今日害你的主意是沈雪莲出的,你饶了我吧!我已经很惨了……” 闻言,沈南栀果然手上拉扯的动作一顿,眸色寒冷,忽然想到了什么,阴恻恻道:“我早知道了,你这可不能作为求饶的代价。不过,你的确够惨了,我可以饶你一命。” 说罢,猛地将她一缕长发连着头皮都一起扯断,再抓住她红透的长指甲,咔咔掰断一根,这才起身。 看着手中之物,再斜睨趴在地上捂着嘴疼得直哭的林温言,沈南栀怒火消散不少。 旋即将东西装入鸳鸯囊,这才又侧过身盯着林温言道:“林温言,你本就福薄命贱,偏偏还和沈雪莲这霉神混在一起。今日有此一劫,也不意外。不过,你就没想过报复沈雪莲么?” 闻言,地上的林温言抬眸直视她,眸中透出一丝复杂情绪,显然是被她的话给拨动了。 沈南栀不去看她,兀自咬着桌上的点心,满脸讥笑:“明明是一起害人的,主意还是她出的,凭什么她可以于风波里置身事外?又凭什么于水火中她可以安然无恙?难道你没爹没娘,就比她这个庶女低一等吗?即便你此生无法嫁给王爷,也是王爷唯一的表妹,也是除了我之外,唯一能接近王爷,和王爷说得上话的女人。放眼京城,谁家贵女有你这般殊荣?所以,你凭什么替她收拾烂摊子?” 短短几句话,撩拨得林温言呼吸不畅,呼吸之间,发出不满之声。 沈南栀斜睨,见她满脸恨意,眸中更是透出杀意。 这才笑道:“你今日受的伤,还能好,但你心里的伤,怎么痊愈?既然无法痊愈,不如踩别人入泥潭。只要对方不再高高在上,比你低贱,你便可以嘲笑对方,便无需再以色侍人,卑微苟存。你我,或许可以联手,做个短暂的盟友?” 林温言盯着她狠厉又充满算计的眸子,总算深深体会到了她的恐怖之处。 “沈雪莲说你人人可欺,在家中就是个刷马桶打杂的废物。若非她算计王爷失败,需要人顶罪,你还在犄角旮旯当个废物,无人会注意。但她怎么能想到,你那副软弱可欺的面容之下,竟包藏祸心,手段狠辣!沈雪莲低估你了!” 第17章 闻言,沈南栀脑海里浮现原主的过往,简直惨不忍睹,耻辱至极。 原主之所以甘愿顶罪,也是为了那半死不活的娘。 原主从未想过什么狠辣,什么心机,原主只是想卑微苟存罢了。 只可惜,这世道本就残忍,弱肉强食,原主实在不适合活在这肮脏黑暗,处处充满算计的世界。 不过没关系,原主的心愿,她会替之实现,原主想守护的娘亲,她会替之守护。 从今往后,她要连同原主的人生一起,过得风生水起,打造得熠熠生辉! 她沈南栀的人生,不允许活得灰头土脸! “你是个明白人,我开始有点欣赏你了,你比那心高气傲,狗眼看人低的沈雪莲强太多。既然合作达成,那我便饶了你。”沈南栀吃掉最后一口点心。 这才满脸戏谑盯着她,满眼邪气警告道:“记住,对于欺辱,永远是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越想越气。所以吃亏了就得找回场子,没有最惨,只有更惨!你现在落得如此下场,是因我的人生信条便是如此。同样,你也可以用这招对付沈雪莲,届时,我们会是新的盟友。让王府风平浪静,你会从我这里得到更多好处。” 说罢,斜睨红杏:“拿纸笔来。” 红杏早被她方才那邪气的眼神吓住,哪里还敢对她不敬? 急忙给她找来纸笔,她提笔便写了一张方子,再丢给林温言:“按照配方抓药,你脸上的伤一日便见好。若找寻常大夫医治,非月余不能好,好了也会留疤。回头想合作就来找我,但那时候,你可得有点见面礼才行,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 说罢,邪气一笑,转身大步流星离去,俨然是个凯旋离去的将军! 林温言则是恨透她,却又深感无奈,眸底皆是对她的惧意和痛苦。 余光落在地上的信笺上后,首行两字便吓得她瞳孔放大! “蛊方……” 沈南栀居然给她用蛊方! 所谓蛊,乃是毒中之毒,稍有不慎便会丧命,连救回来的机会都没有。 但沈南栀居然要她亲自养一只腐肉蛊,替她解决烫伤和撕裂的伤口。 此时再想着沈南栀的话,她再次深感对抗无力…… 一个治病救人都用蛊虫的人,完全就是轻易掌握了别人的生死。 这种人若要害人,岂不是更加轻而易举? 林温言绝望地闭上了眼…… 而此时,沈南栀自然是不知道自己一番操作后,已经震慑了林温言,最起码短期内,林温言是不敢跟她作妖了。 她从林温言的院子折回隔壁院子,再次见到了澹台枭,以及他身边的真言大师。 此时月华已经被乌云遮蔽,春花秋月也都气鼓鼓地站在一边,见她来,全都围拢上去,小声告状。 “主人,那臭道士说你坏话,还破坏你的法阵!” 第14章 本王给你一个月的时间 “那死马脸说你的阵法是雕虫小技。” “他还说你学了点皮毛就敢卖弄,嘲笑你这法阵根本吸收不到月之精华。” “他甚至说你弄这阵法困住王爷,根本就是糊弄王爷的。” 沈南栀倒也不生气,反正真言大师说的也不全错。 那法阵是真,但让澹台枭不可走出法阵倒真是糊弄他。 她大度一笑,朝真言大师走去:“称大师者,自然是有些本事的,非我这等自学卦术的等闲之辈能比。不过大师既然是能人,为何连这座王府满是煞气都看不出来?还久住于此,日日让煞气入体,大师这是打算走人生的捷径,早日抵达终点么?” “你!”真言大师眼神狠辣,刁钻恨道,“唯小人与小女子难养也!” 恨罢,又对着澹台枭拱手一拜:“王爷,贫道告退,这府中煞气逐渐凝聚,贫道须得加紧时间布置法阵,方可彻底解决煞气,为王爷消灾解难。” “有劳大师。”澹台枭语气沉沉,带着一丝倦怠,显然是不大满意这位真言大师的本事。 真言大师又白了沈南栀一眼,摇摇头道:“福薄命浅,灾星之相,晦气缠身之辈,不配浪费贫道的口水,自有你横死的一日。” 说罢,直接离去。 沈南栀闻言不屑一笑,原主的确福薄命浅,但她可不是! 她乃天启国阴阳蛊师,天生命硬,还是天生就通阴阳,与冥界打交道的那种命硬之辈! 已经死过一次的她,自然不会再给任何人机会,再杀她一次。 否则她不配重活一世! 她不再去想往事,准备为澹台枭取针。 却不料澹台枭眼神忽然一狠,猛地从袖间打出一条金丝线,缠绕住她腰间鸳鸯囊后,猛地一扯,鸳鸯囊便入他手。 “你抢我鸳鸯囊做什么?”沈南栀心头暗道不好,急忙伸手要抢。 根据她之前在天启国得到的情报消息,澹台枭最恨巫蛊之术。 若让他发现里头的东西,只怕自己吃不了兜着走。 却不料还是晚了一步,澹台枭已经打开了鸳鸯囊,果然一眼便见一律青丝。 当即凤眸冷透:“青丝定情?” “原本要放入你我的头发,才能寓意一生结发,百年好合。但看你这样子,应该是没戏了。”说罢,她便抢走鸳鸯囊。 她丝毫没注意到,澹台枭一双凤眸冷透无光,猜忌之色凝重。 第18章 就连扣在木椅扶手上的双手,也渐渐收拢,但最终却没发作。 而是换了个话题:“林温言如何了?” 沈南栀将鸳鸯袋塞给阿春,这才道:“她好得很,只不过今年命犯烂桃花,有得是罪受罢了。” 澹台枭眸光更冷,危险几分,但透着几分打量和一丝正眼瞧她。 阿春低声道:“方才王爷也问了那臭道士,臭道士也这么说。” 沈南栀点头,原来如此。 她是相信那道士有几分本事的,既如此,那道士必然提醒过澹台枭,林温言身负煞气,简直是个行走的煞星,走到哪里克到哪里。 澹台枭还敢将人留在身边,但林温言出这么大事,他却连安慰都不曾有,只是关心对方会不会寻死? 这一切都在表明一个信息,那就是澹台枭对林温言有所图,所以澹台枭才警告她,林温言坚决不能死。 沈南栀心头有数后,也明白日后该如何对待林温言了。 月光彻底被遮蔽后,整个王府冷透骨一般,明明才初秋,却比晚秋还冷。 沈南栀搓了搓手臂,进入主题:“王爷,你眼睛现在能看到更远了吧?既如此,那我不用死了吧?” 澹台枭不耐烦冷眼白了,沉声道:“看在你小有成效的份儿上,本王许你一个月的时间。月余之后,本王还未好全,你就得小心项上人头。” “月余?”沈南栀无语了,除非是把她的眼珠子挖给澹台枭还差不多! “干不了,你还不如现在杀了我呢!”她拧眉,一脸怨气。 但澹台枭看不见,只能听见她声音里都是不满。 澹台枭正好眼不见心不烦,再次冷眼待她:“那你要多长时间?” “嗯……”沈南栀当然是希望越久越好,直到她完全修复好身体为止。 但现在看来,怕是不行,最好是个能让澹台枭完全接受的时限。 最后,她竖起一根食指:“一年!” “……”澹台枭眸光冷透,似乎看穿了她的把戏,最后没言语,默认了。 沈南栀这才舒了一口气,伺候澹台枭可比伺候阎王还难。 “本王觉得眼睛有点不舒服,你的针法是不是有问题?”澹台枭幽幽问道。 “哪里不舒服?让我瞧瞧。”沈南栀立刻蹲在他跟前,抬手就去扒拉他的眼皮子。 澹台枭警惕惯了,下意识掐住她脖颈,眼神狠辣。 片刻后,才意识到沈南栀只是想瞧瞧他的眼睛,但他的不舒服不是眼睛不舒服,而是……他看见了些新东西,很诡异的新东西。 “别讳疾忌医的,我都嫁给你了,还能跟别人一条心吗?快让我检查一下。”她担心是血雾加重,等到血雾蒙眼,澹台枭真就全完了。 澹台枭这才松开她脖颈,迟疑看她一眼,凤眸满是猜忌和一丝丝信任。 沈南栀知道他的心思,也明白他看不见人脸有多痛苦,当即心软几分。 一番查看后,她硬是没瞧出毛病来,只得替他把脉,也没问题,恢复得很好。 “你耍我?你眼睛没什么毛病,要不你自己说说症状?”沈南栀微微拧眉,语气不悦,她最烦被人骗,尤其是病人骗她。 “本王没事。”澹台枭也拧眉,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落空了,让他莫名有些烦躁。 “我是会点卦术,但我不是会读心术。你不说我怎么知道?老实说,你这眼里蒙了血雾,是被王府的煞气常年感染。那道士解决不了府中问题的,你若信得过我,便让我试试。” 一边说着,沈南栀一边扫荡这王府的周遭,别处月光朗朗,这里却不见月光,很容易便乌云遮月。 这一切都是煞气导致。 她收回视线,凝重道:“这王府布局不简单,被人大肆动土过,所以影响风水。我最好再次动土改格局,否则——” 第15章 王府有难! 澹台枭眉宇当即紧锁,语气危险几分:“如何?” 沈南栀加重语气:“否则,等到七月十五中元节之夜,鬼门大开,王府将有一场无法避免的血光之灾!” “一派胡言!”澹台枭顿怒,凤眸好似刀子,要活剐了她一般。 “那就等着瞧。”沈南栀也懒得解释,风水之事,向来是信者有之,不信者则会将原因归咎于肉眼可见的事件上。 再者,这王府大肆动土过一回,等同于将一个人的气运血脉重铸一次。 二十年期满方可再次动土,否则对住宅主人有所损伤。 她可舍不得澹台枭有所损耗,更不愿惹澹台枭猜忌。 “夜深了,我先下去休息了,告辞。”沈南栀也不惯着他,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 澹台枭盯着她的背影,眼神越发冷冽深沉。 他方才瞧见沈南栀腰间的鸳鸯囊带着黑气,那黑气中还显露出骷髅图案,这点威慑力于他而言不足挂齿,但他总不能一直看到这样诡异的东西。 再联想到真言大师后背出现的完整人体骨架,他更觉得这双眼睛虽然能看得更远,但似乎他的那项功能被重新唤醒了…… 随着沉思,他也陷入回忆之中。 想起这王府第一次大肆动土,几乎完全改造了王府,而那一次也救了他一命,他的身体也越发强健,多年来甚至没生过一场病。 除了眼疾。 第19章 “你这女人……”澹台枭微微拧眉,认为沈南栀是在欺他不懂卦术,欺他有眼疾。 他姨母乃是从天启国学成归来的卦师,在京城都是赫赫有名的半仙。 姨母还那般疼爱他,岂会害他? 所以这王府的风水没问题,是沈南栀想取得但他的信任,故作手段。 他这样想,心头舒服多了,但一丝阴郁却如梦似雾般笼罩在他心头,让他被迫在心头回想沈南栀的话。 沈南栀不知他现在的情况,否则,定要当场发动舌战之功,说服他拿出王府的布局图来,好将王府改造成洞天福地,也做她的修炼场。 此时沈南栀回到院子,便不由得垂头丧气哀嚎两声:“这活阎王疑心比铁都重,我要是短期内无法吸收大量紫气,宝贝们可就要沉睡了。” 她深感无力,回屋后便躺在大床上,心情沉重,念着体内还被八卦蛊盘养着的四条蛊虫。 若不能为它们寻找合适的身体,也无法对他们输入紫气,他们就会沉睡,而她这个宿主也会跟着沉睡。 但灵宠一旦沉睡,就是好几个月,不同的蛊虫沉睡的时间段还不一样。 但无论如何,她的肉体凡胎都禁不起沉睡超过七天,否则就会活活饿死而不自知。 “怎么样才能让澹台枭允许我跟他睡在一张床上呢?”她带着这个问题,思考着便沉沉睡去。 一夜醒来后,她倍感疲惫,脑袋昏沉,还是没想到好法子让澹台枭允许他们睡一张床上。 阿春和阿花打水给她洗漱,她瞧着阿春脸上留下的疤,以及部分溃烂的伤口,便想起了林温言。 她借林温言的手饲养一只腐肉蛊,就是为了给阿春治疗脸。 腐肉蛊头一次吃肉,会将自身毒素吐出,渗入宿主伤口。 毒素虽不致命,但会让人皮肤变黑,且无法恢复。 所以,她不能让阿春冒这个险,便只得让林温言先吃这个苦头了。 “阿春,委屈你顶着这张脸了,你放心,很快你的脸就会比婴儿还嫩了。”她拉住阿春的手,满脸爱怜。 阿春甜甜一笑:“谢谢主人。” 很快,她梳洗完毕,念着:“阿秋和阿月怎么还不回来?” 她大清早便让俩丫头把装了林温言头发和指甲的鸳鸯囊丢去了后门狗洞,让其中一人跟踪取走鸳鸯囊之人到底去了何方。 这样一来,便可知道澹台阳到底在搞什么鬼。 她正想着,阿秋和阿月愤怒的声音响起在院子里。 “这沈雪莲真该死!竟敢到处编排主人的坏话!要不是主人不允许,我定要让她尝尝苦胆被咬破的痛楚!” “主人最不喜欢别人替她插手报仇之事,咱们就等着主人吩咐就好了,到时候不怕锤不烂沈雪莲那贱人!” 说话间,俩丫头气愤填膺入内,阿秋开口便是:“主人主人,我跟你讲,那个沈雪莲真是太恶心人了!她居然对外说你嫉妒林温言,所以找了三十多人毁了林温言,还说王爷是为了维护林温言的名声,这才杀了那些人。” “不止如此,那些纨绔似乎都来历不凡,好像都是从世家大族出来的庶子。虽然在家中不受待见,但终究是死了人,现在都吵着要报复主人你呢!”阿月补充道。 沈南栀眸色一凛,对镜摆弄头上的红宝石珠钗,确定妆容精致美艳霸气后,这才满意地将视线从镜面移开。 转身坐到桌边去,冷笑道:“这沈雪莲还真不是省油的灯,很会造谣,不过她很快就会自食恶果。那些个纨绔子弟个个都有花柳病,触碰他们身体之人也会有被感染的风险。等到世家大族的人感染花柳病后,呵……” 自不必多说,到时候人心惶惶,都会严查此事。 这些年来,沈雪莲暗中纠结这群纨绔日夜与妓子厮混之事,便纸包不住火了。 她记忆里,若非沈雪莲忌惮原主的母亲还在,只怕原主也早就被送去淫窝给那些畜生奸污了。 她得寻个机会回相府才是,先把那病重的娘亲救出来才是,否则娘亲出了事,她如何对得起原主? “主人,那林温言会不会也感染了花柳病?主人是不是得离她远一点?”阿春担心地问。 沈南栀冷笑道:“她是感染了,昨夜我便见她一脸病态,不过这病不会要她命的。我也有法子替她减缓痛楚,就看她配不配我出手了。” 话音落,走廊上便传出几声丫鬟低呼害怕的声音,沈南栀立刻凌厉双眼朝外瞧去。 迎风中,一股劣质的胭脂水粉味飘入鼻息,她立刻知道是谁。 “来了就进来坐,傻站着做什么?”沈南栀语气顿时冷了几分。 下一刻,林温言咬着唇踏入房中,眼里蒙了一层害怕的泪水:“沈南栀,你说的是不是真的?我真的感染上花柳病,没得治了?” 第16章 澹台枭有大难! 沈南栀瞧着她一脸惶恐,盈盈一笑:“没得治不代表会死,但就看你配不配得上我出手了。” 林温言急忙上前就要拉住她的手,却被阿春嫌弃拦住:“别弄脏了我家主人,站远点。” 林温言羞耻不已,眼眶的泪水都要砸下来。 本来她还想来与沈南栀讨价还价,但现在看来她从根本资本跟沈南栀讨价还价。 “说吧,你想让我做什么?”林温言人命了,她可不想浑身溃烂而死。 第20章 “我不想让你做什么,我从不安排别人做什么。就好像送礼的人问收礼之人想要什么,你不觉得很可笑吗?”沈南栀才不会给自己找麻烦,主谋什么的最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她可不会留下把柄给林温言日后反击自己。 林温言立刻明白她的意思,眼里对她更加忌惮,最后道:“只要你能救我,我会让沈雪莲付出惨重代价,一切与你无关。” “有一种转嫁之法,可让你的病症转移到沈雪莲身上,但要让沈雪莲心甘情愿系上这根转移绳日夜佩戴,直到九九八十一天,只怕比登天还难。”说话间,沈南栀已经拿出一条提前准备好的黑绳。 细绳就是普通吊坠绳那般,看不出什么端倪。 但细绳到林温言手中时,透出一股极致的冷,仿佛寒冰。 林温言当即蹙眉,意识到此非凡品,必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更猜忌看向沈南栀:“你怎么会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 “这不是你该问的,也不是你该传出去的,否则,你就等着浑身溃烂而死。”沈南栀眸光冷冽,透着警告与杀机,不容置喙。 林温言攥紧黑绳,拧眉哀求道:“我会让沈雪莲佩戴这绳子,但你一定要救我!否则——” 沈南栀慵懒掀起眼眸扫过去,林温言的气焰顿时被压下来,以至于后半句话也不敢说出来。 “我可告诉你,这宝贝仅有一条,你得用一万两黄金来买。另外,希望你别吝啬,而不舍得装饰它。否则,要是让沈雪莲身边的高人察觉出来,你就功亏一篑,这辈子都带着花柳病过活吧。” 沈南栀最后冷冷警告,提点一二,生怕林温言这吝啬鬼不舍得用宝贝珠子镶嵌于绳上,届时影响她计划。 林温言深深看她一眼,不甘又幽怨,最后才离去。 沈南栀冷眼斜睨那王府正中间上空的一团黑色漩涡,暗了暗眸子,这才起身道:“走吧,跟我逛逛王府,看看这府里到底是些什么煞物作祟,竟能强压九幽第一大阵。” 九幽第一大阵,乃是乾坤混元一气阵。 这王府最起码在二十年前大肆动土过一回,就是这乾坤混元一气阵的布局。 这等王道之阵法,很难破坏,除非日夜强攻。 久而久之,再强的阵法,只要阵眼被破坏,改变,整个大阵也就消失殆尽。 如今她立于这王府之中,能够感受到的灵气几乎为零,呼吸之间都满是瘴气,可见乾坤混元一气阵被破坏得只剩残渣。 但哪怕还有一处阵眼尚存,她也能想办法补救。 届时,这里仍旧是个洞天福地,她和八条灵宠想恢复到巅峰期,也不在话下。 却不料她才走出院子,便遇到了澹台枭黑着脸急匆匆往外赶。 沈南栀见他眸底血雾比昨日更重,赶忙掐指一算,眉头当即拧紧:“七月初六,宜破土安葬,忌探病联姻。现在是巳时,吉,但申时起便是凶。” 简单算了今日出行是否适宜后,她赶忙上前拦住澹台枭:“王爷,等等。” 澹台枭眸光冷冽:“什么事?” “今日不宜出行探病,联姻,否则有血光之灾。另外,若你执意要出行,必须在今日申时之前回来,谨记。”她眉眼真诚,只可惜,澹台枭根本看不见,否则一定会相信她是真心护他的。 “知道了。”澹台枭步履匆匆,风一般离开。 他才走出前方抄手游廊,便有数十只乌鸦成群飞过天际,落在澹台枭主屋顶上叫个不停。 沈南栀迅速数着乌鸦的数量,最后脸色微变:“不好,是七七之数!大凶!有人要害他!” 沈南栀急忙追去,但紧赶慢赶,抵达门口时,连澹台枭的影子都看不见。 “到底是谁这般针对他?”沈南栀拧紧眉头,准备回房借用八卦蛊盘卜一卦,看看澹台枭究竟会中什么招数。 等她抵达房中后,便让春花秋月护法,她立刻盘腿于床榻,闭目凝神,双手做兰花状变化招式。 “结印!”随着她一声令下,一道淡淡的红光在她掌心慢慢凝结。 最后她双手抱圆,刹那间,上下相对的手掌心中出现一道血色八卦阵,盛放红光。 沈南栀猛地睁开杏眸,双瞳闪烁红光,宛若邪神附体。 她迅速朝八卦蛊盘看去,在心中问卦,同时咬破一滴血作为献祭。 片刻后,八卦蛊盘中忽然出现两个字:混合毒杀! 沈南栀心头大惊,有人要对澹台枭用毒?! 她当即一片心慌,脑子微微混乱后,开始冷静下来想对策。 第一个念头便是让小八将澹台枭的毒素吃掉,可澹台枭猜忌心那么重,怎么会让蛊虫入体? 此法行不通,那就只能用寻常法子了。 她顿时将主意打在药方上,或许可以试一试医术,毒术,要么以毒攻毒,要么医术解毒。 “不管了,三手准备为宜。若医术毒术都救不了你,就辛苦小八一次吧!”她体内第八条蛊虫,是以剧毒为生,自带净化功能。 但现在小八身体虚弱,未必能轻易化解剧毒,更何况还是混合剧毒。 若无法及时化解,小八会陷入沉睡,就像中了毒的树懒,会行动迟缓,甚至昏睡。 “澹台枭,你可欠小八和我一个大人情。”说着,她右手轻轻一挥,红色八卦盘立刻消失在眼前,屋子里也不再有红光。 第21章 她立刻下床,让阿春带着她直奔王府药房。 若澹台枭申时之前能回来,那她还有两个时辰的时间可以准备解药,时间仓促了点,所以她得抓紧。 却不料才走到药房,空中忽然坠入两道黑色身影,浑身上下只露出一双凶狠的眼神,几道毒镖随之猛地袭向她! 第17章 说得很好,下辈子不许再说了! “主人小心!”春花秋月立刻护住她,分别出手,拦截了八只毒镖。 对面两个影卫顿时拧眉,没想到这四个丫鬟身手不凡,竟然能抵挡住他们的偷袭。 沈南栀也被这毒镖搞得心情更烦躁,当即拧眉:“我要拿药!挡我者死!” 澹台枭有紫气护体,会对她体内八条蛊虫有致命伤害,但这些凡俗夫子可经不起她的灵宠攻击。 “药房重地,闲人免进!”影卫冰冷看向她,也不甘示弱。 手中再次抓着一把毒镖,只要她敢前进一步,休怪毒镖不认人。 “不让我进去也行,你把我所需的药材给我,那可是为王爷疗养身体的药,若有耽搁,你们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沈南栀给出最后底线。 若再不给她药,休怪她出手伤人。 却不料影卫们仍旧冷笑、轻蔑看她。 为首的更是讥讽她:“咱们王爷的安危自有真言大师照顾,轮不到你这浑身是毒的短命鬼操心!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就是想变着法骗取珍贵药材自救,但今日除非有王爷手令,否则你休想拿到一根药材!” “谁不知道林姑娘人美心善,是王爷的心尖宠。偏偏你这被百官折辱的烂盘菜,竟敢一再伤害林姑娘。王爷碍于相府颜面,没让你吃苦头,但我们可不是吃素的!你欠林姑娘的债,今日必须受点惩罚偿还一二!”为首的影卫似乎对她很是痛恨。 不仅旧事重提,还满眼凶光,手中的毒镖更是抓满八只,立刻朝她攻击。 另一个影卫也抓了一把毒镖,阴狠道:“我倒要看看你这四个丫鬟能不能在我们这夺命十二镖的攻击下救下你!受死吧贱人!” 说罢,二十四只毒镖如同小雨般狠厉冲向她,全都对准了她的脸。 若全都中了,她整张脸便是个活靶子,最后一定会被二十四只毒镖填满五官,面目全非! 她咬牙,猛地往后下腰,成功躲过二十四支毒镖。 两影卫惊讶不已,异口同声:“你这短命鬼(烂盘菜)竟然会武功?!” “短命鬼?烂盘菜?”沈南栀重新站直后,双瞳骤然冷透,情绪一点点汹涌! 她前世可不就是个短命鬼?才十八,就香消玉殒。 原主也是,死在了花一样的年纪里。 还被当成一盘菜,受朝野百官折辱。 甚至被亲爹将所有的罪都怪在原主头上,最后还杀原主了结一切。 原主死了也声名尽毁,原主好凄惨! 可在他们眼里,却是原主下贱,却是原主自甘堕落,却是原主活该! 而林温言屡次害她,不是找人轮她,就是拿碎瓷片偷袭她,想置她于死地! 她稍作反击,却成了恶人?现在还要她拿命偿还林温言自作孽受的苦? “说得很好!”沈南栀美眸怒瞪,厉吼一声,“下辈子不许再说了!” 音落,她双眸骤然狠厉,右手二指并拢,用意念召唤出体内两条蛊虫。 猛地朝两个影卫并指猛地斜划而过,宛若一剑斜劈过去! 两只灵蛊听令,瞬息间便入影卫体内,朝他们内脏冲去。 青色灵蛊是嗜胆蛊,苦胆若无,肝脏分泌出的胆汁便会输向肠道,让人反复腹痛、腹胀,跑肚拉稀,非药物能治好,终生不愚愈! 蓝色灵蛊是噬肝蛊,若肝脏被咬破蚕食,轻则食欲不振、乏力、腹胀,重则恶心、呕吐,五脏六腑皆从内部凝结黄色黏液,同样终生不愈! 两影卫还没反应过来,便感觉内脏一疼。 双双惊疑对视一眼,一人喷出一口血,立刻疼得跪地捂住腹腔。 “啊!贱人!你对我们用了什么!” “我的肝脏好疼!贱人,你到底用了什么阴招?” “哼哼……”沈南栀阴恻恻冷笑两声,“不过是两条会吃掉你们内脏的虫子罢了,你们后半生会生不如死,只能苟延残喘!这,就是对我不敬的下场!” 说罢,直接带着丫鬟们准备入药房制药。 可忽然,天空狂风大作,阴风阵阵刮来,还散落不少白色纸钱。 白色纸钱满天飞,有的甚至还未燃尽,有的带着火苗在空中一点点燃尽。 这诡异的氛围立刻让沈南栀脚步一顿,心中隐隐不详。 但一日之内只能启用一次阴阳八卦蛊盘,这是她的极限,否则对她和体内灵蛊都有极大的危害。 她只得拧着眉头,简单掐指算了算。 这一算,她的眉头再难展开:“不好……今夜要出大事!” 可惜她只能算出今夜王府有血光之灾,但无法具体算出出事的方位,以及会发生怎样的事儿。 她盯着那满天飞的纸钱正在思考对策,忽然身后传来一声惊疑:“蝎子、金蟾!你们怎么了?” 闻声,沈南栀回头看去,果然是林温言。 林温言已经赶到两个影卫身边,准备扶起其中一个影卫。 第22章 却不料影卫忽然吐了黄色黏稠液,喷溅到林温言身上。 “啊——”林温言急忙闪开到一边,抬手的动作顺势将人抛下。 影卫狠狠砸在地上,脸着地,再抬眸,两颗门牙已经磕掉,带血落在地上。 “金蟾大哥!我不是故意的!这是衣宝斋的限量款衣服,所以我……”林温言急于解释,却不慎说出了心里话。 一时间,那位叫金蟾的影卫眸色暗淡,不再看林温言。 林温言也羞于对视,急忙对俩丫鬟喝令:“红杏绿柳,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把二位大哥扶着去看大夫!” 红杏绿柳只得上前去扶人,但被金蟾和毒蝎一人吐了一些脏东西。 两丫鬟也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恶心,声音和动作都极其嫌弃人。 “哎呀,脏死了!金蟾大哥,你不是影卫吗?就不能忍忍吗,见到大夫再吐吗?”红杏拧眉翻白眼,被弄脏了衣服,又急又气。 “就是,这点忍耐力都没有,难怪连个弱女子都敌不过,哼!”绿柳也被喷得一身脏,自然不会有好脾气。 俩侍卫疼得连说话的力气也无,否则,一定会让俩丫鬟好看。 待他们走之后,药房便只剩下林温言和沈南栀。 想起方才影卫们的话,沈南栀冷眸逼视林温言,厉声问:“是你告诉他们,不许给我药材,让我这个浑身是毒的废物等死?” 第18章 那本王就掐死你! 林温言这才想起来,自己的确在沈南栀新婚夜没死成之后,对府里所有人说过这话。 无论沈南栀想从府里得到什么,都不可能。 想必沈南栀刚才就是因此才没拿到药材,继而发生金蟾和毒蝎都败在她手上的事儿。 一想到这两大高手乃是王府中精英中的精英,却纷纷落败于沈南栀手里,林温言不由得一阵后怕。 她连忙道歉:“沈小姐,抱歉,是我之前糊涂,但那时候我还不知道你的厉害,求你饶了我!以后这王府你说了算!” 识时务者为俊杰,林温言自然不会跟沈南栀硬碰硬。 沈南栀睨了她一眼,没从她脸上发现撒谎的痕迹,这才作罢。 低头一瞥,林温言手中捏着一张折叠的纸张,她冷声问:“蛊方?” 林温言咬唇,点头。 她之前去找过府中常驻太医,但太医对她脸上的伤也无能为力,甚至告诉她,那蛊方会是唯一不留疤的治疗方式。 因此,她不得不赌一把。 沈南栀冷哼一声,大步进入药房,迅速给林温言挑拣好养蛊所需毒药材之后,递给她:“拿着,滚。” 林温言不敢废话,赶忙拿着东西滚蛋。 沈南栀这才关上门,栓了门,而后找了个隐蔽的位置盘膝而坐,用意念将阴阳八卦蛊盘打开。 四条蛊虫在她识海里畅游,听她吩咐。 ‘小八,今夜恐怕要辛苦你了,这些药材你拿去补补身子,晚上帮我救一下炉鼎。回头我一定想法子从他那拿到足量的紫气,助你们补补身体。’沈南栀在心头温柔安抚小八。 她这次重生,功劳最大的便是小八。 小八不仅将原主体内的多种毒素全部吞噬,在她前世还活着时,小八也为她挡过无数毒杀。 若非为了救她,小八不会是八条灵蛊中,受伤最重的一条。 房间里很快泛着黑色的薄雾,青天白日里,渗透入房间的阳光全部被黑雾吞噬,整个房间昏天黑地,不见一丝光亮。 偏生这黑雾之中,还有一抹红光闪烁,那便是沈南栀的存在。 约莫两个时辰后,空气中不再弥漫一丝药香,沈南栀体内的小八也心满意足翻了个身,拍了拍圆滚滚的小肚皮。 沈南栀这才笑着睁开美眸,眸光灿若星辰。 “成了!”她心满意足起身,活动活动筋骨。 房间里的黑雾也彻底消散,不少珍贵药材全都干枯得像个老人,仿佛风吹就散。 沈南栀睨了一眼,低声道:“瞧把小八给饿得,吃得这么干净。” 这些药材太少,根本不够小八吸收。 “看来得抓紧时间把洞天福地造起来,到时候就能给小宝贝们造个药谷了。”沈南栀短叹一声,心知想要说服澹台枭改造王府,是难上加难。 不过今夜的血光之灾,或许是个不错的说服力。 沈南栀走出药房,抬眸扫向天际一片殷红的晚霞,黛眉微蹙,有些担忧:“寅时快到了,澹台枭应该回来了吧?” 说着,沈南栀朝外院匆匆走去。 才到前院,便见漫天黑气,白色纸钱更是翻飞不止,好似无穷无尽。 她不由得拧眉:“这是怎么回事?谁敢在王府一直撒纸钱?” 之前她以为是王府里有人在祭奠,但这都过去了两个时辰,怎么可能还有人在烧纸钱? 心中略一盘算,她立刻想到了不少引煞的法子,其中也用得到纸钱,莫非是有人在引煞? 若真是如此,那今夜不太平的原因可就找到了。 她正要去一探究竟,问问纸钱飘来的源头,却不料外院响起一道道惊呼:“快送王爷回书房,我马上去找真言大师!快!” 闻言,沈南栀听出是澹台枭身边影卫的声音。 她连忙朝声源处跑去,但还是晚了一步,直到追到了书房外,才看到了澹台枭。 第23章 远远地,只见澹台枭脸色苍白如纸,昏迷不醒,浑身没有血迹,但萦绕煞气不断! 沈南栀急忙冲进去,蹲在他身边,扒拉开他的眼皮子看,只看到了一片血红!连瞳孔都被染红了! “糟糕,煞气入体!到底是被什么攻击了?”她来不及细细猜想,急忙召唤出小八,让小八飞入澹台枭鼻孔,再钻入澹台枭体内吃掉那些煞气。 同时,她为澹台枭诊脉,发现澹台枭体内毒素混乱,正冲撞着他的奇经八脉。 每一种毒素都微量且格外致命,偏偏他体内还有二十几种毒素! “到底是谁下这么黑的手?澹台枭,你到底去了哪里啊?!”她急得低低呼喊,但澹台枭只是紧锁眉头,一字不发。 约莫两炷香的功夫后,小八才从澹台枭鼻孔疲惫滑落出来。 沈南栀赶忙伸手去接,心疼地将小八放入八卦蛊盘养着。 小八进入她体内便彻底睡过去,打起了小呼噜,连个交流也无,看来真是累坏了。 沈南栀才心疼完小八,又转头看向澹台枭,他脸上总算有了点气色。 忽然,沈南栀发现澹台枭左手臂方向有一道极其浓烈的煞气,还带着泥土翻新的味道。 她急忙拉着澹台枭的左手瞧,脸色顿时大变! “怎么是这东西!”她惊骇不已,双瞳放大。 澹台枭死死攥住的不是别的,正是鸳鸯囊! 此时这东西还泛着煞气,且透出阵阵尸气、阴气。 把这招阴之物攥在手心,不被煞气找上门才有鬼! 她赶忙去夺,却不料澹台枭攥得太紧,她扯得手指头都疼了,澹台枭也不放手。 “看来只得扎你两针了。”她准备扎几针,让澹台枭的手指头自动松开。 却不料她银针才刚刚刺入澹台枭手背,一双凌厉蒙血的双眼立刻睁开,恨着她。 大手猛地朝她脖颈处袭来,厉呵随之而来:“沈南栀!你竟敢骗本王!” “呃!”沈南栀未曾愈合的两个窟窿,又被澹台枭手指头摁住,实在疼!、 一瞬间,她怨恨冲上心头! 掐脖子! 又是掐脖子! 就不能把话说清楚再掐脖子吗?! 她不发威,真当她是病猫吗?! 她脾气也上来了,顿时厉呵:“你有病吗?动不动就掐脖子,要是能掐死我,那就掐!不能掐死我,就放开你的臭手!别逼我翻脸!” 见她这么凶残,澹台枭都有一瞬间愣怔,还以为真是他错了呢。 但瞅着手中的鸳鸯囊,这个险些害死他的脏东西! 无边怒气便全都再次上涌,目光也变得凶残,手上力气加重,厉呵道:“嚣张淫妇!背着本王与澹台阳偷情,还敢这般嚣张!本王这就如你所愿,掐死你!” 第19章 你想跟澹台阳做夫妻? 沈南栀渐渐地感觉双手使不上力气,她的呼吸也在一点点变得急促。 但她眸底仍旧倔强,怨恨,写满了她没错!她就是没错! 这样对峙许久后,沈南栀脸色发紫,双手将澹台枭手背抓出几道血痕后,见他不肯松开,这才放弃了挣扎。 而这一刹那,春花秋月再也等不下去了,她们都感受到其他几个兄弟姐妹的怒火,她们要反抗,要救出主人! 于是四人对视后,凝眸,一个个二指并拢,将全身灵力汇聚于指尖一点,准备全力以赴,杀了澹台枭! “臭男人!放开我家主人!”四人异口同声,都迅猛朝澹台枭冲杀过去。 闻声,沈南栀心头大惊,想要开口阻拦却不能,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春花秋月冲向澹台枭。 澹台枭眸色凌厉,狠辣,冷冷扫向四人,还未出手,浑身便激荡出一股紫气,猛地向四面八方冲杀而去,精准击中春花秋月。 “噗——” 接连四声吐血之声响起,春花秋月倒在地上,皆痛苦不已。 他摄政王府的丫鬟,竟敢噬主,向着沈南栀?可恨! 澹台枭恨极:“竟敢噬主!死不足惜!” 说罢,手中已经出现一根金丝线,作势便要释放出去勒死春花秋月。 沈南栀顿时心疼不已,右手二指忙做挖状,猛地袭向澹台枭双眸! 下一刻,果不其然,澹台枭双眸放大,仅仅瞬息的惊诧过后,便满脸狞色,猛地一掌将她击飞! 嘭! 她狠狠砸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将石桌砸得七零八落,随之一口鲜血喷出。 春花秋月纷纷急红了眼:“主人!” 死人拼了命一般朝她爬过去,将她护在中间。 沈南栀这才拼却全力艰难道:“不要硬碰硬,活下去最重要!别忘了我们的大业!” 他们还要回天启国找冷雾秋复仇,岂能死在这里? 春花秋月心疼地围拢她去,一个个起身,张开双手,坚定地为她遮挡:“不许伤害我们的主人!” “不要——不要硬碰硬啊!”沈南栀想阻止,却连起身都困难,又是一口血喷出去,像个病秧子。 只可惜,不论她如何劝阻,春花秋月始终视死如归,坚定拦在她前头。 这一幕落在澹台枭眼里,他一时间百感交集,甚至困惑地看向他们。 “你这妖女,究竟用了什么法子让她们归顺于你?”澹台枭拳头越发捏紧。 第24章 一个奸细,才入他王府两日,竟然就拉拢了四个原本要对她泼盐辣椒开水的恶仆? 而沈南栀竟然为了四个丫鬟不死,不惜对他挖眼,逼他还击,从而无法用金丝线杀了四个丫鬟。 “好一副……主仆情深的戏码!”他切齿,眸底涌起恨意,背叛的滋味再次在他心间燃起! 同时,负手朝沈南栀等人逼去,一柄软剑已经被他从腰带处扯了出来,长三尺有余。 这柄软剑杀过无数人,今日又要再添五个魂魄了。 纵然沈南栀是唯一有可能治好他眼睛之人,但以沈南栀这般拉拢人心的手段,他这王府众人若都被蒙蔽,整个王府的秘密也就不再是秘密了。 他宁可一辈子看不见人脸,也绝不会受此威胁,投鼠忌器! “沈南栀,受死!”澹台枭立刻将软剑举起,作势就要一剑刺过去! 然而就在此时,一声大喝中断了澹台枭的恨意:“表哥不要杀她——” 澹台枭动作一愣,回头看去,林温言正朝这边飞奔而来。 林温言从未像今日这般着急过,难道沈南栀把林温言也收买了? 念及此,澹台枭更恨,更觉得沈南栀决不能留了! 她被收买人心的速度和手段实在太让人难防! 林温言即刻便到他们跟前,见双方剑拔弩张,她眸底划过一丝狠厉和快意,恨不得沈南栀立刻被杀。 但之前她拿到沈南栀给的蛊方饲养蛊虫还未成功,要是沈南栀死了,她的花柳病后续治疗都不知如何是好,所以沈南栀还不能死。 不过嘛,要沈南栀受点苦头总是没问题的。 念及此,她一眼便扫到了那鸳鸯囊,故作惊喜道:“表哥,这是你为了沈小姐特意去求的鸳鸯囊么?其中若装入有情人结发青丝,便可生死相随,是好寓意,很配你们。” 生死相随四个字一出,澹台枭更受刺激,眼神越发狠辣。 他将手中攥紧的鸳鸯囊举在眼前,冷声质问:“告诉本王,这鸳鸯囊里为何会有澹台阳的青丝?你们把这鸳鸯囊埋于姻缘树下,是想在本王眼皮子底下做夫妻吗?” 沈南栀满眼惊疑:“什么?他的青丝?” “还在装糊涂?”澹台枭更气,猛地将鸳鸯囊砸在沈南栀脸上,“自己打开看!” 沈南栀瞧着那鸳鸯囊泛着浓郁的煞气,她现在又受了伤,哪里敢打开?万一有阴招暗算她可怎么办? 她再睨澹台枭一眼,总算明白澹台枭为何会一身阴煞之气入体了,原来这鸳鸯囊就是招阴煞之物。 想必是澹台阳发现她送过去的头发和指甲不是她的,更不是澹台枭的,因此恼羞成怒。 这才在鸳鸯囊里放入死去的冤魂厉鬼的头发,将鸳鸯囊做成了阴煞尸气环绕的招阴物。 又吸引澹台枭去取鸳鸯囊,这才导致澹台枭被煞气所伤。 她拧紧眉头,暗道低估了澹台阳,这才导致这般败局,自悔不已。 “没话说了?”澹台枭更恨,凤眸狠辣,“那就是认罪了!既如此,就受死!” “你太武断了!”沈南栀自知百口莫辩,但她仍旧不想就这样受死。 想要自证清白,唯有一法,那就是将里头的红色指甲拿出来示众。 只要证明那指甲不是她的,青丝也不是她的,自然可以证明清白。 可这样一来,林温言在此,便知道她拿林温言的头发做事了。 那林温言一定会调查这鸳鸯囊的作用,到时候她的计划就落空了。 她正犯难,澹台枭的软剑再次举起,眼神比之前更加狠辣:“本王当初就该直接杀了你!” 他后悔了,后悔将希望寄托在一个奸细身上,他真愚蠢! 为了治好眼睛,从不信人的他,居然相信了一个奸细! 此举无异于将他的致命弱点暴露于所有人面前! 他怎么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去死吧!”澹台枭越想越气,最终只能杀她泄恨! 就在他软剑刺出的一瞬,沈南栀忽然灵机一动,立刻想到了解决办法! “等等——我能自证清白!” 第20章 这个人情,你必须还我! 澹台枭的软剑就停在她眉心半寸之地,但凡她话说得慢一点,软剑便会刺穿她的天灵盖,让她饮恨当场! 沈南栀眼神坚定,带着一丝后怕,暗道这澹台枭的疑心实在太重,日后千万不能再招他,否则丢了小命就得不偿失了。 “本王给你一盏茶的功夫,过时便送你上西天。”澹台枭的软剑仍旧不曾离开她的眉心。 一旁的林温言嘴角噙了冷笑,眼底都是阴毒,嘴上笑道:“表哥,我相信沈小姐肯定和三殿下没有奸情,他们只是彼此的红颜知己而已,又不是曾经恋人,哪里会有死灰复燃、亦或是暗度陈仓之事?你别听外人瞎说。这段恋情顶多就是三殿下暗恋沈小姐罢了,沈小姐可是在闺中时便哭闹上吊,喊着要嫁过来,她的心当然会一直在你身上,哪怕你把她喂狼,她也不会计较的。是吧?沈小姐?” 闻言,沈南栀眸色狠厉几分,林温言看似在帮她说话,却句句都在说她和澹台阳关系不清不楚,以及她会因为澹台枭对她狠,便转投澹台阳的怀抱。 而此时,澹台枭眼神也暗了暗,那软剑似乎又近了一点:“还有半盏茶的功夫,快点!” 第25章 听着他不耐烦的吼叫,沈南栀这才道:“多谢林姑娘替我说话,麻烦你把那鸳鸯囊打开,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我辨认一下里面除了我的青丝,是否真的多出来一份东西?” 林温言一怔,眸底出现一抹怀疑,沈南栀不会真想到了解决对策吧?她可不想让沈南栀就这样被放过。 不过转念一想,这东西既然是三殿下那边做的手脚,必然已经在里面放了男子的青丝结发。 既如此,那打开之后,不管那青丝是不是澹台阳的,她只要一口咬定是澹台阳的,不就行了? 这样一来,按照澹台枭的脾气,沈南栀不死也得脱层皮。 最后不还得乖乖求她出手相救? 届时,她的花柳病不就有的治了? 林温言一笑,立刻去拿鸳鸯袋,又迫不及待打开来,探入囊中便去取青丝:“这青丝怎么是男人的?莫非是三……” 话音未落,整个人便轰然倒地,昏迷不醒。 “温言!”澹台枭一惊,又恨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沈南栀冷笑:“你要是不把软剑移开,我怎么说?怎么自证清白?林温言也是我自证清白过程的一环。” 闻言,澹台枭眼神狠了又狠,仿佛是重新认识她一般:“好一个沈南栀!” 软剑移开后,沈南栀这才终于舒了一口气,而后将那已经无用的鸳鸯囊拿起来,将里头的东西倒出来。 “果然是这煞物。”她一双阴阳眼可看见物品上煞气。 “实话告诉你,这鸳鸯囊是普通情人求白首所用,所以澹台阳让我将你的指甲和青丝放入其中,他替我做降头术,让你对我死心塌地。”说着,她冷眸扫过去,脸上笑得阴狠放肆。 反正澹台枭也看不见,她表情随意。 听到这,澹台枭也觉得他猜疑这东西是澹台阳和沈南栀的,的确有些不合理了。 因为地上一共两缕青丝,都是用黑色细绳捆绑,上面还有个折叠成三角形的黑色符纸,青丝还被黑狗血凝固,肮脏无比。 这样式怎么看都不可能是求白首的,倒像是害人之物。 沈南栀从他眸底看到了答案,这才继续说:“可是我想啊,强扭的瓜不甜,就像我当初甘愿为了救娘亲而替嫁入王府,最后不也没等来父亲的承诺?所以,我就没往里面放你的青丝和指甲,也不想做降头术了。” “说重点!”这么久还没听到重点,澹台枭怒了。 他现在只想知道林温言是怎么晕过去的,以及,这煞物到底是怎么个法子害人的? “重点就是,我后来发现这鸳鸯囊内,居然是个聚煞囊。”说着,她已经将鸳鸯囊翻面。 里头的内衬是黑色的布,她一把扯烂了布,道:“我天生阴阳眼,可以看见煞气之物,所以能看到这黑色的布,其实是沾染过惨死之人怨气的东西。若真往里面放了你的青丝和指甲,这黑布沾染了无数怨魂,这些怨魂就会缠上你。因你有紫气护体,所以他们不能杀你,但能消耗你的紫气。最后,你当然会死于非命。” 说罢,又指着其中一缕青丝,冷笑道:“之前我便是发现这鸳鸯囊有问题,所以特意把林温言的头发和指甲放入其中。林温言乃天生煞星,澹台阳若以为囊中是你的青丝,便会做法,吸收你的紫气。但他立刻就会被林温言的强大煞气反噬,重伤,轻则面白体虚,重则卧病在床。” “但如果澹台阳也发现里头的东西不对劲,他想引你入局,就会往里头放怨魂的青丝,尤其是这种想找替死鬼的厉鬼之魂生前的青丝,最能与你不死不休。”沈南栀拿着那一缕失效的青丝,冷笑。 “所以啊,你该感谢林温言替你挡了一劫,她自带阴煞,这东西只能让她昏厥,可不能让她死。如果是你接触这东西,这东西就会缠上你,让你日夜难眠,最终心力交瘁而亡。”沈南栀又拿起林温言的青丝,指着那青丝根部还残留的一点头皮。 “这头皮是林温言的,你可以查看她头顶是否有拉扯留下的伤。”说罢,又补充道,“你之前一身煞气,浑身是毒,我唯一能确定的便是你入宫后,宫里的怨魂跟着你了。至于体内那么多混合剧毒,我不知道是谁给你下的,但你肯定清楚,我就不多问了。但我已经为你解决了大部分的混合剧毒,你已经没事了,这个人情,是你欠我的,你必须还。” 澹台枭听她说这么多,玄之又玄,他自然不懂其中道理。 可他扒拉林温言的头皮一看,果然有被扯伤过的痕迹,那青丝应该就是林温言的。 至于红色指甲之所以不见了,是被澹台阳丢了,因为他拉起林温言的手指看,的确少了一个红色指甲。 再想起他接到眼线汇报,说沈南栀让人鬼鬼祟祟将鸳鸯囊丢在王府狗洞处,澹台阳又亲手将鸳鸯囊埋于姻缘树下,他便急着去挖。 却不料刚挖完,便剧毒发作,途中还遇到行刺之人,这一次偏偏他的侍卫都好像不受控制般被钳制,他也看到了一些黑气萦绕在侍卫们身边,攻击侍卫们。 方才沈南栀说这青丝和黑布,都有煞气,他其实也看见了。 他这双眼睛,在沈南栀医治过后,当日便能看到一些奇怪的东西,莫非他也开启了阴阳眼? 念及此,他拧紧眉头,不知沈南栀是不是故意让他开启阴阳眼的? 第26章 若是,那沈南栀的目的何在? 第21章 邪术——缠尸绕! 他现在唯一能肯定的是,沈南栀在发现鸳鸯囊不对劲之后,不动声色以林温言为诱饵,反击了澹台阳,又偏偏让他因此受害,这些足以说明沈南栀心肠歹毒,又心思缜密。 他从前倒真是小瞧了沈南栀,这女人心机颇为歹毒,倒是和他那母后有得一拼。 他再看沈南栀的眼神,不免轻蔑又嫌恶:“既如此,那你便是有意伤害温言,那你必须为此付出代价!本王废你一只眼睛,以示警告,教你不敢再在王府兴风作浪!” 说罢,便举起软剑猛地就刺了过去! 沈南栀急忙仰面闪开,二指猛地夹住软剑,却被软剑如蛇般缠住五个手指。 “不想瞎眼那就断你五根手指!”澹台枭眼神狠厉,大有绝不放过她之势。 沈南栀自知不敌,她又惊诧又暴怒:“你疯了?!怀疑我跟澹台阳有一腿,便随便找个借口戳瞎我眼睛,不然就是断我手指!我若真跟他是一伙的,刚才就不会救你了!你的真言大师都过去小半个时辰了还没出现,他才是真正等着看你死之人!你当真是眼瞎还心盲!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她一口气骂出一长串,澹台枭都听懵了。 几十年了,除了太后,还没人敢这般长篇大论的骂他。 像沈南栀这般爆粗口,说他眼瞎心盲的,还真没有。 这女人……好大的狗胆! 他立刻收了软剑,又一把掐住她脖颈,厉声低沉问:“可本王不相信一个被丢去喂狼的女人,还会真心爱本王!你连沈忠良都能恨,为何不能恨本王?” 他倒是个人间清醒,不会自恋到认为女人死了都要爱他。 沈南栀却抓住他话里的机会,不动声色转换情绪,冷声道:“正因为我恨整个沈家,又要救我娘,所以才不能让你死。也只有你才能让我复仇成功,才能让沈忠良跌下高台,以死偿还我的命!” 她语气异常狠厉,带着幽恨和不公,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但如果仔细看她的眼神,还是能找到一丝临时抱佛脚的痕迹,只可惜,澹台枭看不见。 澹台枭与她相对无言,沉默良久后,澹台枭才准备放过她,但必须让她有所忌惮,否则万一她将自己的秘密说出去,他就是活该! “为了防止你说出去不该说的,你说本王该如何防范你?挖眼,剁手,割舌?还是……让你瘫痪在床,永远出不去王府?你选一个,本王会为你解决沈忠良,救出你母亲。”澹台枭声音没有冷透,甚至还带着商量的语气,但这话却比阎王站在沈南栀面前还可怕! 她浑身汗毛倒立,终于体会到这天权国最是六亲不认,心狠手辣的摄政王,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只可惜,他的条件,她统统不喜欢! 不过是个区区沈忠良罢了,她有一万种法子弄死,干嘛要断手割舌或者瞎眼? 她正要找借口拒绝,忽然天空刮起阴风阵阵,大量白色纸钱骤然落入院中,再被风卷着朝书房吹来。 一时间,书房所有门窗全部被打开,四面八方竟然都涌入大量纸钱,还带着浓烈的煞气! “不好,是跟着你回王府的那些冤孽作祟!”沈南栀拧眉,一把丢开他的软剑,准备御敌。 却不料那纸钱似乎根本不攻击别人,直奔澹台枭而去! “小心!”沈南栀眼瞅着来不及阻挡,便一把抓起地上的林温言,对准白纸丢了过去。 林温言自带浓郁煞气,这些煞物根本无法对她造成伤害。 却不料丢出去的人被一只大手抓住,随之,她的腰被人猛地一脚踹飞出去,与那白纸撞个正着。 沈南栀甚至来不及骂娘,便被白色纸钱打飞,还被纸钱迅速凝结包裹成木乃伊,很快就躺在地上动弹不得。 “主人!”春花秋月赶忙围拢沈南栀,她们自然也知道这煞物是赫赫有名的‘缠尸绕’! 顾名思义,纸钱与煞气将人浑身包裹,看似是让人窒息,实则是煞气从九窍入体,占据宿主,宿主便可成为行尸走肉。 此时,澹台枭已经将林温言放在木椅上,这才顾得上扭头看恶毒的沈南栀。 见她已经被白纸完全覆盖,他微微惊诧,这白纸方才似乎是被煞气所托,凶猛朝他冲击过来? 他本不想拿沈南栀抵挡的,但沈南栀却要害林温言,他自然不能坐视不管。 “哭什么?还不快把她身上的纸钱扒拉下来?”澹台枭冷声白眼。 春花秋月却纷纷跪在他跟前,求饶:“摄政王,求求你滴血破邪,救救我家主人吧!这是‘缠尸绕’,主人很快就会被纸钱里的邪祟入侵,成为行尸走肉!只要你愿意救我们主人,我们愿意给你卖命!” 卖命?她们都是王府的丫鬟,本来就该给他卖命! 但看丫鬟们的脸色,似乎也不像是开玩笑? 只是一想到沈南栀必然不愿意被割舌、挖眼、剁手,他便不愿救人了,免得这诡计多端的女人又生事端。 他这眼疾,不治也罢,总好过天下人皆知他有眼疾,他也因此事而整日提心吊胆。 “不救。”澹台枭冷声拒绝,还敷衍道,“她那么有本事,定然能自救。若她没本事自救,那就是神棍。本王可不会留一个无用的神棍在身边捣乱。” 第27章 澹台枭冷漠无情的声音,全都灌入沈南栀耳中,她还没死呢,这狗男人居然不救她! 虽然理解他是害怕眼疾之事被说出去,但她现在弄成这样,也是拜他所赐! 他竟然这般狼心狗肺? 天下男人果然没一个靠得住的,这传言中不近女色的澹台枭也不例外! ‘狗东西,等我出去,一定要你失身以偿还我为你祛毒之恩!’沈南栀心头暗恨。 极品炉鼎最好的取用方式,便是阴阳交合,直取精华。 但她之前早听闻天权国摄政王不近女色,所以知道强攻不行,这才想着先拉拢他的心。 可这狗东西戒心疑心太重,现在滴个血就能救她,却依旧不做,日后还能指望他什么?怕是得防着这狗东西害自己才是吧! 沈南栀正准备用指甲扎破指尖血自救,却不料忽然天降惊雷,猛地劈中这房屋! 紧接着,她便听见外面一片尖叫:“不好了!雷公降下天罚了!王府失火了!” 轰!轰轰……!!! 无数道惊雷轰炸的声音响彻耳边! 外面的世界仿佛随时会崩塌化为废墟! 第22章 我只要你! 沈南栀就是看不见也知道这天雷是被人故意引入此地。 一定是有人故意杀澹台枭,且知道澹台枭没有被‘缠尸绕’解决,这才发动天雷阵。 她得赶紧破邪出去,否则这房间要是被大火烧为灰烬,她也会被烧成灰的。 此时,澹台枭见天雷不止,眨眼间已经有七八道天雷朝书房而来,书房之外熊熊烈火不息,书房房梁也开始震落灰尘,看来是要塌了。 他一把抓起林温言就朝房门外冲去,丝毫不顾沈南栀,看得春花秋月又急又气又恨! “负心汉!” “无情狗!” “缩头乌龟!” “白眼狼!” 四人一人骂了一句,这才拖着重伤的身体,准备护着沈南栀冲出院子再说。 她们相信沈南栀不会死得这么快的,就算澹台枭答应,沈南栀体内的四条灵蛊也不答应! 但就在此时,一道天雷猛地击垮门前台阶,澹台枭撤退及时,这才没被天雷击中,否则他就得交代在这了! “该死!”他现在不信也得信,今日这诡异的天雷,就是有人故意针对他的! “呃……”林温言缓缓醒来,发现自己像只小鸡一样被澹台枭拎着后背,暧昧瞬间化为乌有和尴尬。 她还在无语,一道天雷又劈下来,就落在她脚边! “啊!表哥救我!”林温言急忙跳起来,像个八爪鱼似的抱紧澹台枭。 澹台枭想抓她下来,却不料身后又发出动静,他警惕中急忙扭头看去。 却见被白纸包裹的沈南栀已经立了起来。 “阵列九州,驱邪破阵,天师助我!”随着一声口诀,白纸骤然炸开! 沈南栀破阵出来了! 林温言也看呆了:“你你你……你居然真的会卦术!” 沈南栀白了她一眼,掸了掸大袖上的白色纸钱,冷声道:“不会的话,不就只能等死吗?呵,不陪你们玩儿了。” 说罢,沈南栀扫了一眼春花秋月:“咱们走。” 她可不能和四个小宝贝一起陪葬在这天雷阵中,这炉鼎既然十分危险,那就弃用! 沈南栀走出门去,天雷就劈在她脚边,她凝眸凶狠看向天际,似乎在与人对视一般。 片刻后,这才带着四人大步准备离开,却不料她一步还未踏出,便被一道风从身后袭来。 下一刻,手腕已经被人抓住,高大修长的身形就在她眼前:“你必须带本王和温言一起离开这!” 他完全看得出来,这女人不是不怕天雷,应该是她有法子让天雷劈不到她。 沈南栀从他眸底看出意图,当即讨价还价:“可你刚才都不救我,我凭什么救你?再者,我又凭什么救林温言?这里最危险的就是你们二人,只要远离你们,天雷就是同时落下九千道,也劈不中我。” 她可没吓唬他们,而是她发现林温言头上的簪子,此时正泛着幽幽蓝光。 那就很有意思了,天雷阵的阵眼,居然放在林温言身上,天雷不劈死澹台枭才怪。 凶手甚至连林温言这帮凶一起劈死。 借刀杀人,杀人灭口,真是一条龙服务。 她意味深长盯着林温言看了片刻,才冷笑着收回视线。 这一刻,林温言慌了,脸上顿时微微一怔,似乎已经明白沈南栀眼里的深意了。 她简直要急死了,眼珠子不安地转动,最后忽然大喊:“表哥,快拦住她,否则相府所有人都会死的,这可是几百条人命啊!” 澹台枭眸色更暗,当即将她手腕抓得更紧,且承诺道:“破阵,本王可既往不咎鸳鸯囊之事。” 提起这个沈南栀就来气! “你有病吧?鸳鸯囊之事我是为了对付澹台阳,也算帮你出口气,你还好意思反过来问罪我?你干脆去死好了!”她暴脾气一上来,也开始不管不顾。 当真以为他是王爷就了不起,放眼九州三国,王爷多如牛毛,她这阴阳蛊师却是唯一的! 若非虎落平阳,她岂会觊觎这炉鼎,还反被炉鼎拿捏? 澹台枭听见她语气盛怒,便知她没有撒谎,是他冤枉她了。 第28章 可现在不是分对错的时候,外面的哭喊声震天,人命关天,他不能放任不管。 最终,只得再度对她生气,厉呵:“本王又不是你心里的虫子,岂知你话之真假?就像你方才说救了本王,可本王无任何外伤,你如何就救了本王?” “……”沈南栀彻底无语住了。 但澹台枭说得也没错,寻常人怎么会知道玄学之道的厉害之处? 她冷眸道:“回头你找个太医诊断,就知道你体内毒素如何了。这恩情你若不还,我自会找你讨回来!这笔账,可不是我能做主抹掉的!” 小八受重伤,现在还在沉睡,澹台枭一句不知道就可以盖过去?没门! 她恨着,但一想到澹台枭看不见她的表情,就恨了也白恨,当即就要甩开澹台枭离开。 澹台枭看不见她表情,自然无法断定她是否在欲擒故纵,但凭她已经在狠狠挠他的手背这一点,倒是可以断定这女人生气了。 最后,他只得无奈开口道:“说吧,你想要什么条件,才肯救王府?” 沈南栀眸色一凛:“看来你觉得我救你之类的是有所图?好,既如此,那我便开价了,我要你今晚跟我睡一起!” “……”澹台枭双瞳陡然瞪大! 林温言也尖叫出声:“你……你说什么!” 沈南栀冷眸透着杀气:“几百条人命和清白相比,就这么不值当?王爷既然想我救人,那就得付出代价!” 她语气极重,像是赌气。 她被捏住的手腕明显能感受到澹台枭手上力气在加重,也在克制,否则一下就能把她骨头捏碎了。 “换个条件,金银财宝,或是其他,本王都能给你!”澹台枭无法接受被不爱的人碰身体,尤其是厌恶像她这般心机深沉之人,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可王府里最值钱的,就是你,我别的都不要。”沈南栀非常坚定。 她现在和八条灵宠最需要的便是紫气,凡尘俗物对她而言,烂铜废铁罢了。 “……”澹台枭再次沉默,但凤眸卷起风暴,一股阴狠之气骤然浮现于脸上,抓紧沈南栀手腕的力道也忽然松了不少。 沈南栀预感不好,还未开口,便见澹台枭一把松开了她,转身猛地飞出袖间金丝线,将春花秋月四人的脖颈全都勒做一团。 这才厉呵:“敬酒不吃吃罚酒!王府上下的命都及不上这四人重要吧?王府若死一人,本王便割下他们一个器官,直到将他们削成人棍!” 第23章 拿你的身体来交换 “你混蛋!”沈南栀顿时大叫,情绪逐渐失控。 春花秋月四人的脖颈都被勒在一起,只要澹台枭手中金丝线猛地一扯,四个人头全部落地! 但灵蛊一旦选择宿主,便会将所有的灵力渡入宿主体内,倘若现在灵蛊离开人体,就等于丢掉所有家当,连存活都难! 沈南栀眼神阴狠,明白澹台枭已经看出春花秋月与她关系匪浅,她只能出手相救。 “好,我救王府。但你今晚必须跟我躺在一张床上,仅此而已,不许讨价还价!”她的底线便是如此。 真当她馋他身子?呸! 她只是馋他一身紫气,否则会想着便宜他双修?做梦! 今夜若能在一尺之内靠近澹台枭,八卦蛊盘应该能吸收足够多的能量,替几个小家伙挣个保命的本钱。 澹台枭眸色再暗,最终经不住滔天火势相逼,以及天雷滚滚不断,府中奴仆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入耳。 他只得答应:“好!本王答应你!” 沈南栀这才冷笑一声,道:“松开春花秋月,破阵我需要你相助。我只会卦术,不会武功,若无人为我护法,我也会死。” 澹台枭冷哼:“麻烦!” 随后收了金丝线,冷眸看向她,示意她可以行动了。 沈南栀见他满脸不爽盯着自己,也同样不爽澹台枭,狠狠翻了个大白眼,瞪着他,这才道:“王府中有水之处,带我去。还有,若不想被天雷劈中,就抓紧我的手不要放开。” 说罢,她往前一步,一把夺过林温言头上点翠发簪,转身拉着澹台枭的手就往外冲。 澹台枭本来还在狐疑她是否在借机吃他豆腐?但很快天雷滚滚落在他身边,却无一道劈中他,让他不得不信,沈南栀说的都是真的。 “找最近的大水源处,最低也得是个湖泊!一刻钟内必须抵达,快!”沈南栀只能挺过一刻钟时间,一刻钟后,天空彻底乌云密布,则会有雷云团入侵! 所谓雷云团,便是一个圆滚滚的电力团,滚过之处,无论是什么,都会被电击得粉碎! 所以必须在雷云团降落之前,将手中的阵眼丢入水中,让雷云团进入水中,产生的巨大电力会顺着水流全部被水中的聚雷大阵所吸收。 这是她之前探勘天空时,从对手要用天雷阵猜测出来的,这王府必然有聚雷大阵,否则对方不会用天雷阵这种大杀招对付澹台枭。 只有澹台枭远离水源,才会让聚雷大阵最大程度失效,从而杀死澹台枭! 她正在思考小湖泊是否能承受天雷阵的威力,便感觉身体忽然轻盈,回神后才发现整个人被澹台枭抱入怀里。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沈南栀捶打他。 澹台枭却狠辣斥责:“闭嘴!凭你这速度,何时能抵达湖边?” 第29章 “……”沈南栀脸色略微尴尬。 是原主这身体太脆弱,更无内力加身,她原本一身好武功全都施展不出来,能怪她吗? 紧赶慢赶,他们最终还是在最后一刻赶到了湖边。 入眼便是烟波浩渺的湖面,身后是天雷滚滚,并且一个个天蓝色的雷云团开始从天而降,精准对着他们冲下来! 沈南栀眸色坚定,将发簪交给他:“把这个东西扔入湖中,越远越好!往湖心扔!快!” 澹台枭眸底划过一丝震惊,随后不再犹豫,卯足了全身力气,运用内力将发簪掷出去! 随着发簪移动,沈南栀瞧见天空的雷云团忽然变了方向,也拐弯追逐雷云团去了。 只片刻的功夫,随着发簪落入水中,无数雷云团随之抵达水中,湖面顿时宛若千道惊雷猛劈下来,惊涛骇浪!电流滋滋! “快找个低洼之地躲起来!”沈南栀下令道。 这惊雷必然让湖面起漩涡,若湖中水飞溅出来,带着强烈的电力,会将一切粉碎,电糊! 澹台枭同样抱着她,朝一处低洼地势冲去,最后藏进了一个小小的低洼之中。 外头惊雷不断,惊涛震耳欲聋,沈南栀黑着脸一言不发,她在思考要不要留在这王府。 极品炉鼎纵然好,但也得有命享受才行。 这天雷阵乃是她天启国的绝密法阵,非寻常玄门之人能催动,所以对方最起码是个玄力与她相当,甚至远超她之人。 但最危险的因素是对方一定是天启国九玄门大长老级别的人物,否则根本不懂得如何布置秘法,催动秘法。 如果她让对方看出她是重生者……那就全完了! 想到这,她眼神狠狠一暗,鸡皮疙瘩起一身,蔓延到脖子和手臂。 澹台枭虽然看不见她的脸,却能看见她脖子处和手臂处的鸡皮疙瘩。 当即微微蹙眉,难道沈南栀这样生猛的女人也会怕天雷么? 但一个人的反应是不会骗人的,他不由得心软一分。 眼瞅着沈南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越来越密集,对方身子也微微发抖,连呼吸都有些不畅,他不免微微担心,这女人不会吓傻了吧? “你,还好吗?”他低声问。 这问话当即打断了沈南栀的沉思,她猛地看向澹台枭,眼神凶狠,像只暴躁的小猫咪。 澹台枭只能凭她呼吸间透出的怒意,以及她双拳捏紧的动作,判断她在生气。 “用不着你假好心,还有,这王府可不止一个天雷阵,还有其他更阴邪的阵法。你若要我除掉阵法,就得拿你自己来交换,我日后绝不接受任何威胁!”她铁了心必须大量吸收紫气养体,否则她和灵蛊们都会死。 澹台枭深深盯着她起伏得厉害的胸口,微微拧眉:“你不就是想向所有人证明,你是摄政王妃么?本王承认你的身份,够了吗?” “谁稀罕做你的王妃?我再声明一次,我要的是你的身体,是你跟我同床共枕,是你跟我行夫妻之礼!”她声音渐渐变大,情绪逐渐失控。 但在澹台枭听来,就是她不甘心得不到他,不甘心身份卑微。 他是亲眼见她临死前多么不甘,多么恨,多么痛苦。 这样的人再生之后,定然是脱胎换骨,与以往截然不同之辈。 澹台枭拧眉:“那就下次再说。” 等天雷阵结束后,他便遣散所有人,大不了不住这王府就是。 沈南栀也从他的话里听出了敷衍和拒绝,她不由得目光阴狠起来,澹台枭想一走了之?不行! 他走了,她和灵蛊怎么尽快修复身体? 于是她立刻缓和态度,商量道:“这王府是打造洞天福地的绝佳之处,若你得洞天福地,不仅身体康健,百毒不侵,还会走运,让你立于不败之地。若你弃置,正好让害你之人在此修炼,等他神功大成,你会被收拾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所以你还想丢弃此地么?” 第24章 为本王做这三件事 澹台枭眸色乍冷,他本来还在猜疑那天雷为何源源不断,现在听沈南栀这么说,他算是明白了,果然是有人针对他! “你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他语气忽然凌厉起来。 沈南栀沉默片刻,这才说:“从我这里拿消息也是要付出代价的,别想白嫖。” 澹台枭拧眉更紧,这女人怎么斤斤计较的? “本王宁愿烧了王府,也绝不会便宜对方,更不会以色侍人。”以色侍人几个字,他咬字极重,似乎很是屈辱。 沈南栀从他那张臭脸就能看出来他不肯妥协,正好她也需要一个台阶下,于是道:“那咱们各退一步,我不睡你,只与你每日同床共枕,之后会帮你解决麻烦。而你得承认我的摄政王妃之位,在外与我恩爱两不疑,如何?” 澹台枭顿时凝视她,虽然什么五官都看不到,但不妨碍他狐假虎威式眼神凶狠,他也习惯如此。 一旦对方稍有不顺从,他便会阴沉脸色,凤眸狠辣,用以震慑对方。 而此时沈南栀的确被他那可怕的眼神威慑,但一想到对方根本看不到自己的表情,所以那凶狠也是假把式,她便不怕。 直言:“在我面前何须这般凶狠?我根本不怕。再者,我对你做什么表情你不也看不见?既然看不见,还会怕吗?我装看不见,又何须害怕?” 第30章 这话明晃晃点出残酷的事实,她根本不需要看他脸色过活,他所有不好的脸色摆出来也白搭。 “你!”想到这,澹台枭更气,这女人简直太嚣张了! “我已经退到底线以外了,你别不知好歹。再者,跟我合作,于你而言只有利没有弊,你何乐而不为?”她语气轻松几分,试图攻破他的戒心。 语气太严肃一本正经,反而像是来图谋他什么似的。 “你相信世上会有人无缘无故对你好,甚至明知留在他身边危险重重,还不顾一切守着他么?”澹台枭忽然轻轻问她。 沈南栀笑容僵在脸上,澹台枭的话让她立刻想起了冷雾秋,那个一手将她抚养长大,如父如兄的师父…… 最后,也是冷雾秋一剑刺入她心口,要剜了她的心! 一瞬间,她浑身冷气暴涨,透骨寒意从唇齿蹦出:“不信。” “呵。”澹台枭仿佛早有预料般,冷冷一笑,“所以日后不必撒谎试探本王,本王从未信过你,也从未想过要信你。现在,将来,都不会。你若想要拿到好处,那就把事情做好,再来找本王邀功请赏。” 话一出,沈南栀拧紧眉头,呼吸更紧一分。 她直勾勾盯着眼前这男人,只感到了攻克艰难,以及无尽孤独。 “好。”她沉默良久,就回答了这一个字。 澹台枭这才将头扭回去,冷声道:“本王可以答应你在外恩爱两不疑,但你得为本王做三件事。” “你只管说。”沈南栀微微感到惊喜,只要不让她死,她可以拼了命去争取做到这三件事。 “第一,解除王府所有的阵法,以及不利之物,让王府恢复原本模样。” “没问题,不出意外,三个月便可以做到。”沈南栀直接给了具体时间,以便让话语更有可信力。 闻言,澹台枭拧眉,满眼惊疑盯着她,似乎觉得第一件事对沈南栀而言实在太简单? 他更拧紧眉头,道:“第二件事,找到布置这阵法的所有凶手,能抓则抓,不能抓,交给本王,本王要活的。” 沈南栀犹豫着,天玄门的长老们可都不好对付,尤其是有些叛逃出师门的,更是她甚至没见过的,岂能知道对方术法高低? 不过她抓不到,就全推给澹台枭不就好了? 念及此,她缓缓道:“也没问题,但需要七个月时间,我身体很虚,养不好是没法干活的,否则很容易丢了命。” 澹台枭闻言一笑:“看来还不算太蠢,知道小命重要。” 沈南栀翻了个白眼:“第三件事呢?” “永远不许碰本王!”他脸色骤然冷透,还带着警告。 “啧,你说的这个不许碰你,是不许与你肢体接触,还是不许睡了你?”沈南栀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公然调戏他。 澹台枭狠狠拧眉,语气凶残:“住口!当然是都不许碰!” 沈南栀早猜到了,不让她碰也不是不行,就是吸收紫气太缓慢。 吸收紫气,也是分等级的。 劣等,不超过五步,紫气如烟,需要靠鼻腔吸收,故而吸收入体的速度缓慢,但足够用于日常修炼,滋补身体。 中等,肌肤相亲,哪怕只是拉拉手,紫气也会如同饮水般顺畅入体,速度算不上快,但远胜过劣等吸收手法。 优等,阴阳交合,此乃双修之法,紫气当如洪水般冲入她体内,源源不断,她的功力也会暴涨如一日千里。 因此,她真是不得不馋他的身体。 若得阴阳交合,一次便可抵她用中等手法吸收紫气耗时一年,可抵她用劣等手法吸收紫气耗时三年。 她还有很多事要做,怎么可能一直待在王府? 等养好了身体,恢复巅峰期实力后,她也就不需要这炉鼎了。 念及此,她哼了哼:“不就是二两肉吗?跟谁稀罕似的。我答应你了,那日后我可就不是沈小姐,而是摄政王妃了!” 澹台枭拧眉,总有一种上当的错觉:“一件事都还没办成,就想着要赏赐?” “非也,实在是你那位林表妹一句话就可以让我在王府里生存艰难。比如今日我算卦,算准你会中剧毒,所以打算为你调制解药,却不料她早吩咐不许给我药,你那两大高手便不许我拿药,甚至用毒镖要杀我为林温言出气。所以,日后我要去王府各个角落找煞物,是否也得经过林表妹的同意啊?” 沈南栀这么多话,澹台枭就听见了一句,当即微微蹙眉:“你算准了本王会中剧毒?那你为何不提醒本王?” “我提醒了啊,我不是让你不要出行吗?你非要出行。我不是还叮嘱你记得寅时之前回来么?你还算听话,及时赶回来了,否则毒发在半路,我也爱莫能助了。”她撇撇嘴,一脸不爽。 澹台枭深吸一口气,想看她表情,却只看到了鸭蛋脸,不免烦躁两分。 他还是头一次觉得,看不见对方表情,真是烦透了! 第25章 白眼傀儡 “好,本王承认你的身份,但在外想要本王与你假装恩爱,甚至要本王与你两不疑。等你做完第二件事后,本王再答应你。”澹台枭冷声让步。 沈南栀却哼了哼:“真鸡贼,一共三件事,不碰你这件事我可以轻易达成。另外两件事,第一件需要三个月,第二件需要七个月,加起来都十个月了,你才肯与我逢场作戏?太迟了吧!我只需要在这待一年,一年后你休了我,或者我们和离,我都没意见,总之我再也不会烦你了。” 第31章 “一年?为什么是一年?”他顿时警惕起来,眼神冷透,目光如炬。 沈南栀笑道:“因为一年的时间,足够我亲自报复沈府,夺回属于我的一切了!” 一年后,她身体早就养好了,甚至应该修炼回巅峰了。 届时她得杀回天启国,赶在冷雾秋生辰宴上,给他个大惊喜! 澹台枭听着她的话,沉默不语,不知这话可信不可信。 正在此时,天空中的巨响声骤然消失,原本乌云蔽日的天空也不再浓墨一般让人压抑,狂风似乎也停下来。 沈南栀从低洼地势走出来,看着天空雷云团已经消失,只剩下瘴气煞气遮天蔽日。 “看来今日的大菜不止雷云团一个,还有别的东西。”她喃喃自语。 又斜睨还在低洼地势里的澹台枭,狐疑,到底是谁要杀他?竟然这般拼命,接二连三地催动大阵法。 此时,澹台枭也走了出来,往天空扫了一眼,再看向远处的湖面。 湖面已经因为雷云团形成巨大的绿色漩涡,像一个吃人的魔鬼张开了血盆大口。 澹台枭敛了敛刺骨的眸色,阴沉着脸问:“危机已经解除了?” 沈南栀摇头:“未必,但雷云团已经解决了,那发簪就是阵眼。如果不是你这位表妹要杀你,那就是有人陷害她,故意送她这簪子,让她靠近你,再引雷杀你。” 澹台枭只是把唇抿得更紧,眸色更加深邃:“既然这里无事了,那就回去看看别的杀招是什么。” 说着,已经往前走了。 沈南栀在背后冷哼一声,翻了个白眼,嘀咕道:“表妹就是表妹,就算要杀你,你也无所谓么?” 忽然又想起在醉栀楼时,澹台枭可是一口气杀了三十个纨绔权贵,但事后却没有安慰林温言,难道他真的不在意林温言?杀人也只是为了搏回他自己的颜面? 念及此,沈南栀不免暗叹一声:“若真是如此,我以后可不能伤了他颜面,否则他肯定跟我拼命。” 她正想着,忽然前方的人身姿一顿,回眸冷沉:“磨蹭什么?快点。” 沈南栀撇撇嘴,翻着白眼跟上去。 很快,他们重新走回院子,又见漫天白纸纷飞。 因为之前的白纸形成了缠尸绕,所以沈南栀下意识狐疑:“不会这么老套吧?只会缠尸绕这一招吗?” 她正要借助澹台枭的紫气护体,破了这缠尸绕,忽然发现整个王府的上空都凝结无数白纸,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仿佛要将天地间的一切全都席卷入内。 “不好,不是缠尸绕,缠尸绕只是其中一个阵眼!”沈南栀立刻意识到这是比缠尸绕还恐怖的八卦聚煞大阵! “澹台枭,你这府里有内鬼,烧白纸的人就是内鬼!”她一边提醒澹台枭,一边拉着他的手飞奔入府内。 刚进入澹台枭居住的主院,便见有个老妪一声不吭,蹲在地上烧火盆。 她身边都是白纸,白纸燃尽后释放缕缕黑烟,这黑烟纷飞上天,凝结在那漩涡之中将白纸染成黑纸! “杀了她和其他七个烧纸人便可破阵!”沈南栀果断提出了对策。 不等她行动,澹台枭的手就将她的十指攥得更紧,冷声道:“换个不杀人也能破阵的法子。” “什么?”沈南栀微微吃惊,抬眸瞧这站在身边的人。 陡然从他薄凉的眸底看到了一丝温情,她不免冷笑:“区区几个奴才罢了,杀了就杀了,你还费其他事儿做什么?莫非你这把我喂狼的人,还有人性?” 她所认识的澹台枭,不择手段,手段狠辣,为人无情至极,哪里有人性可言? 澹台枭拧眉,又道:“留他们性命,本王可允你一个条件,只要不是特别过分即可。” 沈南栀这可就高兴了,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紫气,要是能吸收一夜的紫气,明早她和灵蛊们必然精神抖擞。 “想破阵,不伤害他们,倒也有个法子,那就是熬到子时!”沈南栀坏笑,“天空的八卦聚煞大阵非同小可,会在子时准时发动攻击。届时,这些烧纸人再无用处,自然会晕厥。不过在此之前,他们可不是吃素的。” 话音落,忽然四面八方传来哒哒哒的跑步声。 沈南栀迅速往四周扫去,只见四面八方涌入七个老妪,个个泛着白眼,张牙舞爪朝他们这边冲杀而来。 澹台枭同样瞧见了,当即攥紧沈南栀的手也紧了一分,眉头更是拧得化不开,生气之意很明显。 “子时之前靠你了,之时之后,我会破阵。今晚你可别想耍赖,你必须陪我睡!这就算保住他们性命的条件了!你保重!”说罢,沈南栀松开他的手。 又补充道:“送我上房顶!” 澹台枭抓住她后脖颈处领口,像丢小猫一样,轻易送她上了房顶。 沈南栀找了个舒服之地坐下,盯着他。 澹台枭虽然看不见她表情,但临危丢下他的人,表情又岂会有担忧?她现在一定笑得很开心吧? “哼。”澹台枭脸色更黑一分,不再看沈南栀,专心应敌。 八个老妪已经全都冲杀到他眼前,他伸手抓住一个,便用手中金丝线将人捆住。 不到一刻钟,八个老妪全都被困成一团,被他丢在院子正中。 沈南栀欣赏着他的手段,不由得感慨:“武功真强,只可惜,再强也顶不住人海战术。” 第32章 说罢,她目光往四周环绕一圈,便见无数奴才丫鬟,皆是翻着白眼朝这院子涌入,显然是受了聚煞大阵的指引。 “喂,下一波进攻又来了哦,加油!你是最棒的!”沈南栀嬉笑着朝他喊。 澹台枭抬眸瞧她,这女人居然在幸灾乐祸? 他眸底寒透,但只是一瞬之后,便想着将八个人一起带上房顶去,这样便不会被攻击。 谁知他还没行动,沈南栀便喊住他:“可别把他们带上来,这房顶距离那煞气大阵更近,到时候他们会死得更快!” 闻言,澹台枭眸色一凛,抓着金丝线的动作一顿,又迅速放开。 而此时,四面八方果然涌入无数白眼傀儡,全都手举武器朝他杀了过来! 第26章 八个大煞 澹台枭仅凭双拳双腿,便打得无数傀儡如同骨牌一般,黑压压一层倒下去。 但这可不能让他们退下,他们再次爬起来,依旧朝澹台枭而去。 澹台枭既要保护那金丝线捆住的八个傀儡,又要保证不被其他傀儡所伤,因此十分费神费力。 沈南栀则是坐在房顶上欣赏澹台枭的功夫,时不时也抬头看着头顶巨大的黑纸漩涡是何动向。 等到子时,便是一日更迭之时,也称阴阳混沌一刻。 鬼门关大开,阴煞之物会冲入阳间。 像这种聚煞大阵,最会吸引缺钱的穷鬼前来。 届时,这头顶的聚煞大阵便会凝聚鬼道之力,全力攻击一人。 想到这,沈南栀又盯着底下混入打斗中的澹台枭,一双阴阳眼看着他周遭紫气被煞气渐渐侵入,紫气圈越来越小。 等到围绕保护他的紫气圈薄如蝉翼,仿佛一丝气圈之际,这些煞物便可入侵他的身体。 想必对方就是打的这个主意,所以才用八卦聚煞大阵,先让王府的奴才丫鬟们作为头阵攻击。 耗到子时,再凝聚鬼道之力,铸造八个卦门的傀儡,强化攻击,直取澹台枭性命。 “只可惜你没料到姑奶奶我在这,你这千辛万苦布置的聚煞大阵就要白费心了。”沈南栀冷笑,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宝贝们,今晚能不能吸收到紫气,一会儿就看小七的本事啦!’她在心中与其他灵蛊沟通。 灵蛊们欢快极了,小七更是语气洋洋得意:“不就是区区鬼道之力?正好给我补补身体!一会儿就看我的吧!” 沈南栀得到肯定的回复之后,便开始计划一会儿如何解决那八个大煞? “硬碰硬肯定不行,这身体弱不禁风,还没武功,得智取。”沈南栀呢喃着,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要是能有个困住他们的容器就好了。” 她一边嘀咕,一边扫视院子里的布局。 这主院很大,四通八达,连路都是按照八卦布局的。 路边种植得有一排排的高林树木,但如果把傀儡捆绑在树上,傀儡吸收鬼道之力后宛若大煞,力气之大,可轻易将树木连根拔起。 再看其他处,高墙之上全是锋利倒置的铁器,用于防贼人爬墙,若把大煞引上高墙,则会伤到她们,澹台枭肯定不同意。 “啧,这可怎么办?总不能引她们狂奔吧?我可没这体力。”她皱皱眉头,目光往草堆里瞧。 忽然,她在八卦路中央发现了一个打水装置。 “难道是口井?”沈南栀眼前一亮,这井不就是最好的容器? 她立刻就谋定,到时候用井把这些大煞全装起来,看她们如何上来? 念及此,她赶忙开始布局,第一步就是脱衣服! 而她这第一个动作,就吸引了打傀儡游刃有余的澹台枭。 澹台枭借着空隙时间抬眸看去,黑压压的聚煞大阵之下,她居然开始脱衣服,一件又一件! 眼瞅着她将白色里衣脱下来,肚兜和雪白的腿就在房顶,惨淡的月光下,那白皙嫩滑如婴儿一般的肌肤泛着点点碎光。 想起那一日在餐盘上时,沈南栀身材那般好,他便忍不住想入非非。 可此时此刻,她脱衣服做什么?难不成是为了御敌?可笑! “沈南栀!你在做什么?!”澹台枭不免生气,这些奴才丫鬟虽然都是傀儡,但谁能保证他们恢复正常后不会记得沈南栀脱衣服的事儿? 到时候,一样损害他摄政王的名义! 沈南栀自然听见他的怒吼,但看向他时,他又忙于与傀儡缠斗。 沈南栀切了一声,知道他误会了,但不想解释。 随后抬眸看了一眼天色,眉眼凝重:“还有小个时辰到子时,看来我得抓紧了。” 说罢,她咬破手指,立刻开始在脱下来的中衣上画符。 一个手指的血量有限,她很快咬破第二个,第三个……第十个。 最后,更是连脚指头都被迫用指甲戳破,忍着剧痛,用手掰着脚指头画符。 等她画完符后,子时便到! 她猛地抬头看着天空黑色漩涡凶猛异常,仿佛要将她也一起吸走。 黑色漩涡中很快凝结出八道黑气,猛地冲向院子里,不偏不倚,正入八个老妪体内! 瞬时,老妪们翻白的双眼顿时变得漆黑,连眼白都看不见,黑成一片,宛若恶魔! 同时,他们扭了扭脖子,忽然龇牙咧嘴。 所有的牙齿都在一瞬间变得尖锐如同鲨鱼齿,舌头变成蛇信子一样分叉的模样,朝外嘶嘶嘶吐出。 第33章 “嘶嘶嘶——”大煞们把头扭去看向澹台枭,这锐利的目光让澹台枭第一时间回首观察。 却见原本背对他的几个老妪,脖颈居然完全扭了过来,脑门与后背一个方向! 饶是他见惯了大风大浪,也没见过黑眼鲨鱼齿蛇信子,还能把头完全转个反方向的大煞! 一时间脸色突变,猛地抬起手就要攻击八个大煞,但又想起了什么,抬起的手缓缓收拢手指,最后放弃了攻击。 就在这一瞬间,八个大煞犹如八条巨蟒,猛地挣脱金丝线,双腿并拢,双手向前,弹簧一般弹起朝他攻去! 仿佛要把他活撕了一般! 澹台枭已经战斗两个时辰,早已经精疲力竭,眼瞅着这八个大煞比方才那些傀儡更厉害,他自然知道不可缠斗。 于是脚尖一点,立刻上房去,任由八个大煞和傀儡们纠缠。 反正八个大煞肯定不会被傀儡们伤害,这就足够了。 澹台枭落脚之地刚好是沈南栀身边,刚站在她身边,便见她穿着个红色鸳鸯肚兜,下半身就一个直到膝盖一般的红色短裤。 白皙嫩滑的肌肤,以及傲人的双蜂,似一颗诱惑的红色果实,深深吸引着他。 “荡妇!你在做什么?”他怒火飙升,不明白这女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沈南栀却问:“那边八卦阵中心是一口井吧?” 澹台枭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眸色一暗,顿时明白她脱衣服应该是另有用处。 “是口枯井。”他微微拧眉,有种不祥的预感,“你要做什么?” “引煞!” 第27章 哟,还会关心她? 说罢,她冷眸扫向那八个大煞。 只见他们全都如同蛇女一般,腰肢柔软得不像话,扭来扭去,像极了水波。 她才说完话,底下八个老妪忽然开始呼喊澹台枭,喊话内容各不相同。 “澹台枭!” “阿枭!” “枭儿!” “阿枭,我是姨母啊……阿枭!我好难受,救救姨母!” “阿枭姨母我看不见,你在哪阿枭?!” “姨母我特意从阴间来找你,帮你渡劫,阿枭你在哪?你应应声啊!” 八个大煞黑漆漆的双眸好似瞎子,事实上蛇也就是瞎子,它们对物体的存在全靠热感判断大小方位。 澹台枭闻声,心神一颤,姨母?从阴间来的?帮他渡劫?难道这大煞之一真是他姨母?! 他立刻就要搭话,薄唇却被一只手掌迅速捂住! “不要出声!” 澹台枭眸色一凛,但比起自己的猜疑,他更相信这个对卦术略懂皮毛的沈南栀,他不再想吭声。 沈南栀立刻解释道:“他们准备跃上来吃你了,这种大煞叫美女蛇,一旦她们唤你名字你答应了,她们就会对你纠缠不休,所以你千万别出声,否则就会暴露方位。” 沈南栀从他们分叉的舌头,以及他们方才走路左右摇摆判断出来的,这就是传说中半夜喊人姓名,只要一吭声,就会被它缠上吃掉的美女蛇。 澹台枭小时候都是姨母哄着讲故事睡去的,而他的姨母恰好就喜欢说鬼怪故事,他自然对美女蛇有所耳闻。 只是没想到美女蛇竟然是这般可怕模样…… 他又想问现在该怎么办?但沈南栀再次警告他:“不要出声,我来引煞离开此地。对了,澹台枭,我现在可是拿命在跟你搏,你今晚可不许耍赖!我要跟你同床共枕!” 澹台枭又气又怒,这都什么时候了,这女人脑子还想着跟他睡! 下一刻,沈南栀松开了他的嘴,再次警告:“无论发生什么,千万不要出声,记住了!否则让他们发现你,我也救不了你!” 说罢,她拎着满是鲜血符咒的中衣和裙摆,双手挂在澹台枭脖颈上,低声道:“送我去那口枯井旁,快!” 澹台枭自然不敢耽搁,立刻搂住她柔软纤细的腰,往不远处的枯井那边飞去。 他的手掌心顿时传来温暖和柔软,引得他心神微颤,眉头微微蹙起。 两人落地后,沈南栀贴在他身上的温暖这才离开,随后严厉道:“大喊一声我在这里,然后立刻离这里越远越好,快!” “那你呢?”澹台枭拧眉问。 这一开口,虽然声音细微,却马上引起了原本围绕在主屋面前的美女蛇的注意。 美女蛇们立刻把头扭朝这边,嘴里大笑起来:“他在那!他在那!快抓住他!” 说罢,只见八个老妪腾空而起,约有八丈高! 八个可怖的身影在惨淡的月光下,朝他们这边俯冲而来! “笨蛋!都叫你不要乱说话了!快滚!记住,别再吭声,否则我得陪葬在这了!”说罢,气得一脚踢向澹台枭,“走!” 澹台枭深深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他明明连这个女人的脸都没见过,却有一丝担心她死了。 尤其是她刚才说有可能会陪葬在这时,澹台枭的心都微微紧张了。 瞬息之后,他选择再信沈南栀一次,于是点地而起,刹那间便飞上高墙,立于尖锐长矛之上。 沈南栀见他安全了,八个美女蛇也距离她仅有一丈之地,瞬息便会抵达她这。 她把心一横,抓着带血的中衣长裙,猛地将中衣长裙打开,嘴里念念有词:“诸天皆佛,大罗法第,般若般若密!冥王助我!” 第34章 随着口诀念出,那血色中衣长裙忽然迎风鼓了起来,且立于地上,仿佛真有人穿着这套衣服似的。 沈南栀见仪式完成,立刻大喊:“冥王助我!引煞!” 几乎是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八条美女蛇的手也纷纷伸向了那满是血咒的中衣长裙! 沈南栀与那中衣长裙乃是一体,自然也能感受到美女蛇的尖锐指甲,以及透骨阴凉的煞冷之气! 她不再犹豫,立刻朝枯井一跳! 随之,那中衣长裙也随之跳入井中,美女蛇们则是撕扯着衣裙,如同母猪跳河一般,排着队掉入井中。 七八个数之后,最后一只美女蛇也终于坠入井中。 随之,井口传来无数尖锐的惨叫,以及撕心裂肺的疼痛呼喊。 这疯狂的叫声全是女人发出来的,一时间澹台枭根本分不清里面到底有没有沈南栀的声音。 但过了五个数之后,那井口依旧没有沈南栀爬上来的迹象,井口的井栏处,长绳也已经拉直了,毫无晃动之意。 他隐隐不安,立刻朝井口冲去。 瞬息后抵达井口,不带犹豫便把头往里一探,大喊:“沈南栀!你在哪!” 话音才落,忽然一只手伸了出来,猛地朝他抓去! 澹台枭双瞳放大,右手猛地将这只手一抓,却被这只手抓住了领口,猛地往井下一拽! 待看清那披头散发,十分狰狞的血色笑脸后,他脸色大变! “沈——南栀!”澹台枭怒吼! 原本的担忧全都转变成滔天愤怒! 都什么时候了,这女人还在戏弄他! 沈南栀瞧见他眸底都快要溢出来的愤怒后,也没心思逗他了,赶紧道:“没意思,居然没吓到你。快拉我上去,不然他们真就抓住我腿了。” 澹台枭阴沉着脸,一把将她拽上来。 沈南栀双脚落地后,没有穿鞋,白皙好看的脚踩在地上,就是脚指头下渗出血来。 澹台枭原本的怒气微微消散,立刻俯身看她的脚:“你受伤了?” 沈南栀低头一扫,哟,还会关心她? “没事,小伤而已,不是美女蛇害的。”说着,她撩开了故意扒拉在眼前的青丝,轻轻往耳朵上一挂,尽显清纯娇美。 澹台枭起身看去,虽然只能看到她的轮廓,并看不到眉毛眼睛鼻子嘴巴,整张脸就一个鸭蛋脸。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她的脸型真的很美,只是个轮廓,都足以让人遐想。 不过,那鸭蛋脸上有个血色笑脸,属实煞风景,还让她看起来有点诡异。 澹台枭不满地皱眉,指着她的脸冷声道:“画得很丑,擦掉!” 第28章 今夜后,她便是摄政王妃! 沈南栀冷哼一声,要不是太匆忙,她刚才一定多弄点血在脸上吓他,而不是简单的画一个笑脸来吓他。 匆匆擦掉脸上的血迹之后,井底传来美女蛇们乱叫的声音。 “枭儿!救姨母出去啊!” 澹台枭刚才亲眼看见这些个大煞听到他的声音,便冲杀向他。 即便井底的大煞真是他姨母,此时他也不会救。 “现在如何是好?”他往底下瞧了一眼,八个大煞拥挤在狭窄的井里,都快被挤扁了。 沈南栀扫了一眼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诺,把那块石头拿过来压住井口,给他们留口气就行。待破晓之后,煞气去除,再找人把他们打捞上来即可。” 澹台枭瞧了一眼那块将近两百斤的石头,二话不说便走去抱了起来,平稳放在井口后,石头的缺口刚好在四周留下了不少缝隙,足够井底的人呼吸。 “妥了,今夜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沈南栀说着,伸了伸懒腰,眉眼间有些疲惫。 澹台枭看过去,才注意到她似乎没反应过来,她就穿着红色鸳鸯肚兜,下半身穿着个小短裤,模样很是勾人。 “有伤风化。”澹台枭低声斥责,随后将身上的黑色披风解下来裹住了她。 沈南栀捏了捏这黑色披风,发现材质特殊,是个御敌的好宝贝。 加之常年沐染澹台枭身上的紫气,这东西也算个半成品法器。 回头要是给澹台枭弄成个完整的法器,说不定能狠狠敲诈他一笔。 念及此,她美滋滋一笑,心中已然有了计划。 澹台枭见她手指在披风上捻了又捻,似乎在探测这披风的材质,不免警告道:“只是借你穿一会儿,被乱摸。” “小气。”沈南栀也不再废话,跟着他回去。 之前因雷击,整个王府被火烧了不少屋子,好在只是烧了澹台枭所在的主院,以及八个配套的副院,其他地方并未受损。 澹台枭看着满院子晕倒的白眼傀儡,瞧着四面八方熊熊燃烧的烈火,眸色一再阴沉。 忽然,一道白色身影朝澹台枭冲了过来:“表哥!表哥我好害怕!” 林温言猝不及防就要冲入澹台枭怀里,却被澹台枭闪开,一下冲向前,甩了个狗吃屎。 “啊!”林温言疼得直捂嘴,眼泪都掉下来了。 澹台枭回眸冷眼瞧她,却问:“你头上那点翠的发簪,是谁送你的?” 林温言顿时脸色微白:“那发簪是沈雪莲送我的,毕竟我白日里才遭遇了那样的事,她安抚我时,顺便把那常年佩戴的发簪送我了。” 第35章 澹台枭正要再问,沈南栀语气轻松道:“难怪如此,沈雪莲是个天生霉神,她戴过的东西,穿过的东西,谁接触了谁倒霉,也难怪会成为天雷阵的阵眼。林温言,你下次若再敢带着那霉神的东西,就别进王府的门!” 她这话一出,林温言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点头:“是,是!我一定谨记沈小姐之言!” “时辰不早了,你这个管家也该发挥点作用。等天明之后,大火燃尽,这里的奴才丫鬟你好生安置他们。另外,再把烧毁的房屋全部清除干净,不日王府将建造新的主院,明白吗?”沈南栀又直接安排林温言工作。 听得林温言切齿,却不能拿她如何。 且见她双足白皙,脚底带血,小腿光洁,一看就知道里头没穿! 林温言更恨! 这贱人到底用了什么法子蛊惑澹台枭?简直该死! “这……也是表哥的意思吗?”林温言看向澹台枭,她才不想承认沈南栀可以发号施令。 谁知澹台枭冷声道:“从今夜起,沈南栀便是摄政王妃,谁敢对她不敬,随她处置,本王无异议。” 这一声令下,无异于是给了沈南栀生杀大权,林温言浑身一颤,不敢相信地瞪大双瞳。 但澹台枭稍后便扶着沈南栀离开主院的身影,却深深地刺痛了她的心! 待两人走远后,她才敢发泄出来:“沈南栀!你这贱人,你凭什么两日便获得表哥的心?你不配!我不会让你如愿的,绝不会!” 而此时,已经走出主院的两人这才开始聊起来。 澹台枭张嘴便是:“为何帮她隐瞒?” “不是帮她,是帮你。”沈南栀微笑,“那发簪极其昂贵,造价不菲,是个实打实的法器。沈雪莲怎么会有这种东西?所以,一定是澹台阳给她的。” 又是澹台阳! 澹台枭拳头咯咯作响,额上隐隐有青筋暴出。 “你也不用太在意,有我在,保你无恙。再者,对方都舍得用法器对付你了,那对方一定是重伤了,急需你身上的紫气救命,这才想直接夺取你的魂魄炼化。难道你不想抓出澹台阳背后的神秘主谋吗?”沈南栀从那法器就猜得到,对方一定和她一样,都需要大量紫气疗伤。 既如此,那对方就是敌人,她绝不会让任何人抢走只属于她的炉鼎! “你懂得很多。”澹台枭看透她心思不简单,能力也不浅。 她懂得很多?是懂玄学?还是懂得操纵棋局与人斗? 沈南栀抬眸瞧他,无法从他深邃冷沉的双眸看出他的温度和情绪,他宛若一潭死水,让人看不出任何波澜涟漪。 但一潭死水,一处深渊,都是直击灵魂深处的恐怖所在,沈南栀可不想得罪这活阎王。 “略懂皮毛罢了。”沈南栀深呼一口气,又道,“夜深了,回去睡吧,我也累了。你可别想耍赖,今夜王府一人未死,有我不少功劳。” 澹台枭拧眉,内心是抗拒的。 他姨母还在时说过,他这一生命运多舛,须得是童子身才能最大程度被阵法庇护。 再者,女人都是蛇蝎,尤其是会算计的女人,他深感厌恶。 沈南栀虽然是在帮他,但这深沉的心机和不俗的手段,仍旧令他警惕。 有这样一个女人睡在枕边,他更无法安心入眠。 澹台枭一边领着她往偏院去,一边想着,要是沈南栀晕过去,应该就不必与她同床共枕了吧? 但他不知道的是,沈南栀早有预料,也想好了对付他的法子。 两人心怀鬼胎地关上门后,便双双出手了! 第29章 窝在他脖颈处睡觉 澹台枭的手几乎是一瞬间就劈向沈南栀后脖颈处! 但沈南栀早有预料,把头猛地一低,直接冲入他怀中,紧紧锁着他的腰大喊:“你敢耍赖,我就不帮你除煞!你真不要脸!你输不起,你搞偷袭,你小辣鸡!” “……”澹台枭可没脸再攻击她第二次,而且还是偷袭。 他只得阴沉着脸道:“好,本王不耍赖,但你也别得寸进尺!否则本王照旧会打晕你!” 沈南栀见他认命,这才松开他的腰,笑道:“那就睡吧,我也不占你便宜,挨着你睡就行。” 澹台枭黑着脸走到床前,张开双手。 “嗯?”沈南栀困惑不已,“什么意思?” 澹台枭冷哼:“王府的丫鬟奴才该做的事,现在由你来做。” 沈南栀顿时明白,原来是要替他更衣。 她倒是不介意,最好是把澹台枭扒光才好,这样肌肤相接触,紫气传输更快。 但就在她的手准备解开最后的中衣时,却被一只大手猛地捏住。 澹台枭略带生气的闷哼一声,阴狠看向她:“逼本王打晕你?” “切。”沈南栀翻了个大白眼,“上床吧,我睡里面。” 随后她脱掉披风,爬上床,掀开被子就躺了下去。 澹台枭看着床上多出来的女人,怎么都无法接受身边有个女人,一时间仿佛被定在了原地似的。 “干嘛?耍赖?快上来!”她说着,掀开被窝,在软塌上拍了拍,示意他过来。 澹台枭耳根子骤然烧红,这种拍床垫的动作,对他而言太过挑逗。 他黑着脸一步步挪过去,最终心不甘情不愿地躺下。 第36章 大红鸳鸯被盖上他的身体,随之,两只玉手忽然勾上了他的脖颈。 “放肆!”澹台枭厉呵,就要一掌打晕她。 沈南栀却委屈道:“我只答应你不睡你,又没说不接触你。再者,我本来嫁过来就是馋你的身体,馋你的脸,那我不占便宜才是傻子吧?” 说罢,她搂得更紧,紫气也源源不断透过她的手心直接传入心头,滋养那四只灵蛊。 她只后悔没早料到会有今夜的幸福,否则她前几日就不匆忙替红橙黄绿四小只找宿主了,那它们也能享受这份滋补。 很快,温暖的紫气流淌入心,她的神识也很快进入一种被温暖包裹,昏昏欲睡的地步。 等她呼吸均匀,手上的力道也微微松开一些后,澹台枭这才放松一丝警惕。 他想挪动身体离沈南栀远一点,但一抬胳膊,就触碰到非常柔软的地方,他不由得耳根子红透! “该死的女人!”澹台枭拧紧眉头,怨这女人放荡,睡觉都不穿中衣中裤的么? 澹台枭准备熬到天明,他就算完成任务了。 却不料这一夜他才躺着没多一会儿,就感觉困了,眼皮子沉得根本抬不起来。 正当他神志不清,呼吸着一股香甜气息入睡时,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余光中蠕动。 只有虫子才会蠕动! 他下意识微微侧头瞧去,眼前的一幕惊得他双瞳放大,头皮发麻,浑身一抖。 随之,是滔天的愤怒! 只见蓝靛紫黑四条虫子,依次从沈南栀耳朵爬出来,正顺着沈南栀勾住他的手臂,一点点朝他这边爬过来! 他几乎就要暴起捏死这四只虫子! 那四只虫子却忽然感受到了他的杀气,瞬息之间逃窜回沈南栀耳朵之中,消失不见。 澹台枭抬起的左手顿时凝住,他眸光沉了又沉,眼神阴狠得压抑至极。 再扭头看向贴着他睡得香甜的女人时,他不由得感到一阵恨意。 现在睡在他身边的,到底是人,还是傀儡? 难道沈南栀在被沈忠良杀死的那一刻之前,便先被蛊虫占据了身体?所以才会大难不死? 不,这不是大难不死,是死而复生,是被蛊虫操纵了身体! 一想到这,他心头不由得涌起一阵恶寒! “您已经将巫蛊之术炼得这般出神入化了么?”澹台枭低声恨道,那双眼,仿佛要透过房梁,看到某个人的脸上去。 澹台枭一夜无眠,一直紧紧盯着沈南栀的耳朵,随时等待蛊虫冲出来,他这一次绝不再放走这些蛊虫! 但这一夜除了沈南栀睡相不好,老是往他身上爬,甚至把头都埋在他脖颈处贪睡外,那四只虫子再也没出现过。 直到天色微明,鸡鸣之后,沈南栀才似乎有了醒来的动静。 澹台枭立刻闭上眼,想看看这女人醒来后和昨日可会有什么不相同? 沈南栀睁开惺忪睡眼,视线却被白皙的皮肉遮挡。 她下意识抬头,却发现自己竟然是窝在澹台枭脖子处睡觉的! “不是吧!”她羞得赶忙缩回双手。 又发现自己的腿似乎也搭在人家身上? 她连忙把腿缩回来,一脸抱歉看向睡着的澹台枭。 这才双手合十道:“抱歉抱歉,无意冒犯,我可没占你便宜的意思,实在是睡相太差,敬请见谅。” 说罢,这才给澹台枭盖好被子,蹑手蹑脚下床去。 今日是嫁入王府第三日,该回门了。 但澹台枭肯定不会陪她一起回门的,所以她只好自己去了。 她没衣服穿,便只能穿上澹台枭的衣服出门去。 才刚披头散发把门小心合上,还未转身,便听见身后传来柔弱可怜的声音:“表哥!” 沈南栀浑身一抖,一阵寒意涌起,怎么是林温言? 这才清晨破晓时分,太阳都还未升起,这女人来做什么? “表哥,你不是不近女色的么?怎么会和她圆房?是不是她用了邪术诱惑你的?我已经告诉姨母了,姨母很快会帮你解决这女人的!”林温言一口气把怨恨、不甘、嫉妒,全说了出来。 还未转身的沈南栀眸色一狠,林温言已经告诉姨母了?林温言的姨母,不就是当今太后? 好一个黑了心肝的下贱蹄子,无时无刻不在想着害她! 既如此,那就怪不得她痛下杀手了! 片刻后,她仍是不回话,林温言急了,又道:“表哥,你千万不能被她蛊惑啊!她娘不是寻常人,她娘是蛊师,昨夜之事八成就是她娘教她报复王府的法子!” 林温言话音才落,忽然脸上挨了一巴掌狠的,胸口还挨了一脚,整个人猛地飞出去,狠狠砸在地上。 “表哥……表哥你为什么——”林温言艰难喘了口气,再抬首看过去时,忽然失声尖叫,仿佛见了鬼! “怎么是你!!!” 第30章 她带走了两百七十二箱珠宝 原本她还很不理解,澹台枭为何会这般踢打她? 但见转身之人是沈南栀后,她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你……你怎么会穿着表哥的衣服?”见她从台阶上,冷眸傲视着一切,步步逼近,林温言不由得害怕起来,声音都在发颤。 “当然是因为我的衣服被他撕碎了,我没衣服穿,当然穿他的了。”沈南栀冷笑,脸上挂了一丝狠厉。 第37章 她忽然一脚踩住林温言的白裙,吓得林温言尖叫起来。 “怕什么?怕我对你灭口啊?”沈南栀蹲下来,伸手掐住林温言的下巴,冷眸一眯,追问道,“你刚才说我娘是蛊师,昨夜之事也是她教我报复王府的法子,这话,是听谁说的?” 林温言瞧着她眸光里流转的狠厉,早就吓得魂不附体,连忙哭诉道:“是你妹妹沈雪莲……是她让我这么说的,外面都已经传开了……” 闻言,沈南栀眼神暗了又暗,复睨向她:“林温言,你让我说你什么好?你这墙头草,似乎该拔了?” “不!不要……我发誓,我以后再也不向着沈雪莲了,我向着你!而且你要我做的事,我已经办妥了!沈雪莲已经戴上那根绳子了!”林温言急忙邀功,希望能免除惩罚。 却不料又是挨了一巴掌狠的! 她不解又带着哭腔看向沈南栀:“你……还想做什么?” “我说过了,我从未让你做过什么,分明是你要报复沈雪莲,却把脏水泼在我身上。你可知,这样做的后果是什么?”沈南栀眼底透出一丝狠辣锋芒。 同时,掐住林温言脸蛋的手指也逐渐用力,指甲深深嵌入林温言的皮肉里。 林温言又疼又怕,急忙求饶:“我再也不敢了,求求沈小姐饶了我这次吧!我是一时嫉妒才会被沈雪莲挑拨,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沈南栀盯着这张厌恶的脸,冷声道:“这么好看的脸,最会装可怜博同情了。可如果被划烂了,不知还有没有男人会心疼?” “不要!”林温言跪着求饶,眼泪害怕得流下来。 “不要也行,你自扇耳光五十次,我就饶了你。”沈南栀戏谑扫向她。 林温言一怔,不敢相信:“五、五十个?” “五十个耳光而已,怎么比得上刮花你的脸,割了你的长舌头?”沈南栀邪恶一笑。 朝阳下,她穿着不合身的紫黑色华服,披散着青丝,眉眼间皆是狠厉。 这画风,无端像极了澹台枭。 而这一幕,也透过她身后的窗户纸,落在澹台枭眼里。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女人不仅狠辣,连行事作风都跟太后差不多。 这不由得让他眸底恨意更深。 很快,林温言一边哭着,一边打着她自己耳光,打得轻了,沈南栀会提点两句,林温言便不敢再打得轻了。 五十个耳光下来,林温言两边脸蛋早已经高高肿起,让人看不出原本是何模样。 沈南栀这才满意道:“记住,下次再让我抓到你在外造谣生事,你这张嘴就不必要了。” 说罢,居高临下睨林温言,那眼底眉梢处的傲然和冷漠,是高高在上,是林温言这辈子都达不到的巅峰姿态。 林温言一边点头哭着,一边抓紧了五指,恨得切齿! 凭什么沈南栀会有这样好的运气,轻而易举就勾引了澹台枭?凭什么才两日就踩在了她的头上?还让她成为整个京城的笑话! 她好恨,她好不甘心! 正在她仇恨之际,沈南栀再次发话:“还有一件事,你给我永远记住!” 林温言被她狠厉的语气吓得连忙抬头,只见她满目阴寒,冷声桀骜道:“从今往后,我是这王府唯一的女主人,摄政王妃。你再敢叫我沈小姐,王府里再敢有一个人对我不敬,那我最终都会把账算在你头上。记住了吗,林管家?” 林温言被她的话深深震慑,沈南栀不仅拨正了她的王妃之位,还贬低了林温言只是个管家,不可僭越,更不可忤逆主人。 林温言原本就自卑敏感的心,一瞬间更加自卑,她之前想做王府女主人的梦想,更像是个笑话般,狠狠刺入她心! 沈南栀瞧着她憋屈落泪,这才满意一笑,最后吩咐道:“今日我回门,王爷睡得香,不用叫他,等他醒了自然会跟来。你立刻按照王爷的吩咐,准备黄金万两,白银两万,金银珠宝一百箱,以及王爷出府专用马车一辆,两炷香之后出发相府!” 闻言,林温言震惊不已! “这么多?表哥他……”林温言仍旧是不敢相信,澹台枭真的同意了吗? 这种丰厚的礼品带回娘家,除非是皇家,否则谁还会这么豪气? “王爷说,王府最不缺的就是金银珠宝这些俗物,我想带多少带多少。你若不信,等王爷醒来后问王爷便是。不过,到时候,你得再挨一百个大嘴巴子,这就是你以下犯上的惩罚!”沈南栀冷眸扫去,完全将林温言震慑住了。 林温言不敢再吭声,只得点头。 沈南栀冷眸看着她滚蛋,也赶忙去找春花秋月。 她昨夜打开了阴阳八卦蛊盘,吸收储备了大量紫气,正好带他们回相府去住几天,顺便把紫气给它们几个小家伙分一分。 两炷香之后,她梳妆洗漱完毕,出门去。 王府门口也早就准备好了超过两百个大红皮箱子,八十多匹马拉着大批箱子,等待她的检阅。 春花秋月在她的吩咐下,依次打开了箱子,检查无误后,这才把箱子都合上。 而这一幕,属实震惊了围观的百姓们! 无人不是震惊得眼珠子都仿佛要砸下来一般,他们哪里敢相信,一个被当成盘菜的女人,竟然短短三日内,就这般风光无限! 沈南栀在众人嫉妒羡慕恨,又满是惊疑的目光中,傲然带着四个丫鬟上了马车。 第38章 最后在林温言怨恨滔天的目送下,快速赶往相府。 就在她马车开走后,王府之中最高的一座瞭望楼上,澹台枭冷冽的目光也在盯着她远去的马车。 侍卫疾风已经清醒过来,跟在他身边伺候。 见状,疾风连忙问:“王爷,她带走了两百七十二箱金银珠宝,是否要派人拦截?” 第31章 这就是王府的规矩! 澹台枭冷冽的眸光满是不屑:“不过是些垃圾,她要就拿去。日后派人盯紧她的一举一动,本王要知道她所有的动向。” “是!”疾风一点也不惊讶这结果。 摄政王府是出了名的金山银山堆积地,就沈南栀带走的那点东西,连冰山一角都算不上,澹台枭当然不会在意。 “准备马车,半个时辰后出发。”澹台枭收回视线,冷漠地飞身从几十米高的瞭望楼落向底下的竹林。 几个数之后,他身姿绰约,稳稳地落在了竹林之上,再几个飞跃,转眼消失在竹林中。 而此时,沈南栀在马车里被春花秋月四人围着吸收紫气。 她的右手掌心摊开来,上方浮现一道红色的八卦阵,八卦阵与罗盘混为一体,很是繁复立体漂亮。 那便是她的阴阳八卦蛊盘,其中漂浮着青靛紫黑四只蛊虫,它们完全浸泡在浓烈的紫气中。 春花秋月四人,则只能靠凑近八卦蛊盘,吸收那源源不断释放出来的紫气。 不久后,马车外忽然传来车夫的喊:“王妃,相府到了。” 沈南栀这才赶忙合上手心,收起了八卦蛊盘,示意春花秋月几人下车去。 四人依次下车,姿态高傲列成两排,高声喊:“恭迎摄政王妃回相府!” 几十匹马儿拉着几百个箱子,把一条街都全给占据了,仿佛一眼看不到头,四个丫鬟还满脸恭敬迎接沈南栀,。 这阵仗,顿时把府门前的侍卫都给看傻眼了,他们急忙出去相迎,也派人赶忙通知相府。 “大小姐……是您吗?”相府侍卫到马车前,小心翼翼试探。 在他们的认知里,沈南栀就该死在昨日夜里,谁叫她算计了林温言? 那可是摄政王心尖尖上的亲表妹,毁了林温言,沈南栀哪里还有命活着回来? 沈南栀却不应声,侍卫只得独立一旁困惑。 阿春厉声质问:“今日是王妃回门之日,相府却迟迟不出来相迎?这是轻视咱们王爷,还是连带着王妃也不待见?” 侍卫吓得赶忙跪下解释:“王妃见谅!实在是相府没料到您今日会活着回来,这才怠慢了,求王妃饶命!” 侍卫话音才落,一道倨傲的声音随之冲出府门:“小小侍卫,竟敢满口胡言?谁说相府不知道大小姐今日要回门?自己掌嘴!” 闻言,那侍卫立刻掌嘴。 马车里的沈南栀凭借这声音,立刻联合记忆,想起来这是沈雪莲身边的丫鬟牡丹。 下一刻,只见马车帘子外,牡丹身着粉色,对着她福了福,语气高傲道:“大小姐,相爷身体抱恙,夫人去了寺庙祈福,二小姐在床前伺候相爷,府里实在没人抽得出身来相迎,还望大小姐见谅。” 沈南栀眸色一冷,好一家子大忙人,偏偏挑她回门之日都不得空。 她立刻掐指一算,相府倒是有人有病有灾,但是个女人。 既然继母去祈福了,那府中是相府主人直系亲属之人,便只剩下她那可怜的娘了。 “哼,有意思。”沈南栀用完了今日卜卦后,心中已经有了主意。 “牡丹,我出嫁之日,我娘卧病在床,连送我一程都做不到。怎么我爹身体抱恙,她就连身体都不顾了,大老远要去庙里祈福?沈雪莲是断胳膊还是断腿了?为何不让我娘在床前侍奉我爹,让她去祈福?再不济,不是还有个赵姨娘?赵姨娘难不成就只会哭鼻子撒娇,连祈福这种小事都不肯去么?”她故作责备,几句话便把相府的薄情寡义骂了个狗血淋头。 牡丹闻言,狠狠拧眉,暗道这沈南栀还真是和从前不一样了,性格大变,连嘴巴也厉害了不少。 牡丹哼了哼,又道:“大小姐误会了,去祈福的就是赵姨娘,至于你娘,自己都起不来,哪来的力气照顾相爷?” “哦,是吗?”沈南栀语气忽然狠厉,“阿春,掌嘴!” 阿春得令,立刻抓住牡丹,啪啪就是正反两巴掌! 打得牡丹头晕眼花,脸部高高肿起,她却还不明白为何挨打:“你……凭什么打我?” “我才三日没回相府,相府就变了天不成?区区一个丫鬟,也敢这般傲然的语气跟主子说话,沈雪莲真是会教!阿春,再打,打到她意识到自己的错为止!”沈南栀眸色寒透,敢给她下马威? 那她倒是想斗一斗,看谁的下马威厉害! 一连十个巴掌下去,牡丹终于是受不住了,立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连声道歉:“大小姐对不起!奴婢不该在您面前称‘我’,也不该称您为‘你’,更不该把赵姨娘喊成夫人,最不该称呼夫人为‘你娘’,方才所有言论皆是不敬之意,实在是奴婢之错,求大小姐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阿春,停。”沈南栀这才悠悠然道,阿春这才停手。 沈南栀这才高声温和道:“牡丹,你知道我性格向来软糯,良善,不肯轻易惩罚谁。但如今我已经是摄政王妃,自然不同于相府大小姐的身份,可以对你们百般纵容。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你们之错,从今往后也会落人口舌,说你们是仗了我的势头这般无法无天,那岂不是既害了相府,又害了王府?那你说你该不该打?” 第39章 牡丹闻言,双眸皆是骇然。 沈南栀什么时候学会这一套茶言茶语了? 什么时候也学会仗势压人了? 忽然,阿春猛地又是一巴掌打过去,厉声道:“我家主人叫你答话,你聋了吗?这就是相府教你的规矩?” 牡丹被打得晕头转向,却也知道赶忙了事要紧,她连忙点头:“王妃说得对!奴婢该死!一人之言行,败了相府名声,还坏了王妃清誉!” “嗯,说得好。”沈南栀冷笑,声音懒懒的,“既如此,就饶你一命。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本王妃就罚你在这门前跪着,直到赵姨娘或者我爹出面来教育你为止吧。毕竟你现在是相府的丫鬟,我是王府的人,不好僭越管束你。” 说罢,牡丹两只腘窝被踢,她猛地就跪在了马车面前。 还被阿春一脚踢在背上,整个人猛地把头磕在地上。 脖颈又被阿春一脚踏上去,压得她只能以脸贴地! 牡丹惨叫两声,马车里再次传来沈南栀幽幽的声音:“你别怪我心狠,这就是王爷教我的新规矩。再者,我回门,哪有家人不相迎就自己进去的道理?不知道的还以为相府不待见我,坏了相府和王府的关系。赵姨娘或者我爹一时不回来,你便辛苦跪一时吧。” 牡丹闻言,后悔不已! 赵姨娘和相爷根本不会来保她啊! 他们两个就在相府等她回去报信呢! 第32章 那就让你们看个够吧! 牡丹在门前跪了长达两炷香的功夫,相府仍旧没出来一人。 牡丹早知是这个结果了,但她总不能在这跪上一夜吧? 于是她试探道:“大小姐,赵姨娘大概要晚上才回来,相爷病得厉害,二小姐是无法脱身的,夫人也缠绵病榻,要不您还是先进去瞧瞧相爷和夫人吧?” 四周的闲言碎语也多了起来,多数是嘲讽她混得惨的。 “那么多大箱子,恐怕都是空的吧!一个被当成盘菜羞辱的荡妇,就是苟延残喘活下来,也是摄政王故意让她来羞辱相府的,相府岂会相迎?” “这相府大小姐真是不识大体,真是和她娘一样,乡下来的,头发长见识短!就知道争区区一口气,让整个相府蒙羞!” “今日相府就是无一人出来相迎,她还真不进去了不成?别人家回门都是夫妻双双把家还,她倒稀奇,自己一个人来,还敢大言不惭说受王爷宠?真是打肿脸充胖子!” 听着这些闲言碎语,沈南栀无所畏惧,前世在天启国,她听过的流言蜚语比这个还多得多,她都挺过来了,还怕这几句废话么? 再者,回头有机会,她会让这些长舌妇完全闭嘴的,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 牡丹听着流言越来越多,心头暗喜,又添油加醋道:“大小姐,相爷虽然因您对林温言做出那种天杀的事儿,而被气得卧病在床,夫人也一病不起,良药难医。但只要您真心认错,相爷和夫人,以及蒙羞的整个相府都会原谅您的,您不必担心回去会被打死,您只管放心进府吧!别再停在这丢人现眼了,否则相爷和夫人真就无法原谅你了。” 沈南栀闻言,眸色冷冽,缓缓吐出两个字:“聒噪。” 阿春得令,又对着牡丹一顿暴打,这回可不止打脸,甚至打浑身各处。 牡丹的惨叫声很快就在相府门前传开了,最后浑身仿佛每一寸骨头都被打断了,求饶不断,沈南栀这才叫阿春停手。 她依旧靠在马车内的软垫上,懒洋洋道:“牡丹,你可千万别怪我心狠,我这是怕你愚蠢的行为和言论,将整个相府抹黑得让人恶心。林温言之事你不清楚真相,便胡乱到处谣传。爹娘看着我这最争气的女儿居然做出这种事,岂能不卧病在床?旁人岂能不非议?所以,我一定要等到爹来见我,我再好好跟他解释一番,也好让所有人做个见证,证明我的清白。” 牡丹早被打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恨着她,口中不断流出鲜血来。 沈南栀又道:“别人的嘴长在他们身上,我不能奈何旁人。但自家人,我还是有权力有义务要管束的。阿春,撕烂她的嘴,叫她永远记住,谣言不可轻传,谣言止于智者,谣言起于愚者。” “是!”阿春得令,抓住牡丹的嘴就要直接撕烂! 牡丹吓得尖叫大喊:“大小姐饶命!这一切都是二小姐让奴婢这样说的,大小姐饶命啊!” 围观者倒吸一口凉气,阿春抬眸看了一眼马车内的沈南栀。 沈南栀却冷笑道:“呵,看来你这贱婢真是疯了,谁不知道我那好妹妹是天底下最善良的人?她岂会让你这般污蔑我?阿春,撕烂她的嘴,割了她的舌头,送入府中,告诉我那好妹妹,这样的刁奴恶奴,我已经替她解决,不客气。” “是,主人!”阿春冷笑一声,拔出腰间防身的匕首。 阿花阿秋阿月也来帮忙,摁住牡丹,牡丹看着寒光闪闪的匕首,吓得尖叫起来,但无济于事。 最终只能感受刀子在舌头上,一点点划过,鲜血充斥口腔,血腥味和巨大的痛苦笼罩着她的神识。 “主人,割下来了。”阿春随便用了个锦囊将舌头装起来。 沈南栀这才慵懒道:“爹被气病了,我进去也是惹他心烦,不如在此祈祷爹早日好起来。阿春,你马上去王府请太医来替爹瞧瞧病,这比我去见他更中用。” 第40章 “是,主人。”阿春立刻就要折返王府。 相府门内却忽然冲出来一人,大喊道:“大小姐且慢,且慢——” 沈南栀只手支颐,长而微卷的睫毛闻声,脑海中立刻浮现了一张干瘪又瘦弱,颧骨高而突出的嬷嬷脸。 “大小姐,相爷已经好很多了,用不着去请太医了。相爷特意交代老身来请您回府,您请吧!”说罢,便在帘子外弯腰恭敬无比。 但在原主的记忆中,这桂嬷嬷比任何人都要刁钻,都要狠辣,都要刻薄,对原主和原主娘亲,更是各种作践糟蹋。 沈南栀想要再惩罚这刁奴,却又见天边风云突变,原本晴空万里的天,忽然变得阴沉沉的。 她心中涌起不祥,知道这风云突变是不祥征兆,看来王府里有大招等着她。 但她今日必须带走原主娘亲白氏,这鬼门关她必须走一遭。 这才道:“有劳嬷嬷费心了,那我这就下马车。” 说罢,阿春阿花为她掀开马车帘子,她昂起高贵的头颅,宛若公主一般,高傲地睥睨众生,高不可攀。 淡漠的神情看向那些呆住的人们,轻蔑一笑:“看来大家震惊于我的美貌,还缓不过来神。这赞誉我且收下了,那我也还大家一个厚礼吧。阿春,让人把所有的箱子全部打开。” 阿春立刻得令传下去,很快,两百七十二个箱子全部被打开。 黄金珠宝的光芒万丈,瞬间照亮了整条街,晃得人瞪大了眼,也根本移不开眼。 百姓们纷纷高声喊:“多谢十小姐,多谢摄政王妃!” 沈南栀一眼扫去,许多百姓都是面带凶恶,不是长舌妇就是嫉妒鬼,没几个正常人。 且这些人看她的眼神都带着羡慕嫉妒恨,以及诋毁的心,仇恨的神情。 她冷冷一笑,这才道:“不客气,我只是想让大家沾沾喜气,又不是给你们发放金银珠宝,用不着谢我。时辰不早了,那大家就看个够吧,我先回府了。” 什么?! 不赏赐给他们金银珠宝,反而让他们瞪大眼睛看个够?! 这是人话吗! 百姓们愤怒不已,民怨四起,叫嚣声此起彼伏,宛若沸腾的锅! 一双双怨恨的眼睛恨不得刻在沈南栀身上! 第33章 刚回门就被当成邪祟杀? 然而,沈南栀根本不在乎,反而一脸享受的模样。 这样子更是气得百姓们都要裂开,恨不得化身厉鬼,全都扑上去抢走那些金银珠宝! 沈南栀冷笑一声,而后扫了一眼牡丹,缓缓道:“我要下车。” 阿春几人会意,立刻摁住牡丹,逼迫牡丹跪着。 沈南栀这才踩着牡丹的背,缓缓下了马车,又怨又恨有嫉妒得发狂的眼神里,高傲着姿态踏入相府。 阿春等人跟在她身后,笑得合不拢嘴。 桂嬷嬷也忍不住回头看了好几眼那些金子珠宝,狠狠咽了咽口水,这才笑问:“大小姐,那些珠宝都是王爷赏赐给相府的么?” 沈南栀眼神一顿,凌厉异常扫过去,声音沉沉纠正道:“难道嫁给王爷的不是我,而是相府?” 言外之意,谁嫁过去回门礼就是给谁的。 桂嬷嬷立刻赔笑低头,但眸底噙着恨! 心里更是巴不得狠狠扇沈南栀一大耳光,让沈南栀知道什么叫颜色! 才三日不见,竟然就敢对她耍脾气了?真以为是王妃了不起? 若没有相府,她算个屁!这些丰厚的回门礼她一个子儿也休想拿到! “是,大小姐说得对,是老奴多嘴了。不过大小姐,今日就你一个人回门,王爷不来么?”桂嬷嬷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 沈南栀自然敏锐试探出来,如果说澹台枭不来,只怕这相府的人就要对她采取强制措施了。 略做思考后,她冷冷道:“王爷当然会来,他有点急事需要处理,稍后就来。我瞧瞧爹娘若是无大碍,便出门回马车等他,免得叫闲人说相府碎语。” 桂嬷嬷没有应声,反而嘴角勾起阴冷的笑,眼神也忽然变得奸诈起来。 随着她干枯的手猛地一挥,嘭的一声响,相府大门紧闭! 桂嬷嬷原本恭敬弯着的腰,也忽然直了起来。 沈南栀下意识警惕起来,却仍是不动声色,站立平稳。 只见桂嬷嬷冷声狞笑:“王妃被邪祟附身,相爷有令,立刻将她抓起来,死伤不论,稍后请大师除祟!” 沈南栀顿时拧眉,眸光凌厉,她这具身体没武功,想对付这四面八方忽然涌出来的精壮家丁,只能依靠术法。 但她不想在相府暴露自己的术法,除非逼不得已,否则会有更多麻烦。 春花秋月四人将她围在中间,摩拳擦掌就要作战。 却不料一声冷笑忽然从游廊传来:“沈南栀,你看看这是谁?” 沈南栀闻声,暗道不好,一回头,便见一个虚弱的女人被五花大绑,哪怕年逾三十,也保养得风韵犹存,惹人怜爱。 “娘?”她下意识紧张起来,心脏猛地一疼! 她知道,这是原主残留的情感,她无法主导。 “你死过一次性格大变,但我不相信你连母亲也可以抛弃!”沈雪莲眼神狠毒,又补充道,“要么你乖乖就擒,要么我在她身上割刀子,直到你束手就擒为止。” 第41章 说话间,沈雪莲手中已经提了刀子抵在白氏脸蛋上,阴恻恻笑道:“这么狐媚子的脸,要是刮花了,那就太可惜了。” 说话间,刀子已经移动,在那白皙的脸蛋上留下一丝血痕,丝丝鲜血顺着伤口缓缓流淌而下。 看得沈南栀心头窒息,她眼神不由得着急且狠厉起来:“沈雪莲!你这贱人!手段真下作!放开我娘,我束手就擒便是!” 闻言,白氏一怔,想说什么,却张着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沈南栀不由得更紧张:“你对我娘做了什么?!” “放心吧,她舌头还在,就是她病了,哑巴了,仅此而已。”沈雪莲生得柔弱,说出来的话却句句如刀,轻视生命。 白氏在她眼里,宛若草芥一般。 “来人,还不快将这邪祟拿下?”沈雪莲忽然厉声道。 下人们纷纷冲向沈南栀,春花秋月不得她令,也只能闪退一旁,个个眸底皆是恨意。 这沈雪莲敢这么对待她们的主人,回头她们一定会让沈雪莲付出惨重的代价! 主人最恨被威胁了,沈雪莲真是可恨至极! 沈南栀很快被五花大绑,沈雪莲这才敢靠近她,一双桃花眼满是狠辣:“就凭你这姿色,也配勾引王爷?下贱东西!你怎么不死在王府!” 同时,一巴掌狠狠朝沈南栀打去! 沈南栀早料到她会打自己,早就张嘴迎接,因此狠狠咬住了沈雪莲的手指头不松开。 “啊!”沈雪莲没想到她还会咬人,手指头仿佛要被咬断了一般。 疼得沈雪莲凄厉惨叫,同时抬起另一只手打向沈南栀。 沈南栀这才猛地松开嘴,往后退了一步,再迅速一脚踢向沈雪莲,直接将人踹翻在地,裙底全都翻开来盖在沈雪莲头上。 沈雪莲爬起来后,羞愤不已,气得脸红脖子粗,一双桃花眼尽显奸邪,恨着沈南栀,想冲上去狠狠踹沈南栀。 但春花秋月四人却围着沈南栀,一个个瞪眼恨沈雪莲,全然不好惹的样子。 更何况,他们四人是王府的丫鬟,王府跟相府关系之紧张,她们是真杀不得。 沈雪莲不由得暗恨,同时困惑,沈南栀这软弱的废物,什么时候竟也学会拉拢人心的手段了? 再让沈南栀活下去,只怕早晚会踩在她的头上,所以,沈南栀必须死! 沈南栀看得快意,眼底带着爽意:“想打我,下辈子吧!还有,王爷很快就会来,你再敢伤害我和我娘,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原本她可以让春花秋月带走白氏,但她在摄政王府还未立足,就是想带白氏离开相府疗养也没个去处,因此不能让白氏在不能离开相府之前和相府闹得太僵。 故而只得打打嘴炮,希望能震慑对方。 沈雪莲却根本不信,恨道:“胡说八道,王爷才不会来!还有,爹已经说了,今日就是专等你回来杀你的!你这早该死透的妖孽竟然还在冤魂作祟,害了林温言不说,现在还要来灭相府!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来人,把这贱人带走,真言大师等候已久了!” 真言大师?王府的那个白色马脸道士? 沈南栀脸色大变,暗道糟糕! 昨日她才得罪过真言大师,此番真言大师必然要杀她了! 第34章 她是怨魂沈忠良也不怕? 沈南栀狠狠拧眉,暗道,难道今日真要动用术法才能脱身了么? 她深深看了一眼白氏,白氏浑浑噩噩,神志不清的模样。 她不由得拧眉,若御敌过程还要保护白氏,以她现在身上微薄的玄力,根本不足以抗衡那真言大师。 除非动用储存在阴阳八卦蛊盘内的紫气,可那样一来,真言大师若发现蛊盘的存在,一定会夺走。 不! 这传世之宝,是唯一能对付冷雾秋的法宝,决不能让任何人夺走! 人在蛊盘在,人亡蛊盘毁! 她才定定神,整个人便被从身后推着走,很快便和白氏一起被押送去了圣贤苑。 一道紫色朝服阴沉着脸坐在交椅上,身材修长,干瘦有力,那是原主的父亲,仇人,沈忠良! 沈忠良身旁坐着黄色道袍的真言大师,依旧是马脸拉得老长,惨白的脸上还挂着两坨奇怪的腮红。 见她和白氏来,真言大师狭长的狐狸眼这才像画中人动了动般,诡异得像个老怪物一样,浑身阴森邪气,让人不寒而栗。 “爹,姐姐她疯了!她居然要咬断我的手指!”沈雪莲娇滴滴哭着扑向沈忠良。 沈忠良连忙安抚沈雪莲:“还好手指没掉,你放心,爹一定会为你报仇。刚才咬你的八成不是你姐姐,而是你姐姐的怨魂作祟!” 说罢,沈忠良也恨向沈南栀。 沈忠良身边的真言大师将她上下一番打量后,又将白氏打量一番,眸色微动,似乎带了一丝怒意。 而后才对沉默着的沈忠良拱手道:“相爷,果不其然,大小姐就是怨魂作祟,才会性格大变。但即便杀了大小姐,恐怕大小姐的怨魂也会寄居在有母子关系的夫人身上。所以依贫道看,今日必须烧死其中一个人,方能让这妖孽无所遁形,无从寄居!只能选择一个身体,贫道再将其封印,让其永世不得作祟!” 沈忠良一双鹰眼狡诈阴狠,透出狠辣之气,猛地朝她看去。 第42章 对视间,谁也不肯让谁,气氛剑拔弩张。 沈忠良起身走向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问:“沈南栀,我不管你到底怎么活下来的。但你想继续活下去,就只有一条路可选!那就是继续做个好女儿,否则,你今日就是真的怨魂来此,我也要让你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你若要活下去效忠我,那便让你娘死,以此表决心给我看。” 沈南栀双眸陡然瞪大,心脏处又是恶心,又是疼痛! 她不可思议看着沈忠良,这才从原主的记忆里,翻新了对沈忠良的认知! 沈忠良何止是狠,简直是狠毒至极! “就算我是怨魂,你也不肯承认你的错误,不肯弥补我?你是不是忘了你我的约定?你就不怕我将一切告诉王爷吗?”沈南栀低沉着声音,恨着他。 沈忠良轻蔑冷笑,继续道:“你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愚蠢,活着回来就为了求证一个愚蠢的答案,自欺欺人!你觉得我会怕吗?你觉得王爷会在乎真相吗?只要你死了,一切都会烟消云散。” “……”沈南栀眸底涌起滔天恨意! 原主的不甘心,痛苦,仇恨,幽怨,暴躁,全都烧成烈火,在她心头汹涌。 而她前世也被如父如兄的师父杀了,她自然最能共情原主! 一时间,她恨不得用术法将沈忠良毁灭! 但真言大师一直盯着她,她若打起来,未必能占上风。 那马脸虽然难看,但道行是真的,不可小觑! “路我已经给你指了,你自己选吧。”说罢,沈忠良不顾她还在瞪着自己,往后退了三步。 这才正义凛然道:“家门不幸,相府出了妖孽,怨魂作祟,害了王府,现在还要害相府。若我不狠心烧死你和你娘其中一个身体,是无法断定邪祟所在位置的。南栀,你别怪爹心狠,要怪就怪你不去投胎,还来作祟!” 说罢,沈忠良给了下人一个眼神,两桶桐油立刻将沈南栀和白氏,全都从头到脚淋了一遍。 沈南栀意识到必须舍弃白氏,否则她无法活下去!更无法报仇! 这一瞬间,她才感受到什么叫久违的无力感,就像她当初才拜入师门,还孤苦无依,处处被人欺凌。 现在她失去大部分玄力,又抗衡不过真言大师,竟然连原主的母亲都保不住,她真是个废物! 沈南栀落下泪来,是对原主的愧疚,是对自己无能的痛恨,是对白氏要因她而惨死的内疚! “娘——”沈南栀撕心裂肺喊出这一声,眼泪已经断了线。 白氏仿佛没听见一般,神情依旧呆滞,且无神。 沈忠良举着火把,扫向沈南栀,冷声道:“妖孽,你的怨魂究竟藏在哪个身体里?你若撒谎,我连你们两个身体一起烧了!” 沈南栀咬着唇齿,身子微微颤抖,却在沈忠良的逼视下,被迫缓缓吐出几个字:“在、在我娘的体内。” 话出口的瞬间,沈南栀不敢去看白氏的脸,她垂着头,宛若丧家犬。 因此没看到白氏双瞳一颤,片刻后那披头散发的俏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笑来。 但那双好看的杏眸里,却骤然涌上悲痛和心碎,仿佛失去了什么似的。 沈忠良对沈南栀的反应很满意,这才道:“很好!就知道你十分狡猾,为了报复相府和王府,竟然连亲娘都不放过!那我便亲自了结你的怨魂,让你再也不能作祟!” 说罢,手中火把就要丢向白氏。 但就在这一刻,一只手猛地夺过沈忠良手中的火把,喝止声随之而来:“等等!” 闻声,沈南栀立刻看去,只见沈雪莲满脸阴毒,拦着沈忠良,目光却盯着她。 而后冷声道:“爹,您或许搞错了。姐姐生前最是孝顺无比,她岂会让自己的亲娘身体被毁?所以,姐姐的怨魂一定在撒谎,怨魂一定还寄居在姐姐体内,所以应该被火烧的人是姐姐,而不是白氏!” 沈南栀身子猛地一颤,拳头捏紧,咯咯作响! 这沈雪莲好狠的心,千般万般要置她于死地! 好,好得很! 她今日若拼死逃过一劫,来日定要沈雪莲生前生不如死,死后尸骨无存! “你懂什么?一切听真言大师的。大师,你说,沈南栀的怨魂,究竟在哪个身体里?”沈忠良冷声回绝,他何尝不明白沈雪莲的意思? 第35章 拿黑狗血喂她喝?找死! 但他今日就是要让这还在狠劲上的沈南栀成为他的刀,沈南栀能从摄政王府活下来,还带回来那么多金银珠宝。 足以见得沈南栀今时不同往日,已经不再是废物,且甚至可能比沈雪莲还要更锋利。 既如此,他干嘛要舍弃宝刀? 在这种关键时刻,沈雪莲的撒娇便不值一提,更会惹他厌烦。 沈雪莲见他婉言拒绝了,自然知道不能杀沈南栀了,但她的手被咬得血淋淋的,沈南栀还占有了原本属于她的王妃之位。 这叫她如何能不恨? 她就是不杀沈南栀,也得让沈南栀生不如死! 此时,真言大师也很理智,并没有马上下结论,而是目光在沈雪莲和沈忠良之间流转,等待他们父女俩其中一个给台阶。 果不其然,下一刻,沈雪莲便柔声道:“爹说得对,我又不懂卦术,岂看得出真假?知女莫若父,爹说怨魂在白氏体内,那就一定在白氏体内。不过——” 第43章 沈忠良斜睨沈雪莲,便知她有别的要求,冷声道:“不过什么?” “不过,姐姐的怨魂就算不在她体内,也难保她日后会安分乖巧。我可是听说,三魂七魄中,哪怕少了怨魂,其他魂魄部分也会转变成怨魂。到时候,咱们相府可不安宁。但如果在事发之前,让残缺魂魄的身体喝下黑狗血以镇邪,便可以防后患。爹觉得将黑狗血灌入姐姐嘴里镇邪,如何?” 沈雪莲笑得阴毒,眼神比蛇还可怕。 沈南栀在一旁,已经快要发泄的边缘! 她体内有灵蛊,还有她本来的魂魄。 而灵蛊和魂魄最怕黑狗血,若她真的灌入黑狗血,只怕她和灵蛊们都要魂飞魄散了。 不行,就算会暴露一切,她也必须拼死一搏,否则今日真没活路了! 此时,沈忠良意味深长瞧她一眼,见她桀骜不驯的眼神,当即不满地垂下眸子,冷声道:“可行。” “爹爹英明!”沈雪莲立刻看向丫鬟金玉,吩咐道,“金玉,还不快去准备黑狗血?” 金玉阴邪一笑:“之前听闻大小姐被怨魂主导了身体,奴婢早就准备好了童子尿和黑狗血,小姐要用什么都有,要多少有多少。来人,还不快把童子尿和黑狗血都拿上来!” 金玉这么一说,沈雪莲更满意了,顿时又补了句:“爹爹,为了保险起见,咱们还是多用一道工序,让姐姐受点皮肉之苦,给她喝童子尿和黑狗血吧?反正都是除煞灵物,多多益善。” 沈忠良再次看向沈南栀,那鹰眼锋利,似乎在说,如果她求饶,他就饶了她。 但沈南栀眸底只有怨恨滔天!哪有半分屈服的意思? 沈忠良不由得眼神一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好好受受皮肉之苦,否则这把刀还会噬主,那就得不偿失了。 “好,给她都用上,一刻换不回你那温柔乖巧的嫡姐,就多灌入一刻黑狗血和童子尿!”沈忠良冷哼一声,阴沉着脸坐在交椅上,坐等沈南栀跪着哭着求饶! 金玉狞笑着端着一碗黑狗血而来,一把掐住沈南栀的下巴,低声冷笑道:“这一碗黑狗血,是你害我受罚的报应,你给我喝下去!” 上次沈雪莲带队前去捉奸沈南栀,却不想捉到了林温言,金玉和银玉办事不力,回来都受罚了。 金玉早就盘算着等沈南栀回府后,便狠狠报复回来,所以特意准备了童子尿和黑狗血! 乡下除祟,用的就是这两样东西,谁也别想挑出刺来! 就在金玉将黑狗血要灌入沈南栀口中时,沈南栀双手垂在双侧,已经结印,攻击一触即发! 忽然,一枚飞镖击中黑狗血,将碗打碎,黑狗血淋了金玉满手。 飞镖从沈南栀脸颊擦过去,留下一道血痕。 但沈南栀却来不及查看这飞镖到底是谁射出的,她此时已经完成了结印,当即默念口诀:‘乾坤八卦,坎离定神,二郎显圣真君助我!’ 口诀念毕,她双手骤然无风起袖,满袖狂风,连青丝也扬起来。 随之,她双手爆发出极强的战力,轻易便挣脱了绳索。 再一拳,狠狠砸在金玉脸上,直接将金玉砸飞! 随着人影飞出去,再狠狠砸向前方,沈南栀的视线也跟着移动,最终瞧见了迎面而来的澹台枭,以及侍卫疾风。 眼瞅着金玉的身体就要砸到澹台枭,疾风猛地一个跃起,狠狠一脚便踢向金玉,再次将金玉踢飞。 但疾风的力道岂能和二郎显圣真君的神力相比,即便那是结结实实的一脚,也只是将金玉踢飞到半路,狠狠砸在地上。 疾风看着金玉只飞回半路,距离沈南栀还有一半的距离,当即黑了脸,也紧张几分,眼里都是震惊地看向沈南栀。 其他人也是如此,纷纷震惊看向沈南栀,好奇她一个弱女子,怎么会有这样强大的力气? 仅凭一拳,便挣脱了绳索,一拳将金玉击飞十几米远! 沈雪莲更是吓得直接躲在沈忠良身后,下一刻又转移到真言大师身后,尖锐的声音害怕喊道:“真言大师,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这冤孽拿下!休要教她伤人命!” 真言大师直接无视沈雪莲的话,他的余光早瞧见了澹台枭,因此立刻转身道:“贫道见过王爷。” 沈忠良这才脸色难看几分,疾步前去恭迎:“恭迎王爷,王爷是来……” 他话语留半截,想试探澹台枭的态度。 然而澹台枭并未回答他的话,而是看着沈南栀,似乎对她那张脸很感兴趣。 实际上,自从上次沈南栀给他施针之后,他发现他的眼睛的确能看到很多寻常人根本看不见的东西。 比如此时,沈南栀眉心熊熊燃起的四彩光,还有她拳头上的淡金色光芒,以及她的鸭蛋脸上,忽然有了一双红透的眼。 那红眼像是红光凝结而成,红光装满了眼眶轮廓,像恶魔之眼。 澹台枭对沈南栀更加好奇,她到底经历了什么?身体会这样奇怪。 走上前后,他斜睨地上的黑狗血,冷声问:“这是什么情况?” 第36章 是本王喂你还是自己喝? 沈雪莲连忙解释:“王爷息怒,这黑狗血是用于除祟的。姐姐被三魂七魄里的怨魂主导了身体,要害相府和王府。爹爹不得已才请真言大师坐镇,提出用黑狗血和童子尿为姐姐净化怨魂,让姐姐可以恢复乖巧温顺的模样,得以正常活在世上。” 第44章 “那邪祟长什么模样?若这两样东西无法镇压怨魂,沈南栀岂不是白白受辱?相爷就是这样对待本王的王妃的?”澹台枭的声音冷透,没有丝毫温度,显然在怪罪相府。 这下,沈雪莲不敢吱声,又立刻躲在沈忠良身后,生怕被这活阎王弄死。 真言大师斜睨沈忠良,狡诈的眼珠子一转,信息已经传递过去。 沈忠良默契微微点头,而后稳若泰山大步上前,沉声道:“王爷有所不知,那怨魂乃是黑色煞气,寻常人看不见。但怨魂纠结了几只蛊虫作祟,必须灌入黑狗血引出蛊虫,届时小女便可以恢复正常了。” 蛊虫二字一出,饶是澹台枭早习惯了面瘫脸,却也难以对这深入骨髓的恐惧物产生一丝冷意,当即脖颈上都是鸡皮疙瘩。 这种生理反应,实在难以隐藏。 沈南栀一直盯着澹台枭,因此第一时间便发现澹台枭很害怕蛊虫,听着这两个字,就起鸡皮疙瘩了,这也太夸张了。 沈忠良更是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不知王爷这两日可否察觉小女有不正常之处?若有,她便是邪祟蛊虫附身无疑,须得除祟才行,否则下官实在不敢将作祟的女儿交给王爷。” 这意思是,不除祟,就要将她扣押在相府了? 沈南栀狠狠拧眉,她可真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这沈忠良真不是个省油的灯,而且他一身戾气杀气极重,煞气冲天,就算死了也是个恶煞厉鬼,不容易对付。 活着时是个奸诈至极的人精,死后是恶煞厉鬼,这沈忠良真是个难缠的主。 但即便如此,沈南栀也有法子对付他,那就是必须尽早重回术法巅峰。 届时,管他是恶煞厉鬼,还是妖魔鬼怪,都逃不过她的乾坤混元八卦阵! 念及此,她立刻柔和目光,识时务起来,求助于澹台枭:“王爷,我就是有怨气在身而已,因此行为举止眼神凶狠了点。妹妹就胡乱说我是怨魂控主,拿什么黑狗血童子尿侮辱我,还说我是蛊虫上身。可我若被蛊虫控身,早就是行尸走肉了,行尸走肉可不会有思维能力,更不会像常人一样能走能说。我根本就是无辜的,求王爷做主!” 闻言,澹台枭眸色一狠,陡然凶恶起来,立刻恨向她。 昨夜他亲眼看着她耳朵里爬出四条颜色不一样的蛊虫,她现在就敢说她没被蛊虫附身? 撒谎! 他不由得更心寒,更添一分忌惮。 如今太后的巫蛊之术已经这般出神入化,可让被蛊虫控身之人不察,甚至像个常人一般说话做事,简直太恐怖了! 他在犹豫是否要把沈南栀留在身边? 这女人能够破阵驱邪,或许是本身的神识还没被蚕食掉,所以还有正常人的本能行为。 可若她脑子里的蛊虫不驱除,她迟早会成为行尸走肉,届时对他不利,甚至可能将他的秘密说出去。 他现在已经不敢让沈南栀为自己治眼睛了,万一弄瞎他,就得不偿失了。 思来想去,他决意去蛊留人,于是复看向沈忠良,问:“沈相,你确保黑狗血一定能引出蛊虫?” 这语气里带着威胁,沈忠良一时间也拧眉,又看向真言大师:“大师,你能否确保?” “贫道不能确保黑狗血能引出蛊虫。”真言大师神色泰然,冰冷。 沈忠良闻言,眉头拧得更紧,不免看向一旁的澹台枭。 见他脸色更加阴沉,沈忠良更不敢言语。 “但贫道确保这黑狗血一定能杀死蛊虫,尤其是灵蛊。”真言大师将最后两个字咬得更重,同时微微仰起头,高傲不已,似乎故意做给谁看的一般。 沈忠良闻言,脸色略喜,笑道:“那就杀死蛊虫吧,反正人喝了黑狗血就是味道难喝而已,不会有其他坏处,是吧大师?” 真言大师点头,依旧板着一张马脸。 沈南栀却慌了,黑狗血对人的确没坏处,但她现在已经不是严格意义上的人了。 她的魂魄还未完全与原主的身体融合,她算个阴阳人,魂魄随时有被打出原主体内的危险,到时候她依旧是个孤魂野鬼。 因此,她受不了黑狗血这种猛烈的克邪祟之物! 她体内的灵蛊更受不了! 这一刹那,她盯死了真言大师,不得不承认这马脸是真有几分本事的,否则不能看出她体内有灵蛊。 她捏紧拳头,最后一次看向澹台枭:“王爷,你我感情不算深厚,但好歹一日夫妻百日恩。难道王爷真要偏听偏信,一再帮着外人侮辱我吗?今日这黑狗血若灌入我体内,咱们夫妻之情——恩断义绝!” 她已经想跑路了,一个真言大师就够她受了,在拥有绝对的纵横实力之前,她不会允许自己待在危险去处。 澹台枭闻言,狠狠拧眉:“本王是为你好,你根本不清楚自己有没有被蛊虫控制,这很危险。” 要想留在他身边,除了要有本事之外,必须得底子干净,不能是任何人的傀儡。 但澹台枭这话不能直接对沈南栀说,他只得希望沈南栀能够软和态度,喝一口黑狗血,杀死蛊虫。 “好,我明白了!”沈南栀双眸红透,双拳渐渐舒展开来,似有妥协之意。 澹台枭见状,这才松了一口气,而后看向沈忠良:“沈相,本王来劝劝王妃,她对你有怨恨,自然不相信你所言。” 第45章 说罢,一碗新的黑狗血被放在澹台枭手里,他端着走上前去。 同时,沈南栀已经再次于心头使用了‘请神咒’,有二郎显圣真君借力,在座所有人加在一起也不是她的对手! “不是本王不信你,是你根本不清楚你的身体状况。你若信本王,便喝下黑狗血,你受的苦,本王会给你足够的弥补。”澹台枭端着黑狗血凝视她,“自己喝,还是本王喂?” “……”沈南栀的怒气值飙升到极致! 第37章 朱雀门门主白玲珑 她缓缓接过黑狗血,恨着澹台枭,切齿道:“夫妻之间的信任破裂,是无法找补回来的。还有,我所受的任何苦,都是无法弥补的,也不需要你假意弥补!去死吧渣男!” 说罢,她猛地一碗黑狗血砸向澹台枭。 “二郎显圣真君,助我!”随着喊声落下,她一拳砸出,直冲他心口! 澹台枭在黑狗血砸过来的瞬间,把头一偏,躲过了攻击。 但沈南栀这紧随其后的一拳,属实霸道又迅猛,他来不及闪躲,只能硬扛! 旋即,这一拳,狠狠砸到他心口,纵然他运气护体,也被击退十步之外! 这一刻,双方爆发激烈战争! 春花秋月立刻将她围拢,一个个咬牙切齿,恨着澹台枭等人:“谁敢伤害我家主人,我们就杀了谁!” 沈南栀不打算纠缠,鬼知道这京城之内藏有多少高人,万一引来外敌觊觎她体内的灵蛊八卦盘,那就更糟了。 她立刻看向白氏,立刻就打算带走白氏! 同时,澹台枭也拧紧了眉头,带着惊疑看向她。 不明白她为何会有这般大力?难不成她真会请神上身? 那句二郎显圣真君助我,就是请神咒? 若真是这样,他更不能放走沈南栀,沈南栀这样强大的能力,不能留在他身边,就得死!否则后患无穷! “大胆沈南栀,竟敢伤王爷!今日你难逃一死!”疾风自然心疼自家主人,作势就要去抓沈南栀。 而真言大师也出手了,缓缓走向她,停在澹台枭身边,冷眼一眯,阴冷沉重的声音道:“你若束手就擒,我饶你不死。你若再敢使用请神咒,休怪贫道废了你这一点道行!” “死马脸,凭你也配?!”沈南栀可不止会用请神咒,只是如今灵力微薄,无法催动其他大阵罢了。 但她体内还有储存的紫气,大不了一会儿直接用紫气催动大阵,杀了这群狗比再走! 思考间,她冲向白氏,一把抓住白氏的手腕道:“娘,女儿不孝,让您受苦了,我这就带您走!” 却不料白氏忽然反手将她一拽,原本混沌的眸色忽然恢复正常。 沈南栀立刻察觉白氏并不是疯傻之人,她心惊片刻,惊疑看向白氏,正要预备还击。 却见白氏冷眼扫向其他人,将她攥得更紧,沉声道:“这里没有什么妖孽,栀栀之所以能死而复生,不过是我早料到她会有生死劫,这才助她一臂之力。沈忠良,你不就是要逼我承认来历么?好,我告诉你,我的确师承天启国九玄门!你要找的祸害妖孽是我,而非栀栀!要打要杀,你冲我来!栀栀的命已经还你了,她再生,这条命不属于你!你无权处置她的生死!” 话音刚落,沈南栀浑身一颤,震惊地看向白氏! “天启国、九玄门?!”她瞪大双瞳,不敢相信。 白氏竟然和她师出同门?那她怎么不知道白氏的存在? 此时,真言大师忽然哈哈大笑:“你果然承认了!你这九玄门的叛徒,贫道苦苦寻你十几年,你却易容藏于世间,今日贫道必须抓你回九玄门认罪伏诛!” 真言大师作势就冲向了白氏,白氏一把松开了沈南栀的手,快速将一块玉佩交给她,眼眸流露出无限母爱:“栀栀,好好活下去!拿着这个,去九玄门找门主!他会收留你!” 沈南栀盯着那玉佩,上面赫然刻着一行字:九玄门之朱雀门,门主白玲珑! 原来,白氏就是白玲珑,就是与她师父冷雾秋一脉的那位师姐,那位早年触犯禁忌,被师祖逐出九玄门的人! 也就是她的师伯! 那个在她小时候,偷偷传授她秘法,却始终戴着面纱的神秘人! 沈南栀差点脱口而出喊出师伯二字,但她强忍住了!、 “栀栀,快走啊!”白玲珑将她一推! 同时,真言大师的魔爪已经伸向白氏,立刻就要抓住白氏的肩头了! 沈南栀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回神过来,立刻抓住白玲珑的肩头,将人往旁边一丢。 随之,动用体内储存的紫气,暗念‘杀神咒’,猛地一掌与真言大师对决! 真言大师早有预防,爪立刻变成掌,也狰狞着脸色朝沈南栀一掌击去! 嘭! 一声巨响在两掌之间爆发出来,一道淡薄的紫气加持其中,变成无限威压,完全碾压了真言大师! 不出片刻,真言大师便被击飞,狠狠砸向身后的假山! 轰! 一声巨响,假山全部炸裂,碎石满天飞溅! 这恐怖阵势,吓得沈忠良与沈雪莲纷纷躲在远处。 澹台枭则更为吃惊,看沈南栀的眸色也更为复杂。 白玲珑则吓了一跳,连忙抓着她道:“栀栀,住手,不可拼命!这一招使下去,你半年都养不好身体!我不值得!” 第46章 “娘,咱们走吧!大千世界,难道还没有咱们的立身之地吗?相信我,我不会让你受苦的!”沈南栀紧抓着白玲珑的手,心头全是对这位师伯的感激之情。 若无师伯,她绝不会有今日! “天下之大,不也没有我的容身之地么?是你爹给了我容身之地。栀栀,听话,以后跟王爷好好过日子,你有卦术傍身,能为王爷出一份力,王爷会待你好的。”说罢,白玲珑朝澹台枭跪了下去。 沈南栀震惊得瞪大双眼,凄厉大喊:“娘!” 白玲珑对澹台枭道:“王爷,我本是九玄门之人,一身卦术可通九幽,算尽天下事。我算出你与栀栀有断不开的姻缘,但情路坎坷。而且王爷之劫若要解,非栀栀不能。你二人若同心,诸邪退散,若异心,两败俱伤。我已泄露天机,必遭天谴,万望王爷谨记!” 说罢,对着澹台枭狠狠磕了三个头。 再抬眸,眼神坚定,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当口,白玲珑忽然冲向了假山石那边刚爬起来的真言大师。 猛地抓住真言大师,便瞬移如同鬼魅,白色的身影与道袍,在众人眼皮子底下,不过几个瞬息的功夫,便消失在远处。 “娘!”沈南栀后知后觉,大喊一声。 第38章 这不公平! 但白玲珑根本没回来,她提了一口气,正要催动咒术去找白玲珑,却因为刚才催动‘杀神咒’透支了体力,此时再也无法再动用‘瞬移术’。 而且,就算她勉强能用‘瞬移术’,以她的道行和体内尚存的灵力而言,根本追不上白玲珑。 ‘师伯!’沈南栀在心里痛苦喊道,她又欠师伯一条命! 而且她很清楚,师伯根本没有教原主卦术,原主那一点卦术,都是从路边摊上买了一本卦术,从而学来的。 那些都是骗人的鬼把戏,原主根本什么也不会。 所以,在她第一次催动‘请神咒’时,恐怕她这位深不可测的师伯就已经看出她乃是死而复生之人,根本不是师伯的女儿了。 沈南栀捏紧拳头,恨得切齿,师伯给她留了一线生机,让她可以继续留在澹台枭身边吸收紫气。 这份大恩,她永世难忘! 此时,澹台枭也已经走到她身边,嘴角带着一丝血,问道:“你娘所言是真?” 沈南栀红透双眼恨着他:“信则有,不信则无。弄成现在这样子,王爷满意了吗?” 澹台枭微微蹙眉,他根本没想到会变成现在这样子。 而且,他若早知白氏是高人,他一定会出手相救,将白氏也带回王府。 可惜,一切都晚了。 “你在怪本王?”澹台枭也还憋着火气呢,沈南栀似乎并不知道刚才那一掌,差点打得他晕过去。 他都没计较,沈南栀竟然还计较? “怪你?怪你有什么用?我娘已经走了,被你养在身边的那个邪魔外道逼走了!我没有娘亲庇佑了,以后这相府总会把我活吃了,你满意了吧?”她这话半真半假,也带着火气。 她深知自己暴露不少实力,必然引来沈忠良的觊觎,日后必有麻烦缠身。 因此,还不如装出所有的实力都是来自于白玲珑相助,她只是个会点皮毛的小卦师,装作连相府都斗不过的样子,就最好了。 她怨气满满的话一出,眸底还带着盈盈泪水,除了澹台枭看不见之外,其余人全都相信她就是个废物。 澹台枭即便看不见她的表情,却也能从她的哭腔以及无助的声音里,听出她的无奈和痛苦。 沈南栀现在一定像一个溺水之人,忽然失去了救命稻草,如何能不慌乱哭泣? 澹台枭内心被触动,不知想起了什么,眉头微微一蹙,咽了咽喉结。 这才声音微凉对她说:“本王已经认定你是王妃,即便你死了,也是王府的鬼。相府,没权力吃你。” 简单一句话,却震撼人心。 不远处已经朝这边走过来的沈忠良和沈雪莲,眸色皆是一惊。 但沈忠良那震惊的眼神很快化为狠厉和复杂,眉头紧锁。 沈雪莲则是满脸妒恨,气得脸红脖子粗,恨不得一把掐死沈南栀! 她不明白,沈南栀为何这么幸运,替嫁没死成了摄政王妃,现在居然还有个这么厉害的娘? 白玲珑的一番话,换做她是摄政王,也一定会深信不疑! 那岂不是意味着沈南栀日后会成澹台枭的心尖宠? 一想到,沈雪莲就忍不住摇头:“不……不!这不公平!” 她情绪失控尖叫起来! 一个林温言,只是得了澹台枭一点皮毛的宠爱,就已经在京城几乎横着走了。 沈南栀若得了澹台枭真心宠爱,那还不得把全京城掀翻过来? 沈雪莲接受不了! 她接受不了永远低沈南栀一等! 这不公平! 简直太不公平了! 她的尖叫声引来所有人观望,沈南栀也恨着双眸朝她步步逼去,仿佛要将她恨死一般。 到了她跟前,沈南栀无情道:“不公平?你与赵姨娘用见不得人的手段爬上了我爹的床,在相府一手遮天。 又欺负我娘大度,不与凡俗夫子用玄力对抗,便用见不得人的手段将我娘逼得不得不装疯卖傻才能苟活下来。 现在还说什么我是妖孽,要用黑狗血和童子尿侮辱我,逼得我出手,逼得我娘出手,暴露了她的身份,害她被那马脸道士抓走! 第47章 沈雪莲,你到底失去了什么?你什么都没失去,我却失去了娘亲,还失去了原本也应该享有的父爱! 甚至连这桩婚姻,不也是父亲逼我的吗?你到底还觉得哪里不公平?非要所有好事落在你头上,所有坏事落在我身上,这才叫公平吗?!” 吼罢,沈南栀抬手就给了沈雪莲一巴掌! 这全力以赴的一巴掌,直接将沈雪莲扇翻在地,连耳朵都流血了! “啊——”沈雪莲惨叫过后,直接晕了过去。 “雪莲!”沈忠良惊叫一声,急忙去扶起沈雪莲,眸底带着忧虑,又恨向沈南栀,“你还要怎样?你从她身上,因祸得福,得到的已经够多了!” 什么? 因祸得福? 得到的够多了? 这是什么畜生话! 沈南栀额上青筋暴露,双拳咯咯作响,恨不得现在就将沈雪莲算计澹台枭之事说出去。 但即便如此,澹台枭也不会杀了沈雪莲,她日后便再也无法和相府破冰,将相府搅得一团糟了。 念及种种未来计划,她被迫强压心头怒火,对沈忠良恨道:“你的偏心永远这般明显,这样也好,如此,我便与你两不相欠!门口那两百七二十个箱子,原本是给娘的礼物,但她不在府里了,你沈家谁也不配得到!” “春花秋月,立刻传令下去,将那些金银珠宝,全部以我娘的名义,拿去施粥送肉,务必要全京城百姓都沾沾王府的喜气!”她切齿恨道。 这笔钱,她不给沈忠良,也不能拿回王府,否则就是便宜了澹台枭。 最好就是以她娘的名义,用掉这笔钱,还博个好名声,顺便营造澹台枭对她好的假象,为她未来复仇之路巩固点地位。 “是,主人!”春花秋月也恨得切齿,这群豺狼虎豹,主人迟早会把他们都踩在脚下! 她们也暗下决心,一定要早日恢复实力,不叫任何人再欺负主人。 听着她这番吩咐,沈忠良听在耳中,痛在心中! 他已经找人暗中估算过了,那两百七十二个箱子,最起码价值一千万两黄金! 就算是全城每家每户都施粥送肉,也非一月用不完! 但那些下贱百姓哪里配享这些钱? 糟践,简直是糟践啊! “沈南栀,你这般挥霍王府的钱,简直有失妇德!你问过王爷的意见了吗?”沈忠良语气也急了一分,全然不见刚才的深藏不露老狐狸样子。 沈南栀看穿他的心思,冷冷一笑,看向澹台枭:“王爷,这笔钱既然是给我回门做礼的,那就是我的了吧?我如何处置,王爷应该没意见吧?” 澹台枭看不见她的表情,但知道她是在出气,若再不帮,只怕日后再难跟她交流。 念及此,澹台枭冷声道:“既然是让百姓沾沾咱们的喜气,岂能以你母亲的名义做善事?” 第39章 本王与王妃荣辱一体 闻言,沈南栀眸色一冷,看他更不爽! 她就是不想以他的名义做善事,这才用白玲珑的名义,这狗男人还想捞个好名声不成? 沈忠良眼里也带着一丝期待,虽然知道澹台枭或许不会把钱留给相府,但最起码不能让白玲珑占这个便宜。 这贱人,分明会卦术,为何骗他这么多年? 要是这贱人早告诉他这些,他何以至于奋斗三十多年才官居相位? 他所受的苦,走的弯路,都是拜这贱人所赐! 这贱人还敢一走了之,简直气煞他也! 他决不能让这贱人有一星半点的好名声! 沈忠良正想着,便听得澹台枭开口道:“疾风,传令回府。以王妃今日回门礼之九倍钱财,以王妃之名,与这份回门礼一并用于施粥送肉,广赠天下百姓,非京城独有。” 疾风一怔,双眼瞪大:“九、九倍!” 沈南栀也震惊不已,九倍?那可真不知是多少钱,但独她带回来的这一份,就价值一千万两黄金,已经足够天启国一年的军饷了! 澹台枭居然要以她的名义,九倍之数相赠? 这摄政王府,到底多有钱……她很难想象。 “九倍之数,长长久久,也算圆满了岳母之心意。王妃若觉得少,本王可再加九倍之数,只要王妃高兴,钱无所谓。”澹台枭难得语气柔和一次,看向沈南栀的眼神也温柔几分。 弄得沈南栀黑着脸哼了哼,她仍旧难消心头之气。 但这钱财捐出去做善事,最终会转变成功德,对个人长寿和运气,都有莫大的好处。 所以,她才会弄那么大笔回门礼送给白玲珑,为白玲珑病态之躯积德,也好让白玲珑早日好起来。 谁料到会是现在的局面? 一想到这,沈南栀心情难过几分。 她再看向澹台枭,也觉得对方微微顺眼几分,便语气稍微柔和一分道:“王爷待我之心,我甚为感动,相信娘亲远在天涯,也会感同身受。这钱财布施会转化为功德点加持于身,若王爷允许,可否让我将这九倍之数,一并用娘亲的名义布施出去?好为她积德,许她在外安康顺遂?” “好。”澹台枭一口应下。 沈南栀很难不感动,很难不动容,很难不消了火气。 她是消了火,但沈忠良就要气死了! 这两笔钱加起来就是十个一千万两黄金,那就是一亿两黄金,堪比国库十分之一的钱啊! 第48章 沈南栀这孽障一分不给他留,全给那些下贱的百姓了! 该死,该死的孽障啊! “孽、障!”沈忠良沉重咬出这俩字,闷哼一声,嘴角流出一行血,不甘的两眼恨向沈南栀,片刻便昏死过去。 听到动静,沈南栀这才从澹台枭脸上移开视线,又垂眸朝沈忠良扫去。 见沈忠良气得急火攻心吐了血,她眼神轻蔑冷哼一声,吩咐道:“还愣着做什么?没看到相爷晕倒了吗?还不快扶下去休息?” 下人们早被她这至高无上的地位震慑,谁敢小瞧她?急忙按照吩咐做事。 澹台枭这才看向她,道:“本王记得回门后,若在娘家住上三日,会有福运加身。既如此,便在此住三天。” 沈南栀微微蹙眉,要是有她娘在,她当然愿意。 但现在相府只有牛鬼蛇神,她住在这里能讨到什么福气?讨到的只能是晦气! “随便你。”沈南栀微微郁闷生气,抬脚就朝自己的院子去,根本没再搭理澹台枭。 她这态度,顿时气得疾风出言警告:“王妃,请注意你的态度!” 闻言,沈南栀脚步一顿,眸光狠厉,缓缓回头,恨向疾风,沉声道:“什么?” 疾风早在她一拳打澹台枭的时候,就想训斥她了,于是毫不客气道:“这是王爷,是你的丈夫,是你的天!你纵然再有气,也不能对王爷发泄!别忘了你只是个女人!” 她的天?她的丈夫?放屁! 他不过是她眼中的炉鼎而已! 笑她只是个女人,所以便要什么都忍耐? 狗屁! 她可不是原主,她是嚣张跋扈的沈南栀,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找死!”沈南栀被强压下去的愤怒顿时又汹涌,隐忍三个数后,最终化为一拳狠砸过去! 但这一拳没有任何请神咒加成,便是她本身的力道,就算砸中疾风也没什么大碍。 但不等她的拳头碰到疾风,就被澹台枭一把捏住,厉声随之而来:“闹够了没有!” “你放开我!”沈南栀挣扎着,但她岂会是澹台枭的对手?被捏得根本动弹不得。 “他不过一个下人,凭什么教训我?我以王妃之名教训他不行吗?”沈南栀愤恨不已。 她若打得过澹台枭,非要把澹台枭一起揍了不可! 澹台枭深邃的凤眸凝视她,冷声道:“你安分下来,听话,本王便如你所愿。” 沈南栀仍旧是挣扎,但很快发现自己越是挣扎,澹台枭越是将她捏得紧。 她最终只得妥协,放弃挣扎,但眸底恨意不止,心头暗道终有一日,她会报复回来的! 见她终于安分了,澹台枭这才放开她,冷声道:“听话,你什么都会有,不听话,得到的只会是更严厉的惩罚。” 说罢,扫了一眼疾风,冷声下令:“她是本王的王妃,与本王荣辱一体,你该当何罪?” 疾风先是一怔,随后在他冷透的眸光中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立刻低头道:“属下以下犯上,情节不算严重,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该自戕一刀,以示警戒!” 说罢,自己掏出一枚一指长的飞镖,猛地朝腹部狠狠刺入! 沈南栀微微一惊,片刻后又恢复如常,却仍旧是黑着脸。 澹台枭看着疾风腹部流下来血,额上也疼得冒汗,这才问沈南栀:“这结果如何?若不满意,本王再罚他。” 沈南栀眸色冷透看向他,冷声讥讽:“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很感动?他是你心腹,但你仍为我出气了,我该感激涕零,是吗?” “难道不是吗?”澹台枭也冷声回答。 “可惜,我不是那种喜欢靠男人的女人。我自己的仇,我自己报。否则,我干脆请你覆灭相府好了,干嘛还自己折腾相府?”她声音阴恻恻,冰冷冷,满是讥讽。 这番话,却让澹台枭眉头一皱,眼底多了一丝疑惑,凝视她。 但看到的只有鸭蛋脸,他根本看不到对方的表情。 现在,他很想知道沈南栀的表情。 拳头微微拧起后,他沉默片刻,才道:“如你所愿,你可以自行处置他。” 什么?居然把心腹就这样交给她处置? “哪怕我杀了他,也行?你不在意?”沈南栀试探问。 第40章 本王要你杀情郎! 澹台枭冷眸盯着她,最终沉沉道:“是。” 她可以杀疾风,但也因此必须付出代价。 疾风之罪,罪不至死。 她掌握疾风的命,也是掌握她的命。 沈南栀满眼冷笑瞟了他一眼,从他不肯舒展的眉头已经看出来,这男人口是心非。 她若真杀了疾风,自己难逃一劫。 若非澹台枭想收买她的人心,岂会把心腹的生死交到她手上? 念及此,她对澹台枭印象更差,决意在治眼睛之事上,再要点报酬才行。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说罢,沈南栀再次捏起拳头,狠狠砸向疾风。 疾风想要反抗又不能,心中惊天骇浪,惊恐不已。 他是见过沈南栀一拳将澹台枭打出内伤,又一拳将真言大师连同相府的一片假山,全部打碎。 这力道之恐怖,一拳就能要他命! 他有点后悔,但又不后悔。 任何人不得在他面前侮辱、挑衅、轻视澹台枭,这是他的底线! 第49章 最终,他绝望闭上双眸,静静等待自己被一拳打死。 但那一拳打在他心口,却没多大力气,仿佛只是寻常女子用尽全力朝他心口击了一拳而已。 他惊讶地睁开眼,便只见到沈南栀潇洒离开的背影。 他不由得一怔:“王爷……” 澹台枭眉头这才展开,又警告道:“本王的女人,除了本王,谁也不能辱。” 疾风一时间,似乎明白了沈南栀为何会得主子的欢心和注意。 她并没有传说中那么坏,当初强行嫁入王府,也一定是有苦衷的吧? 疾风点头:“是,王爷。” 他看着沈南栀背影的双眸,也带着愧疚和自责。 而此时沈南栀阴沉着脸,正在思考师伯白玲珑和马脸道士的事儿。 她总觉得,师伯不会无缘无故带走马脸道长,师伯是逃了,但为何一定要带走马脸道长? 除非……是为了给她清除障碍? 一想到这,她脸色一白,顿时想起师伯那番话。 她有卦术傍身,可以为澹台枭解忧。 之前马脸道长的作用不正是这个么?所以师伯是想给她留条后路? 一时间,沈南栀更是百感交集。 她与师伯的相逢,竟然这般匆匆,又留下诸多遗憾。 ‘师伯的女儿死得那么惨,师伯都没有用卦术逆天改命,师伯的心得有多痛?师伯……认出我不是她女儿时,又该多悲痛……’沈南栀低着头,一直想着刚才师伯的种种。 忽然,她一下撞到了什么东西,被迫停了下来。 抬头看去,竟然是澹台枭。 她顿时拧眉:“你想干嘛?” “找你聊聊合作的事。”说罢,澹台枭一把抓住她手腕,强行拽着她去了安静去处。 到了安静处,是一片旷野,四周空旷无人,也不会有人偷听得到。 澹台枭观察仔细后,这才问:“接下来本王问的任何一个问题,你都想好了回答。否则,咱们合作到此为止,而你的性命和自由,也到此为止。” 这话平静得很,却比没有温度更可怕。 沈南栀从他冷沉的凤眸看出了他是认真的,不由得后怕几分。 “第一个问题,你究竟是谁派来的人?”他声音冷透,凤眸狭促,一抹冷光直入沈南栀心头。 他通过今日之事,已经断定沈南栀绝不会是沈忠良派来潜伏在身边之人,否则沈忠良便不会拿白氏的性命逼她,她也不会一点银子都不给沈忠良留。 沈南栀知道他看不见,因此丝毫不掩饰脸上的紧张和猜忌,皱皱眉头想想澹台枭话里的意思,她还是不懂到底是什么意思。 只得老实说:“我就是我,没有谁派我去你身边。这件事我之前已经解释过了,信不信由你。” “你若没撒谎,便是自己中蛊了都不知。既然你背后无人,那你体内为何会有蛊虫?”澹台枭直白挑明此事。 沈南栀眸色顿时闪过一抹惊慌,他怎么会知道蛊虫之事? 她的手指不自然动了动,被澹台枭一眼注意到,他无情道:“你慌了,手指动弹了,说罢,你体内的蛊虫是谁给你种下的?” 沈南栀后脊一阵发凉,不寒而栗,始终想不通他到底怎么知道的。 澹台枭见她不说话,便认为是她默认了,这才又继续说:“可令蛊虫在人脑中听令而人不死,这叫人蛊共生。天底下会养共生蛊的就两个人,其一,天启国皇后。其二,天权国太后。也就是本王的生母,杨永真。本王并不认为你会认识天权国皇后,本王也不认为天权国皇后会选你来对付本王。” 言下之意,当今太后杨永真便是对她下蛊之人。 但沈南栀认识天启国皇后,却不认识天权国太后杨永真。 她直接否认:“我没见过太后,对于脑子里有共生蛊之事全然不知,我也不信。再者,你若怀疑是太后要我来害你,我倒是有个完美的法子可以解决你的疑心,还能解决太后让人盯着你的麻烦,你有兴趣听听吗?” 澹台枭眸光一冷,似乎预感她会说些出格的话来。 果不其然,她语气轻佻道:“咱们联手杀了太后,永除后患,如何?” “放肆!”澹台枭怒斥,抬手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她竟敢叫他弑母?! 简直放肆! 简直愚蠢! 简直恶毒! 沈南栀挨了一巴掌,脸都肿起来,她揉了揉脸后邪气大笑:“哈哈哈……你真有意思,明明怕你母后害你,怕得要死,但又不敢杀太后。你是怕背负弑母的罪名,阻挡你登皇位之路么?那你让我去杀了太后不就好了,那就不算你弑母,我可以用不寻常的手段,杀她于无形,你用不着担心我会失败。” 见她还说个没完,澹台枭更怒,猛地掐住他脖颈,凤眸卷着风暴:“住口!你这疯子!你想弑父,就要拉着本王弑母?本王不上你的当!” “那就是你不够恨太后,所以不想杀她。既如此,那你怎么这么害怕太后杀你?她不是你亲生母亲吗?难道她是故意欺负你不敢杀她,所以才屡次三番找人害你?”沈南栀把自己的猜测添油加醋一番,再说出来。 很轻易便形成了离间之意,她甚至能看到澹台枭眸底的恨意和颤抖,以及手上的微微颤抖。 第50章 要杀他的是他的母后,他如何能不心惊? 一番沉默后,澹台枭眼神狠辣,捏她脖颈的力道松了不少,嘴角噙着狠厉道:“既然你选择杀人表忠心,那本王换个人让你杀,你若杀了他,本王便信你身后无人。” “好,你让我杀谁?”沈南栀愿意背负这冤孽债,枉杀人命是要遭天谴的,但她哪怕遭天谴,也必须得到澹台枭的紫气,尽快重回巅峰,然后复仇! 否则,她重生有什么意义?苟活有何意义! 第41章 相府的风水宝地 “澹台阳。”澹台枭嘴角勾起一丝狠厉,眸色冷透无光。 沈南栀杏眸微微一颤,语气带着一丝惊疑:“他?” “怎么?不行?”澹台枭语气更冷,还带着一丝讥讽。 “当然行,只是没想到你要杀的居然是个短命鬼罢了。”她上次见过澹台阳面相后,就看出对方是个多病多灾短命鬼。 然而澹台阳有紫气保护,续命,便安稳活到如今。 要杀他何其容易?只需断其紫气,不出半年,澹台阳必然死于非命。 “这是落雁沙,拿去送他上西天。”澹台枭面无表情将一枚红色毒药放在她眼前。 沈南栀蹙眉:“用毒杀人,这不是让我陷入风波?” “在你接近本王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陷入风波。”澹台枭冷笑一声,眼里都是薄凉。 很显然,不按照他的要求杀掉澹台阳,她就得死。 “好,我会把落雁沙给他吃。”沈南栀只能识时务,给人下毒不也需要时间?把那时间拿来断了澹台阳的紫气就好。 不亲手杀人,便不会枉造杀孽,死后也不会下十八层地狱。 沈南栀的底线便是必须轮回转世,她这样万年难遇的阴阳蛊师,一旦修炼突破某个桎梏,求长生也不是梦。 沈南栀才收下落雁沙,澹台枭又拿出一个摇骰子的蛊来,她当即暗道不好。 一切果然如她所料,澹台枭打开蛊后,里头果然有一只鲜红色的蛊虫,如蚕豆般大小,显然是个新炼的半成品。 “吃下忠心蛊,本王从此与你在外恩爱两不疑。”澹台枭将蛊虫递过去。 他种下的忠心蛊,敢背叛他,他便让沈南栀的心被咬穿! 沈南栀嘴角一抽,毫不掩饰自己的笑意。 还以为是什么可怕的蛊虫,没想到只是个区区忠心蛊,还是个半成品。 别说是一只,就是一把,她吃到身体里,小八它们也会分分钟收拾掉这个忠心蛊当小弟。 她笑了笑,一把抓出来,直接咽下去。 速度之快,简直震惊了澹台枭。 他满眼不可思议:“你……” “既然是忠心蛊,那对你忠心还需要犹豫吗?”她语气带着几分轻快,显然不把这蛊虫当回事。 听起来,还有点像嘲笑他炼的蛊太低级似的。 澹台枭不免冷哼一声,眸光也冷透:“日后在相府安分些,你与从前的沈南栀大不同,完全是两个人。本王能轻易察觉,沈忠良那老狐狸不可能察觉不到。你若不想再被当成中邪对待,便乖巧些。” “乖巧受气受害?那我宁愿被当做中邪处理。更何况,现在我娘不在府里了,你认为我还会有所忌惮吗?惹毛了我,大不了直接送他上路。”说话间,她眸色暗了又暗,狠厉化作锐利的光,荡漾在眼波里。 原主已经死了,她沈南栀可不欠沈忠良什么。 倒是这老畜生,居然是个不信邪,不信鬼,只信自己的嚣张货。 这样的人最是无所畏惧,鬼神都不怕,一身杀气重,死后也是厉鬼恶煞。 等他死了,沈南栀照旧处理掉他的魂魄! 叫他永不超生,或者魂飞魄散才好! 澹台枭看不见她的表情,却能从她的沉默里感受到她的怒气。 最后道:“对方若过分,本王自会出手,你安分些,过几日可是要进宫见太后的。莫非你也这般脾性?” “那我不是找死?”沈南栀没好气,“沈忠良和太后,能相提并论?” 澹台枭哼了一声,似乎是对她不满。 她冷笑:“王爷自己舍不得杀恶母,可不代表我舍不得杀渣爹。这世间人,但凡对不起我沈南栀,想杀我沈南栀的,都得死!谁也不例外!” 她前世良善够了,最后落得个心脏被挖,身体被当成蛊人,浑身上下没一点好,最终却因师父的嫉妒和猜忌,让她死于非命。 她没做错什么,为什么要遭遇这样的凄惨? 所以,她重生之后只信奉一条:挡她者死! 澹台枭感受着她语气里的怒火,没言语,只是转身离开。 沈南栀自然跟在他身后。 凭借记忆,沈南栀带着澹台枭直接去了母亲白玲珑的住处。 一个十分偏僻狭小的院子,但风水极好,像一个小的疗养圣地。 一个不大的小竹屋,门前篱笆和溪流,四周高大的槐树包围,外圈还有翠竹装饰,不少野花盛开在周遭,是个清幽之地。 她打量着周围的槐树和溪流,一双阴阳眼看透地下,发现这地方的灵气居然遍布在相府。 这里仿佛心脏,无数经脉朝四面八方流去,但因灵气太过稀薄,导致经脉细如蛛丝。 “原来相府至今还不败,竟然是娘亲在苦苦撑着。”沈南栀语气更冷,同时很困惑,师伯为何要这般帮相府?难不成当真是爱上了沈忠良? 第51章 可一想到沈忠良那宛若老狗的脸,她就觉得师伯不可能爱上这样一个人。 沈忠良一双大眼袋囊尽人生八苦,鹰眼鹰钩鼻藏尽奸邪,薄唇福薄命长,牙齿细长乃凶残之辈,八字还是个天生的苦相劳碌命。 就他现在五十来岁的模样,已经老得像六十岁,长相也算得上丑陋,师伯却不到四十岁,保养得极好,像三十出头的美人。 他怎么配得上师伯? 再者,沈南栀今年十八,就算师伯四十岁,往后倒推十九年,师伯当年怀孩子也才二十一岁。 二十一岁,花一样的年纪,但那时候的沈忠良却三十多岁,还不是丞相。 一事无成的男人,怎么能娶一个貌美如花的女人? 这让她匪夷所思。 此时,澹台枭注意到她的话,下意识问:“你的意思是,相府风水好,所以经久不败?” 沈南栀闻言,睨了他一眼,点头:“算是,我娘亲住的这里可是个风水圣地,地方虽小,却能作为心脏一样重要的去处。倘若这里毁了,相府的运气也就到头了。” 说话间,她已经想到了折腾沈忠良的法子。 “那就一把火烧了。”澹台枭自然不介意用非常手段断了相府的气运。 “天下卦师何其多,他们若想杀人,随意得很。可若真是这样,天下苍生还有何公正可言?动手毁人气运、性命等,乃是作恶,会受到天罚,折损自身气运和寿元,乃下下策。”沈南栀耐心解释道。 澹台枭睨了她一眼,示意她继续说。 第42章 勾引不成反被羞辱 “所以,得让他自己毁掉这里。”沈南栀嘴角勾起一丝邪魅笑容,“他有一颗贪心,若知道这里藏着娘亲留下的好东西,非得掘地三尺不可。” 届时,这里的环境一经改变,相府的气运从此到头。 相府还有沈雪莲这个霉神坐镇,不晦气才有鬼。 澹台枭闻她之言,嘴角难免勾起一丝笑来,对她多了一丝看法。 这女人,不笨。 从前的沈南栀,倒是蠢笨软弱。 所以,眼前的沈南栀,到底是何方来头? 他盯着沈南栀,虽然什么也看不到,但就是想盯着。 沈南栀自然发现了他的凝视,也浑然不怕,反正她知道对方看不到自己的表情,那就表情随意。 忽然,门外响起一串脚步声:“王爷,大小姐,相爷请你们去苍松堂用午膳。” 沈南栀瞧了一眼澹台枭,两人这才离开小竹屋,去到苍松堂。 沈忠良已经收拾好心情,沙哑的嗓音宛若垂暮老人,显然是受了刺激还不大缓过神来。 “王爷,请上座。”沈忠良弯腰恭敬请澹台枭入主座。 沈南栀随之落座一旁,澹台枭的另一侧,却坐了沈忠良,澹台枭对面坐着一脸娇羞,盛装打扮的沈雪莲。 沈南栀不免冷笑一声,这沈雪莲若是知道澹台枭根本看不见她那张脸,会作何感想? 天下的女人再美,也勾引不了澹台枭,除非把自己扒光丢在澹台枭面前,或许澹台枭会对某些完美身材感兴趣。 沈雪莲雪白之处高耸,一字肩露出来,好看的锁骨白皙,身段窈窕,是个好身段。 只可惜,那张脸生得狐媚柔弱,还带着奸邪,令人看了眼睛疼,极度不适。 “王爷,我敬您一杯。”沈雪莲主动端起酒樽,朝前弯腰,将雪白更大部分暴露在澹台枭面前。 澹台枭目不斜视,也不言语,就让沈雪莲伸着手不敢坐下。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沈南栀抿唇笑而不语,沈忠良尴尬不已,却也只敢看着澹台枭脸色说话。 偏偏澹台枭面无表情,根本不懂怜香惜玉似的。 沈雪莲渐渐地手酸了,又赔笑叫了好几声王爷,但澹台枭依旧晾着她。 最后,沈雪莲实在受不住了,这才泪眼连连看向沈南栀,求助道:“姐姐,是不是你惹王爷生气了?那你快道个歉吧,王爷一直这么饿着自己也不是个事儿。” 沈南栀直接听笑了:“他不喝你敬的酒,不代表他生气,更不能说明是我惹他生气,也不能证明他想饿着。或许,他只是有边界感,看不惯狐媚子勾引的手段,又需要我喂,这才会心情好一点,吃饭香一点。” 说罢,沈南栀夹了一块肉到澹台枭嘴边,笑眯眯道:“王爷,吃块肉吧。姐姐回门,妹妹迫不及待勾引姐夫,相府的教养也就如此了,你犯不着气坏身体。” 澹台枭点头,张嘴吃掉了肉,也反手夹了一筷子肉放在沈南栀碗里,这才道:“吃饭吧。” 沈南栀很满意,满脸炫耀和挑衅,冷笑着吃掉了那块肉,还冲沈雪莲勾了勾唇,简直不要太嚣张。 气得沈雪莲眼泪就要砸下来,沈雪莲急忙解释道:“王爷,姐姐她误会我了,我根本……” “食不言。”澹台枭依旧没看沈雪莲一眼,语气却寒冰一般令人心冷。 沈雪莲最终只得闭嘴,沈忠良也恨了她一眼,仿佛是怪她不争气。 “王爷见谅,小女……”沈忠良赔着笑张嘴,试图缓解气氛。 却不料话未说完,便被澹台枭打断:“食不言。” 沈忠良的笑僵在脸上,端起的酒樽还没敬,就被迫悻悻缩了回来,自己喝掉。 喝完之后,那肿起的眼袋都带着恨意看向沈南栀。 第52章 沈南栀笑得合不拢嘴:“忘了告诉爹了,在王府有规矩,除了男主人和女主人能在桌上说话外,其余奴才等人,皆不能言。” 这不是变相说沈忠良父女俩是奴才级别的人? 沈忠良的脸色一黑再黑,最后黑得都快像煤炭了。 沈雪莲更是气得切齿,却不敢表情失控。 沈南栀笑着夹菜吃,桌上菜品琳琅满目,几十道菜。 她扫了一圈,选了最喜欢吃的烤猪蹄。 但那肉入口的瞬间,爆发出极强的辣味,仿佛芥末入口,能让她灵魂升天! 她只是舌尖一点,却已经快扛不住这辣味了。 她缓缓放下了烤猪蹄,不动声色扫向沈雪莲,正好见沈雪莲嘴角勾起淡淡笑意,眉眼之间全是得意。 沈南栀再看一眼菜品布局,顿时明白了。 澹台枭是王爷,自然不喜欢吃大鱼大肉,因此放在他近处的都是些蔬菜珍品,以及肉质鲜美的螃蟹之类的海鲜。 放在她近处的,却都是些油腻的猪蹄、猪肘子、烧鸡、烧鹅等便宜廉价之物,但这却是原主平时根本吃不到,又馋的。 她虽然不馋,却最喜欢吃烧猪蹄,这才中招了。 沈南栀看穿一切后,冷冷一笑,阴阳眼往沈雪莲手腕上瞧去。 只见一串漂亮的翡翠手钏戴在沈雪莲右手腕上,极品翡翠好看得很。 沈雪莲发现沈南栀在瞧她的手钏,更是忍不住将袖子故意拉下来一截,炫耀着。 然而,沈南栀嘴角一勾,眸底只有嘲讽。 那翡翠手钏的线是她给林温言的那条黑绳,那黑绳也叫转嫁绳,凝阴绳。 因沈雪莲霉运太重,会连累他人,因此沈南栀用凝阴绳将霉运捆在沈雪莲体内,让沈雪莲不能连累旁人。 至于转嫁功效,自然是谁施法,就对谁有效。 沈南栀美唇一勾,手上几个动作在桌下完成结印后,一道淡淡的红光顿时钻入沈雪莲的手钏中。 虽然光芒只是一闪而过,消失得极快,常人肉眼也不能分辨出。 但澹台枭的凤眸依旧敏锐捕捉到了这抹红光,因此他不免悄悄盯着沈南栀,看她有什么动作。 沈南栀结印完毕后,双手重新上桌,准备吃烤猪蹄。 “嗯,真香,就是不够辣。来人,把最辣的辣子给我拿来!”沈南栀大声吩咐。 沈雪莲整个人震惊住了,这还不够辣?这烤猪蹄她可是让人用最辣的辣椒汁灌入其中,腌制了一天一夜呢! 而且沈雪莲还让人尝过了,那最能吃辣的下人都辣得上吐下泻,一天下不来床,离不开厕所。 沈南栀这根本吃不了辣的人,怎么会说没事? 正当沈雪莲困惑间,已经有人将一大盘辣椒粉端了上来。 沈南栀也不客气,撸起袖子,抓起烤猪蹄儿就往辣椒粉里狠狠一蘸,再狠狠咬了一口。 她吃得很香,除了辣椒味转移给了沈雪莲外,其余的香味都在她嘴里萦绕。 而此时,她的一抹余光,也落在沈雪莲身上。 只见沈雪莲在她大口吃肉的瞬间,猛地双手捂住嘴,眼角都是泪水快要飙出来,浑身更是被辣得微微颤抖! 第43章 霸气护妻 丫鬟金玉立刻上前关怀,但正要张口,又想起澹台枭的规矩,顿时退下。 沈雪莲只得赶忙端起一杯酒灌入口中,希望能缓解一二。 却不料这酒与辣椒混合,更辣三分,她现在口腔里满是辣和滚烫,眼泪也随之飙出来,捂住嘴的双手更是辣疼得抓紧。 沈南栀咽下一口肉,幽幽笑道:“妹妹这是怎么了?一口酒就辣得夹腿?喝不了就别喝,逞什么强?” 沈雪莲恨着她,有苦说不出。 沈南栀一边轻笑,一边吃着肉,顺便倒了几杯酒下肚,怎么辣怎么来。 沈雪莲不到一刻就憋不住了,转身就逃,惨叫声也忍不住爆发出来。 “啊——好辣!快给我冰水!”沈雪莲一边惨叫,一边跑出了院子。 沈忠良更是惊讶得站起身来,看着人跑没影了,又低头扫了一眼酒杯,端起抿了一口,并不辣。 下一刻,立刻怀疑看向沈南栀:“是你做的好事?” “爹在胡说什么呢?明明是她承受不住烈酒,和我有什么关系?”沈南栀继续大口吃肉,她吃得越多,沈雪莲受伤越重。 沈忠良找不到怀疑的理由,也只得作罢。 但看着她吃辣椒那么厉害,也不由得皱眉,难道她不辣吗? 一顿酒足饭饱后,沈南栀这才道:“爹,之前我夜里出嫁太匆忙,没来得及带嫁妆。王府回门礼都这么厚重,我的嫁妆应该不少吧?我过几日得带回王府。” 这话一出,沈忠良当即脸色难看。 她回门礼那么丰厚,但她全都捐给百姓了,现在还要从相府抠嫁妆?简直贪得无厌! 可澹台枭就坐在那里,沈忠良怎么敢说一个不字? “放心,你的嫁妆也很丰厚,只是咱们相府清廉,比不得王府阔绰,嫁妆只能说不寒酸罢了。”沈忠良说罢,心头暗恨,决意给她的嫁妆一定要寒酸点,让她也尝尝生气的滋味! “多谢爹,我还有一件小事要请爹帮忙。”沈南栀又接话。 沈忠良黑着脸,一双眼寒透,这贱人到底有多少要求? 第53章 “说。”沈忠良语气冷透。 “之前宫宴上,我与王爷一度春风后,腰牌不小心落在宫里了。所以还请爹进宫一趟,帮我把腰牌找回来,也免得我再去故地重游,丢人现眼。”沈南栀眼底噙了一抹冷光,嘴角勾起笑意。 沈忠良岂能听不出她言外之意? 那一日算计澹台枭之人是沈雪莲,若腰牌掉落于宫中,让人找到,那真相岂不是大白了? 可事情过了四五天,那腰牌必然被宫人捡走,他想拿回来就得找宫里人。 但这样一来,事情同样会暴露。 沈忠良意识到自己不管如何做,最终都会丢人现眼后,眼底寒意更深重。 沈南栀笑脸盈盈:“爹一个外男要入宫的确很难,不如我和王爷明日入宫时,我自己找太后或者皇后娘娘要回来吧?那东西说不定就在他们那儿呢。” “不!我替你拿回来!”沈忠良赶忙拒绝。 若让这孽障去拿,指不定她还要闹出什么事儿来,届时得不偿失。 “那就多谢爹了。还有最后一件事,这几日我要住在娘的小竹屋,爹不需要派人伺候。告辞。”沈南栀一笑,从桌上抓了串葡萄,大步流星离去。 澹台枭也落下筷子,凤眸饶有兴趣盯着她离去的身影。 这女人,真是嚣张得很合他心意。 这般潇洒姿态,真是有点让人羡慕了。 “王爷见谅,小女自幼骄纵惯了,脾性差,目中无人,不如雪莲温婉乖巧,还望王爷海涵。”沈忠良立刻捧一踩一,希望能挽回沈雪莲刚才狼狈的形象。 谁知澹台枭不屑一笑:“温婉乖巧的废物天下多得是,嚣张跋扈有实力的小卦妃倒是仅此一个,她再目中无人也是应该。” 说罢,澹台枭也懒得理会他,起身就追沈南栀去了。 沈忠良想伺候,却被澹台枭挥挥手打发了。 看着这两人离去的身影,沈忠良阴鸷的鹰眼划过浓烈的狠厉。 都给他等着,这笔账没完! “影一。”沈忠良转过身喊了一声,一道影卫立刻落在他身边。 “立刻通知宫里人,务必拿回那块玉牌。另外,再传一句话入宫。”沈忠良眸色暗了暗,闪过一丝歹毒,“就说是大小姐痴心王爷,又怕东窗事发,这才偷拿了二小姐的玉牌潜入王爷休息的房间,还望宫里贵人归还玉牌,还二小姐清白。” “是!相爷!”影一消失。 沈忠良再恨着沈南栀消失的地方,冷声道:“小兔崽子,敢跟我斗,你还不是对手!真以为你会一点卦术就很了不起?这天权国最厉害的卦师可不是你!” 沈忠良说罢,立刻朝沈雪莲的院子去,他一定要弄清楚刚才到底怎么回事。 一杯酒而已,怎会让沈雪莲这般失态? 而此时,沈南栀正悠闲散步,一边走一边观察相府的格局。 整个相府都经过了大改造,因此风水很好,只可惜再好的风水也抵不住沈雪莲的霉运,以及沈忠良本身的福薄命贱。 ‘师伯,你到底为何会帮这样一个歹人改运呢?’她心头暗自思忖,但也知道必须再见到师伯,才能知道答案。 还有一件事她要问问师伯,那就是冷雾秋的弱点到底是什么? 她必须知己知彼,复仇才能百战百胜。 沈南栀很快抵达白玲珑的院子,进屋之后,她发现整个屋子一片凌乱。 满地散落一些书籍,还有竹简。 沈南栀捡起来查看,发现上面写着:夺舍、重生、还魂。 “难道师伯真的早料到……”她心头更加不安,迅速捡起地上的东西查看。 最后,她在杂乱处翻到了一本手札,手札最后画了一个复杂的阵法,上面用红笔写着:生死劫。 “生死劫……若百日内寻到还魂草,便还有还魂之机。”沈南栀几乎是颤抖着声音说完这些话的。 她现在终于明白师伯明知道她不是原主,为何还要护着她,甚至不惜给澹台枭下跪。 只因为师伯要她好好活着,师伯要让原主重生! 这一瞬,她的心很难受,但也无可厚非。 “看来……我得另谋出路了。”沈南栀脸上布满凝重之色。 她不是没办法彻底占据这具身体,只需要她做点小手脚,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没法子再将她从这具身体里剥离。 但这样一来,师伯就会永远失去女儿。 此人若不是她的师伯,她大可以永远占据这具身体,但偏偏…… 沈南栀拧紧眉头,再往后翻看那手札,只见往后两页画着诡异的符咒阵法,还注明了几行字。 沈南栀看完,心头大惊! 第44章 他的王妃乃绝色 “夺舍之魂若要重塑肉身,可行之道有二。一则,本体尸身不腐。二则,借她人之腹新生。” 这两页纸张显然是给她留的,就是希望她能够看到后,不使用特殊手段抢占这具身体。 “师伯……”她被白玲珑对女儿的这份深爱所感动,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师伯给占据原主身体之人留条生路,也是给原主留条生路。 沈南栀看着这手抄下来的内容,明白她必须在百日之内做出选择。 若白玲珑找不到还魂草,日后这具身体就是她的。 若白玲珑找到了还魂草,她只剩下借腹转生这条路。 第54章 但母体也并非随意可行,母体也有复杂要求的。 沈南栀不由得陷入沉思之中,一时间脑袋乱成一团麻。 忽然,门外响起脚步声,沈南栀迅速将地上的东西全都塞入竹床底下。 刚匆匆做完一切,澹台枭刚好推门而入,便见她慌忙转身的动作。 澹台枭凤眸扫视周遭一圈,发现很凌乱,他没多问,而是看向沈南栀,问:“能否借一步说话?” 沈南栀随他出去,到不远处后,澹台枭认真打量她,迟疑许久这才说:“明日要入宫见太后,本王想看得见,哪怕只有明晚,不惜一切代价。” 闻言,沈南栀明白,澹台枭明日入宫,一定有大难题,否则他不会有这样强烈的念头。 “能做到吗?”澹台枭凝视他,眼里带着明显的期待。 沈南栀眸色微微一动,便道:“你要想清楚,法子自然有,但会让你产生巨大的心理负担,治疗的法子也比较极端,你未必能接受。” “本王只想看见。”他语气十分坚决,不容置喙。 沈南栀明白,片刻后说:“好,明日一早我会给你服药,但今夜你得帮我一个忙。” “说。”澹台枭心中惊喜,却也隐隐担忧,他不知副作用是什么。 “帮我挖坑,再抓些毒物。”沈南栀一笑,已经有了计划。 日暮余晖很快到来,天都快黑尽了,沈南栀这才带着澹台枭,鬼鬼祟祟从小竹屋离开。 她一双阴阳眼可直视地下的灵脉节点,找到一处,她便让澹台枭挖坑。 两人一直忙活到半夜,才终于挖了一百零八处坑,也掩埋了一百零八处坑。 作罢,她拍了拍手,笑道:“有了这些东西,日后我就不怕了。” 澹台枭瞅了她一眼,但什么表情也看不到,只得作罢。 想看到沈南栀的表情这个念头在他心里犹如雨后春笋,一次长得比一次高。 天明之后他若能看见人脸了,他一定要看看这女人到底长什么样子。 两人忙完之后,便在竹林和后山抓了不少毒物。 取材完毕后,沈南栀在小竹屋连夜制作药材,全程都让澹台枭盯着。 直到天明之后,她才终于做出三颗药丸,递给澹台枭:“一日三次,间隔三个时辰服用完毕即可。” 澹台枭盯着那药丸,有一刻的迟疑。 想起昨夜他亲眼看着沈南栀杀毒蛇,取蛇胆,杀拳头大的毒蝎,取出苦胆,再杀红眼金蟾,仍旧是取苦胆。 五毒俱全,全是苦胆混合物。 还没吞服,他便能想象这东西有多苦,他口中已经生津,头皮甚至有点发麻。 最终,他抓起一颗,直接吞服,苦涩在他喉间迅速蔓延,果然让他苦得不敢咀嚼。 沈南栀瞧着他强忍苦意,嘴角忍不住抽抽,直接笑出声来:“哈哈哈……太搞笑了。” 澹台枭背过脸去,浑身被苦得发麻发颤,一只手抓在脸上,像八爪鱼爬在他脸上似的。 沈南栀笑着给他倒了一杯茶,他急忙漱漱口,这才好些了。 不多时,两人便简单洗漱一番,回苍松堂用膳。 饭桌上的甜品基本被他承包了,沈南栀则吃着其他的美味,今日的饭菜没有搞什么名堂,她自然也就放过了沈雪莲。 只是沈雪莲一直妒恨盯着她,还得对着澹台枭媚笑,只可惜,澹台枭除了闷头吃甜食,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沈雪莲笑得脸都僵了,也没得到澹台枭一丝注意。 用过早膳后,沈南栀返回小竹屋,一把火烧了所有的书籍和竹简,没让原地留下任何一丝卦术方面的痕迹。 这反常的行为,再一次吸引了沈雪莲的注意力。 沈南栀自然轻易发现了沈雪莲的存在,嘴角勾起,并不在意。 等到寅时,日暮余晖之下,澹台枭已经服下了第三颗药丸。 沈南栀为他落针,为他蒙住双眼,一番操作之后,蒙住他双眼的黑色布带被解开,光明映入他眼眸。 澹台枭心情微微激动,缓缓睁开了双眸,视线从模糊到逐渐清晰,只用了三个数的时间。 而他对面,一道红衣躺在藤椅上,翘着二郎腿,左手抓着一串紫色葡萄,右手抓着一颗熟透的红樱桃。 那女人的脸生得娇嫩,肌肤滑嫩如同婴儿一般,年纪不过十七八,身段窈窕,五官端正大气。 一双杏眸藏着秋水一般灵动,长睫微卷,仿佛月下柳梢,灵巧在眸子开合之间眨动,宛若暗影浮动。 小巧高挺的鼻梁生得很美,让整张脸呈现完美的比例。 红唇是标准的樱桃小嘴,不点而红,勾起一丝笑便美得动人心魄。 整体看去,她的脸美得大方端庄,正气凛然,宛若一朵盛开的牡丹,国色天香。 就是她脸上的笑和眼里的坏,于霸道嚣张中带着一丝匪气。 澹台枭嘴角不由自主勾起了一丝笑,凤眸也微微颤着,根本离不开沈南栀的脸。 这是他长达十八年来,第一次看见人脸。 沈南栀的脸,他会深深记在心里。 “看样子是成了,不过时效只有三个时辰,子时一过,你可就恢复如常了。”说话间,她眸底划过一丝怜悯。 澹台枭凤眸闪过一丝失落后,又荡漾起久违的笑意:“来日方长,本王信你。” 第55章 他信她能治好他的眼睛。 沈南栀勾起一丝笑,仰面咬了一口亮晶晶的紫葡萄,笑得明媚大方,宛若盛放的彼岸花,开满澹台枭的心。 他凝视间,眸底荡漾温情。 这一幕却深深刺痛了沈雪莲的心,沈雪莲的红指甲紧紧抓在倚靠的竹子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这不和谐的声音立刻吸引耳力非常的澹台枭,他顿时朝那方向望去,一眼对上沈雪莲来不及收敛的表情。 嫉妒、怨恨、仇视、诋毁…… 第45章 今夜,大凶! 他不免觉得脏了眼睛,立刻收回视线,又看向沈南栀。 果然还是沈南栀好看,大气端庄。 沈雪莲发现自己丑陋的嘴脸被看到后,吓得心慌,立刻出声朝这边疾步而来。 见到澹台枭就装出可怜模样:“王爷,父亲让我来提醒您和姐姐,入宫的时辰要到了。” 澹台枭看向沈南栀,眸底带笑:“不急,吃完这串葡萄再走也来得及。” 沈南栀笑着点头,一颗一颗慢慢吃着,沈雪莲就在一旁站着等。 澹台枭的温柔和以前的暴戾阴冷形成巨大反差,这份独宠温柔让她嫉妒得快要发狂,发疯! 早知道嫁入摄政王府不会死,她根本不会让沈南栀替嫁,那现在的温柔就是她的! 沈南栀这个贱人,这个小偷,这个强盗!抢走了她的幸福! 该死啊! 沈雪莲越是这样想,手指甲越是深深抵着手心,直到刺破手心了,这才猛地痛醒过来。 “嘶——”她急忙查看手心,果然流血了。 沈南栀也正好起身,抬眸扫去,沈雪莲立刻就装作委屈的模样,试图吸引澹台枭的注意力。 但得到的只是澹台枭的无视,沈南栀与澹台枭并肩离开。 入宫之前,沈南栀换上了澹台枭送来的华服,是一套流火彼岸花图案的华服。 “好看吗?”沈南栀脖子上戴了一朵娇艳的玫瑰,遮挡住两个恐怖的窟窿。 她转着圈,大摆裙在日暮之下荡漾着金灿灿的光。 澹台枭点头一笑:“人间绝色。” 他没撒谎,他目前为止,见过的人脸中,沈南栀最好看,其他都是庸脂俗粉。 沈南栀越是这般舒心自在,一旁当陪衬,穿得暴露美艳的沈雪莲越像个小丑。 她一身衣裳才几百两银子银子,哪里比得上澹台枭送给沈南栀价值万金的衣服? “这衣服真好看,样式也还行,凑合。”她爱一切美好的东西,包括华服。 “疾风,吩咐宝衣阁,今年之内设计出的所有新款式,本王全都要了,日后全部送去王府。”澹台枭嗓音里带着笑意。 “是,王爷。”疾风应声。 一旁的沈雪莲瞪大双眸,不敢相信,沈南栀就夸了一句衣服好看,居然就得到了今年之内所有的衣服? 沈南栀这样的待遇,就是皇后也得不到啊! 她凭什么得到?沈南栀这个贱人!贱人!贱人!!! 沈雪莲在心头疯狂唾骂,若非最后一丝理智极限拉扯着她,她怕是要骂出声来。 沈南栀秀够了一身装备后,这才看向沈雪莲,笑道:“妹妹这一身实在俗气,进宫这么重要的场合,爹和姨娘竟然舍不得给你打扮一下?一会儿你可别挨着我,丢人现眼。” 沈雪莲本来是要炫她一脸的,结果反被她炫了一脸,简直气得要死! 可最后也只能强忍下怒意,怒笑道:“今日是姐姐入宫见公婆的日子,妹妹岂敢抢了姐姐的风头?姐姐这般怪罪我,会让人说姐姐善妒的,这话若传到太后耳中,怕是……” “若传到太后耳中,你的舌头就不用留了。”澹台枭忽然接话。 这一句话,宛若鱼刺,狠狠卡在沈雪莲喉间,让她瞪大双眼,死活咽不下这口气! 沈南栀嚣张笑了两声,弯腰踩着人凳上了豪华马车,与澹台枭一起入宫去。 待马车离开后,沈雪莲才暴露嘴脸来,一脸阴狠道:“爹!你瞧她多嚣张!她竟敢连您都不放在眼里,当着您的面羞辱我!” 沈忠良冷哼一声:“当初是你自己怕死,设计了摄政王又不敢上,便宜落在他人身上,你生什么气?我要是你,非得狠狠抽自己俩大耳光不可!愚蠢!” 说罢,自顾自上了马车,沈雪莲在原地跺脚,气得快哭了。 沈忠良喊了一嗓子:“上不上来?不上来宫宴就别去了,免得丢人现眼!” 沈雪莲慌了,这才赶忙追上去,和沈忠良上了马车。 宫宴上所有皇子都会到,她勾搭不上澹台枭,还勾搭不上其他皇子么? 她这一身也是宝衣阁的款式,只不过是些去年的款式罢了。 一想到这,她不免对沈忠良生恨,这老抠门鬼,因舍不得花钱,多次连累她受辱! 今日还让沈南栀狠狠打了她的脸,简直是奇耻大辱! 等回头攀上高枝了,看她如何收拾这老抠门鬼! 这边的父女俩各怀鬼胎,气氛压抑。 沈南栀的马车里却是气氛和谐,澹台枭的眸光一直盯着她,从未离开过。 看得她都有些害羞了:“别盯着看了,让人误会。” 澹台枭一笑,来了兴致调戏她:“难道你从头到尾,就没想过嫁给本王?” 第56章 闻言,沈南栀一愣。 原主倒是想嫁给澹台枭,日思夜想,谁让澹台枭帅得宛若上天的杰作,她是颜狗也难逃多看他一眼。 之前澹台枭看不见她脸时,她倒是一直盯着看都不害羞,反正对方不知道。 但现在澹台枭能看到她的神情,她自然得矜持点,不然掉价,以后就镇不住澹台枭了。 “我是被设计的,嫁给你也是为了我娘,你长得好看又如何?之前不是不近女色,还残暴狠毒?谁敢嫁给你?我是为了娘亲敢死,但不是为了一张脸就赶着送死。”她无情反怼,把澹台枭说得一文不值,好似倒贴都没人要似的。 澹台枭回想过往,也无话可说。 看不见人脸,自然无法对人笑,否则镇不住人,更防不住人。 忽然,马车外传来乌鸦的叫声,一阵一阵,仿佛盘旋在他们马车之上一样。 沈南栀撩开马车帘子抬头望去,果然有成群结队的乌鸦飞过。 “不祥之兆。”她低声蹙眉,放下帘子后,立刻给自己卜了一挂,脸色瞬时苍白两分! “怎么?”澹台枭关怀问。 沈南栀拧眉,凝视他,目光深邃,带着复杂。 她怎么能告诉澹台枭,她刚卜了一卦,大凶! 而卦象所指,大凶之处来源竟是澹台枭! 她不明白,澹台枭为何会是她的大凶?他们现在不是挺好的么? 想到这,她不由得蹙眉问:“你……应该不会无缘无故发疯杀人吧?” 第46章 熊孩子欠收拾! “……”澹台枭闻言蹙眉,眼神凝重,似乎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什么。 两两对视,相对无言。 沈南栀眉头越拧越紧,心中似乎在盘算着什么。 澹台枭收回视线,冷静道:“本王不会杀你。” 这话给了沈南栀一丝慰藉,但她可不是那种把性命安危期待在他人身上的主。 她眸光沉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多时,两人的豪华马车通过捷径抵达宫宴门口。 澹台枭与沈南栀一道入宫宴,她一身最新独家唯一的款式,流火彼岸花华服,实在惹眼。 无数人都朝她望去,见到她满脸自信大方,整个人仿佛神光万丈一般,举手投足间根本和传言中的废物怯弱不一样,不由得纷纷震惊,看呆了眼。 “那是、沈南栀?” “是她……她怎么真活下来了?还被带来了?” “王爷竟然会给她买今年宝衣阁最新款的流火彼岸花华服,她怎么配?” “这贱人,王爷还真让她勾引成功了?!” 无数震惊的眼神变成嫉恨,幽怨,以及狠毒警告。 但沈南栀全都无视,一脸高傲的姿态跟在澹台枭身边,直到落座在仅次于皇帝皇后下方的贵宾位。 对面无数妃子都朝她看来,这些妃子倒是对她和善,毕竟已经是皇妃了,还要如何肖想澹台枭? 再者,身为皇妃,一举一动都会落人口实,她们又岂会自找麻烦? 再不舒服,也会憋在心头。 澹台枭难得见到人脸,自然是要将一些重要的角色记在心头。 他一眼扫去,走马观花般掠过这些人的脸,除了瞧着他们对他的态度,还瞧着他们的姿色。 最后落在皇后脸上,剑眉一拧,皇后脸色尴尬,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 澹台枭收回视线后,又落在沈南栀身上,眉头这才舒展开来。 果然,沈南栀才是真绝色,其余人皆比不上她。 而此时,台上的皇后微微拧眉看向皇帝,不知今日的摄政王为何这般反常,居然会看别人了?从前他眼里连太后都没有的。 此时,沈南栀也观察着主座上的两个人。 皇帝年逾四十,保养得当,宛若三十风华,看起来也只比澹台枭年长些。 但那一双吊梢凤眼,满是深沉和凌厉,以及王霸之气,不怒自威。 ‘倒是个身负真龙之气者,但独裁专断,刚愎自用,疑心不输澹台枭,面带几分奸邪,难怪气数不足。’皇帝面相的结果,沈南栀心头已经有数,再看向皇后。 皇后年轻貌美,也看起来二十七八,身段自是窈窕,气质端庄婉约。 只可惜,那单眼皮之下一双不大的眼睛眼角打不开,睫毛又短,脸上还有些许遮不掉的雀斑,假笑挂在嘴角也很难看。 细细看去,五官没有一个是能算得上极其好看的,但凑在一起,又还行。 ‘中人之姿,可惜善妒、面恶,怎么掩饰也让人亲和不起来。’沈南栀在心底下了结论。 她才收回视线,一道骄纵的声音忽然才后方袭来:“这就是九皇嫂?” 沈南栀立刻回眸,只见一张娇嫩,只有五岁左右的娃娃脸,满脸傲气骄纵,朝她走来。 “九哥,你这是嫌她还不够丢人吗?居然给她穿这么漂亮的衣服,这般惹眼,任谁看了不会想起当日她算计于你,还贼喊捉贼冤枉你玷污她之事?”小丫头年纪不大,骂人倒是很恶毒。 澹台枭眸色冷透,只吐出一个字:“滚。” 一旁的沈南栀瞬间闻到了硝烟味,不由得瞅了澹台枭一眼。 小丫头当众失了面子,朝四面八方瞧了一圈,小脸通红,咬牙道:“九哥你偏心!你有了女人就忘了小十五!” 第57章 任由她撒泼,澹台枭依旧是冷透了脸,不曾多看她一眼。 这让小丫头更是气上心头,最后朝沈南栀勾了勾手:“你,过来。” 沈南栀这才正眼扫向她,笑问:“你是谁?” “什么?你居然不知道我是谁?”小丫头更气,一张脸切齿,狰狞可恨得很,“你们告诉她,我是谁!” “回十五长公主,您是摄政王的唯一亲妹妹,太后的女儿,宫里的掌心娇宠,亦是皇上最疼爱的十五妹妹,是全天下最漂亮最可爱最娇蛮的舞蝶长公主澹台蝶。”跟在澹台蝶身边的一个宫女跪在地上,介绍着澹台蝶的来头。 沈南栀听得发笑,笑脸盈盈道:“太长了,记不住,瞧我这脑子,真笨。烦请十五妹,再说一次可好?” 她直呼十五妹,就是压了澹台蝶一头,纵然澹台蝶身份那么多,她就只叫澹台蝶十五妹,可谓是无视了澹台蝶的一身光环。 澹台蝶闻言,小脸涨红,聪慧的大眼睛明显感受到了沈南栀的故意,以及满眼嚣张。 在宫里,还没人敢对澹台蝶这般嚣张,敢对澹台蝶不敬畏,沈南栀这下作手段爬上高位的女人,不是更应该对澹台蝶敬畏巴结吗? 澹台蝶想不通,又被下了面子,脸上更难看,两只小手紧紧捏起来,藏在粉色公主裙里,肩头一耸一耸。 沈南栀再次脆生生开口道:“十五妹真可爱,肩头一耸一耸像小牛喘息,小脸凶得像小怪物发狂,腮帮子气鼓鼓的像小青蛙呱呱叫,世间再也找不出比你更可爱的小可爱了。” 这话一出,澹台蝶还在想着怎么对付沈南栀的双瞳猛地一抖!不可思议盯着沈南栀! 这女人怎么敢侮辱她?真以为那些话她听不出来是在侮辱她吗? “你!”澹台蝶更加气鼓鼓,但太后告诫过她多次,注意形象,必须注意形象。 她只得强忍下这口气,葡萄大的双眼划过一丝狠厉,随后狞笑道:“夸得好!难怪皇太后要赏赐你贵重首饰,还让本宫先来告知你一声。” 说罢,澹台蝶狞色吩咐道:“来人,把她的首饰全都摘了,给母后的首饰腾位置。” 话音落,两名宫女立刻上前对沈南栀盛气凌人道:“沈小姐,是你自己摘,还是我们替你摘?” 沈南栀杏眸凌厉:“你说呢?” 那眼里的杀气瞬间浓烈,让她宛若一柄淬了毒的利刃,两个宫女顿时被震慑,双双蹙眉。 澹台蝶恨道:“没出息的东西,让本宫亲自来!” 第47章 她还只是个孩子?! 说罢,一米高的澹台蝶走到沈南栀身边,也只及沈南栀胸前高,根本够不着沈南栀头上的步摇发簪等。 沈南栀冷笑:“我坐着你都够不着,要不要让宫人把你抱上桌来,站着摘?” 这讥讽之言一出,澹台蝶忍无可忍,顿时朝她手背狠狠抓去,仿佛发疯的野兽。 沈南栀轻轻抬手便避开了,澹台蝶抓了空,小手磕在木椅上,疼得顿时缩回手,嘤咛一声,眼泪都要掉出来。 沈南栀更是勾起一丝冷笑,小东西,年纪轻轻还敢学人使阴招?下人面子? 遇到她沈南栀,谁欺负谁还不一定呢! “舞蝶长公主!”宫人纷纷跪下来瞧她金枝玉叶的手是否受伤。 澹台蝶注意到四面八方都是围拢的目光,顿时更尴尬,喊声中透着一丝气急败坏:“一群蠢货!还不快把本宫抱起来!” 宫人赶忙顺从,澹台蝶被人抱在怀里,满眼狞色,对准沈南栀头上的发簪和步摇就一个饿虎扑食抓了过去! 这架势,简直是要把沈南栀抓得发髻散乱,活像个疯婆子不可。 严重的,还要抓烂沈南栀头皮,扯断她长发。 沈南栀岂能没有察觉,当即眸光冷透,杏眸一眯,随时准备反击。 她堂堂天启国阴阳蛊师,从小都没让人骑在头上过。 如今重生,还会被个熊孩子骑在头上不成? 但就在这一刹,一颗葡萄忽然袭击澹台蝶伸出去的嫩手,打得啪叽一声,澹台蝶发出的疼痛声随之而来。 “啊呜!本宫的手好疼!贱人,你对本宫做了什么!”澹台蝶伸出手去让人吹吹,还不忘嚣张骂人,连腿都要朝沈南栀脑袋踢去。 澹台枭猛地搂住沈南栀肩头,把人往怀里一拽,沈南栀落在他怀里,被他护着。 他一双凤眸冷透,给了澹台蝶一个死亡凝视:“太后和皇后就是这样教导你的?目无尊长,该打!” 这严厉霸道的吼声一出,宛若野兽凶猛袭击澹台蝶幼小的心灵,她习惯了别人对她巴结讨好,何时被这般冷冽凶过? 一时间,小鼻子酸透,红了,两眼都是大颗大颗的泪珠,却不敢滑落,以免更丢人。 只是那努起来的小嘴,和长开的鼻翼,以及瞪大的双眼满是恨意,把她的不甘和愤怒全都暴露出来。 四面八方也全都是看笑话的声音和眼神,现场的氛围变得十分诡异。 沈南栀的气则是在澹台枭护着她的那一瞬,消了不少。 于是主动打圆场:“罢了,小孩子生气而已,何必计较?既然是太后之令,那我岂有不顺从之理?我自己摘。” 沈南栀看了一眼阿春:“阿春,摘。” 春花秋月四人早就恨着澹台蝶,恨不得撕烂这天生坏种! 第58章 但主人吩咐了,他们不得不照做。 阿春很快把沈南栀头上极其昂贵的全套顶级白玉打造的首饰全都摘下来,小心放在宫人呈上来的红木托盘中。 那些首饰宛若天然盛开的花,在月光下,美得让人根本移不开眼。 澹台蝶见她摘了所有头上的首饰,耳环,还不满意。 又带着怒气咆哮道:“还有手上的白玉镯,腰上的白玉流苏玉珏,你身上不能有任何装饰品!” 沈南栀眸光冷透,这是要她成为全场最寒酸的女人? 澹台枭放在桌上的拳头微微收紧,凝视澹台蝶的目光也一冷再冷。 最终还没爆发,沈南栀便嗤笑一声:“呵呵……好,都给你。” 说罢,起身张开双手,让阿春卸下她腰间昂贵的腰饰等物件。 云淡风轻笑道:“真是个小醋坛子,你九哥对我好一点,便把你给嫉妒成这样。不过十五放心,以后不止有九哥疼你,九嫂也会疼你。” 这话一出,谁听不出来是故意恶心澹台蝶? 澹台蝶更是没想到,这女人竟敢一而再,再而三羞辱她,言辞还这般鄙夷她,恶心她。 澹台蝶终究是个孩子,怎么忍得了这般委屈,当场滑落泪滴,扑入宫人怀里,把脸埋在宫人怀里。 气氛一时间更尴尬了,沈南栀和澹台枭二人却都勾起了一丝冷笑,丝毫不关怀这小坏种。 直到澹台阳起身朝这边来,一把接过澹台蝶哄着,这才说:“不哭不哭,九叔母为人耿直,说话自然不比宫里人好听。但她无意与你作对,也是真心疼你的,不然怎么会把这么多好东西都送你?” 说话间,澹台阳抓起一只白玉兰钗准备给澹台蝶戴上:“来,咱们戴上,长大了就会和九叔母一样美得不可方物,一样讨九皇叔喜欢。” 这话一出,顿时点炸了澹台蝶的羡慕嫉妒恨,以及对沈南栀的厌恨! 只见她尖叫着大喊:“谁稀罕她的破东西!本宫不要,本宫不要她的脏东西!这只会下药爬男人床的下贱货,本宫才不要学她!” 喊叫之间,她几脚朝托盘踢去,托盘内的白玉物件全都落在地上,碎得稀巴烂。 就连澹台阳手中的那一支白玉兰钗,也被夺走狠狠砸烂在地上。 稀里哗啦一顿摔砸过后,现场的氛围可谓尴尬到了极点。 沈南栀感受到无数道嫉妒和幸灾乐祸的目光凝聚在她身上,她是不知道该如何圆场了。 想圆场,只能受委屈。 可她,从不愿受委屈! 一旁的澹台枭似乎也没有帮她的意思,一张脸一直很冷,冷得让人畏惧。 忽然,澹台阳一笑,继续哄着嘤嘤哭泣的澹台蝶:“不哭不哭,九叔母第一次见你,做得不好不对的地方,你多担待。别忘了你的身份,你可是十五长公主,全天下最善良美丽的女孩子,你就大人大量,原谅九叔母吧?” 澹台蝶听到这话,明显气顺了不少,但要她原谅沈南栀这个害她丢脸的贱人?做梦! 此时,澹台阳吩咐道:“来人,去取珍宝阁的镇店之宝来,替王妃重新戴上。” 澹台蝶又要发作,澹台阳却哄着:“太后就要来了,要是看见你这么不乖,会生气的。而且,太后并没有让你摘了九叔母的首饰吧?你要给自己留一线。” 澹台蝶虽小,但在宫里长大,岂会不明白这些道理?当即准备作罢。 “哼!今天就看在阿阳的面子上,饶了你!下次,本宫决不轻饶!”澹台蝶嚣张跋扈,这才一抽一抽,准备收了哭泣。 沈南栀的眸光却冷透!杏眸一眯再眯! 宵小!太张狂了! 她知道自己在跟怎样的一个存在说话吗?! 沈南栀猛地盯过去,仿佛要活剥了澹台蝶一般! 第48章 弄哭小孩子她最在行了! 如果不是她需要留在澹台枭身边,以她的脾性,她早就一巴掌狠狠扇过去,打得澹台蝶爹娘是谁都不认得! 在天启国时,就算天启国皇后也不敢对她不敬,这区区天权国一个小长公主算什么东西?也敢踩她的脸! 她面上不动声色,但端起一杯酒仰面喝了,眸光冷透,比酒还凉。 这动作落在澹台枭眼里,澹台枭薄唇一抿再抿,眸光寒透。 就在澹台阳准备抱着澹台蝶走时,澹台枭冷声道:“本王准你们走了?” 这不善的语气,很明显是要找澹台蝶麻烦。 澹台蝶头一次听到这么阴狠毒辣的声音,与澹台枭对视时,澹台枭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喂狗一样眸光冷透,不带一丝温度。 他们虽然是亲兄妹,但两人相差整整二十岁,澹台枭从来不待见她,她飞蛾扑火也暖不了澹台枭的心。 因此,对澹台枭,她是又敬又怕,现在浑身都在发抖。 澹台阳一笑:“九皇叔息怒,小姑姑还是个孩子,再者,侄儿已经让人再取一套首饰来,不会让九叔母委屈的。” 话音落,澹台枭手中酒杯猛地朝澹台阳砸去,狠狠击中澹台阳嘴角! 酒杯活生生被砸碎在澹台阳嘴角,瓷片割开他嘴角一点,红肿之处流出血来。 澹台蝶则是被吓得哇哇大哭:“啊——母后!母后!大哥救我!大嫂救我!” 大哥大嫂,喊的是皇帝皇后。 第59章 但这对帝后也只是面露凝重之色,看着这场闹剧,不打算出手。 澹台阳疼痛后,面色仍旧带笑:“九皇叔息怒,侄儿是见您忘了差人给九叔母准备首饰,这才擅作主张准备首饰。若首饰不合您心意,侄儿再去准备便是。” 两人言语之间,互不相让。 四面八方都是非议之声。 “三殿下还真是情深似海,在这种场合也只顾着维护沈南栀,丝毫不避讳他们之间已经有了隔辈的关系么?” “嫂侄关系本就让人非议,三殿下还这般护着那贱人,当真是用情至深。” “可惜那贱人眼高于顶,不愿做三殿下的侧妃,这才转头拼死爬上了摄政王的床,辜负了三殿下一片痴心啊!” 沈南栀听着各种流言蜚语,何尝不知道这就是澹台阳要的效果? 澹台阳真心假心,她早一眼看穿。 当即笑道:“三殿下既然知道我是九叔母,那就该明白咱们之间那点年少时的知己情分,终究抵不上辈分关系。这一次殿下不知远近亲疏,我可以请王爷放你一马,下一次你再不知分寸,我也可以请王爷放你一马。下下次,我依旧可以求王爷再放你一马。” 这话一出,四周非议声更盛,都认为沈南栀是在维护澹台阳,这两人的奸情也太明晃晃了,澹台枭脸色都要黑透了呢! 澹台阳脸上笑容更灿烂,眸底更温柔缱绻,开口道:“多谢九叔母维护,侄儿只是护你心切,忘了分寸,日后再不会有了。” 话音落,沈南栀的余光中,澹台枭搁在桌上的拳头更紧一分,眸色也透着杀意。 她收回余光,对澹台阳一笑:“不客气,但你要记住,你和澹台蝶不一样。她撒泼打滚不要脸,都是童言无忌,可以原谅,日后也可以改。而你,已经及冠,更是皇子,代表的是皇上皇后的颜面,岂可跟澹台蝶一般放肆无度,丢人现眼还当成是性情中人?” 这忽如其来的笑骂,让所有人猝不及防,尤其是澹台阳,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不等他反应过来,沈南栀总结道:“咱们之间的情分,虽然可以让我一而再,再而三请求王爷放你一马。但你要记住,王爷不是放马的,我也不是个分不清远近亲疏的糊涂鬼。三殿下下次若再放肆,我一个妇人家,被人说点闲话无碍,就怕这闲话会影响三殿下前程。” 沈南栀居然用他的前程威胁他?澹台阳凤眸一抖,虽然在极力隐藏情绪,但抱着澹台蝶的手还是不由自主收拢来,把澹台蝶弄疼了。 澹台蝶嘤咛一声,请求道:“阿阳放本宫下来,你勒疼本宫了!” 这话,更是佐证了澹台阳气抖冷的证据,。 一旁的澹台枭黑沉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些,嘴角也勾起一丝笑意。 沈南栀感受到他的舒心,也凝视他一眼,笑了。 两口子这一唱一和,相互维护,羡煞旁人! 澹台阳脸色更是难看得紧,憋屈后,挤出招牌笑来:“是,九叔母教训得是,侄儿告退。” “把澹台蝶留下。”澹台枭忽然冷声道。 澹台阳一愣,但他刚才已经吃了败仗,沈南栀还忽然对他这个态度,他的心情早就很糟糕了,自然也不愿再管澹台蝶的闲事。 此时更是恨不得澹台枭对付澹台蝶,一会儿太后来了才叫好戏开场呢! 于是果断放在了澹台蝶,吓得澹台蝶就要追上去,却被澹台枭一声令下:“疾风,把她抓过来。” 抓字一出,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了澹台蝶的心。 她浑身发抖,缓缓回头看澹台枭,吓得眼泪直掉,却不敢哭出声来。 疾风将人抓到澹台枭面前,澹台枭冷笑着,凤眸寒透,伸手去摸了摸她的头:“今天你这一身打扮,还真好看,尤其是这粉色的头饰……” 说话间,澹台枭声音冷透,大手抓住其中一个粉色发钗,猛地砸在澹台蝶脚下,碎成一片! 这忽然的响动,吓到在场所有人,无人不是屏息凝神,又怕又惧盯着这一幕。 接下来,澹台枭又夸了澹台蝶其他饰品好看,夸一个,摘一个,摔一个! 很快,澹台蝶浑身上下的装饰品,全都被摔了个稀巴烂,连头上的飘带都被撕烂丢在地上。 她也早就被吓得一脸懵,僵直着身体立在那里,眼泪流个不停。 澹台枭这才笑着拍拍她娇嫩的脸蛋,笑道:“幸而你的母亲是皇太后,否则,这小脸上若也被酒杯利器划破个口子,日后就是全天下最丑的丑八怪了,这辈子都嫁不出去,是个没人要的丑鬼了。” 五岁的年纪,爱美,娇气,富有想象力,对未来抱有无限美好的期待。 却在这一刻,被澹台枭冷笑的话语,击个粉碎! 澹台蝶的泪水再一次无声滚落,急促得仿佛磅礴大雨! 她却不敢哭出声来! 只等着有没有人救救她? 九哥好可怕,有了九嫂后,比以前更可怕了! 救命啊! 她再也不要听信别人之言,招惹可怕的九嫂了! “呜呜呜——母后——母后!”澹台蝶心理防线崩塌,哭得肆无忌惮,将一个孩子的恐慌,全都表达无遗。 宫人连忙跪成一排,求饶:“求王爷饶了十五长公主!” “受气的不是本王,求本王有用吗?”澹台枭眸色寒透,带着几分不耐烦。 第60章 所以……要求沈南栀? 众人嫉妒怨恨不已,这贱人,怎么配王爷这般维护!!! 第49章 澹台家的传家宝贝给她? 但很快,众人还是看向沈南栀,从高傲不屑的表情变成了敬畏尊重,立刻纷纷磕头求饶:“求王妃开恩,舞蝶长公主还小,童言无忌!” “我可没说要把她怎么着,是王爷脾气大,说话没有温度,这才吓到她了。你们还不快把十五长公主抱下去哄哄?小孩子嘛,哄哄就好了,再教导一二,教她明辨是非,方能不再胡闹。可别再叫些烂人说些烂话,教她小小年纪便记恨自己的哥哥嫂嫂,再做出这种小家子气的事儿来,丢了皇家颜面,失了体统。” 沈南栀语气严厉几分,把澹台蝶教训了一顿,也指出澹台蝶是受人指使,再把自己和澹台枭摘干净。 这口才和思维逻辑之清晰,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一时间,所有人不免对她又敬重,又惊疑。 她怎么和传言不一样?难怪澹台枭会看上她,嘴上这般厉害,也算个人物。 但只是嘴上厉害,怕是也拴不住澹台枭的心,所以,她到底用了什么法子手段,勾住了澹台枭的心? 众人的心都落在这个点上,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但很快,一声高喊终结了众人小声议论的话题:“皇太后驾到——” 众人连忙起身,纷纷朝着主座的方向跪拜:“参见皇太后,皇太后万福金安,长寿永康——” 沈南栀也跪下,杏眸微微抬起,瞧见几步之外一袭明黄色,金灿灿的宫廷华服缓缓而来。 最后,落座在主位上,猫儿一样又软又甜的嗓音道:“平身,赐座。” “谢皇太后。”众人这才谢恩起身,又都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沈南栀听着那甜猫儿一样软糯的声线,忍不住在起身的瞬间朝皇太后瞧去。 只见对方长了一张娃娃脸,也并非浓妆艳抹,而是清丽脱俗,不施粉黛。 一身皇太后华服本就颜色沉重,与她那娃娃脸相衬,反倒是让她看起来像个故意扮老的妙龄女子。 “太后真年轻!”她低低地感慨一句。 身旁的澹台枭凤眸一暗再暗,刀削般的薄唇一抿再抿,始终无言。 忽然,一声啼哭响起,直奔皇太后:“呜呜呜……母后!九嫂欺负本宫!” 沈南栀微微蹙眉,这小告状精。 不过她早有预料,也不在乎了。 一声略微沉重的叹息之后,被身旁的澹台枭注意到,澹台枭低声道:“不用怕,你会无恙。” 简单的七个字,却犹如泰山压顶般,令人安心。 此时,不少恶毒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等着看她笑话。 她抬眸看向已经被皇太后抱入怀里的澹台蝶,眸底淡然,没多少惧意。 “怎么回事?”皇太后一边替澹台蝶擦泪,一边漫不经心扫过沈南栀的脸。 对视的刹那,沈南栀依旧面不改色,皇太后也顺势收回了视线。 澹台蝶一边哭一边说:“九嫂把母后送给本宫的饰品全都砸个稀巴烂,她仗着是摄政王妃,便目中无人!” 皇太后当即拧眉,朝几步之外瞧去,果然见碎了一地的粉丝琉璃装饰品。 这些都是她送给澹台蝶的生辰礼物,澹台蝶宝贝得天天都想戴在身上。 现在却全都摔碎了,澹台蝶不哭才怪。 不过……沈南栀若真摔碎了那些东西,怎么会与她对视之间,丝毫愧色也无? 念及此,皇太后问:“摄政王妃,这是怎么回事?” 沈南栀被点名,赶忙起身道:“回皇太后,那些东西的确是因我而被毁,但并非我亲手毁之,始作俑者也非我,我是受害者。” 她直言不讳,不少人立刻冷嗤,暗地里嘲笑她,对她投来悲哀又同情的目光,也有觉得她蠢笨的,便投来冷嘲的目光。 这种时候,不是应该包揽罪过,再求饶么? 这沈南栀这般大胆喊冤,就算最后得了理,也失去了皇太后和澹台蝶的欢心,日后母族还能拿到什么好处? 真是蠢货! 众人都忍不住摇头,看来之前是高估沈南栀了。 皇太后闻言,黛眉微蹙,又看向澹台枭,问道:“阿枭,怎么回事?” “澹台蝶说,母后要把‘日月之华’全套首饰送给王妃,所以便摘了王妃全套首饰,再全部摔碎于地。本王便秉公处理,也摔碎了澹台蝶满身装饰,小惩大诫。警告她再也不要侮辱皇嫂,更不可仗着母后的势头骄纵过度,目中无人,还被人当刀使,到头来丢了澹台皇家颜面。” 澹台枭面色冷淡至极,说话之间,冷沉的声线不怒自威。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不已,就连皇太后,也微微吃惊。 澹台枭是出了名的不近女色,厌女,怎的就被沈南栀勾了心?还维护起沈南栀来了? 众人一头雾水之际,澹台枭再度开口:“母后怎的空着手来?要赐给王妃的‘日月之华’呢?” 皇太后凤眸划过一丝无语后,立刻看向身边的掌事姑姑:“去催催,东西怎么还没送过来?” “是,皇太后。”掌事姑姑立刻给身边的宫女使眼色,宫女立刻去拿首饰。 台下的沈南栀看着这一幕,敏锐地察觉出这对母子之间的一丝诡异气息。 第61章 澹台枭从始至终,说话之间,从未正眼瞧向皇太后,而皇太后则从无怪罪之意。 这两人的关系可真微妙。 沈南栀暗自感慨后,立刻跪下道:“多谢母后恩赐,儿媳必当珍视,时时念着母后的深恩。” “嗯。”皇太后没有过多的话,就这一个字。 剩下的动作便全是抱着澹台蝶哄着,不过澹台蝶不依不饶,不想让沈南栀得到首饰,更不想让沈南栀逃过一劫。 皇太后一个眼神,立刻让澹台蝶噤声,不再哭闹,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沈南栀才安心一些,坐在她对面的一个贵妃便开口笑道:“皇太后果然疼摄政王,这‘日月之华’乃九州第一贵重而美的饰品,犹如天上日月,乃是澹台家传家的宝贝。想当初圣上和皇后姐姐成婚,皇后姐姐都没能盼到这套饰品,而今摄政王妃倒轻易拿到了,可见皇太后爱屋及乌之心昭昭,让人羡慕这份母子情深啊!” 闻言,沈南栀心里微微一咯噔。 什么?这是传家宝贝?皇后都没得到过? 沈南栀立刻看向皇后。 第50章 诡异的皇家氛围 果然见其脸色欠佳,那努力撑起来的笑容里,带着一丝勉强和妒忌。 她当即明白这首饰可不是那么好戴的,只怕戴上去,日后便是皇后的死敌。 她立刻就要向皇太后请示推拒此物,却被澹台枭一把握住了手,还扯了扯她,暗示很明显,让她接受此物。 贵妃话音才落,皇后便假笑道:“圣上虽非皇太后亲生,却也得皇太后庇佑多年,母子情深自不必说。圣上对摄政王这位弟弟的疼爱也是有目共睹,这‘日月之华’亦是圣上主动让给摄政王夫妇,以作新婚之贺,贵妃不知情不罪,但亦不可胡言。” 皇帝脸色微微好看些,立刻看向皇太后,笑道:“母后不必挂心,朕既然把东西送给九弟,自然不会跟他计较。” 皇太后嗯了一声,没说话,但眼神却不再与皇帝对视。 倒是皇帝的视线,一直落在皇太后身上,那目光中还带着肉眼可见的深情。 沈南栀感到困惑不已,这群人到底是些什么关系?怎么看起来很奇怪的样子? 此时,她余光中,澹台枭的脸色更黑一分,一双凤眸也紧紧盯着皇帝,十分不善。 皇太后原本缓缓抚摸澹台蝶后背的手,加快了速度,显然有些不安。 现场的氛围一时间更加诡异,沈南栀也不开口,免得无辜中枪。 忽然,皇帝收回凝视皇太后的目光,笑道:“九弟,今日是你与王妃的新婚,也是母后的生辰宴。朕已为你准备好笔墨纸砚,今年,你万万不可再推卸,一定要再露一手,为母后作画。母后今年与前几年相比,变得更成熟,更有韵味,唯有你这九州第一丹青手,才能一丝不差地还原母后的味道。” 味道二字,皇帝咬得极重,似挑逗一般。 澹台枭满目阴寒,俊脸也笼上一层阴沉,凤眸深处裹着寒冰万丈,通身气场让人不寒而栗。 沈南栀自然感受到了这股不同寻常的冷意,她顿时察觉到,皇帝、澹台枭、皇太后之间的关系,恐怕没那么简单。 说话之间,已经有太监布置好作画台,就正对太后。 澹台枭还坐在原位上,似乎并不想动。 皇太后见状,立刻打圆场:“摄政王日理万机,就是再好的丹青也荒废了,哀家也不想像个木头人似的呆坐两个时辰。皇帝,今夜是他们的新婚三日,事事当以他们为主,哀家的生辰宴也不一定要一年过两次,今夜该众人畅饮,为新人送上祝福才是。” “还是母后想得周到,儿臣心里眼里只有母后,倒是疏忽了九弟的感受。”说罢,皇帝又满眼得意看向澹台枭,“九弟,你千万别放心上,朕只是怕怠慢了母后的阴日生辰宴。” 澹台枭没说话,一双凤眸不曾正视皇帝,阴寒满目,犹如一尊杀神般坐在原位,怒意不言而喻。 一旁的沈南栀算是感受到了皇帝的恶意,皇帝身为养子,当着皇太后亲儿子澹台枭的面,炫耀与皇太后的关系亲密,哪个做亲儿子的不觉得晦气? 更何况……她方才见皇帝看皇太后的眼神,可不像单纯母子情深。 只是,她也不愿深想,这些人她日后少见为好,她可不想卷入其中。 忽然,皇帝示意太监撤桌,却不料澹台枭冷声道:“本王愿为母后阴日生辰作画,待母后阳日生辰宴时,本王未必得闲赴宴。” 说罢,便起身朝正中间的桌面去,又落座。 皇帝凤眸一敛,似有不悦,眸底夹杂挑衅和冷意,最后却笑问:“九弟觉得距离合适否?是否需要离母后更近一点?” 这话一出,澹台枭凤眸划过一丝寒意,终于正眼瞧向嘴角勾笑的皇帝,却没说话。 很显然,澹台枭是近视眼的消息,皇帝已经发现。 不远处的沈南栀更是提心吊胆! 比起澹台枭近视眼被发现,她更担心澹台枭看不见人脸之事被发现。 正常丹青手作一幅画最起码需要一个时辰,甚至更长。 此时是戌时二刻,待作画完毕,最起码是亥时二刻。 距离子时只有半个时辰,若澹台枭无法作画完毕,就得延长时间。 子时一过,他的双眼便再也看不见人脸,届时,还怎么画? 第62章 她微微拧眉,提醒澹台枭:“王爷,您近日手腕的伤还未好,确定一个时辰内能作画完毕么?若不能,不如改日?夜里风大,太后圣体安康更重要。” 澹台枭薄唇轻启:“能,还请母后松开澹台蝶,儿臣为您作画。” 澹台枭语气里带了一分赌气似的,撩开袖子,提笔就绪。 沈南栀怕有意外发生,赶忙到他身边为其研磨,调颜料,假装夫妻琴瑟和鸣。 皇太后凤眸划过一丝担忧,很快又收敛,便将怀中已经不哭的澹台蝶往地上一放,准备端坐。 却不料皇帝笑道:“每年都是母后一人入画,未免孤寂,今年不如让儿臣和十五妹陪您一起入画吧。” 说罢,皇帝起身,将澹台蝶抱入怀里,太监在皇太后身边加了一张座椅,皇帝便与皇太后平齐。 皇太后微微蹙眉,底下众人也都隐隐约约发出一丝丝的惊诧,似乎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事儿。 澹台枭握紧的笔杆猛地一折,黑墨飞溅在白纸上,他皱起的俊眉在声响过后,迅速恢复正常,只是满脸寒霜更重。 沈南栀朝皇帝等人看去,皇帝四十出头,与皇太后年纪相仿,偏生皇太后一张娃娃脸看起来更年轻。 皇帝抱着澹台蝶坐在皇太后身边,显得比皇太后还大几岁,这三人怎么看,都更像是一家子。 而且,还是夫妻二人,一家三口的模样! 别说澹台枭了,沈南栀都忍不住微微蹙眉,对皇帝这丧心病狂的挑衅感到恶心! “一人入画,已经要耗不少时辰,舞蝶休要再顽皮,还不快带着皇帝去一边玩耍?”皇太后脸色闪过一抹慌张,也体会到了皇帝的阴毒。 澹台蝶却哼了一声:“都说九哥是九州第一丹青手,入画之物栩栩如生,然本宫今年已经五岁,九哥却从未给本宫作画过,本宫不想错过这个机会,也想沾沾母后的光。再者,浪费一点时间又如何?反正晚宴就是吃吃喝喝,皇帝哥哥允其他人吃喝不就两不耽误了?” “呵呵,小十五真聪明,深得朕心。那就按你的意思办,也让九弟给你做个画。”皇帝不等皇太后发言,便率先抢了白。 第51章 这画中人不是太后 随后扫了一眼身边的白发太监,老太监立刻吩咐道:“今夜双喜临门,既是太后阴日生辰宴,又是摄政王夫妇新婚见礼宴,诸位务必尽兴。” “多谢皇太后,多谢皇上,多谢摄政王!我等恭祝皇太后洪福齐天,恭祝摄政王和王妃千岁万福!” 众人礼拜之后,便随意起来。 面上大家都在吃吃喝喝,但发出的动静极小,似乎不敢打破那诡异的氛围,眼珠子全都盯着皇帝等人。 此时,皇帝和澹台蝶已经坐在皇太后身边,挨得很近。 而且,皇帝今日的龙袍样式,竟然也和皇太后配套。 一个绣了日吞万里,一个绣了月映千河,就差把情侣装三个字绣在衣服上了! 沈南栀眉头越拧越紧,身边的澹台枭一身寒气也越发浓郁,阴沉的脸色极其难看。 沈南栀不知该如何安抚他,只得沉默,陪着。 皇帝身边的太监很快拿来一排御笔,笑道:“摄政王,这是皇上赐的御笔,还有几百上千只,再折断也无需担心。” 这话分明是挑衅! 澹台枭微微咬紧后槽牙,随意抓了一支笔,就开始作画。 他深深瞧了一眼前方不远处的三个人,凤眸寒透,而后低头作画,再也没把头抬起来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沈南栀看着澹台枭快速勾勒出草图,已经有了三人的轮廓线。 而且,这草图即便还未着色,未勾勒出五官,但画中已经透出浓郁的融洽氛围,可见澹台枭功夫之深厚。 的确出神入化,画笔天成。 很快,画中三人的五官轮廓,均已经勾勒完成,只是…… 沈南栀怎么看,都觉得皇帝和澹台蝶画得有点怪,像是他们,又不像是他们。 皇帝身边的老太监时不时就站在一旁,悄悄凝视,又给皇帝眼神传递信息。 皇帝嘴角扬起一丝丝得意,凤眸尽是挑衅。 澹台枭虽然未曾抬眸瞧皇帝,但宴会上所有人都瞧着呢,皇帝这番折辱,算是板上钉钉了! 沈南栀越想越替澹台枭生气,可惜皇帝有龙气护体,她不可随意伤害,否则必遭天谴。 时间一点一分流逝,眼瞅着要到子时了,画上还差皇太后一双凤眸不曾落笔。 澹台枭右手握笔姿势微微发紧,虽然只是细微发颤,但沈南栀仍旧觉察到了。 “王爷。”她低低呼喊一声。 下一刻,便见澹台枭闭上的凤眸眼皮上,一条蛊虫一闪而过,拱出一条虫子爬的痕迹,又快速消失。 沈南栀不免杏眸瞪大,暗道糟糕!是眼疾又生蒙尘,小八又在清理澹台枭眼疾污秽之物! 澹台枭闷哼一声,显然暴躁许多,再睁眼,又见一条蛊虫身影敏锐从眼前划过。 虽然只是道残影,但有条虫子在他眸底爬来爬去,他岂会感知不到呢? 愤怒、焦躁、担忧、恨意,全都齐齐涌上他心头! 他已然明白是谁给他下了蛊! 失望深深地笼罩着他,他凤眸不由得一冷,微微偏头看向沈南栀,低声道:“你太让本王失望了!” 第63章 沈南栀心头一咯噔,自知悄悄往他体内放入蛊虫之事败露。 以澹台枭对蛊虫深恶痛绝的态度来看,她今晚真是难逃一劫。 难怪她今夜的大凶之兆来源于澹台枭,原来是因为这个! 沈南栀自然不会当着众人的面解释灵蛊是为了给他治眼睛,她清楚,除非她熬过今夜,否则日后再也无法取得澹台枭信任。 就在这一刻,子时的钟声混沌敲响,提醒众人,子时已到。 一个半时辰,已经过去。 座上的皇太后见澹台枭脸色不好,停笔好一会儿却不曾放下笔,便担忧看了身边掌事姑姑一眼。 掌事姑姑立刻朝下面走去,到了澹台枭身边,柔声问:“王爷,您还好吗?” 澹台枭凤眸猛地瞪向掌事姑姑,宛若一只凶残野兽,虽无一言,却已经道尽他的强势霸道作风,不容任何人说出他的短处痛处。 掌事姑姑吓得脸色骤变,但很快强行忍下来这份恐慌,急忙低下头去看画,还差皇太后一双眼睛没画。 而此时,皇帝已经从老太监口中得了消息,知道澹台枭又一次无法画出皇太后凤眸。 于是冷笑道:“海公公,去,给众人欣赏一下九州第一丹青手的功力!” “是,皇上。”海公公笑着走到澹台枭身边,笑问,“摄政王,这画既然已经完成,还请交给老奴,好教众人一览您的风华。” 澹台枭充耳不闻,他努力朝画上看去。 可现在他不仅连现实里人的五官看不见,就连画上人的五官,他也全都看不见了。 他的眼睛……又看不见人脸了! 他缓缓抬眸再看向皇太后,果然只见一个熟悉的鸭蛋脸,皇太后此时正用怎样的眸光瞧他呢? 嫌弃?冷漠?还是不耐烦? 他不得而知,手中握笔姿势,却越发紧致。 凤眸里的寒霜,越发深重。 “王爷,请将画给老奴。”海公公再一次提醒他,并且已经上手拿画。 澹台枭紧锁眉头,但没一会儿,就舒开了眉头,任由海公公把画卷拿走,再给宴会上所有权贵看。 沈南栀明显感受到澹台枭的怒气值在飙升,尤其是一些贵女们的闲言碎语冲入他耳中后,他脸色更是难看。 “这……皇太后的凤眸怎么没画出来?” “传闻摄政王从不画皇太后凤眸的,你新来的不懂。” “原来如此,不过这凤眸未点,倒是让我想起一个人来,真是像极了她。” “谁呀?” “林温言的嫡母,当今皇太后的孪生妹妹,林将军之妻杨氏,杨永纯。” 这话一出,澹台枭手中笔再次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沈南栀则是猛地回头看去,画卷已经被传到沈雪莲等人处,刚才说画中人像杨永纯的,就是沈雪莲。 而此时,这些话声音不大不小,能传入澹台枭耳中,自然也能传入皇太后杨永真和皇帝皇后耳中。 皇太后黛眉微微一蹙,眸底带着点落寞,脸上的温度也冷了一度,但那态度仿佛已经习以为常。 一旁的皇帝不知在澹台蝶耳边说了什么,澹台蝶一溜烟从他膝盖上下来,直接冲向沈雪莲等人。 到了沈雪莲跟前,澹台蝶把手一伸:“把画拿来本宫瞧瞧!” 沈雪莲等人急忙将画递给宫人,由宫人展开给澹台蝶瞧。 澹台蝶只扫了一眼便尖着奶声奶气的声音喊:“母后!九哥果然又没有画您的凤眸!这都不像您了!” 话音刚落,沈雪莲笑着补充道:“舞蝶长公主,皇太后和孪生妹妹几乎一模一样,这画像您的姨母,也就相当于像皇太后,都是一样的。” “胡说!”澹台蝶气愤不已,奶声奶气尖叫道,“姨母不过是个区区将军夫人,怎么比得上母后贵为太皇太后?九哥怎么能把母后画得跟那种女人一样?九哥画得真烂!” 话音入澹台枭耳中,他猛地站起身来,手中御笔猛地往澹台蝶的方向射去,直奔澹台蝶的头而去! “舞蝶长公主小心!” 第52章 把皇帝脸都打肿! 随着沈雪莲一声惊呼,御笔直接穿过澹台蝶头上两坨小发髻团,像串糖葫芦一样将澹台蝶架了起来! 这强大的冲击力,带动两坨发髻团,直接将澹台蝶猛地拉扯摔在地上,额头猛地砸出血来。 后知后觉的痛感袭上心上,澹台蝶终于颤抖着手摸了摸出血的额头,小手心出现一团血后,直接把她吓得一秒出了痛苦面具! “呜——哇!!!啊!!!”澹台蝶哭得撕心裂肺,一边哭,一边朝皇太后看去。 皇太后也坐不住了,急忙朝澹台蝶冲过来,皇帝等人无不慌张,赶忙朝这边赶来。 等皇太后抱住澹台蝶哄着后,皇帝也紧紧拉着澹台蝶的小手,一脸威严看向澹台枭,喝道:“九弟!你二十四了,她才五岁,你犯得着下这样的毒手吗?十五要是毁容了可怎么办?她还要嫁人!” 不少人看澹台枭的目光也变得厌恶起来,纵然他是九州第一美男,但连五岁孩子都这般伤害之人,能好到哪里去? 不少人甚至当场阴阳起来。 “摄政王这是恼羞成怒了么?说你画得不好,就险些被你一笔杀了,幸好说这话的人是舞蝶长公主,若是换了皇太后,换成皇上、皇后,难不成摄政王也要弑君、弑母、弑嫂?做个十恶不赦的罪人?”说话的又是贵妃。 第64章 这话一出,澹台枭脸色更暗,一双凤眸如刀刺向皇帝等人。 虽然看不见他们的脸,但连杨贵妃这样一个外人,都敢对他指手画脚,不加掩饰地骂,想必皇太后等人对他的脸色更差吧? 澹台枭当即就要去拿起自己的画作,准备走人。 沈南栀却先一步冲了过去,一把将画作拿起来,看了一眼后,猛地给了沈雪莲一巴掌! 厉呵:“贱人!你瞎了眼?竟敢胡说八道,挑起皇上、皇太后、皇后、以及王爷之间的关系?这画中人哪里不像是皇太后?” 沈雪莲还懵着呢,根本不知道她为何会直接给自己一巴掌,当即震惊又气愤,却也不敢放肆。 澹台枭见她这样说,拳头微微捏紧,俊眉微微一蹙,没说话,但走到她身边去。 沈雪莲气不过,眸底闪过阴毒后,连忙道:“姐姐,这画像上虽然没画眼睛,但我也是见过皇太后的孪生妹妹,林将军夫人的。林夫人双眸温柔,灵气动人,宛若仙子下凡。而皇太后双眸凌厉,更英气几分,宛若女帝临世。这是明眼人一眼便可分辨的,姐姐为何揣着明白装糊涂打我?打我事小,冤枉舞蝶长公主事大,姐姐担待得起吗?” 这么一说,澹台蝶哭声更大了,仿佛她真的无比委屈似的! 沈南栀冷笑道:“妹妹好一张巧嘴,那妹妹可知这画并未作完,乃是我与王爷要一起合画的?这眼睛是由我来绘画,我还没画呢,你怎么就知道我要画一双灵动温婉的眼?” “什么?”沈雪莲当即懵了,“你什么时候会丹青了?你分明是狡辩!” “是不是狡辩,只需一刻钟便见分晓!”沈南栀冷眸恨去。 又扭头跪下请罪:“皇太后息怒、圣上息怒、皇后娘娘息怒!都怪我方才羞涩嘴笨,见子时已到,便不敢禀明实情,请求加时作画,这才让海公公误会王爷已经画完。继而惹出这样的乱子,扰了大家兴致,还请皇太后、圣上、皇后娘娘恕罪,再给我们夫妇点时间,将画作完善。” 皇帝冷眸看向她,阴恻恻道:“摄政王妃,你可知欺君的下场?” “欺君之罪,斩立决!”沈南栀铿锵有力,又道,“若我欺君,我愿让整个沈家陪葬!” “你疯了!”不等皇帝搭话,沈雪莲就吓得尖叫起来,“你根本不会丹青!你要死自己死,别拉上我们沈家!” 话音落,便引来无数人翘首以望,周围也议论纷纷。 “好一个别拉上我们沈家,这是把沈南栀踢出沈家了啊!” “当初摄政王妃被当成一盘菜,也是沈忠良一筷子扎死的,这王妃在家里地位堪忧啊!” “难怪要拉上沈家垫背,摄政王妃分明是要置沈家于死地!连她亲娘白氏都不放过!” “她娘白氏前两日早消失了,跟摄政王府的真言大师跑了,也不知有什么猫腻。” “难怪沈南栀这般信誓旦旦,原来她亲娘早逃了,她分明是报复相府,真是跟摄政王一个德行,连血亲至亲都要杀!” 渐渐地,众人的讨论声越发肆无忌惮起来,仿佛向着皇帝就一定法不责众,澹台枭也根本拿他们无法似的。 沈南栀眉头紧锁,朝沈雪莲恨去:“闭嘴!主子们谈话,你区区一个庶女,哪来插嘴的资格?阿春,给我打烂她的嘴!” “是!”阿春立刻冲上去,抓住沈雪莲就一巴掌接一巴掌,狠狠抽打过去!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沈雪莲就被打得两颊高肿,嘴角带血,哭爹喊娘。 只可惜,沈忠良早不知去哪里了,根本无人救沈雪莲。 “好,本宫允你一刻钟时间完善画作。”皇太后好容易哄好了澹台蝶,但脸上仍旧带着气,看澹台枭的眼神也凌厉。 路过澹台枭时,凝视片刻,哼了一声,便抱走了澹台蝶。 皇帝路过澹台枭时,更是冷笑两声:“九弟好大脾气!下次再伤害十五,休怪朕也对你生气。” 皇后则是笑道:“王爷别挂在心上,皇太后和皇上就是一时气话,小十五毕竟还小,童言无忌,她哪能知道什么像不像?不过人云亦云罢了,你别放在心上。” 说罢,立刻跟上皇帝脚步。 这几个人,唱着红白脸,将澹台枭置于更尴尬的境地。 沈南栀看在眼里,恨在心头。 年纪小,就是胡作非为的理由吗?受了罚,眼泪一掉,就是无辜受害者? 一群是非不分,黑白不辨的蠢货! 她眸光冷透后,起身看向澹台枭扯了扯他的衣袖:“咱们回去吧,相信我,我会画好的。” 澹台枭黯淡无光的眸子带着一丝打量盯着她,眸底带着冷嘲:“你是真心帮本王,还是假心?” 第53章 一人秀翻全场! “你是我的男人,你说呢?”沈南栀微微拧眉,“我会替你出气的,走。” 她声音极低,只有澹台枭能听见。 澹台枭本不愿挪动,但她又补了一句:“这么快就忘了答应过我什么?在外恩爱两不疑,你这是干什么?夫唱妇随不懂吗?” 澹台枭盯着眼前的鸭蛋脸,想起她那一脸端庄正气的长相,不知为何,有了一丝丝信任。 两人回到桌上后,画轴再次铺开,沈南栀提笔就开始画皇太后的双眼。 同时,澹台枭也提笔,开始在皇帝和澹台蝶的画作位置,开始改画。 第65章 沈南栀一边上色,一边注意澹台枭的画笔走势,很快,她确定了心中所想。 这位摄政王啊,从头到尾就是个不服输的刺头。 难怪他刚才不上色,只简单勾勒人物线条,原来都是为了方便现在改画。 不,不是改画,是完善画作。 沈南栀嘴角勾起一丝笑来,已经开始期待这画作落在皇太后手中后,皇太后是什么表情。 很快,一刻钟时间到。 沈南栀和澹台枭同时停笔,海公公迫不及待来拿画,却被沈南栀阻止:“海公公,这幅画太贵重,还是让我来展示给大家看吧。若再被人砸在地上,或者弄脏了,可就毁了我们夫妇对皇太后一片心意。” 走到一半的海公公愣住,脸上的笑容也随之僵住,扭头看了一眼皇帝后,皇帝没说话,海公公退了回去。 沈南栀拿起画作躬身请求道:“皇太后,这画作已经完成,为解开刚才的误会,还请允许我将画作让大家瞧一瞧。让大家雪亮的眼睛辨别一下,这画中人,到底是不是您?” 皇太后脸色好看些许,点点头,允了。 沈南栀看向澹台枭,笑了笑,虽然知道他看不见,但还是想对他笑。 随后拿着画作,从左边杨贵妃处,开始展示:“贵妃娘娘,您睁大眼睛瞧瞧,这画中人,到底是不是皇太后?” 杨贵妃一脸跋扈,丝毫不惧,冷笑道:“就算瞧一千次,一万次,该是谁,还得是谁。这画中人,不还是……什么!皇、皇……” 杨贵妃仿佛被哽住了喉咙一样,脸色骤变,带着慌张和震惊。 沈南栀不再等她,展示给第二个妃子看:“娘娘们在宫里住得久,自然知道这画中人是谁,大家说,这画中人,是谁?” 一个妃子眸色微微一亮,笑着柔声道:“这画中人不正是皇太后,以及一家三口么?还真甜蜜,令人艳羡。” 一家三口三个字一出,立刻引发轰动! 一家三口,这是把澹台枭排除在外?他不是皇太后生的孩子? “德妃住口!”皇后站起来斥责,满眼狠辣,与方才笑脸盈盈模样截然不同。 沈南栀却直接走向她,笑道:“皇后娘娘息怒,德妃娘娘所言未必是虚,皇后娘娘也瞧瞧,这是不是一家三口?” 她将画作展示后,皇后脸色一僵,也怔住。 片刻后,尴尬一笑,不敢答话。 皇帝脸色一凝,想一探究竟,海公公立刻来拿画作。 沈南栀上前展示给皇帝看:“皇上比任何人都更清楚,这幅画是不是一家三口?请皇上说个公道话吧。” 皇帝假笑一下,这才看向那幅画。 只见画中的确是一家三口,皇太后笑得甜蜜幸福,眼里有光,宛若二十出头的妙龄女子。 而在皇太后身边的人容颜虽然较为苍老,双眸却炯炯有神,九州霸主的气质显露无余。 他怀里抱着的人,冷着脸,满脸傲娇,双手却紧紧抓着苍老男人的大手,也很是幸福。 这正是皇太后、太上皇、小时候的澹台枭! 可不就是一家三口? 那时候,可还没有澹台蝶呢! 皇帝脸色一点点难看起来,最终,连笑容也僵硬得难看。 沈南栀见皇帝手去触碰茶杯,凤眸裹着寒霜,随时要毁了画作的模样。 当即将画轴一收,皇帝手边的茶盏也同时猛地飞出,朝画作洒去。 沈南栀转了个圈,后背全被烫茶所泼,画轴被她护在怀里。 “嘶——”她低声咬牙,忍着疼痛。 海公公啊呀一声,连忙让宫人给她擦后背的茶水,同时喝道:“这茶是谁准备的?这么烫,烫坏了圣上的手,还伤了摄政王妃,此人该死!抓住杖毙!” 当即,一个角落顿时响起一声惨叫:“海公公饶命!饶命啊——” 沈南栀自然不会计较这种敷衍,她笑着转身对皇帝道:“我不打紧,圣上没伤了手才好。” 皇帝冷冷一笑,凤眸满是警告,分明在警告她,不要把这幅画给皇太后看。 可她既然舍命护了,敢跟皇帝作对,就绝不会半途而废! “这是王爷与我一起为皇太后阴日生辰贺寿之物,幸好是保住了。皇太后,您请看。”沈南栀移开与皇帝对视的目光,笑着落在了皇太后身上。 走过去后,将画轴展开,皇太后也带着微微惊疑打量画作。 这一看,脸色陡然一变,双眼刹那间便红透,戴着金指甲的手缓缓划过画中老男人的脸,湿了眼眶。 “哀家……原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看见这样其乐融融的画面,没想到……”说罢,皇太后扫了一眼身边掌事姑姑,“云汐,好生将画作收起来,回头悬挂于哀家佛堂前,让后宫妃嫔也看看这绝世画作。” 这样的夸赞,不言而喻是为澹台枭挣回了面子。 随后,皇太后一把拉住她的手,笑道:“好孩子,阿枭娶了你,当真是他的福气。你们的心意,母后领了。” “王爷虽然面冷,但心是热的。他知道皇太后一直思念先帝,他儿时又闹腾不肯上画作,便一直没能留个全家福。这也是他一直以来的夙愿,今日终于借了皇太后的光,得以成全。该是王爷和我,多谢太后、圣上、小十五的帮忙,才有了先帝和儿时王爷轮廓模板。” 第66章 沈南栀笑盈盈道,一语,将皇帝和澹台蝶成了工具人这事儿,直接挑明了。 皇帝搁在桌上的手,一点点收紧,嘴角上扬的弧度,却越来越诡异。 “好孩子,叫什么皇太后?太生疏了,日后就叫母后吧。阿枭那性子,你嫁给他委屈了,但他心是好的,他既认可了你,日后便会对你好。他若对你不好,你只管告诉母后,母后替你收拾他。”皇太后现在满眼都是沈南栀,显然把沈南栀当成了宝。 这一幕,羡煞无数人,却也惹得无数人妒恨! 其中不乏皇帝那快要将她生吞活剥,又笑里藏刀的眼神。 沈南栀避开皇帝那阴毒的视线,只看皇太后:“多谢母后,不过,我想斗胆向母后讨一个赏赐,还望母后成全。” 第54章 获得日月之华情侣饰品 “好,你想要什么,哀家都给你。”皇太后笑得合不拢嘴,一双视线更是移不开沈南栀。 沈南栀笑道:“父亲从小教导我,在家中,无论嫡庶,只要有错,就要认错,道歉。这是家庭关系经营之道,不论嫡庶亲疏便压人,不辨是非黑白,至亲血脉方能和睦。所以,既然刚才是误会一场,那方才小十五偏听偏信,误会了王爷之事,是否也该道歉,替王爷抚平这不起眼的心上皱痕?” 她一句不论嫡庶亲疏,有错就认,既定了澹台蝶的罪,逼澹台蝶认错。 又以心上皱痕点出澹台枭心头不快,非要澹台蝶道歉抚平这不愉快。 简单两句话,便逼得澹台蝶必须道歉,却也让这场尴尬之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皇太后打量她的眼神,再次不一样。 许久后,略略点头,这才笑道:“十五,过来。” 澹台蝶立刻从皇帝怀里下来,乖巧走到皇太后身边:“母后。” “日后,好生向你这位九嫂学习,她正直,善良,是你的楷模。方才的画作你也看了吧?画中那个冷面傲娇之人,是你九哥,你九哥小时候,也跟你一样可爱。但他可不会像你这样爱哭鼻子,还冤枉了亲人不道歉,你是不是该道歉?学学你九哥的胸怀?”皇太后笑眯眯摸着澹台蝶的头,这暗示已经很明显了。 澹台蝶眸底划过一丝宫里久待之人早有的圆滑世故,点头一笑:“是,母后,我知错了,我马上给九哥道歉。” 说罢,澹台蝶立刻朝澹台枭走去,有些畏惧地保持了距离之后,郑重道:“九、九哥、对不起……小十五不知道你画的是年轻时候的母后,所以误会了,还请你不要生小十五的气,好吗?” 澹台枭凤眸冷透,懒得多看她一眼。 沈南栀却走下来,一把将澹台蝶抱起来,笑道:“你九哥不说话,就是默认接受你的道歉了。你和圣上辛苦做模特了,你九哥当然会记住你这份好,不会跟你计较的。那你们就扯平了,以后谁也不许提这件事,好么?” “嗯,好,谢谢九嫂。”澹台蝶一笑,甜得掉牙。 沈南栀笑了笑,将她抱着还给了皇太后,又走下来,与澹台枭站在一处。 “王爷,咱们回座吧。”她柔声道,宛若贤妻良母。 澹台枭听着她温和的声音,看着她做事滴水不漏,很难将她和之前那个风风火火,一言不合就打得丫鬟半死不活的沈南栀联系起来。 可眼前之人,就是他的妻,他的摄政王妃。 澹台枭看不见她的脸,很快收回视线,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这时,皇太后一笑:“云汐,还不快把‘日月之华’赐给新人?” 云汐姑姑笑着带人,将两个托盘上极其华贵华丽的两套情侣款饰品,递到两人面前。 沈南栀夫妇起身谢过皇太后,春花秋月笑着收下了饰品。 日月之华乃是按照太阳月亮的模样,精心打造的一套极端奢华的全套饰品,九州至此一套,而此物也只应天上有。 一时间,羡煞所有人的眼! 也深深刺痛了一对帝后的眼! “沈丞相教女有方,也当赏!”皇太后提了一句。 “谢皇太后赏赐!小女替家父领赏!”一道激动得不能自已的声音传来,还带着含糊不清。 众人瞧去,那急匆匆跪下领赏之人,可不就是被打肿脸的沈雪莲? 不少人当即笑出声来,她爹躲着不敢出来领赏,怕得罪皇帝。 这庶女倒是个蠢的,上赶着得罪皇帝。 沈雪莲与沈南栀这嫡女相比起来,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皇太后脸色也一僵,对沈雪莲连个笑都没有,而是问:“沈丞相还没回来么?” 沈雪莲道:“回皇太后,家父人有三急,还没回来。但我会将皇太后的心意转达家父,臣女代家父谢皇太后恩赐!” “区区庶女,也配替父领赏?你把嫡姐沈南栀视为何物?云汐,掌嘴!哀家替沈丞相好好教教这没规矩的庶女!也敢爬到嫡出头上来作妖?简直放肆!”皇太后这话吼得格外生气。 沈南栀倒是对皇太后的维护有些受宠若惊,也觉得困惑。 自己只是圆了个场,替澹台枭找回面子,替皇太后与皇帝的关系做了澄清,打了众人的脸,仅此而已。 何以至于让皇太后接二连三赏赐她,护着她? 很快,沈雪莲哭喊之声再次响起,云汐姑姑下手也很重,几下就打得沈雪莲吐血。 第67章 沈南栀这才道:“皇太后息怒,我这庶妹在家中仗着年纪小,蛮横惯了,这才没有礼数,失了分寸。身为嫡姐,我替她道歉,求皇太后饶她一命,就当是对父亲教女有方的赏赐吧。” 这话一出,再次引发众人议论。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沈南栀,好一个嫡女,好一个教女有方,有意思!” “几句话便抢走了所有风头,还让沈相拿不到一点好处,真是高!” “难怪明明做了一盘菜,还能成为摄政王心尖宠,看来不是没有道理的。” 对她的褒贬不一,她也不在乎。 “好,那就如你所愿。”皇太后揉了揉眉心,又道,“时辰不早了,哀家有些乏了,诸位尽兴。” “恭送皇太后。”众人起身相送。 皇太后在云汐的搀扶下,拉着澹台蝶离席。 之后皇帝也紧随皇太后的脚步离去,留下皇后招待众人。 两个至尊级大人物走后,大家如释重负,表情也自然许多,仿佛从肩上卸下了重担。 沈南栀也松了一口气,正要扭头与澹台枭说两句,问问心中困惑。 却不料见他一双凤眸紧闭,抬手遮挡双眸,指缝之间,沈南栀瞧见一条蛊虫迅速在他眼眶扭动。 是小八! ‘糟糕!小八怎么在这种时候还出来?’沈南栀心头大喊不妙,澹台枭一定会暴走的! 果然,下一刻,澹台枭周遭散发出浓烈的紫气,似乎在暗中与什么相斗。 这紫气若带着攻击性,对灵蛊而言是致命伤害! 沈南栀当即急了,作势就要拉着澹台枭离席,求他放过小八。 却不料澹台枭先她一步离席,猛地就冲出了席间,快到只留下了一道残影。 沈南栀暗道不好,澹台枭一定是找个无人处杀害小八去了! 她急忙抬脚追上去,却不想在拐角处追丢了澹台枭。 “王爷——王爷!”她大喊两声,无人应答后,她立刻就要结印卜卦,算澹台枭的方位。 却不料,一只手忽然搭在她肩头! 沈南栀心头一惊,警惕上心头,猛地回头看去! 第55章 太后单独约见她 “王妃,是我,云汐。”云汐姑姑道。 沈南栀的心这才忽然安分下来,云汐找她,必然有事。 “太后约您瞭望塔相见,请您速去。”云汐姑姑说完,朝瞭望塔的方向一指,便转身走了。 沈南栀拧眉,不知真假。 她今日已经卜卦过了,想再精准卜卦已是不可能。 可太后若真的在等她,她没去,也会惹麻烦。 思量一番后,她决定去见太后,让太后帮忙找澹台枭。 若见到的不是太后,她再离开不迟。 念及此,她朝瞭望塔的方向疾步去。 瞭望塔一共九层,她这浑身是毒的体格要想爬上去还真费劲。 她正准备爬上去,却被一只大手抓住了手腕。 回头望去,正对上一双担忧又受伤的凤眸。 “是你!”沈南栀立刻心生厌恶,想要挣脱手腕,却被澹台阳强行拉着去了一边。 “本王只问你几句话,你回答本王,本王便从此不再纠缠你!”澹台阳满眼深情盯着她,还带着痛苦,仿佛真被她伤到了似的。 沈南栀拧眉道:“问。” “你之前为何拿鸳鸯囊害本王?本王骗你往里面放入青丝固然不对,但本王只是想把自己的青丝和你的放在一起,求个来生有缘罢了,你为何往里头放别人的青丝害本王?”澹台阳今日见她这般维护澹台枭,早知道她的心是向着澹台枭的,他很失望。 “殿下真可笑,我是摄政王妃,怎么会和你一个皇子不清不楚?从前我们也只是朋友关系,若有让你误会之处,你也该清醒了。”沈南栀冷声,不给他一点好语气。 闻言,澹台阳抓住她的手一颤,仿佛心都被刀子扎透了一般,感到窒息难受! 他不甘心道:“栀栀,你怎么变了?你变得咄咄逼人,变得不可理喻,变得不体贴!到底为什么?是因为你爱九皇叔?还是因为太后认可了你,你便觉得能坐稳摄政王妃之位?你根本不知道,太后根本不可能认可你,你必须跟九皇叔是对立的,才能活下去!” 沈南栀听着他胡言乱语,虽然不清楚他话背后的深意,但也不想知道。 她看中的炉鼎,就是全天下的人都对付澹台枭,她也要拿命护着。 澹台阳这样一个无底深渊的灾星,甚至不值得她多看一眼! 于是她无情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如果你想劝我离开王爷,那就别想了,下辈子再说吧!放开我!” 说罢,沈南栀猛地一脚踩在澹台阳脚背上,烫得澹台阳立刻松开手,抱住脚咬牙。 沈南栀冷眸道:“跟踪人可不是什么好作风,再有下次,休怪我让你九皇叔收拾你!” 话音落,便要上瞭望塔找太后。 澹台阳却声音忽然阴狠道:“澹台枭不臣之心人尽皆知,他想做皇帝,难道你想做皇后吗?所以你才帮他,是不是?!” 闻言,沈南栀脚步一顿,转身拧眉眼神凌厉:“你胡说什么?” “他身负紫气,传言是九州霸主!既如此,那他日后不成天权国皇帝,如何一统九州天下?他不是要谋反是什么?你被他当成一盘菜也还要爱他,不就是贪慕虚荣,想做九州霸主的女人吗?”澹台阳语气恶劣几分,带着嘲讽。 第68章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钢刀,狠狠把沈南栀钉在耻辱柱上,认定她贪慕虚荣。 沈南栀眸光顿时狠辣,通过他的话已经确定,澹台枭身上不断流失的紫气,就是进了澹台阳这个无底深渊。 澹台阳身后的神秘人,也在和她抢夺紫气。 好,好得很! 既如此,她不得不先下手为强了! 沈南栀下定决心回去之后,就开始调查澹台阳身后的势力。 却不料,她与澹台阳拉拉扯扯的一幕,早已经被九层塔上方的太后看个正着。 此时,太后的眸光微微冷下来,她有些失望道:“哀家本以为你是个好女孩,懂得边界感,却不料你也这般没边界感。” 没边界感的人,不配做她的儿媳,更不配做澹台枭枕边人。 太后极其失望地看了一眼沈南栀,对身边的水月吩咐道:“下去告诉沈南栀,不必来见哀家了。另外,赶紧把她轰走,不要让枭儿看见这一幕。” “是,太后。”水月立刻就要去办。 却不料身后传来一声压抑低沉的男声:“母后不想让本王看到什么?还有什么是本王不能看见的吗?” 这忽如其来的声响,惊得太后立刻回头望去,正好对上澹台枭阴鸷的凤眸冷冽。 太后微微拧眉,扫了一眼水月,水月立刻下去把风。 九层塔上只剩下了太后和澹台枭,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太后正要关怀他的眼睛,他却道:“母后对本王作的画还满意吗?一副你跟老头子坐在一起的全家福。” 他语气里满是冷嘲,以及蔑视。 似乎故意在羞辱太后,故意嘲讽太后喜欢年轻的皇帝,而不喜欢老头子太上皇。 毕竟太后嫁给太上皇时,才十四岁,生他时,才十五岁。 而太上皇那时候,已经四十有余。 等太后再怀上澹台蝶时,太上皇便仙逝,享年六十,距今逝世五年整。 澹台蝶和他相差了整整二十岁! 太后知他言下之意,凤眸也冷冽:“所以你也信哀家和皇帝有奸情?” 澹台枭冷笑:“母后干脆说,本王认定澹台蝶就是你跟他的孽种,这样不更好?” “混账!”太后猛地一巴掌扇过去! 这一巴掌很重,直接将澹台枭打得脸微微红肿,他却满不在意。 他只恨现在看不见太后的表情,否则,他真的很想看看,太后恼羞成怒是什么样子? “戳破你丑事,就是混账么?那父皇泉下有知,又该是何种痛心?父皇知道他最疼爱的九儿子,如今头上压了好大一顶丑帽子。这丑帽子还是他最爱的女人和他最恨的儿子一起为他戴上,为本王戴上的,他会不会化成厉鬼纠缠你们一家三口?”澹台枭话语越来越过分,似乎就是想激怒太后,看太后抓狂。 第56章 你真让本王恶心! 太后太清楚他的心思了,见他满眼阴鸷,一脸深深的自卑,显然是长期处于污言秽语之中,心理变态了。 一时间,太后也很痛苦,她无奈道:“你跟着哀家来此,有何贵干?若只是为了羞辱哀家,你可以滚了!” 闻言,澹台枭心里仿佛扎了一根长长的刺! 他来找太后,原本是想问问,她对于澹台蝶的行为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 现在看来,太后对他厌恶至极,自然也不会在意澹台蝶对他的侮辱。 更甚者,太后是恨不得打他、羞辱他,替澹台蝶出气的吧? 自从那小贱人出生后,太后对他的关怀肉眼可见的少,他像个多余的,像个碍事的! 这样想着,他拳头越来越紧,甚至痛恨有这样一个年轻的母后!有这样一个年轻的兄长皇帝,还觊觎他的母后,甚至跟他的母后有一腿! “你真让本王恶心!”澹台枭恨得切齿,“本王真恨不得将你的心挖出来看看,瞧瞧你的心是不是离了男人就不能活!是不是明知道对方是你的养子,是你扶持上皇位的继子,还要跟对方纠缠生女!让你背叛字的丈夫,背叛自己的儿子!” 这尖锐的字眼,每一个都像极了钢刀,深深刺入太后心里。 太后不免泪眼朦胧,气得胸口大起大伏,一下尖叫着冲过去抓住他领口恨道:“孽障!你再说一次!” “说就说!”澹台枭跟她杠上了,正准备再重复一次,说得更过分一点。 却不料眼皮子上又迅速爬上一条蛊虫,那东西又在啃他的眼睛了! “该死!”澹台枭本就在气头上,一时恨极了,想也不想就用指甲朝眼珠子抓去! 那架势之猛,仿佛只要能抓住那蛊虫,哪怕会把眼球抓下来,他也在所不惜! 太后见状,吓得赶忙抓住他双手,大喊:“你疯了!那是眼睛!你就是把眼睛抓瞎了,也抓不到它!” 澹台枭清晰地感受到那蛊虫在眼皮上咬来咬去,虽然不疼,只是有点痒,有点吓人。 但他太讨厌这种失控的感觉,太厌恶这种被蛊虫控制的痛苦! 一时间,他气得一把推开太后,怒吼:“不需要你猫哭耗子假慈悲!当初若不是你下毒手,本王的眼睛怎么会出事?你为了继续和狗皇帝的奸情,不惜坏本王双眼,你我之间,哪还有什么真心可言!你滚!” 说罢,他周遭又爆发出极强的紫气来,强行镇压灵蛊。 第69章 他发现只要他动了杀蛊虫的念头,那虫子感受到杀气后,就会被震慑,不安躁动。 “畜生!出来!”澹台枭恨得一把抓向自己的右眼珠子,尖锐的一点指甲戳中一团软肉,他便猛地往外拉扯,狠拽! 还没从地上爬起来的太后震惊之余,撕心裂肺大喊:“枭儿!” 随着太后凄厉的喊声落下,一条血迹飞溅在空中! 随之被拽出来的,还有一条肉乎乎的黑色虫子,但现在黑色虫子身上沾了血,约莫有指甲盖这么大。 它被澹台枭恰在二指指甲之间,澹台枭的指甲完全嵌入其中,疼得它死命挣扎,却也无济于事。 而澹台枭右眼充血,满是猩红,甚至还有一丝血迹顺着眼眶往下淌。 他恨着那蛊虫,切齿道:“就是你这畜生要害本王,本王掐爆你!” 他才要掐爆蛊虫,却不料一根银针飞来,刺痛他手指,迫使他手指松开。 灵蛊咻一下挣脱束缚,不知冲到哪个角落去了。 唯余一根银针落在他右手指头上,微微颤鸣! 澹台枭眼神阴鸷狠辣,猛地朝袭击他的方向看去,便见沈南栀正捧着一条带血黑虫,脸上的表情如丧考妣一般。 “小八!小八!”沈南栀难以置信,她就晚来了一步,小八居然连腰都快被掐成了两段!中间仅有一丝丝血肉链接! 一时间,她恨向澹台枭,想狠狠骂他。 但他什么都不知道,面对蛊虫在眼睛那么重要的位置,不抓出来还能如何? “是你……”澹台枭右眼看什么东西都完全是红色,见沈南栀与太后站在一起,还捧着蛊虫哭。 他更加认定,沈南栀就是太后派来的奸细,那蛊虫也是沈南栀给他放在体内的。 但沈南栀是什么时候给他下蛊的? 他脑海里飞快运转,最后,记忆画面定格在沈南栀要他吃下三颗药的那一刹。 “是……那三颗药!”澹台枭终于想明白了,他的心猛地窒息! 他看向沈南栀,好想好想看看这女人现在是什么表情,但看到的只有一个鸭蛋脸! 恨意,背叛,痛苦,挣扎,委屈,绝望,全都齐齐涌入他心头。 此时再想起之前沈南栀对他的维护,他觉得是那样可笑! 可他,偏偏在那时候,真的有一丝丝感谢沈南栀,甚至认可沈南栀。 但这女人,却辜负了他的信任,辜负了他的期待,辜负了他的心! “沈、南、栀!”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咬得极重,仿佛在撕扯沈南栀的血肉一般! 不等沈南栀反应过来,他便如离弦冷箭一般,在空中残留下残影,猛地冲过去掐住沈南栀脖颈,将她轻易拎起来。 而此时,沈南栀已经将小八放入识海空间的八卦蛊盘养伤。 脖颈猛地被掐死了,她连出气都困难,更难以说话了,连个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太后见状,连忙拉住他的手臂,试图救下沈南栀:“枭儿!你疯了!她是你的王妃,她不是哀家的人!她刚才还替你解围了!”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背叛感更是淹没了澹台枭的理智和冷静。 此时,他充血的右眼忽然能看到人脸了。 只是——好狰狞! 为何沈南栀的脸好狰狞! 一双眼像弯月一样弯曲得离谱,五官也都扭曲变形,活像一只恶鬼在他手里! 他心头不由得一震,手上力道僵直,更紧了一分。 他又看向太后,发现太后也丑陋得像个魔鬼,就像倒影在水中被打散一般诡异!畸形! “妖孽……妖孽你害本王!为何?为何!本王相信的女人,为何都要背叛本王!”澹台枭心灵难以承受这样的刺激和打击,怒发冲冠,眼里心里唯有杀意! 沈南栀见他眼眸充血,还流淌着属于小八的血,便知他现在眼睛一定看人都是畸形的。 想等他冷静,或者靠太后救她,是不可能的了! 她得自救! 她的手放在身后,悄悄结印,准备用‘请神咒’,借二郎真君之力击退澹台枭。 却不料她手势一出,太后立刻瞧见,凤眸猛地一颤,把她的身份认了出来! 第57章 本王这就来救你! ‘九玄门的请神咒!’太后震惊不已,瞪大双眼看她,‘她是九玄门之人?!’ 而此时,沈南栀藏在身后的手飞快结印,心头默念请神咒,只差重拳出击便可得救! 却不料身旁的太后忽然大喊一声:“般若诸佛,藏地法咒,清风仙灵助我,敕!” 随着法咒念出,太后一掌击向澹台枭心口,猛地将人击飞出去! 澹台枭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击飞,直接飞出了九层塔,坠了下去! “枭儿!”太后急声呼喊,赶忙冲向九层塔防护栏。 往下看去,一片深渊黑沉,哪里还能看到澹台枭的影子? 不等她看见澹台枭的影子,又一道身影快到只留下了残影,猛地从她身边朝底下冲了出去! 月光落下,将那红衣映红,太后一眼认出来是谁,凤眸猛地颤抖:“沈南栀!” 是沈南栀冲了下去! 太后震惊不已,却也明白,沈南栀是想冲下去抓住澹台枭。 刚才她已经判断出沈南栀是九玄门的高人,既如此,那就不会死,澹台枭也不会有事。 第70章 想到这,她不再心慌手抖,但还是担心他们出事,赶忙朝九层塔下追去。 与此同时,沈南栀已经用了风神咒加快了自己降落的速度,一把抓住了坠落中的澹台枭。 澹台枭双手双脚朝上,整个人弓着身子,像被踢出去的虾米一样。 满脸落寞、震惊、难受,仿佛被抛弃的孩子。 沈南栀抓住他的刹那,他那凤眸才猛地一抖,有了点反应。 喉间发出一怔之声后,俊眉一蹙,冷声问:“怎么、是你?” “怎么不能是我?”沈南栀猛地将他一翻,自己到了下面,并且用二指点住他穴位,让他动弹不得,以免他反抗中受伤。 澹台枭急了,厉呵:“你疯了?!下面都是灌木丛,是猎场,甚至有捕兽器,你会死的!” “只要你不死,我就不会死,小八也不会死!所以,澹台枭,从这一刻起,你的命不再属于你自己,也有一份是我的,有一份是小八的!”沈南栀咬牙道,语气坚决。 澹台枭陷入沉默,他的心在这一刹,仿佛被无形的大手狠狠捏紧,疼,却又有一丝温暖。 “小八是谁?”他沉默片刻后,问出这话。 “被你掐断腰的灵蛊,让你双眸能短暂看见人脸的灵蛊!”沈南栀语气中带着生气。 若非澹台枭不知者不罪,她非要挖了澹台枭一双眼替小八报仇不可! 澹台枭这才明白,原来那蛊虫是救他的。 “那你为何不告诉本……呃!”话音未落,澹台枭便感受到了一阵强烈的冲击,甚至还有一阵尖锐的刺痛。 “噗——”忽然,一口鲜血喷了澹台枭一脸。 等他缓过来时,才发现是沈南栀喷了他一脸血。 他被点了穴,动弹不得,但胸口感受到的刺痛告诉他,有什么东西刺穿了沈南栀的身体,还穿入他的身体! 沈南栀嘴角不断涌出鲜血来,她不甘地看着天边红月,艰难道:“看来,我真是熬不过今夜,注定大凶之兆是你……” “不准!本王不准你死!沈南栀,你不准死!”听见她仿佛交代遗言一般,澹台枭也疯了一般,内心慌乱不已。 但他挣脱不开穴道,不知道沈南栀到底用了什么妖术将他封印。 他狠命挣扎,浑身紫气澎湃汹涌,形成一道紫气鸿蒙,直冲云霄! “啊——!”随着他一声厉吼,穴道被紫气冲破! 沈南栀震惊不已,感慨道:“真、真厉害!” 她用的可是九玄门最强的封穴术,非九玄门中人解不开,只能等三天后自动解除封穴。 可澹台枭却在瞬息之间硬生生冲破了束缚,真牛! 澹台枭恢复自由身后,赶忙从她身上爬起来,这才发现,是一个九齿捕兽夹刺透了沈南栀的胸脯。 九根尖锐如匕首大小的尖端,还余半个手指头关节那么长,刚刺入了他的身体。 “沈南栀,你坚持住,本王这就带你去找太医,你坚持住!”澹台枭见她浑身是血,她甚至都动弹不得,一定是伤得太严重了! “没、没用的!”沈南栀艰难地抓住他的手,问道,“你、你会不会……舍不得我、我死?” “本王不许你死!你要是死了,本王就将你拿来喂蛊虫,将你咬得稀巴烂!听到没有?你不许死!”澹台枭一边嘶吼,一边将她的身体轻轻扶起来。 那捕兽器的尖刺扎透了她的身体,不能胡乱拔出来,否则血流更不止,她死得更快。 沈南栀看着他眉眼间都是真心的担心,便知已经在他心里占据了一点地位。 他们的关系能不能进一步发展,就看澹台枭接下来,会不会答应她的话了。 念及此,她眼里带着点哀求:“我有个法子救自己,但、但需要、牺牲、你、你。” “快说!”澹台枭凤眸涌起希望的光。 “你身上的紫气想渡给我,就得、得、阴阳、交、交合……所以……你愿不愿意在我昏睡后,睡了我?”沈南栀说完这话,耳根子刹那间红了。 纵然这是她苦求已久的阴阳交合法,能快速助她吸收澹台枭体内的紫气。 但真把这种话讲出来,她还是很羞耻的。 同样的,澹台枭也羞红了耳根子。 他不知道沈南栀说的是真是假,但除了相信沈南栀,他似乎找不到第二个可以信任的人。 “你……不许骗本王!”要是敢骗他,她还是死了,他一定不饶她! “不、不骗、你、真、真的。”沈南栀艰难地说。 “好!本王信你!”澹台枭凤眸一凝,涌上坚定和信任来。 看得沈南栀激动几分! 哦!天!成了!他居然答应了! 一时间,她激动不已,虽然心里对于装弱求同情有点鄙夷,但她也是被逼无奈啊! 要是靠她自己的体内残留的紫气疗养,她非得躺上半年不可。 但若有了澹台枭直接度化紫气而来,她不出半月就能走会跳了! “谢谢、你!”她强行压抑内心狂喜,还装出一份弱势来。 下一刻,澹台枭忽然压住了她! “啊!你干什么!”沈南栀吓得尖叫起来! “安静,否则会引人来!”澹台枭说罢,胡乱扯了一团衣袂裹成团,堵住了她的嘴。 随即朝她吻了过去! 第71章 “别怕,本王这就来救你!” 第58章 挨了太后两巴掌 “停下!” 正当澹台枭准备进入之际,一道暴躁的声音冲来。 “放开栀栀!” 这道声音再次响起,且急促的脚步声也朝这边来。 闻声,沈南栀更是羞得面红耳赤,她可不想被人看现场活春宫! 更何况,她是想要长达一年的日日交合,而非一日,否则于她而言是另一种非人折磨。 一次吃肉日日馋,若不能日日吃肉,她宁愿再吊着胃口。 于是她用尽全身力气将双腿一夹,再猛地双腿蹬开澹台枭! 澹台枭被这双腿踢得猝不及防,一下往后倒去,右手撑在地上,不慎碰到捕兽夹,当即被夹得五指流血! 下一刻,澹台阳的身形一晃,已经冲到了沈南栀面前。 看见沈南栀被扯坏的亵裤,夹紧的双腿,以及嘴里被塞入布团,澹台阳狠狠拧眉。 伸手就将沈南栀扶了起来,看着她扎透的九根锐器,更是回头大喊:“快!本王找到他们了!快传太医!” 澹台枭眸色一冷,迅速将自己的亵裤穿好,看着澹台阳已将人搂在怀里,更是气得眼红透! 他本该一脚踢飞澹台阳,可看到沈南栀没有挣扎,也没有拒绝澹台阳的怀抱,甚至刚才还狠狠蹬开了他! 种种行为回荡在他脑海中,怎能不让他疑心沈南栀根本不是真心跟他好的? 而此时,沈南栀实则是疼得说不出话来,澹台阳正将锐器一把一把拔出来,剧烈的疼痛让她耗尽了全力咬牙切齿,忍住剧痛! 可澹台枭看不见她的表情,便以为她是不拒绝,心甘情愿躺在澹台阳怀里。 “畜——生!”澹台枭一脚猛踢在澹台阳肩头,直接将人踢翻,沈南栀倒在地上。 伤口撞在地上,疼得她只剩下抽搐的力气,连骂人都做不到了。 澹台阳还没爬起来,身后众人便已经赶到,为首的是太后。 太后一来就看见沈南栀被撕裂在一旁的亵裤,脸色一红,斥责道:“怎么回事?!” 不等澹台枭回答,澹台阳便抢先道:“皇祖母!栀栀为了救九皇叔身受重伤,九皇叔却要在她死之前凌辱她,要让众人瞧见栀栀惨死的模样,他太狠心了!” 这番告状和沈南栀的现状极其吻合,加之之前澹台枭就要掐死沈南栀,太后对澹台阳的话深信不疑。 扬起巴掌就狠狠落在澹台枭脸上,不耻道:“畜生!这里是皇宫,到处都有人,你竟敢毁救命恩人的名节!谁教得你这样心狠手辣?!” 澹台枭看向沈南栀,一字不发。 现在只要沈南栀说出事实,误会自然解开。 可沈南栀却始终一字不发,等得澹台枭都失去了所有的耐心后,他朝太后恨道:“这是本王的女人,本王有权处置她!” “你!”太后自从知道沈南栀是九玄门的人后,对其敬重有加,哪里肯怠慢半分? 但她又不能直接说出沈南栀的身份,否则招人觊觎,她便只能先让太医救沈南栀。 “太医,快瞧瞧王妃!”太后连忙蹲下查看沈南栀的伤势。 由于九根锐器全部被扒,大量的血液流出,沈南栀失血过多,早已经翻着白眼不知东西,任人宰割。 太医诊断后满脸苦涩:“回太后,王妃已经药石无医!她伤得太重了,被九根锐器穿透不说,还被重物压在身上,内伤严重,无力回天!” 闻言,太后锐利的眸光刺向澹台枭:“你那么高强的武功,居然把她压在身下,让她替你受伤?你太不是男人了!” 说罢,又狠狠甩了澹台枭一巴掌! 大庭广众之下,澹台枭接连被甩两巴掌,对方还是他亲娘。 澹台枭只觉得有无数道讥讽的目光落在身上,只可惜,他根本看不到他们的目光、表情。 可他很确定,周遭都是讥笑的目光盯死了他,而沈南栀明明手还在动弹,却不肯为他说半句话! 澹台枭双拳渐渐捏紧,再想起沈南栀诱惑他答应失身于她,却又狠心双脚蹬开他。 他只觉得自己像极了一只猴子! “祖母,要救栀栀恐怕只有一个法子了,请大国师吧!”澹台阳爬到太后脚边,拉扯着太后的裙摆。 “好,快请!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救活沈南栀!”太后急昏了头,也顾不上在外人看来,她和沈南栀非亲非故,甚至不该有任何关系。 她此举在澹台枭看来,更是疑点重重。 几乎是一瞬间,澹台枭便断定沈南栀就是太后的人,否则怎么会被太后这样着急? 他这一生,从未享受过太后这般急切的关怀,哪怕他现在右手还被捕兽夹夹着,太后也视而不见。 沈南栀被太后这般关怀备至,沈南栀不是太后的人,还能是谁的人?! 念及此,他更恨,更生气! 不等大国师被请来,就一把捞起沈南栀扛在肩上,凤眸狠辣:“她既然已经嫁入王府,生死都是本王的人,由本王定夺,轮不到外人做主!” 说罢,右手带着捕兽夹,左手扛起沈南栀,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消失了。 太后见状,急得大喊:“快将大国师请到摄政王府去,务必保住沈南栀!” 澹台阳更是主动请缨:“皇祖母放心,孙儿一定会把栀栀的命救回来!孙儿这就去摄政王府盯着,以防九皇叔对栀栀不利!” 第72章 说罢,也疾风似火追去了。 现场的人还没看够热闹呢,但今日发生的事儿已经够他们讨论一阵子了。 摄政王被太后狂扇巴掌! 太后无故维护相府废物嫡女沈南栀! 摄政王在沈南栀弥留之际,欲奸污以示众,让其身败名裂! 三殿下情系沈南栀,力扛摄政王震怒,强行救下沈南栀! 哪一个话题,不够他们兴奋半个月的? 若沈南栀知道自己疼得半死不活,头脑混沌,从而惹出这么多麻烦来,她定恨不得当时啪啪两巴掌抽醒自己。 此时,她只感觉身子像虾米一样颠簸着,风吹得她脑门生疼,她却好像一直在移动。 等她感觉身体没再移动时,身子已经滚落在软软的物体上,伤口又一次被压得抽搐。 “疼……疼……”她气若游丝地喊着,意识已经逐渐模糊。 澹台枭看着被扔在床榻上的人,怒火难以抑制! 一路上他都想不通,沈南栀为何在那个时候要问他那句话? 是故意羞辱他?挑逗他?看他对她信任与否? “自从姨母走后,本王再未信过任何人,沈南栀,你太让本王失望了!”澹台枭红透双眸,恨不得看穿沈南栀的心,可他连沈南栀的脸都看不到。 忽然,一声急促的呼喊传来:“表哥——表哥不好了!出大事了!” 第59章 真言大师有问题 闻声,澹台枭眼神狠厉转身瞧去,冰冷的眼神犹如离弦之箭,刺得林温言害怕。 林温言瞧见床榻上半死不活的沈南栀,嗅到浓烈的血腥味,看到澹台枭右手还被捕兽夹夹住,正在不断淌血。 她便明白,今晚宫里传出的消息一定不假,她必须趁此机会彻底除掉沈南栀! 念及此,她急忙道:“表哥,我发现了沈南栀的秘密,她根本就是有意靠近你的,她是奸细!” “什么?”澹台枭都没从她身上找到证据,林温言找到了? “表哥你跟我来!”林温言立刻带头出门去。 澹台枭脚步刚抬起,又听见沈南栀低声道:“澹台枭……不要走……” 他眸色刹那狠厉,很想抓住这女人质问她一声,凭什么! 明明是她踢开他的! 但这女人很快连声音也发不出了,只剩下身子瑟瑟发抖。 他眼眸冷透,吩咐道:“传太医,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叫她醒过来!” 林温言心头冷笑,又迅速应声:“好,表哥,我会安排好的,你快跟我来。” 澹台枭又深深看了一眼沈南栀身上的九个窟窿,双拳渐渐捏紧,最后摘下捕兽夹,狠下心离开了。 跟着林温言抵达沈南栀之前住的小院子后,林温言带他进屋。 桌上摆满了各种符咒,还有几个纸片人,纸片人身后写着沈南栀三个字。 林温言道:“表哥,这些东西是真言大师留下的,我已经找人验过了,这些符咒是阴煞符,招阴符。总之,都是能引来邪祟的东西。这纸片人是傀儡符,写上谁的名字,暗中做法,这傀儡便会跟着主人的行为动作。真言大师和沈南栀的母亲关系匪浅,沈南栀一定是他们派来害你的!” 澹台枭凤眸越发阴沉,他抓起一道纸片人盯着看,脑海中不断浮现出上一次宫宴时。 他身体不适在偏殿休息,先是被人下了烈药迷香,又被一个女子冲进来想强行发生关系。 尽管那时候他脑子混沌,但他仍旧看见了对方的腰牌:沈! 一个沈字,不足以断定对方一定是沈南栀。 但那一日冲进来的女人会武功,对他的还击速度十分强硬蛮横,招式特别像男人打架。 若这傀儡符真被用在沈南栀身上,那一日要与他发生关系之人,未必不是沈南栀! 念及此,他脸色越发阴沉,不知想到了什么,立刻抓着这些东西放入怀中,风一样冲出了房门。 林温言大喊表哥,澹台枭却毫无反应。 但她勾起一抹嚣张狠毒的笑来,对丫鬟红杏吩咐道:“走,去枯井,趁着表哥不在府上,我一定要除掉这贱人!” 就在他离开王府后,沈南栀在识海空间里忽然吸收不到淡淡的紫气,一下惊醒过来。 她一睁眼,便四处张望,果然没见到澹台枭。 她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不是说了让这男人不要离开她吗?怎么一眨眼人都离开王府了? 她现在是一点儿紫气都吸收不到,上次储存的紫气也所剩无几,那点紫气只够她和小八只能活一个! “小八……”她必须留着紫气给断了腰的小八续命。 “阿春——阿春!”沈南栀身体虚弱至极,喊了两声无人应答,便只得强撑着身体出门去。 刚到门口,便见阿春疾风似火赶来,一把扶住了她:“主人!快,我带你去南墙疗伤!” “南墙?什么南墙?”沈南栀很困惑,整个王府都是阴煞之地,哪里还有什么疗养圣地? 上次的相思湖倒是个绝佳风水之地,只可惜,现在还有雷云团威力在其中。 且那地方的风水被人改动了,她去了只会给自己招一堆脏东西。 “宴会上喜欢你的三殿下来了,他带着诵经幡在南墙等你。虽然大日如来咒不能让你迅速恢复重伤,但能让你伤口快速愈合,而且对小八也有一定的好处。”阿春道。 第73章 “澹台阳?”她低低说着这话,还没思考出澹台阳为何会救她,便被阿春用神行咒快速带去了南墙处。 抵达后,南墙处泛着金光,还有人不断诵经,诵经幡轻轻晃动的声音延绵不断。 阿春将她放在南墙根下,低声道:“主人好生在此修养,我们四个去顶着,绝不让府中邪祟趁机入你身。” 她现在身体弱,体内又有四条灵蛊,对府中邪祟而言简直就是一块肥硕的唐僧肉。 尤其是井底还镇压着八个大煞,现在又过了子时,等到乌云遮月之际,只怕八个大煞还会兴风作浪。 但她有心无力,只能乖乖靠着墙,吸收墙外金光,修养身体。 约莫半个时辰后,她再也支撑不住,身子一歪,倒在地上,对外界彻底失去意识。 这轻微的声响透过薄墙传入另一面,墙外的人轻轻喊了两声:“栀栀?栀栀?” 无人应答后,高墙之上,忽然靠上来一个梯子,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她。 确定她真的昏厥后,墙上的澹台阳眸光一凝,露出深意。 翻墙后又下了扶梯,到了她身边。 墙外的女声悄声道:“三殿下放心,我替您望风,摄政王回来我马上告诉您。” “多谢阿秋。”澹台阳朝墙外谢了两句,迅速坐在沈南栀身边,将她扶起来靠在墙上。 看着她身上九个窟窿,澹台阳眸色一凝,带着几分心疼。 诵经声持续了长达一个时辰,澹台阳的嗓子越发沙哑,听起来格外让人心疼。 而沈南栀也微微有了意识,能听见外界沙哑的诵经声,从而判断出来这是澹台阳。 她心里微微愧疚,上次她还害澹台阳,可她现在生命垂危,来救她的人却是澹台阳。 一时间,脑海中又浮现无数澹台阳与原主的记忆,澹台阳虽然总是以小换大,骗走原主钱财。 但原主受欺负时,几乎都是澹台阳为她出头,还总是为原主求药,救原主性命好几次…… 或许,澹台阳只是贪财了点,只是太想得到太子位而已,对原主的暧昧中也夹杂了真心。 一时间,沈南栀心情复杂,炉鼎和大恩小惠相比,她到底该如何抉择? 她还没理清楚接下来对澹台阳该是什么态度。 忽然,墙外的阿秋着急喊道:“三殿下快走!摄政王回来了!” 第60章 他吃醋了 澹台阳面色一紧,一把抓住沈南栀的手,深情道:“栀栀,对不起,本王不该太爱你就选择成全,让你所嫁非人。如果上苍再给本王一次机会,本王再也不会替你求婚,再也不会将你送到他人床上,再也不会让你嫁作他人妇!对不起栀栀,余生本王会弥补你,会帮你彻底离开这魔窟!” 说罢,一把将诵经幡塞入沈南栀手中,这才又哒哒哒踩着梯子上墙,抽走梯子,离开了。 诵经幡里还有微弱的灵力在运转,在调养她的身体,手柄上还有澹台阳的温度。 沈南栀努力调和气息,一盏茶功夫后,终于调和完毕。 一睁眼,便见不远处一道血煞冲天,黑压压的煞气竟是来自一个男人! “澹台枭!”沈南栀虚弱地喊出这个名字。 同时瞧见春花秋月四人都被捆绑起来,被澹台枭命人拖着往这边来。 她心下一紧,暗道,不会是让澹台枭发现了澹台阳的存在吧? 不等她起身来,澹台枭修长的身姿已经到了跟前。 只见他满眼阴鸷,大手猛地往前一抓,就轻易将沈南栀拎了起来。 “你还真是不简单,伤成这样都死不了!”这语气里带着隐隐怒火。 沈南栀不知发生了什么,但看着跟在澹台枭身后的林温言嘴角带笑,她就知道其中有林温言的手笔。 懒得猜了,她直接问:“你干脆告诉我你生气的原因吧,我懒得猜了。” 见她这般懒散态度,手中却紧紧抓着诵经幡,澹台枭眸光更冷:“你手握情郎信物,还不知本王生气的原因?沈南栀,你真以为本王不敢杀你吗?” 沈南栀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我让你不要离开的,可你竟然在我最危急之际离开了那么久!若非这诵经幡救我性命,你以为我还能撑到现在跟你说话吗?你还想杀我?那就杀!别让我瞧不起你!” 如果没有这诵经幡,她和小八,绝对会死一个! 按照小八的个性,一定会把紫气留给她,而她亦是如此,那搞不好她现在就已经是具尸体了! 澹台枭哪来的脸质冤枉她和澹台阳有什么? “你!”澹台枭加重了手上的力气,凤眸红成一片。 可惜他现在看不见沈南栀的表情,否则,他一定要看看这女人在证据面前是何等哑口无言! “好,诵经幡救你性命,本王可以不计较。”澹台枭语气更冷一分。 将她掐得更紧一点,这才逼问道:“在宫里你说过,只要本王与你交合,你便可以无恙。现在本王给你两个选择,跟本王睡,还是拒绝本王,死守这诵经幡?!” 沈南栀一颤,澹台枭真打算……牺牲清白救她? 一时间,她仿佛能理解澹台枭为何那般生气,他是感受到了背叛! 一瞬间,她直接将诵经幡扔在地上,坚定道:“我选你!” 澹台枭眼眸一颤,没想到她会这么果断选择。 第74章 “怎么?你要反悔?”沈南栀故作着急。 澹台枭猛地将她放下来,恨道:“没有。” “那就走,事不宜迟!”说罢,她拉着澹台枭就要回屋。 澹台枭耳根子刹那间红了,有一点后悔。 他之前入宫寻找证据,果然找到了纸片人,但上面没有名字,无法证明是沈南栀的。 所以沈南栀大概率真是被逼替嫁,给人顶罪的。 那这样一个人,还爱自己吗? 听说爱一个人的眼神是会说话的,不会骗人,可偏偏他看不见…… “走啊!”沈南栀虚弱地拉扯他,倒像只黏糊他的小猫儿。 弄得他心里痒痒的。 跟在他身后的林温言见状,脸都气变形了! 急忙一把拉开沈南栀,厌恶道:“你都伤成这样了,还想着这些事儿?而且刚才你还跟三殿下卿卿我我,说了一大堆山盟海誓,现在你就要勾搭上表哥?你太不要脸了!简直是荡妇!” “王爷都没听见什么山盟海誓,你怎么就听见看见了?林温言,我看你是想烂舌头!”说罢,她立刻就结印,“般若诸佛,地藏法咒,言灵咒!敕!” 只见一道淡淡的金光瞬间冲入林温言口中,沈南栀恨道:“你有种再说一次,是否真的看见我和三殿下山盟海誓了?说!敢撒谎,立刻烂嘴生疮!” 寻常人是看不见什么金光的,不过澹台枭看见了。 他的眼睛在被修复后,的确能看到一些不寻常的东。 “我……谁知道你这是不是在对我下咒?我说真话也会烂嘴生疮,那岂不是便宜你了?但你的丫鬟替你望风,见王爷来就掩护三殿下逃走,这是事实!而且你手中也有他的东西,他没翻墙来见你,你怎么会有这诵经幡?”林温言不敢撒谎,便转移攻击点,企图用诵经幡解决沈南栀。 沈南栀却恨道:“所以我该不接受他送来的救命诵经幡,合该死在这,才能自证清白?可笑!他救了我,那是他的情,但我承不承这个情,与他救不救我不相干!” 林温言没想到她这般能言善辩,连澹台阳对她的暧昧,都能说成是澹台阳一厢情愿,甚至不惧这样会折辱澹台阳面子。 这沈南栀死过一次后,当真是太难对付了,简直刁钻恶毒! 林温言拿她无法,只得寄希望于澹台枭:“表哥,你去宫里找到什么证据了吗?是不是她拿傀儡纸片人贴在身上,毁你名节?” 澹台枭没说话,但见沈南栀这副彪悍自证清白的模样,林温言又吞吞吐吐,不敢言语,他便已经全信沈南栀了。 又见沈南栀身子微微摇晃,仿佛随时都会倒下似的,他立刻拉住她手腕道:“别浪费时间,跟本王回屋!” 说罢,也不等沈南栀反抗,直接抱起她就迅速离开原地。 林温言完全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时,他们早不见了踪影。 她气得跳脚怒骂:“沈南栀!你这荡妇!你这贱人!你这下贱坯子!除了勾引男人你还会什么!” 见她气得暴跳如雷,红杏赶忙安抚道:“姑娘别生气,王爷就是一时糊涂才被她骗了,等那几个老东西一死,王爷定会扒了她的皮!” 林温言眼神一狠:“对,所以那八个老东西必须死!” 林温言恨向沈南栀离去的方向。 而此时,沈南栀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抱走了,她又急忙道:“春花秋月还被你捆着呢,放了他们!” “本王罚他们,是因为他们居然放澹台阳爬本王的墙头,传出去,本王不要面子的吗?让他们受罪,还是让他们死,你选一个!”澹台枭又生气了,还带着醋味。 第61章 他委屈上了 原本他打算沈南栀选澹台阳,他便杀了四个丫鬟,好好挫挫沈南栀锐气。 却没想到这女人还挺聪明,毫不犹豫选择了他,丢掉了诵经幡。 “他们是担心我会死,这也有错吗?!你讲不讲理?”她最烦不讲理的人,那真是对方存心膈应她,她有理也没用。 “哼,本王不讲理?本王答应与你交合,救你性命,可你做了什么?你双腿踢开了本王!”提起这个,澹台枭不由得想起当时心口一闷,隐隐作痛的心情,眸底都带着一丝委屈。 这女人竟敢踹他!到底是什么原因? 沈南栀咬唇,顿时不吭声了。 她那时也是情急,没办法才踹他的,他一定伤心了吧?误会了吧? “那你怎么不掐死我?不认为我在耍你?”她回想当时,依稀记得太后等人来了,后来就全都模糊了。 “死太便宜你了,本王不喜欢便宜人。”说着,还若有似无哼了一声。 此时,他们已经回房,澹台枭将她小心放在榻上。 转身拂袖,带动一股强劲的风,瞬间把门关上了。 凌厉的双眼扫视一周后,这才落在沈南栀身上,见她浑身是血,他不免皱眉头。 而后躺了上去,想了想才说:“是交合让你好得快,还是挨着睡就行?” 沈南栀见他这么问,不由得微微惊疑:“你知道我非要靠近你的理由了?” 澹台枭应该是知道她在吸收他紫气了吧? 澹台枭闻言,却是微微蹙眉,沈南栀这么问,难道不知道他能看见身上的紫气瞟向沈南栀吗? 难道他双眼能看见不寻常之物,不是沈南栀刻意而为? 第75章 他近日发现,一靠近沈南栀,自己身上散发出去的紫气,就会淡淡飘入沈南栀体内。 而且靠得越紧,这紫气便越发浓烈入她体内。 她言出法随之间,那金光之中,也泛着一丝紫气。 想来,这女人应该就是传说中,会运用紫气的玄学高人。 他姨母也曾借用他紫气,他对此并不陌生。 “你要借本王紫气。”他肯定给出答案。 沈南栀不免心虚,还好澹台枭看不见她表情,她不必掩饰。 “这你也肯借?真大方。”沈南栀小声嘀咕,显然这很出乎她意料。 澹台枭却是拧眉,凤眸一凝,带着一抹幽怨。 放在眼睛能看见之前,他死也不借。 可眼睛能看见之后,他发现沈南栀长得一脸正气,端庄大方美丽,眼神中带着傲视于尘的傲和神气。 非上位者,不能有此气场神情。 所以,沈南栀定不是传言那般愚蠢懦弱,废物一个。 懂得藏拙,以待时飞,这等人才配他,也不算太差。 他心里思忖着,却没回话,倒是让沈南栀另外有了想法。 她哼了哼,感慨道:“你肯定是因为我能治好你眼睛,所以才肯借我。我就知道,铁血无情的天权国摄政王,怎么可能对女人动心?而且咱们认识也不久,你还看不见我美貌的脸,怎么可能对我动心?” 对她这番话,澹台枭也没有否认。 他没有动心,但……有一丝牵挂。 他长达二十年来,头一次看见人脸,岂能没一丝感觉? 忽然,他轻声问:“那你为何踹开本王?不打算解释吗?” “我……”沈南栀该如何解释? 解释双修之事,一生只能挑选一人,必须慎重。 再者,双修之期得为期三年,一日三次,不可中断。 若达不到这要求,双修就是自毁仙途。 澹台枭这暴脾气,一旦生气,不与她睡那可如何是好? 所以,她得慎之又慎。 见她久不回答,澹台枭也生气了:“有口难言?无妨。” “真的?谢谢理解。”沈南栀这才舒了一口气。 “本王会让你的拒绝解释付出相应代价。”澹台枭冷不丁接话。 沈南栀彻底噎住了,所以这男人根本就是睚眦必报嘛! 她也哼了哼:“我不信你会真心娶我,万一哪天用了我身子,还休了我,那我找谁哭去?我还是身心双洁的好,日后遇到良人方能不负,我可不是随便的人。” 闻言,澹台枭凤眸更寒,眼角堆着戾气,心里不悦。 这女人简直太放肆了,偏偏还勾着他的心! 先是悄悄给他下蛊治眼睛,再引诱他答应交合,又一脚踢开他,最后还和澹台阳私会,让人把风。 若说一点不疑心她的举动,那绝不可能。 澹台枭呼吸更沉几分,为找不到她是奸细的证据而微微苦恼。 当他还想问什么时,一扭头就发现身边的人正沉沉睡去,不断有紫气朝她体内输送,仿佛能让她安宁些。 澹台枭盯着那没有五官的脸,第一次不觉得让人恶心,让人害怕,让人烦躁。 她会治好他的眼睛的吧? 澹台枭不知凝视了多久,最后才收回视线。 次日正午,沈南栀才像一只贪睡的懒猫儿,嘤咛一声,缓缓睁开杏眸。 瞧见身边躺着的澹台枭手握书卷,衣服都换了套,妆容整洁,显然早已经洗漱过了。 他一脸认真看着书,侧颜好看得像上天的杰作,让人很难移开视线。 但阳光早已经堆到了床前,还晒她屁股了。 她才意识到时辰不早了,澹台枭却还没走,这是在陪她吧? 她心头一暖,第一次跟他说话不再嚣张冲撞:“你是在等我起床吗?” 澹台枭这才睨了她一眼,翻身就起床,冷声道:“既然醒了,那就洗漱用饭,府中还有大煞阵等你处理,本王的紫气可不是白借的。” 沈南栀没任何意见,他说的全都在理。 “放心吧,我还没忘记井底那八个大煞呢。算着时辰,他们也该清醒了,我稍后就去看看。”沈南栀倒要问个清楚,他们怎么会八卦聚煞大阵? 背后一定有高人指点布局,否则几个老妪怎么不知道这阵法会要她们的命? 澹台枭见她脸色还苍白着,身上的血衣也还没换下来,不免担心她的伤势。 但沈南栀倒是有几分生龙活虎,明明伤口没有用任何药,却没死人,甚至还跟没事儿人一样。 会玄学之术的人,是有两条命,还是不怕死? 一时间,他看着手中的《八卦》陷入了沉思,眸底带着一丝羡慕。 等沈南栀抵达井口,让澹台枭搬走巨石后,她迅速朝里看去,平静的双眸顿时惊大! “怎么会这样!” 第62章 再哭就让你变哑巴! 只见三人深的井里,井壁上全是抓出的血痕,八个老妪也互相抓挠,惨不忍睹! “快把人捞上来!”她果断吩咐。 按照她的推断,这八个大煞是不会互相残杀的,到底怎么回事? 澹台枭看着被打捞上来的八人面部被抓到模糊,根本辨别不出来谁是谁。 一时间,他气得发抖,猛地抓住沈南栀领口衣裳:“你不是说镇压在底下就没事的吗?他们怎么会这样!” 第76章 这关切着急的语气,傻子也听得出来这八个人对澹台枭有多重要。 沈南栀安抚道:“别急,等我瞧瞧再说。” 澹台枭这才松开她,但满眼焦急,仿佛地上躺着的是他至亲之人。 沈南栀检查他们的抓痕,确定是互相抓挠,全都是下死手一样的抓挠。 难道是井底有什么东西作祟,让他们互相暴躁,将对方视为死敌? 忽然,她瞧见其中一个老妪脸上,被抓烂的地方有黑色的东西,像是粉末凝结在血液里似的。 她用指甲捻了一点出来,确定是粉末。 又凑在鼻尖轻轻一嗅,下一刻,一股熟悉的味道冲入她脑海! 这血腥味中夹杂着让人神经错乱的药,仅瞬息之间,便差点夺走她的意志! “啊——”她惨叫一声,双手作势就朝那老妪脸上抓去! 纵然她尚存的一丝意识告诉她,不要抓,但她的身体无法控制! 忽然,一只大手猛地将她拽入怀中,将她双手反剪在身后。 低沉的声音急切呼喊:“沈南栀!你清醒点!” 澹台枭的紫气渡到她身上来,才相助她克制住了情绪,但她心头涌起的杀意和滔天暴躁,还是无法完全控制。 “别靠近她们!她们身上有令人狂躁想杀人的尸毒粉末!”沈南栀急忙提醒。 澹台枭立刻拉着她远离那八个没死透,但气息微弱的老妪。 “本王现在该怎么做?”澹台枭见她不断挣扎,似乎连自己的身体都控制不住,不由得拧眉。 “抱紧我!没有小八替我承受毒物,我需要紫气抵消!”她艰难吐出这几个字,脑袋中又赫然出现无数熟悉的画面。 有男人一刀捅入她心口,红透双眸要取她的心! 有女人狞笑着将一颗长达八寸的消魂钉刺入她脑门,让她永世不得超生! 她的尸体被钉在极寒之地,浸泡在万年寒潭中,被无数黑蛇缠绕,一点点蚕食她的躯体! “不……不要吃我!”她痛苦地呼喊着,拼命想护着自己的身体。 可却是徒劳! “沈南栀!清醒点!”澹台枭将她紧紧拥入怀里,恨不得将大量紫气渡入她体内。 可肌肤接触的渡气,速度再快也有限。 除非…… 澹台枭想起自己查看的那本《八卦》,其中有记载,渡气有三种法子。 下策,肌肤接触。 中策,唇齿渡气。 上策,阴阳交合。 沈南栀没骗他,当真是要阴阳交合,才能最大限度渡化紫气给她。 可既然如此,沈南栀为何又要踹开他,昨夜也没有对他这般? 他还没了解太多渡气之法,便不得而知。 但现在要救沈南栀,只怕就得用中策了。 念及此,他不再犹豫,捏住沈南栀双颊,低头强吻上去,撬开了她的贝齿。 一瞬间,他周遭泛着强烈的紫气,全都齐刷刷如同灌水一般,涌入沈南栀体内。 原本暴躁的沈南栀也逐渐安分下来,一双手在挣扎间,被澹台枭捏得更紧,反剪在身后。 远远看去,就像是澹台枭为了强吻她,束缚住了她。 这一幕落在赶来救人的林温言眼里,林温言手中的锦囊顿时掉在地上。 啪的一声,仿佛掉落的不是锦囊,而是她的心。 “表哥……在干什么?!”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在切齿! 一双眼恨得通红,心口起伏不定,不敢相信澹台枭真的被勾引了! 可沈南栀这贱人怎么配?她怎么配! 澹台枭入宫后,难道没找到纸片傀儡吗?难道没怀疑沈南栀是太后派来的奸细吗? 沈南栀可是伤害了澹台枭最敬爱之人,留下来的八个老奴啊! 澹台枭应该杀了沈南栀,而不是亲她! “啊——”林温言无法接受这些诡异的画面,气得捂住耳朵尖叫,同时一阵头痛! 这尖叫声顿时打断了澹台枭输送紫气,而沈南栀也彻底安分了,已经有足够的紫气让她消除那冲入体内的尸毒。 澹台枭扭头看去,便见林温言冲了过来,带着哭腔:“表哥!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怎么会被她勾引?她明明是奸细啊!还跟三殿下不清不楚,你怎么可以喜欢她?” 林温言一哭,澹台枭便脑瓜子嗡嗡的,好像有无数凄厉的惨叫在他脑海中回荡! 他痛苦不已,抱着沈南栀的双手骤然松开,猛地摁住头,想缓解痛苦。 砸在地上的沈南栀也缓缓睁开眼眸,视线模糊中,看到了林温言手中抓着的锦囊。 一阵风吹过,糯米粉的香气飘来,入她鼻息,让她顿时安分许多,内心也不再狂躁。 “糯米粉?”她开口迟缓道,下一刻,忽然朝林温言手中的锦囊扑了过去! 锦囊入手,倒是吓了林温言一脸,林温言赶忙跳开,满脸惊恐:“你干什么?” 这一吓,林温言的哭声也戛然而止,哭声停下。 澹台枭脑子顿时不再嗡嗡作响,那凄厉的惨叫声也随之消失。 他定定神看向林温言,责备道:“本王不是说过,日后不许再哭吗?你全当耳旁风!” 这暴躁的样子,双瞳裹着凌厉,简直像个杀神。 林温言早被震慑住了,赶忙住嘴,将最后一点抽泣也生生咽了下去。 第77章 “表哥……人家是伤心了……没忍住。”林温言声若细蚊,解释道。 澹台枭厌恨扫她一眼,冷声道:“再有下次,你会变成哑巴!” 他眸中狠厉带着极致的无情,只一眼,便让林温言的鸡皮疙瘩爬上脖颈。 林温言满眼装着害怕,但深处却带着无尽的怨恨! 澹台枭居然因为她哭就吼她?还要把她变成哑巴? 以前澹台枭都是直接将惹哭她的人处理了,让她笑的! 一切都是沈南栀进府后,全都变了! 这该死的沈南栀! 她拳头渐渐捏紧,指尖也嵌入肉里,都快弄出血来。 余光中,沈南栀已经将她锦囊中的糯米粉倒出来,狠狠吸食。 林温言微微拧眉,这女人不会看出点什么来了吧? 第63章 心动一刹! 而此时,澹台枭的目光也凝结在沈南栀身上,见她对着一把糯米粉吸食,不由得问:“你在做什么?” 沈南栀吸食几口糯米粉,这才彻底定神下来,回眸道:“糯米粉去尸毒,这锦囊来得真及时。” 说罢,起身走向那八个老妪,掰开她们的嘴,分了些糯米粉进她们嘴里。 一边分,一边道:“她们被人洒下尸毒粉,所以发狂,只想杀人。现在井底肯定还有尸毒粉,幸好是井底没风,否则刚才下去捞人的奴才,全都会发狂。” 说话间,她已经将八个老妪都灌入了糯米粉,只等一个时辰后,自然会解毒。 “尸毒粉?怎么会有这种东西?那么大的石头压住井底,留的缝隙足够呼吸,竟然就有人迫不及待要他们死?”澹台枭拧眉,深深的怀疑凝结在眸中。 沈南栀又看向林温言,笑道:“林表妹怎么会随身携带糯米粉?这正好是解尸毒的,你是想来救她们吗?” 林温言被看穿心思,气得捏拳更紧。 但面上却笑得卑微讨好:“再过几日便是端午了,我随便在大街上买的糯米香囊,除祟护身之用,这个是送给表哥的。” 说话间,林温言摸了摸挂在腰间的另一个锦囊,上面绘着红色的鸳鸯。 沈南栀收回视线,瞧了一眼手中的锦囊,绘着蓝色鸳鸯。 很明显,是一对。 “表妹以后不必再替王爷准备这些东西了,他有我了,我自会为他准备这些小玩意儿。你不会挑东西,这蓝色鸳鸯王爷不喜欢,我更不喜欢。”说罢,将空了的锦囊丢在地上,一脚踩上去,碾了碾。 这一举动,紧紧吸引着林温言的视线。 只见林温言呼吸急促几分,那红透的眼眶又要涌出泪花来。 沈南栀蹂躏的不是空空的锦囊袋,而是她的心! “王爷,让人把他们带回房,放在一起。我开个蛊方,不出三日他们的脸就会完好如初。”沈南栀拍拍手上的糯米粉,气定神闲朝林温言挑衅一笑。 反正澹台枭看不见她们的表情,这种时候,谁先绷不住动作暴躁,谁就输了。 更何况,林温言还不知道澹台枭看不见人脸,所以连表情都得控制呢! 真辛苦! “呵呵。”沈南栀想着就笑了,那笑容是在宣誓主权,眼眸凌厉而霸道,嚣张中带着几分匪气。 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主。 更何况,林温言身上还有花柳病,她还得求着沈南栀呢! 林温言只得强行忍下这口气,转身对红杏吩咐道:“还不快让人把嬷嬷们扶下去?” 红杏连忙招呼人办事。 沈南栀则示意澹台枭跟她走,林温言想跟上,被沈南栀制止:“跟屁虫吗?他现在可不止是你表哥,更是我丈夫,林温言,止步。” 林温言三个字一出,直接把她是个外人的身份挑明,也赤果果宣誓了主权。 林温言把脚一跺,捂着脸就哭着跑开了。 听不见她的哭声,澹台枭脸色也还好,只是刚才脑瓜子疼得厉害,现在还有些不舒服。 沈南栀伸手去抓他的手,他顿时防备又警惕回眸。 四目相对,沈南栀柔声道:“我给你瞧瞧,刚才见你疼得咬牙,是什么情况?”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回书房。”澹台枭收回手,走在前头。 两人抵达书房后,澹台枭才道:“我听不得女人哭,烦,也头疼。” “一直如此?从来如此?何时开始如此的?”沈南栀照例询问。 澹台枭凝眸,警惕又涌上来,回眸打量着她,声音冷了一度:“能立刻治好?” “得对症下药,这情况很复杂,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不能保证立刻治好。”她倒也实诚,不夸大。 澹台枭当即冷脸:“既如此,就不要问,自己可以把脉判断。” 说罢,把手主动伸过去,脸却不看她,还带着一分生气和郁闷。 这副表情她看惯了,从前有许多求医问药,最后不得结果的,都是这副表情。 但从宫里回来后,沈南栀理解他,无比理解。 身为摄政王,名声在外很臭,母后和皇兄,以及一堆皇子侄儿,都对付他,个个恨不得他去死似的。 他又看不见人脸,还近视,只比瞎子好一点儿。 活在这世上已经够艰难了,又岂敢轻易信人? 他这病若传出去,万一有人故意找人在他跟前哭,岂不是会活活疼死他? 第78章 思索间,沈南栀心里的一份柔软被触动。 曾几何时,她也这般活得艰难,如履薄冰。 “把脉看不出问题,不过以后我不会让林温言再有机会哭了。”她清脆的声音说道,话语却冷透了般,透着杀意。 熟悉这种作风的澹台枭回眸凝视她,带着一丝冷笑:“你要做什么?本王可没允许你在王府放肆。” “放心,干我们这行的,有术法在身也只能积德行善。否则,用术法做奸邪之事,最终会化为业果,天道会严惩。”沈南栀声音冷冷道。 又看向澹台枭,补充道:“咱们只是合作关系,又不是真正的夫妻,我犯不着为你破戒破例,最后弄得自己遭天谴。” 这话无情,听得澹台枭脸色微微一冷,却勾起冷笑,以及冷嘲。 但那眼神里,写满了认同。 “我最喜欢跟你这样的明白人合作。”澹台枭眼里带着坏,掐住她双颊,“不像林温言,总做痴梦。” 沈南栀对视他眼里的坏意,重新审视眼前这男人。 一张俊脸透着邪气和坏,因为看不见五官,便无任何妆容。 可即便是这样,那五官中也透着杀戮之气和深深的怀疑。 仿佛整个世道在他眼里都是不可信的,仿佛他眼见的一切都是虚妄,他都不信任。 “你眼睛很坏。”她很喜欢。 “嗯?”澹台枭一愣,第一次有人这么说他。 他想照照镜子,却又想起自己看不见五官,连自己的也看不见。 最后,只得作罢。 “要不,以后我给你化妆?你这么好看的一张脸,若不好好美化一下,实在太可惜了。”沈南栀擅长易容,自然擅长妆容。 第64章 邪王真迷人 澹台枭这张绝美的脸在她心中,已经有了一代邪王的模样。 她最喜欢邪气又极其强大之人,这种喜欢与生俱来。 澹台枭一怔,不知如何回答。 他看不见自己的脸,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个什么样的妆容。 这王府里除了林温言和八个嬷嬷,其余的丫鬟很少,多数是男人。 他也从未想过让人给他化妆,现在忽然来这么一茬,他不知如何接话。 沈南栀一眼看穿他的心思,笑道:“不如你告诉我,你想达到怎样的效果,我再为你化妆,可好?” 澹台枭回眸凝视她,眼里带着犹豫,也带着心动。 沈南栀凑近他,捏着他双颊,笑盈盈:“想不想要一个强大又极具威慑力,还反派嚣张的妆容?” “嗯?”仿佛戳中了他的心事,澹台枭闷哼一声,带着一丝警告。 同时,大手捏住了她的手腕:“放肆。” 轻轻一句警告,可警告不了她,只会让她觉得这样傲娇的邪王很可爱呢! “那就这样!”沈南栀一锤定音,“明日我便为你化妆,你可以让你的近卫瞧瞧如何。效果若好,你可在上朝时震慑那些坏心思的人。这个人情我就不向你讨要好处了,毕竟你有个好看的妆容,养眼的人是我。” “哼,肤浅。”澹台枭不去看她,嗤了一声。 “肤浅?某人昨日不也一直盯着我看么?难道我这张脸没让某人肤浅起来?”她调侃道。 澹台枭顿时想起眼睛看得见人脸时,整个宫宴上,还真是当属沈南栀好看,迷得他移不开眼。 “哼!”被戳中短处,澹台枭又是一哼,傲娇。 “你生气的样子……”沈南栀撑着下巴,静静欣赏着他的美貌,“还真迷人。” “你!”澹台枭眼神一狠,通身杀气顿显。 “更迷人了!”沈南栀笑得更开心。 这夸赞之词让澹台枭愤怒,却又无奈。 生气的脸哪有好看的?明明让人厌恶得要死! 可他不知道,有的人,好看到连生气的样子都是绝美狠辣的。 那种美,是一种坏坏的美,是一种强大而暗黑的美,美得直戳沈南栀心窝! 这一刻,她感受到自己的心,有一刹那跳动。 是为他而跳动。 她不免红了脸。 澹台枭余光发现后,仿佛抓住她小辫子似的,冲到她面前去,捏住她双颊,笑道:“抓住你了,你脸红了,还说不是肤浅?” 他年少时期就美得震慑九州,乃九州第一美男。 虽然长达二十年不曾自窥容颜,但小时候都那么好看,长大了也好看。 更何况,外界传言中,他除了残暴狠毒外,最出名的就是美貌! 沈南栀是女人,那就一定也会被他的美貌吸引。 这一点,给了他高高在上的快感。 这女人再嚣张又如何,还不是沉迷他的美色。 “切。”沈南栀扒开他的手,不再纠结这话题。 兀自朝他的案牍去,坐在属于他的位置上,提笔写再生肉的蛊方。 澹台枭顺势看去,这女人气质高贵,冷冽,强势霸道。 走路生风,坐姿霸气,还带着一点匪气和狠厉,是个强势的主。 他本不喜欢强势的女人,但沈南栀那张脸生得正气端庄,这让她的强势霸道成了另一种美丽的风景。 他不再那么抗拒。 只可惜,他现在看不见她精致的五官,实在遗憾。 “好了。”沈南栀将笔墨放好,拿着蛊方朝他走去,递过去。 第79章 澹台枭睨了一眼,字迹龙飞凤舞,锋芒毕露,大气霸道,果然字如其人。 “为何是蛊方?你很擅长养蛊?”他这么来了句,语气里带着怀疑和猜忌。 “医方和毒方,都容易被人仿制,甚至掺入其他东西,能要人命。蛊方不一样,蛊方全靠方子养虫,即便配方有问题,死的是虫,不是人。再者,蛊虫养出来我能亲自验货,再给人用。也能轻易把蛊虫引出体内,所以一切尽在掌握,不必担心。最重要的是,一般人谈蛊色变,这恰恰是一道极好的防护墙,保护我这秘技。”她也不避讳了,直言。 坦诚才是必杀技。 澹台枭见她一股脑,仿佛什么都说,语气满是真诚。 想了想问:“你逢人就说真话吗?” “不。”沈南栀果断否定,“逢人只说一分话,不可全抛一片心。但有的人,可以说三分真话,甚至可以选择性说真话。比如你。” 她这大胆的话,像是夸赞,又像是挑逗,撩拨得澹台枭拧眉,耳根子微微发烫。 他没敢直视她,怕被她察觉眼中的羞涩和吃瘪。 但他这副样子,本身就暴露无遗。 沈南栀没笑出声,怕他发现,但她一双眼,赤果果又热烈盯着他,真是个宝藏邪王。 她现在才发现他的可爱,似乎还不晚? 澹台枭收敛情绪后,将蛊方丢给她,微微生气道:“出了事本王拿你是问,他们几个,决不能出事。” “知道了。”沈南栀将蛊方折叠起来,又问,“林温言是你表妹,不是你姨母,你该防的还是得防。她虽不害你,但也有可能害别人的时候波及你。更何况,她本身就自带煞气,是个极强的招阴之物。有她在身边,你就是没事也得多防范,王府里可不干净。” 闻言,澹台枭眸色一凝,微微侧目瞧她,眸光警惕而危险。 “时辰不早了,我去养蛊。马上就是端午了,是得除煞除祟,回头我给你做个防身之物。”沈南栀说完,头也不回直接离开了书房。 那潇洒姿态,来去自如,表情不知道多嚣张呢。 可澹台枭却没觉得厌恶,反而,舒展了眉头,嘴角还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他却不自知。 “这女人……可真是……呵。”他心里一闪而过一份甜意,但闪现得太快,他没注意。 次日一早,沈南栀连夜养出了八只蛊虫。 再次返回八个老妪身边后,当着澹台枭的面,将黄豆大小的蛊虫从他们鼻孔而入。 一盏茶功夫后,沈南栀拿来一个碗,割破自己的血溶于其中。 再依次放在八个老妪鼻孔之下,只见一条拇指关节大小,胖乎乎的血色蛊虫,像蛇一样摇摆着爬进血碗里。 澹台枭看得心惊:“这么快就长大了?” 第65章 八个不省油的灯 “不是,这是美人蛊,是她们像美女蛇一样动弹的根本。”沈南栀拧眉,凝视那肥肥的蛊虫。 她的血有灵蛊的气息,对普通蛊虫而言,就是蛊王一样的存在,会吸引这些蛊虫爬来。 “美人蛊?”澹台枭语气沉沉,似乎想起了什么。 “对方是个养蛊高手。”沈南栀做出结论,随后拿出早准备好的一壶酒,倒入那碗中,再点火。 八条美人蛊立刻被烧得极度扭曲,像一个个蚯蚓疯狂摆动,最后身体像螺旋一样胡乱扭曲而死,姿态极惨。 “阿春,拿去碾成灰,丢了。”她将死掉的美人蛊递给阿春。 阿春咽了咽口水,被沈南栀瞪了一眼,这才收敛馋嘴的神情,不情愿端着走了。 引出美人蛊后,没过多久,那八个老妪翻转的白眼就已经退去,最后恢复正常的黑眼珠。 沈南栀一一把脉后,这才确定道:“已经没事了,不出一盏茶的功夫就会醒,日后好生疗养便是。我放入她们体内的生肉蛊会让他们的脸,在半个月之内重新长出嫩肉来。” 说罢,她才坐下,饮了一口茶,气定神闲。 这副姿态落在澹台枭眼里,是那般胸有成竹,就好似一切都在把握中。 一时间,澹台枭对她的看法,又变了些。 这女人,似乎比皇太后更厉害? 他忽然很期待这女人比皇太后更强,如此,她便可洗脱是皇太后派来的奸细之嫌疑。 一盏茶功夫后,八个老妪果然一点点动弹,最后都纷纷醒来。 醒来见到澹台枭,几人脑子里满是自己被蛊虫控制后的诡异行为,甚至当时他们还想活吞了澹台枭。 几人连忙跪下,哭泣道:“王爷,我们对不起您!我们不是人!我们竟然想害您!” 一边说,他们一边自扇耳光,愧疚和责备之心极重。 澹台枭赶忙呵斥:“都住手!” 众人这才停下了,但眼里仍旧填满了内疚和歉意。 澹台枭冷声道:“你们没事本王就放心了,这次是王妃救了你们。” 王妃二字,第一次从他口中说出来,那般郑重,由不得几个老妪不信,不从。 她们看向沈南栀,只见这女人翘着二郎腿,靠在交椅上,气定神闲饮茶。 大方绝美的脸是一等一的好看,就是眼里多了几分嚣张跋扈,以及三分匪气! 那眸光如狼似虎,带着极强的攻击性,霸道和嚣张最显而易见。 第80章 王爷竟然真喜欢这个女人了? 几人对视一眼,在她们心里,林温言才是摄政王妃的唯一人选。 林温言那般温婉大方,对他们也特别好。 这新来的王妃,不是相府那蠢货嫡女吗?这副样子也不像蠢货啊! 他们久久不言,但彼此眼神交际之间,却被沈南栀看透。 沈南栀也不求他们感谢自己,反正救他们的恩情,自有澹台枭买单。 今晚,再赚澹台枭同床共枕眠一夜! 一夜紫气,应该能让小八的腰再愈合一圈。 若能连续一个月同床共枕,小八的腰就能再生完好。 所以,这一个月内,她得替澹台枭把眼睛弄得更明亮点才行。 “怎么?对她有看法?说出来,本王听听。”澹台枭倒也没生气,只是那语气冷冽无情,就像是万古吹来的寒风,让人心里瘆得慌。 饶是跟随了他二十余年的老人们,也对他敬畏更多。 “多谢王妃相救。”八个老妪依次对她多谢。 “不客气。”沈南栀大方一笑,同时观察这八个老妪的面相。 各不尽然,有好有坏,只是她们的命格都很巧,都是同一天! “几位嬷嬷,你们的生辰是否都是五阴一气格?也就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子时?” 几人对视一眼,眸底划过惊疑,最后点头:“是!您怎么知道?” “我会看相,略懂一二。”她笑得意味深长,眸底闪烁一抹震慑性的寒光。 几人见状,都悄然将怨毒藏于心底,表面带笑:“原来如此,倒是跟王爷的喜好相同,难怪会得王爷喜欢。” “嗯。”沈南栀没再接话,也不想多聊,都是些虚头巴脑的话,她不爱听。 再者,她相信自己刚才的话,已经对这几人起了震慑作用,日后王府应该会消停些。 “王爷,我感觉身体不大舒服,要是没事,老奴就先下去休息了。”带头的嬷嬷一脸柔弱道。 澹台枭点头,允了,又对沈南栀说:“王妃,这几位嬷嬷姓氏很好记,赵钱孙李,周吴郑王,再按照身高记下去即可。” 沈南栀点头:“我已经记住了,正好有最后一句话要叮嘱八位嬷嬷。日后,你们不可在中元节前后一个月内,祭祀烧纸。” 话音才落,几个嬷嬷立刻脸色难看起来。 赵嬷嬷更是阴阳道:“王妃救了我们,我们很感激。但王妃若以此为要挟,不让我们给亲人焚香烧纸,未免有些不近人情吧?这是什么缘故?” “没什么缘故,就是这一次你们每人一天烧一次纸,连续烧了八天,又都是差了一个时辰烧纸。这在我们玄门人看来,有招阴聚煞之效。这一次你们深受其害,王府更是被飞上天的白纸和火给烧了几个房子,损失有点大。所以,建议你们不要在中元节这个月焚香烧纸。否则你们一烧就是连续八天,天干物燥,小心火烛。”她把话说得很隐晦,但眼神却嚣张又凌厉。 反正澹台枭看不见她表情,她没必要掩饰对这几个老东西的烂脸色。 赵嬷嬷冷笑一声:“原来王妃是怪我们烧了屋子没赔钱,王妃放心,我们几个老东西还是有点家底的。回头这王府的损失,我们一力承担!” “赵嬷嬷,王妃不是这个意思。”澹台枭出言解释。 即便他看不见她们的表情,但能从沈南栀微冷以及撑头饮茶的懒散态度看出来,沈南栀不喜欢她们,还觉得她们有问题。 “我就是这个意思。”沈南栀顺着接话,对于不听话的大煞,她从来不吝啬好好整顿一番! 澹台枭眸光一凝,带着几分惊疑看过去。 听得沈南栀笑道:“既然你们赔得起,那就没事了。不过,你们分别住在八个别院,把王爷的院子团团围住。若是再发生昨日这样八个别院起火,那王爷岂不是八方无路可逃?” 这话一出,澹台枭后脊一阵发凉! 第66章 他在藏什么秘密? 府中大火竟然是这样的? 雷击之处,的确落在八个院子里,可别的院子也落了雷击,也起火,因此澹台枭没往这方面想。 却没想到,这八个副院同时起火,竟是为了把他困在中心的主院里? 澹台枭俊美无俦的面容裹了寒霜,周遭温度也随着他眸底的猜疑凝重,而越发地冷。 瞧见他脸色阴沉,沈南栀又一脸笃定的模样,八个老妪脸色大变! 显然,谁也没想到,沈南栀所谓的对玄学略懂,是这般略懂! 这根本就是看穿了! 澹台枭也有信的迹象,否则不会那般模样。 见状,赵嬷嬷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立刻把心一横,泼辣道:“王妃可不要瞎说!难道你家死人也能提前知道不成?你这话好像把天雷的灾祸,全都怪在我们八个老东西死去的亲人身上?我还是头一次听说,忌日都要选日子预定的!简直岂有此理!” 赵嬷嬷这么一说,其他人跟着附和,仿佛真是沈南栀冤枉他们,真是沈南栀无理取闹。 沈南栀知道她们不承认,她也没打算让她们承认。 她们只是棋子,真正要抓住的是背后主谋,否则天雷劫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我的意思是,这宅子的风水开始变差了,所以你们祭拜的日子连在一起,很容易招阴聚煞。为了王爷的身体健康,也为了你们下一次不被邪祟附身,伤害王爷。所以建议你们搬离院子,换个地方烧纸,哪怕烧连续烧八十天都没事。”沈南栀懒散道,退了一步。 第81章 这倒是让几个老妪松了一口气,互相对视一眼后,赵嬷嬷脸色顿时收起了刚才的泼辣,脸色微微好看些了。 “王妃所言极是,可我们一直住在八个院子里,其实是用于保佑王爷身体健康的风水布局。这是杨夫人生前特意为王爷布局的,我们没权力搬出去。”赵嬷嬷一笑,眼底却淬了毒般,根本没把沈南栀放在眼里。 闻言,沈南栀美眸泛起冷冽的光,她当然知道这位杨夫人早死了。 一个死人,可休想压在她头上。 念及此,她盈盈笑道:“这位杨夫人显然是懂得风水的,所以从前王府的风水的确很好,多仰赖她。但如今不好,布局需要改,她不在,我就得代劳。你们若不愿意搬离八个院子也没事,我改造你们的院子即可。这方面,我也略懂。只是,到时候怕你们受不了。” 最后一句话,她咬得极重。 眸光寒冷如霜,像利箭一般令人胆寒,仿佛狠狠刺在八个老妪心上,威胁力极重。 她们隐感不详,身子不由得微微发抖,面面相觑后,都有些没主意。 此时,澹台枭捏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收紧,声音更冷一度:“风水不用动,姨母为本王动工的一草一木,本王都要留着。” 沈南栀微微惊疑,朝他看去。 只见他满面寒霜,凤眸裹着冷冽和不耐烦。 显然,他听懂了这八个副院有问题,但还是坚持不改动风水。 这是何故? “来人,送几位嬷嬷下去休息。”澹台枭快速中断此事,似乎真不想让沈南栀继续聊下去了。 沈南栀不免微微蹙眉,澹台枭这是怎么了? 等到人都离开后,她迫不及待轻声问:“王爷,你这是另有计划?这八个老妪是五阴一气格,最是招阴聚煞,她们不能再集中住在你周遭了,否则天雷劫只是个开始。” 澹台枭目不斜视,似乎有意避开她的视线。 俊美无俦的脸上蒙了一层冷意和疏离,冷冷的声线道:“本王只需要你驱邪除祟,至于风水,不必动。再多的招阴聚煞,本王相信你都可以解决。不是吗?” 说罢,澹台枭凝视她,那目光中,分明带着命令和疏远,以及排外她。 沈南栀黛眉微微拧起,低声道:“我总算知道你为何会有眼疾了。” 只一句话,仿佛钢刀狠狠刺入澹台枭心头。 他猛地凝视她,凤眸深邃冷沉,满是警告,毫无温情。 沈南栀也浑然不惧,对方连她的脸色和眼神是怎样的都看不见,有何可惧? 只是,她的身体不仅需要吸收大量紫气,想回到武道巅峰,也需要建造个洞天福地才能将澹台枭身上的紫气化为己用。 这天权国虽然会玄学卦术的少,但不代表没有高手。 尤其是背后偷偷帮助澹台阳一直吸收澹台枭紫气的那个高手,她必须想法子强大自己,才能解决对方。 否则,对方一旦发现她也在借用紫气,一定会杀了她。 “行,没办法治本,可以治标。除了不能改动此地的风水,其余的东西,若有招阴聚煞之用,都可以毁掉吧?”她补充道。 她可不想自己行动的时候,还被限制这,限制那的。 “嗯。”澹台枭应允,不知想到什么,又补充道,“除了本王的寝殿和书房,其余地方,你都可以去巡检一遍。” “那对方为何不能在你的书房和寝殿放招阴聚煞之物呢?”沈南栀俨然看出他似乎在藏秘密,但他到底藏的是什么? 他在害怕她找到或者毁掉什么? 越是这么想,沈南栀越是好奇,澹台枭的姨母杨夫人,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她决意之时一过,立刻把明日一卦用在这位杨夫人身上。 “有你在,本王不会有事,本王也相信你不会让本王有事。”澹台枭凝视她,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弧度。 这副笃定又吃定了她的样子,让她很是无奈。 谁让她需要他的紫气被发现了? “你对玄学卦术掌握得如何?什么程度?”忽然,澹台枭问她。 沈南栀一怔,朝他望去,只见他眸底淡然,仿佛只是随意问问,没有其他意思。 沈南栀自然不愿暴露自己,否则摔下九层塔的时候,她就该动用玄力自保,而不是等着被摔成重伤。 “跟我娘学的一点皮毛,略懂一二罢了。但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这王府的风水被人恶意改过了,王府已经是招阴聚煞之地。你身边少接触这样的人,否则必有大劫,我可不是每一次都能及时救你的。”沈南栀意味深长道。 她不是他的侍卫,更不是他的奶娘,可不会那么闲得发慌,什么闲事都要管。 “除了她们八个,还有其他人要防备吗?”澹台枭又问。 第67章 林温言卷土重来 沈南栀想了想,忽然想起自己已经把林温言和沈雪莲的命运线绑在一起了。 沈雪莲就是个霉神,林温言是个煞星,这两个组合在一起,也是个招阴聚煞的存在。 但以澹台枭身上的紫气浓度而言,林温言还无法波及到他,那就不用管了。 于是摇头:“暂时还没发现,发现了再告诉你。” “好。”澹台枭声音清冷,余光锁死沈南栀。 在他眼里,他虽然看不到沈南栀的脸,却能看到沈南栀通身泛着微微的红光。 第82章 有一道像影子一样的东西,紧紧与身体重合。 但那影子有五官,有阴影,与沈南栀这张脸,完全不同。 就好像,沈南栀的身体是躯壳,里头的影子,才是主导这躯体的灵魂。 凝视良久,他才把怀疑的目光收回,冰冷在他眸底凝结成霜,无数想法涌上他心头。 “我也累了,我先去休息了。你忙完就回来找我,我离你近一点才更好养伤。”她补充道。 澹台枭微微侧目凝视,知道她是需要他身上的紫气,最后点头,算是应允。 沈南栀这才离开,却也将他不大情愿的表情,记在了心上。 她身上还有九个窟窿未愈合,小八也等着她救治,所以她直接回房间疗养去了。 澹台枭反常的表现虽然让她疑心不减,但她能不管闲事就不管闲事,以免在能力不足之前祸及自身。 爬上床后,她朝头顶看去。 雕花镂空红木床上的帷幔全都卸去,房梁之上的瓦片也被去除九块,露出木盆大小的缺口。 春花秋月死人露出脑袋在房顶对她点头,表示护法完成,随后退到屋顶四个角落,各自盘膝结阵。 日光从屋顶落下来,笼罩在她精致明丽的五官上,仿佛神光笼罩。 她立刻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念念有词:“般若诸佛,地藏法咒,聚灵阵,起!” 下一刹,屋顶四个角落处也亮起夜明珠大小的四色光芒,分别是红黄橙绿。 日光变得越发灼热,神光大片笼罩在屋顶,一片金灿灿中,丝丝各色气流仿佛飘香的美味,全都从屋顶灌入下方。 直入沈南栀洁净美丽的脸庞,从她三花之顶灌入体内,直达识海空间。 识海空间宛若黑洞,一片漆黑,唯有三花之顶处被白色神光笼罩。 小八腰间藕断丝连似的,它甚至一动不动,好似死了似的。 唯有诸多丝丝灵气涌入它体内时,它的小肚皮才会鼓一鼓。 沈南栀狠狠皱眉,心都仿佛被揉皱了似的。 是她失职没守护好小八,这才让小八遭此大难。 ‘小八,你放心,我就是拼尽全力也会让你的腰重新长起来!’她心中发誓,轻轻安抚着小八。 由于她所在的院子笼罩着神光,与别处大不相同,因此格外惹眼。 此时,围绕在这主院之外的八个副院中,八个老妪不善的眼神都朝她这边瞧去,而后纷纷朝一个方向聚拢。 一番商议后,八人又迅速朝林温言的院子去。 与此同时,刚从府外回来的林温言也瞧见了大白天产生的异象。 她一眼就发现了不对劲。 先是眼前院子里种植的松树和竹林都仿佛被风吹向主院,植物身上还流淌出各色的点点星光,又汇聚成丝丝缕缕的气息,朝天空凝聚。 一抬头,又瞧见天空中隐隐有各色流光飘过,因为细如蚕丝,都朝着主院的方向飘去。 “聚灵阵。”林温言立刻就判断出沈南栀在做什么了,“真没想到,你是真有几分本事在身上的。只可惜,就你这点道行,可不是那位的对手。” 说罢,林温言眼神一狠,捏了捏腰间的锦囊,毫不犹豫朝自己的院子去。 她才将锦囊内的粉末抹在屋里物件底座处,八个身影就朝她这涌来。 “林姑娘,您总算回来了!沈南栀她……”赵嬷嬷迫不及待与林温言交流信息。 听完赵嬷嬷的描述后,林温言勾起冷笑:“看来她真有点能耐,但我已经找到了让自食恶果的法子。你们都听好了……” 林温言给八个人出了一番主意,之后八个老妪从她手中分走不少粉末,再全都悄悄回了自己的院子。 林温言看着那天空传输的丝丝灵气,恨道:“那位说得没错,你就是重伤了。只可惜,这王府的灵气可不够你疗伤的。沈南栀,你敢忽悠我,害我毁了身子,还被霉运缠身。那这一次,我要你不死也得被赶出摄政王府!届时,看你如何抵得过那位的手段!” 林温言憎恨的目光死死盯着沈南栀院子的方向,让阵法中的沈南栀总觉得心里有点慌乱。 但再不安她也来不及卜卦,她得抓紧时间吸收灵气修复小八的身体。 午时的阳气极重,最有利于凝聚至刚至阳的灵气,还不被府中邪祟之气影响。 但一个时辰很快过去,再凝聚灵气,就不纯了。 沈南栀只得作罢,等待明日的机会。 她才刚刚收了聚灵阵,房顶处的春花秋月也随之收了护法大阵。 不等她从榻上下来,门口便响起春花秋月的声音。 “站住,不许进去!” “又是你这坏东西!” “你来做什么?” “我家主人不欢迎你,快滚!” 闻声,沈南栀便知应该是林温言来了。 她走到门口去,瞧见林温言身后跟着八个嬷嬷,全都是乖巧的嘴脸。 这太诡异了。 林温言见她来,连忙笑得温婉乖巧:“王妃姐姐,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很久了。之前听闻这八个嬷嬷为难你了,不好意思,都是我管教无方。不过我已经跟她们交代了,不管你做什么,都是为了表哥好,让她们不要再为难你了。我是特意带他们来向你道歉,道谢的。” 说罢,林温言扫了一眼身后几人。 第83章 赵嬷嬷带头郑重朝沈南栀一躬,异口同声:“多谢王妃除煞救命之恩,我等特来拜谢。之前多有得罪之处,还望王妃海涵。” 春花秋月都看出她们没安好心了,正要斥责,却被沈南栀一个眼神制止。 四个丫鬟便都站到沈南栀身后,给外面的九个人翻着大白眼。 沈南栀扫了她们一眼,转身坐回主位,示意他们都进来。 上上下下把人都打量一遍后,除了她们浑身上下都带着一点煞气外,没什么特别的。 但八个老妪本就被美人蛊寄宿过,又是五阴一气格的八字,被煞气缠身很正常。 至于林温言,本就被她骗着和沈雪莲这霉神将命运捆绑在一起,自然会日积月累间,被霉运煞气过渡到缠绕一身。 再加之王府中阴煞之物太多,林温言本身也有煞气,所以也没什么特别需要防范的。 沈南栀这才微微安心些,慵懒高傲的眸子冷冷划过几人面孔后,这才问:“你们不会就只是来道歉,道谢的吧?有什么话直说。” 第68章 澹台枭官运被堵竟是因为这个? 林温言迫不及待接话:“王妃姐姐果然心思聪慧,一眼就看出我们有求于姐姐。这等眼力见比太后身边的云汐姑姑还厉害百倍,难怪入宫宴便深得太后喜欢。那姐姐可愿帮我们除祟驱邪?经此一事,王府不少人已经请辞,若再没人出来镇镇,只怕王府的人都要走光了。” 林温言话音才落,赵嬷嬷道:“之前之所以驳了王妃的面子不愿意搬出副院,其实也是因为我们住的院子有好运气凝聚,保佑我们长寿安康。所以我们以为王妃是要夺走属于我们的好运气,这才气盛了些。还望王妃海涵,也替我们的院子做做法,驱驱邪。我们可不愿意再被什么蛊啊煞啊地附身,到时候再伤到王爷,那我们真是万死难辞其咎!” 说话间,赵嬷嬷已经跪在地上,带头朝沈南栀磕头哀求。 这副架势,好像沈南栀不答应她们就不起来似的。 她们越是这般乖巧,沈南栀越发觉得可疑。 但看来看去也看不出名堂,只得作罢。 “好,我正好也想去王府各个地方走一圈,看看都有些什么邪祟藏在王府中。那就劳驾你们陪我逛一圈了。”沈南栀想改造王府的风水,澹台枭不让她动土,那她就添置东西。 添置东西,在不破坏原本风水布局的情况下,也可以堵住、消耗煞气邪气,还能引入灵气等好东西。 “是,王妃请先看看我们八个的院子吧!我们前几日就觉得屋子里怪怪的,就是从烧纸那一天开始的……”赵嬷嬷满脸煞有其事,开始用沈南栀感兴趣的烧纸事件切入话题。 沈南栀听完她的描述,自然知道八个副院里有不少脏东西,这也正是八卦聚煞阵的八个阵眼。 必须撤掉阵眼后,王府日后夜里才能安宁,不再招阴聚煞。 很快,她们领着沈南栀抵达第一个副院,乾院。 八个副院是按照八卦方位布置,名字也简单,遵循八卦之八门,也对应八个方位。 乾卦——开门——西北。 坎卦——休门——正北。 艮卦——生门——东北。 震卦——伤门——正东。 巽卦——杜门——东南。 离卦——景门——正南。 坤卦——死门——西南。 兑卦——惊门——正西。 进入乾院后,她立刻察觉到整个院子里,几乎处处都带着煞气。 赵嬷嬷见她黛眉微蹙,连忙追问:“王妃,我自从梦到我娘说她缺钱花,早在一个月前就开始烧纸了。但自那以后啊,我就开始倒霉。不止如此,我发现王爷也总是灰头土脸的回来,听说是朝中不少人跟他作对,是不是我这院子风水变了,影响到王爷和我了?” 闻言,沈南栀掐指一算,轻声道:“乾卦,开门,主开基立业,一生事业官运。这里招阴聚煞,自然影响主人家的事业官运。王爷前阵子官场不顺,就是被这阴煞之气遮挡了官运入内。” “啊?那可如何是好!王爷待我不薄,我可不能让王爷官运受损啊!”赵嬷嬷一副慌张的样子,“求王妃出手相救!” 沈南栀睨了她一眼,没从她表情上看到虚假,但沈南栀也不相信她是真心救澹台枭的。 “找出阴煞之物砸了就好。”她径直入屋子。 入眼便是一个三个大立柜,上面无数摆件,个个不是凡品。 “赵嬷嬷这些东西真值钱,住在这里也给你招来不少好东西吧?”沈南栀一双阴阳眼看过去,每个东西都沾染了不干净的东西。 赵嬷嬷闻言,点头一笑:“平日里借着王爷的名声捞点油水,也是不可避免的。不过王妃放心,日后再有人上门送礼,老奴一定让他们送到王妃房间里去!” “别。”沈南栀随意拿起一个价值万两的砚台,摇头道,“这些东西来路不正,谁收了谁倒霉。比如这砚台,通体泛着红光,这东西沾了人命。” 说罢,她将砚台放回原位。 匆匆扫了一眼其他的东西,发现很多都是泛着红光,那是沾了人命。 “这白玉手镯虽然价值千金,但这是从一个苦命的妓子身上抢来的,带着黄色光芒,是淫邪之煞,容易给主人带来淫邪之孽。比如王爷会遭人下药等等。”沈南栀瞧着那白玉手镯,又放回去。 第84章 赵嬷嬷闻言,惊得连忙给她跪下:“王妃真乃神人啊!这白玉手镯老奴才收下不到半个月,前几日王爷赴宴就被人用药暗算,最后还……” 说到关键处,赵嬷嬷忽然噤声,把头低下去。 沈南栀察觉异样,扭头看去:“怎么?不敢说?” 林温言提醒道:“王妃姐姐勿恼,想必那一日您是情非得已,太想得到王爷了,所以才对王爷那般。刚才是赵嬷嬷说错话了,还望王妃姐姐原谅她的无心之失。” 闻言,沈南栀微微蹙眉,这才想起来,原来这淫邪之煞影响澹台枭被算计的事,就是沈雪莲在宫宴上害澹台枭的那次。 原主是被推出去顶罪的,所以印象里没这件事。 她当即心下明悟,知道这八个院子里的煞气一定是影响过澹台枭了。 “这淫邪之物不除,王爷日后还会被影响。如若赵嬷嬷不介意,就请摔烂此物,以保王爷平安。”沈南栀直白道。 赵嬷嬷啊了一声,显然惊讶又震惊:“这这这……这可是价值千金之物!王妃难道没法子驱除煞气,还能把物件保下来吗?” “当然有。”沈南栀拧眉短叹,“但这些俗物不配我出手。” “!”赵嬷嬷直接噎住! 在她们眼里,这些都是命根子,沈南栀居然不屑一顾?还觉得是些俗物? 赵嬷嬷眸底当即涌起一丝恨意和不舍,虽然她也想扳倒沈南栀,但如果祛除煞气的法子是摔东西,那她不也损失了吗? 念及此,赵嬷嬷的不舍全写在了脸上。 林温言见状,连忙戳了戳她的肩头,拧眉道:“赵嬷嬷你好大的胆子,私下收受贿赂,还让王爷被煞气所累。现在王妃姐姐有一劳永逸的解决办法,你竟然舍不得这些横财了?你的忠心到哪里去了?你要是再这样,那就是阻挡表哥官运,那我一定要告诉表哥,让他把你和这些脏东西一起赶出王府!” 第69章 八个老狗要归顺于她? 这话一出,赵嬷嬷立刻面露惶恐:“表小姐教训得是!老奴不要这些东西了!老奴马上把东西砸了!” 赵嬷嬷立马起身拿起那白玉砚台,举起准备砸,但气喘吁吁,根本砸不下去! 最后,赵嬷嬷又将白玉砚台放回远处,一脸没出息哭道:“求王妃替我砸了吧!我实在下不去这个手!” 话音落,立刻引得沈南栀蹙眉。 她冷笑一声,斜睨赵嬷嬷:“我砸了,岂不是成了故意摔坏你东西?” “不!不是的!王妃是为了王爷好,而且这些东西本来就带着煞气,若不除,王爷的官运会被堵,还会被各种乱七八糟的煞气影响。老奴是倚仗王爷才有今日,岂能捡了芝麻丢了西瓜?反正解决这屋子的煞气后,老奴住在这里,不也能借助乾院的官运事业之气,再收到不少好东西吗?”赵嬷嬷讪讪一笑。 沈南栀冷笑两声:“你这算盘倒是打得不错,那万一收的东西还是有问题呢?” “届时,老奴一定先把东西给王妃过一眼,王妃看着没问题,老奴再收下。另外,老奴会将物件卖的钱,七三分给王妃。王妃七,我三!”赵嬷嬷面上流露贪婪之色。 沈南栀多瞧了两眼,便看透了赵嬷嬷的心,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她并非完全不想帮忙,毕竟老跟这几个老东西斗,浪费她时间精力,倒不如化为己用。 念及此,她笑道:“当然可以,到时候咱们五五分。不过,前提是日后你们都只有一个主人,那就是我。否则,我会把王爷倒霉的原因告诉他,日后你们就别再想收到任何来历不明之物。” 这话才出,立刻就引得八人狠狠蹙眉! 沈南栀居然还想告她们?那王爷就是不杀她们,也绝不会再让她们收受贿赂了。 这不是断她们财路吗? 简直犹如杀她们父母! 一时间,八个人的负面情绪形成一股黑气,笼罩在她们周遭。 沈南栀自然看得出来她们面带怨气,个个都是贪婪之相。 但这样的小人更是得防,否则很容易被她们陷害,搞得阴沟里翻船。 念及此,她用最常用的套路诱惑道:“跟我合作,我不仅能保佑你们顺风顺水,也能让你们后世子孙同样顺风顺水。但如果你们只是偷奸耍滑,想利用我把这些东西洗干净,那你们不仅会失败,还会被这些东西上面的煞气反噬,祸及子孙后代。” 沈南栀恩威并施,淡淡然把条件摆出来。 几人闻言,脸色陡然一变,都带着贪婪和对她的信任,纷纷异口同声:“王妃所言是真?” “当然,你们不是已经瞧见了我的本事吗?我不仅能让你们从大煞变成正常人,还能为你们创造更美好的未来。但我从来不养白眼狼,更不养噬主的狗。”她语气高傲,带着不可一世。 仿佛她们在她眼里,不过蝼蚁。 事实上,的确如此。 作为九州第一阴阳蛊师,就是九州各国皇帝,也得将她奉若神明。 更何况是这些心术不正的平民小老百姓呢? 她于她们而言,是神明一样的存在,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存在。 顷刻间便可赐予她们荣华富贵,也能将她们打入无底深渊。 几个人几乎是对视一眼,便全都贪婪地咽了咽口水,纷纷点头:“王妃日后便是王府的女主人,我们一定谨遵王妃之令,绝不违抗半分!” 第85章 看着几人纷纷举手发誓,一旁的林温言还微微气得咬唇,又不敢发作。 沈南栀这才算勉强信了她们一分,最后补充道:“看在你们这么有孝心的份儿上,那我给你们一次机会。我马上起个言灵誓,你们发个誓效忠我,若背叛我,必然五脏六腑都腐烂而死!” 说罢,她立刻双手结印,念咒:“般若诸佛,地藏法咒,言灵咒!起!” 言出法随,一道微弱的红光迅速在她指尖,分成八份,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入八人脑门。 沈南栀一笑:“发誓吧。” 八人跟在杨永纯身边多年,杨永纯是个会卦术的,她们自然知道这言灵咒是真的。 只是,言灵咒会根据施咒人灵力强弱而起到不同的效果。 几人一致觉得沈南栀微弱的玄力根本不是那位的对手,于是再次统一了战线,决定先答应沈南栀。 反正沈南栀活不过今晚! 等她一死,言灵咒会随之消失,她们自然也就更安全了。 念及此,于是几人眼神复杂对视一下,已经有了答案。 赵嬷嬷领头道:“你们跟我念。我发誓,今夜之后,王妃便是王府唯一的女主人,也是我唯一的女主人。我一定会忠心相随,绝无二心,否则五脏六腑溃烂,三日内暴毙而死!” 其余人跟着起誓,红光也隐隐出现在八人眉心处,一闪而逝。 这即是言灵咒成了。 沈南栀这才彻底露出满意的笑容,语气温柔几许:“很好,日后我们就是一条心了。我的人,我拼死也会护着。但背叛我者,仅有一次改正的机会。不改,则死,你们记住了吗?” 她面色和善,但话语却狠厉,那一抹笑荡漾在眸中,更像是笑里藏刀。 无端的,让八个人感觉后脊发凉,直冲后脑勺。 但八人笃定那位给的策略一定能拿下沈南栀,便安心许多。 “是,记住了,求王妃为我们除煞,保佑我们后世子孙多福。”几人又深深地给沈南栀鞠躬行礼。 沈南栀这才作罢,而后看向那满柜子摆放的阴煞之物,高傲地睨了她们一眼:“这些阴煞之物我都摔了,你们确定没意见?” “当然!反正有王妃在,千金散尽还复来!我们相信王妃!”赵嬷嬷一副对她无比信任的表情。 沈南栀也不再犹豫,这些物件含带的煞气不重,但物件太多,又偏偏摆放在八门阵中。 这对澹台枭会形成非常不利的影响,对他身体和气运的吞噬,犹如禾苗,不见其长,日有所增。 于是,她索性抓住柜子猛地一拉,上方几百个大大小小的瓷器和其他玉器,全都哗啦啦摔得稀碎! 不仅如此,有木质的煞物,她便当场凝出火来,就地烧了个干净。 赵嬷嬷心疼无比,却也很无奈。 紧接着,赵嬷嬷等人,将她带去其他七个院子,也对带有煞气的相关物件全部进行了处理。 一个时辰后,八个副院里所有的煞物都被解决了,院子上空凝结的黑色煞气也退去大半。 沈南栀累得喘了两口气,这才道:“只差主院的邪物没去除了,等王爷回来了,你们也劝劝他,赶紧把那些东西丢了,以免招阴聚煞,祸及自身。” 赵嬷嬷点头:“是,王妃。那王妃带我们去瞧瞧,都是些什么招阴聚煞之物吧?我们也好做个清单,万一是有人恶意送给王爷的礼物,也好帮助王爷抓人。” “嗯,好。”沈南栀没做任何迟疑,起身就朝主院去。 而这一次,八个嬷嬷跟着她去了主院,林温言却是悄悄退了出去,返回了自己的院子。 等林温言返回自己的院子后,眼神一狠:“沈南栀,今日你就是有九条命,也不够表哥杀!你根本不知道,你刚才摔的都是些什么了不得的东西!那可都是表哥的禁忌啊!哈哈哈!” 第70章 找到澹台枭眼疾的根源了 说罢,林温言立刻对红杏道:“红杏,还不去找王爷回来?王妃已经疯了呢。” “是,表小姐!”红杏满脸得意,急忙出府去找澹台枭。 红杏离开后,林温言忽然想到了什么,凑到绿柳耳边道:“绿柳,你马上去一趟三殿下府上,就说……” 绿柳露出诡异一笑,匆忙离开。 而此时,观测王府风水的沈南栀也逐渐发现了不对劲。 此时她正在澹台枭的主院逛,发现院子里的风水布局十分得利,几乎占尽了天时地利。 这样的风水布局不仅会让澹台枭官运亨通,事业风顺,还能帮助他掠夺周遭百里之内所有人的气运。 ‘抢占他人气运会遭天谴,难道澹台枭不知?还是说,布局之人就是要他遭受天道反噬?’沈南栀微微拧眉,想不通澹台枭这位姨母,到底是何用心? 赵嬷嬷跟在她身后,见她一双眼不断看着院子里的溪流、石头、栅栏、以及石井栏杆。 那眼中带着些许凝重,不知在想什么? 但赵嬷嬷只想让她进入书房,看到里头的东西。 于是催促道:“王妃,这院子有何不妥吗?” 闻言,沈南栀斜睨,这才收回神思,摇头道:“没什么,这院子风水很好。走吧,去书房看看。” 她抬脚就往书房去,但到了门口,忽然跳出来两道黑影拦住了她:“任何人不得入内!” 第86章 “好。”沈南栀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两道黑影不同寻常。 黑影浑身泛着煞气和极强的杀气,是高手中的高手。 高手镇守之地,必是机密。 她不会犯蠢,贸然进入这种地方只为除祟。 见她转身就走,赵嬷嬷不甘,立刻对黑影呵斥:“大胆!这可是王爷心尖尖上的人,王妃就是奉王爷之命给王府除祟的,你们还不闪开!” 两个黑影拧眉对视,只露出的一双眼里明显有了迟疑。 赵嬷嬷又道:“前夜王府出现的事儿你们都忘了?若非王妃及时破除邪祟,咱们都已经是尸体了!” 这话彻底让两黑影放下戒备,两人眼中皆是浓浓的担忧。 前夜几乎整个王府都被邪祟之气笼罩,不少人发疯发狂,他们虽然幸免于难,但也肉眼可见这些灾难。 尤其是八个嬷嬷都成了美女蛇,最终还是靠王妃引诱入井,这才解决了。 他们顿时让开,对沈南栀恭敬有加:“王妃请!” 沈南栀也没多做怀疑,她也问心无愧,便抬脚入内。 往房间内一扫,脸色顿变! 整个房间阴气笼罩,墙上挂着一幅幅美人图。 这些美人图都没有五官! 但那肢体的姿态和韵味中带着极致的温婉和乖巧,根本不是太后! ‘是澹台枭的姨母杨永纯!’沈南栀心头一颤。 在她一双阴阳眼看来,所有的画像都有浓郁的阴气笼罩,此时还发出桀桀桀桀的狞笑! 蓦地,她身后的门猛地关上,门栓也自动锁上。 四面八方的画像,忽然无风自动,全都飘向她,带着浓郁的煞气! “妖孽!凭你也配与我斗?”沈南栀立刻展开战斗模式。 早在她前夜出现八个大煞时,她就知道这王府的东西不简单,因此早做了充足准备。 这画像自带的煞气可不是她的对手,她对付起来几乎毫不费力。 随着空气中传来画像被撕裂的声音,原本那桀桀桀桀的狞笑声,也逐渐变成了女人凄惨的嚎叫声。 沈南栀在混沌黑暗中与邪祟相斗,根本没注意时间的流逝。 不知何时,澹台枭已经疾风似火冲了回来。 原本他还不相信红杏的话,可才到书房门口,果然听见里头传来沈南栀恶毒的咒骂声。 “没想到你这碎魂竟真敢藏于画中苟活?你这苟活之法害人不浅!今日,我非要打得你魂飞魄散,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随着沈南栀这恶毒的咒骂声落下,房中清晰传来画像撕裂的声音,以及女人凄惨的求饶声:“饶命啊大师!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屡次害我!” 听到这,澹台枭凤眸透着红光,俊美无俦的脸上瞬间涌上怒意和狞色,脚下一动,便朝房间冲去! 嘭! 只听得一声巨响,房门生生被踹飞出去! 此时的沈南栀正抓着最后一张画像准备撕碎,却不料身后忽然砸来一物。 不等她看清,反应过来,那超常的速度已经砸在后背,猛地将她压倒在地。 嘭! 一声巨响后—— 沈南栀紧抓的画像的右手在发抖,她被压在门板下,脑袋狠狠磕在地上,已经流血。 但只要撕了这最后一张画像,画中碎魂就会彻底消失,澹台枭的眼疾就能好了! 却不料她才将画像抓紧,准备拖入怀里用两只手扯烂,右手腕上猛地出现一只脚! 咔嚓一声巨响! 她手腕被生生踩断! “啊——”沈南栀这具身体的疼痛神经异常发达,她也怕疼。 剧痛如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她! 下一刹,她紧攥的画像被夺走。 那只绣着黑色龙纹的长靴,还紧紧踩在她手腕上不肯松开。 她只一眼便知道踩她的人是谁! “澹台枭,快撕了那画像!快!否则你的病永远治不好!”她不能说出澹台枭的眼疾,只能这样暗示他。 在保全画像和治好眼疾之间,她不信澹台枭会放弃后者! 却没想到下一刻,踩住她手腕的脚越发用力,脚底还在她手腕上旋转了方向,正对她。 “啊——疼!澹台枭你干什么?”沈南栀无法理解他为何不肯撕了画像。 即便那些都是他画的杨永纯,是他对杨永纯的思念寄托。 但上面有画灵寄生,长期久视,对他百害无一利啊! 下一刻,门板被猛地掀开,沈南栀总算喘了一口气。 她扭头看向澹台枭,喊道:“快撕了画像,这里面寄居的是画灵,画灵马上就要逃了!” 却不料澹台枭双眸裹着寒刀,猛地将她踩断的手腕拽起,生生将她从地上拽起来。 手腕处传来撕心裂肺的痛,让她紧锁眉头,疼得咬破了唇! 一抹嫣红蔓延在她樱桃唇瓣上,更将她的狼狈凸显了一份妖冶的美。 只可惜,澹台枭根本看不见。 他眼里滔天的恨意像尖锐的刀,抵在沈南栀眼前,左手紧抓沈南栀疼痛的右手腕,右手狠狠掐住沈南栀的脖颈。 二指还故意往沈南栀未完全愈合的脖颈洞口处戳去,加倍了沈南栀的疼痛。 一时间,她不知该护着脖颈上的两个洞,还是该护着已经断了骨头的手腕。 第87章 她仅剩下的左手死死抓着澹台枭的大手,指甲疯狂抓挠,在澹台枭手背上流下淋漓的鲜血。 可即便如此,澹台枭还是一副要杀了她的模样,不肯松开半分。 “是谁、让你来毁、本王的、心爱之物?”澹台枭切齿,一字一顿。 红透的双眸带着浓烈的杀气,宛若恶龙之眼,狠狠瞪着她! 第71章 他怎么知道她是夺舍重生? 沈南栀艰难道:“你让他们、走,快!” 这些人不走,她怎么把一切告诉澹台枭? 澹台枭的一丝理智告诉他,再给沈南栀一个解释的机会。 他正要开口让身后的人全都离开。 却不料身后忽然响起一道声音:“王爷,不好了!表小姐被王妃逼得割腕自尽了!” 话音落,澹台枭猛地回头看去,喊话的是红杏。 他急忙丢开沈南栀,起身就要朝林温言奔去。 沈南栀从他手中砸在地上,这才得了一丝喘息之机。 下一刻,一道掌风在她眼前掠过,浓烈的杀气袭来,惊得她美眸瞪大! 不等她开口说什么,凌厉的手刀便重重砸在她脖颈,让她彻底晕了过去。 澹台枭阴寒满目,凤眸邪红,狠厉瞪向她,下令:“把这贱人给本王捆起来,架在火上烤!” 立刻有两道黑影落下,办事。 澹台枭则是微微惊慌,迅速朝林温言的院子去。 林温言真的割腕了。 等他抵达时,林温言右手鲜血汩汩流出,脸色惨白至极,屋子更是凌乱不堪,到处是摔碎推砸的东西。 他眼神狠厉:“这些也是那贱人砸的?” 红杏跪下哭道:“王爷有所不知,您才离开王府,王妃便胡作非为。先是让八个嬷嬷发誓效忠她,还用了什么言灵咒,要八个嬷嬷后世子孙全都不得好死!之后便说是奉了王爷之令除祟,便将八个嬷嬷和表小姐的东西全都砸了,说什么上面带着煞气,会冲撞王爷! 最后她还进入王爷的书房,上了门栓。若非我听见她在撕画,还说什么绝不让杨夫人再与太后争的话,我也不敢怀疑她就是太后派来的奸细!不敢怀疑她此行目的就是毁掉一切有关杨夫人的东西,为太后一雪多年之耻! 表小姐她根本不是王妃的对手,更何况,王妃还用表小姐的病来威胁表小姐不许反抗,否则表小姐也不会因为护不住杨夫人留下的遗物,而寻了短见! 求王爷替八个嬷嬷和表小姐做主啊!我们都是杨夫人留下来的人,太后一定也容不得我们,要我们全都死了才好啊!所以才派了这么厉害的王妃来!” 闻言,澹台枭健硕修长的身子微微颤抖,他扶住林温言的手也越来越紧,凤眸一点点凝结成冰,眸底裹着杀气滔天,让周遭都冷如冬日。 “这——贱——人!”澹台枭一字一顿,最后一字更是吼出来的! “来人!立刻把那女人弄醒,本王要亲自审问!”澹台枭声线阴沉,眸中泛起危险的红芒,冷若刽子手中刀,透出的寒芒让人胆寒! 不一会儿,沈南栀就被带来,一瓢开水朝她泼去,顿时将她烫醒! “啊——”沈南栀惨叫着醒来。 脖颈处的伤疼得她浑身发软,腰间和手臂传来的烫伤火辣,却逼她奋力扭动! 她还来不及睁开眼,便感受到了束缚,她浑身动弹不得! 等她彻底睁开眼,才发现眼前是几道铁栅栏,而她平躺其中。 扭头左右环顾,皆是铁栅栏! 她——竟被关入长长的笼子里! 不仅如此,这铁栅栏上还贴了无数道黄色符纸,由于符纸反面对着她,因此她不知道那符纸是什么功效。 但定然对她有害! 不祥的预感爬上她心头,她连忙寻找澹台枭的身影:“澹台枭——澹台枭!” “喊什么?本王在此。”冷透的声音从头顶的方向传来,惊得她想扭头看,却连转过头都做不到。 下一刻,澹台枭那张阴沉如墨,快要滴出冰水来的脸赫然出现在她头顶上方,正俯视她。 “你疯了?!都不给我机会解释,就把我装进笼子里,还把我捆得跟麻花似的,你想干什么!”沈南栀语气恶劣至极。 她手脚浑身都被束缚,还有笼子关着她,让她平躺。 这姿势让她怎么有好感?只能让她感到晦气又糟糕! 澹台枭却勾起一抹狠厉的冷笑:“好,本王现在就给你机会解释,你最好给本王的解释让本王满意,否则——” 说罢,他俯下身来,俊美无俦的脸隔着铁栅栏与她对视。 那极美的脸上带着一抹病态的笑,阴毒又阴冷,宛若一条毒蛇与沈南栀对视。 “否则,你将成为史上第一个被活活烤成人干的摄政王妃!呵。” 他勾起的嘴角是那般残忍,泛着红芒的双眸是那般可怖,连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也在此刻看起来无比狰狞!丑陋! 沈南栀的拳头逐渐咯咯作响,她一双美眸除了一丝惊恐外,剩下的便是恨意!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看中的炉鼎居然是个疯子!还是个十恶不赦,手段残忍的畜生! 这一刹,她无比后悔因觊觎他一身紫气便留在此地,最终引火上身。 “好了,本王不吓你了,免得你脑子混乱,连该说什么都忘了。呵呵呵……好了,开始解释吧。”澹台枭再次对她残忍一笑。 第88章 沈南栀浑身发麻,后脊蹿上一股冷意,直达心头,再冲出天灵盖! 紧接着,不等她说话,她便见澹台枭的手接过来一个火把。 她还来不及问一个字,便瞧见澹台枭狞笑着将火把砸出去。 下一刻,轰的一声响! 身下传来火苗蹿起的声音,滚烫的炙烤也随之而来! 沈南栀这才意识到她真的被当成烧烤了! 重生者仅有一次选择躯体的机会,之后必须完成魂体融合,而她现在还没完全与这具身体融合。 此时的她只是个阴阳人,而且由于魂体融合得差,因此她魂体自带的阴气极重,这导致她格外怕阳火! 现在的她和魂魄唯一的区别就是有了个躯壳而已! 但这副躯壳在烈火和符文加持之下,并起不到什么保护作用。 这带了符文的烈火不仅会轻易伤了原主的身体,还会烧毁她的魂魄! 更会伤及她体内的另外四条灵蛊! 这样危急的情况,容不得她不怒! “畜生!澹台枭,你这忘恩负义的畜生!”她怒吼,狂躁! 听着她的怒吼,澹台枭脸色更加阴沉! 他们之间是合作关系,但这女人不仅骗取他的信任,还骗取他的好感,与他共享尊贵的紫气! 最后却趁他不在,便毁了他心爱之物,还差点毁了他的大计! 若不是他尚存的一丝理智还在相信这女人不是太后的人,这女人早被剁碎喂狗了,哪还有命在这里骂他? 到底谁才是忘恩负义的畜生! 他阴寒满目,俯下身去,穿过铁栅栏,一把掐住她双颊。 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狠厉问:“本王多日来一再容忍你这来历不明的魂体留在身边汲取紫气,对你的来历不闻不问,这都尚且是畜生。那你这夺舍重生,靠近本王只为抢占本王紫气的女人,又算什么东西?” 闻言,沈南栀浑身一震! 所有的恨意怒意,全都消散! 顷刻之间替换成震惊和恐惧! 他怎么知道她是夺舍重生的?! 第72章 她用命也要守护的秘密 沈南栀的恐惧和震惊全都写在眼里,可惜澹台枭看不见。 但他却能感受到沈南栀因害怕而颤抖的牙齿! 能听到沈南栀因恐惧而变得急促的呼吸! 他表情顿时更加戏谑:“怎么?很震惊本王是怎么知道的?” 这话一出,沈南栀的呼吸更急促了。 澹台枭却忽然冷声,收了笑,替换上一副阴沉阎王相:“这是秘密,得用你的秘密来交换。” 沈南栀闷哼一声,意识到自己真的惹了大麻烦。 能够看透她夺舍重生的情况,只有两种。 一,对方的玄学卦术最起码是天师级别! 二,对方有阴阳眼! 这两种结果,都与澹台枭极其不符! 阴阳眼是先天开启的,后天开启者,身体必有重度残疾才行! 阴阳眼是窥探天机的存在,若是后天开启,轻则缺胳膊断腿,夭寿;重则断子绝孙,命运悲惨! 而且,这东西也非常人所有,开启的条件无比复杂,所以阴阳眼极其罕见! 抛开这些不谈,身负阴阳眼者,对阴煞之气最为敏感,一眼便能瞧见。 若澹台枭有阴阳眼,怎么会看不见这王府煞气滔天? 上一次,怎么会看不见鸳鸯囊内煞气滚滚? 所以他一定没有阴阳眼! 更不可能是天师级别的大能者! 否则就府中这点阴煞作祟,他早就破解了,也会知道府中风水布局不对。 所以,他到底是怎么知道沈南栀是夺舍重生的? 难道是——有人告诉他的?! 沈南栀想到这,浑身一冷,美眸一颤! 有人发现她的存在了! 一定是和她抢夺紫气那人! 一定是! 否则怎么会对付她? 她现在全明白了,全想明白了! 今日她有此大难,全是那人布局的! 从八个老嬷嬷主动找她除煞,让她摔东西,就已经开始了! “该死!”她心中恨透了这厮,却也充分意识到这厮能力非凡,城府极深。 明明早知道她在此却不动声色,趁她不备,忽然对她发难。 这股偷袭劲儿,简直又阴又毒,让人始料未及。 她还在想着那神秘人,丝毫没注意到,自己这句该死在澹台枭听来,就是承认她是夺舍重生者。 而且,还承认是被澹台枭要挟,只能用秘密交换活下去的机会。 念及此,澹台枭不知想到了什么,眸底涌上浓烈的寒芒,手上掐她脸颊的力道更大。 俯身低沉威逼道:“你若愿意告诉本王你是如何夺舍重生的,再告知本王你的来历,本王就饶你不死。今日你毁掉的一切,本王都可以不计较,如何?” 闻言,沈南栀也是浑身一颤。 她坚决不能说出自己的来历,否则要她死的人很多,要她魂魄的人更多! 她大不了就是拼死搏一把,若能保住魂魄,大不了步入鬼修之途便是,依旧有机会成为九州第一修炼者! 此生不成九州第一,她便极难找冷雾秋报仇,那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念及此,她咬紧牙关,冷声道:“告诉你如何才能夺舍重生可以,但其余问题,无可奉告!” 第89章 她这强硬的态度更让澹台枭生气,澹台枭不免拧眉,眯着冷眸打量她。 那眸底带着复杂的情绪和思考,但沈南栀猜不到他在想什么。 忽然,澹台枭站起身来,淡漠无情的眼盯着她,冷冷道:“好,那你就带着秘密一起死吧。” 说罢,澹台枭命人搬来交椅,他就坐在沈南栀左侧,目不转睛盯着被炭火烤得不断扭动的沈南栀。 沈南栀狠狠侧目,片刻后便不再奢望这蛇蝎心肠的男人会饶她。 她静心凝神,口中念着清心咒,加强自己的意念。 之所以她不选择使用冰封咒,是因为冰封咒乃九玄门秘技之一。 一旦使用,她身份就暴露了。 一般的玄学卦术会的符咒阵法等,皆得借助各色纸张制成的符箓。 唯有九玄门的符箓是凭空凝结的,最是装逼,也最是让人一眼辨别出来的特征。 因此,她坚决不会暴露自己的来历,以免被澹台枭和那厮瞧见。 届时,只怕她的魂魄要被那厮觊觎了。 她可不想被人豢养成厉鬼杀手。 一番对峙后,沈南栀被身下的火炙烤得浑身冒汗,连呼吸都是滚烫的。 她艰难痛苦地呼吸着,在热浪滚滚中汲取一丝空气,努力想活下去。 即便她已经汗如雨下,甚至闻到了头发和衣服被烤得快糊了,她身体也严重脱水。 但她始终没有开过口,一直无声地在心头默念清心咒,平复那几乎被摁在铁板上炙烤的狂躁之心。 她怕自己一个忍不住就使用了冰封咒,便暴露了自己。 但她真的快坚持不住了……真的要死了……要被烤干了…… 谁来救救她?有没有人来救救她…… 不管谁来救她,她定会给予对方丰厚的回报! 这样想着,她的眼皮子便再也抬不起来,脑子彻底昏沉下去,差一点就要失去所有的意识了。 而此时,澹台枭一双眼已经红透,一张脸阴沉得发黑! 他怎么也没料到,沈南栀的嘴会这么难以撬开! 他一双眼看过去,便见那躯壳里的魂魄不停地发着抖,笼罩在魂魄上的淡淡蓝色光芒,也在一点点散去。 这炭火烤的仿佛不止是她的人,还有她的魂魄。 ‘沈南栀,你原本到底是谁?这个秘密竟值得你守这么久吗?’澹台枭早就烦躁了,但他在强行压下这份暴躁。 他的心仿佛分成了两半,一半在叫他赶紧救人,为时不晚。 一半在叫他别救人,他这样对待沈南栀,沈南栀若活过来,日后也不会真心与他交易了,甚至会逃。 若如此,他眼疾的秘密很快就会泄露出去,他也很快就会落得比沈南栀还悲惨的下场。 一番挣扎后,他抓紧又松开的扶手的动作,反反复复好几次。 最终,在沈南栀彻底不再挣扎,脑袋一沉,整个人都彻底晕厥过去后。 澹台枭最后的底线终于崩塌,他几乎是在刹那之间就冲过去将沈南栀身下的牢笼抓起来放在地上。 双手左右开弓,三两下便扯断了铁栅栏,那动作之快,速度之轻盈,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扯稻草呢。 “沈南栀,你醒醒!”澹台枭赶忙拍打她脸庞,希望她马上清醒过来。 但他冰冷的手触摸到沈南栀脸庞的刹那,脸色骤变! 沈南栀的脸烫得像烤熟的肉! 第73章 本王不许你死! 他顿时不敢再拍,急忙吩咐:“快传太医!” 林温言见状,勾起一抹狠笑,瞬息又隐藏。 这才上前故作担忧道:“表哥,王妃姐姐肯定是被这些符咒给伤到了,寻常大夫只怕药石无医。不如请道士来瞧瞧吧?” “真言大师已经离开了!”澹台枭拧眉,头一次真的着急起来。 “但三殿下府上不是有个高人吗?不如带王妃姐姐去三殿下府上求救吧?”林温言又道。 澹台枭眸色一凝,凤眸带着一分思量和犹豫。 但怀里的沈南栀气息越来越弱,容不得他多想。 他急忙道:“疾风,立刻通知澹台阳,叫他务必留住府上大能!只要能救回王妃,本王重赏!” “是,王爷!”疾风急忙开道,先一步赶去三皇子府。 澹台枭一把将人抱起,脚下如风,犹如冷箭离弦般朝三皇子府冲去。 林温言在身后瞧着他们都走了,这才露出狰狞的面目:“沈南栀,这回你死定了!三殿下府上的那位大能者,可不是个善茬!” 赵嬷嬷见事情成了,急忙笑着凑上去:“表小姐,我们也已经按照你的吩咐行事了,你看……” 林温言皱皱眉头,不耐烦道:“放心吧,你们所有的损失我都一力承担,稍后把账目报上来,我审批后这笔账纳入修缮王府事宜即可。” 赵嬷嬷高兴得合不拢嘴:“哎!好嘞!谢谢表小姐!我们几个一定将表小姐的大恩大德铭记于心,永世不忘!” 林温言冷哼一声,很享受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之前被沈南栀踩在脚下的尊严仿佛又回来了。 她立刻端起了架子:“你们记住,能让你们呼风唤雨的人,只能是我。所以这摄政王府唯一的女主人是谁,你们心里最好弄清楚点。” “是!我们记住了,表小姐!”赵嬷嬷笑眯眯回答,这才让林温言满意了些。 第90章 “对了,表小姐,王妃身边那四个丫鬟早已经跟您不是一条心了,您看?”赵嬷嬷一脸阴狠。 林温言的仇恨感顿时被勾了起来,冷眸一眯,冷声道:“这几个小蹄子,我让她们去对付沈南栀,她们倒好,转头就背叛我,对沈南栀忠心不二!现在我倒要看看她们要如何求饶!走!” 说罢,林温言带着赵嬷嬷等人就往柴房去。 澹台枭早在抓捕沈南栀之前,就已经将这四个丫鬟控制了起来。 春花秋月自然不知道危险已经来临,她们正担心着沈南栀的命运。 由于离开了沈南栀的身体,她们无法再与沈南栀共情,自然也就不知道沈南栀此时正艰难地在做抉择。 此时,沈南栀的魂体正在识海空间里争论着。 四条灵宠漂浮在她周遭,你一言我一句,都在劝她找机会逃走。 “主人,你还在等什么?这狗男人身上的紫气固然重要,但咱们的命更重要啊!别偷鸡不成蚀把米!” “就是啊,而且他又不能日日跟你睡,你还得花费心思讨他的喜欢,这样才能让他日日跟你睡,这简直比登天还难!” “要我说,他本来也是一脸煞气,短命鬼一个,还只剩下一年寿命,咱们真没必要为了点紫气浪费时间在他身上。” “主人,您还有什么忧虑吗?咱们就算不能回天启国,这天下九州,难道还没有一处安身立命之所,既可以避开冷雾秋,又能吸收灵气修复元气么?” 沈南栀紧紧拧眉,回头看着腰都快断成两截的小八,满眼心疼:“小八的腰想要再长出来,就必须得吸收紫气,哪怕只是短期内吸收紫气。要不这样,我跟他睡一觉,尽可能夺他紫气,到时候咱们带上老大老二老三老四,再一起溜走,如何?” 小八听到这话,立刻拒绝:“不行,主人要是跟他睡了,就等于打开了体内的贪魔!以后主人会日日饱受锥心刺骨之痛,根本就是生不如死!我不要主人为我牺牲一辈子!” 其他灵宠也纷纷拒绝。 但沈南栀心中却打定主意,她要么走,要么留下。 总之,她绝不看着小八断腰而死,是她害得小八这样的,她必须负责到底! “都别说了,我心中自有主意,大家安静,我出去了。”沈南栀打定主意后,就准备魂体合一,睁眼看看外面的世界。 却不料一睁眼就听见一阵巨响! 轰!!! 沈南栀浑身一冷,双手下意识抓紧收拢,再扭头朝声源处瞧去。 只见一道修长霸道的身形正立在前方不远处,一身紫黑色华服透出无尽杀意。 而这道身形的正前方,一块三皇子府的牌匾猛地砸在地上,朱红色的六扇门也全都被炸开! 听得他冷声道:“告诉澹台阳,再不把那位大能者交出来,那本王就把三皇子府全炸了!” 沈南栀微微拧眉,澹台枭疯了吧?平白无故炸人家皇子府干什么? 还有,他口中说的是什么大能者? 沈南栀的身体还很虚弱,导致她思考起来都有点累。 但下一刹,她猛地明白过来! 那位大能者是澹台阳背后的神秘人! 可澹台枭找那人做什么? 莫非要把她的魂体提取出来养成鬼傀儡? 她心头乍冷,立刻就要逃走,看来她之前的计划全都作废了,还是得走为上策! 可身子才刚刚一动,立刻就被身边的侍卫提醒:“王爷!王妃醒过来了!” 沈南栀浑身一冷,一只脚才要下地,就被冷声呵斥:“别乱动!” 她顺着声音来源看去,立刻对上澹台枭紧张又冷冽的目光,澹台枭已经朝她这边跑来。 很快到她身边后,凤眸里涌起一丝担忧:“还以为你就这么死了,看来你命挺大。” 沈南栀的躯体渴得要命,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冷眸恨着澹台枭,而后用口型说:“放我走。” “不可能。”澹台枭拒绝了她,眉头也更紧一分。 沈南栀泄气一分,但身体不支持她逃走,除非——等死。 等死后,她魂魄便可逃离这具身体,悄无声息离开。 此时,眼前的澹台枭似乎察觉她不悦的情绪,又温和一声:“需不需要紫气?本王现在就用最快的方法渡给你。” 沈南栀一怔?什么?他怎么忽然好心? 下一刻,不等她反应过来,澹台枭便已经覆上了她的唇! 她美眸一颤,澹台枭疯了吧! 这还在大街上! 有了点紫气入体,她正要反抗,就被澹台枭一把反剪了双手,身子更是被对方扣入怀里,动弹不得。 唇齿间,她听得一句:“哪怕榨干本王的紫气,你也要活下去,本王不许你死!” 第74章 你护着澹台阳? 沈南栀瞪大双眼,不敢置信。 这狗男人在胡说八道什么? 榨干他? 她倒是恨不得呢! 要不是他把她架在炭上烤,她至于变成现在这样吗? 念及此,她恢复了点力气,抬手就是一巴掌呼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 澹台枭脸上微微一疼,但他心里却有一丝庆幸。 这女人还能往他脸上呼巴掌,而不是用符咒伤他,说明两人的关系还能有一丝转机。 第91章 想到这,他更是将人往怀里用力扣,唇齿之间,莫名带了一点真挚的暧昧。 这女人宁愿被烤死也不愿招供背后之人,很忠义。 又或者,她这躯壳里的魂魄本就不是受任何人指使,只是单纯想继续活下去而已。 他希望是后者,比起是太后派来的奸细,他更宁愿对方是个崭新的陌生灵魂。 此时,沈南栀被他吻得七荤八素的,身体竟然有了一点点反应。 她感到羞耻,自己竟然会对这样一个狗男人有反应,太可耻了! 但这样大量渡紫气,谁不爱呢?她被迫忍了下来。 直到一声焦躁的厉呵打断了他们。 “栀栀!九皇叔你放开她!”是澹台阳。 这一声喊,才让澹台枭终于松开了唇齿,但他大手一捞,立刻就把沈南栀禁锢在怀里,不让她动弹。 又冷面如霜看向澹台阳,命令道:“滚过来带路,本王要找你府上的高人!” 澹台阳见他脸色阴沉,声音也比从前更冷了几个度,便知他真的生气得很。 只可惜,高人不想见他,哪怕他是摄政王也不顶用。 澹台阳儒雅的脸庞还带着几分青稚,众目睽睽下,他朝这边而来,凑近沈南栀后,这才递出一瓶药:“这是大师给的,用了就能救栀栀,大师三日前便出游了,还未归来,九皇叔就是炸了我的府邸也没用。” 闻言,澹台枭俊美无俦的脸上顿时阴云密布,狠厉裹在眼里,大手一把掐住澹台阳脖颈:“耍本王?” “侄儿不敢!是大师预料到栀栀有此一劫,故而提前准备了药膏,让我救栀栀!”澹台阳一副倔强的模样,看不出撒谎的痕迹。 沈南栀接过他手中的黑色瓶子,打开后轻轻一嗅,心头微微惊喜:“好药!” 这药膏里带了浓郁的灵气,可以为她和体内的灵蛊修复身体,可见对方费心了。 表面看去,是黑色的药膏,透着一股淡淡的清香,有美容养颜的极大功效。 沈南栀明白了对方的拉拢之心。 此时,澹台枭听闻她虚弱的夸了这药膏,便松开了澹台阳,柔声道:“你还好吗?不要勉强自己,本王就是烧了这府邸也会让那大师救你。” 沈南栀冷哼着白了他一眼:“或许你给我一封和离书或者休书更好,届时我一定不会再受伤。” 澹台枭凤眸微微敛入一丝愧疚,他的心有些难受。 他本意是让沈南栀招供出幕后主谋,亦或让沈南栀直接死,以偿还她毁掉他心爱之物的代价。 可紧要关头,他满脑子都是沈南栀之前撑着头对他的调戏。 ‘你的眼睛很坏。’ ‘你的脸真好看。’ ‘想不想要一个强大又极具威慑力,还反派嚣张的妆容?’ ‘你生气的样子……更迷人了!’ 那一日他虽然看不见这女人的表情,可女人语气里溢出来的快乐和喜欢是真心的,他感受得到。 这么多年来,他都是孤身一人,也不让任何人靠近,更别提有人能走近他心里一寸。 可这女人却轻易做到了…… 或许,从她为了他跃下九层塔,为他被捕兽器刺穿胸膛时,他的心就已经为她打开。 此时,他的沉默让沈南栀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沈南栀冷声道:“你不会还想害我吧?我说了,我没有被任何人指使。” “这不重要。”澹台枭收回神思,微微拧眉,“重要的是,澹台家的婚姻只有丧偶,没有和离。” “……”沈南栀微微拧眉,这是要她死才肯罢休? 澹台枭看不见她的表情,但见她手心微微收紧,便知她是误会了。 但这样也好,把这女人震慑一番,免得她心不在他身上。 澹台枭收回视线后,冷眸扫向一直盯着他们的澹台阳:“这药本王收下了,想要什么派人来告诉本王即可。” 说罢,他直接抱起沈南栀,转身就上了马车,准备打道回府。 澹台阳却冲上去一把抓住沈南栀的手,满眼情深:“栀栀,你若想离开九皇叔,可以找太后或者圣上求和离书!澹台家没有那种奇怪的规矩!” 沈南栀被他这猛地一捏,弄疼了手腕,当即嘶了一声,微微蹙眉。 下一刹,她甚至都没反应过来,便感觉身子一晃。 嘭! 一声响后,马车轮子反弹下来一个澹台阳。 “呃!”澹台阳捂着心口,不甘地看向澹台枭,“九皇叔既然不爱她,又何必折磨她?九皇叔是在逼我不择手段夺回栀栀吗?” “找死!”澹台枭抬起脚就要朝他脑袋踩去。 沈南栀立刻拽住他衣袖,疲惫道:“不要伤他!” 这微微焦急又护短的声音,纵然声若细蚊,却也如洪钟般回荡在澹台枭心间。 澹台枭凤眸一颤,眼底迅速蒙上一层寒气,眉头也不自觉微微皱起来。 沉默片刻,才冷透了声音问她:“你护着他?” “在王府时,一墙之隔,他用诵经幡救我一命。现在,他用这药膏救我一命。我欠他两条命,岂能不护?难道我要护着你这个屡次置于我死地之人?”沈南栀语气凝重,带着怨气。 但她之所以帮澹台阳,的确就只是因为这两个人情而已,没有其他原因。 第92章 澹台阳那点小心思瞒不过她,也哄不了她。 更何况,澹台阳面带奸邪,又是无底深渊的命格,乃大凶大恶之人,偏偏还故作伪善。 这种人,她最不愿接触,又岂会被他感动? 倒是澹台枭这种坦荡又卑鄙的真小人,更让她欣赏。 小人可防,伪善难辨。 此时,澹台枭紧锁的眉头终于微微有了舒展的意思,但那眸底的冷意和凝重并未减弱半分。 澹台枭迅速收回直视沈南栀的视线,语气里带了一丝不甘道—— 第75章 挽留她。 “好。”而后他抱着沈南栀,凝视地上的澹台阳,冷声道,“再有下次,你九叔母也救不了你!” 此话一出,沈南栀和澹台阳都双双吃惊。 澹台枭居然能听得进别人之言? 沈南栀格外吃惊,怀疑澹台枭是不是脑子出问题了? 否则怎么会听她这个‘奸细’的话? 还对澹台阳称呼她为九叔母?这是在外都承认她的身份了? 但不等她思考出结果,便已经被澹台枭抱入马车。 马车颠簸一下,立刻驶入平缓,直奔摄政王府。 她在马车里还能听见外头传来急声呼喊:“栀栀!记住我的话,有事就找太后和圣上!他们会救你出水火!” 闻言,沈南栀微微拧眉,当众喊这种话,不就是要澹台枭恨她? 这澹台阳还真是个绿箭,不让她省心。 但她现在也没精力去管这些,她得考虑下一步,是走是留? 她在思考去留,没说话。 澹台枭在思考她会去会留,也没说话。 气氛就这样一直静默着,直到许久之后,她主动开口道:“我不图你紫气了,你放我走吧。我也不是太后和皇帝的人,我只是个想活下去的可怜人而已。你放心,我以后绝不会把你眼疾的秘密说出去,我可以用言灵咒发最毒的誓!” 她试图勾起此人的一丝恻隐之心,便能不被他杀。 可换来的只有对方冷眸冷声:“本王不许你走。” “所以你非要逼我与你反目?”沈南栀拧眉,“今日你炭烤我,已经踩了我的底线,我不会再对你真心相待了,你何必留着一个隐患在身边?” “那你治好本王的眼疾再走,本王日日与你同床共枕渡你紫气,还帮你保守你夺舍重生的秘密,如何?”澹台枭直言道。 沈南栀却不再吃他画的大饼,只冷笑道:“之前我为你从九层塔一跃而下,重伤未愈,可你不也依旧炭烤我?你甚至不问缘由就这样对我,你让我如何相信你日后不会再一时兴起杀我?” 澹台枭沉默,眉头微微一颤。 他是听了红杏之言,这才气红了眼,失去了理智。 现在想来,或许这一开始就是一场局,一场害沈南栀的局。 他轻声道:“本王除了承认你的摄政王妃之位外,还予你在府中的生杀大权,如何?” “你舍得林温言和八个老东西死?”沈南栀微微惊讶,拧眉不敢相信。 “若真是她们联手诬陷设计于你,便死不足惜。你只需留他们一口气便是,剩下的,随意。”他语气淡漠,听不出对这些人的在意。 明明就在前夜,他还护着八个老妪,还护着林温言。 沈南栀总觉得澹台枭藏着一个大秘密,否则不会聚集八个五阴一气格的老嬷嬷在身边。 更不会让林温言这样的天煞星待在身边,消耗他的紫气,带给整个王府阴煞之气。 除非……他有一个不得不留下这些人的理由。 是他姨母的原因吗? 沈南栀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但这还不足以让她冒着风险长期留下。 他的眼疾想要治好,最起码得一年,一年的时间太长,她无法保证澹台枭不再发疯。 而且,澹台阳府上那位大能正在拉拢她,她向来不喜拉帮结派,一旦拒绝对方,后果不堪设想。 最好的法子,只怕真的是离开这。 但小八的身体还需要一部分紫气,她得储存够了再走。 念及此,她微微拧眉道:“你给我三天时间考虑去留,我需要慎重。” “好。”澹台枭语气平和答应了她。 但她看着澹台枭那冰冷的面色,无法轻松起来。 真小人可是最反复无常、最不可信的。 希望这三天内不要发生什么大事才好。 沈南栀微微蹙眉,心情略微沉重。 忽然,她后脑勺被搂住,脑袋随之被掰朝一边,温润的唇再次覆上来。 “唔!”沈南栀震惊,抬手就要打他,却被一把捏住了手腕。 “给你渡紫气。”澹台枭说罢,另一只手抓住她双手腕,让她动弹不得。 这一刻,沈南栀忽然很讨厌这种渡气之法,一种被占便宜的烦躁涌上心头。 但感受到识海空间里的四条灵宠正在贪婪吸食紫气,她又只得忍耐。 澹台枭也没有更进一步,就只是与她唇齿相接,将她摁在怀里吻着。 这副君子之态,倒是让沈南栀生出一丝欠他的错觉。 可她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澹台枭只是想让她留下把他的眼睛治好罢了。 念及此,她心中残存的一丝感激和愧疚,荡然无存。 直到抵达摄政王府门口时,马车一停,澹台枭才终于松开了唇。 第93章 她赶忙离开他的怀抱,大步下马车。 却不料身体太过虚弱,以至于双腿一软,差点从马车上摔下去。 身后一只大手搂住她的细柳腰,将她往回一带,后脑勺便磕在澹台枭坚硬的胸膛上。 沈南栀微微蹙眉,感到有些害臊:“我自己下去。” “都站不稳,要如何下去?肌肤相接不也能很快渡气?珍惜时间吸收紫气,就当是为了那条断了腰的蛊虫。”澹台枭一眼看穿她的心思,直接点了出来。 这让沈南栀多少有一丝丝难堪,说得就像她想白嫖他紫气似的。 “哼。”沈南栀白了他一眼,任由他抱着自己朝王府内走去。 同时,她也决定一定要储存足够量的紫气,为小八和其他灵宠修复身体,然后再治好他的眼睛,离开。 但必须与他约法三章,否则小命迟早交代出去。 她正想着,人就已经入了王府。 踏入王府的瞬间,四道奇异的光芒直冲天际,但如同缕缕青烟,微弱而散乱。 沈南栀的阴阳眼看到后,脸色大变:“春花秋月!” 是她们出事了! 再仔细辨别那光芒的方向,竟然是林温言的院子! “王爷,快抱我去林温言院子,春花秋月出事了!”沈南栀焦急不已,想要下来走,却做不到。 澹台枭抬眼看去,天空中果然有四道手臂粗细的光芒,像青烟一样袅袅升起。 但人的身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四色光芒? 他一边思考,一边抱着沈南栀急忙赶往林温言院子。 才刚抵达院子门口,便见林温言狞笑道:“我竟不知沈南栀还有这等教化下人的本事,竟让你们这几个见利忘义、贪生怕死的孽畜如此忠心不二。我倒要看看她到底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让你们这般死心塌地!赵嬷嬷,把他们丢入黑狗血水缸里!替他们除祟!” 话音落下,赵嬷嬷一个眼色使出,两个嬷嬷当即抓住被符咒红绳捆绑得结结实实,已经奄奄一息的阿春,立刻就要往面前的黑狗血大水缸砸去! 灵蛊属阴,最怕黑狗血和阳火! 阿春要是被黑狗血灌入体内,不出一刻钟就会浑身血枯肉烂而死! 第76章 到底要不要留下来? 见状,还有十步之隔的沈南栀脸色大变,再也顾不得身体虚弱,当即双手结印,念咒:“般若诸佛,地藏法咒,疾风斩!敕!” 言出法随,只见地上的落叶被疾风卷起来,猛地冲向两个抬着阿春的嬷嬷! 只顷刻间,便从两个嬷嬷的双手穿过,像回旋镖一样走了个来回。 “啊!我的手!” “疼——啊!” 接连两声惨叫响起,两个嬷嬷的四只手断落在地,血流不止。 没了双手的依托,阿春也重重砸在地上,费力地喘着气,奄奄一息看向门口的方向。 见沈南栀被澹台枭抱着回来了,阿春露出一丝疲惫欣慰的笑来:“主人……你终于平安……回来了……” 说罢,阿春脑袋砸地,晕了过去。 沈南栀也已经从澹台枭怀里下来,她踉跄上前去,直奔倒在地上的四个人。 来不及问清缘由,便赶忙给她们拆了身上的红绳铃铛和符纸。 也正是这时,她才发现这是特殊的缚灵索! 顾名思义,专门束缚灵物的特殊捆绳方式。 这样的方式极其罕见,但却是九玄门秘技! 又是九玄门! 难道澹台阳背后的那位大能,真是同门中人? 她一边想着,一边为春花秋月解开了全部束缚,这才吩咐道:“王爷,她们被折磨得不成样子了,需要立刻修养,我要带他们回房。” 澹台枭拧着眉头冷声道:“来人,把春花秋月抬回王妃的房间,其余人等,带去王妃院子里跪着,听候发落。” 这一切只发生在几个瞬息之间,林温言等人这才反应过来,沈南栀居然活着回来了! 而且,刚才沈南栀还是被澹台枭抱着回来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沈南栀又逃过一劫了? 三殿下府上的大能,难道没对沈南栀出手? 无数的困惑涌上林温言心头,但更让她慌张和愤怒的是沈南栀活着回来了,那她就完了! 沈南栀肯定会杀了她! 念及此,她立刻就要夺门而出,去找那位大能救她。 却不料澹台枭一个眼神便如千军万马立于前,威严又冷冽:“去哪?” “我……表哥,我想去找道士除祟,王妃姐姐的四个丫鬟中邪了。再不除祟,她们会变成恐怖白眼傀儡的!”林温言慌乱敷衍道。 白眼傀儡几个字一出,还在愤怒中的沈南栀立刻警惕起来,联想到了很多。 最后缓缓侧目看向林温言,双拳捏紧,步步相逼:“你怎么知道白眼傀儡?前天夜里府中出现那么多白眼傀儡,果然跟你有关!” 林温言这才意识到自己暴露了,但她脸上的慌张一闪而逝,立刻就变成哭丧脸。 她猛地跪在澹台枭跟前,扯着澹台枭的裙摆求饶:“表哥,我不知道什么白眼傀儡,我只是听别人这么称呼的。我对表哥忠心耿耿,爱护有加,爱慕非常,又怎么会加害表哥?表哥不要听她胡言乱语,她就是在为那四个丫鬟出气,故意冤枉我!” 第94章 澹台枭脸色阴沉至极,之前府上出现天雷阵,沈南栀拿走了林温言头上的发簪,破解了危机。 那一次他没追究林温言的责任。 但两个时辰前,林温言的丫鬟红杏跑来告诉他,沈南栀故意摔了所有杨夫人的遗物,还一口咬定沈南栀就是太后派来的奸细。 这才让他情绪失控,回来便对付了沈南栀。 现在林温言又急着处理四个丫鬟,就算林温言没对他加害,但林温言这般屡次挑衅沈南栀,挑起府上矛盾,他也绝容不得林温言如此放肆! 下一刹,他猛地拂袖,玄色长袍立刻带了凌厉的劲风,像刀子一般打在林温言胸前,直接将人击飞! “噗——”林温言一口血喷出去,满脸惶恐看向澹台枭。 这是澹台枭第一次对她发怒,第一次打她! “表哥……不要……求你看在嫡母的份儿上,不要听信谗言,我真的没有害你!呜呜呜……”林温言跟在他身边太久了,她太明白澹台枭的个性。 宁可错杀三千,绝不放过一个。 早上他能怀疑沈南栀是奸细,就架起火炭烤沈南栀。 现在他也能怀疑她帮着外人对付王府,那等待她的下场绝对必死还难受! 澹台枭最恨背叛! 此时,澹台枭也没有要杀她的意思,只是想给她点颜色看看罢了。 林温言害怕地哭起来,倒是让他有些头疼,他不免加重了呼吸,拳头藏在大袖里,切齿冷声道:“闭嘴,不许哭!” 但林温言被他这么一吼,更觉得离死不远了,眼泪落得更急,也连忙朝他爬过去,哭得更大声更可怜:“呜呜呜……表哥……我不该嫉妒王妃姐姐拉拢了四个丫鬟,就对丫鬟们严刑拷打,我知错了,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表哥……” 林温言在哭,赵嬷嬷等人也害怕得赶忙跪下,一个个磕头认错,哀嚎一片:“王爷饶命啊!我们也是奉命行事啊!而且那四个丫鬟就算不是妖孽,也绝对不是正常人,有人亲眼见到阿春这丫头把死掉的蛊虫咽下去,阿春不是妖邪也一定是被蛊虫控制的白眼傀儡啊!求王爷明鉴!” 这话一出,澹台枭眸色骤然一凝,随之冷透:“什么?” 他还来不及思考赵嬷嬷的话之真假,八个老嬷嬷和林温言的哭声就已经如潮水般将他淹没,让他仿佛听见了万鬼哭嚎,凄厉无比! 脑海中也闪现出无数尖锐的声音,以及恐怖血腥的画面,但他无法辨别那是什么情况。 他只得捂着头,红透双眸,怒斥:“都住口!不许再哭!否则本王割了你们舌头!” 这些哭声犹如魔咒缠着他,让他浑身感觉要爆炸一样难受,无数的怒火好似都往他体内钻,控制着他的神经,让他忍不住狂躁起来。 一旁的沈南栀盯着他瞧了许久,看着他的双瞳从正常变得通红,额上青筋暴跳,身子更是忽然涌出无数血煞之气! 这副样子,分明是被人下了怒血咒! 只要触发怒血咒,他就会情绪失控,甚至失去理智,成为行尸走肉,还是具极具杀伤力的凶杀傀儡! 拿尸体炼傀儡很常见,但拿一个命格富贵至极,且身负贵人紫气的大活人来炼制傀儡,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天底下就有这样的秘术! 所以,到底是谁这么懂得炼造傀儡之术? 还能不动声色潜伏在澹台枭身边? 沈南栀紧锁眉头,这用活人做底子的炼傀术虽然不是九玄门秘技。 但此人能隐而不被发现,则必然有人暗中相助,这让沈南栀很难不把炼傀术之人和澹台阳府上那位同门联系在一起。 若这二人真是一派,那她再待在王府,可就真的危险了…… 她渐渐咬紧唇齿,脸色相当凝重,对于留下来治疗澹台枭之事,再一次动摇…… 第77章 林温言的下场 随着九人的哭声越发大,澹台枭的忍耐力几乎到了极限,就要崩溃! 他脑子晕乎乎,又冲动,满心只有杀戮! 仿佛被什么控制了身体,只有尚存的心智和理智清楚地知道自己无法控制身体。 就在他捏紧拳头准备砸向那些人时,一道法咒先他一步出。 “般若诸佛,地藏法咒,禁言术,敕!” 言出法随,九人便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哭声也就此中断。 同时,澹台枭被一只温润的手拉住了手腕。 扭头看去,是沈南栀。 沈南栀轻声道:“没事了,她们已经说不出话了。” 沈南栀又念起了清心咒,好一会儿之后,澹台枭眸中的杀戮之气这才渐渐退散。 但他阴沉着脸,心中担忧几分。 刚才若无沈南栀拦截,他只怕就要屠戮王府,恶名传千里。 届时,皇帝一定会借机夺了他的兵权,不让他这样一个连自己身体都控制不住的人掌管兵权。 念及此,他更明白自己离不开沈南栀。 无论如何,他必须留住沈南栀。 沈南栀又看向这九人,冷声问:“王爷觉得该如何处置她们?” “留口气即可。”澹台枭知道沈南栀很生气,便由沈南栀处置。 沈南栀得了令,这才看向九人,冷声道:“即便杀了你们也换不来我的清白,既如此,不如把活着的机会留给愿意证明我清白之人。那你们中有谁愿意说出事情来龙去脉吗?我可以饶她一命。” 第95章 话一出,赵嬷嬷爬得最快,她双手合十,不断祈求,眼里充满了求生欲。 沈南栀冷嘲:“机会只有一次,谁敢撒谎,全都得死,赵嬷嬷确定要做这个证人?” 赵嬷嬷早看明白了,沈南栀显然已然成了王爷心尖宠,否则怎么会被王爷抱着回来? 她无比后悔之前听林温言一顿忽悠,把她老命都快赔进去了。 她赶忙点头,砰砰砰把头都磕破了,满眼讨饶,这才让沈南栀愿意给她一次机会。 沈南栀当即为她解咒:“般若诸佛,地藏法咒,禁言术,破!” 言出法随,一道微弱的红光从赵嬷嬷嘴边快速划过,赵嬷嬷原本大声讨饶的声音立刻喊了出来:“王妃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发誓,我一定实话实说!” 沈南栀冷傲扫去,带着几分不耐烦:“那就快说,今日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赵嬷嬷不敢耽搁,立刻竹筒倒豆子似的全交代了。 原来,是林温言找到她们,声称只要扳倒沈南栀,一切都会恢复从前的样子。 届时,林温言会给她们相当丰厚的酬劳,会将她们这些年收受的贿赂全都变现,这简直是解决了她们有宝贝不能变现的痛苦。 而扳倒沈南栀的法子很多,那就是在杨夫人留下的大量遗物中,抹上一点尸油,自然就会招阴聚煞。 届时,沈南栀自然会把那些东西当成招阴聚煞之物,一并砸了。 红杏再去告状,说沈南栀是太后派来的奸细,故意砸了杨夫人的遗物,斩断王爷和杨夫人的关系。 如此一来,澹台枭回来时,正好见满地狼藉,自然抓沈南栀个正着,沈南栀就此倒下。 “这计划还真是舍得下血本,还真是天衣无缝。”沈南栀明白后,才后知后觉。 原来她当时怀疑杨夫人故意留下那么多招阴聚煞之物,是为了害澹台枭,心头还差点把所有的错都怪给杨夫人。 没想到她感应到的阴煞之气,竟然全是由尸油引发的! 是她大意了! 此时,赵嬷嬷等人只剩下求饶:“王妃饶命,我知道的已经全都交代了!这一切都是表小姐的主意,是表小姐嫉妒您抢了她的王妃之位,所以她才这么害您的,我们也不敢反抗表小姐啊!” 话音落,沈南栀还未发火,澹台枭便已经上前去,一脚踹飞了林温言! “噗——”林温言再次砸在不远处的台阶上,痛得扭动如虫,不断喊饶,却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澹台枭本来就看不见她的表情,自然无法从她的口型得知她在讨饶,更不知道林温言现在满脸讨饶。 因此,澹台枭此刻的审判是最公正的,最不加以私情。 “毒妇!”澹台枭凤眸凌冽如刀,只一眼便让人感到极致的压迫。 而后,澹台枭看向沈南栀,冷声道:“留她一口气,弄残也无所谓。” 沈南栀嘴角噙了冷笑,道:“好啊,既如此,那就让她吃下这颗让人生不如死的毒药,以示惩戒。” 说话间,沈南栀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药来,吩咐道:“赵嬷嬷,钱嬷嬷,还不掰开她的嘴?” 两个嬷嬷不敢耽搁,立刻冲向林温言,轻易便掰开了林温言的嘴,沈南栀立刻将药丸弹入林温言喉中。 两个嬷嬷这才放开了林温言,林温言则是一直在咆哮,只可惜,一点声音也没有。 沈南栀冷笑:“禁言术,破!” 言出法随,所有人的禁言术都被破解了。 林温言的喊声也终于有了声音,但却变成了:“嘎——嘎嘎嘎!” 这公鸭子一样的声音喊出时,悲痛仇恨中的林温言也猛地一怔,喊声戛然而止。 其余嬷嬷则是怕得尖叫,声音也都正常。 大家急忙检查自己的身体,发现声音都正常,唯独林温言的嗓子,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全是嘎嘎嘎。 众人震惊看向沈南栀,听得她一脸冷笑解释:“那毒药是让她永远变成哑巴的药,不致命,也无解。” 话一出,众人冷汗直冒! 澹台枭则是立刻看向沈南栀,眸色一凝,好似想起了什么。 沈南栀提醒道:“上次我说过了,要是她再哭,我会让她永远哭不出来。同样,以后王府里任何人,谁再敢在王爷面前哭个没完,林温言就是下场!” 这话完全震慑在场所有人,这一刻,所有人终于明白过来,沈南栀是个狠人,是她们完全招惹不起的狠人! 林温言更是又恨又气,但更无奈! 谁让她的后台也没办法杀了沈南栀? 不过到底是怎么回事?沈南栀为何还能平安无事从三殿下府上活着回来?那边到底出手没有? 无数的疑惑填满了林温言的心,她现在只想去三殿下府上一问究竟。 可惜她才起身要逃走,就被沈南栀喊住:“拦住她!” 赵嬷嬷等人不再犹豫,立刻冲向林温言,将人团团围住。 “绑起来,架在火上烤。”沈南栀平静说出这话。 第78章 太后驾到! 赵嬷嬷等人浑身一抖,谁也不敢吱声,这沈南栀不仅是个狠人,更是个睚眦必报之辈! 很快,林温言被装入之前装沈南栀的笼子里,再次架起了炭火,对着她烤。 沈南栀则是坐在一边,悠闲地看着林温言被转着圈地炭烤。 第96章 春花秋月四人被解救后,沈南栀立刻让赵嬷嬷将她们送回房间,再开了药方子,让人照料去了。 澹台枭没走,一直陪着沈南栀,看着沈南栀炭烤林温言。 中途,沈南栀拿着冷水泼林温言,但那冷水接触肌肤后,迅速因为高温形成烟雾水汽。 大部分水汽都是热乎乎,滚滚热浪般,充斥着林温言的鼻腔和肺部,让林温言呼吸不畅,比死都难受! 终于,在林温言死去活来十次后,沈南栀让人把她放了出来,丢入冰水里。 看着林温言在冰水里奄奄一息哭泣,发出嘎嘎嘎的声音,沈南栀才噙着冷笑道:“林温言,你给我记住。这一次你大难不死,是因为杨夫人的关系。下一次,我会让你变成白眼傀儡,让你这辈子都做不成人!” 白眼傀儡四字一出,所有人再次浑身一颤。 终于都狠狠地意识到,沈南栀是一个极其恐怖,几乎无所不能的存在! 惹她,等于跟阎王干架! 简直找死! 处理完林温言后,沈南栀也累了,她正准备去看看春花秋月。 却不料忽然一个下人冲过来禀报:“王爷,王妃,太后驾到!” “太后?”沈南栀微微蹙眉,太后怎么在这个时候来了?是为了林温言? “赵嬷嬷,还不赶紧把这里处理了?”沈南栀虽然不惧太后,但也不想自己当场烤人的行为被太后看见,日后招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可赵嬷嬷等人还没来及把炭火撤走,太后的身影就已经出现在院门口。 只一眼,太后便看见了这边的场景,表情略微震惊! 沈南栀见状,定定神,连忙上前迎接:“儿媳见过太后。” 太后还没应声,奄奄一息的林温言不知哪里来的气力,忽然大吼:“嘎嘎!” 这嘎嘎两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鸭子在叫唤呢。 但沈南栀却很清楚,林温言叫的是姨母。 太后与林温言的嫡母是孪生姐妹,林温言这是在向太后告状。 太后正张嘴要说什么,被一旁冷脸的澹台枭打断:“姨母生前把表妹托付给本王照顾,表妹之事便是本王的家事,那就轮不到太后管教。” 说话间,澹台枭还往前踏出一步,微微遮挡沈南栀,似在维护沈南栀。 太后见状,微微一怔:“你是在维护沈南栀?” 澹台枭阴沉着脸:“本王的人,轮不到太后管教关心。” 太后闻言,笑着点头:“你从来不肯为任何人多废话半句,能为沈南栀说一两句顶撞哀家的话,哀家就放心了。本来哀家也是听闻你竟然把媳妇架在火上烤,所以才匆匆赶来。既然你们之间的误会解除了,那哀家就不多管闲事了。” 解释完毕后,太后还一把拉住沈南栀的手,亲密道:“栀栀,借一步说话?” 沈南栀一时间尴尬,她知道太后和澹台枭势不两立,自己若跟太后独处,难免又让澹台枭生疑。 因此,她笑着婉拒:“王爷总说太后不似从前那般宠他了,尤其是我进门之后,太后对我的维护太明显。我知太后是要问我受了什么委屈没,但都已经过去了,我也不想再提。王爷保证过,以后不会再听信谗言了,林温言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这足以证明王爷是真心护我的,我很满意,太后不必担忧。” 闻言,太后不由得看向林温言,只见林温言奄奄一息,泪流满脸,朝她伸手求救。 她熟视无睹,笑眯眯对沈南栀说:“他向来护着他表妹,现在肯为你讨回公道,也算是其心可鉴。既如此,那母后就放心了。母后来得匆忙,没准备什么礼物,这瓶冰肌玉肤膏送你,你涂抹在身上,烫伤之处很快就会好起来。” 说着,太后身后的云汐姑姑奉上十个纯金色的雕花小瓶子,每个瓶子都约莫手掌长度,精致无比。 沈南栀看了一眼,躬身做谢:“多谢母后。” 太后都自称母后,她自然也识趣。 “既然你们没事了,那哀家也就彻底放下心来。之前哀家怕王爷拦着不让进来,这才不让下人通报。王爷应该不会怪罪给下人吧?”太后又试探道。 澹台枭脸色依旧阴沉,闻言,立刻吩咐:“疾风,把看门的人全都乱棍打死,换一批。” “是!”疾风立刻就要去办。 沈南栀赶忙拦着:“等等!” “王爷,那些人是不愿意让外头传出王爷与母后不睦的谣言,他们一片忠心,王爷就看在我的面子上,莫要再造杀孽。”沈南栀道。 澹台枭不为所动,微微拧眉,在犹豫。 但片刻后,面色依旧阴寒,继续道:“杀。” 王府现在就是个招阴聚煞之地,若再造杀孽,必然加重澹台枭身上的杀孽之罪,更给王府添阴聚煞。 沈南栀赶忙扯住他衣袖,语气也讨饶两分:“王爷……求你了……就当是为了我,莫要再造杀孽。” 她这扯袖子的动作,像个小女儿家,与之前的泼辣凶猛截然不同。 饶是澹台枭冷漠无情,也难免被她这一丝丝故意讨好卖乖给动容。 他喉间微微滑动,依旧冷傲着脸,却改了口:“那就全部发卖。” “是,王爷!”疾风立刻去办。 沈南栀自然对他多谢:“多谢王爷。” 第97章 澹台枭没答话,但余光都落在她收回手后,那一抹被她拉扯而褶皱的地方,眸底带着一丝丝眷念。 这一幕沈南栀没注意,但太后却全都留意了。 片刻后,沈南栀才道:“时辰不早了,太后可用过晚膳了?” “不曾。”太后连忙接话,满脸笑意。 “那就回宫用晚膳。”澹台枭冷漠接话,没有丝毫人情味。 沈南栀还要再说什么,忽然又是一声急促通报:“王爷,皇上来了。” “皇上?”沈南栀都震惊了。 太后脸色更是难看一分,立刻就要告辞:“时辰不早了,皇帝担心哀家身体,那哀家先回宫了。明日,王妃记得来替哀家看看病。” “是。”沈南栀回应着。 此时,一道墨绿色的华服已经到了院子里。 沈南栀还未回首,便已经感受到了强烈的龙气。 扭头看去,果然见皇帝微服私访,满眼都是太后,还面带浓郁的担忧。 见太后无恙,这才急忙上前扶着太后的手腕:“母后怎么也不打声招呼就来了?让儿臣好生担心。” 太后一下被抓住手腕,脸上飘上羞涩和尴尬,赶忙要挣脱,却被皇帝捏得更紧。 这副样子落在谁眼里,都会认定是打情骂俏。 沈南栀立刻别过脸去,视线回避。 澹台枭的余光瞧见,拳头悄悄捏紧,一身怒意和杀意暴涨! 忽然,他猛地朝皇帝领口一抓! 第79章 皇帝是个清新小绿箭 皇帝也不反抗,甚至不闪躲。 忽然被澹台枭抓住领口,再猛地一扯,整个人便被澹台枭拎了起来。 “枭儿!住手!”太后立刻冲上去用力扯住澹台枭手臂,试图将皇帝解救下来。 闻声,沈南栀也急忙扭头看去,但见澹台枭右拳捏起,已经要一拳朝皇帝的脸砸过去了! “王爷!”沈南栀急忙冲过去试图抓住澹台枭的手,可惜为时已晚。 那一拳头,狠狠砸在了皇帝脸上,直接将皇帝的脸砸向一边,连同身子也摔出去。 太后尖叫一声:“皇上!” 下一刹,猛地将澹台枭一把推开,朝皇帝奔去! 沈南栀也终于拽住了澹台枭的手臂,扭头看着太后对皇帝无比关怀,她便知道事情闹大了。 她赶忙蹲下替皇帝查看,嘴角都已经打出血来,青紫一块。 “皇上,你如何了?”太后满眼担忧,抚上皇帝的手都微微颤抖。 皇帝顺势抬手要握住太后的手,沈南栀眼疾手快一把抓了过来,诊脉。 一脸认真道:“皇上龙体欠安,还需速速回宫找太医调理。母后,事不宜迟,快送圣上回宫吧。” 皇帝的手被她握住,没能触碰到太后的手,不免微微蹙眉,看向沈南栀的眼神带着一丝歹毒。 沈南栀直接无视,装傻,紧抓着皇帝的手不愿意放开。 一旁的澹台枭走上前来,阴沉着脸,满目阴寒,声音冰冷到极致:“不想死就赶紧滚!” 即便他这样辱骂皇帝,皇帝也一副好脾气看向他,擦了擦嘴角道:“九弟怎么这样暴躁?朕只是担心母后,所以才跟了过来,这也有错?” “滚!”澹台枭是一刻也不想看到他们打情骂俏,一张脸情绪失控,满眼狞色。 这副样子要是让人看见了,定然要说他对皇帝不敬,是逆臣贼子。 此时,太后也怒了,起身抬手就朝她澹台枭一巴掌打过去! 澹台枭眼底瞬间染红,如同恶魔一般恨着太后,情绪彻底失控:“杨永真!你这水性杨花的荡妇!父皇怎么会立你这样的女人做后!” 杨永真,太后的名讳,澹台枭就这样怒骂出来。 一旁的沈南栀都看呆了,这母子俩的关系已经恶化到这种地步了吗? 太后被他这么一吼,拳头捏紧,咯咯作响,恨着他,始终无话。 那张清纯的娃娃脸看向澹台枭的眼神,无比失望! 而此时,皇帝也起身来,一把抓住太后的手腕,将太后往身边拉,柔声道:“母后就是一再纵容九弟,才会让他这般无法无天,目无尊长。今日他敢打我,敢打母后,日后就敢逼宫,谋逆。母后应当给他一些惩罚才是,否则必让人诟病。” 皇帝这话,明显是在逼迫太后惩治澹台枭。 太后一脸不忍,眼里都是抗拒,却也带着无奈。 这一切澹台枭看不见,沈南栀却全都看在眼里。 不等太后开口,沈南栀主动跪下道:“母后息怒,王爷近日没睡好,暴躁了些,皆因府中邪祟之气太浓。前天夜里,王府还发生了一桩诡异之事,府上所有人都情绪失控,像是被邪祟控制了一般。所以王爷方才情绪失控,实在是没忍住内心暴躁,还请母后疼惜王爷。所有的错,都是儿媳治疗不利,儿媳愿意一力承担。” 这话一出,立刻给了太后台阶。 太后立刻接话:“好孩子,原来是这样,那的确不能怪枭儿,更不能怪你。只是这王府的邪祟由来已久,之前枭儿还有个真言大师在身边伺候,情绪不会这般失控。现在他身边无人,这宅子的确太影响人,不如你劝劝他,搬离此地吧?” 看着太后满眼担忧,沈南栀很难不相信这位母亲是真的关心自己的儿子。 可太后刚才关心皇帝的眼神也不是假的,而且太后和皇帝年纪相仿,太后守寡五年有余,只怕难免与皇帝生出情愫来。 第98章 沈南栀想了想,正要接话。 澹台枭阴冷道:“本王就是死在这,也不会搬走!你别痴人做梦!” 见澹台枭仍旧不肯收敛,沈南栀不能再放任他这般跟太后怒刚了,否则对他百害无一利。 她赶忙道:“是,儿媳一定会规劝王爷。时辰不早了,皇上龙提欠安,儿媳送母后和皇上出府吧,以免此处的邪祟侵扰太后。” 太后连连点头,但目光也还盯着澹台枭,显然十分担忧。 沈南栀再三请示,太后这才赶忙出府去。 沈南栀很快将太后送到门口,看着太后上了马车,这才准备回府。 太后却从侧窗探出头来,忽然抓住她的手,满眼担忧:“栀栀,照顾好自己。王爷这般发狂,随时都会杀人。他甚至有梦中杀人的嗜好,你千万别轻易信他的话,他狡诈多端,对谁都不信任的!” 闻言,饶是沈南栀不想动容,也难免拧眉。 哪怕太后所言全是真的,她也难以接受。 一个母亲,说自己的儿子不堪,让儿子唯一的枕边人提防着儿子。 这番话若是让澹台枭听去了,不知道澹台枭又要怎样伤心愤怒。 “好,我知道。”沈南栀轻声敷衍。 “母后,时辰不早了,走吧。”皇帝伸出手来,将侧帘关上。 隔着竹帘的缝隙,沈南栀瞧见皇帝猛地捏住了太后的脸颊,一把将人往怀里摁住。 马车快速离开,沈南栀也无法看到更多。 但就刚才那一眼,她已经确定,这皇帝就是个绿箭! 在太后面前,故意示弱,反衬澹台枭的无理取闹和嚣张无情。 刚才那一拳,皇帝明明可以让开,却不躲不闪,故意受伤。 趁着太后关怀皇帝,皇帝顺势抬手想与太后肌肤接触。 种种行为,都证明皇帝简直是个病态的阴刀子! 沈南栀眸光冷透,只在门口站立片刻,便转身进府。 刚进门,便撞上一道坚硬的胸膛。 她低头想着事情,没注意,等抬头看去,才看见是澹台枭。 “王爷。”沈南栀语气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 “太后跟你说什么了?”澹台枭语气冷透,还夹带着怒气。 “没说什么。”她怎么能告诉澹台枭,太后让她提防他? “撒谎。”澹台枭两个字透出无尽的失望,还有不悦。 沈南栀凝眸,忽然想起澹台枭眼睛什么也看不见,他能获得信息的途径,无非就是听人说,以及从对方的肢体和语气判断。 这样的人,如何能不多心,不多疑? 念及此,她忽然郑重道:“澹台枭,如果我隐瞒信息是为了你好,你会信我吗?” 第80章 夫妻共枕无话可说 “不会。”澹台枭果断地回答了她。 她的心微微一痛,但片刻后,又释然。 “这对奸夫淫妇在本王面前打情骂俏多次,本王都能忍受,承受。区区流言蜚语或是不堪之言,难道本王会承受不住?你要做的,就是全都告诉本王。”澹台枭难得解释一次。 “好。”沈南栀完全理解他,也认同他的话。 “太后让我防着你,她说你从不信任任何人,为人狡诈多端。”沈南栀直言。 澹台枭面无表情,但凤眸深处却是猛地一抖! 拳头猛地捏紧,又在沈南栀微微低头看去的一瞬间,骤然松开。 片刻后,他凝视沈南栀:“那你怎么说?” “自然是说好,还能说我相信你会轻易信我不成?”沈南栀也坦然回答。 “嗯。”澹台枭嗓子忽然间发出干涩又低沉的声音,“那就好。” 那就好? 沈南栀拧眉看去,却无法从他冰冷的面孔看出任何的情绪。 只是,这一瞬间,她的心很沉重。 看着澹台枭这般孤寂一人,她不免想到了一个人。 “不管信任与否,你我之间都有交易,我会尽快治好你双眼。”沈南栀平静道,可那语气却像是在做诀别。 “治好以后呢?”澹台枭冷不防问道。 沈南栀迈出的步子一凝,但没有侧头看他。 沉默片刻后,她语气带着一丝薄凉:“怎么?王爷还真想要个女人在身边碍事?” 碍事这两个字一出,澹台枭俊眉瞬间拧紧。 但他也什么都没说,大步朝里头走去。 沈南栀落后他身后数米,直到他的身形忽然一顿,侧头道:“还不跟过来?不是说好了,在外夫妻恩爱两不疑?这王府的犄角旮旯,说不定也有皇帝的眼线。你今日帮了本王,日后便是他眼中钉。” 沈南栀微微蹙眉,大步上前跟上他:“皇帝又如何?对我们卦师而言,除非有特殊手段,否则想留住我们,比登天还难。” 再者,她有八条灵蛊,其中一条是重生蛊。 无论她死多少次,只要灵蛊和八卦蛊盘在,她便不生不死,不消不灭! 一脚踏阳间,一脚踏地府,手掌日月阴阳,是为阴阳蛊师! 即便她这具身体被困住,她的魂魄也不会被束缚,换个躯体,照样活。 沈南栀联想起过往很多,双眸便没注意澹台枭的表情变化。 此时,澹台枭的拳头再一次捏紧,眸底冷沉深邃,对她的话,上心了。 第99章 想留住她,比登天还难吗? 那就试试这天有多高。 沈南栀直接去自己的院子里找春花秋月了。 一进门,就看到躺在床上皱着眉头的四个人,个个脸色都很差。 她心疼地赶忙前去诊断,发现她们被一些辟邪符咒给伤了身体。 幸好她昨夜与澹台枭睡的时候,储存了些紫气,于是立刻用来修复她们的身体。 反锁的房间里顿时萦绕一圈淡淡的紫气,笼罩在几个丫鬟周遭。 不一会儿,阿春缓缓睁开了氤氲的眸子,惨白的小脸看到是沈南栀守护在身边后,当即扑入沈南栀怀里哭了起来:“呜呜呜……主人,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是我暴露了……” 沈南栀拧着眉头,本想斥责她,但看着她那惨兮兮的样子,哪里还忍心再斥责? 这八条灵蛊跟着她十八年,早就与她共生共存,宛若亲姐妹。 她这个当姐又当娘的,自然舍不得苛责她们。 “上次让你丢掉那美人蛊,你就这么嘴馋,非要偷吃?到底谁看到你偷吃了?”沈南栀早在赵嬷嬷给澹台枭告状时,说看见阿春吃蛊虫,就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之前为了避免暴露什么,她故意置若罔闻,但她不确定澹台枭到底有没有留意这句话。 若是留意了,只怕迟早怀疑的种子会落在这几个丫头身上。 “我不知道,我当时没注意,只顾着往嘴里丢着吃。我再也不敢了,呜呜呜……”阿春依偎在她怀里,哭成泪人。 沈南栀心疼地皱着眉头,当然明白灵蛊最天然的养料就是自然界的虫卵。 让她们寄居在人体内,还不让她们吃人体五脏六腑,本就是一种违背她们天性的存在。 “乖,都是我不好,考虑不周,没想到你们饿了那么久。放心,我明日就去给你们抓好吃的虫子,到时候做在凡人的食物里,你们偷偷吃。” 这话一出,原本没力气说话的其余三人,也都抬头看向她,眼里满是渴望。 看得沈南栀更难受了。 明日一早,她必须出门去找虫子,顺便养蛊投喂这几只灵宠。 晚间,沈南栀依旧去找澹台枭同床共枕。 只是今日发生隔阂之事,她便不再像之前那般,贴着澹台枭睡。 澹台枭举着一本《养蛊》在看,时不时翻动着,但心不在焉。 沈南栀就一动不动躺在他身侧,始终没看他一眼。 这与之前她娇憨又带着几分调戏的模样大相径庭,有点冷得让他不习惯。 他微微锁眉,侧头看去,但沈南栀也仍旧没有任何回应。 似乎,也没有什么话要对她说。 他看不见她的脸,自然不知道她到底是睁开眼的,还是闭着眼的? 不知过了多久,澹台枭轻声问:“睡了吗?” “没。”沈南栀平静回答。 “睁开眼的吗?”澹台枭又问。 沈南栀闻言,心头恻隐,这才注意到他的感受。 “跟你说话就睁开了。”沈南栀看向他。 澹台枭看着那张鸭蛋脸,这一刻,他多想看到沈南栀的眼睛。 相对沉默良久后,澹台枭又问:“在考虑去留问题?” 沈南栀先是一怔,随后反应过来,之前她说过,要慎重考虑一下是否留下,限时三天。 “也不尽然。”沈南栀话少得可怜,语气也很冷,完全不像她平日里嚣张跋扈的作风。 澹台枭很想问她,是不是还有别的顾虑?以及,她的魂魄,到底是何人? 可沈南栀没打算主动告诉他,他就最好不要问。 很多关系,就是在知道对方秘密后,轰然崩塌的。 两人一夜无话,就这样耗着,直到天明。 鸡鸣之后,沈南栀立刻翻身下床,准备去给春花秋月找清晨起来的第一批虫子。 这批虫子最有大自然的灵气,最美味。 “你去哪?”澹台枭根本没睡着,见她起身,第一时间喊住她。 第81章 他在示好吗? “抓虫子。”沈南栀回头一凝,看向他。 澹台枭没有任何动作,也没说什么,沈南栀这才大步离开房间。 等到了院子里,因为是秋天,所以虫子的类型很多。 沈南栀从屋里出来时,怀里抱了一个落地大花瓶,上面烫着青花瓷,很是精致。 她将半腰高的大花瓶放在地上后,立刻结印做法:“般若诸佛,地藏法咒,引息咒,敕!” 引息咒,专门释放信息素,吸引虫子过来交配。 早起的第一批虫子会在第一时间聚拢。 果然,她将罐子放在地上,无数虫子朝瓶口聚拢,纷纷朝瓶子里钻去。 那画面,不可谓不壮观。 不出一盏茶的功夫,各色虫子就将半腰高的落地大花瓶给装满了。 沈南栀随手在院子里摘了一片荷叶和茅草,简单封锁了瓶口。 站在她身后看着一切的澹台枭不由得好奇:“这是在炼蛊?” “不是,做虫子大餐。”沈南栀抱起大花瓶就要走。 澹台枭走上前来,从她怀里接过大花瓶,轻易便抱在怀里,这才看向沈南栀:“去厨房?” 沈南栀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往厨房带路。 到了厨房之后,伙夫们见两人居然来这种地方,个个吓得瑟瑟发抖,连忙行礼。 第100章 “王爷千岁,王妃千岁!”众人趴在地上,额上冒冷汗。 这才寅时三刻,天都不亮,这两祖宗怎么就起来了? “都出去,这里不用你们伺候。”沈南栀简单吩咐。 御厨微微一怔,但想着或许是人家两口子的情趣,便知趣离开了。 沈南栀立刻架锅烧油,动作极其熟练。 澹台枭看着她那忙碌的动作,心里马上想起了那个曾经为他洗衣做饭,凡事亲力亲为的姨母。 如果姨母还在…… 澹台枭站在门口,看着沈南栀的动作,渐渐失神。 等锅热了之后,沈南栀走向落地大花瓶,澹台枭这才回过神来,主动帮她搬起来,放在距离大铁锅很近的地方。 沈南栀拿起一个手臂长短的大铁长勺,搭在油锅上方,以及瓶口处,这才解开了瓶口的荷叶茅草。 随之双手结印,再次施咒:“般若诸佛,地藏法咒,引息咒,敕!” 引息咒一出,虫子大军便仿佛被蛊惑一般,排着队,踩着长长的大铁勺,一个个心甘情愿跳入油锅里。 这画面足够震慑人心! 饶是澹台枭早有心理准备,但真看见无数虫子不顾生死,也要往油锅里跳时,他心都麻了。 沈南栀观察着他脸部表情微微一僵,一副不大能接受的样子。 便幽幽道:“怕吗?留我这样的人在身边,是福是祸尚且不知。就这一招蛊惑虫心之术,若用在人身上,也很恐怖。” 闻言,澹台枭看向她,可什么表情也看不到,只有白净的鸭蛋脸面对他。 他不免烦躁。 澹台枭没答话,而是问:“虫子给阿春吃?” 这话一出,沈南栀倒吸一口凉气,尾椎骨都爬上一股凉意。 果然,赵嬷嬷只是轻轻带过的一句话,澹台枭早就注意到了。 而且,从昨夜到现在,都没问阿春为什么之前要吃美人蛊。 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澹台枭把什么都藏心里,还喜欢将敌人一击毙命,否则他绝不出手。 与这样的人合作,什么时候被卖了,被捅一刀,都是未知的。 沈南栀陷入沉思中,已经忘了回答他的话。 “金灿灿了,可以出锅了。”澹台枭提醒道。 沈南栀这才注意到,锅里的虫子盛宴已经金灿灿,很美味了。 淡薄的灵气飘香,让这道美食有些诱人。 她赶忙用灭火咒熄火,降了油温,转身抓了些厨子弄好的新鲜葱姜蒜以及八角等调料,放入大锅。 轻轻搅拌着,猪油沸腾间,虫子金灿灿地身体发出咔咔咔的声音,嘎嘣脆。 沈南栀又挑拣了二十几个大瓷盆,快速分拣那些虫子的种类。 等全部完毕之后,再找了白布盖上去。 这才走出门去,对守在门外的人吩咐:“都进来,把东西端入我房中。” 二十几个厨子赶忙进来,一人捧着一大盆盖了白布的东西,朝沈南栀的院子去。 等所有食物上桌后,御厨忍不住逗留一二,询问:“王妃真是好手艺,不知这是什么美味食材?肉香中泛着清香,不似凡间物。” 沈南栀一笑:“闭上眼睛,张嘴。” 御厨闭眼张嘴,沈南栀掀开一条白布,抓了一只秋蝉塞入他嘴里。 御厨咀嚼间,立刻品尝出这是秋蝉的味道! “居然是秋蝉!”御厨两眼放光。 “每日清晨第一批早起的虫子,自带自然灵气,捕捉用以油炸,吃了延年益寿。”她简单解释。 御厨若有所思,目光却贪婪看向其他二十几个大盆,莫非都是秋蝉? “下去吧。”沈南栀挥挥手,御厨点头,立刻离开。 澹台枭这才黑着脸走过来,拧眉道:“注意你的身份,他一个下人,不配你投喂。” 沈南栀微微侧头看去,竟然从他脸上看到了一丝醋味? 她不免一笑,抓起一只就转身捏着他脸颊,直接塞了进去。 这动作太快,以至于澹台枭还没看清那塞入嘴里的是什么,就已经愣住。 “吃下去。”沈南栀捏住他双颊的手没松开,但语气里已经带着一分笑意了。 这破冰的举动,肌肤相亲,让澹台枭心里豁然明朗。 纵然他内心是抗拒的,但还是微微咀嚼,只是那眉头皱得比绳子都拧巴。 但随着口中清香溢出,他的眉头微微舒展,腮帮子也越嚼越快,最后,连眼神都变得有些不可思议。 “你给本王吃了什么?”澹台枭还是很好奇。 沈南栀掀开一张白布,一大盘蝎子暴露出来。 “蝎子!”澹台枭作势就要出去吐。 “哎,你刚才不还说很香?”沈南栀拉住他手腕。 澹台枭无话,拧眉不语。 沈南栀扑哧一声笑出声:“哈哈,果然啊,这眼睛要是看不见,也有看不见的好处。最起码,眼不见心不烦。” 这话一出,澹台枭脸色微微一凝,自然听出了她的弦外之音。 昨日太后和皇帝那对狗男女在他面前打情骂俏,幸好他是看不见他们的表情,否则得恶心死。 “丑的东西看不见,自然舒适。可这个世界上也有美的东西,若看不见,岂不是很可惜?”说话间,澹台枭凝视她的目光,都带着一丝情意。 第101章 沈南栀心头咯噔一声,瞧见他表情中带着一丝暧昧,那双好看的深邃凤眸里,更是温柔缱绻。 他这是……在说想看见她的脸吗? 第82章 太后怀孕了? 沈南栀才微微心软,脑海里又浮现出曾经在另一个人身上获得的无限温情,最终都化为朝她心口捅去的一刀! 她的心和嘴角的笑容,瞬间开始冰封。 澹台枭看不见她的脸,那她和其他人便无异。 既如此,澹台枭又岂会对她这个鸭蛋脸生出别样的情愫来? 一切不过是演戏罢了。 念及此,沈南栀脸色更僵,甚至微微鄙夷自己刚才的念头。 距离剜心之痛才过去不到一个月,她就又信男人了? 她眉头紧锁,视线从澹台枭那张帅脸移开,回到桌上。 随后准备去厢房把四个丫头叫醒,却不料春花秋月早已经闻着味儿朝这边来了。 一踏入门,便纷纷贪婪地深吸一口气:“好香啊!” 见到这忠心耿耿的四人,沈南栀烦躁的心情才算好了些。 人都是不忠不义的动物,唯有这几条灵宠,与她相生相伴,才会誓死护着她。 “春花秋月,快看看我给你们准备了什么美味。”沈南栀说着,掀开了一道道白布。 各色虫子飘着清香扑鼻而来,春花秋月简直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一个个赶忙坐在桌边,等着沈南栀发话,再一起吃。 沈南栀也落座,又看了一眼澹台枭:“虫子盛宴,见了想吐可以离开。” 说罢,她抓起一只烤蝎子,掰断一只黑色的大钳子,往嘴里一塞。 嘎嘣脆! 这些虫子吃了是真的能延年益寿,只是能多活一两年而已,还得长期吃,因此寻常人不相信。 沈南栀倒不是多爱吃,只是体内还有四只灵蛊也想吃呢。 沈南栀主仆四人吃得嘎嘎香,倒显得澹台枭不合群了。 他也试图融入其中,可看着那些虫子,他实在难以下咽。 沈南栀没吃多少,倒是其余四人饭量惊人,几十盆虫子几乎都被吃了个干净。 澹台枭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但略一想,也觉得能理解。 几人才吃饱,门外便有人匆匆来报:“王爷,太后派人来请王妃入宫瞧病。” 说话间,云汐姑姑已经在门外台阶上候着了,朝里头喊了声:“王爷,王妃,太后有请。” 沈南栀没起身,也并不打算去,她还没确定是否要留在澹台枭身边,那就不必招惹太后。 澹台枭扫了她一眼,见她根本没有起身的动作,便冷眸扫向云汐姑姑:“王妃身体抱恙,不便入宫,太后身体有恙,请太医便是。” 云汐姑姑面色微微凝重:“王妃,太后是请您入宫除煞的。” 除煞? 沈南栀微微侧头看去,正好与台阶外的云汐四目相对。 瞧着云汐眼底带着几分焦急,不像是说谎的样子,但沈南栀依旧没有起身的准备。 云汐急了,赶忙上前几步,可还没踏入房中,便被澹台枭一个狠厉的眼神制止。 云汐无法,只得匆匆道:“王妃,太后她……她好像怀孕了!” 怀孕二字一出,不仅是沈南栀为之一震,就是澹台枭也震惊不已! “混账!”澹台枭几乎是一瞬间就冲到门边,狠狠掐住云汐的脖颈,“是不是真的!” 云汐被掐得说不上话来,脸红脖子粗,眼里都是恐惧。 沈南栀这才起身劝道:“让她把话说完再掐不迟。” 澹台枭猛地将人砸在地上,云汐磕得额头流血,也不敢有半点拖延,急声道:“王妃,太后今早腹部忽然隆起,像是怀孕六个月了!但她昨日还小腹平坦,你们是看见的!所以皇上怀疑太后是中邪了,特来求王妃救救太后!” 闻言,沈南栀意识到有可能太后真的被邪祟入侵体内,而非怀孕。 澹台枭表情一凝,眸底带着一丝着急:“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啊王爷!正因为事情诡异,所以不敢叫太医查看,也不敢找国师查看。听闻王妃在王府除煞颇有本事,所以才特来请王妃救命!” 说罢,云汐已经把头磕了十几次了。 沈南栀看向澹台枭:“救不救?” 若救,便是还了澹台枭一次人情。 也能看出澹台枭对太后,究竟有没有情。 片刻后,澹台枭忽然拉着沈南栀去了内屋,直到隔绝云汐之后。 澹台枭才眸底带着担忧问:“你身体受得住吗?宫里头脏东西太多,你去了万一出事怎么办?” “我若不去,你就不怕太后腹中是个鬼东西?”沈南栀当然知道去了艰险。 但澹台枭只有一个亲娘,太后若出事,他便再无亲人在世间了。 澹台枭果然表情凝重起来,似乎在做一项艰难的决定。 最终,他凝眸复杂道:“量力而行,本王不希望你出事。” “只要王爷在我身边,不断输送紫气,我便有紫气护体,一般邪祟近不了我身。”沈南栀道。 “好,本王随你一道入宫。”澹台枭眼神坚定道。 等两人走出来时,云汐赶忙朝沈南栀递过去求救的眼神,卑微至极。 沈南栀与澹台枭单独入宫,没有带上春花秋月,以防不测发生,她没法分心保护她们。 第102章 见到太后时,皇帝守在床前,紧锁眉头。 太后的床很大,摆放在正中间,整个房间的中心处,四面不靠墙。 房间里到处都是镜子,将床围了一圈,但放在相隔十步之外。 四面飘荡的床幔全是白色,雕花镂空的大木床却是黑色。 搭配起来,第一印象就是灵堂的装扮。 沈南栀一进来就觉得身后凉飕飕,这屋里不干净。 澹台枭走在沈南栀身边,见皇帝在,脸色顿时黑下来,走过去一把掀开皇帝,看向太后。 只可惜,那张鸭蛋脸没有变得苍白,或者有不正常的颜色,因此澹台枭什么也看不出来。 只得将目光扫向太后腹部,冷声道:“掀开被子,让王妃看看。” 此时,沈南栀扫了一眼皇帝,皇帝被掀翻在一边,眸底仿佛淬了毒一般恨向澹台枭。 若非太后身体要紧,皇帝一定当场发作了。 沈南栀看向皇帝,问:“皇上,可否出去?我要给母后检查身体,男子在场多有不便。” “那摄政王随朕一起出去。”皇帝冷眼看向澹台枭。 澹台枭头也不回,冷声道:“王妃在哪,本王就在哪。要走的是你这个外男,本王乃太后亲生,何须避嫌?” “儿大避母!”皇帝吼道,“王爷今年几岁了?还不知羞?” 第83章 婴灵借腹重生 澹台枭不悦闷哼一声,杀气顿显,转身的瞬间,眼里藏刀一般刺向皇帝。 通身气场强大到让空气都压迫了许多,现场氛围更是凝固,让人感到压抑。 太后见他们吵起来,连忙打圆场:“皇帝,去把蝶儿叫来替你守着哀家。” “是。”皇帝这才作罢,立刻让人去带澹台蝶。 很快,澹台蝶来了,一脸担忧看向床榻的太后,眼里没了之前的嚣张跋扈。 皇帝将澹台蝶抱在怀里,笑道:“十五,一会儿若有人对母后不利,你就大喊一声皇帝哥哥,哥哥就马上来救母后,好吗?” “嗯,好。”澹台蝶听话点头,自然知道皇帝口中的坏人就是摄政王夫妇。 皇帝安心后,又看向云汐:“云汐,你留下。” 云汐福了福,点头。 皇帝抬脚就往外走,沈南栀也转身跟着往外走。 皇帝拧眉:“王妃这是做什么?难道有东西忘了拿?” “我说了,王爷与我在,即可。既然皇上信不过我们,那我何必吃力不讨好?告辞。”沈南栀懒得废话,直接走。 皇帝吓得赶忙拦住她:“王妃留步!朕是担心太后!” “担心太后不是皇上破坏我规矩的理由,我们玄门中人若不守规矩,是会遭天谴的。届时,就是皇上的圣旨在,也阻止不了老天爷降下天罚。”沈南栀语气冷透,有理有据。 皇帝脸色一再难看,背负在身后的手也收紧,咯咯作响。 最终,还是澹台蝶走到他跟前,拉着他龙袍道:“皇帝哥哥,有你在,谅他们也不敢对母后如何。咱们出去吧,若母后有三长两短,到时候取他们性命即可。” 这话一出,皇帝顿时展开一丝笑颜:“好,就听小十五的。” 说罢,一把将澹台蝶抱入怀里,恨了一眼夫妇二人,这才准备离开。 沈南栀又补充道:“皇上谨记,无论这里面发生什么动静,千万别进来,以免邪祟入体。” 皇帝用复杂的眼神凝视她,不知在想什么,片刻后,才抱着澹台蝶离开了。 等到寝殿里终于只剩下他们三人后,澹台枭阴沉着脸冷声道:“澹台蝶以后不会再对你口无遮拦了。” 沈南栀没接话,而是转身,拧眉回眸凝视太后,眼神不善。 从刚才起,她一入屋,就瞧见太后眉心萦绕一团黑气,至阴至煞。 太后果然被邪祟缠上身了。 而她,也知道对方是什么东西了。 此时,太后见沈南栀看自己眼神带刀,一脸冰冷没有温度,太后脸色不由得微微难看:“栀栀……” 沈南栀眼神始终冰冷,盯着太后道:“是自己去死,还是我送你一程?” 什么?去死? 太后一怔,心脏都仿佛漏了一拍:“哀家……栀栀,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你活下来名不正言不顺,对所有人都不好,还不如去死的好。”沈南栀又逼近太后一分。 同时,右手结印,二指并拢,指尖泛着强烈的红光,眼神狠厉至极:“永远消失在皇宫,或者,不得超生!选一个!” 太后彻底慌了,连忙看向澹台枭:“枭儿!栀栀是不是中邪了?你快拦住她!” 却不料澹台枭也逼近一步,冷眸看向太后,语气阴寒:“王妃,动手!” 话音落,沈南栀立刻出手,二指如长剑般刺出一道红色光芒,猛地袭向太后的头! 太后吓得闭眼尖叫,却也用手死死捂住了嘴,尽量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下一刻,只听得手指戳破木板的声音传来,太后身子猛地一颤! 浑身鸡皮疙瘩起,一股电流爬满全身,莫名的刺痛也遍布全身,让她几乎以为自己完了。 “王爷,一拳砸爆他的头!”沈南栀的声音再次响起。 太后闻言,心如死灰! 眼泪也从眼角滚落! 第103章 只是,她死死隐忍了哭声,捂住唇的双手也越发紧,没让声音溢出去一丝丝。 紧接着,耳边传来一声巨响! 嘭! 有什么东西被砸爆了! 紧接着,凄厉的惨叫声传来:“啊——!!!” 这是婴儿撕心裂肺的尖叫声,清澈中带着纯粹的尖锐之声。 闻声,太后双眸猛地一睁,正对上澹台枭紫黑色的华服在眼前。 他从额上飘下来的两缕长发扫荡在太后脸上,灼热的呼吸和一身杀气全都喷向太后。 让太后浑身僵直,整个人下意识蜷缩成一团,脸色白透了,仰面看向他。 而他身侧,是沈南栀跪在床上,一脸凌厉,满脸杀意。 “般若诸佛,地藏法咒,消魂令,敕!” 沈南栀言出法随,右手二指再次刺向太后脑袋! 太后双瞳骤然放大,眼睁睁看着那二指朝自己脑门冲过来,整个人吓得已经没有任何反应了。 刹那后,沈南栀的手指擦过太后头皮,直冲入头上的发髻。 二指一戳,发髻全散开,头上的白玉簪被生生戳断成两截! 太后只觉得头皮凉透了,身子也冷透了,仿佛从鬼门关走了一遭似的。 嘭! 一声巨响后,太后雕花的黑木床头被震碎! 木头碎裂,飞得到处都是。 随之飞出的,还有一团黑色的东西。 “啊——!!!”这次的叫声不仅尖锐,还满是怨气。 那团黑雾立刻冲向一面镜子,镜子里立刻现出这东西的原型。 只见一个浑身血红的婴儿还呈现蜷缩状态,仿佛处于胎盘之中,肚子上连着一个脐带。 婴儿没有睁眼,但通体都是血红色,还往外散发出黑色的雾气,显得格外狰狞可怖。 沈南栀抽回刺出去的二指,从床上下来,直勾勾盯着那逃入镜中的怨灵。 “你以为逃入镜子里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沈南栀冷笑一声,旋即用识海空间打开八卦蛊盘。 整个房间里忽然发出机械齿轮转动之声,沉闷的摩擦声不断传出,仿佛一台巨大的机械在运转一般。 沈南栀通体出现金色的光芒,双手结印之间,周遭飘起八道金色的门。 “般若诸佛,地藏法咒,八门金锁阵,敕!” 言出法随,八道进门绕着她旋转一圈,便猛地冲向婴灵躲藏的镜子。 速度之快,比瞬息还快! 婴灵正要逃走,却与其中一道金门撞上,顿时被反弹回来。 金门发出的金光如同烈火,瞬间将他焚身! “啊!啊!”婴灵发出凄厉的惨叫声。 这声音传入太后耳中,虽然没有一个字,但太后却能明白他在说什么。 他在求救! “娘亲?你……在叫哀家娘亲?”此时的太后已经明白,沈南栀夫妇不是要杀她,而是要杀她身边的婴灵。 第84章 给朕杀了沈南栀! 但这婴灵不断啼哭,哭得她的心都要碎了。 冥冥中,她感受到一股藕断丝连的牵挂,吸引她看向婴灵。 忽然,她心口飘出一丝血色之雾,这雾气像一条红绳,直接冲入八道金门之中,与那婴灵连接! 一瞬间,太后发出凄厉的惨叫:“啊!好疼!有火在烧哀家!” 沈南栀这才分神看向太后,这才注意到太后心口居然有一丝红色血雾与婴灵相连。 她震惊不已:“母子线!” 这说明太后和这婴灵,是一对母子! 难不成这婴灵是……太后和皇帝的孩子?! 她还在想,太后却已经惨叫着倒在了地上。 沈南栀连忙收了八门金锁阵,否则婴灵烧死了,太后也烧死了。 她的法阵一收,被灼烧得浑身焦黑的婴灵凄厉惨叫一声,迅速冲入黑暗角落中。 此时,寝殿大门被打开,强烈的光芒冲入原本光线昏暗的寝殿。 沈南栀感受到身后的万丈光芒后,脸色大变,急忙喊:“关门!快关门!” 而此时,黑暗中的婴灵瞅准时机,立刻冲向门外! 沈南栀下意识朝门口方向追去,但婴灵拼命的速度比她想象中更快,她根本来不及阻止! 与此同时,皇帝身后跟着澹台蝶,两人都朝这边跑来。 这一刹,澹台蝶与婴灵相距不到三步距离! 沈南栀双瞳瞪大,暗道糟糕! 她甚至来不及喊皇帝将澹台蝶抱在怀里护着,婴灵便忽然狞笑着,以更快的速度冲向澹台蝶! 澹台蝶年幼,对非自然之力感受自然比成年人更敏锐。 此时,她清晰地感受到一股凉飕飕的冷气,正冲她脑门而来! 吓得她浑身僵直,奔跑的脚步都忘记了怎么迈出。 下一刻,整个人踉跄,狠狠摔在地上! 这一刹那,她脸擦着地往前冲出好一段距离。 空气中也爆发出一道鞭子发出的巨响! 噼啪——! 鞭子狠狠落在澹台蝶后背,倒刺深深刺入澹台蝶娇嫩的肌肤里,还发出爆破之声! “啊!”澹台蝶只来得及惨叫一声,整个人便疼得晕过去。 “十五!”皇帝听到惨叫回头,便见一条红色的长藤狠狠抽在澹台蝶身上,直接把人打晕了过去。 那粉色的衣裳单薄,此时正被一条狰狞的血迹,晕开来。 第104章 皇帝看着倒在地上的太后,又扫向澹台蝶,最终选择奔向澹台蝶,一把将人抱在怀里,不断大喊:“十五!十五你醒醒!十五!” 可澹台蝶小脸惨白,浅浅的眉头紧紧皱着,哪怕在昏迷中,也疼得浑身抽搐。 皇帝看向沈南栀,此时她仍旧一副不知悔改,不知害怕的样子。 她手握的红色藤蔓,微微拧眉,似乎是觉得打晕澹台蝶只是小事一桩? 皇帝恨极,凤眸顿时狠辣:“来人!把沈南栀抓起来!” 话音落,大殿之外早已经集结的御林军全都冲进来,将沈南栀团团围住。 澹台枭则是站在沈南栀身边,一把将她的手牵住,柔声坚定道:“别怕。” 这一刹,沈南栀的心弦微微拨动,她侧头凝视澹台枭。 他是真心在护着她?还是依旧是为了治好眼疾? 可无论如何,他护着她了。 沈南栀右手微微一动,红色藤蔓便收回了识海空间。 这是她第一次在异国他乡,使用噬魂鞭。 她本不想用的,但她更不愿意那婴灵侵入澹台蝶体内,届时她想杀婴灵更是难于上青天,还会搭上澹台蝶的性命。 此时,皇帝抱着晕倒的澹台蝶到了太后身边,发现太后脸色惨淡,被压在身下的腹部还是高高隆起,一点好转之意也无,脸色不由得黑透! 他将澹台蝶放在地上后,将自己的龙袍外衣脱下来,盖住太后隆起的腹部,这才阴沉道:“拿下摄政王夫妇!传太医!” “本王看谁敢!”澹台枭猛地甩出一根金丝,猛地缠住被放在地上的澹台蝶。 再一拽,澹台蝶瘦弱的身体宛若被拉扯的花朵,轻易便砸在澹台枭怀里。 下一刹,他的大手猛地掐住澹台蝶的脖颈,眼神凶狠:“谁敢前进一步,本王拧断她脑袋!” 沈南栀都没反应过来,等回神后,不由得浑身一冷。 她连忙劝道:“皇帝要抓的人是我,你别管我就不会有事,快放了澹台蝶。” “本王的女人,谁也不能动!”澹台枭眼神狠辣,脸色阴沉又冰冷。 高大的身材立在那,一双凌厉双眸泛着淡淡红色血雾,警惕又凌厉观察周遭动静,宛若恶龙盘旋,随时准备发起攻击。 沈南栀站在他身边,莫名觉得心安。 她原本是不打算反抗的,也打算弃了这具身体,魂魄再寻新的身体便是。 可澹台枭这样一搞,她就算走了,也会连累澹台枭。 一时间,她拧紧眉头,留下的念头又多了一分。 “皇上是明君,那怎么能不问清楚缘由便拿人?这分明是借题发挥,借故杀人。可皇上要明白,如果我和王爷死了,太后醒来会如何追责于你?以及,太后的病,皇上还放心找第二人治吗?”沈南栀一脸硬气说这话,全然不把眼前的威胁放在心上。 皇帝没想到出了一个目中无人的澹台枭,现在又出个无法无天的沈南栀。 难怪这两人能做两口子,都是一路货色! 可皇帝的威严岂容挑衅? 皇帝早就想发泄多年来在澹台枭处受的气了,现在趁着太后没清醒。 他当即怒斥:“大胆!竟敢威胁朕!来人,将沈南栀乱箭射死!” 令出,御林军顿时在三步之内的距离拉满弓,全都对准了沈南栀。 澹台枭恨向皇帝,猛地将抓在怀里的澹台蝶塞在沈南栀怀里,给她当挡箭牌。 自己则是又飞出金丝线,直奔皇帝! 沈南栀见状,赶忙施展八门金锁阵:“敕!” 言出法随,八道金门从天而降,将他们包围在一起,也成功拦截了澹台枭飞出的金丝线。 同时,无数利箭朝他们射去,但还未入阵,阵法便如同风火轮一般疯狂转动起来。 利箭被擦过,又以极强的力道反射出去,放箭的御林军全都中箭,纷纷倒地! 皇帝和太后也在其中一个方向,自然无法避开利箭。 关键时刻,皇帝将太后挡在身后,自己生生挨了一箭! 御林军见状,纷纷停止放箭,全都远离沈南栀,朝皇帝身后涌去。 “皇上!您中箭了!是否传太医?”御林军首领赵通天满脸担忧。 但皇帝只是手臂中箭,并无大碍,目光凝重带刀,扫向沈南栀,冷声道:“赵通天,关门!” 第85章 震惊皇帝 赵通天得令,立刻示意人关闭大殿的门,还上了门栓。 皇帝这才看向沈南栀,意识到对方没有杀太后,否则,以她这样高强的阵法,太后早死八百回了。 可太后为何会满头青丝散乱,狼狈不堪倒在地上?浑身还仿佛被火烧了一样,留下大片火红的痕迹? 此时,沈南栀见皇帝没有再战的意图,才催动阵法,让八门金锁阵停止战斗模式。 八道金门立刻停止飞快转动,但依旧漂浮在沈南栀周遭,将她护着。 澹台枭心头不由得震惊,这八门金锁阵,不仅可以制服婴灵,还能用来御敌? 沈南栀见他一脸震惊,淡淡然解释道:“玄门之人可不止会除祟驱邪,基本的护身之法也有。所以以后不必冲动,除非我不反抗,否则我很难被伤到。” 闻言,澹台枭有一种不被需要的感觉。 他也终于意识到玄门之人,对于王图霸业的助攻之力有多强! 第105章 只是不知沈南栀和皇帝身后的那位大国师比起来,如何? 沈南栀注意到他打量自己的目光,自然明白自己被觊觎上了。 这就是她为何不愿意轻易展露高深玄门之术的原因,哪怕只是个八门金锁阵,也足够让寻常人当成高人。 此后,必然麻烦不断。 沈南栀正想着以后的麻烦,皇帝便下令:“赵通天,带队出去,今日之事,不得泄露半分。” “可是圣上,这里危险!”赵通天满脸担忧,沈南栀这么厉害,皇帝留下不是找死吗? 皇帝危险的目光一凌:“沈南栀若要杀朕,就凭你们这群饭桶,拦得住吗?” 赵通天看着倒地一片的御林军,无言以对,低头自责:“属下失职,属下罪该万死!” “行了,还不滚出去?朕自有决断!”皇帝拧眉冷声道。 赵通天只得带队出去,带上了门。 见人都走了,沈南栀这才收了阵法:“收!” 八道半人高的金门刹那间缩小成虚影,隐入沈南栀体内。 这神奇的一幕,再次震惊皇帝和澹台枭。 皇帝狠狠咽了咽喉咙,这才拱手恭敬道:“不知阁下是何方神圣?之前多有得罪,是朕之过,还望显圣莫要怪罪。” 沈南栀早习惯了这样的变脸,她转身将澹台蝶放在太后的床榻上,这才看向皇帝:“圣上若不想太后死,就最好快点将她放在榻上。” 皇帝闻言,这才赶忙要将太后抱起,但双手才伸出去,一道金丝便缠住了皇帝右手臂上的箭尾。 金丝一扯,皇帝手臂上的箭也拉扯,剧痛顿时从皇帝手臂袭遍全身,皇帝难免发出一声隐忍的痛喊! “呃!放、肆!”皇帝恨向澹台枭,但澹台枭武力高强,皇帝哪里是他的对手? 澹台枭冷哼一声,收了金丝线朝他走去:“别用你的脏手碰太后!” 说话间,澹台枭已经将太后抱起来,凤眸满是轻蔑和厌恶扫向皇帝,转身抱着太后到了床榻,将人放下。 沈南栀这才替太后诊脉,美眸波光流转间,已经知道太后的身体状况了。 “太后没事,只是受了点皮肉之苦而已。圣上命人拿点黄色符纸和朱砂,以及一支笔来。”沈南栀吩咐道。 皇帝自然不敢耽搁,但他没有走出寝殿去叫人,而是直奔太后的床榻。 蹲下身来,打开一个暗格,从中取出了沈南栀所需之物。 沈南栀看着那暗箱里大量的黄色符纸和朱砂,甚至还有黑狗血,不由得拧眉。 太后随身准备这些东西,看来婴灵缠着太后不是一两日了,那太后怎么等婴灵要投生了,才求救? 皇帝为何又隐而不报? 沈南栀已经意识到事情的复杂性,同时心中有了一个猜测——太后在养小鬼,而且想让这小鬼强留在人间。 这才导致小鬼怨念横生,最终起了强行投入母体重生的念头。 那小鬼通体散发出黑色的鬼气便是被强留人间的证据。 沈南栀也没多想,提笔就开始画符咒。 看着她落笔行云流水,皇帝看她的目光更加凝重,仿佛感应到沈南栀极难对付,不可硬刚。 沈南栀将九道符纸捏在手中,再取了一个空碗置于床沿上,右手二指夹着符纸,一顿比划后念咒:“般若诸佛,地藏法咒,除煞咒,敕!” 言出法随,符纸无火自燃,瞬间烧起来。 沈南栀将符纸丢向太后,吓得皇帝立刻就要伸手去拦截,但被澹台枭先一步推开。 符纸落在太后身上九窍,瞬间燃烧得更加凶猛。 神奇的是那符纸一点被烧毁的趋势也无,倒是太后的九窍冒出阵阵黑烟,随着黑烟升起,符纸上的烈火更猛,几乎要蹿到床幔处去。 但那火焰只烧黑烟,直到将黑烟凭空烧没,其余的东西,一点也不肯烧。 皇帝见状,眉头拧得更紧,眼神比之前更复杂了。 约莫烧了一盏茶功夫后,太后身上终于不再泛起黑烟,昏睡中的表情也逐渐放轻松起来。 沈南栀这才拉起太后的手腕,手指轻轻在太后手腕上一割,鲜血顿时流在碗里。 皇帝的心又是一紧,但现在他已经不敢轻举妄动了,沈南栀总归不会害太后。 很快,血放满了一整碗,沈南栀这才看向皇帝:“纱布,金创药。” 皇帝一脸吃惊:“王妃难道没有立刻让太后伤口恢复的法咒吗?” 沈南栀冷眼带着疲倦:“有,但不值当。” 这疏离又高傲的态度,顿时让皇帝很不满意,皇帝拧眉冷哼一声,转身在暗格里,又拿出了药和纱布。 暗格里的东西之齐全,以及皇帝对暗格里的物品之熟练,无一不让人认为他和太后关系亲密,否则那就在监视太后。 给太后包扎好之后,沈南栀又掏出随身携带的银针,对着太后的几处大穴下针。 皇帝看着她这么一套复杂操作,不担心才怪:“到底要如何才能好?怎么这么复杂?” “看来皇上有本事让太后立刻醒来,好起来,那我退位让贤。”说着,沈南栀就要起身让开,让皇帝来。 皇帝连忙拦着她:“不不不,你来,你来。” 沈南栀撤回目光,继续给太后下针。 随着天玄九针全部落下,太后表情开始痛苦,但腹部开始有动静。 第106章 哪怕隔着衣服,都能看到有东西在太后腹**来拱去,约莫条状,像只虫。 随着腹部开始瘪了,那虫子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仿佛十分不安,在逃离一个危险的环境。 沈南栀略作思量,便抬手要割开太后腹部,吓得皇帝立刻拦截:“肚子破开了虫子也未必出来,到时候人没了你怎么负得起责?” “虫子?”沈南栀终于等到皇帝承认,眼神刹那变得冰冷,“所以到底是什么蛊虫?” 第86章 婴灵的生父到底是谁? 皇帝顿时噤声,神情古怪。 澹台枭无法再忍,猛地冲过来揪住皇帝领口,满脸凶狠:“狗皇帝!你对太后做了什么!” 皇帝拧眉,眼神亦然凶狠:“朕没对太后做什么,要是朕能替太后把死去的孩子重生于世,让朕做什么都行!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没资格这般质问朕!” “死去的孩子?什么时候死的?”沈南栀抓住重点信息,质问。 皇帝拧眉:“不知道,太后近来总梦到有孩子缠着她哭,她才告诉朕,之前背着朕堕了一个孩子,大概是那个孩子来找她了。” 皇帝话音才落,澹台枭一拳就砸了过去! 皇帝立刻摔倒在地,饶是再好的脾气也怒不可遏:“澹台枭,你放肆!再这般,朕必杀你!” 澹台枭置若罔闻,从袖间掏出匕首,满目狰狞逼近,再次抓住皇帝领口:“狗皇帝,那是本王的母后,也是你的母后,竖子敢尔!” 皇帝不言,只是咬紧牙关,恨道:“难道你敢杀朕?” 闻言,澹台枭强行压在心里的怒火再也无法控制,双眸瞬间猩红,宛若恶龙在此。 狗皇帝就是一再欺负他不敢杀皇帝,所以多年来每日都要挑衅他! 他受够了! 他不想再忍了! 最后,澹台枭怒吼一声,高举尖锐的匕首,朝着皇帝就刺了过去:“畜生!本王就是死也要送你下地狱!” 却不料匕首还未刺下去,就被沈南栀猛地拽住了手腕。 澹台枭回眸恨去,他一双眼已经红得看不到瞳孔,宛若红眼恶龙,喘着粗气,见谁都杀。 沈南栀快速给他落针,为他褪去心头邪火,全程一个字也没说,只安静做事。 不出片刻的功夫,澹台枭双眼就恢复正常颜色,但抓住皇帝的手仍旧不肯放开,也依旧气得浑身发抖。 沈南栀冷冷道:“圣上觊觎自己的养母,我不作任何评判。但圣上与太后清清白白,却非要说些让人误会的话来刺激王爷,实在是小人行径。想必正因为圣上心术不正,一身龙气才会分散,还隐隐有邪化的迹象。长此以往,圣上这龙位坐不久了。” 这话一出,皇帝脸色一僵,双瞳陡然瞪大,不可思议盯着沈南栀。 澹台枭也是一怔,微微侧头看向她,急切追问道:“王妃,你刚才说什么?他们是清白的?” “自然,之后我再与你细说。先放开皇上吧,他老是在你面前装得和太后不清不楚的,还总是刺激你对他出手。如此一来,不仅能获得太后的疼爱关怀,还能让你被太后厌恶。可真是一箭双雕,只可惜,太后爱子之深远,故而明知圣上心术不正,也不拆穿,还配合圣上演戏。只为让圣上不再恶意针对王爷,真是用心良苦,王爷自当体谅太后一片苦心,勿要再做出这等授人以柄的事。”沈南栀冷眸拆穿皇帝的把戏。 皇帝脸色一狞,双拳渐渐捏紧,最后都咯咯作响了,也不敢对沈南栀如何。 沈南栀拉着澹台枭的手,带他远离皇帝,等候在太后床边。 不出片刻功夫,太后就皱着眉头,一脸痛苦慢慢苏醒。 皇帝见状,也赶忙收起那狰狞的表情,冲到床前去,一副关切模样:“母后,你如何了?” 太后一睁眼就看到皇帝,又看到沈南栀夫妇,余光一扫,不远处的地上还残留着不少血迹,还有刺入桌上的利箭,以及皇帝手臂上还有一只利箭没拔出来。 太后便猜到双方一定起了矛盾,立刻对皇帝说:“皇帝,方才王妃是在救哀家,你误会了。” 皇帝捂着手臂,眼神可怜:“母后放心,朕已经知道了。再者,九弟有个厉害的王妃,九弟怎么可能受伤?” 太后哪能不懂皇帝的暗示,立刻就关切他手臂的箭:“这是怎么回事?王妃做的?” 皇帝语气示弱道:“不关王妃的事,是朕生怕母后受箭上,主动挡了一箭。” 太后闻言动容,哪怕身体还很虚弱,也赶忙道:“胡闹,你是万金之躯,岂能为哀家挡箭?快拿药来,哀家替你拔箭上药。” 这一幕刺入澹台枭眸底,饶是沈南栀说过了这两人只是逢场作戏,但他也忍不了。 只是,不等他出手,沈南栀就伸手去,一把扯住皇帝手臂上的箭,猛地一扯! 皇帝甚至没反应过来,那箭头就被扯出去了。 沈南栀看着那箭头尖端浅浅的血迹,冷笑道:“皇上有龙气护体,自然不会被伤。就这么一点点血,可见箭头根本没刺入多深,伤口再不包扎,只怕就要愈合了吧?” 她这阴阳怪气一句,以及潇洒利落的动作,顿时让所有人为之一怔。 片刻后,澹台枭原本怒气的脸,无法控制地勾起一丝笑来。 太后则是感到尴尬和危险,连连看向丢了面子的皇帝。 第107章 她哪里知道,沈南栀展示了八门金锁阵后,早已经震慑了皇帝,皇帝不敢拿她如何。 最后,太后尬笑着接话:“原来伤得不深,既如此,那哀家就放心了。皇帝和枭儿都是哀家的心头肉,哀家不希望你们为了哀家起冲突,栀栀也不会害哀家,有你们,是哀家的福气。” 太后在努力打圆场,谁看不出来呢? 皇帝乖巧接话:“母后说得是,刚才是朕小题大做了,害得母后担忧,朕有罪。” 太后正要接话,沈南栀直接打断了这肉麻的现场,问道:“对了,母后,之前缠着你的婴灵在你身边有一段时间了吧?那婴灵是什么时候死的?生父是谁?” 简单几个问题,立刻就要掀开皇帝的遮羞布。 只要太后承认那孩子的父亲不是皇帝,皇帝嫉妒澹台枭的事儿就是板上钉钉。 皇帝拧眉,表情变得微微紧张,余光也恨向沈南栀。 太后岂会察觉不到发生了什么?定然是皇帝又制造了误会,但被沈南栀看穿了。 太后思量一番后,故作糊涂:“那是婴灵吗?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怎么会知道他的生父是谁?” 见太后装糊涂,沈南栀也不惯着,直言道:“太后想清楚,我是卦师,有什么是算不出来的?既然问出口了,就不是试探,而是想节约时间救你。太后若要隐瞒,那我便不救了。你腹中的邪气已经被我泄去,婴灵无法再借腹重生。那他想重生就只有一个办法,借澹台蝶的身体。太后想清楚再回答我,那婴灵到底是什么时候死的,生父是谁?” 第87章 对澹台枭的二重打击 “什么?他还要借蝶儿的身体重生?!”太后被这话吓到,脸色白如纸,一点血色也无。 一双眼惶恐不安,不知道在想什么。 嘴里不断念叨着:“都是哀家的错,哀家不该答应他,不要伤害哀家的蝶儿……” 听到这些,沈南栀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太后果然和那婴灵有交易,否则不可能让婴灵强行留在世间这么久,又忽然怨气重重。 “太后,那婴灵到底是什么来历?你又为何要与他做交易,让他强行留于世间?最后还让他怨气暴涨?成为邪灵?”沈南栀直接问道。 太后听到她说出这么多,已经完全相信她的本事,早已经算出个大概来。 便全都交代了:“其实,那孩子是哀家第一次侍寝时怀上的,可那时候太上皇已经六十,太医不相信他还能一次就中,孩子明明已经偷偷长到四个月大了,却还是被强行流掉了。” 说到伤心处,太后泪流不止,眸底红了一圈,还带着一丝丝怨气。 一旁的皇帝眼皮子抖了抖,似乎不愿意听这段过去,也更像是在回避什么。 沈南栀默不作声将他们的表情尽收眼底,又问道:“既如此,那又是谁教太后养婴灵的?” “哀家只是想多看看他,有高人指点,说只要下次哀家怀上的是双生子,便可以借其中一个孩子的身体,让这孩子出生。”太后说到这,满眼后悔,似乎后来发生了不好的事儿。 “后来呢?”沈南栀追问。 太后紧紧锁眉,倒吸一口凉气,双瞳聚焦,似乎在恨着什么似的,缓缓道:“后来,本宫怀上了阿枭,只怀了他一个。” 澹台枭闻言,微微拧眉,似乎明白自己为何健康地活在这里,是太后拒绝让婴灵入侵他? 一种热流和感动,无端地漫上他的心头,他喉间烧得慌,有种奇怪的情绪在拉扯他,让他怜惜太后。 却不料此时,皇帝冷幽幽开口接话道:“因为只怀了一个,所以太后别无选择,只能选择让婴灵进入九弟体内。只可惜,九弟有紫气护体,不仅拒绝了婴灵共生,还伤了婴灵,差点让婴灵魂飞魄散。太后费了三年时间取九弟心头血做药引,才终于重新凝聚这婴灵。只是,自那以后,婴灵就有了怨气,不断作祟,导致父皇在长达二十年的时间里,再也没临幸过母后。直到临终前,才最后一次临幸了母后。” 此话一出,太后满脸厌恨和震惊瞪着皇帝,红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死死忍住了。 沈南栀见状,也不知太后是想隐瞒对不起澹台枭之事,还是恨皇帝说出她的秘密,还挑拨她和澹台枭的关系? 此时的澹台枭刚刚涌起到心头的暖意,瞬间被这话冰封,他浑身热血都仿佛凝固成冰,透着寒气刺骨。 那凤眸深处,有什么东西碎裂了,带动他深邃中泛着淡淡紫气的紫瞳猛地一颤! 就算将情绪掩饰得再好,那忍不住自动捏紧的手,也暴露了他内心的愤怒。 沈南栀见状,赶忙进行下一步:“难怪他这么强,原来是饮用了王爷三年的心头血。既如此,除掉这婴灵就更难了。如今摆在太后面前的路有两条,太后择其一吧。” 太后这才抽回神思,也不敢去看澹台枭,只求助于沈南栀这个九玄门的高人。 “第一,强行镇杀婴灵,但婴灵与太后母子连心二十余年,镇杀他,太后也难免受伤,甚至死亡。若留着他,他要么选择完全汲取太后的血肉,与太后共生,最后完全占据太后的身体。要么,借澹台蝶这个一母同胞的妹妹之躯,重生,最终澹台蝶的神识会完全被吞噬。”沈南栀道。 这话刚出,太后还没反对,皇帝就怒了:“那就不要强行镇杀!想其他办法!” 第108章 太后则是在皇帝说话的下一秒,也表达了自己的态度:“那就用哀家的身体换他重生!” 两人一前一后说完这话,皇帝几乎是怒目而视,满眼心疼和责备太后,还生气太后抛下他。 那眼神都快拉丝了。 沈南栀微微拧眉,暗暗庆幸幸好澹台枭看不见人的五官,否则看到皇帝如此赤果果的眼神,还不得削死皇帝? 澹台枭闻言,嘴角气得勾起一丝冷笑,饶是他定力再好,也无法接受眼前的双重打击。 一重打击,皇帝对太后的不伦之恋如此赤果果,平日里宫里的人还不知道在背后如何非议他这个‘龟儿子’呢! 二重打击,太后能对一个死去二十余年的婴灵如此念念不舍,甚至不惜以他三年心头血为代价,也要救活那婴灵。但在面对澹台蝶要做出牺牲时,又宁愿牺牲母体来助婴灵重生,如此母爱,他却不配分到一丝一毫! 他,到底是个多余的! 在这世上,根本没人愿意爱他! 沈南栀见状,短叹一声,又说道:“第二个方式,强行送走他。此法极为复杂,且耗时耗力耗财耗龙气,对皇上龙体有损。” 此话一出,皇帝立刻拧眉警惕问:“直接说具体的方法,不要卖关子。” 显然,皇帝对她敌意很深重,毕竟现在用什么法子送走婴灵,都是沈南栀说了算。 沈南栀就算要对付皇帝,说出些对皇帝和太后不利的事儿来,太后也会信。 而皇帝不牺牲,不奉献,就难免会影响在太后心中的形象。 所以,皇帝不得不警惕,不防着沈南栀。 沈南栀直视皇帝的眼神,坦荡荡,倒是让皇帝抓不到她的错处。 直到皇帝眼里退缩了些,仿佛意识到自己太冲动了,这才收回了恨着沈南栀的眼神。 沈南栀微微翻了个白眼,这才道:“他是因为被太后许诺要助他重生,所以满怀希望。希望一次次落空,他第一次死后本可以直接投胎的机会却再也回不来了,他岂能不恨?所以,要超度他。但这婴灵死了长达二十余年,怨气太重,就连我也只能是打散他的三魂七魄,但他还会在夜里阴气最重时,再次凝聚。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婴灵了,这是邪灵。” 第88章 对皇帝的反击 “要送走他,需要功德点强行洗掉他身上的怨气和邪气,否则他的魂魄是脏的,去地府只会被强行消灭,不会转世投胎。那就需要举国祈福,大肆建造送子观音庙,让送子观音的福气凝聚在他身上,抵消他的怨气和邪气,助也洗魂成功。” “在此期间,他会不情愿就这样被送走,因此会借助母子连心之法,让太后生不如死,甚至带走太后。除非借助圣上的龙气镇压整座慈宁宫,否则婴灵会在太后没有人相护之时,趁机夺取太后的身体,或者澹台蝶的身体。” “圣上每日消耗龙气后,会精神萎靡,嗜睡乏困,每消耗一日,寿元会减少半年。送走他的时间长则一月,短则七天,一切皆看他是否心甘情愿,以及福气洗魂所用时长。” “这便是第二个法子,圣上和太后考虑清楚再回答我。此法不可逆,不可中断,否则前功尽弃。婴灵的怨气已经到了临界点,再动怒,便再也不肯转世,那就只能请高人强行镇杀。而我的功力微弱,是无法强行镇杀他的,除非请大国师出马,才有可能镇杀他,且还有机会保住太后的性命。” 沈南栀清清楚楚将法子说出来后,所有人都沉默了。 这法子,只是听着就很复杂,具体行动起来,更复杂。 “长则一月,短则七天。如此说来,皇帝最起码要折损三年半的寿元?此法不行,哀家愿意用肉身祭魂,助婴灵重生。”太后果断地拒绝了第二种法子。 皇帝一把扯住太后的手腕,坚决道:“区区三年半而已,朕愿意!” 皇帝大澹台枭十五岁,如今也才四十出头,少活个三年半,的确没什么大碍。 “那是最幸运的时间,万一是长则一月呢?那就是十五年的寿命!十五年!你不活了?”太后喊话中,带着一丝战栗和颤抖。 其中,亦是不乏对皇帝的担忧和心疼。 皇帝眼里顿时涌起浓浓的爱意,攥紧太后手腕的五指,收得更紧。 澹台枭猛地冲过去一把劈下去,正中皇帝手背。 这强大的力道不仅伤了皇帝,也伤了太后。 等两人分开后,皇帝的手因剧痛而抽搐,太后的手腕更是抖得厉害。 澹台枭阴鸷冷嘲:“如此郎情妾意,需要本王送你们到父皇的灵位前,让他看看他的好儿子和好妻子,是如何给他戴绿帽的吗?!” 他这番讥讽,更让太后臊得慌,皇帝倒是一脸冷笑,全然无所谓,还挑衅看向澹台枭。 澹台枭看不见他们的表情,自然脸上仍旧是那副厌恨又恶心他们的表情,对皇帝的挑衅也视若无睹的样子。 这让皇帝以为他到底还是不敢做出实质性的伤害,因此,笑容更加挑衅得意。 沈南栀看不下去了,冷声道:“婴灵被我打散了三魂七魄,现在已经是亥时,距离阴气最重的子时还有最后一个时辰的时间。届时我会跟他谈判,太后赶紧想想选哪条路吧。” 这话像是生命倒计时,犹如利剑抵在太后眉心,仿佛随时会穿透她的天灵盖似的。 第109章 太后陷入沉思之中,皇帝也陪在一旁,心不在焉地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沈南栀则是去查看澹台蝶,刚才那一鞭子打下去,就是寻常人也受不了,更何况一个五岁的孩子? 太后见她轻轻翻动着澹台蝶,动作小心,且眼里带着不忍,便知她应该不是故意伤害澹台蝶的。 “蝶儿伤势如何?”太后瞧见那从后脑勺一直贯穿到尾椎骨的鞭痕,还有被血染红的白裙,眼泪止不住的掉。 “这里有我,不如太后和皇上去偏殿商议商议?”沈南栀知道太后需要商议的时间,主动给了台阶下。 太后感激点点头,多看了澹台蝶两眼,最终选择跟皇帝去主殿的附属偏殿,也就是隔壁大殿商议。 澹台枭则是站在原地,捏紧拳头,又生气几分,眸底还带着浓烈的恨意,有几分血红再次蒙上他的眼。 沈南栀看向他,喊道:“你过来帮个忙,给澹台蝶渡紫气。” 闻言,澹台枭眉头猛地一皱,立在那里,仿佛僵住了一般。 沈南栀则是前去拉他到塌前,反问:“刚才我说两个选择的时候,你每次看到太后选择牺牲自己,都想说话。看到皇帝做出选择,也想说话。你是不是想说,不必牺牲皇帝,不必欠他的人情,能用你的紫气震慑婴灵,便让你来?” 沈南栀这话一出,澹台枭浑身一颤,忍不住看向她,凝视她的眼神带着一抹情意绵绵。 他以为,沈南栀刚才正对太后和皇帝,就应该没看他。 殊不知,沈南栀的余光中都是他,一直在关注他的神态变化。 沈南栀是懂他的,否则不能解读出他的心声。 “放心吧,无论如何,皇帝是不会让太后出事的。所以,为何不借机惩治皇帝一回?牺牲寿元后带来的副作用,是龙气锐减,气数锐减,他那皇位,也坐不了几年了。少活几年算什么?失了权势地位,才是真的损失。”沈南栀语气冷透了,还带着轻蔑。 仿佛,她就是坦白了,自己在借机报复皇帝。 “你、好大的胆子。”澹台枭语气平和,却透着一股庆幸又幸福的意味。 沈南栀居然帮他。 “皇帝都敢乱箭杀我,我为何不能反击?龙气护体之人,邪祟不侵,正好用来震慑婴灵。再者,那婴灵既然是太后的心结,不如送走他,也免得太后再为了让他重生,而走邪路。届时,未必有人能救太后。”沈南栀说出担忧,也间接震慑了澹台枭。 她知道,不论是皇帝还是澹台枭,都不愿太后出事,不愿太后死。 正因如此,她才好在中间拨弄一番,平衡一下几人之间的关系。 总之,按照她的计划,只要送走婴灵,这三人之间的关系就能长期处于一个稳定状态,保持三五年不成问题。 那她也不算亏欠澹台枭,不算给他捅了大篓子,那她离开后,也比较安心。 正因她坚定了要离开的念头,才会对皇帝这般报复,不管不顾。 反正只要她不说,皇帝除非请来大能,否则永远不会知道损失龙气是怎样大的代价。 沈南栀一想到自己这样阴别人,不免蹙眉,对自己审视几分。 她从不会这样多管闲事的阴别人,这是第一次。 为了澹台枭,她竟然破例了。 第89章 别扭的两兄妹 这也更让她坚定必须离开澹台枭,否则不利于她的修行,她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能重返巅峰,回天启国找冷雾秋算账? 再想起第一次入王府时,她发现了澹台枭这个极品炉鼎,心想只需一年便可重返巅峰,镇杀冷雾秋,成为九州第一阴阳蛊师。 现在被迫卷入皇家漩涡后,才知道自己当初的想法有多天真。 此时,澹台枭回应了她之前的话:“皇帝乱箭杀你之仇,本王会替你报。不过,若能以本王的紫气救太后,本王还是不想欠皇帝人情,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本王都能承受。” 闻言,沈南栀一怔,不免扭头深深地凝视他。 这话居然是他能说得出来的? 他对太后那般剑拔弩张,却还愿意不惜一切代价救太后,甚至不愿意欠皇帝人情? 这冷面王爷,似乎心也没那么冷。 “你的紫气固然好,但紫气终究不是龙气,无法得天道庇护,不被邪灵入侵。紫气是养料,犹如肥肉,只会招阴聚煞,惹来无数邪灵觊觎。用你来坐镇?呵,那是推你入水火,让所有的邪灵都朝你涌去。太后是安全了,你说不定就出大事了。那代价可比皇帝损失十五年的寿元还恐怖,太后是不会同意你做这种傻事的。”沈南栀语气轻松地回应着,手上已经在给澹台蝶处理伤口。 同时也摇摇头,感慨这冷王太天真,根本不知道送走邪灵要花费多大的代价。 就是她这个操作者,也会付出惨重的代价,会遭受天道反噬。 若非为了澹台枭,她根本不会做出这样大的牺牲。 “本王若能侥幸活下来,余生都给你渡紫气,本王死后,会给你放妻书,让你离开。”澹台枭忽然沉沉道。 这话一出,本来在给澹台蝶处理伤口的沈南栀一怔,手上动作停下。 她回头看向澹台枭,却只能从他眼底看到平静。 此人,竟无一丝求生欲? 是太后彻底伤到他的心了吗? 第110章 一时间,沈南栀动容不已。 她想起自己被最信赖的人一刀剜心之时,也完全丧失了求生欲。 因此魂魄自动破碎,早该魂飞魄散。 若不是八条灵蛊舍不得她死,强行拼凑她的魂魄,她哪还有机会重生? 失去爱,的确会让人生无可恋。 得到恨,却可以让人坚持活下去。 念及此,她冷声道:“所以,你以为你一厢情愿的牺牲,可以换来太后对你的伤心断肠,悔恨无比?你太愚蠢。等你一死,皇帝说不定会让太后出家,再取个法号,几年后宣布太后病逝。又将太后改头换面,以全新的身份纳为妃子,到时候,他们一家三口,可就团聚了。至于你?你在他们眼里只是该死的存在而已,你以为能换来什么?你这样的做法,简直是自己痛,仇者快,比我被沈忠良算计了还愚蠢。” 这一番冷冽的话,犹如一柄钢刀,狠狠刺入澹台枭的心! 他甚至都没想到,皇帝能这般无耻? 可沈南栀却清晰地给他描绘了皇帝的无耻。 一时间,恨意在他心头疯长! 沈南栀见他眸底涌起恨意,浑身冷意暴涨,这才放心他一定不会再想轻生了。 于是道:“人活着,不一定是为了别人,其实应该为了自己而活。就算全天下都没有人爱你,你还有自己爱自己。更何况,你身负紫气,乃是九州霸主,整个九州都是你的,你死这么早做什么?等你坐拥九州,如今的皇帝也只是臣服你的一条狗罢了。届时,你还怕他会给你戴上龟儿子的绿帽吗?他只会悔不当初,不该仗着权势便轻贱你的母后,轻贱你,他只会苟延残喘地跪着求你放过他。” 这话再一出,更是火上浇油,让澹台枭心头的恨意根深蒂固。 有什么藏在心底深处的黑暗,被瞬间释放出来! 澹台枭的眼神暗了又暗,晦暗不明,还裹挟着危险和狠辣。 他像一条恶龙,伫立在此,靠近者死。 忽然,他轻飘飘问了句:“那你离开本王后,会去哪里?” 沈南栀一怔,眼神立刻变得警惕起来,他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见沈南栀扭头看向他,却始终无一个字。 澹台枭即便看不见她的脸,也能想象得到。 这聪明的女人,应该已经感受到了危险吧? 所以,她根本不想留在他身边的吧? “本王替你复仇,你要杀谁,本王就替你杀谁。沈南栀,留下来,好吗?”澹台枭靠近她,大手轻轻抬起她羊脂玉一般美得不可方物的下巴。 但他看不见,也不知道这女人现在是什么神情。 是震惊?是动心?还是不信他?或者,是厌弃他? 他都不得而知,本也该习惯了不得而知的麻木,可这一刹那,他却烦躁至极,悲哀至极。 他太想看到沈南栀的表情了,哪怕是厌恶他,也好,他也想看到。 迟迟没等到沈南栀回答,那就是拒绝。 澹台枭便故作无谓一笑:“不愿留下也罢,那就完成交易再离开。” 沈南栀嗯了一声。 这轻轻巧巧的一声嗯,比烟雾还轻,可落在澹台枭心上,却犹如千金压顶,压得他的心骤然一疼! 什么时候起,他竟然舍不得这女人离开了? 此时,沈南栀的下巴从他手中逃离,又低下头,专心地为澹台蝶处理伤口。 等她将澹台蝶后背的伤口全都缝好,上了药以后,再轻轻将澹台蝶翻过身来。 这才注意到澹台蝶一脸哭相,那小小的鼻翼张大,娇嫩的唇努在一起,浅浅的眉头皱得紧紧地,双眼紧闭,额头上早已经渗出细细密密的汗水。 但即便是这样,她也没发出一丁点痛楚的声音。 这分明是醒了,却没吱声。 沈南栀静静地看着她的表情,不动声色。 最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又将她翻过来趴着,在她胸前放了个软枕,将她的双手搭上去。 看起来,就像她趴在软枕上一样。 做完这一切,沈南栀才看向澹台枭:“过来拉着她的手就行,紫气自然会替她修复身体。” 澹台枭拧着眉头,坐在澹台蝶身边。 大手触碰到澹台蝶额上的汗珠子时,澹台蝶幼小的身体不可避免地一颤,动作轻微,却足以让澹台枭察觉。 澹台枭没说什么,他只是看不见人的五官,但五官上的脏东西,汗珠,他都能看见。 “哼。”他轻轻一哼,像是嘲讽澹台蝶稚嫩的演技,又像是有点佩服这五岁的萌娃的忍耐力。 第90章 太后心口的疤痕 澹台枭用自己的衣袖给澹台蝶擦干了脸上和额上的汗珠子,这才迟疑地伸出大手去,轻轻握住了那还不足他掌心大的小手。 肌肤相触的瞬间,那小手指害怕地一颤,还收紧,却像只小猫儿似的,在他掌心挠了挠。 他晦暗不明的眸子里带了一丝戏谑,又哼了一声,便不再盯着澹台蝶看。 沈南栀看着这别扭的两兄妹,也不免勾起一丝笑来。 此时的她心思已经回到了婴灵身上。 她掐指一算,那婴灵的确死了很多年,但死亡时间不是二十多年,而是十七年。 也就是说,婴灵是在澹台枭出生后第三年,才死。 而且,婴灵没有被重聚过,婴灵若死后不足三年就被紫气所伤,早就魂飞魄散,哪里还有重聚的机会? 第111章 既如此,太后和皇帝为何要撒谎? 这婴灵死在澹台枭出生前后,其实没什么大差别,死后三年便是邪灵了,十七年和二十年都不重要。 可太后为何要说婴灵是在澹台枭出生之前,就死掉的? 沈南栀现在还想不透其中缘由,但已经预感到太后和皇帝,都在隐瞒着什么秘密。 这秘密一定和澹台枭有关。 她正思考之间,大殿的门被推开,发出一声沉闷的声音。 此时,距离子时还有不到一刻钟的时间。 是太后和皇帝回来了。 太后发髻和衣衫都有点乱,皇帝则是阴沉满目,脸上还带着几道抓痕。 一看两人就是打过了,但因为什么打,那就不得而知了。 只是这抓痕和太后仪容不整,很容易让澹台枭胡思乱想。 沈南栀见状,迎上去为太后整理仪容,冷声道:“太后这是和圣上大打出手了?弄成这样,怪让王爷心疼的。下次打不过圣上,请王爷出手便是,何须劳驾你金尊玉贵的手?” 太后一怔,这才意识到自己没有妆容镜台,仪容仪表失态了。 她眼神闪避间,坚定道:“方才哀家与皇帝商议好了,决定送走婴灵。举国祈福,建造送子观音庙。皇帝为哀家护法,若婴灵不肯走,便镇杀他。若哀家先婴灵一步不幸离世,还请王妃一定不惜一切代价镇杀婴灵,别让他再祸害哀家的蝶儿。” 说话间,太后又红了眼眶,红唇咬了咬,泪眼连连看向榻上修养的澹台蝶。 澹台枭则早在太后回来时,松开了澹台蝶的手,此时冷冷地站在床前,没多看太后一眼。 反正太后眼里也没有他。 “既然太后决定了,那就从明日开始走这个法子。马上就是子时了,我需要太后的心头血做引子,才能与他沟通。否则,我听不懂他的婴语,达不到有效沟通。”沈南栀道。 太后一口答应:“好,哀家给你心头血。王妃,你能不能让哀家也和他说说话?哀家之前听到他喊哀家娘亲了。” 太后满脸心碎,连声音里也带着让人动容的心碎,沈南栀岂能拒绝? 但她不会这样白白便宜了太后,于是道:“只要是血亲相连,自然能与婴灵对话,但开启这样的阵法太消耗我的身体。除非有王爷的紫气护体,有圣上的龙气为我们护法,我与太后方能无恙,这婴灵即便谈判失败,有龙气坐镇,他也冲不出法阵。” 话一出,太后立刻看向皇帝,眼里满是祈求。 皇帝自然无法拒绝,哪怕心里极其不情愿,也怀疑沈南栀对付他。 “好,朕会为母后护法。”皇帝轻轻答。 沈南栀点头:“好,我立刻在房中做阵法,你们让开些。” 很快,沈南栀用朱砂笔在地上画了聚煞阵,再画了三个圆,等距离等角度围绕第四个圆圈。 完成后,她拿出一根长长的钢针,约莫两根中指那么长。 太后见了不免心悸,下意识捂紧心口,眼里都是对着钢针的恐惧。 但犹豫片刻后,她还是选择取心头血做引子。 沈南栀扫向其他两个大男人:“你们还不回避?太后要袒胸露乳的。” 这话一出,两人脸色各异。 澹台枭是尴尬,皇帝则是担忧中带着一丝兴奋。 两人都去到远处,沈南栀这才从床下的暗格中,取出一只玉碗来。 她顺便扫了一眼那暗格,发现卦师所用的很多东西,全都非常齐全。 此时太后已经脱掉了上衣,将心口处完全暴露出来。 沈南栀一眼便看到了心口处有一大块疤痕! 是烫伤! 原本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的酥胸,因为这个狰狞的疤痕,显得格外煞风景。 沈南栀瞧着那疤痕,微微拧眉,不知太后经历了什么。 但她也不打算问,而是拿钢针一下刺入太后心头,略微将钢针向下倾斜,心头血便顺着钢针往下淌入玉碗之中。 太后眼里都是害怕,但母爱让她坚持下去,她想见到自己死去多年的儿子! 此时,她眼里都是泪花,还有点失神。 显然,应该是在想着一会儿见到儿子后,要说些什么。 沈南栀的视线从她双眸往下移动,落在那道巴掌大的烫伤处,看着那已经变得深紫色的疤痕,眉头越发拧紧。 但她也不好问这疤痕是怎么来的。 沈南栀轻轻问道:“太后,疼吗?” 太后这才回过神来,轻轻点头。 “还能忍受吗?”沈南栀轻声问。 “嗯。”太后的声音里明显带着点颤抖了。 “以血问灵,所需是多少量的心头血?”沈南栀问。 这一本正经的发问,顿时引起太后的警惕,太后抬眸看向她:“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在想,太后的寝殿床下暗格里,全是些卦师所用物品。想来应该是太后自己用的,那太后就是同道中人。之前太后用了九玄门的秘技将王爷打飞九层塔,虽然太后用的请神咒很不地道,请的也只是清风仙灵这样微弱的神灵。但不入九玄门三年,是绝对连这点皮毛都学不到的。因此,很好奇太后究竟隶属九玄门哪一门,哪一派,哪一辈?师从何人?”沈南栀像是查户口似的,问得很认真。 第112章 第91章 哭着在九哥哥怀里撒娇 太后黛眉微蹙:“那你又是何门何派,师承何处?你的请神咒,十分地道,请的神全是有名有姓的存在。你最起码也是个亲传弟子,否则绝学不到这样纯粹的请神咒。” 见太后没有自报家门的意思,沈南栀也不再纠缠。 只淡淡笑道:“既然是同门,那我就提醒太后一句。九玄门的养灵术是双刃剑,养不好,祸及血亲。太后学艺不精,日后还是少用九玄门的秘技为好。九玄门乃是以拯救苍生为己任,若用秘技害人或者做有违天道之事,是会遭天谴的。下一次,太后可不一定这么幸运,还能遇到我这个前辈救你。” 这一提点,顿时让太后微微心慌,但太后看着她讳莫如深的笑容,以及强大的气场,坚定又淡然的眸子。 便知她非寻常之辈。 可沈南栀才十八岁而已,她算什么前辈? 抑或,宫外的传言是真的,林温言说沈南栀的母亲是个怪异的蛊师,还会邪术,这些都是真的? 若沈南栀的母亲是九玄门的亲传弟子,那沈南栀会高深玄学卦术,还自称前辈,就说得通了。 念及此,她看向沈南栀的眼神更加敬重。 同时,也无比希望沈南栀能一直留在澹台枭身边。 这样,澹台枭的劫难或许能少些,更能逢凶化吉。 很快,一碗心头血取好了,沈南栀拔出钢针,太后不免痛叫一声,眼泪都不受控制般砸下来。 沈南栀没有任何同情,只是淡淡看了一眼,就收起了那碗血。 走到阵法处,用心头血将阵法再描绘一次,最后剩下一点点血,足够给几个人点在眉心通灵了。 一切准备工作完成后,太后也穿戴完毕,顺便把皇帝和澹台枭叫了回来。 沈南栀在澹台枭眉心画了个复杂的符咒,整个符咒基本从他发际线处,贯穿整个前额。 血红色的符咒在他俊美无俦的脸上落下痕迹,没有恐怖阴森的感觉,倒显得他更邪魅。 尤其是他那一双精明又冷沉深邃的凤眸晃荡着冷光,更给他添了一分冷冽和狂傲,让他宛若一尊傲娇的孔雀杀神。 美而强,狂且邪,简直是个完美的杰作。 这张脸,足以代表九州之美,比冷雾秋还美一分。 沈南栀不知不觉,露出一抹深意又甜的笑。 若非澹台枭看不见她的表情,她才不敢笑得这样放肆,又撩拨人。 “好了,轮到太后了。”沈南栀端着玉碗给太后画符咒。 玉碗里的血刚好用完,可以开始了。 她看向两人:“太后和王爷在三个圆圈里随便选个位置坐,皇上只需要不离开这个房间就行。另外,房间里所有的镜子都要撤了,一面也不能再留,否则婴灵会蹿入其中躲藏。” 太后点头,随即几个人把房间里三十六面镜子全都收了,放在大殿之外。 重新回到阵法前时,正要落座,忽然房间里回荡着一声胆怯又清脆的声音:“我可以参与吗?” 是澹台蝶。 沈南栀扭头看去,澹台蝶怯生生地看着她,眼里满是害怕和祈求。 太后赶忙道:“小孩子别捣乱,你快去皇帝哥哥那里。” 澹台蝶却溜下床,一下冲到沈南栀身边,用可怜的眼神哀求道:“九皇嫂,我也想见见死去的哥哥,可以吗?” 嗯?澹台蝶居然求她? 可她……不一定要帮忙哦。 沈南栀笑而不语,一脸拒绝。 澹台蝶立刻拽下脖颈上的长命锁,递给沈南栀:“这是父皇留给我的长命锁,母后说,这长命锁注入了百家之力,佩戴者可以长命百岁。我送给你,求求你,带我一起吧。好吗?” 说着,澹台蝶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袖,似乎对她不怕了,还在撒娇呢。 沈南栀看着这忽然乖巧的女孩子,忽然一笑:“这长命锁的确是好东西,可我不需要。再者,多一个人入阵,你九哥就多耗一份紫气,这事儿我做不了主。” 闻言,澹台蝶小脸顿时白了,委屈的泪萦绕在眼眶中。 她几乎是下意识就看向太后,但太后也不好意思开这个口,毕竟消耗的是澹台枭的紫气。 太后也不帮忙,澹台蝶更失落了,只得把头低着,粉嫩的唇咬紧,手中紧紧抓着长命锁,似乎在思考什么。 此时,皇帝来到她身边,蹲下身来哄道:“十五乖,阵法里很危险,跟皇帝哥哥在外面,皇帝哥哥保护你,好吗?” “不好,我也想看看死去的哥哥。”澹台蝶闪动着泪花,语气坚决,带着哭腔。 皇帝无奈道:“可九弟不愿意帮你,你对他而言是累赘,他不会帮你的,你死心吧。” “圣上这话真有意思,无论王爷帮不帮她,王爷都没有将她视为累赘。你这么教澹台蝶恨她哥哥,是何道理?她都没有求王爷,圣上怎么就断定王爷不会帮她呢?圣上究竟是不想王爷帮她,还是不想她求王爷?”沈南栀尖锐的话一出,立刻凝固了现场的氛围。 太后脸色也微微一变,立刻就要维护皇帝的脸面。 却不料澹台蝶先开口,脆生生道:“多谢九皇嫂提醒,我明白了!” 说罢,澹台蝶忽然冲入澹台枭怀里,紧紧抱住澹台枭大大的身躯。 哪怕害怕得根本不敢直视冷面如霜的澹台枭,还怕得发抖,但仍旧鼓起勇气快速哀求道:“哥哥,亲哥哥,好哥哥,九哥哥,求求你,带上我吧,求求你,好吗?要是鬼哥哥被送走了,我就再也见不到他了。我把长命锁送给你,以后也不会跟你抢母后了,好吗?” 第113章 她奶气的声音,外加瑟瑟发抖的身体,以及身上散发出一股甜甜的香气,忽然全都冲入澹台枭鼻腔,再深入心里。 他的喉结,莫名一动,原本想掀开澹台蝶的手,也只是微微抬起,就没再动了。 纵然他凤眸依旧冷若霜华,但他没推开澹台蝶,就是松了口。 沈南栀趁机道:“王爷,小蝶都这么主动了,你这当哥哥的岂能驳了小姑娘这个面子?一会儿的见面也算是全家见面了,少了小蝶岂不是多少有点遗憾?” 全家二字一出,仿佛触动了澹台枭内心的柔软。 他喉结再次滚动,这才沙哑着声音问:“一家人?同一个娘胎里出来的就叫血亲吗?” 显然,他对澹台蝶存疑的身份很不满。 沈南栀笑道:“必须同父同母,才叫至亲血亲。难道王爷不想借机知道,她是不是太上皇所出吗?” 第92章 太后给了皇帝一巴掌 这话一出,澹台枭眸色一凝。 他双瞳也微微一颤,显然是心动了。 可不等他发话,皇帝忽然道:“胡闹!十五当然是父皇的孩子,她的血脉不需要用这种可笑的方式证明!十五,跟皇帝哥哥走!” 说着,皇帝就冲过去要夺走澹台枭怀里的澹台蝶。 澹台蝶的后腰猛地被一扯,差点就被抢走。 她却死死抓住澹台枭的衣领,黑葡萄一样灵动的双眼滚落热泪,忽然喊得撕心裂肺:“不要!我不要离开九哥哥!九哥哥,救我,救我!” 澹台蝶居然向澹台枭求救? 这话震惊全场,除了沈南栀,她浅浅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皇帝见澹台蝶居然这般忤逆他,还是为了澹台枭,他简直气疯了! 猛地就用力一扯,仿佛就算将澹台蝶扯断了腰身,也要夺回来一般! 简直态若疯狗! “澹台蝶!你给朕回来!”皇帝拼尽全力一扯,双手强行拽澹台蝶。 澹台蝶仿佛感受到腰身要被撕裂一样,叫得更加尖锐,却始终不肯放开抓紧澹台枭领口的手。 澹台枭眉头猛地一皱,快速抠开她的双手,用力将她往外一推,直接送她回皇帝怀里。 皇帝用力过猛,也没想到澹台枭会忽然把人推过来,因此后劲太大,整个人往后踉跄,一下往后摔去。 怀里的澹台蝶,也被他松开手,猛地朝后飞出去! “蝶儿!”太后见人快速飞出去,惊慌失措大喊。 想要冲过去接住澹台蝶,已经太晚。 下一刻,一条金丝线猛地飞出去,缠住了澹台蝶的腰,再猛地一拽,澹台蝶顿时往回飞。 太后的心又跟着飞了一次,尖叫声不断。 下一刹,澹台蝶软绵绵的身体坠入一双有力的臂膀,整个身子被温暖包裹,旋转着落地。 她惊慌之余,泪眼婆娑,却在朦胧的视线里看清了。 救她的人是九哥哥。 是从来没跟她好言好语说过话的九哥哥。 是印象中恨不得她和太后都去死的九哥哥。 忽然间,她就大哭起来,一下抓住澹台枭的衣裳,把小脸埋入他怀里,放声大哭,放肆大哭。 澹台枭落地后,微微拧眉,试图将澹台蝶放下来,可怀里的小姑娘却拼命往他身上爬。 一边哭,一边朝肩头爬,娇嫩的双手勾住他脖颈,一个哀求挽留的话也无,双手却死死抓住了他的后衣领。 那撕心裂肺的哭声,以及把小小的脑袋埋在澹台枭脖颈处哭泣的动作,简直像极了一只卑微求和的小猫咪。 饶是冷血无情如澹台枭,也在这一刹动容。 他双瞳猛地一颤,眉头紧蹙,但却没有再试图把澹台蝶放下来。 此时,皇帝也爬了起来,又朝澹台枭冲去,要抢人。 “澹台枭,你放肆!十五那么小,你竟敢将她死命推出去,害她差点飞出去摔死!你快把十五还给朕!” 皇帝这一开口,沈南栀这个旁观者都气笑了。 真他娘的绿箭啊! 又茶,又贱! 此时,不等皇帝碰到澹台蝶,便被一只手拉住,猛地往后一拽。 旋即,一巴掌狠狠落在他脸上! 啪! 清脆无比,回荡在空荡荡的大殿! 皇帝整个人呆住! 双眼震惊,颤抖,难受,无助,委屈! 太后竟然打他! “母后……”皇帝声音带着颤音,宛若一个做错事的大男孩,不知所措。 “哀家眼睛没瞎!”太后恨道。 沈南栀在一旁冷笑出声:“呵呵呵……” 这笑声在此刻格外讽刺,格外嚣张,格外惹皇帝盛怒! 皇帝恨向她,咆哮道:“大胆!你竟敢笑朕?朕要你死!” “先别说大话,就是你死一百次我都未必死,呵。”沈南栀毫不客气冷眼相待,挖苦他。 旋即,又道:“你刚才那疯狗一样抢人的动作,简直太好笑了,你以为太后看不见吗?若非王爷及时推开澹台蝶,澹台蝶腰都要被你扯断!你扯过去后,难道拉不住一个小孩子?有力气拼命扯人,没力气拼命拉住人?还让人飞出去?还趁机嫁祸给王爷,哈哈哈!圣上,你今年几岁了?还用这种小孩子都不屑于的烂手段挑拨人家一家子的关系,你真的简直太好笑了!哈哈哈!” 第114章 她笑得嚣张放肆,宛若心魔一样,在皇帝眼里不断膨胀。 皇帝羞耻不已,没想到自己的小心思被沈南栀第二次拆穿了! 他脸色煞白,又变得羞红,最后,一张脸分不清是白还是红。 皇帝的拳头咯咯作响,这一刻,是他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奇耻大辱! 他恨极了沈南栀,一双眼带着怒火,仿佛随时要烧毁沈南栀一样! 但沈南栀连箭雨都能挡回来,岂是他能轻易杀的? 皇帝的脸色越来越阴沉,身子也开始发抖。 但就在他情绪还没平复时,沈南栀又用命令的语气问:“圣上别生气了,马上就是子时了。你一定得留在这里,好好护法。若你离开了,婴灵伤了澹台蝶或者太后,你苦心多年讨好太后的努力,只怕就要流掉一半了。” 这最后一句,简直嚣张至极! 太嚣张了! 沈南栀不过一介女流,不过是相府的废物嫡女,她凭什么威胁堂堂皇帝! 凭什么! 皇帝心里早已经咆哮如疯狗,但他却不能表现出来。 最后,还得挤出一丝勉强的笑来,打圆场:“你放心,太后的事就是朕的事,朕会护她到底!” 这切齿说出来的话,似乎在宣誓主权,但起到的效果,真是微乎其微。 现场没人跟皇帝抢,没人跟皇帝争,没人跟皇帝吵,可太后一家三口的静默无言,以及冷眼相待,就像无形的大巴掌,狠狠打在皇帝脸上! 连空气,都变得那么锋利,吸入肺里,就将皇帝的心割得血流不止! 沈南栀懒得跟他纠缠,看向澹台蝶,道:“这里只有三个位置,澹台蝶,你只能去中间那个圆圈了。不过,这也意味着一会儿婴灵出现时,会跟你贴在一起,你不怕就走过去。” 澹台蝶闻言,吓得脸色一白,不再哭了。 她正犹豫,太后和澹台枭都同时说:“本王(哀家)去。” 这团结的一家人,再次狠狠地秀了某帝一脸幸福。 皇帝脸色阴沉至极,他苦心拉拢的母女二人,竟然在这一刻,跟澹台枭那么亲密。 那他呢? 他多年的努力呢? 这一刻,他不仅心如刀割,还觉得自己像极了小丑! 一个被这母女俩联手欺瞒,玩弄于掌心多年的小丑! 不甘、屈辱、痛苦、一点点在他心头蔓延。 渐渐的,他眸底的恨意忽然冷静下来,他身子不再气得发抖。 只是,浑身散发出冷意来,活像个阎王站在那里,死死盯着这一家子。 沈南栀将一切尽收眼底,不动声色。 “这方位是有讲究的,澹台蝶只能坐中间的位置,否则,就别加入了。”沈南栀坚决地打断了太后母子。 太后赶忙劝道:“蝶儿,别闹了,你醒来得太晚了,母后替你问候鬼哥哥,好吗?” 第93章 为什么被抛弃的总是我? 澹台枭看着她怯弱又带着极度渴望的眼神,想了想,冷冷道:“别怕,有九皇嫂在,你不会有事。” 这话一出,顿时像是给澹台蝶吃了一颗定心丸。 她泪眼婆娑抬头看着澹台枭,小脸满是惊诧,眼神从震惊逐渐变得温柔。 九哥哥这是在鼓励她吗? 九哥哥这是在护着她吗? 是的,一定是的! 想到这些,澹台蝶乖巧地点点头,坚定道:“好,我相信九哥。” 澹台枭没回应,但温柔地将她放在了中间的圆圈里,随后返回自己的位置。 之后,沈南栀便启动阵法。 只见她双手快速结出复杂的印来,手速快到让人眼花缭乱,根本记不清她变换了哪些手势。 “般若诸佛,地藏法咒,天道卫我,鬼道通灵术,敕!” 言出法随,三道红色的光自她指尖出去,分别进入太后、澹台蝶、澹台枭的眉心。 之后,四个人同时闭上眼睛,盘膝而坐,表情各异。 此时,子时到。 整个大殿周遭,开始莫名笼起一团团黑雾,黑雾像是从地缝里钻出来似的,雾气蒸腾。 最后,全都像鬼魅一般,悄无声息靠拢阵法圈。 一团血雾渐渐从黑雾中凸显出来,那是一个凝结在胚胎中的婴灵,通体发红,脐带还连接在他肚脐上。 皇帝看着这诡异的现象,眉头不由得拧紧,但他眼里没有丝毫不适和紧张。 有的,是习以为常。 忽然,皇帝悄悄退出了大殿,以最轻的声音,打开了门,出去了。 一丝丝冷风,从大殿外吹入内殿,掠过沈南栀的耳垂。 沈南栀猛地一睁眼,扭头看去,四周果然没有皇帝的身影。 但她没任何表情变化,只是又闭上眼,静心凝神。 此时,澹台枭等人,已经进入了一个全黑的空间。 他们身上都带着白光,只有一团,像是黑暗中,突兀出来的光一样。 澹台枭能看到太后、澹台蝶,还有那血色的婴灵,但没看到沈南栀。 他没声张,因为太后也左右看了看,没看到沈南栀。 很快,他们便确定了,大概是因为沈南栀不是血亲,因此无法进入这里。 忽然,那血色婴灵尖叫起来,仿佛厉鬼,还是冲着澹台枭而去! 澹台枭眸色冷透,看向他的眼神没有丝毫温度。 第115章 因为几人额上都画着符咒,因此婴灵的血雾攻击,完全无效。 这更让他愤怒,咆哮,一双红透的眼变得漆黑,黑得比黑暗还有更黑,让人心里发麻。 而婴灵就在澹台蝶跟前,漂浮起来,几乎跟澹台蝶一样高。 两人正面对面,婴灵漆黑无白的眼恶魔般盯着澹台蝶,澹台蝶吓得腿发软,一下就跪了下去。 哥哥两个字,她始终喊不出口。 她没想到,她那未出世的哥哥,竟然是这般模样。 率先开口的还是太后,太后满眼泪光,伸手向那婴灵:“孩子,娘在这里,你过来。” 婴灵闻言,转身开始交流。 虽然他不会说人话,但澹台枭等人脑门上的符咒,就是与鬼语相通的。 因此,他们表达的意思,彼此能懂。 婴灵咆哮道:“娘?你配当娘吗?要不是因为你没尽全力救我,我怎么会死!” 太后哭得伤心:“孩子,当年是娘不对,但娘没办法啊!” 婴灵继续恨道:“没办法?明明只要挖出他的心,就可以救我,你为什么不救我!” 这个他,说出时,婴灵指着澹台枭。 澹台枭脸色冰冷,始终没有任何表情。 对于婴灵的话,他也不愤怒,仿佛事不关己。 只有太后这一个,对全知全貌都了解的人,才那般情绪波动大。 “他……也是我儿子啊!娘怎么能用他的命来换你的命?娘不能这般没有底线!”太后哭道。 婴灵彻底怒了:“那她呢?明明你答应我,会让我与下一个孩子共生的,为什么下一个也轮不到我啊!为什么我总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这个她,指的是澹台蝶。 太后无法作答,只爬向他,试图将才五个月大,刚成形没多久的婴灵抱入怀中。 但婴灵显然对这个母亲太失望了,尖叫一声,无数血雾冲向太后。 澹台枭冲过去一把抓住婴灵的脐带,猛地一扯,脐带连人,都被拽到澹台枭跟前。 他凤眸冷而深邃,犹如阎王一般盯着婴灵,冷声道:“注意你的态度!她,不止是你的母亲,也是本王的!” 这话一出,婴灵顿时感受到澹台枭周遭暴涨的紫气,这紫气带着杀戮之意,因此对他的伤害极大。 他几乎是在惨叫,澹台枭的手心,像是滚烫的烙铁,要将他活活烫穿个大洞来。 他不甘心地哭喊:“你还敢这样对我,都是因为你我才活不下来的!都是因为你啊!本来该死的人是你,该活下来的人是我!” 这话不明,澹台枭没耐心猜测,只得逼问:“这话什么意思?你是在怪本王当初没能提供心给你,让你活下来?但本王不是已经提供了心头血吗?” “那点心头血顶个屁用!你欠我的债,就算是剜心也不足以偿还!你才是真正杀我的那个人,你才是真正该死的人!”婴灵尖叫,咆哮着,状态比之前更恐怖了不少。 浑身都开始淌血,滴下来,落在澹台枭的身上。 澹台枭无视,一脸冰冷,最后问道:“无谓的争吵最没用,本王给你两条路选。第一,积攒福气抵消你的怨念,送你转世。第二,强行镇杀你。” “啊!”婴灵受激,再次对他咆哮! “不然你还想怎么活下来?父皇已经死了,母后还能怀孕吗?你没有兄弟姐妹再能与你共生了,你只能投胎。”澹台枭冷静道。 但婴灵不冷静! 他早知道是这样的结局,可他不甘心! “啊!明明当初可以与你一体双魂,也可以与澹台蝶一体双魂,都是这个女人太自私,不让我活下来,又给我希望!我杀了她,我杀了她!”婴灵被太后的‘偏心’和欺骗,给气到暴走。 整个躯体开始不断渗出血来,这些血又凝结成尖锐的刀,猛地朝太后刺杀而去! 眼瞅着血色长刀就要穿透太后的心脏,太后无怨无悔,只落泪,呆滞地盯着那血色婴灵。 一副视死如归的态度,这,是她欠婴灵的。 “孩子,若娘能够牺牲自己,让你获得血肉重生,那你来取娘的躯壳吧。娘无怨无悔,这一次,娘再也不会让你希望落空了。” 下一刹,血色长刀狠狠穿透了一具身体! 血,如开闸一般,从刀刃处快速流淌下来…… 第94章 本王不想继续这样下去了 “可、可恶……”婴灵语气里满是气愤和不可思议。 他完全不敢相信,他会被自己用怨念凝结而成的血色长刀,贯穿身体! 而此时,他的身躯狠狠贴在太后面前,正好被长刀贯穿。 可——他从没想过替太后挡这一刀! 他也没冲过来! 是有人将他砸过来,让这长刀正好穿透他身体! 他正对太后,所以扭头时,脑袋完全旋转过去,成了后脑勺对着太后。 这诡异的一幕,以及他邪恶的黑瞳看着那不远处,瑟瑟发抖,满手都是鲜血的澹台蝶。 吓得澹台蝶尖叫不已,面容更是惊恐到了极致! 婴灵呵呵呵邪气笑着,悲凉又悲哀:“果然,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啊!你才五岁,就知道抢东西了。呵呵呵呵……” 婴灵已经明白,是他身后的澹台蝶,抓住他的身体,再甩出去。 第116章 一个五岁的身体,竟然能够在关键时刻,爆发出这样强的力量。 让他身体飞出去的速度,比飞出去的长刀还要快! 可见澹台蝶对太后的感情至深,所以才会克服恐惧,也要将他丢出去,替太后挡这一刀。 婴灵的身体渐渐融化,像一个被太阳晒化的雪人。 他不甘地扭头看向太后,语气骤然柔弱可怜:“娘,我也好想好想……出生后,被你疼爱。可惜,我……永远都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说罢,婴灵的身体加快融化的速度,从上到下,都像是被烤化的雪人,面目融化得已经没有完整的五官了。 太后这才从深深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忽然猛地抱住他,哭得撕心裂肺:“儿啊——娘的儿啊——” 这哭声凄神寒骨,悲怆瘆人! 对面的澹台蝶看着那血色长刀和血色婴灵,都化成一滩血水,在太后手里慢慢滴落。 她惨白的脸上滚落两行泪,猛地一翻眼皮,倒了下去。 澹台枭快速伸手接住了澹台蝶,眉头微微拧紧,双眸看向太后。 纵然看不到太后的表情,但他从哭声就能判断出来,太后哭得有多狼狈。 他看着太后手中的血色婴灵最后化得一点都不剩,太后也紧紧地将双手做出拥抱的姿态,将婴灵残留的血,护在怀里。 这一刻,澹台枭不知道在想什么,双手无端地,不受控制地将澹台蝶收拢,抱紧。 仿佛,他将自己置身置换于那血色婴灵,想象着,他是被太后撕心裂肺心疼着,被太后恨不得融入骨血般拥抱的孩子。 只可惜,这样的场景,永远不会出现了。 哪怕他死了,或许都等不来这一幕。 渐渐地,澹台枭好容易有点波澜的情绪,又迅速平复下去。 最后像一潭死水一样,翻不起一丝涟漪。 不知过了多久,完全的黑暗周遭渐渐恢复光明,血雾也一点点退散。 澹台枭看着周遭重新变得清晰,宫殿的模样重新出现。 他的眼前,是吓得昏死过去的澹台蝶。 对面,是双手空荡荡的太后,但她的掌心和胸前,都是血。 右侧,是沈南栀,一动不动。 这一刹,澹台枭有一种错觉,自己仿佛隔世。 忽然,他们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声音:“结束了吗?” 是皇帝的声音。 无人回头看向皇帝,最后还是沈南栀忽然吐了一口血,才终于惊动了澹台枭。 澹台枭将澹台蝶平躺放在地上,赶忙去扶着沈南栀:“你如何了?” “无妨,婴灵看来是解决了。”沈南栀语气沉沉,仿佛很疲惫。 澹台枭拧眉,听出她的疲惫来。 “现在还要做些什么吗?”澹台枭问。 “让太后静一静,建造送子观音庙,举国祈福,做善事,超度他。”沈南栀艰难道。 说罢,又一口血喷出去,两眼一闭,倒在澹台枭怀里。 澹台枭顿时慌了神,低低呼喊:“沈南栀?沈南栀!” 沈南栀脑袋轻轻靠在他臂弯里,呼吸微弱。 澹台枭顾不得其他,赶忙将人抱起来就要走。 刚走一步,又回头看向还没回过神来,哭得撕心裂肺的太后。 以及昏倒在地上的澹台蝶。 他扫向皇帝,冷声道:“你的机会来了,照顾好他们。” 说罢,抱着沈南栀快速离开皇宫。 皇帝在他走后,勾起一丝阴毒的冷笑,将澹台蝶抱走。 宫殿内,只留下了还沉浸在丧子之痛中的太后。 大家都各顾各的,无暇顾及他人感受。 出宫的马车太快,以至于有些颠簸,沈南栀一直难受得皱眉头。 她睁不开眼,但感受到有一股温暖在自己的眉头上,轻轻抚摸着。 像是一只手指,在轻轻抚平她紧蹙的眉头。 她缓了很久,才终于吸收了足够的紫气,能够支撑她睁开眼皮。 双眼之上,有一双温暖的手,像盲人摸脸一样,轻轻抚摸着她的眉头,感受着她的难受。 沈南栀看着澹台枭那满眼的担忧,以及拧紧的眉头,不由得笑出声:“呵……咱们冷血残暴的王爷,竟然也会偷偷关心人?” 这话一出,澹台枭便知道他醒了。 立刻收敛自己的表情,微微愠怒:“你……” 沈南栀还很虚弱,自然不跟他吵,乖巧躺在他怀里,吸收着他身上散发出来的紫气。 而脑海中,满是之前所见的画面。 她不是血亲,无法与他们共情,进入婴灵的世界。 但她在外界,把一切看得很清楚。 她听得到他们的对话,看得到他们的表情。 所以,她能看到太后欲言又止的表情,能看到澹台蝶将婴灵推出去的刹那,忽然低头露出的一抹狞笑。 也看得到澹台枭在婴灵要杀太后时,刚要伸出去,又在听到太后甘愿赴死后,猛地凝住的手。 以及那一刹,澹台枭眼里的剧烈颤抖,和痛苦的战栗! 他那像巍巍高山一般沉稳,又让人安心的背脊,伟岸身躯。 在太后甘愿赴死的刹那,颤抖得像个哭泣的孩子。 脸上,全是不甘,落寞,受伤,以及失望透顶。 婴灵认为自己永远都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第117章 殊不知,澹台枭也是这么认为的。 当母爱有失偏颇,那么,在不被偏爱的孩子心里,那个孩子便是被抛弃,被边缘化的一个。 可人心,哪有不失偏颇的? 沈南栀想着这些,心情又沉重了许多,很多相似的经历往事,一点点被勾起。 马车里,两人都沉默着,氛围也异常的安静,安静得可怕。 直到马车停在王府门口后,侍卫疾风提醒道:“王爷,王府到了!” 澹台枭这才赶忙抱着沈南栀下车,回府,一边往回走,一边吩咐:“请太医!快!” “不必,有你在就好。”沈南栀微弱的声音回答道。 澹台枭的脚步一凝,低头看去,可惜,依旧是鸭蛋脸。 这一刹那,他的抱紧沈南栀的双手又紧了一分。 他不甘又痛苦无奈说道:“能不能,尽快让本王看得到?本王,不想继续这样下去了……” 第95章 王爷,别动心。 沈南栀沉默两个数后,带着疲惫一笑:“好。半月后,我让你看得到完整的世界。” 半月? 澹台枭的心猛地一颤,跳得厉害。 只需半个月,他就能完全看到沈南栀了吗? 他凤眸微微一颤,极力被隐藏的激动,还是不免暴露了一丝丝。 沈南栀默不作声,心里却在盘算着,这一次要完全替澹台枭恢复对这世界看得到的光明,她得付出多大的代价? 可她必须尽快完成这件事,然后,离开这。 否则,皇帝背后的那位大国师,她根本敌不过,还会被对方圈禁灵魂,成为对方修炼的养料。 沈南栀回到府上后,就在澹台枭身边躺下睡了,除了吸收紫气,她什么也不想做。 澹台枭看不见她的表情,但看着她呼吸缓缓,没有生气的模样,蜷缩成一团,很是疲惫。 他的心里划过一丝异样的心疼。 下一刹,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就发现薄唇已经凑在沈南栀唇边。 灼热的呼吸喷在沈南栀脸上,沈南栀立刻惊醒。 不等她看清,那温润的薄唇便已经覆上她的唇。 “澹台枭,你、你做什么?唔!唔唔唔!”沈南栀微微惊慌。 无力的双手在反抗,可那点力道对澹台枭而言,简直就像婴儿的力气,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渡气不需要……唔唔……混蛋,你……混蛋!”沈南栀艰难地抢夺说话的机会。 可每次都是才刚刚说几个字,便又被他霸道地堵了回去。 最后,他甚至不给她一丝一毫说话的机会,完全堵死了她。 沈南栀双腿挣扎,就被他给压住。 她像一个任由他摆布的人偶,在他绝对的力量面前,毫无反抗之力。 只是他也没有更近一步,因此,沈南栀也就任由他去了。 这一夜过得很快,沈南栀的阴阳八卦蛊盘也异常地储存了超多的紫气。 她知道,这是因为澹台枭心甘情愿给她渡紫气,因为紫气会随着澹台枭的情绪波动,往外散发得更多。 平日里两人同床共枕,澹台枭对她没有什么主动帮助的心态,紫气自然就像呼吸一样,一点点散发出来。 收集一夜也得不到多少,而这一夜,她收集到的量,抵得上之前一夜的十倍。 清晨的阳光落在沈南栀脸上时,她整个人像只小猫咪一样靠在澹台枭怀里的。 她不敢动,因为澹台枭醒了。 但他今天没看书,而是将她抱在怀里,温柔地握着她的手,就像新婚丈夫一样温柔。 沈南栀只要头不动,就不会被发现她已经醒了。 反正他看不见她的五官,怎么知道她睁没睁眼睛? 忽然,她肚子咕咕咕。 沈南栀下意识捂住肚肚,这动作出卖了她。 澹台枭一下就注意到她的动作之迅速,当即勾起一抹上扬的弧度:“原来早就醒了,只是欺负本王看不见。” 沈南栀嘤咛一声,羞于作答:“我……” 澹台枭又是一笑,旋即侧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吻。 沈南栀立刻抬手抵住他的唇,满脸抗拒。 澹台枭的动作一顿,眸光凝聚温柔和困惑:“怎么?不喜欢本王?” “谈不上喜欢。”沈南栀推开他,仿佛他身上有刺似的。 她坐起身来,身上还有他的余温,更让她脸红。 “那就慢慢谈,总有喜欢的一日。”澹台枭也坐起来,手伸向她的肩头。 却被她立刻下床躲开了。 他的手,凝固在半空中。 持续一个瞬息后,又收回去,略显失落。 “我只是贪图你的紫气,我从未想过喜欢你。”沈南栀耳根子微微发烫。 但她心里很明白,自己对澹台枭的喜欢,只是喜欢他的颜值,喜欢他的紫气,喜欢他的强大。 这样浅薄的喜欢,只要比澹台枭更优秀的人出现,澹台枭就会被替代。 就像一个女人喜欢一个俊美的男人,喜欢一个有钱的男人,喜欢一个强大的男人。 这种喜欢,太肤浅,太浅薄,永远不会变成爱。 她不会因为这样暧昧的喜欢,就付出真心。 “我们之间,只有交易。王爷,别动心。”沈南栀说出这话时,微微咬紧贝齿。 第118章 她的感情之封闭,比话语更让澹台枭感受得清晰。 澹台枭看着那背对他的身影,心里划过一丝痛感。 这一刻,他也扪心自问。 自己怎么会对她产生眷念?依赖? 是为了眼睛?还是为了那个计划? 沈南栀是他见过的,最美的女人。 沈南栀是他见过的,最厉害的女人。 沈南栀是他见过的,唯一心动的女人。 但这又如何? 他自问自己有没有爱上沈南栀,答案是,没有。 这一刻,他知道,自己和沈南栀一样,不会轻易把感情给任何人。 “时辰不早了,去吃饭。”澹台枭下床去,没有与她同行,先一步出房间,以免尴尬。 两人吃饭时,仿佛已经没有了尴尬。 沈南栀吃得很香,大鱼大肉,大口大口地吃。 澹台枭看着对面不断消灭食物的女人,腮帮子鼓鼓的,像个可爱的仓鼠。 他嘴角不由自主上扬,有一种饲养沈南栀的冲动。 只可惜,他已经明显感受到这只小仓鼠要逃离他了。 而他,还不知道要用怎样的方式,挽留得住她。 两人正吃着,忽然阿春跑来报告:“主人,宫里来了一群太监,送了好多礼物来啊!” “是吗?”沈南栀饮了一口茶,看向澹台枭,“走吧,去看看太后送了些什么礼物。” 两人很快抵达正院。 带头的是云汐姑姑,身边跟着澹台蝶。 澹台蝶一看见他们来,就冲向澹台枭,一把抱住了澹台枭的腿。 甜甜地喊:“九哥哥,母后说要好好谢谢你们,所以托我送来礼物。有不少礼物是小十五精心挑选的哦,希望九哥哥会喜欢。” 澹台枭低头扫向他的眸子深邃冷沉,没有一丝温度:“松开,本王不喜欢被人靠近。” 这话顿时凝固了气氛,澹台蝶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 下一刻又冲向沈南栀,张开手一脸委屈道:“九嫂,九哥哥他、他怎么忽然这么冷漠?九嫂抱抱。” 第96章 澹台蝶笑得诡异 沈南栀看着这小小年纪,便将情绪和伪装切换自如的小丫头,心里只有厌恶。 她本以为这小丫头看到太后和皇帝那样的关系,会被影响,从而不敢反抗皇帝对太后的欺凌。 所以才特意牵线,为太后、澹台蝶、澹台枭,制造一个一家子说话的机会。 却不料这小丫头片子,竟然连个鬼灵都要嫉妒。 明明害怕得要死,却在杀鬼灵的刹那,那般毫不犹豫,笑得阴毒又冷血。 沈南栀对她,自然没有好态度。 但也不至于翻脸,于是笑道:“我身体虚弱,没办法抱你,找别人抱你吧。你九哥哥向来冷漠,对谁都一样,你习惯就好。” “才不呢!”澹台蝶忽然撒泼起来,语气带着不满,“九哥哥对你很不一样,他只有看你的时候,眼神才是温柔的。” “是吗?那可能是因为我们是夫妻吧,自然亲热些。”沈南栀坦然道,仿佛就是炫给澹台蝶看的。 澹台蝶没想到沈南栀听不懂她话里的暗示,但仔细一想,或许是这女人根本就是想霸占澹台枭,所以故意装傻。 一瞬间,澹台蝶的眉头皱起来,粉嫩的小嘴往下一撇,转头又看向云汐,委屈道:“云汐姑姑,是不是九嫂不喜欢我,所以连带着九哥哥也不喜欢我……是不是我上次对九嫂做了过分的事儿,所以九嫂讨厌我了?可我以为,九嫂打我那一鞭子的时候,就已经恩怨勾销了。” 这话一出,不仅指责沈南栀给澹台枭吹枕边风,离间他们兄妹感情。 还指责沈南栀小气,竟然跟一个孩子计较。 云汐过来将澹台蝶抱起来,笑道:“舞蝶长公主误会了,王妃人美心善,当然喜欢你,她是真的累了。等王妃收了你送的礼物后,一定会更加喜欢你的。” 澹台蝶一脸天真发问:“真的吗?九嫂?” 周遭的人都朝沈南栀投去会意的眼神,仿佛料定她只要是个正常人,就会点头应允。 毕竟小孩子最好哄了。 却不料沈南栀扬起的笑比风还冷冽:“九嫂是没有心的人,很难喜欢一个人,所以,即便你送礼物,我也很难喜欢你。还有,澄清一下,打你那一鞭子,是救你。否则,你现在就不会有命站在这里跟我说话了。另外,如果送来的礼物是为了逼我喜欢你,那还是拿回去吧。我这个人最怕跟别人打交道了,没钱也没心思没精力去回礼。” 这话把在场送礼的太监都给听懵了,这摄政王妃这么没情商? 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偏偏长了一张嘴呢? 不少人看她的眼神也带着点偏见,那可是澹台蝶,整个天权国的宠儿! 沈南栀竟然不知道讨好?简直愚蠢! 看来传言非虚,这位相府嫡女,真是又蠢又傻! 真以为会点卦术就了不得了?不识抬举! 太监们的眼神和表情,已经完美地表达了这些意思。 沈南栀全都视而不见,只是看向那些礼物,一个个检查。 太后送来的东西竟然是一整套家具,从大到小,方方面面,连床,都送来了。 那是一张很大的床,足够容纳四个人。 红木,雕花纹鸟,镂空,暗格,匠工极好,款式也是相当华贵。 第119章 只是摆在那里,就足够吸引所有的视线。 澹台蝶见她的目光停留在那张床上,便走过去笑道:“这张床乃是父皇特意命天下最巧的工匠打造的,赐名为白首不相离。现在送给你们做新婚礼物,希望这份迟来的礼物不算迟来。” 沈南栀眼角眉梢划过一抹冷光,不动声色一笑:“那就多谢圣上和太后了。” “母后还托我给你们滚床,祝你们早生贵子。”说罢,澹台蝶就爬上床,开始滚床。 “滚床滚床,两头鸳鸯,先生儿子,后生姑娘。滚床滚床,儿孙满堂,夫妻和睦,琴瑟和鸣。”澹台蝶一边滚床,一边笑道。 那天真纯良的笑脸很讨人喜,根本让人看不出来这份大礼有什么问题。 可沈南栀有一双阴阳眼,什么阴邪煞物都逃不过她的眼。 澹台蝶在床榻上滚来滚去时,便已经在榻上留下了一层阴魂不散的怨气。 青天白日,烈日高照,却无法将这抹怨气消弭,可见这怨气之浓郁。 沈南栀眼里藏刀,冷冷看着眼前的澹台蝶。 澹台蝶从榻上下来后,对她甜甜一笑。 那纯真开怀的笑容里,藏着一丝狰狞,以及诡异。 那双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里,是双瞳! 一黑,一棕! 只这一眼,沈南栀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她淡淡一笑:“谢谢你滚床了,来人,把这些礼物全部送去库房单独储存起来。” 澹台蝶闻言,立刻按住床,像是不让人碰似的。 片刻后诡异笑道:“这么好的床,九嫂不睡吗?” “这么好的床,九嫂舍不得睡。而且,九嫂认床,换个床就睡不着了。但太后心意我心领了,这些家具,我会无比珍视,会好好珍藏的。”沈南栀笑得大方,让人看不出冷漠的痕迹。 可她话里话外的拒绝之意,都非常明显。 云汐打圆场道:“王妃,这是太后真心实意感谢你的。之前舞蝶长公主对你做的事,都是小孩子的一时气盛,还望王妃不要跟小孩子一般计较。日后,你们可是一家人呢,要相亲相爱。” 沈南栀笑而不语,只是走上前去,忽然双手快速拔下云汐的发簪和其他头上配饰。 云汐一怔,不明所以。 沈南栀笑着退后一步,将发簪全部丢在地上。 云汐脸色忽然变得难看:“王妃!你!” 下一刹,沈南栀一脚踩上去,将玉簪全部踏碎! 再狠狠蹂躏一番,简直是将云汐的脸面碾在脚下! 云汐彻底怒了,赶忙朝她推去,要护着那被踩碎的东西。 沈南栀先一步退下,云汐扑了个空,一下趔趄摔在地上,手掌心扑在碎裂的玉簪上,割出一片血来。 “云汐姑姑!”澹台蝶见状,赶忙上前捧着她的手心疼不已。 又扭头看向沈南栀,满脸不解:“九嫂,你怎么……怎么忽然变得这样坏?” “抱歉,刚才的行为不是九嫂所为,是九嫂腹中孩子所为。孩子调皮,一时气盛做了不知羞耻的事儿,还望云汐姑姑不要跟小孩子一般计较。”沈南栀张嘴就来,胡说八道。 第97章 你是在挽留我吗? 一旁看戏的澹台枭差点笑出声,但良好的素质让他忍住了。 只是那嘴角扬起的一抹弧度,似笑非笑,嘲讽至极,怎么也遮掩不住。 云汐闻言,脸色更白! 自然听出来沈南栀这是用行动来告诉她,她刚才维护澹台蝶的话,在沈南栀看来,是多么的不知羞耻! 云汐以澹台蝶小,便脱罪。 殊不知沈南栀的小朋友更小,还在肚子里呢! 云汐难堪不已,澹台蝶却满眼都是兴奋。 忽然朝她肚子冲过来,仿佛抚摸着稀世珍宝一般,两眼放光问道:“九嫂怀孕了吗?真的吗?” 沈南栀嘴角的笑很冷,却轻轻嗯了一声。 澹台蝶见到她这反应,眼里的光更加兴奋了。 那抚摸她腹部的小手,轻柔得就像一只贪婪的野兽,两眼放光抚摸一个绝世美味。 “既然九嫂怀孕了,就不能生气了,云汐姑姑也不可以气九嫂了哦!”澹台蝶转头看着脸色难看的云汐。 这话一出,云汐脸色更难看了,但还是应声:“是。” 沈南栀轻轻退了一步,不再让澹台蝶抚摸她的腹部。 而后再次下令:“来人,把这些东西放入府库,务必小心,莫要磕碰了。” 下人们赶忙行动。 澹台蝶低着头,露出一抹又阴毒又可怕的笑。 因为沈南栀一直盯着她的脸,所以知道她是这表情。 但沈南栀没管她,而是直接下了逐客令:“我累了,想休息了,没事的话,你就回宫陪着太后吧,她现在很难过。” 闻言,澹台蝶纵然再舍不得离开沈南栀的肚子,也不得不离开。 等澹台蝶等人走后,沈南栀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而后看向澹台枭:“王爷,那些东西全都封起来,有邪气缠绕。尤其是那张床,千万不能睡。” “那不如直接毁了?”澹台枭刚才也看见了,那床和其他物品,基本都沾染了邪气。 “太后送的,却未必是太后亲手操办的,底下人能做手脚的太多了。还有,你日后记得小心澹台蝶,她身上有浓郁的邪气。那些东西就是因为挨着她,才沾染了邪气。”沈南栀也不瞒着他。 第120章 澹台枭闻言,更坚定了心中所想,他刚才的确从澹台蝶身上,看到了淡淡的红光,还透着一股子血腥味。 这味道,和那血色婴灵的味道一模一样。 可那婴灵不是死了么? “王爷,你跟我来。”沈南栀看向他,在前头带路。 沈南栀带他去了王府后山,禁地。 澹台枭深邃的眸子暗了暗,见她轻车熟路,便知她早已经暗中把王府的布局打探清楚了。 可她有八卦蛊盘,蛊盘如同棋局一样,有三百二十四个格子。 这棋局放大多少,容纳之物,全景都会出现在其中。 因此,沈南栀对王府的布局,早已经清清楚楚。 很快,她抵达一处凹陷的地势,指着那可以填满上千人的大坑。 “这是陨石坑,具有强大的玄力。我知你舍不得动你姨母留下来的风水布局,但这王府乃是风水宝地,那么多灵气不加以利用实在可惜。只要将王府的灵气汇聚于此,再借日精月华之力,你的煞眼不出三日便可以完全好了。”沈南栀语气平静,就像是有十成的把握一样,语气让人安心。 澹台枭扫了一眼陨石坑,又看向她:“你是才知道的法子?” “嗯,对。”沈南栀面不改色,但其实,她早就知道了。 从前些日子窥探王府的布局时,就知道了。 可那时候她还没想着走,因此不想一次性透支这王府的灵气和他的紫气。 王府的灵气是护主的,若灵气一瞬间被抽干,无数妖邪魔气全都会涌入这没有任何防护罩的王府。 届时,澹台枭没事,但王府的人就有事了。 严重者,会全部丧命。 所以,得提前疏散所有人。 “王府的灵气是福泽各方的,若全汇聚于此,王府的下人们便没了好运气和福气了。还有其他的方法在不抽走各个角落灵气的前提下,依旧能汇聚灵气的吗?”澹台枭问。 这话一出,饶是见过了千人千面的沈南栀,也不由得被他吸引。 他知道那些灵气遍布王府四方,稀疏散落,是会被人分走的? 所以,他心甘情愿将原本属于他的灵气,分给下人们? 这是沈南栀万万没想到的,澹台枭竟然还有这样大方的一面。 “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以你的主院为中心,八个副院为翼,把你姨母布局的风水略作修改,短暂的汇聚灵气于主院。次日,灵气自然会返回各处。”沈南栀道。 “那就这样。”澹台枭一口应下。 这更让沈南栀感到惊疑:“可你之前,不是死活不肯让我动土吗?” “眼睛重要。”澹台枭只给了这么几个字,但足够了。 “好,那就即日起,开始动工。我需要一万块极品玉石,最好是毫无杂质的。另外需要一百斤黄泉朱砂,十万张黄符,三千条红线,全都十尺长。”沈南栀交代着。 “好,明日便备齐。不过你的身体能撑得住吗?”澹台枭还没忘记她昨夜吐血之事。 “我无妨,有你在,我不会有事。”沈南栀道。 “那昨夜你为何吐血?本王不是也在吗?”澹台枭语气有些责备。 “那是因为皇帝离开过大殿,无人护法,所以我付出了点代价。”沈南栀也不瞒着他,说出来正好让他提防皇帝。 “你为何不早说?”澹台枭隐隐发怒,凤眸冷透,一抹狠厉顿显。 “皇帝是个外人,还是个特殊的外人。他就算不帮忙,又能如何?指责他?无济于事。再者,他就是故意的,就是不想你们一家子关系和睦。太后本就心烦,伤心,难道还要在这个关头让她更难受吗?”沈南栀把局势分析得很透。 澹台枭看她的眼神更带着欣赏,这个看似嚣张跋扈又冲动的女人,实则心思聪慧,洞若观火,还很体贴人。 一瞬间,他当真舍不得放她走了。 “之前本王答应你,只要你治好本王的眼,就允诺你三个条件。如今,本王全都实现。”澹台枭道。 沈南栀脑海里浮现那三个条件。 第一,两人各退一步,沈南栀不睡他,只与他每日同床共枕。 第二,他得承认她的摄政王妃之位。 第三,在外恩爱两不疑。 曾经,她很需要这三个条件,如今,她什么也不需要了。 她才准备说自己不需要了,澹台枭就又补充道:“你应允本王的三个条件,也得做到了,你才能走。” 沈南栀一怔,看向他,轻笑出声:“你是在挽留我吗?” 第98章 九佛孽婴! “既是挽留,也是求你帮忙。”澹台枭如实回答。 沈南栀不免一笑:“嗯,实诚,我喜欢实诚的人,让我想想你的三个条件。” “第一,解除王府所有的法阵,以及不利之物,让王府恢复本来模样。这很简单,我可以弄个主阵,强行让其他法阵全部失效即可。” “第二,找出布阵的凶手,能抓就抓,不能抓就交给你。这也行,或许,等我把主阵布置完毕后,对方会主动找我的。” “第三,不许——” 沈南栀还没说完第三件事——不许碰澹台枭。 澹台枭便打断:“第三件事不必了,做好前面两件事即可。” 沈南栀一笑,这男人傲娇起来还蛮可爱的。 第121章 “好,那就马上行动。先把我说的玉石等东西准备好,一旦就绪,立刻开始。”沈南栀道。 澹台枭微微颔首,深邃的眸子划过一抹复杂的光,眸底冷霜凝,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儿,俊眉也不由自主地微微蹙起来。 沈南栀盯着他俊美的容颜,正要让他带自己去检查王府的各个院落,好清除那些邪祟沾染过的东西,让王府恢复清净。 却不料王府中忽然响起一声由远及近的尖叫:“嘎嘎——嘎嘎——” 这不是鸭子的叫声,那就是林温言的惨叫。 沈南栀和澹台枭站在后山脚下,很轻易便能判断那声音的来源是哪个方位。 沈南栀一眼看去,果然是林温言的院子。 那院子上空凝结出一团团血雾,血雾还闪烁着红光,不止一团血雾。 “林温言出事了。”沈南栀拧紧眉头,已经判断出那血雾是什么了。 孽婴! 一定是有人动了那张被澹台蝶滚过的床! 等两人赶到林温言院子里时,院子里的人都惊慌失措,全都往外逃。 “快逃啊!表小姐发疯了!” “快找王妃救救表小姐啊!肯定是邪灵入侵了!” 众人尖叫之间,沈南栀已经如同一阵风似的,冲入了林温言的院子。 并且进入房间,一眼便看到了床榻上岔开双腿,腹部高高隆起的林温言! 她像个孕妇难产一样,疼得满头大汗,双手抓紧了被褥,下半身还流淌出血来。 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难产了。 澹台枭紧随其后,也看到了这诡异的一幕,不由得问:“这是怎么回事?” “婴灵入侵。”说罢,沈南栀咬破自己的手指,冲上前去,点在林温言的眉心,念念有词。 随着她的施法,林温言高高隆起的腹部像是十月怀胎一般,撑得快爆炸! 最后,一只血手忽然从林温言腹中伸出来,一把抓向沈南栀,还发出诡异刺耳的尖叫! 沈南栀眸色一凝,正要抓住那只鬼手。 一把匕首猛地飞过来,直接将鬼手削下来! “啊!”婴孩尖叫的声音传来,怨恨无比。 阳光照耀下,墙上不仅倒影出沈南栀和林温言的影子,还倒影出好几只鬼手,以及四个紧贴在一起的婴灵脑袋。 “王爷,咬破手指沾血在匕首上,把林温言的肚子剖开!”沈南栀大喊。 澹台枭听到这都懵了,也很震惊。 林温言没有怀孕,直接剖开肚子,就算放出里头的婴灵,只怕林温言也会死! 他担忧之余,沈南栀已经在催促了:“还愣着做什么?再不剖开她的肚子,她就得和这些孽婴一起死了!” 澹台枭还有一丝犹豫,语气也微微焦急:“林温言不能死,她必须活着,能做到吗?” “这就是你说的两不疑?”沈南栀也生气了,在这紧要关头,他还怀疑自己的话。 所谓信任,竟然不过是场笑话! 澹台枭闻言,脸色一凝,闪过一丝尴尬。 这才照做,拿匕首割开自己的手指,点血,再举起锋利的匕首抵在林温言的胃部下方。 只要用力划入其中,再猛地一拉! 肚子整个都会被化开! 此时,林温言疯狂摇头,眼里都是惊恐万状,大喊大叫:“嘎嘎!嘎嘎嘎!(表哥!不要啊!)” 下一刹,他把心一横,猛地刺入林温言腹中。 本以为会鲜血喷出,却不料喷出来的是黑色雾气! 果然有猫腻! 澹台枭不再有丝毫犹豫,握紧匕首的手再大力一划拉! 一刀下去,势如破竹! 林温言惨叫不已,无数的黑雾也从她腹中钻了出来! 凄厉的婴儿啼哭声不止,一个赛一个凄厉! “般若诸佛,地藏法咒,消魂咒,敕!” 每逃出来一团黑雾,沈南栀便二指并用戳过去。 一戳一个准,一戳一个爆! 爆开后,黑雾中蹦出血雾来,像是鲜血炸开一般,四处飞溅! 那血落在地板上、桌上、帷幔上、床上、被褥上、以及他们三人的衣服上、肌肤上。 黑色又如同烂泥一样的血,一看就不是活人的血。 四个婴灵瞬息之间,便全部被沈南栀收拾了。 杀死最后一只婴灵后,沈南栀拧眉看向榻上那瞪着大眼,死死恨着床顶,绝望而痛苦的林温言。 她面无表情扫了一圈屋子,发现桌上有绣花针,以及一副没绣好的牡丹图。 随意取出针线后,她转身就开始给林温言缝合肚子。 澹台枭就在一旁看着,本以为林温言肚子里的肠子会流淌出来,但那肚子除了隐隐泛着一道红惨惨的光芒外,再也没流出什么来。 他不由得问:“这肚子怎么没流出东西来?” “对婴灵来说,这是第二道鬼门关。鬼门一开,他们便可降生。鬼门一关,他们再也无法降生,或者进入母体等待降生。”沈南栀简单介绍着,继续缝合。 她手速极快,针法很巧,一番处理之后,最后把埋线一扯,线头全都消失在肚皮里,光滑的肌肤上看不到一丝痕迹。 澹台枭看得震惊,他还没见过这么巧的针法,竟然能不见针线,还缝合好了? 第122章 他惊诧之余,沈南栀也终于得空盘问林温言一二了。 “想活下去还能继续说话,就点个头,同意把一切告诉我。否则,我明日就等着吃你的席。”沈南栀冷声冷眼对林温言。 林温言听到活下去、能说话,这才从神情麻木中忽然清醒过来。 而后大哭着点头。 沈南栀往她嘴里塞了一颗药,片刻后,她便仿佛被打开了声带,终于能够再说话了。 “救我啊!沈南栀!肯定是沈雪莲害我的!她让我给你带回来一个祖传的手钏,我舍不得给你,就自己戴上了,结果就出事了!” 第99章 她心动了 说到这,林温言呛了一下,又继续哭喊:“我回来刚睡了一觉,就梦到好多婴灵喊我娘。他们还要借我的肚子出来,还因为位置不够打起来,最后全都钻入我肚子里。等我醒来才发现,这一切不是梦,都是真的!” 林温言交代了一切。 沈南栀立刻意识到了什么,马上扫向林温言的两只手,这才发现她搁在床里头的那只手上,的确戴着一个手钏。 摘下来一看,上面全是佛头,密密麻麻,一共九个。 但这九个佛头都是笑面佛,还散发出淡淡的黑色雾气。 手指与之触碰,立刻便让人遍体生寒。 “九佛孽婴。”沈南栀吐出这三个字,眸底霜结成冰。 对方出手了。 这九佛孽婴,便是对方对她的宣战和警告。 要么,她滚出京城。 要么,对方滚出京城。 沈南栀一把将九佛孽婴捏爆! 颗颗木头做的佛珠旋即炸开,还喷出红色血雾,最后化为乌有。 残留在她手中的,是一条干枯的、暗红色的、微微腥臭的带子。 澹台枭凑过来瞧了一眼,困惑道:“这不是普通绳子。” “是九条脐带凝结而成的带子,这东西最是招阴聚煞,谁戴在手上,就会被当成母体容器。对方不是冲着林温言来的,而是冲着我来的。”沈南栀冷声道。 她已经完全确定了,沈雪莲背后的人,就是来自于九玄门中的煞门。 九佛孽婴,就是煞门专门的养煞之术! 她不由得联想着,难不成澹台阳和沈雪莲身后都是同一个高人? 她正想着,澹台枭声音冷透道:“这贱人,竟敢用这等下作手段!本王饶不了她!” 沈南栀却轻轻摇头示意:“这不关你的事,你跟我来。” 说罢,带着澹台枭离开了林温言的房间。 林温言吓得在后面喊:“沈南栀,我还会不会有事?你不要走,我好害怕!我好害怕啊!” 说着,林温言还想追上去,她宁愿被沈南栀厌烦,打骂,都不愿意再待在这个可怕的屋子里了。 可惜她才下床,腹部就传来一阵剧痛! 痛得她浑身上下没力气,明显的刀口疼痛再一次遍布全身。 她被迫倒在冰冷的地上,欲哭无泪,浑身颤抖,眼神也满是惶恐,无助又绝望。 沈南栀走了,根本不管她死活。 澹台枭也是。 她成了彻彻底底的外人! 一时间,无数的委屈和怨恨,全都爬上心头! 忽然,一道幽幽低沉的男声传来:“你恨吗?你怨吗?你想报仇吗?你想把所有属于你的温暖和男人,都抢回来吗?” 这鬼魅又带着极强引诱力的声音一传出来,林温言当即吓得四处张望:“你、你、你是谁!你在哪!” “呵呵呵呵……别看了,我不在外面,我在你体内。”那鬼魅的声音再次响起,阴冷而诡异。 林温言这才看向自己的腹部,以为里面还有婴灵,吓得尖叫直哭:“你出来吧,我求求你了,你让我干什么都行,我给你找更好的母体好不好?” “我不是婴灵,我是你的心魔。我,是你的嫉妒羡慕恨,凝结成的心魔!我,在你的心里!你要我怎么出来?你把心挖出来吗?桀桀桀桀……”这笑声更加夸张诡异,满是嘲讽。 林温言这才撕开衣裳,查看自己的心口。 随即发现心口处忽然多了一个小小的人脸,五官模糊,小如指甲盖。 “这……这是什么啊……呜呜呜……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为什么啊!”林温言已经从极度的惊恐,变成了麻木,以及无比的恨! 此时,那心口的人脸张嘴哈哈大笑,狰狞不已:“因为你主嫉妒啊!嫉妒是我的养料!你嫉妒沈南栀,嫉妒沈雪莲,嫉妒你身边的每个朋友,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你没有的,你统统都嫉妒!你——就是个一无所有的天煞孤星!这世间的美好,与你半点关系也无,你岂能不嫉妒羡慕恨?” 这声音将林温言心底深处的欲望,分析得透彻无比,让林温言的暗黑一面,无所遁形! 半晌,林温言才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 她也开始表情狰狞,呵呵笑个不停,脸埋在散乱的长发里,阴冷冷笑着:“呵呵呵……是,我嫉妒他们,我嫉妒所有人!我想要,我什么都想要!凭什么什么都不是我的!” “好!好!好!哈哈哈!”这声音一次比一次笑得夸张,嘲讽,张狂! “我帮你夺走别人的一切,我帮你!”人脸再次大笑,仿佛和林温言达成了什么合作。 林温言嘴角咧开一个诡异而大大的笑,眼里都是冰冷阴暗的光:“好……好!” 第123章 她不再畏惧这诡异的笑脸,反而有一种融合于他的舒适感。 仿佛,他们已经渐渐的是一体了! 与此同时,沈南栀带着澹台枭来到了外面的院子。 她一脸凝重,刚才的九佛孽婴已经告诉她,对方极其难对付。 以她现在的身体状况而言,根本不是对方的对手。 更何况,她还带着八条灵蛊,万一真被对方发现了,惦记上了…… 不仅是她会被囚禁,八条灵蛊也会被囚禁起来。 “我……得离开一段时间。”她吞吞吐吐说出这话,又觉得不精准,于是补充道,“现在就得走,短期内不一定回来。” 闻言,澹台枭脸色微冷,已经明白那串被她捏爆的九佛孽婴手钏是个警告。 有人在警告她。 不出意外的话,对方也是他一直暗中调查的那个人。 “好,本王给你准备马车和银两细软,送你即刻离开京城。”澹台枭淡然道。 这语气里听不出一丝挽留和希望她留下的意思,这更让沈南栀微微愧疚。 他的眼睛没治好。 王府的大阵没破。 针对王府的幕后真凶也没抓出来。 她却就要这么走了! 她不甘心! 但为了绝对的安全,她必须马上走! “多谢。”沈南栀语气沉沉说出这话。 “走之前,能不能为我作一幅画?”澹台枭忽然道。 “什么画?”她丹青也很好,作画用不了半个时辰。 “你的画像。”澹台枭说出这几个字时,语气骤然温柔很多,还带着一丝羞涩。 那努力装作面无表情的脸上,也微微飞上一朵红云,而不自知。 沈南栀忽然怔住,一双杏眸含情脉脉看着他,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可你看不见人脸……”沈南栀难为情道。 “没关系,旁人能看见本王的王妃有多美。”澹台枭道。 闻言,沈南栀身子微微一颤! 心头猛地一慌! 再次凝眸,屏息凝神,怔怔地,盯着那双深邃而冷沉的凤眸看。 她的心,在这一刹,动了! 第100章 沈雪莲的母亲是个狠角色 沈南栀脑子有些空白,这一刻,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涌入她脑海。 比如,留下来,跟他好好相处,顺便,谈谈恋爱? 但又觉得自己疯了吧,才被男人剜了心死了没多久,竟然又相信男人? 如果她没有本事,澹台枭还会对她说这种温柔的话吗? 不会。 但如果她没有本事,早就死在被当成一盘菜的那个夜里了。 念及此,她抬手轻轻摸了摸脖颈上的两个窟窿,早已经结痂了,就差脱落便好全了。 不能好了伤疤忘了疼,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而后表情逐渐恢复平静:“好。” 澹台枭瞧着她轻轻摸着脖颈的动作,凤眸微微一颤,喉间滑动两下。 她果然还是忘不了那一筷子的事儿,以及被当成盘中餐的耻辱。 可那时候,他根本不知道和她会有今日。 相对无言,唯有尴尬,便只能转移话题打破尴尬。 “去本王书房,有纸笔。”澹台枭带着她前往书房。 这是她第二次抵达他的书房。 第一次来时,满屋子都是画像,有一个画灵还藏在其中。 如今,那副藏着杨永纯残魂的画像,已经不在这书房中了。 沈南栀淡漠的眸子划过整个书房,这里的阴气已经没有之前重了。 大抵是因为她来过一趟,抓到了杨永纯赖在人间的证据,所以澹台枭将画像连魂一起藏了起来。 “既然画藏起来了,我就不多问了。只是我有一点必须提醒你,画灵吸收你的紫气后,若不能凝聚成形,那就只能与你一体双魂,甚至有朝一日蚕食你的魂魄。你,多加小心。”沈南栀语气里带着一丝难过。 她无法理解澹台枭的心,就像这世间不会有任何人,像澹台枭一样,为了复活一个人,留住一道魂,甘愿以整座王府为祭坛,招阴聚煞,为这画中人凝魂。 澹台枭带她去王府后山选中那块聚灵地,以及严令禁止她改动八个副院的风水时,她就猜到了。 真言大师在府中,却不除煞,只是镇煞。 那不是没本事,而是澹台枭不允许任何人改动这里的布局。 沈南栀幽幽叹了一口气,她不干涉澹台枭的私事。 而此时,澹台枭闻言,也微微惊讶,凤眸微微一侧,看向她。 却仍旧是鸭蛋脸,他不由得失望几分,抽回脸来。 找出纸笔以及一面非常精致的镜子后,递给沈南栀。 沈南栀瞧着那镜子,被摸过的痕迹很深,镜子是女式的,精巧华贵,像是十几年前的东西。 若不出意外,应该是杨永纯的。 睹物思人。 沈南栀不再多想,拿起镜子瞧了一眼镜中的自己,随后提笔开始画。 不出半个时辰,她便完成了一幅彩绘的自画像。 顺便,在画像旁留出了一个人的位置。 “画得真好。”澹台枭轻轻摸着那画像中的人脸。 虽然看不见,但仅仅是轮廓,便已经勾勒出一个人的气质神韵。 第124章 可见丹青手的功力之深! “日暮渐深,王爷,保重。”沈南栀也不再停留,立刻就要走。 大敌在前,她走得越快越好。 “你稍等片刻。”澹台枭说着,走到立柜面前,将一个暗格打开。 取出一个精巧的盒子,约莫手掌大小,上面镶嵌着密密麻麻的钻石,很是耀眼。 “这盒子价值连城,里头的东西亦然。这是你的报酬,此后,你与本王两不相欠。”澹台枭将盒子递给她。 很沉。 她正要将盒子推回去,却被澹台枭一把抓住了手腕。 那根本看不见她表情的帅脸,带着一丝眷念和更多的冷漠,冷冷道:“若不收下,本王便拿紫气与你换,那你就再也走不了了。” “……”沈南栀无话可说。 这男人霸道起来,还真是迷人。 她将东西收下,深深看了他一眼,轻声道:“或者,这盒子可以换春花秋月四个人吗?我用惯了,想带走。” “都送你,马车已经准备好了,你们随时可以出城。”澹台枭语气一次比一次凝重,迟缓。 就像是个迟暮老人,在用尽最后的力气告别一般。 但沈南栀知道,澹台枭这是因为心太累了,否则,不会这般语气沉沉到其中带着无尽的倦怠。 “好,多谢。”沈南栀带着珠宝盒离开,到了门口,又顿住脚步。 回头凝望澹台枭,他依旧背对着沈南栀,没敢往这边看一眼。 “保重。”沈南栀头也不回地就出了书房的门,准备通知春花秋月赶紧走人。 等她离开书房后,书房外的假山石里,一双躲起来观察的眼睛眯了又眯,露出兴奋至极的笑来! “这贱人终于要走了!太好了!沈雪莲果然没骗我,不枉费我白受苦一次!”林温言兴奋极了。 要是早知道一个九佛孽婴的手钏能吓跑沈南栀,她早就去找沈雪莲帮忙了。 此时,林温言胸口传来邪魅奸邪的男低音:“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沈南栀什么时候想回来,你什么时候就会再次变成炮灰。你仔细想想,是不是有什么办法能让她永远回不来呢?” 林温言阴毒的眼珠子转了好几圈,嘴角勾起笑来:“再找一次沈雪莲不就好了?她有个那么厉害的娘,有什么事是办不成的?这一次,我要沈南栀死!呵呵呵……” 一想起自己被那么多男人毁了,还有花柳病。 要不是替沈南栀做事,那花柳病都没法子转移到沈雪莲身上去了,那她岂不是等着烂透了吗? 还有被火烤这次! 要不是她对澹台枭有用,她都要被烤死了! 林温言恨着:“小贱人,等着瞧,我非要你也浑身被男人玩烂透了才死!” “那你打算用什么法子拦住她呢?”心魔又问。 林温言冷笑:“就说表哥叫她站住呗,或者让她回相府去,就说她爹找她。我看她这样子,估计走了也是去找她那跟道士跑了的骚货娘!简直一丘之貉!” “哼哼,沈南栀可不会念及亲情,除了她娘。所以,你应该让相府那边找一点她感兴趣的东西,吸引她回相府,再埋伏她。”心魔冷笑着出主意。 “哎!对啊!沈雪莲她娘这么厉害,何不请她娘直接弄死沈南栀得了!反正他们都是一家子,谁能管得到沈南栀是怎么死的?”林温言这才反应过来,当即笑得阴毒。 “那还愣着做什么?再慢一点,沈南栀这个眼中钉就要逃了!”心魔幸灾乐祸怂恿着。 林温言不再犹豫,立刻朝相府赶去。 她决不能让沈南栀顺利出城! 第101章 九幽夺运阵,禁术! 沈南栀从书房回屋后,找出纸笔写写画画,又将画好的东西藏在了枕头底下。 这才带上春花秋月,坐上了澹台枭给她精心准备的马车,直奔城门。 可不等她抵达城门口,就在半路上被两队人马直接当街拦下。 沈南栀凝眸,眸底划过一丝警惕,难不成真是被对方惦记上了? 对方是同门中人,若是对她进行推算,是很容易推算出她的命格是块所有修道者惦记的肥肉的! 春花秋月纷纷拧眉,没了主意。 “别怕,先看看怎么回事再说。”沈南栀安抚他们,随即打开精致的马车门,一脸威严扫出去。 只见两队人马跪成两排,为首的胸前有个“沈”字。 是沈家的人。 “王妃,相爷有急事找您,特派小人来接您速速回府,还请改道。”说话的是沈忠良身边的心腹,管家沈知恩。 原主在相府时,受到虐待和刻薄,全都少不了眼前这沈知恩的手笔。 沈知恩就是赫连氏身边的一条狗,赫连氏便是沈忠良纳的妾,也就是沈雪莲的生母。 当脑海里浮现出赫连氏的脸时,沈南栀只觉得很熟悉,似曾相识。 而且,赫连氏这姓氏可是天启国皇族的姓氏,莫非府中的这位赫连姨娘,和天启国皇族有关联? 念及此,沈南栀不由得想起更多往事来。 但现在也不是回忆的时候,她冷眼盯着沈知恩:“滚开,我不得空搭理相府。再者,沈忠良一筷子扎死我的那一日,我跟他的情分就已经断绝了。别说他有急事找我,就是他死了,我也不会回去吊唁!好狗不挡道,快滚!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第125章 说罢,沈南栀从怀里捻出两张黄色爆炸符来,那威严又凌冽的眼神朝沈知恩眯了眯,便吓得对方腿都软了。 “大、大、大小姐冷静!相爷说,近日相府倒霉得很,他也总是触霉头,这才请大小姐回去为相府驱驱邪,相爷有重赏!”沈知恩吓得满头大汗,他是知道这些卦师的厉害之处的。 一张符,能叫人生不如死。 不是他这等俗人能惹得起的。 “再说一次,滚!”沈南栀猛地将一张爆炸符朝他摔去,“敕!” 她心情烦躁得连最喜欢的咒语尾缀都懒得念全了,直接就敕! 爆炸符落在沈知恩手臂上,这猛地一炸,直接将沈知恩一条手臂都给炸断! “啊!”沈知恩才叫不已! 剩下的护卫队更是吓得目瞪口呆,纷纷拔出刀来对准沈南栀,生怕自己就是下一个断手臂之人。 “沈知恩,从前我与娘亲在相府受尽你百般凌辱。而今娘亲不在相府,我也没了约束。你再不滚,这张升级版爆炸符就要落在你头上了。不知道是你的头铁,还是我的爆炸符猛!” 沈南栀直接站在马车前沿的木板上,像个女帝一般,睥睨沈知恩。 那淡漠至极又高高在上的姿态,只一个眼神,便让人畏惧! 上位者的威能,被她随意支配得淋漓尽致。 沈知恩不敢啰嗦,眼角眉梢一凝狠厉,顿时拿出杀手锏来:“大小姐执意要走,那奴才不敢留!只是,希望大小姐念及骨肉之情,为相府破了那奇怪的大阵吧!否则,你母亲留下的奇怪大阵,一定会让相府的人全都血流成河!届时,大小姐和白夫人将会被天下人不耻,相爷也会请示圣上对你们下达不忠不孝不仁不义追杀令!还请大小姐为夫人多想想!” 这番威胁一出,沈南栀当即微微蹙眉,眼底带了迟疑。 但她不是迟疑追杀令,这种俗世的手段,安能困住她这等高阶修行者? 日行八万里,皇帝的追杀令如何追得上她? 更何况她还有其他脱身之法,数不胜数,皇帝根本拦截不过来。 她迟疑的是,她母亲白玲珑真留下了什么大阵? 她上次检查竹屋的时候,分明什么也没看到。 对方不会是虚诈吧? 见她迟疑,沈知恩赶忙用残余的右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来,递上去:“求大小姐指点一二也行,赫连夫人实在是无法破解这大阵,这才不得不求您!您不能明知相府有求于您,还偏要在这个时候走啊!” 沈知恩这番话,倒是让沈南栀信了一丝丝。 她接过纸张打开一看,一个九幽夺运阵的图纸赫然入目! ‘真是九幽夺运阵!这等精密又伤人伤己的夺运大阵,师伯为何会使用?还放在相府?师伯这是想将国运全部夺给相府?’她在心里涌起一万个困惑。 这九幽夺运阵极其恐怖,若有一定的条件支撑,可以轻易将整个国家的运气全部凝聚于一人之身! 如此一来,此人身负国运,不仅一生富贵无双,还有可能强行登顶帝位! 沈忠良是狼子野心的人臣,他若想登顶帝位,一定是江山社稷之大难! ‘看来我必须回去确认一下,若是真的,我必须毁了这阵法。若是假的,哼,谅那赫连氏也不是我对手。’沈南栀右手二指夹住那折叠后的纸张,轻轻一晃,一道明火骤然降临! 一瞬间,便将那纸张烧成灰烬! 这一幕发生在众目睽睽之下,无数人为之惊叹,疯狂! “哇!这相府嫡女不草包了!她竟然真的传承了她娘白玲珑的巫蛊之术吗?” “什么巫蛊之术,那一看就是卦术!我家祖师爷也会这么帅气的招式,咻一下就点燃了火!” “切,你家祖师爷都入土了吧,才赶得上人家一个十八岁的小丫头,真没出息,你还敢吹,真有脸!” “难怪相府大张旗鼓来请她回去,原来是真凤凰啊!不知那府里的另一只凤凰,该如何自处喽?” 沈南栀没理会外面的议论声,她满脑子只有那禁术——九幽夺运阵。 这是九玄门天机门的禁术,相传,有一位大长老偷偷使用,试图夺走天启国的气运,随之被祖师爷打得魂飞魄散。 此后,九幽夺运阵的所有记载,全都被毁灭。 而她之所以见过,是因为她在另一个人身上见过! 对,那人将这阵法直接刻在了后背上! 阵法于身,等同于无形的大手在偷窃国运! 一想起那窃国贼,她不由得暗恨! 九玄门以拯救天下苍生为己任,这种败类,却以掠夺苍生之运为己任! 简直该杀! 愤怒过后,她很快恢复冷静,因为相府到了。 她下了马车后,带着春花秋月四人,迅速前往竹屋。 一路上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就怕有陷阱和埋伏。 直到抵达竹屋后,发现竹屋被烧了个精光,竹屋之下,果真有个大阵! 那颜色非常暗淡,是褪色的深红色,是有人用血做出来的阵法! 她急忙凑上前去,仔细查看大阵的细节,防止认错。 忽然,一道高亢又强势的嗓音传来:“栀栀,你终于回来了,快看看你娘留下的这是什么大阵?人都走了,还要害死相府所有人垫背!” 第126章 第102章 继母赫连晴 沈南栀闻言,扭头看去。 只见来人一身大红色华贵的公主华服,头上珠钗自不必说,华贵无双。 眉里眼间都是傲气,贵气,以及上位者的狠厉毒辣。 美貌虽只有六分,但一身凌厉之气补足了三分,让她看起来格外有气势,不好惹。 沈南栀微微拧眉,倒不是怕她,而是瞧见了她嘴上的绿痣。 赫连晴浑身上下最有标志性的,便是那张大嘴和长在人中的那颗绿痣! 绿痣大得很,小尾指指甲盖那么大一颗。 堵在人中,看起来就让人浑身不舒服。 甚至有一种强烈的代入感,让人想抠一抠自己人中处不存在的绿痣。 “赫连姨娘,你又是睡到大中午才起来吗?也不刷刷牙,口臭成这样,真令人作呕。”说着,沈南栀轻掩口鼻。 赫连晴笑容顿时僵住,脸色逐渐变得冰冷,片刻后才反应过来,这沈南栀是在骂她口臭,污蔑原配夫人白玲珑呢! 但她自己也有口臭,因此是被沈南栀一语双关了。 赫连晴脸色更冷,最后是直接没了笑容,指着那大阵语气难听道:“别废话了,你深得你娘真传,快瞧瞧这是个什么害人的阵法?赶紧破除了,不然就叫你娘来破除,别害人了!” 沈南栀刚才已经扫了一圈,这不是九幽夺运阵,但异曲同工。 “我怎么知道这是什么阵?我也想让我娘回来瞧瞧,这种害人害己的阵法,怎么会忽然出现在她的竹屋底下?还是说,有人故意将她的竹屋烧了,再弄出个大阵来毁她名声?”沈南栀冷言冷语讥笑着,丝毫不惧。 这副架势,与之前见了赫连晴就吓得腿都在发抖的样子,截然相反。 赫连晴一双恶毒的眼睛紧盯着沈南栀,似乎想把人看穿一般。 两人僵持不下之际,赫连晴松了口,语气带着命令道:“不管是谁弄的,你都必须把阵处理了,否则整个相府都倒霉。王府里也就你娘这么懂风水了,大阵不除,你娘和你的名声就等着烂臭吧!” 沈南栀冷笑:“你以为我会怕?区区流言蜚语而已,我不在乎。春花秋月,我们走!” 她带头转身就走,脸色也骤然阴沉。 弄这么个小破阵把她吸引回来,真是浪费她时间! 不过这小阵的确会吸食相府所有人的精气神,会让人萎靡不振,容易被邪祟入侵。 是个普通的夺气阵,阵法之威力全靠使用者个人能力。 能力弱,则最多让人萎靡不振,运气欠佳。 能力强,不仅能夺走人的精气神,还会夺走人的三魂七魄。 但后者最起码得是九玄门大长老级别的强者才行,这样的人才,放眼九州,凤毛麟角。 沈南栀一边走一边想,也就没有任何防备。 忽然,背后一阵凉意席卷而来,威势极猛! 仿佛狂风裹挟着巨石砸过来,让人头皮发麻,脚底透心凉! 沈南栀察觉后立刻使用瞬移术闪避,却不料往左闪躲后却被一根套绳从头穿下,拴住了腰! 她低头一扫,这竟然是捆仙索! 当即心头凉透,暗道,糟糕!真是九玄门的那个叛徒大长老! 只有九玄门的叛徒大长老,才有这偷走的捆仙索。 不仅如此,她腰上的绳索还和春花秋月的是连在一起的子母套,想要解开,便只能让‘头’先解开。 顷刻间,沈南栀和春花秋月四人已经全倒下。 “主人!”四小只纷纷叫起来,担忧地看向沈南栀。 她们浑身被捆仙索自动缠绕,简直就是个茅草捆肉条。 赫连晴冷笑着朝她走来,居高临下盯着她:“还以为你有多大能耐,没想到一根小小的捆仙索就困住你了,看来也没学到你娘的真本事嘛!” 沈南栀微微挣扎一二便放弃了挣扎,以她的本事,她自然可以轻易解开子母套。 但她不想因此展露九玄门的术法,也让四小只暴露身份,否则只怕那位大能立刻就要赶来带走灵蛊。 “赫连氏,你到底想如何?我已经准备离开相府,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们的生活了,你非要赶尽杀绝吗?”沈南栀故意说话试探,看看今日这局究竟是大能设的,还是赫连晴单独对她的报复? 赫连晴闻言,恨她一眼,语气忽然暴怒:“做了坏事就想一走了之?我岂会轻饶了你这小畜生!” “坏事?你指的是什么?”沈南栀依旧漫不经心地问。 但心里大概已经有了结果,应该是上次她让林温言将那条招阴绳拿给沈雪莲戴上,导致沈雪莲开始招阴聚煞,霉运加重了吧? “还敢装傻!雪莲忽然一病不起,运气极差,还不都是你那根招阴绳导致的!真没看出来,你竟然还会反间计,诓骗林温言给我儿下套,你罪该万死!”说话间,赫连晴已经狠狠掐住了她的脖颈。 四小只担忧又警惕,随时准备出击。 但沈南栀在出门前就交代他们了,没有她的命令,不可妄动,以免暴露身份。 她们只能心痛地看着沈南栀被掐脖子,心里一遍一遍将赫连晴杀了千万遍。 “原来是那根招阴绳啊,我还以为多大的事儿。相府是个风水宝地,你再借用相府灵脉为她运在身不就好了?”她轻慢道。 第127章 “这还用你说?我当然想得到!可你这小畜生竟敢在相府灵脉处故意设套,让相府挖断了相府灵脉。我儿招引灵脉时,招引来的全是煞气阴气!她现在卧病在床,连起身都困难,我定要用你下半辈子的运气给她补身体!”赫连晴恶毒道。 沈南栀美眸流转着精明的光,略一想,就知道赫连晴背后的人应该不知道她和灵蛊们的存在。 否则,以她这特殊命格而言,被夺走运气可是等同于美玉有瑕,但凡是个有脑子的聪明人都不会这么干。 念及此,她也有了自救之法,等赫连晴离开后,她再悄悄解开子母套,趁夜离开。 “好吧,看来你愿意留我一命,那我就不挣扎了。”沈南栀一副摆烂的姿态。 她这乖乖束手就擒的样子,倒是让赫连晴心下一懵。 但她有师父给的子母捆仙索,白玲珑又不在这,沈南栀应当是逃不出她的手掌心的。 念及此,她不再多想,立刻就吩咐:“来人,立刻去把二小姐带过来,我要立刻为她借运!” 沈南栀闻言一惊:“今夜你就要做法?” 她以为这蠢货最起码要等到三天后的月圆之夜的,月圆之夜效果极佳。 “呵,怕了?你这小畜生诡计多端,听说在王府厉害得很,连引雷阵都轻易破了。既如此,那倒也是有点本事的,我自然不能夜长梦多。你啊,今日是在劫难逃了!”赫连晴眼神歹毒,恨不得将她活剐了。 沈南栀微微拧眉,看向春花秋月,已经准备暴露身份也要逃出去。 她正要结印破这捆仙索,却不料不远处传来一声急呼:“夫人!不好了!摄政王来了!” 第103章 澹台枭通缉她? “摄政王?他来做什么?”赫连晴语气焦急又担忧。 一双吊梢眼里流转着奸诈的光芒,随即看向沈南栀等人。 片刻后口中念念有词,目露精光,双手结印:“捆仙索,聚!” 言出法随,捆仙索猛地一聚拢,五个套子将五个人背靠背,全贴在一起。 最后都被捆仙索拖到了九幽夺气阵中。 下一刹,九幽夺气阵猛地启动,四周泛起红光。 随着红光一闪而逝,原本被困在阵中的沈南栀等人,忽然全都消失了! 赫连晴冷笑一声,这才转身整理情绪,等待澹台枭的到来。 不出几个数的时间,澹台枭便已经只身前往这里。 抵达现场后一番扫视,原本的竹屋被烧了个精光,竹屋处的地面上有个奇怪的血色阵法,赫连晴就站在一边等着他。 “妾身不知王爷驾到,有失远迎,还望王爷恕罪。”赫连晴有礼有节,波澜不惊。 澹台枭没看到沈南栀,但他心中依旧存疑。 早在他进入王府之前,他的眼线就告诉他,他给沈南栀准备的马车停在了相府,之后马车离开,人却没上车。 他这才急忙赶过来,确认情况。 “王妃人呢?”澹台枭冷声问,并且继续扫荡四周。 赫连晴一听这话,立刻责备起来:“王爷难道已经听说了她对相府做的丑事?还是她对王爷也做了丑事,最后一走了之?弃我们于不顾?” 赫连晴这话里有话,澹台枭微微拧眉,不耐烦地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赫连晴拧眉没好气道:“她在几天前同王爷一起来相府的那个晚上,也不知对相府做了什么,竟然弄断了相府的灵脉。今日她爹病重,我们派人叫她回来看一眼,她却看也不看,就直奔竹屋。还在这地上留下了这个奇怪的阵法,又忽然消失。王爷若知道她在哪,一定要告诉妾身,否则相府的灵脉无法修复,相府会一直倒霉的。” 闻言,澹台枭特意看了那阵法一眼,的确是新鲜黑狗血画出来的。 而且阵法复杂,他似乎在一本古书《九幽列阵》中见过,但一时间想不起来具体是什么阵法了。 这阵法一看就比较邪气,在月光下,还泛着一丝丝诡异的红色煞气,应该是招阴聚煞之阵。 若如此,这倒是符合沈南栀报复相府的作风。 但沈南栀逃去哪里了?莫非是去找她母亲白玲珑了? 念及此,澹台枭冷声道:“王妃说想念母亲,因此吵着要去寻母。但本王请先生看过日子了,这几日不宜出门。夫人若见到王妃,定要速速叫她回王府,本王同她一起去寻母。” “是,王爷。”赫连晴回答流畅,没有丝毫停顿。 但心中惊疑不断,沈南栀竟然想去找白玲珑?这小贱人,做了坏事就想找白玲珑保护,当她赫连晴是吃素的? 这一次,她赫连晴不把沈南栀剥出一层皮来榨干,她就不叫赫连晴!更对不起她宝贝女儿沈雪莲受的苦! 澹台枭又审视周遭,确定没有看到沈南栀本体自带的红光,也没看到她身边那几个丫鬟自带的红橙黄绿四个光,这才确定沈南栀的确不在此处。 他还有要紧事找沈南栀,便不再耽搁,立刻转身离去。 赫连晴见他走了,这才松了一口气,侧目凝视那空荡荡的九幽夺气阵。 冷笑一声:“还好我用了隐身阵加入其中,否则就让你这小贱人被带走了。” 赫连晴扭过头去看天上的南玄月,想了想道:“如今摄政王到处在找她,做法需要一整夜,还有异象天降。既如此,倒不如等三日后再做法取她气运,月圆之夜做法时间缩短一半。到时候请师父来坐镇,定不叫这摄政王救走她。” 第128章 一番嘀咕之后,赫连晴也迅速离开了这里。 而沈南栀等人,则是在阵法中目睹外面发生的一切。 “主人,刚才王爷来了,您为何不破阵叫王爷?”阿春困惑道。 以沈南栀的功力,破阵轻而易举。 王爷又那么疼她,若叫王爷瞧见他们被赫连晴算计,赫连晴就算是天启国的和亲公主,也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沈南栀却暗淡了双眸:“不想麻烦他。” 澹台枭这么快就追来了,应该是发现了她留下的东西,所以急着追她。 但她不想再见澹台枭,否则,她怕自己舍不得走。 反正,她能做的,不能做的,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已经做了。 剩下的,就看澹台枭的造化了。 “主人,那,我们什么时候破阵出去?”阿春又问。 “再等等,现在还早,等子时夜深人静,咱们再破阵出逃,离开京城。”沈南栀心中定下计划。 澹台枭总不能找她找到子时吧? 时间很快流失,子时到来,秋天的寒鸦嘎嘎叫,一阵阵从黑压压的天空掠过。 “时辰到了。”沈南栀低声道。 打盹的四小只这才醒来,随即纷纷打起精神来。 “般若诸佛,地藏法咒,天道卫我,风灵解索,敕!” 言出法随,九幽夺气阵外的清风徐来,凝聚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气流,钻入子母套中。 不出片刻的功夫,清风灵气就像专门撬锁的小偷一样,解开了五连环索套。 沈南栀等人浑身的索套松开来,她们赶忙起身,将索套从身上扒拉下来。 拿着这捆仙索套,沈南栀冷笑一声:“就你这点三脚猫的功夫,还想困住我?下辈子吧!” 说罢,带着四小只就离开了九幽夺气阵。 正要走,却回头扫了一眼九幽夺气阵,想起赫连晴的算计,不免冷哼一声:“竟敢说是我留下大阵害你,好啊,我今日就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害人!” 随后,她蹲下身来,捡起几块石头,按照特殊的位置埋在阵法下后,这才起身拍拍手上的泥土冷笑:“祝你三日后打开此阵,获得惊喜!” 坏坏一笑后,她马上带着四小只从相府的后门用穿墙术逃离,一路小心翼翼,飞檐走壁,很快就到了城门。 却不料城门禁闭,连把守的巡逻兵和守卫军都加强了一倍! “这是怎么回事?”沈南栀不由得困惑,难道是京城发生了什么事? 忽然,阿春指着不远处的画像道:“主人,那上面的女人是不是你啊?” 沈南栀应声顺着阿春的手指瞧去,只见城门墙上,以及公示栏上,到处张贴着追捕令! 画像上的人,可不就是她! 再往下看,那盖了章的红戳,赫然写着—— “摄政王府?!”沈南栀心头一凉,后脊更是蹿上一阵冷意! 澹台枭在抓捕她?这是怎么回事? 第104章 第三道关卡过不了! “不过主人,王爷不是号称九州第一丹青手吗?怎么画你画得这么丑?”阿春一脸不满。 她家主人现在这具身体的样貌也算是个顶级大美人,画像上的美貌却不及主人的十分之六。 甚至,那画上的人还一脸凶神恶煞,像个母夜叉似的。 她家主人才不是母夜叉呢! 阿春这话犹如一盆冷水,泼醒了刚才还燃起一点怒火的沈南栀。 沈南栀再仔细看着画像,发现画像上的人神态都是母夜叉似的,凶神恶煞,不怀好意。 这神韵倒也不完全不像她,只是…… 她给澹台枭的画像里,她是明媚笑着的。 她这副样子,倒也有过,但都是对林温言。 这念头一起,她顿时明白过来,这些画像一定是林温言找人画的! 否则决不能画成这样私心过重,不是眼里有邪气,就是鼻子放大,要么嘴巴放小。 五官比例没一处是像样的,但又每一幅画里都有一到两个器官是画得像样的。 因此,这画像才会六分像她,且能被一眼认出来。 “呵,这林温言倒真是个善妒的,这点小心机耍起来是爽了,但这就别想抓到我了。”沈南栀杏眸闪过流光,冷意深深。 旋即,她看向四小只:“走,找个隐蔽处,伪装一下,连夜出城。” 再不走,明日赫连晴万一去查看大阵,只怕也要开始抓她了。 不一会儿,沈南栀便已经去别人家偷了几件普通衣裳,扮成老婆子的模样。 其余四人则是扮成儿子或者女儿,再把沈南栀放在推车上,混着一些茅草准备出城去。 此时路上的行人不多,但还是有出城的,稀稀落落排着队。 轮到沈南栀时,守卫扫了她们一眼,立刻吩咐道:“你们几个过来,检查仔细点,这里刚好又是个五人团。” 这话一出,沈南栀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铁了心要抓她们吗?连五人团这种细节都要特别关注! 眼前也没别的法子了,沈南栀只得硬着头皮让围拢的十个人检查。 一半的人盯着他们,一半的人搜身。 只要他们稍有举动,立刻就会被抓。 眼瞅着一个男人要去摸儿子打扮的阿秋了,沈南栀赶忙装肚子疼:“啊哟,不行了,我憋不住了。阿秋,快,快推我去茅厕!” 第129章 春花秋月立刻反应过来,推着她就走:“娘,您千万挺住!阿哥,快找找附近的人家借茅厕,阿娘瘫痪了得拿担架抬着上茅厕!” 他们这么一喊,守卫顿时觉得连味儿都闻到了,纷纷闪开。 沈南栀一行人逃回了巷子里,一个个大眼瞪小眼,最后全都盯着沈南栀:“主人,怎么办?这要是搜身,咱们女扮男装的都得被发现!” 沈南栀凝眸烦躁道:“看来只能用易容术了,把脸换换就行。” 说罢,沈南栀双手结印,念念有词:“般若诸佛,地藏法咒,易容术,敕!敕!敕!敕!敕!” 一连用了五次易容术,耗费了不少储存在阴阳蛊盘里的紫气,她有亿点点心疼。 很快,五人又换上了另外的打扮,装扮成五个短衣百姓出城去。 “又是五个?”他们还未靠近,立刻又引来十个人。 但这一次由于他们是女儿身,沈南栀提前给了点随身携带的银子,因此没被搜身。 “过去吧!过去吧!”那一边咬着五十两银子的守卫头领朝她们挥挥手。 沈南栀点头做谢,一副卑微讨好的姿态出了第一道城门。 当看到第二道城门守卫时,心头一阵去你大爷的! 怎么没人告诉她还有第二道?这一道又是什么检查手段?不会要搜包袱吧? 她想起澹台枭给的那个金贵的盒子,回头定会暴露出去。 念及此,她赶忙将盒子默念口诀,用了障眼法,变成一个灵牌。 果然,等他们一过去,立刻要求打开所有的包袱。 他们的包袱里都是从巷子里拿银子悄悄换来的旧衣裳,没什么特别的。 而她包袱里的灵牌出现后,守卫更是立刻两眼一瞪,往后跳开:“哎呀!怎么把灵牌都揣在包袱里?这都子时了,不怕吓死个人啊?” 沈南栀连忙递上去一块五十两的银子,也给其他几个守卫递了二十两的纹银:“各位大哥见谅,我儿子刚被水冲走没多久,我只能给他立个灵牌,不然不知道他的魂魄往哪里安息。我们挑这个时候走,就是不想吓到其他人。吓到你们了,实在是不好意思啊……” 守卫看在银子的份儿上,自然没跟她计较。 点点头道:“好,赶紧收起来吧!你们几个,过来扯一下他们脸皮,再让他们洗洗脸,看看是不是易容了。” 说着,就有几个人端来几盆水,里头有一层油腻腻的东西。 那是特殊的油脂,能把凡人的易容术给洗掉。 但她是用术法易容,也称之为低级障眼法,这油脂对她们没用。 几人就着不知道多少人洗过脸的油脂水,洗完之后,又被人扯扯脸皮,最后相安无事离开了第二道城门。 出城门后数十步,又有第三道城门,沈南栀心里都快骂娘了。 这天权国搞这么多城门做什么?又不是兵荒马乱的时代,还怕被攻城么? 但第三道城门守卫极少,只有四个,有两个还在打盹。 应该只是个虚设? 沈南栀这么想着,带着四人迅速赶到。 但走近后,她正要使银子行个方便,余光忽然被一道黄色的光给晃荡了一下! 那一瞬间,熟悉的感觉扑面而来,吓得她赶忙转身将包袱抱在脸上,成功将那道折射的黄光给避开了。 ‘竟然是照妖镜!’沈南栀心头暗道不妙。 照妖镜不仅能将她体内的重生魂魄照出来,还能把其他四个灵宠的本体照出来。 只要她们一通过,镜子里赫然出现一个与相貌截然不同的魂魄模样,再出现四条漂浮在人体心脏处的各色小虫子。 不必等守卫抓他们,那照妖镜便会立刻形成封锁大阵,将他们全部困于其中! 沈南栀脸色越发难看,眼底也带着一丝恨意。 如果前面两道关卡不是针对她们,那这一道一定! 她带着四条灵蛊的消息,除了澹台枭知道,便是澹台阳身后的那位大能! 而且,只有澹台枭知道她是重生的,那面照妖镜又刚好能看到她魂魄的模样。 所以……澹台枭很难逃过她的怀疑。 当然,也有可能不是澹台枭。 可如果是澹台阳身后那位大能,为何对方不直接来抓她?反而设置三道关卡? 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 第105章 澹台枭出现得太不是时候了 这三道关卡本就存在已久!根本不是因为她们才特意设置的! 这倒也是一种可能性。 诸多疑惑在心头,沈南栀不免心事重重。 但她今晚是出不了城门了,这照妖镜这一关属实过不去。 念及此,她赶忙装作只有几文钱的模样,掏出几个铜板来。 那早等着赚油水的两个守卫一见只有区区五个铜板,气得一巴掌就将她手中的铜板打飞出去! “死老太婆!五个铜板也想出城?你打发叫花子呢?滚!” 沈南栀假装哭丧着脸,又带着四小只回了城。 折腾这么久,都过了一个时辰了。 四小只是灵宠,夜里寅时之后就会犯困,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作息。 此时也折腾不下去了,她们只得找了个客栈住下。 翌日清晨,沈南栀几人立刻醒来,但沈南栀还不知如何逃过照妖镜,因此醒来也只能干瞪眼。 第130章 但她昨晚向小二打听过了,那三道关卡的确早存在了,和澹台枭无关。 否则,她昨晚估计该失眠了。 一颗真心喂了狗的感觉,很差。 她已经体会过一次了,不想再体会第二次。 很快,她用传召令呼唤四小只聚集,免得她们乱跑被人抓。 尤其是阿春,那张脸的烫伤处还未完全愈合,还有痕迹。 她们没用紫气易容,阿春很容易被人认出来的。 但这传召令一发出,阿春那边立刻传来了呜呜呜的声音! “阿春!”沈南栀立刻意识到阿春的嘴被人堵上了,否则哪可能不回答她的话? 她急忙冲出门去找阿春,其余三小只没乱跑,都安分在隔壁几个房间。 此时按照她的命令,都用了隐身法藏在屋里。 沈南栀根据灵宠身上特殊的幽香,很快用追踪术,顺着空气中飘过的丝丝红色气息,找到了被堵在巷子里被男人抓着的阿春。 这巷子偏僻,还堆放着不少杂物,竹竿、柴、茅草等,楼上便是宜春院,吵闹得不行。 因此被绑架到这里,大喊救命都没人听到,太喧嚣了! 三个男人正围着阿春,两个抓住阿春的手,一个正一脸淫笑! “混账!放开我妹妹!”沈南栀用紫气易容了,因此是另一张脸。 她冲过去,一把薅住阿春面前的男人,猛地往后墙上一砸! 再迅猛接连两脚,踹开抓住阿春左右手的臭男人。 最后成功救人,将阿春护在怀里。 阿春被取出口中布团后,嘤嘤哭泣:“姐姐!呜呜!他们抢我的珠宝,还要把我拖到巷子里糟践了卖到春楼!” 阿春委屈极了,以她的身手,本不用这般受辱。 但沈南栀早有吩咐,不许她们动武,否则会暴露身份,却不想竟然让她遇到这几个劫财劫色的畜生! 此时,沈南栀眼底皆是恨意,敢动她的心尖宠,那就是找死的捷径! “乖,姐姐在,别怕,看姐姐怎么收拾他们!”说罢,沈南栀松开阿春。 抄起堆在地上的竹竿,当做长枪,一枪挑起一个裤裆,猛地一挑,再左右横扫! 男人们发出惨叫! 蛋碎了! 沈南栀这才丢开竹竿,眼底火气消散两分。 阿春急忙冲向其中一个臭男人,狠狠踩了两脚,再从男人怀里摸出那白玉兰发钗,这才看了沈南栀一眼,逃走了。 不过,在逃走之前,沈南栀用储存的紫气给她易容了。 因此,出了巷子,便无人再认识她们。 很快,沈南栀带着她回到了客栈房间,几个人聚在了一起。 沈南栀这才问:“你怎么拿这个出去买吃的?包袱里没银子了?” 阿春惨兮兮地哭道:“银子都被你昨晚给那几个守卫了,呜呜,主人,我好饿啊……阿春好饿啊……” 沈南栀听着她饿哭的声音,心里一阵揪揪地疼! 阿春是吃不饱的大胃王,更何况,这京城里都是人吃的食物,哪有灵虫给她吃? “笨蛋,你干嘛不告诉我?算了,现在时辰过了,也抓不到灵虫了。蛊盘里还有不少紫气,你们吸收点紫气补补身体。我尽快想办法出城,不然,你们就弃了这具身体,藏在蛊盘里,我强行带你们出城去。”沈南栀说道。 阿春立刻馋得眼睛都瞪直了,还咽了咽口水,擦了擦嘴角,最后眼巴巴地委屈地说:“可是……那紫气要留给主人修复魂体,还有小八也需要养伤,我那么能吃……我还是饿一天好了……” 沈南栀一阵心疼! 早知有出逃的一日,她一定早早储备紫气。 但现在说这么多也无用了,为时已晚。 忽然,阿花指着对面道:“主人,你快看,王爷在对面茶楼!” 话音刚落,沈南栀立刻抬眸从窗户的一条缝看去。 只见对面雅间,正走来一道玄色华服、冷面冰山的澹台枭。 他没有任何表情,双眼更是冷透,走到窗边,便坐下了。 因沈南栀这边的窗户只开了一条缝,因此澹台枭是很难看到她这边的。 再者,他也看不见人脸呢。 “主人,我们也去茶楼吧!用易容术就好了,王爷不会发现我们的!”阿春兴冲冲道。 只要挨近澹台枭,她们都有免费的紫气可以吸了! 到时候想吃多少吃多少! 沈南栀却微微拧眉,她不敢这么冒险。 一则,昨夜的三道关卡虽然不是澹台枭设置的,可澹台枭出现在这人多眼杂,又是最佳设置情报点的地方,就很反常。 如果不是为了抓她,她找不到第二个理由解释澹台枭出现的原因。 二则,澹台枭日后有大难,生死劫,桃花劫,以及府中大阵,还有那画灵,皇帝,太后,澹台蝶…… 他劫难太多,自身的紫气虽说是源源不断,但也是取之有尽,用之有竭的。 胡乱吸他的紫气,会影响他的运程和气数。 因此,她走之前,才会留那么多东西给澹台枭。 她不喜欢占人大便宜,更不喜欢欠谁。 “主人,主人,求你啦~”阿春扯这她的衣袖撒娇。 这副样子,简直像极了小猫儿小狗儿眼巴巴求着她,叫她怎么受得了? 第131章 她摸了摸阿春的头,道:“好,但你一会儿不要吸太猛,否则他会发现的。到时候他的紫气起了杀念,带着攻击性,你会被反噬的。” 紫气无比尊贵,金贵,是会护主的。 只要澹台枭不是无意或者真心给别人吸收紫气,那他的紫气便可护主,防止被吸走,或者提醒主人有危险。 主人一旦起了杀念和反抗拒绝的意念,紫气就不能作为养料了。 沈南栀悄悄伸手摁了摁挂在脖颈上,藏在胸前的一块玉,狠狠心,趁着四小只兴冲冲走在前头时,一把拽了下来。 第106章 果然是澹台枭在抓她! 很快,四小只易了容,跟着沈南栀到了澹台枭承包的雅间的隔壁。 双方仅有一墙之隔。 沈南栀悄悄使用了请神咒,借用了顺风耳的功能,侧耳倾听隔壁的动静。 此时,隔壁的动静就像发生在她眼前一样,清晰,透亮。 “爷,根据探子回报,今早的确有个丫鬟拿着一个白玉钗到处问有没有虫子卖?但那丫鬟的模样很普通,似乎不是王妃他们。”这是疾风的声音。 澹台枭声音略冷,沉吟片刻后道:“继续找人盯着这批珠宝,他们出不了城,一定会拿珠宝换东西。再有痕迹,立刻通知本王。还有,不要暴露任何痕迹,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是!爷!”疾风应下。 “下去吧,本王想一个人静静。”澹台枭的声音有些疲惫。 疾风应声,退下了。 隔壁的沈南栀闻言,冷汗直冒! 她不敢相信,澹台枭真的在抓她! 而且给她的首饰盒,竟然是为了留做抓她的诱饵?! 愤怒,不解,背叛,恨意,全都涌上心头! 她不理解! 为什么她每次真心相待,都会被男人背叛! 上一个是她信任的师父,这一个是她心动的男人! 难道,这些狗男人除了觊觎她的能力和帮助之外,就对她没有一丝一毫的真心吗?! 畜生! 沈南栀的手渐渐收紧,脸色阴沉得厉害。 把旁边的四小只给吓到了,四小只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此时都面面相觑,不敢发声,眼巴巴又有些害怕地盯着主人。 沈南栀捏紧手心之间,再次捏到了那块玉。 她原本想把这护身玉佩给澹台枭,换取这次的紫气。 但现在看来,完全没必要了。 念及此,她看向四小只:“慢慢吸收,他在隔壁坐多久,咱们吸收多久!别客气!” 四小只点点头。 虽然觉得主人好像在生隔壁王爷的气,但又不知主人在气什么。 可是没关系,有紫气吸收就好啦! 这可是罕见的极品养料,等离开了京城,他们就再也吃不到了呢! 念及此,四小只把对沈南栀忽然生气的疑惑抛之脑后,开始专心地吸收隔壁的紫气。 而此时,沈南栀仍旧在气头上,她仔细聆听隔壁的动静,想窃取更多有用的情报。 不多时,隔壁响起了敲门声。 “进。”澹台枭的声音冷如寒冰,还冷沉沉的,像冬日里的冰棱子。 原本听起来觉得冷酷,但现在沈南栀听来只觉得生气! 恨不得撕烂他的嘴! 尤其是想起从前澹台枭对她说的那些情话和好听的话,现在却觊觎她和四小只,她更是恨不得一巴掌打烂澹台枭的脸! 很快,隔壁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以及一道怯懦的女声:“表、表哥……” 是林温言! 竟然是她! “昨夜满城的画像是你贴的?”澹台枭语气更冷,还带着威压。 林温言声音马上带着哭腔,立刻就扑通跪下:“表哥饶命!我不是故意的,我也是想帮你早点抓到沈南栀!” “混账!”澹台枭猛地一巴掌打过去,耳光清脆! “表哥!呜呜……我错了……我再也不敢擅自行动了……”林温言哭得伤心欲绝,但更多的是害怕。 “你这蠢货!”澹台枭语气里满是无奈,更多的是烦躁。 “你那些个画像,哪一个像她?这样张贴出去,怎么找得到人?”澹台枭愤怒道。 但这语气似乎还有回旋的余地,林温言立刻接话:“那……那表哥的意思是……表哥愿意把房中的那副画像借给我,拿去找画师拓出来?” “这一次你再敢在画像上做手脚,休怪本王剁了你的手!”澹台枭恨意切齿! 似乎在怪林温言,如果不是林温言把画像的五官故意搞得丑陋,或许早就抓到人了! 隔壁的沈南栀听到这,心里遍布寒霜! 果然是他…… “果然是他!”她没忍住切齿喊出心声! 手也猛地在桌上锤了一下! 这动静不小,立刻惊动了隔壁! “不好,快走!”沈南栀立刻抓住四小只,跳窗逃走。 等澹台枭赶到时,房间里早没了人。 澹台枭又冲到窗台前探头往下看,一眼便在人海中看到了四条虫子发出的光,以及一个泛着金光的魂体! 是沈南栀和四小只! 他们果然没出城! 澹台枭想追,但几人已经淹没在人海,消失不见。 他猛地一锤窗棂! 第132章 “表哥,你在看什么?”林温言赶到,小心翼翼询问。 澹台枭收回视线,眼神冰冷至极:“这是你该问的?还不快去做事!” 他语气暴躁,吓得林温言当即发抖,赶忙低头逃走。 等林温言走后,澹台枭怒火中烧,低声切齿呢喃:“沈南栀,你到底在躲什么?你……到底是不是奸细?” 他烦透了。 就在沈南栀走的那一夜,他收到密信! 天启国大祭司的徒儿,已经离开天启国! 且此人身负八条灵蛊,玄学卦术极强,是天启国大祭司冷雾秋特意培养出来的武器。 如今九州列国横纵合并,只剩下三国鼎立。 天启国,天权国,天枢国。 哪一个不是虎视眈眈?恨不得安插奸细去别国? 因此,当八条灵蛊这个消息一出,澹台枭立刻想起了沈南栀体内爬出来的四条各色蛊虫。 以及,沈南栀亲口告诉过他,黑色的那条,被他掐断腰的那条虫子,是灵蛊。 所以,沈南栀不仅杀了天权国相府嫡女,还卧底到他这个天权国摄政王身边? 为的是什么?杀他?还是,窃取机密?帮助天启国一统九州? 可无论沈南栀的理由是什么,他作为天权国的摄政王,护国战神,他都决不能让沈南栀伤害天权国! 他得先一步抓住沈南栀,否则,让别人抓到,那就麻烦了。 澹台枭想着自己现在拥有的阴阳眼是因为沈南栀的功劳,他又不免蹙眉。 这双阴阳眼虽然无法让他看到人脸,但能让他看到更多其他的东西。 毫不夸张地说,除了人脸,他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都能看到…… 另外,沈南栀悄悄给他留下了很多东西,全是为他好的存在。 既如此,沈南栀便不是奸细。 可沈南栀不是奸细,为何要逃? 她原本……又叫什么名字? 为何,要借助相府嫡女沈南栀的身体,重生到他身边? 是意外?还是刻意为之? 澹台枭想不出答案,心头越发烦躁。 这一烦躁,心头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咬他,咬得他暴躁,甚至想杀人! “该死……又犯病了!”澹台枭低声怒骂! 第107章 白玲珑被追捕 他想控制好这易怒狂躁的病,但越想控制,越是会失控。 最后,他只得妥协,立刻去找林温言。 只有和林温言保持在一定距离内,他才能安神,才能压抑住内心的这份狂躁! 这,就是他留着林温言在身边的原因! 也是林温言坚决不能死的原因之一! 澹台枭赶回王府的路上,也不忘走屋顶,只为或许在归途中,能匆匆一眼看到沈南栀和四小只的存在。 而此时,沈南栀和四小只早就换了一家客栈住下。 有房屋的遮掩,他们体内特殊的光芒不会展现,澹台枭的阴阳眼自然瞧不见。 四小只围着脸色阴沉如墨的沈南栀,看着那桌上被喝得一干二净的九个酒坛,以及一点醉意也无的沈南栀,不免纷纷叹息。 沈南栀体内有小六,小六是青色蛊虫,有分解水中一切杂质的功效。 也就是说,沈南栀不管是喝汤、喝酒、还是喝水果汁,最终抵达她体内后,除了其中澄澈的水之外,没有任何其他成分能留在她体内。 这功能可以避免沈南栀喝醉,以及被苦药汤子折磨肠胃等。 但也无法让沈南栀醉,喝酒等于喝水。 不过酒水入口,香气等倒是不会变成水,只有到了腹中,才会被小六分解。 “主人,你怎么了?你很久没喝酒了诶……那王爷惹你了?”阿春是个话痨,不免托腮问。 “别提他!”沈南栀怒火中烧,听着澹台枭就来气! 她对他到底哪里不好?他竟然要抓她! “主人,既然是王爷要抓我们,那我们不如让他抓住好了,这样守卫就会全撤走,那咱们就可以逃出城去了。”阿春继续托腮道。 “你什么意思?被抓了找机会逃走?”沈南栀微微拧眉,但语气是柔和的。 即便在生气,她也从不会迁怒于旁人。 阿春一脸天真道:“既然抓到人他们就撤了,那我们把其他人给易容了,让其他人被抓,我们不就可以走了?回头等易容术效果过了,那些人也会没事啊。” 沈南栀顿时眼前一亮,这不就是最简单的蒙混过关吗? 只要过了那三道关卡,再让易容术在一盏茶的时间内消失,那些人自然也就会被当成抓错的人,还不用押送去天牢,就可以放走了。 念及此,她立刻就行动。 “行,那我先卜一卦。”沈南栀虽然觉得此法可行,但还是算一算那五个人的命运。 万一自己会害死这几个人,那就造了杀孽,有了大罪过,不利于她此生修行。 只见她右手掌心朝下,五指做莲花盛开,在桌面上一点。 桌面顿时出现一个简易八卦图案,再一点,八卦立刻变成繁复的蛊盘,最外圈还是球形,有一道道金色长条符文包裹。 看起来整个阴阳八卦蛊盘十分神圣又繁复精美,让人向往又叹为观止。 “乾三连,坤六断,震仰盂,艮覆碗,离中虚,坎中满,兑上缺,巽下断。阴阳八卦断吉凶,定!”沈南栀念念有词,双眸紧盯着阴阳八卦蛊盘中心散发出来的一道扇面金光。 第133章 很快,金光出现两个大字:上吉! “太好了,是上吉!主人,我们果然能逃出去!”阿春高兴极了。 沈南栀却笑了笑:“小笨蛋,我算的是即将被我易容的五个人,他们会没事。走吧,现在咱们就可以去找帮手了。” 沈南栀右手一合,阴阳八卦蛊盘立刻收于体内。 她带着易容的四小只出门去,很快就找了个当铺,把澹台枭给的珠宝全当做假货当了,拿了五百两银子。 再找了五个乞丐帮忙,五个乞丐自然不知道在别人眼里,他们已经变了模样。 沈南栀只让他们成团走在前头出城,四小只依次挨着别人三三两两走在一起,沈南栀走最后。 若有异动,她第一时间控制现场。 此时,他们相隔不远排着队,沈南栀警惕又故作散漫地观察四周,防止出现突发状况。 忽然,一队守卫从他们后方策马而来:“让开!快让开!” 排队的沈南栀等人赶忙闪开,身后是皇城禁军守卫,脖子上拴着黄色的头巾。 此时,十几个人正间隔五米便贴一张公示,正门口公示栏上悬挂了一张皇榜。 沈南栀好奇,且看着人群逐渐围拢,为了不显得独特,也赶忙围拢去看。 只见新贴出来的公示上画着白玲珑的画像,但内容却是她重病卧床,药石无医,怀疑是中了邪祟!相府正招贤纳士,求大仙救她! ‘看来赫连晴已经中招了啊!哈哈,竟然想出这种法子来自救?好,那我就送你第二份大礼!’沈南栀心头暗道。 等她出了城,她一定找个人替她把这份大礼送给赫连晴! 看完这公示,她又凑上前去看皇榜,只见皇榜上写着: 相府嫡女沈南栀救治舞蝶长公主不力,导致舞蝶长公主卧病在床,特广招贤能,成功救治舞蝶长公主者,厚赏封爵!另,沈南栀玄学卦术不精,导致舞蝶长公主受害,其母白玲珑亦难逃责任!特下达追捕令,活捉白玲珑者,赏千金封万户侯! 看到这,沈南栀脸色难看,眼神阴沉。 这根本就是子虚乌有! 明明是澹台蝶和那婴灵做了交易,一体两魄共生,这才导致被婴灵反噬,关她什么事? 现在还要连累她师伯白玲珑?这昏君分明是在报复她! 看完了告示,沈南栀也扭头离开了人群,这时候离开,就不会显得突兀。 但她一转身,就发现四小只一个不剩!都去哪儿了? 她心下一凉,赶忙在人海中寻找那特殊的四色气息。 很快,在城门口边儿上发现了四小只,居然全都围拢在一个地方,似乎在看什么? 她赶忙追上去,结果还未靠近,就先闻到了灵气飘然的灵虫味道。 “炸蝎子,炸蚂蚱,炸秋蝉了啊——一文钱一串,一文钱一串!” 沈南栀暗道糟糕,这定是澹台枭的手段,只有澹台枭知道四小只喜欢吃灵虫! 就在此时,阿春准备掏钱买,手刚摸到腰间的钱包,就被一只干枯的手拉住,随即猛地一扯! 第108章 澹台枭,算你狠! 阿春往后趔趄,就撞见易容成老太婆的沈南栀,当即吓得低头,不敢吭声。 沈南栀瞪了她一眼,斥责道:“你们这些女娃子,真是不省心。这虫子可是有毒的,能瞎吃吗?回头吃坏了肚子,怀不上孩子,看你们怎么嫁人!” 说罢,又上前骂那买灵虫的:“还有你!卖什么不好,卖虫子,糊弄小孩呢?小孩都不上当!既然这么好吃,你怎么不吃?来,你吃一串!” 说着,强势地抓了一串油炸蚂蚱递到那人嘴边。 那人下意识往后闪开,满脸写着拒绝。 沈南栀更骂得凶:“自己都不吃,还敢出来骗钱?一文钱不是钱?是大风刮来的?你个杀千刀的!呸!” 那人没想到刚摆摊就被骂了,连声道晦气:“真是晦气!王府的王妃都喜欢吃,足以说明这东西是能吃的!你个老东西,我卖什么关你什么事?” 沈南栀两眼一瞪,却往外撤了,一边往回撤,一边骂骂咧咧,一副不甘心的样子:“哼,你个黑心东西!王妃那么高贵的人,怎么会吃虫子?为了昧着良心赚点钱,脸都不要了!你父母知道你这么不要脸出来骗钱吗?呸……” 她那副嘴脸,简直市侩又粗鄙,任谁也不会怀疑她是相府嫡女,哪怕是易容后的相府嫡女,只怕也不会这么招摇,多管闲事。 春花秋月见她来,自然是不敢买虫子吃,一个个乖乖地回到自己的队伍,但口中生津,眼睛也忍不住朝卖虫子那边看去。 沈南栀骂了一会儿就不骂了,但她现在可想骂四小只了,刚才要不是她及时阻止,可就出大事了! 阿春这馋嘴的毛病,回头得治治! 不然总有一天会出大事! 很快,沈南栀花钱雇佣的五个乞丐被检阅。 纵然他们蓬头垢面,还满脸脏兮兮,身上还有浓郁的臭味,简直让人不敢靠近。 但由于是五个人,守卫还是检查了。 让他们洗脸之后,五个人的脸骤然变得干净俊俏,且为首的和画像上的沈南栀九分相像! 守卫一见,眼睛顿时亮了,大喊:“快抓住他们!快!” 守卫一把抓住乞丐,同时有其他守卫迅速围拢,将五个乞丐围住,但也没动粗。 第134章 沈南栀见时机成熟,赶忙排队等候搜查。 因为人已经抓到了,所以守卫基本没检阅她和四小只,直接放了一大批人离开。 不出十个数的时间,沈南栀和四小只顺利通过了第一关和第二关。 路过第三关时,趁着人多,他们挤在中间。 拥挤的人潮里,有几只小虫子,总是很容易被忽略的。 因此她们也就顺利逃避了照妖镜。 离开城门后,几人和其他人凑在一起,分开走了一小段路。 直到有树林遮挡之处,才自觉地围拢,一前一后走在一起,不一会儿便全聚在一起。 沈南栀等人相视一笑,庆幸逃过一劫,随即准备用神行咒迅速离开此地。 却不料她才要用咒,忽然头顶树上跳下来五道身影,同时还甩下来几道黑色符纸,定住了春花秋月。 沈南栀一看,脸色骤变:“镇灵咒!” 这镇灵咒是专门对付灵蛊的镇杀咒,解法复杂,耗时长久。 对方分明是有备而来,且找到了高手制作镇灵咒! 但对方到底是怎么识破她们的伪装的?她们到现在也还是易容的啊! 沈南栀还没想通之际,身边落下一道劲风! “王妃,恭候多时了!”一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响起在沈南栀身侧。 她脸色顿时凝重,连忙看去,脱口而出:“疾风!” “呵。”疾风勾起一丝冷笑,“王妃还没治好王爷的眼疾,怎么能走?得罪了!” 说罢,疾风抽出腰间的麻袋,对准沈南栀的头就扣了下去! 春花秋月自然也被捆了,没有沈南栀的命令,谁也没反抗。 沈南栀之所以不反抗,是因为四小只被贴了镇灵咒,她若解咒,浪费的时间足够疾风催动镇灵咒击杀其他灵宠了。 只有澹台枭知道她和四小只关系匪浅,想必也猜到了四小只藏在四个丫鬟体内,因此特意弄来镇灵咒对付她们。 沈南栀在麻袋里越想越恨,原以为澹台枭最起码是个正人君子,现在看来,她大错特错! 是她低估了澹台枭的欲望,面对一个能将自己双眼治好的人,澹台枭怎么会真心送她走? 而且,她还有可能是唯一知道澹台枭眼疾之人。 放走她,对澹台枭非常致命。 之前,澹台枭不就总想杀她? 后来,她以为他们关系缓和了。 却没想到,在澹台枭心里,眼疾的秘密,终究远胜过她的自由! 沈南栀心里难受得紧,等见到澹台枭,她一定要甩这狗男人一巴掌! 再治好他的眼疾,两不相欠! 到那时,她和四小只总该可以走了吧! 此时的沈南栀在麻袋里计划着见到澹台枭以后的行动,却不知,疾风扛着她根本没走城门。 而是从城门口分叉,悄悄离开了。 只是,城门口内侧摆放的一个照妖镜里,映出了疾风的身形。 疾风倒影在照妖镜里的半边身子,是白骨! 正常人倒影在照妖镜里,就是自己的模样。 所以——疾风不是活人! 等沈南栀再次见到天日时,她已经来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从袋子里钻出来时,疾风也早就不知去向,四小只也从袋子里爬了出来。 几人聚拢在一起,往四周一扫,发现这里是个湖心亭,四面环水。 但湖心亭往外延伸出去,从水面立起来许多冲天圆柱。 圆柱一圈又一圈,像个大阵把湖心亭围绕得水泄不通,每根圆柱都是比人腰还粗的参天大树。 阿春不由得疑惑:“主人,这些木头的摆放……怎么那么像十八罗汉阵?” 沈南栀眸色冷透:“第一圈是十八罗汉阵,第二圈是三十六天罡阵,第三圈是七十二地煞阵,第四圈是北斗七星阵,第五圈是杀神阵!” 对方这是在层层警告他们,也是在试探她的实力。 想要破阵,关关难过,凭她的实力也能够关关过。 可一旦破了阵,逃了出去,弄出的动静足以在京城之内造成不小的地裂轰动。 届时,八方道友全都感应,她自然难逃追捕,身负灵蛊和重生的秘密,只怕再也瞒不住。 “澹台枭,算你狠!我倒要看看,你把我们圈禁在此处,到底想做什么!”沈南栀眼神冰冷,心头对澹台枭的好感度再次降低。 第109章 澹台枭的狠毒 沈南栀被困到月亮都快西沉了,湖边才有动静。 “哗啦啦——”水流急促涌动的声音传来。 原本在湖心小屋住着的沈南栀顿时惊醒,猛地起身冲出门去,一脸狠厉,似乎恨不得撕了澹台枭似的! 但她出门没看见澹台枭,只瞧见了一只燃着的天灯,被一根竹子拴着,朝她这飘来。 那竹子上贴了一道符纸,是控制竹子能够顺利抵达这里的低级符咒。 澹台枭竟然不来见她? 沈南栀不免蹙眉,但还是走到栏杆边,一手抓住拴住天灯的细线,将天灯拽了下来。 只见白色天灯的纸皮上写着:让画灵有实体之法,告之,否则,五行阵立刻启动,届时你保得住几个人? 话音落,沈南栀还来不及生气,脚下便猛地出现一道土褐色诡异符文,像是一个影子般,爬在脚下的地板上! 第135章 一副伺机而动的模样! 沈南栀一眼认出,那就是土掩阵的符文! “澹台枭!你别逼我!”沈南栀当即怒吼,这狗男人竟然为了杨永纯,对她和灵蛊们下手! 她的声音在半夜里回荡在湖心亭周遭,回音久绝。 可黑夜里,无人回应她。 回应她的,只有从天而降的泥土,正在将阿秋活埋! “啊!主人救我!”阿秋是蓝色灵蛊,水灵蛊,土克水! 五行相生: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 五行相克: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 沈南栀正要出手相救,却不料那土掩阵忽然消失,阿秋得救了,却猛地倒在地上。 “阿秋!”沈南栀连忙冲过去查看,阿秋只被埋了这么一会儿,浑身肌肤却因被埋在土里,而被土里的东西腐蚀,已经出现了毒斑! 沈南栀看得心痛万分,也终于意识到,澹台枭为了复活杨永纯,真的不惜一切代价! 这该死的蠢货! 真以为复活杨永纯是件好事吗? “好,我成全你!”沈南栀切齿森森,眸底满是恨意! 随之,她提起右手食指,在天灯纸皮上写了画灵成形之法。 金色的字落在天灯上,等她收回手后,那天灯猛地蹿起烈火,直接将上面的内容烧得一干二净! 最后,连牵引的绳索和一小节竹竿,都全部被销毁。 沈南栀知道,这是因为对方已经知道了传信天灯上的内容,所以焚毁了天灯。 四野骤然无声,似乎连流水声都没了,一片死寂! 沈南栀等了一会儿,仍旧没收到任何信号,便知对方走了。 她赶忙带着阿秋进屋去,一进去,原本空荡荡的四方桌上就出现了四个瓶子,瓶子约莫巴掌大,还泛着紫气。 阿春赶忙冲过去,抓过一瓶,打开后凑到阿秋鼻尖。 阿秋吸收了紫气,拿满脸的毒斑这才一点点消失。 可阿秋还是发起了高烧,睁不开眼。 沈南栀心里发狠,动用储存在空间里,已经不是很多的紫气,疗养阿秋。 这四瓶紫气只够让灵蛊们勉强维持一日生计,不会有饥饿感而已。 阿秋被烈火阵焚烧,最起码得十瓶紫气才能将养好。 此时,阿月忽然哭起来:“呜呜呜……王爷怎么这么坏?明明主人是为他好,他还要复活那害他的坏女人。” 沈南栀心痛不已,赶忙将阿月拉入怀里哄着:“对不起,主人对不起你们,是主人引狼入室。你们放心,等回头逃出这里,主人会让他付出惨重代价的!” 她是喜欢澹台枭,但这喜欢不多,只有一点。 比起出生入死,为复活她而险些丧命的灵宠们,别说是一个澹台枭,就是十个,也不足挂齿! “果然,男人都是靠不住的!冷雾秋是这样,澹台枭也是这样,这群死男人,臭男人,以后再也不许靠近主人。否则,我要他们好看!”说话的是阿花,她脾气火爆。 “别提他们了,我马上布置一个聚灵阵,趁着今夜月色好,你们也吸收点月之光华,补补身体。”沈南栀放开不哭的阿月后,起身朝外走去。 她没有朱砂符纸,就只能咬破手指,用血画作聚灵阵。 这消耗了她不少血,她一边在地板上画处阵法,一边悔断肠。 手指的疼痛,不及她心里的痛。 画完最后一笔,那地板上猛地倾注而下白月光,白而明亮,像是要将整个小屋笼罩,包裹起来。 她抬眸看去,天空西沉的月光,正斜斜形成一道强大的光柱,直射她们这里。 这异象一定能吸引人,或许,她的师伯白玲珑会看到。 以白玲珑的功力之深,赶来救她绝不在话下。 在此之前,她必须狠狠给澹台枭一个教训,让澹台枭为这次的背叛和欺骗利用,买单! 念及此,她想起了画灵成形之法,眼眸不由得微微一冷。 她希望一切顺利,如此,澹台枭便中了她的计了。 与此同时,那道冲天而起的白月光,果然成了异象,吸引了不少人,也包括澹台枭。 摄政王府后山山巅。 澹台枭站在全京城最高的山巅处,望着那道被强行聚拢的白色光柱,微微凝眸,满眼担忧。 但他身后却传来一道阴沉又清冷的声音:“只是一般的聚灵阵而已,并不妨事,专心做你的事即可。” 闻言,澹台枭侧眸朝左边的黑夜森林深处,深深望了一眼。 片刻后,又转身,离开了后山山巅。 一夜时间很快过去,月亮彻底西沉后,沈南栀的聚灵阵便失去了作用。 日光升起,她重新画了一个聚灵阵,让四小只吸收日之光华。 只是,这聚灵阵启动会消耗她大量体力和灵力,因此她被迫躺在榻上,尽量避免消耗体力。 想了一夜,她也没想通自己为何会在那么重的戒心下,还是上了澹台枭的当。 她明明打心底,也不信澹台枭。 只是这样一想,她脑海里又浮现出澹台枭和她的约法三章。 她当初兴致高昂,带着调戏以及霸道的姿态说出:在外恩爱两不疑。 这话,是否就是她潜意识信任澹台枭的开始? 第136章 念及此,她更心烦,悔断肠。 也是此时,她才深深知道,九玄门为何有条规定:不许动凡心。 九玄门之人,以救济天下,拯救苍生为己任。 大能者不在少数,此中人乃人中龙凤,如同双刃剑。 曾经,有一个大长老,背叛了九玄门,导致九玄门血流成河! 听说,他只是为了一个女人。 从那以后,九玄门便有了这条规定,不许动凡心。 可喜欢一个人……是藏不住的。 一如沈南栀现在即便恨澹台枭,却满心满眼还是会想起这个人,她的心都仿佛被拉扯着。 她恨他,也喜欢他。 她正心烦着,忽然,门外响起了阿春愤怒的声音:“主人,又有天灯飞来了!那死男人又有求于你了!” 第110章 澹台枭要夺国运! 沈南栀立刻起身,几步走出门外,天灯已经被阿春抱过来了。 “解开招阴绳,否则,冰封咒启动!”沈南栀切齿,念着这句话。 冰封咒,克火,克阿春。 “招阴绳是拴在沈雪莲身上的,关你什么事?”沈南栀冷笑,嘲讽,心头生气。 阿春道:“主人,会不会是林温言被招阴绳所累,所以这死男人是想解除林温言的痛苦?” 这一提醒,倒是让沈南栀想起来了。 那招阴绳,能转嫁共生痛苦。 当初,她是用来惩罚林温言的,所以故意将招阴绳捆绑了沈雪莲和林温言。 林温言一身煞气,会无形中渡给沈雪莲。 沈雪莲一身霉运,会无形中渡给林温言。 之前相府灵脉被挖断,赫连晴用了聚灵阵,却招来了无数阴煞入沈雪莲体内。 沈雪莲一病不起,林温言自然也会被相关阴煞纠缠,只怕日子也不好过。 再加上那花柳病,估计这时候正是难捱的时候,所以澹台枭要她解开招阴绳,切除这两人的捆绑。 “有意思。”沈南栀冷嘲,也自嘲。 之前看澹台枭对林温言冷漠,她还以为澹台枭只是看在杨永纯的面子上,不伤害林温言。 没想到,澹台枭和林温言是唱双簧,就是故意让她放下对林温言的戒心呢。 若非如此,后来满城的通缉令,以及澹台枭生气林温言故意丑化她,导致没能第一时间抓住她之事,就不会发生了。 沈南栀眸底凉透,再次抬起手,写下了解招阴绳的法子。 但,这法子只能活一人! 她倒要看看,赫连晴死了女儿,会如何报复澹台枭! 写完之后,这天灯照旧是被焚毁。 她冷眸回到屋内后,桌上依旧出现四瓶紫气。 沈南栀没多看一眼,爬到竹床上躺着,假寐,等着下一次澹台枭气急败坏来找她! 不出意外的话,今晚就能见到澹台枭了。 届时,她一定要让这狗男人好受! 她可没忘记,这狗男人体内还有蛊虫,是噬心蛊。 上次小八钻入澹台枭体内时,意外发现澹台枭体内还有蛊虫,虫卵,早埋藏在体内多年了。 那噬心蛊吸收澹台枭的心头血,还有紫气,早已经厉害无比。 所以,小八没斗得过那灵蛊,就逃走了。 最后爬在澹台枭眼里,为澹台枭清除眼障,却差点被澹台枭捏爆! “小八……你的腰,我会给你续上。这个仇,也必须让他加倍报回来!”沈南栀发了狠,她一定会让澹台枭也断一次腰,让这狗男人尝尝断腰的滋味! 上次她只念澹台枭不是故意的,且给紫气修复小八和其他灵蛊,这是大恩。 因此她强忍怒意,没发作。 可现在看来,那些都是澹台枭取得她信任的下作手段,澹台枭这是给点糖就取得她信任,再谋划她和灵蛊们! 是她蠢,上了当。 但从今往后,她不会再信任澹台枭,绝不会再让灵蛊们因她的愚蠢信任而受伤! 她这么想着,心头越发烈火焚身般,难受,窒息。 体内的四只灵蛊感受到她情绪变化,不由得一个个发出声音,像小猫儿嘤咛似的,抚慰她,让她不要挂在心上。 灵蛊们越是这般体贴她,她越是罪恶,眼眶,蓦地红了。 沈南栀心头难过,哪怕昨夜没睡,又耗费不少灵力体力,整个白日里也睡不下去。 好容易挨到了夜里,她早早等在栏杆边。 下午她掐指算过了,招阴绳已经解开了,想必现在沈雪莲已经快死了。 以赫连晴的功力,一定能判断出是林温言这边解开了招阴绳,赫连晴势必会找澹台枭算账。 最起码,也会要求澹台枭把人交出去。 沈南栀等待着澹台枭的到来,哪怕对方怒火飙升,她也不惧。 很快,原本静谧的四面八方,忽然传来林中惊鸟乌泱泱飞过的声音。 她不由得收紧双瞳,紧紧盯着湖面对岸,澹台枭来了。 忽然,天空飞来一个天灯。 “他竟然不过来?”沈南栀语气微微失望,也有一丝丝惊讶。 沈雪莲都出事了,澹台枭竟然还不来找她算账? 明明只要把她交出去,赫连晴就不会计较此事。 否则,赫连晴身后的相府,以及天启国那边,绝不会罢休。 第137章 阿月道:“主人,王爷是……舍不得把你交出去吗?赫连晴可不是善茬。” 话音落,沈南栀眸色更凝重,她刚才也有过这样的想法。 但又觉得不像,澹台枭若真这般护着她,也一定有所图。 否则,就不会费尽千般辛苦,将她囚禁于此。 此时,阿春斩钉截铁道:“主人,这狗男人一定是想要留着你治好他的眼睛,还想把咱们化为己用!咱们可是灵蛊诶,要是把咱们全都炼化了,再加上主人你那特殊的体质和命格,他就是求长生也不一定不行啊!” 这番话一出,沈南栀当即拧眉,心里一抽,隐隐泛疼。 她更倾向于这个答案,澹台枭留着她有用。 她一身玄学卦术,又有个白玲珑这样强大的母亲,澹台枭既然想对付皇帝太后,最缺的不就是她们这样的帮手吗? 正想着,天灯已经到了跟前。 沈南栀取下来查看,双瞳猛地一颤! 她猜对了,澹台枭留着她,果然是为了大计! 但她或许只猜对了一半,另一半结果是—— “主人!他想卸磨杀驴!”阿春也看到了内容,立刻生气起来。 沈南栀的心凉透了,抓住天灯的手指不由得收缩,指甲缓缓划过天灯的纸,险些要抠破天灯。 上面写着:画出九幽夺运大阵,否则,五行阵同时启动! 沈南栀狠狠拧眉,眸底一片寒意刺骨。 这九幽夺运大阵乃是禁术,九州第一禁术! 只因夺的是国运,苦的是百姓! 她没想到澹台枭竟然要夺走整个天权国的气运! 她虽然不是这个国家的人,但她心在九州,是九州的守护者之一。 整个九州三国的子民,都是她守护的对象。 这种缺德事,她不能干。 否则,她和灵蛊们死也难辞其咎! 沈南栀恨意森然,随之抬手狠狠写下二字:休想! 下一刹,五行阵骤然运作,春花秋月四人同时被克己的符文攻击! 第111章 诛心先杀杨永纯! 五行相克: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金克木。 “啊,主人!我好冷!”阿春最先惨叫着,她是火灵蛊,最怕水,此时却被冰封! 阿花是土灵蛊,最怕木,此时却被无数种子覆盖在身上,那些种子拼命吸收她体内的养料,迅速长出芽儿,开花! 阿秋是水灵蛊,最怕土,此时却被从天而降的土迅速淹没了半身腰,澹台枭想把阿秋活埋了! 阿月是木灵蛊,最怕金,此时却被一口大金钟盖住,整个人扭动如蛇,疼得呜呜直哭! 再这样下去,这四条灵蛊全都会被耗尽体内养料,变成四只干尸! 绕是沈南栀再有大义精神,也无法眼睁睁看着他们因自己而死。 念及此,她立刻朝湖边喊:“住手!我画!我画给你!” 话音落,五行阵立刻消失,四小只全部倒在地上,哀嚎一片。 沈南栀看着他们身上痛苦的痕迹,眼底生恨! 随即在花灯上画上九幽夺运阵的图纸,同样,她在其中做了手脚。 这一次的手脚,要么葬送整个天启国,要么葬送澹台枭! 就是太后出面,也绝对保不住澹台枭! 画完之后,那天灯再次蹿起高高的火焰,将天灯烧了个干净! 沈南栀赶忙看向四小只,急忙取出体内储存的紫气,将他们置身于一个小型聚灵阵中,用紫气供养。 随着紫气从沈南栀体内散出来,沈南栀体内的另外四小只也因为缺乏紫气浓度,而越发难受。 他们就像快要渴死的鱼儿,但沈南栀的水,却是杯水车薪。 沈南栀看着他们的惨状,眼底盈盈泪光,恨意飙升! 如果说之前她对澹台枭还有一分怜惜,以及想放过对方的心。 那现在,她已经完全泯灭了这样的念头! 她只想澹台枭死! 澹台枭不死,她如何对得起八小只!如何对得起九州百姓! “澹台枭,这是你自找的!”沈南栀带着一丝哭腔和满腔恨意,眼底霜凝结成冰! 这一次,屋内没有出现紫气瓶,澹台枭已经连紫气都懒得给她们用了。 沈南栀盯着那空空如也的四方桌,自然猜到,或许下一步,她就要被澹台枭交给赫连晴了。 好一招卸磨杀驴,物尽其用。 不愧是天权国阴狠毒辣,六亲不认的铁血摄政王! 沈南栀就那样恨着四方桌,直到翌日天明。 当第一抹朝阳铺到床边来时,湖心小屋外,有了巨大的响动! 哗哗——哗哗! 是小舟急速而来的声音! 澹台枭终于带队来抓她了! 沈南栀眼神阴狠,一身杀气翻身下床,一脚踹开门,怒气冲冲恨向小舟来的方向。 却不料,站在小舟最前方的竟然不是澹台枭,而是—— “太后?”沈南栀的飙升的怒火顿时凉了一半,怎么会是太后? 太后见到她,更加激动,同时露出紧张的神情。 等船靠岸了,太后连忙上岸,看着沈南栀毫无血色的脸,又是心疼又是担忧:“这畜生,竟然把你伤成这样!栀栀,你还好吗?” 闻言,沈南栀眼神更是冷透了,语气森然:“太后知道他把我关在这里?什么时候知道的?才知道?还是早就知道了?” 第138章 “哀家是才知道的!栀栀,我不求你原谅他,但也求你现在不要对他动手,你不是他的对手!”太后满眼悲情,在替对方求情。 沈南栀更恨,眸光冷透,如同寒冰贴在太后脸上:“太后说这话,不觉得太无耻了?我的四个婢女伤得遍体鳞伤,而我也险些死在这里。你却要我不对付他?太后怎的就知道,我尽全力后,就一定会输呢?像他这种畜生,天道不容,人神共愤。心一旦起了邪念,不正,神明便也不会再护着他了,我想杀他,完全大可一试!” 说话间,她的怒火越发飙升,眸光裹着烈火,似乎要将太后所有的羞耻心都燃尽! 太后知道九玄门的人都很厉害,自然不敢再跟沈南栀呛声,连忙求饶:“好,哀家不再为他说话了。栀栀,哀家来找你,只为求你救救蝶儿!蝶儿快不行了!她好像被恶灵附身,夺走了元神,现在像个木头人一样躺在床上,就要不行了!哀家求求你,一定要救她。之后,哀家会求圣上撤销对你母亲的追捕令,会封你为小国师,让你和你母亲,都可以永享富贵!” 太后一下子抛出这么多诱人的条件,沈南栀很难拒绝。 她并不是多贪恋小国师这个身份,也不贪恋永享富贵。 但她知道,现在是她报复澹台枭的最佳机会! “太后,我不要这些,我只需要你帮我一个忙,帮我彻底杀掉一个人!”沈南栀眼神发狠! 太后心头猛地一颤,表情愣怔:“你……不会想杀他吧?” “杀他我亲自来,但在此之前,我要杀一个能让他痛不欲生的人!”沈南栀发狠切齿道。 太后心头更凉…… “你……你要杀谁?”太后声音都在颤抖。 “杨、永、纯!”沈南栀切齿,一字一句! 既然澹台枭视杨永纯为性命般重要,千方百计要复活杨永纯,那她就偏要杨永纯彻底毁灭! 还必须是在众目睽睽下,彻底毁灭! 唯有如此,澹台枭才是最痛苦的! 太后眼神猛地一颤,满脸不可思议:“杨永纯?哀家的……妹妹?” 她不是死了吗?难道没死?! “太后也不想杨永纯活着吧?既如此,那咱们的目的就是一致的!杨永纯如今还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但她很快就会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到时候,我要她深受五行劫,生不如死,万劫不复!”沈南栀红了眼,恨道。 她提供给澹台枭复活杨永纯的法子,是借尸还魂。 如果杨永纯在众目睽睽下,尸变,成为一个杀戮机器,再攻击皇帝。 那么,她便可以出手,一击便将其彻底毁灭! 顺便,还可以给澹台枭安一个养尸弑君的罪名! “好,哀家答应你!”太后深深凝眸,眸中带着惊疑和无边的难过! 太后已经猜到了杨永纯为何会活到现在,那颗心,彻底凉透了。 沈南栀带着四小只,乘船离开了。 临走前,沈南栀看着那五道致命的阵法围绕的湖心小屋,恨意一眼,捏诀结印:“般若诸佛,地藏法咒,爆破术,敕、敕、敕、敕、敕!” 她精准连用五次爆破术,将五个连环阵的阵眼全部破坏,爆破! 这样一来,这里的阵法全都毁于一旦,布阵者还会受到反噬! 此时,立于水中的木桩全部都在燃烧! 就连湖心小屋,也淹没在大火之中! 这份烈火焚烧之痛,会十倍报还给布阵者,定让其体验烈火焚身之痛! 这,就是挑衅伤害灵蛊的下场! “哼!”沈南栀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乘船离开。 第112章 太后一生五次大劫 沈南栀跟着太后回到宫中,再见到澹台蝶时,澹台蝶脸色乌紫发黑,眼睑处有暗沉的黑眼圈,脸的底色发白,唇瓣裂开。 整个人就像是个小僵尸似的,一脸三色,难看至极。 太后站在一旁,急问:“还能救吗?蝶儿是昨夜忽然变成这样的,她那时浑身冒着黑气,还喊着不要走,不知是被什么邪祟侵扰了。” “太后真的不知?”沈南栀微微困惑扫向她,眼底带着猜忌。 上次对婴灵做法时,沈南栀就知道婴灵没被送走,而是藏在了澹台蝶体内。 但,这是澹台蝶自找的。 那时,沈南栀以为一切是太后授意,所以澹台蝶才敢那么做。 “哀家……该明白什么吗?”太后也懵了,但心头隐隐猜到了什么。 “上次的婴灵藏在她体内,但这是她心甘情愿让婴灵寄生的。这难道不是太后授意?是澹台蝶自己想给婴灵做寄生体?这可是会让她丢命的选择。”沈南栀淡然道。 太后闻言,不可置信捂住了嘴,眼里都是泪光和震惊。 “我儿……他还活着?”太后率先出口的是这句话。 沈南栀懒得去猜太后是否授意澹台蝶做了婴灵的寄生体,反正现在婴灵已经逃走了。 且婴灵已经在澹台蝶体内吸收了足够量的纯净婴气,现在只差投生了。 “他不仅活着,还会降生。太后,这是你和澹台蝶的劫。”沈南栀微微拧眉。 婴灵出世,必逢大乱,九州百姓有难了。 “那我儿在哪里?”太后又追问。 沈南栀无奈道:“想算出婴灵所在,须耗费大量灵力,如今我没法子算。但你放心,婴灵出世之时,天有异象。届时,你会知道他在哪里。” 第139章 想到这,沈南栀不由得加深了一定要尽快出城,通知九玄门其他师兄弟来联手除掉婴灵的念头。 否则,真等婴灵降生,婴灵一定会找个地方藏起来,直到长到三岁。 三岁之后,婴灵便算是真正的世间人,有了自己的命数。 届时,再想杀他,那就比登天还难,因为鬼道会强行护着婴灵。 “好……好……”太后失魂落魄重复着这个字,显然是想看到婴灵降世。 沈南栀扫向澹台蝶气若游丝的脸,冷声道:“太后,你救我一次,我也替你救澹台蝶一次,咱们两不相欠。我也请你帮个小忙,就当是为咱们这段走到尽头的缘分做个结尾。” 太后闻言,心头一紧:“你真要离开京城?到底为什么?你和枭儿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就不劳太后操心了,总之,太后最好求圣上下一道和离书,让我与澹台枭一刀两断。他,本就配不上我!”沈南栀几乎是切齿说出最后一句话来,语气里只有对澹台枭的厌恶。 太后整个人倒吸一口凉气,但也知道劝不动沈南栀,只得答应:“好,不过枭儿那边,只怕……” “他答不答应,重要吗?难不成,他想抗旨?饶他是摄政王,圣上也终究压他一头!”沈南栀怒火难掩。 太后感受到她极致的愤怒,自然不敢呛声,连忙应下:“好,哀家会帮这个忙。那蝶儿她……” “只是尸气太重而已,我现在就可以救她。中秋之后,她就可以好全了。太后日后若不想她继续吃苦受罪,就把她看管严一点。她可不像太后表面上看到的那样单纯无害,她的心思,不比那婴灵简单。”沈南栀道。 她也很困惑,太后究竟为何会有这样的五次劫难?太后的命格明明很一般,并不是什么天选之人。 一个人一生只有两次大劫难,生死劫,情劫。 这两次劫难要么死人,要么让人渡劫后成长,获得一定的天命运气等,人生会朝好的方向发展。 寻常人一生两道劫难,特殊命格者,三道至五道。 可太后却以寻常人之命格,比寻常人多出另外三道劫难来,所以这一生注定命运多舛。 这是异数。 念及此,沈南栀不由得多看太后一眼,不知这个太后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竟然会落得这般凄惨下场。 太后的最终下场,也不会好的。 此时,太后满脸凝重,若有所思,似乎知道些什么,又不说。 沈南栀很快为澹台蝶引出尸气,澹台蝶恢复了本来脸色,但仍旧昏迷不醒。 耗费一定灵力后,沈南栀需要休息了。 太后连忙让云汐姑姑将她引到隐蔽处,太后的翊坤宫后山的山涧水清处。 这里有一座精致的房屋,雕梁画栋,江南水乡风格。 低调奢华有内涵,让人一眼便喜欢上。 更难得的是此处风水极佳。 前有溪河后有山,左有曲径通幽,右有山风徐来。 此乃皇家圣地,灵气聚集地。 在这里待上十二时辰,也勉强抵得上在澹台枭身边待上六个时辰吸收的紫气了。 四小只见她来,一个个涌上去将她团团围住。 “主人,你脸色好差,你去哪里了?”四小只追着问。 她依次摸了摸她们的头,安抚笑道:“去求太后给个和离书,彻底斩断和那渣男的关系。走,咱们进屋疗养去,等你们养好了身体,咱们就立刻离开这里。” 此时的沈南栀仍旧担心那位九玄门的大长老会找到她,但她此时若再逃,那就等于自投罗网。 或许有太后的庇护,她尚且能够躲避一二,疗养一二。 这样想着,她心里不由得更烦躁,很想推出那人到底是谁,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沈南栀和四小只在屋子里吸收着浓郁的灵气,快速修养身体。 但没一会儿,门外却有不速之客。 “栀栀——”一声温润而清亮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屋内打坐的沈南栀美眸一睁,带着些许困惑:“澹台阳?他来做什么?” “栀栀,你在吗?本王来给你送紫气了。”澹台阳又开口。 沈南栀微微拧眉,已经意识到澹台阳必然是来巴结她。 还好意思说送紫气给她?这紫气是从哪儿来的,他心里没点数? 以他人之物,慷自己之慨,当真是好“大方”! 她眸色更冷,没说话,继续阖眸。 但阿春却忽然睁开眼来,笃笃笃跑到门口,打开门,一脸兴奋:“紫气?快快快,拿过来!” 再次睁眼的沈南栀:“……” 这贪吃的小蛊虫! 永远管不住自己的嘴! 第113章 澹台阳的可怕之处 澹台阳赶忙跑到门前来,将一个紫色的小瓶子递给阿春:“这是无量瓶,里头是本王多年来储存的紫气,你们随便用。” “真的?!”阿春兴奋极了,立刻就要打开瓶塞享用。 却不料身后高出她一截的沈南栀一把将瓶子抓走,恨铁不成钢看向阿春:“看到紫气就走不动路,也不怕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阿春委屈巴巴,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咕咕。 自从用惯了澹台枭的紫气后,她哪里还看得上普通灵气? 普通灵气如水,紫气如琼浆玉酿,根本无法相提并论。 第140章 阿春眼馋地盯着沈南栀手中的无量瓶,低声不满道:“说不定人家三殿下只是想求你帮个小忙呢,也或许人家根本就是单纯来送紫气的,上次你半死不活的时候,也是三殿下用诵经幡救你的……” “你!”沈南栀还是头一次被阿春这么数落,顶嘴,不由得生气。 这小东西,为了个紫气,还敢下她台阶了。 现在没骨气,岂不是让人笑话她们这一群人? 沈南栀一把将无量瓶塞回澹台阳怀里:“拿走。上次你用诵经幡救我一命,我自会报答你。说吧,你来找我所为何事?只要在我能力之内,又不违背道义,我便帮你。” “栀栀你误会了,真论起谁欠谁,应当是本王欠你许多,所以,本王送无量瓶来,也是还你的人情。”澹台阳再次将无量瓶递过去。 阿春正要伸手,便被沈南栀一个眼神制止,只得讪讪在一旁眼馋。 “从前你的确欠我很多,但那些钱财人情,都是小恩小惠,哪里比得上紫气珍贵?你回去吧,不要再来了,上次诵经幡的恩情,就当咱们恩怨一笔勾销吧。”沈南栀不想与他有任何纠缠。 澹台阳的命格是无底深渊,本身极差,还是个满满的负能量体。 靠近他,给予他的一切,都会成为落入无底深渊的陪葬品。 他这一生,注定是什么也得不到,做什么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偏偏这样的人,还想做帝王。 这分明是痴人说梦。 沈南栀说罢,拉着阿春就要走。 另一只手却猛地被澹台阳拉住:“栀栀,本王知道你对本王有误解,没关系,本王从小到大受的误解够多了,习惯了。本王也知道本王生性狡诈,虚伪,贪心,是个很坏的人。可本王,从头到尾都没有想过要算计你,从未!” 沈南栀猛地甩开他的手,拧眉道:“三殿下自重!也请别再说这些话,从前的沈南栀已经死了,如今的沈南栀与你没有半点情分,也不想与你有半点情分!” 这话一出,澹台阳脸色难看得要命,一半傻白,又一半羞红。 那眼里都是受伤和屈辱,以及不敢置信。 沈南栀坦然与之对视,她并不吃卖惨这一套。 澹台阳微微凝眸,最后沉重道:“好,本王知道了。栀栀,从前本王一无所有,你倾囊相助。昔日滴水之恩,今当涌泉相报。收下这无量瓶,此后,咱们一刀两断。” 说罢,澹台阳直勾勾盯着她,将瓶子递出去,眼神坚决。 沈南栀微微拧眉,澹台阳这是闹哪出?道德绑架?逼着她接受他的好意? 阿春正要去拿,又被沈南栀的眼神制止。 澹台阳却道:“栀栀如今是个厉害人物,自然不需要这些紫气,但你身边的丫鬟们很需要,不是吗?从前的栀栀是个极其为人着想的,如今的栀栀身在高位,就忘了设身处地为他人着想吗?” 澹台阳语气微微严厉,不等沈南栀开口反驳,又冷冷道:“本王不才,却也知道做主子的平日里享受了下人的付出和忠心,关键时刻就得为他们着想。栀栀的面子固然重要,清高固然重要,王妃之位固然重要。但这几个人跟你出生入死,她们的命,不也同样重要?栀栀无需多心,本王说过了,这瓶紫气,买断咱们之间的恩情。此前恩怨,一笔勾销。” 说罢,澹台阳在沈南栀浓郁的怀疑目光中,将瓶子放在台阶上,毅然转身离去。 那背影挺拔,坚毅,又单薄,形单影只。 不由得让沈南栀回忆起关于澹台阳的从前。 在记忆中,澹台阳是个年幼丧母,又被好几个妃子收养长大的皇子。 收养他的妃子,无一例外都死了。 所以,他得了个克母的骂名。 他不仅在皇子们中是地位最低的,在贵女们心中,也是个极其自卑的皇子。 只是,他天生一副笑相,长得儒雅矜贵,气质超然,在京城美男排行榜上赫赫有名。 因此,才略不被人小瞧。 加之原主从前给予澹台阳无数钱财,助原主出色地完成了不少各位皇子都不愿去做的艰苦任务。 因此,如今的澹台阳是一众普通皇子中,最先封王的皇子。 封号宁王。 只有封号,以及一个御赐府邸,并无封地。 可见这封王也只是皇帝敷衍他的举动罢了,于他而言,并无什么实际的好处。 反倒是更显得他不被皇帝看重,永远只能是个打杂,为人差役之辈。 原主在相府被打压,也不得意,因此两人很容易凑在一起,玩得好。 只是,澹台阳哄骗原主替庶妹沈雪莲背锅,替庶妹顶罪嫁到摄政王府,又用完了原主娘亲所有嫁妆之事,沈南栀也难以忘怀。 小恩小惠不足以判定一个人是否良善,但小伤小害却足以判定一个人心不善。 这,便是沈南栀不愿意相信澹台阳的原因。 原主,已经因为澹台阳的哄骗,替庶妹顶罪,死了。 如今的沈南栀,与澹台阳,本就该两不相欠。 “主人,那这瓶紫气,我到底能不能用?”阿春在一旁眼巴巴地问。 沈南栀看向她:“倘若有朝一日,我被澹台阳害死了,他再拿一个无量瓶的紫气跟你换我的命,让你不计较我之死,你换不换?” 第141章 阿春当即吓得快哭了:“不换!这怎么能换?那可是一条命!而且我只有一个主人,呜呜呜……我不要失去主人!” 第114章 林温言怀孕了! 阿春冲过去抱住她,藏在她怀里嘤嘤嘤,伤心落泪。 沈南栀抚摸着阿春的头,望着远处,凝眸道:“正因如此,这瓶紫气绝不能要。这具身体的主人间接因澹台阳而死,澹台阳却想用一瓶紫气抵命。不管他知不知道原主已经死了,这种行为都极其令人不齿。再者,倘若他一开始就说这紫气是用来一刀两断的还好,偏偏是在我拒绝他之后,他才这么说。分明就是在试探我是否会心软,这用利用感情拿捏人,攻略人心之辈,比小人还小人,乃奸邪之辈,奸邪之辈不可交。再者,咱们若接受了紫气,就等于不能找他寻仇,那咱们如何对得起原主?” 沈南栀之所以能够重生,还选了这具身体,是因为这具身体死后,魂魄与她做了交易。 原主将身体给了沈南栀,沈南栀答应替原主报仇雪恨。 所有伤害过原主的人,沈南栀都没有权利替原主原谅对方。 与此同时。 摄政王府。 “啊——不!不!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林温言尖叫不已,她更是疯狂捶打微微隆起的腹部! 丫鬟红杏赶忙拦着她,大喊:“表小姐,你可千万不能想不开啊!一切等王爷回来再决断吧!” 红杏奋力拦着林温言,如今的林温言几经生死,已经被澹台枭下了死令。 若林温言有半点差池,整个爱莲苑的人都得死! 红杏自然不想死,因此绝不让林温言活活打掉腹中野种,以免林温言虚弱的身体因小产而大出血。 忽然,一声暴喝袭来:“又在闹什么!” 红杏和林温言双双回头看去,是一脸阴沉的澹台枭,他心情差到了极点,全写在了脸上。 一双凤眸更是凌厉又狠厉,泛着寒芒,要杀人一般。 林温言哭丧着脸朝他爬去:“表哥……我怀孕了……我怀孕了!我不要留下这孩子!” 澹台枭拧眉,万万没想到林温言怀孕了。 这孩子注定父不详,上次那三十个权贵纨绔,全都被杀了。 林温言就是想随便嫁一个,也无人可嫁。 “表哥……表哥!都是沈南栀那贱人害我的,是她害我的啊!你抓住她以后,一定要杀了她!”林温言哀嚎不已,恨沈南栀恨得要死! 澹台枭冷冷扫了她一眼,冷声道:“当初不是你和沈雪莲联手设计她,又岂会落得如今的下场?咎由自取。” 这冰冷的话,像一盆冷水泼在林温言脸上。 林温言不可置信盯着心心念念了十几年的男人,她的一腔爱意,就这般不值钱? “表哥……我五岁便倾心于你,至今已经十三年有余!难道我的痴心,就抵不上沈南栀一根头发丝吗?”林温言极其不甘心。 “胡搅蛮缠!”澹台枭懒得与她废话。 害人就是害人,岂能用其他的东西来衡量? 再者,林温言伤害的人是沈南栀,他有什么资格替沈南栀原谅林温言? 就是林温言爱他一辈子,那也和林温言伤害沈南栀这件事没有半点关系。 “胡搅蛮缠……”林温言滚落大颗大颗的泪珠,已经明白澹台枭不会为了她而伤害沈南栀。 就算抓到沈南栀,只怕澹台枭也是会维护沈南栀。 此时,再想起之前澹台枭给她的一巴掌,以及怪罪她丑化沈南栀画像,导致没抓到人。 林温言便全明白了,澹台枭一定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所以要将沈南栀暗中抓起来,提前保护。 所以呢?所以她林温言,就活该被沈南栀的招阴绳算计,活该被沈雪莲那边断了招阴绳,将所有的恶报都顶在头上? 凭什么?凭什么啊! 林温言越想越不甘心,手心在地上抓得越发紧,让地板砖发出刺耳尖锐的声音。 听得人浑身难受! “表哥,那我被招阴绳所伤之事,就这样不了了之?我找男人玷污沈南栀,是我之错,可我已经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沈南栀拿招阴绳,骗我给沈雪莲捆在一起,现在不仅害我差点丧命,还让我因身体原因无法堕胎!这件事,又怎么算?难道你还维护她吗?!”林温言最后的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澹台枭盯着她,但她已经不怕了。 她得不到澹台枭,便可以放弃。 只是,她放弃的男人,也绝不会让沈南栀得到! 澹台枭微微拧眉,因为看不到林温言的表情,所以只能从林温言的语气里判断林温言的情绪和动机等。 最后,他冷声道:“这件事我会找她问清楚,我相信她不是无缘无故害人之辈。若届时是你之错,那就怪不得她。” “你疯了!啊——”林温言顿时受激,像个疯子一样大喊大叫,眼里都是恨意和泪水! 她难以置信! 她根本没对沈南栀做什么,就被沈南栀以替她治好花柳病之名,骗去给沈雪莲捆招阴绳。 结果她现在被反噬,还彻底失去了沈雪莲的信任,日后注定要被沈雪莲身边的恶毒母亲赫连晴迫害。 澹台枭也未必会保全她! 她又为什么要承受这么多?她明明是夹在沈南栀和沈雪莲之间的人,为什么要一个人承受两边的怒火? 第142章 澹台枭还在这时候偏心沈南栀,澹台枭疯了吧! “沈南栀才入府半个月,半个月而已!竟然就抵得上我陪你这三年!”林温言愤怒又绝望,“澹台枭,你太无情了!可你为何不无情到底?你为何要对沈南栀动心?为何又偏偏是她!” 澹台枭冷眸刺向她,冷声道:“与你无关!” 他没否认! 他竟然承认了! 林温言的心,就像被刀子凌迟一般,痛得深入骨髓! 她之前被招阴绳反噬时,快死了,她都没这么痛! 最终,她承受不住心头怒火,猛地仰天怒吼:“啊——” 尖锐刺耳又绝望的声音从她喉间喷出,同时,还有阵阵黑雾喷出来!泛着一股巨大的恶臭! 澹台枭的阴阳眼一下便瞧见了,当即吓了一跳,急忙掏出一张镇煞符贴在林温言脑门上! 那股黑雾顿时发出更加腥臭刺鼻的味道! 就像是烧尸体的味道,还是在烧一具血腥味极其浓郁的尸体! 红杏直接被熏得呕吐! 澹台枭拧眉,见镇煞符作用不大,直接一个手刀,打晕了林温言。 林温言倒下后,闭嘴了,黑雾不再冲出来。 澹台枭狠狠拧眉,剜了一眼红杏:“给她弄一碗堕胎药!” “王爷不可!大夫说了,表小姐她身子骨受损严重,不能用堕胎药,否则一尸两命!”红杏哭道,这就是她刚才拦着林温言,不让林温言捶打腹部的原因。 闻言,澹台枭狠狠拧眉:“这可如何是好?” “王爷,奴婢有个主意!”红杏忽然急声道。 第115章 帮他复活杨永纯 “什么法子?”澹台枭眸色冷冽,拧起眉头,显然不相信这丫鬟能有什么好主意。 红杏道:“王爷可以渡紫气给表小姐,紫气乃万尊之气,一定能救表小姐。” 澹台枭立刻信了,因为他的紫气的确有修复万物的功能。 沈南栀当初靠近他,也是想吸他的紫气疗养,还有那只被他掐断腰的黑色灵蛊,不知道现在如何了? 澹台枭分了心,不由自主就关心起他最厌恶的蛊虫,也关心起沈南栀的处境。 他知道沈南栀没有逃出城去,但沈南栀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王爷?”红杏见他失神,连忙提醒他。 澹台枭这才回过神来,又扫向地上晕倒的林温言,冷声道:“将她抬进屋。” 红杏哎了一声,连忙看向绿柳,和绿柳一起将人抬进屋。 澹台枭坐在林温言身边,眉宇不展。 看着林温言惨白的脸色,他不由自主想起了沈南栀第一个除掉八卦聚煞阵时,也是脸色惨白。 像个小猫儿一样窝在他怀里,吸收他的紫气,而他误会成沈南栀要将他吃干抹净…… 想着想着,他的脸色微微红,耳根子也悄悄红了。 红杏瞧见了,自以为是他近距离守着林温言,所以羞红了脸。 便更大胆地表示:“王爷,杨夫人托梦告诉表小姐,渡紫气更好的法子是肌肤相接触,或者唇齿相接,又或者……双修。” 说罢,红杏脸上飞上红晕。 澹台枭这么俊美无俦,又惊为天人的男子,若能与之一夜风流,红杏便是死也愿意了。 澹台枭闻言,眸色顿时一冷:“姨母托梦给她了?” 红杏连连点头:“是啊,表小姐近日总梦到杨夫人,表小姐总说梦里的杨夫人见到她很高兴,就像还活在她身边一样。” 澹台枭微微拧眉,警告道:“日后不许再提杨夫人,再提,割舌!” 红杏不明所以,但被狠狠吓了一跳,当即捂上嘴,不敢再言。 “出去。”澹台枭烦躁几分,呵斥。 “是,王爷。”红杏赶忙退了出去,拧着眉头。 出门后,这才后怕地朝里头瞧了一眼,嘀咕道:“沈南栀在时,不曾见王爷这般喜怒无常。怎的她一走,王爷又恢复从前那般阴晴不定的性子了?” 红杏越想越心烦,黑着脸走了。 而此时,澹台枭在房中守着林温言,思考着沈南栀给他留下的那些东西,以及几封信。 沈南栀似乎知道他想要复活杨永纯,便提醒并警告他,杨永纯死而复生,将成为他的大劫,希望他适可而止。 他微微拧眉,心头苦涩。 这个结果他早知道,可他这么多年来所做的努力,就是为了复活杨永纯。 若因怕死就放弃,他就不会努力那么多年了。 他正想着,林温言低声呢喃:“娘……娘……” 她这一喊,立刻吸引了澹台枭。 澹台枭微微拧眉,眸色更加凝重,紧紧盯着林温言,唇瓣翕动,欲言又止。 忽的,林温言微微睁开了眼,一眼便见到了守在身边的澹台枭。 她虚弱惨白的脸上带着几分惊疑:“表哥?你怎么在这里?” 澹台枭见她醒过来了,便打算离开:“好生养伤,你身体太差,无法堕胎。那就把孩子生下来,本王不会让孩子受到任何伤害。” 林温言闻言,脸上没有惊喜,只有冷笑和轻蔑:“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本身就是一种伤害。再者,我还能住在摄政王府一辈子不成?孩子长大了,他问我他爹是谁?我该怎么回答?告诉他,他只是个父不详的野种?当初没能被打掉,是因为打掉他我也会死?” 第143章 林温言直勾勾盯着澹台枭,眼神很是受伤,满是责备。 可澹台枭根本看不见她的表情眼神,只能通过她伤怀又冷冽的语气判断出她的心情。 最终冷声道:“你别忘了,你能活到如今,能在摄政王府待三年,是本王的恩赐。你的生死,早就不属于你。没有本王的命令,你不准死!” 林温言听着这些话,心里凉透了。 若放在从前,她爱澹台枭如命,一定会觉得澹台枭这种话是关心她,是不许她有轻生的念头。 可自从有了心魔以后,林温言对澹台枭的爱意,一点点减弱。 甚至,她自己都感受不到当初澹台枭的那种偏执的爱,如今,只剩下不甘心。 “一个人真正想死的时候,谁也拦不住。”林温言忽然很有骨气地这么说。 澹台枭微微拧眉,眸里裹了寒光,如同冰水利箭一般刺向林温言。 可林温言没像从前那般惧怕他,反而与他对视。 澹台枭虽然看不见林温言的五官,可却从林温言抬头与他对视的动作中,看到了比林温言嚣张千万倍的沈南栀。 很快,沈南栀藏在躯壳下的那个灵魂,那张比他看到的躯壳的脸还要美的脸,充斥着他的脑海。 如果说相府的嫡女沈南栀,本就是天权国第一美人。 那么,藏在这躯壳里的那个魂魄,当是九州第一美人也不为过。 想到这,他不由得想起来让密探调查的信息。 算着日子,今日密探该回来了,沈南栀的魂魄到底是不是他猜测的那个人,也该有结论了。 他微微拧眉,心事重重,第一次不希望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忽然,门外传来急报:“爷!书房请!” 澹台枭眉眼猛地一松,是密探回来了! 他大步流星便离开了房间,而一旁等着他安抚一二的林温言则是满脸震惊。 林温言怎么都没想到,她都要寻死觅活了,澹台枭怎么还跟没看见她一样? “表哥——表哥!”她喊了两声无人应答,澹台枭也早就消失了在院子里。 她的心不由得因妒生恨,又因恨生怨,再因怨生怒! 最后化为咆哮:“澹台枭!你这没心的东西!” 这般谩骂后,心口赫然出现心魔低沉的嘲笑:“呵呵呵……男人就是这样,越是得不到,越是惦记。你只有取代沈南栀在他心里的地位,才能让他回心转意。” “废话!我又不会玄学卦术?我如何取代沈南栀?”林温言怒了,她要是也学了这些,早就成为人上人了,哪还用死守着一个澹台枭? “天下会玄学卦术的不在少数,可沈南栀会的却是能让人死而复生的术法。只可惜,沈南栀再厉害,也比不得你天生便是这个天选之人!”心魔故弄玄虚,却已经成功勾起了林温言的注意力。 “你什么意思?”林温言眼底升起一丝希望来。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复活对澹台枭最重要的人,你的嫡母,杨永纯!”心魔狞笑道。 第116章 血魔杨永纯 闻言,林温言浑身一抖! 顿时想起了过往和杨永纯待在一起的日子,不由得遍体生寒! “不……不行!她要是活了,我就得死!”林温言满眼惶恐! 心魔狞笑:“可这是你获得杨永纯原谅,以及获得澹台枭欢心的唯一机会了。你以为澹台枭这么多年来,把你留在身边是为什么?为的,就是用你来牵线,复活杨永纯!至于你主动,或者是被动,那就关乎你未来的命运了。你,只有三日考虑的时间。三日后,你只剩下被动这一个选项!” 此话一出,林温言更是浑身冷汗直冒! 她虽然不明白三日后会发生什么事,但却很清楚三日后自己很有可能出事! 她心慌之间,心魔再次蛊惑道:“你得听我的,我跟杨永纯是同道中人,你把她复活了,我能替你求情,还能让她做你的庇护。难道你不想成为摄政王府的女主人吗?你不想成为玄门中人吗?杨永纯可以帮你,她也是唯一能帮你改变人生的存在!” 心魔这般蛊惑之下,林温言眼底隐隐泛起希望之火。 她内心的渴望被放大了无数倍,她开始奢求着变成沈南栀那样的人,便能够在京城中横着走了! “那……我……我要怎么做?”林温言咽了咽喉咙,就像一个窃贼,心虚不已,眼底又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心魔低低一笑:“很简单,你只需要……” 林温言听着心魔的指导,虽然害怕得头皮发麻,却愿意一试。 她受够了这种寄人篱下,又永远只能仰望自己梦想中生活的日子! “好,今晚我就试试!”林温言心动不已。 林温言看着摄政王府书房的方向,低声道:“表哥,我会让你刮目相看的!这一次,你可真是欠我个大人情了!” 与此同时,摄政王府书房。 澹台枭拧着眉头,看着密探带回来的画像,眼底都是暴躁。 他因为看不到五官,因此根本不知道那画像上的女人是何模样! 只是,那女子的轮廓和沈南栀的魂魄轮廓,一模一样。 可即便是这样,也无法断定画中人就是沈南栀。 澹台枭不由得想起来沈南栀给他留下的,关于治眼睛的法子。 第144章 他扭头扫向身后立柜的暗格,取出沈南栀留给他的东西。 第一封信:眼疾治疗法。 打开后,一张白净的信笺上,娟秀潇洒的字体写着:眼疾乃瘴气煞气所蒙蔽,取明火以酒做接引,对准双眼喷发,即可烧去瘴气煞气,目视三百尺。 简而言之便是需要有人拿着火把,以喷酒的方式,让那明火对着他的眼睛烧。 澹台枭微微拧眉,他不信这个法子,但是他信沈南栀。 只是……他对沈南栀那点信任,不足以让他使用这个法子。 好一阵沉默之后,他将信笺放回了信封之中,仍旧是不敢冒这个险。 否则,明火会烧坏他的双眼,届时,他可就真成瞎子了。 忽然,房间里阴风阵阵,从他背后吹来,似乎在呼唤他。 他迅速将信件藏于暗格中,收拾好情绪后,这才拉开立柜,走进立柜之后的一道机关门中。 机关门外有个八卦图案,他抬手轻轻拨弄几下,石门便被打开。 一道黑不见底的空间出现在他眼前,他只是稍作犹豫,便径直进入,机关门随之关闭。 进入之后,是一条狭窄的通道,黑暗无光,台阶回荡着他的脚步声。 走了好一会儿之后,他才终于抵达一道石门。 抬起手时,他迟疑一分,但里头的阴风刮得更猛,从石门缝隙钻出来,刺骨,像是在怨他。 他这才拨弄机关,打开了石门。 一道通天红光猛地将他浑身照亮,特有的血腥味钻入他鼻尖,让他不由得微微蹙眉。 放眼望去,整个石屋都是红色血腥,无数个白骨犹如小山堆似的铺满了相当大的石屋。 一道画像挂在石屋最中间,上面的女人笑靥如花,眉眼温柔,端庄典雅,一副贤妻良母风范。 “姨母。”澹台枭开口呼唤。 “枭儿,姨母最近感到难受,兴许是上次被沈南栀伤到了根本,枭儿能否提供更多的人血给姨母补补身体?”杨永纯的声音温柔,明明是在商议,可那话却像极了在诱导。 澹台枭英挺的剑眉不着痕迹蹙了蹙,沉沉开口:“最近秋来,许多囚犯都是秋后问斩。姨母再等等,秋后本王一定给你弄来更多死囚。” “姨母等不了!”杨永纯忽然开始哭泣,“枭儿,你变了,你从前不管什么时候,只要姨母开口,你就会帮姨母的!” “姨母!”澹台枭语气微微严厉,“本王早说过了,不是死囚,本王不能带来给你用。姨母若非要这般闹,本王也无法。” 听着他这无情的话,杨永纯的示弱顿时消失,她语气骤然狠厉:“枭儿,是不是沈南栀跟你说了什么?” 这惊疑的语气,以及不满,顿时引起了澹台枭的注意。 沈南栀的确给他留了一封信,写了关于画灵杨永纯的危害,以及其他东西。 那封信,的确对澹台枭造成了重大影响。 他也是才知道,原来他从前拿死囚给杨永纯用,是在帮助杨永纯修成血魔。 等杨永纯修炼成功后,便有了人形。 此后,杨永纯一旦降于世间,就会成为危害。 澹台枭看不见画像里的人脸,但他能感受到画像里传出来的阴风阵阵,其中夹杂的愤怒,他也能感受到。 他太熟悉了,这是一个人恼羞成怒的反应。 “枭儿!”杨永纯见他不回答,更生气,几乎要从画里钻出来! 但那画似乎封印住了杨永纯,让杨永纯无法逃出来,她便只能在画中将脑袋放大了,似乎要突破一个平面似的。 那幅画就像是一道门,门上被杨永纯顶出一张脑袋的形状来,又迅速弹回去。 这诡异又恐怖的画面落入澹台枭眼底,他却习以为常了。 最后,他轻声道:“姨母,本王还有事,本王先行离开了。” 说罢,澹台枭转身就走。 杨永纯急了,大喊:“枭儿!枭儿你回来!澹台枭!” 澹台枭不仅没有回头,还走得越发快,似乎想逃离这里似的。 等他出了石门,关闭石门后,猛地扶在墙上,忍不住一阵恶心! 他狠狠拧眉,不知自己为何忽然会对石屋里的血腥味,以及那么多白骨感到恶心。 这是他第一次对这些东西感到恶心,哪怕是见到画像里的杨永纯,他也觉得有点恶心。 因为这一次,他看到的不止是画像。 第117章 杨永纯险些魂飞魄散 还有一团团深红色的污血凝结成的女人模样。 那血色女人的身体上,填满了大大小小的脑袋,全都在哀嚎,但却无声。 他看不见那些五官,但他知道,那些大大小小的脑袋,都是被杨永纯吸干了血的死囚。 澹台枭浑身感到无力,甚至痛苦。 他头一次觉得,看不见五官是一件好事。 否则,他刚才定会瞧见那些惨死的死囚,表情有多怨毒,有多狰狞。 澹台枭深感无力疲惫,一步步踏上台阶,重新回到了地面书房。 再次小心隐藏好机关门之后,他瘫坐在椅子上,头一次感到身心疲惫,疲惫到犯困。 渐渐地,他双眸开始闭合,视线也逐渐变得模糊。 就在他不知不觉彻底昏睡后,一道白衣踮着脚尖,悄悄踏入了他的书房。 第145章 白衣停留片刻后,便对着他的鼻息轻轻一吹,竹管里的烟雾顺着他的鼻息进入他体内,他彻底失去意识。 林温言这才收起竹管深深地瞧了他一眼,眼底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有眷念,也有无情。 很快,林温言打开了他身后的暗道机关,轻易拨弄开机关,进入了密室。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很快夜幕降临。 澹台枭这才缓缓醒来,一睁眼,发现都已经过去了半天。 他不由得浑身一震,立刻起身打开暗格。 瞧见沈南栀留给他的东西一点没少之后,这才放下心来。 但眸底仍旧划过一丝警惕,于是出门去吹响了手指,一道影卫落在他身边:“爷!” “可有人来过此地?”澹台枭语气严厉。 “不曾。”影卫答到。 “嗯。”澹台枭这才微微放心,抬手示意影卫离开。 澹台枭望着那日暮夕阳,又想起了沈南栀。 他不由得一阵酸楚,仿佛心里有块肉被人剜走了似的。 正伤感着,一道青衣斗篷忽然立于对面屋顶,一双眼直勾勾盯着他。 澹台枭见了,略作停顿,便抬脚朝后山的方向去。 抵达后山之巅后,青衣斗篷清冷道:“夺运阵已经布置完毕,两日后便是难得的月圆之夜。届时,便可启动阵法。” 闻言,澹台枭望向皇宫的方向。 皇宫诸多大殿堆叠在一起,密密麻麻,让人难以在极远处辨别出太后和皇帝的宫殿。 但皇帝的宫殿在北,太后的宫殿在南,这还是分得清的。 可此时,澹台枭却能清晰地看到,在南方的宫殿处,一道真龙金光冲天而起。 这代表皇帝在太后宫殿。 澹台枭背在身后的手,渐渐收紧。 青衣斗篷清冷一笑:“这狗皇帝,气运都快尽了,还这般沉溺女色,简直不知死活。” 闻言,澹台枭眼神骤然狠厉,猛地朝青衣斗篷掐去! 青衣斗篷早有防范,一下跳出很远,冷笑道:“对我生气有什么用?整个京城的流言蜚语你堵得住吗?再者,这不是你亲眼所见?是真是假,你自己心里没有定论吗?” 这番话更激怒澹台枭! 他恨向青衣斗篷:“滚!” 青衣斗篷也不与他计较,冷笑着离开了。 澹台枭的冰冷的目光这才收回来,又落在南边的大殿处。 他就那么一直站在山巅处,俯瞰整座处于低洼地势中的皇城,心中的愤怒随着那道冲天而起的金光,也逐渐攀升。 从前他没有阴阳眼,看不到这些人体所谓的“气”,自然就不知道皇帝到底有没有在太后宫殿。 可自从沈南栀为他治眼睛,意外打开他的阴阳眼后,他便开始有了一种窥探欲。 这几日,他都会立于此地,看着属于皇帝的那道金色龙气,一次次在太后宫殿里待到天明才离开。 他的怒气值,也一夜高过一夜! 这一夜,他又是在山巅站到天明,直到看着那道龙气离开太后的翊坤宫为止。 此时已是翌日天明。 澹台枭的脸色阴沉如墨,一双凤眸阴鸷不已,眸底跳跃着仇恨的火焰,随时会喷发出来。 “狗皇帝,总有一日你会死在本王手里!”澹台枭满眼恨意,又回了书房。 人才刚到书房,就感受到书房传来的浓烈血腥味,以及一声隐隐约约的凄厉惨叫声! 澹台枭心头暗道不好,急忙朝密室去。 等赶到密室时,那血腥味更浓,里头还有凄厉的两道惨叫声! “嫡母!嫡母不要——不要啊!” “沈南栀,我跟你不共戴天!!!” 闻声,澹台枭一下听出是林温言和杨永纯,他赶忙打开密室。 林温言在石门从下至上开启后,像条疯狗一般往他这里爬。 原本一身雪白,全都被鲜血染红,双手十指更是抓烂了,指甲都残破不已。 林温言见他来,一下抱住了他双腿大喊:“表哥!嫡母她快被沈南栀害死了,你快救救她!” 澹台枭一把踢开她,急忙冲进去查看画像里的杨永纯。 只见那画像里的杨永纯从一个明显的血人,逐渐开始透明。 那画像似一个容器,不断往外漫出血来…… 血腥味臭不可闻,还带着浓郁的黑色煞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这边蔓延。 澹台枭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还是毅然冲向画像,伸手抓入那画像中! 当他的手接触到杨永纯的瞬间,大量紫气被杨永纯吸入! 那原本快要透明的血人形体,也逐渐恢复了浓烈的血色。 “姨母,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澹台枭凤眸冷透,又急又气。 “是沈南栀把我害成这样的!她留给温言一个大阵,说是可以复活我,谁承想我和温言都险些丧命!”杨永纯哭得伤心,那魂体也在发抖。 澹台枭这才来得及回头看去,只见身后的地上,的确有个血色大阵。 他虽然看不懂上面的图案,却知道林温言并不会法阵,整个王府会法阵的人,就只有沈南栀。 “林温言,这么大的事儿,你为何不告诉本王!”澹台枭愤怒不已! 幸亏杨永纯没有完全消失,否则,他一定活剐了林温言! 第146章 林温言哭诉道:“表哥,你心里眼里只有沈南栀,哪里还有旁人?我若说那阵法是沈南栀留下的,你一定会亲自尝试。可那阵法万一有错呢?万一沈南栀她是为了害你呢?那你就死了!你要是死了……我在这世上就再也没有亲人了……” 哭到这,林温言几乎哭倒在地上,伤心欲绝,哭声凄怆悲恸,不像是骗人的。 杨永纯也哭道:“对不起,闻言,都是嫡母害了你……要不是为了救嫡母,你根本不会重伤。你和腹中孩子要是保不住,嫡母就是魂飞魄散,也难辞其咎!” 林温言摇头凄惨道:“嫡母,那我们一起死吧!要不是嫡母在,表哥根本不会关心我,多看我一眼!如今我和这父不详的孩子活下来也是遭罪,让我跟你一起死吧!” 说罢,林温言忽然对准石壁就猛地冲了过去! 大有一头碰死在澹台枭眼前之意! 第118章 澹台枭取心头血 “林温言!”澹台枭急了,赶忙松开杨永纯,冲向林温言。 虽然他及时拉住了林温言,但林温言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冲过去,多少还是有些势能冲击力,导致碰晕了过去。 “林温言!”澹台枭抱着她,大声呼喊。 但回答他的只有林温言额上流出来的血,以及林温言惨白的脸色。 一时间,澹台枭的心乱了。 他一直留着林温言,除了想复活杨永纯之外,还因为林温言跟他青梅竹马,是世上除了杨永纯以外,对他好的第二人。 虽然他一直知道林温言对他的心思,因此对林温言鄙夷,又喜欢不起来。 但林温言算他半个亲人,此时林温言却真要去死,他的心里仍旧有感觉。 “对不起,温言。”澹台枭咬紧牙关,想起自己留着林温言的私心很重,最终间接导致林温言寻死,他难逃其咎。 “枭儿,你替姨母做最后一件事,姨母便死也甘愿了。”杨永纯凄惨哭道。 澹台枭连忙看向她:“姨母,你别说傻话,本王会救你们的!” 他打算去找青衣斗篷,此人是玄门中人,一定知道如何保住林温言和杨永纯。 “别浪费力气了,世间能救我们的法子,只有一个。但姨母宁可死,也不愿意用这个法子!枭儿,你答应姨母,一定要照顾好温言,她是因我而变成这样,姨母对不起她!只能求你救她了!”杨永纯道。 澹台枭听出其中意味,杨永纯是知道如何同时保住两个人的。 念及此,澹台枭狠狠心道:“姨母,你说吧,到底是什么法子,能够挽救你和表妹,本王都心甘情愿!” 杨永纯闻言,仍旧是不肯说,声音更为凄怆:“不用管姨母了!先救温言,她现在需要你的紫气,你取心头血喂她,她和腹中孩子就都能保住了!” “心头血?”澹台枭立刻拧眉,这东西可不比寻常物。 而且,他一想起太后曾经取他心头血救婴灵,就不免一阵恶寒。 但犹豫片刻后,他还是选择这么做。 于是抱起林温言准备回书房,书房有取心头血的装备。 “姨母,那你呢?本王不会放弃你!你说吧,到底要本王如何做才能救你?”澹台枭眉眼真诚。 杨永纯这才为难道:“这阵法之所以失败,就是因为闻言与我不是血亲,所以无法复活我。若要复活我,须得血亲的九碗心头血。若要强留我于世间,只需血亲的一碗心头血即可。” 闻言,澹台枭已经明白了。 杨永纯父母早没了,与双生子姐姐杨永真相依为命多年。 而今,要救杨永纯,就只能取太后心头血。 取一碗,还是九碗? 澹台枭陷入沉思迷茫之中。 正在他犹豫之际,杨永纯凄然道:“好孩子,虽然你是姨母一手养大的,但太后终究是你亲娘。这天下哪有弃亲娘于不顾,反而拼命救姨母的道理?再者,我都死了三年有余,早不是阳间人了,我也认了。只是日后不能陪在你身边了,不能看着温言成亲生子了,姨母……很难过。” “姨母!”澹台枭哪里受得住杨永纯这般可怜? 他与杨永纯也是相依为命,从来都是杨永纯护着他,爱他。 杨永纯于他而言,才是真正的母亲。 “姨母放心,枭儿会尽快取来太后心头血救你。”澹台枭语气沉沉,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抱着林温言就出了石门。 回到书房后,澹台枭破例将林温言放在了书房的里屋榻上。 再从书房立柜里的一个暗格里,取出了一套取心头血的装备。 眸色一凛,拿着空心管和玉碗,就朝屋内去。 很快,巴掌长,食指粗的空心管就狠狠刺入他心口,鲜血从空心管口流淌出来。 不出一盏茶的功夫,巴掌大的玉碗,就已经满满当当都是他的心头血。 他熟练的取出空心管,控血,为伤口上药。 最后,换了一身干净衣裳,这才端起那碗心头血,灌入林温言口中。 林温言喝着喝着,整个人逐渐清醒过来。 最后一口心头血灌入之际,她双眸已经睁开。 瞧见抱着她的人是澹台枭,当即脸红心跳。 对上澹台枭担忧的眉眼,心跳得更厉害。 “表、表哥……”林温言语气微弱,红了眼眶。 第147章 曾几何时,澹台枭也是这般温柔的眉眼看着她,关怀她。 可自从杨永纯三年前死了,澹台枭的温柔就好像全都被收走了,再也没对她笑过。 但后来,沈南栀来了,澹台枭竟然又重新恢复了温柔。 可这温柔若不属于她林温言,便不必存在! 念及此,她柔弱通红的眸底划过一抹狠厉和毒辣。 “醒了就好,莫要再寻死,浪费本王心头血。”澹台枭直言道。 林温言一脸震惊:“表哥你当真用心头血救我了?” 说着,林温言就要伸手去解澹台枭的衣服。 那手却被澹台枭一把攥住,旋即,澹台枭眸底皆是排斥:“男女大防,别再像从前那般不懂事。若非姨母求本王救你,你今日就算活下来了,也难逃本王严惩。” 他眉宇间皆是烦躁和冷意。 林温言见状,自然知道她犯了大忌。 于是低头可怜道:“对不起表哥……实在是我连夜梦到嫡母,又本就不想活了,这才拼死想为你试一试那法子是否有用。幸好是我去试了,否则,出事的就是表哥你了。” 她往脸上贴金,可澹台枭的眼睛却是雪亮的。 他冷声道:“本王正要问你,那法子是哪里来的?你又是如何得知?” 林温言不暇思索便道:“是之前沈南栀告诉我的,只是那时候我不敢冒险,怕死,更怕被沈南栀算计。要不是因为腹中孩子,我……也不会选择这个法子寻死。又或者,成功后便能让你欠我一个大人情。” 说罢,林温言直勾勾盯着澹台枭。 她深知澹台枭是个不受威胁之人,也是个极其清醒之辈。 既如此,她就摊开来说,她图的就是澹台枭的人情! 这下,看澹台枭怎么回答?反正,她已经想好了自己要什么! “本王不喜欢欠人情,你想要什么?”澹台枭果然这么问了! 第119章 逼澹台枭收养孽障 “我要你收这腹中孩子为亲儿子,并且好生善待他,将他养在身边一辈子!”林温言字字铿锵,眼底满是坚定。 澹台枭闻言,英挺的剑眉微不可查一皱,凤眸带了一丝冷意:“亲儿子?若沈南栀不回王府,这孩子是从哪里生出来的?” “呵呵,当然是王爷你去母留子的啊!你管他生母是谁?反正这孽障是因为你才不得不来到这世上,那就由你来负责到底!”林温言语气里满是怨气。 澹台枭脸色阴沉,立刻拒绝了:“不行,换一个条件。” “不换!”林温言也凶狠起来。 平日里沈南栀满脸嚣张跋扈,那臭脸都怼到澹台枭面前了,也不见澹台枭生气。 想必澹台枭就是喜欢沈南栀这种嚣张跋扈的,既如此,她林温言也不会逊色。 嚣张跋扈谁不会?这不比每天装得贤良淑德要舒服多了? 此时,澹台枭冷冷盯着林温言,因为无法看到林温言的五官,因此澹台枭更生气。 放在从前,林温言绝不敢跟他大小声,更别提跟他谈条件。 可如今林温言却这般大胆,不仅跟他谈条件,还威胁他。 到底是谁给林温言的胆子? 澹台枭眸色冷透,阴沉的声音仿佛冰水一般,让人感到不寒而栗:“你以为本王会因为姨母的遗言,就对你格外照顾?哪怕你敢爬到本王头上来,本王也要容忍?” 说罢,一巴掌猛地朝林温言扇过去! “啊!”林温言惨叫一声,直接被打倒在床榻上。 此时,再对上澹台枭满是杀意的目光,林温言才知道后怕。 她不敢再细想澹台枭为何就不能容忍她的嚣张放肆,赶忙从榻上爬下床,跪着求饶:“表哥,对不起,我刚才是气糊涂了,所以语气冲了点。可我未婚,哪里能生孩子?我日后的人生岂能因为一个孽种就毁了?表哥要是不收留他做亲儿子,他日后一定会被人轻贱的!我也是为人母亲者,岂能不拼命给孩子创造更好的环境?” 澹台枭闻言,眸光没有一点温情,反而更添一份厌烦:“把自己的孩子交给别人抚养,这就是你所谓的母爱?果然,只有根本不希望一个孩子出生时,才会这么冷漠。天下的母亲,果然都一样。” 说话间,他语气冷透,还夹杂着怒气,让人毛骨悚然,头皮发麻。 林温言这才后知后觉,她这是触了澹台枭的逆鳞了。 澹台枭从生下来不到一年,就被交给姨母杨永纯收养。 而太后这个生母,素来对他不喜,却对澹台蝶很是宠溺。 相比之下,澹台枭便是个被母亲抛弃的可怜虫,一个没人要的,多余的存在。 林温言刚才将孩子交给澹台枭抚养的举动,显然是勾起了澹台枭悲惨的经历,他自然生气。 尤其是林温言那一句,她日后的人生,岂能被一个孽种给毁了? 在澹台枭看来,澹台枭当年的意外出生,对于太后而言,只怕也是个不该出生的孽种。 林温言意识到这些时,才知道自己闯了多大的祸。 她只得再拿孩子做借口道:“表哥教训得是,我是孩子的母亲,怎么能离开孩子,把我的孩子交给沈南栀这样的毒妇抚养?那表哥能不能看在孩子的份儿上,纳我为妾?给我和孩子一个名分?” 闻言,澹台枭凤眸骤然结冰,一下刺向她:“你什么时候学会蹬鼻子上脸了?一个野种,凭什么做本王的孩子?” 第148章 澹台枭这般毫不客气的羞辱,顿时让林温言无地自容,她一边落泪,一边低头怯弱哭道:“表哥……那你为何不让我去死?这孩子我不想留在身边!你若不留他,我生下来自己掐死便是!” 澹台枭眉头猛地一皱! 对于那未出世的孩子,他莫名起了怜悯之心,不由得想起了他自己。 “那就收他为义子或者义女,但你记住,孩子跟本王姓后,你这辈子都不得相告于孩子真相。否则,你就带着孩子一起滚!”澹台枭无情道。 他做事向来不喜欢留把柄和麻烦,既然要逼着他收养这孩子,那这孩子就只能属于他。 林温言这等变着法子想跟他搭上关系的女人,他绝不会给任何机会。 此时,林温言也听懂了他的意思,眉头不由得一蹙。 暗道:澹台枭这般无情,倒像是真正的他。罢了,等那野种生下来丢给他便是。等孩子长大了,万一于我有用,届时再做打算不迟。 念及此,她轻轻抚摸腹部,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越发凝重。 澹台枭看不见她的表情,自然不知她一脸心机,此时他心头只有抓紧时间救杨永纯这个念头。 于是对林温言吩咐道:“本王既然收了你腹中孩子为义子义女,那你便不得让孩子有半点差池,否则,你就给本王的孩子陪葬!” 这威胁中带着对孩子的绝对保护,一时间,林温言又嫉妒起来。 但也只能强压这份嫉妒,低头软弱道:“是,表哥。” 澹台枭这才冰冷扫了她一眼,又收回视线,大步朝书房之外,太后的翊坤宫去。 他得尽快拿到太后的心头血,才能救回杨永纯的魂魄。 澹台枭进宫的速度很快,不出半个时辰,便骑着黑色汗血宝马一骑绝尘入宫去。 一路上的人连他的脸都没看清,他就如同一阵风似的刮了过去。 只是那浑身的威压太过让人窒息,以及常年不改的紫色华服外裹着玄色长袍外披,实在太有特色。 因此让人远远地看一眼,就能认出来。 待他远去后,身后的守卫们立刻交头接耳。 “摄政王这是怎么了?急得像是去投胎似的!” “我看肯定是王妃还没找到,王爷急了,这才入宫求圣上下旨在举国范围内寻人。” “都闭嘴,不想活了?竟敢非议摄政王!” 路上的守卫们非议之间,澹台枭已经策马抵达了南边的翊坤宫。 “太后,不好了!王爷真的来了!而且他竟然策马直驱翊坤宫,这般火急火燎,定和王妃所言之目的不差分毫!您快躲躲吧!”云汐一脸担忧提醒太后。 第120章 沈南栀就是你派来的奸细 太后冷脸上带着一丝惧意,但一想到沈南栀的交代,便不怕了。 此时,一道玄色长袍已经到了门口,阴沉之音袭来:“太后可知本王此行目的为何?” 太后见澹台枭满脸冰冷,凤眸凛冽,浑身散发出一股子超强的怒意和杀气,便知沈南栀所言不假。 澹台枭果然利用那血祭之法妄图复活杨永纯,还失败了! 她本想直接质问澹台枭为何要这般逆天意而行,不怕遭天谴吗? 但一想到沈南栀的叮嘱,就强忍怒意,装作一问三不知。 “哀家不知你是何意?不过摄政王竟敢策马入宫,这也太没规矩了。而今你已经不小了,哀家不会再纵容你的任性,自己去慎刑司领罚了再来见哀家。”太后冷声道。 澹台枭一听她这蹩脚的推辞,就知道她定然早知道杨永纯复活失败之事,还故意支开他,不想让他救杨永纯。 当即,心头怒火飙升,看太后的眼神越发像蛇吐着信子,随时准备攻击似的。 太后被他的眼神看得浑身不寒而栗,鸡皮疙瘩都爬上了脖颈。 澹台枭一眼瞧见后,投以一个轻蔑的眼神,随即从腰间取出一个半臂长的玉葫芦。 冷声道:“本王没空跟你玩这种无聊的游戏,本王是来取你心头血的。你若识趣,就自己取满这一葫芦,本王自行离去。否则,本王亲自取你心头血,届时,下手未必温柔。” 一葫芦心头血? 太后震惊地看着那几乎能装一大碗的玉葫芦,眼底涌起失望和愤怒:“你这哪里是取哀家心头血?这分明是想杀哀家!澹台枭,哀家才是你的亲娘!你竟然为了一个残魂,这般无视哀家的性命之危!你不怕遭天谴吗?” 闻言,澹台枭冷笑:“太后这等水性杨花,贪慕权势,毫无人伦纲常之辈都不怕遭天谴,本王怕什么?别废话,本王赶时间,你是自己取,还是本王替你取?” 他板着一张脸,十分严肃,不怒自威,更何况他正在生气。 阴沉的脸简直比阎王还让人感到恐怖,四周的宫女太监都自动退下,不敢硬抗他散发出来的极寒之气。 房间里只剩下太后与他后,太后看他的眼神不止有愤怒,还有无奈和一丝痛苦:“枭儿,你要想清楚,这一葫芦心头血几乎能够要了哀家的命!你是要弑母救一个残魂,还是要留哀家的命?” 弑母二字一出,深深地刺激了澹台枭。 他冰冷的凤眸涌起一丝恨意,冷声斥道:“呵呵……你跟本王谈弑母?本王若要弑母,你还能活到现在?别开玩笑了,本王不会杀你,本王就是要你和澹台枭以及狗皇帝生不如死!如此,才可偿还你们欠下的罪孽!” 第149章 “住口!”太后简直听烦了,每次吵架都是这个话题。 她猛地拍桌,恨道:“上次栀栀做阵法,让咱们一家四口见面时,你就已经知道哀家是清白的。哀家在这深宫里想活下去有多难,你根本不懂!哀家也不奢求你明白,哀家只希望你不要再胡闹了!那杨永纯恨透了我,又岂会真心对你好?她只是想利用你来弑母,一石二鸟,除掉咱们母子罢了!你聪明一世,就不该上这个当!” “哼,你不提沈南栀本王还差点忘了问,她现在在哪里?把她交出来!”澹台枭一脸火气。 来的路上他还在不断祈祷,姨母杨永纯弄成这样,可千万别是沈南栀的杰作。 可太后对于他要取心头血之事的态度,没有震惊,只有愤怒。 而且,几乎是立刻就接受了他要取心头血救杨永纯的残魂这个事实。 可见太后其实早就知道他要这么做,所以才这般生气。 太后之所以提前得知这消息,一定是沈南栀再帮忙! 他自从沈南栀离开之日,就派人出了城门,在城外十里之内,设下各种埋伏。 倘若沈南栀真逃了出去,他的人一定会在第一时间拦截沈南栀,把沈南栀带回来。 可他的人并未见到沈南栀,也就意味着沈南栀根本没有逃出城去。 而放眼长安城最安全之处,可不就是皇宫? 加之澹台蝶求救的皇榜忽然撤了,那就是有人救了澹台蝶。 种种迹象都证明沈南栀就在太后这里,证明沈南栀骗了他! 他必须找到沈南栀,把一切问清楚! “什么沈南栀,哀家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哀家告诉你,哀家是绝不会把心头血拿来救一个狼心狗肺的畜生!你趁早死了这条心!云汐,送客!”太后满脸生气,直接背对澹台枭。 门外的云汐听见喊声就走进来,感受到屋内无比压抑的气息后,硬着头皮颤抖着声音道:“王爷……请。” 澹台枭盯着太后那绝情的背影,拳头逐渐捏紧。 最终,化为猛地一巴掌落在云汐脸上,直接将云汐连同身后的门,一道扇飞出去! 嘭! “啊——”云汐惨叫一声。 太后闻声,立刻回头看去,只见云汐已经砸破了雕花大门,晕倒在地。 外头守着的宫人全都吓得尖叫逃散,无人再敢留于此地。 澹台枭则是一脸恨意,阴狠着双眸盯紧太后,一步步逼近,声音如鬼魅般低沉又危险:“太后,你太让本王失望了!本王一开始就该坚定怀疑,断定沈南栀是你派来的奸细!本王要是一开始就杀了她,也就不会有今日的自寻烦恼了!呵呵……” 他说话间,语气都在颤抖。 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只是短短月余的相处,他竟然已经开始舍不得沈南栀。 一个人若是动情,便注定有了软肋。 一个人的软肋若于自己是敌对,此人便注定会有劫难! 澹台枭自幼就明白这一点,因此自从杨永纯死后,他便发誓,再也不会让任何人成为自己的软肋。 却没想到,如今他的软肋多了一个沈南栀,这软肋还会朝他两肋插双刀! 他的心在这一刻,呼吸都是疼的! 原本生命中该对他最重要的两个女人,都骗了他,都利用了他,都轻易践踏他的心意! 澹台枭的怒气值飙升到极致,忽地冲过去一把攥住了太后的手腕,恨道:“本王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自己取,还是本王来取?!” 第121章 取太后心头血 他满脸狰狞,凤眸瞪大,双瞳满是恨意! 这副模样,简直十恶不赦! 看得太后心神俱碎,情绪复杂,愤怒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第二次……这是你第二次这般眼神看哀家!哀家可是你亲娘!”太后眼底都是绝望和失望,以及悔恨的泪水在打转。 这是她的儿子,可看她的眼神却像是在看仇人! 而且还是为了杨永纯! “少装模作样!”澹台枭将太后的手腕攥得更紧,恨不得捏碎似的! “姨母变成如今这样,不都是拜你和沈南栀所赐?而且你别忘了,当初要不是因为你和那狗皇帝,姨母就不用被迫嫁给不爱的人,最后也不会被林将军府连累而死!”澹台枭提起过往,眼眶总是一秒就红了。 他难以理解,为何他的母后,他的生母,竟是一个将妹妹利用至尽后,便将其鸟尽弓藏的歹毒之辈! 他那善良又柔弱的姨母,因为爱上皇帝,因为有一个被皇帝病态爱着的姐姐,便要落得所嫁非人,最后惨死的下场! 而太后与皇帝这对狗男女,却可以日夜在皇宫中肆无忌惮,不顾旁人的流言蜚语也要甜蜜蜜! 甚至不惜给他头上戴了一顶‘龟儿子’的丑帽子,太后也从未解释、道歉过。 这等不知廉耻的妇人,他怎么竟会是她的儿子! 他恨! 他好恨! 他早就恨了多年了! 若非他有所顾忌,早就拉着这恶心的几个人同归于尽了! 太后听着他的怒吼,那原本滔天的愤怒,涌入无限凄凉和苦衷。 可惜,澹台枭根本看不见。 他见太后不语,便松开了太后的手腕,用力之间,直接将太后推到在地。 第150章 冷眸扫向太后之际,他将腰间的锦囊拽下来,再倾囊倒出。 三根空心管叮铃撞击,发出叮叮的声音。 太后只看了一眼,却吓得脸色煞白,还下意识捂住了心口,眼底都是惶恐。 澹台枭冷声道:“三根空心管,你选一根。若不选,就由本王给你选!” 他语气冷透,冰冷至极,还带着无尽的威压和强迫,逼得太后绝望而心碎! 太后凄然看着他决绝的眼神,凄冷问:“这,就是你想要的?” “是。”澹台枭自然听得出太后已经即将做出选择,只是,还不肯相信他的心那么狠罢了。 “好……”太后语气也逐渐变得坚决,只一个字,却拐了好几个音。 每一个音,都带着颤抖和决绝。 最终,太后把目光放在了三根空心管上。 第一根,只比绣花针粗。 第二根,有筷子那么粗。 第三根,像大拇指那么粗! 倘若用第三根取心头血,那就不是取心头血了,而是要她的命! 太后眼神狠厉盯准了第三根空心管,猛地抓起来递给他:“若你非要取哀家的心头血救杨永纯,那就用这个!” 她凄冷的语气里满是哀伤,以及咄咄相逼,大有视死如归的作态。 澹台枭垂下的手渐渐收紧,拳头咯咯作响。 沉默片刻后,一把接过那空心管,将带来的玉葫芦打开盖子,冷声道:“坐好,本王要取血了。” 这话像是巨石砸下,狠狠击碎太后所有的幻想。 最终,她把眼神一狠,猛地撕开了心口的衣裳,露出了那道狰狞的烫伤。 那伤疤大抵有巴掌大,几乎覆盖整个心口,上面还有明显的烙铁痕迹。 但斑驳交错的痕迹间,却有一个个圆孔还能依稀看得到。 “来,取!”太后收起眼泪,一脸决然坐下,眼神不再看向澹台枭。 澹台枭看不见她的表情,却能从她几乎绝望的语气里听出她的失望和愤怒,以及心碎。 他握着那空心管,迟迟下不去手。 脑子里很混乱,因为他也没想过,太后会选择第三根空心管。 犹豫片刻后,他放下空心管,准备拿最细的那根取。 却不料太后一把挥过去,直接将那两根空心管扇飞,又抬眸恨向他:“既然下定决心要救杨永纯,听之信之,那就不要对哀家假仁慈!再细的空心管刺入哀家的心头,都是一样的伤害!” 澹台枭狠狠拧眉,拳头咯咯作响,心里乱得很。 他气得发抖,被太后这拼命的行为给震慑。 他不是怕,而是在这一刻,觉得自己和太后有相似之处。 他们都有拼命的一面,都会在绝望的时候选择拼一把,将自己的软弱暴露出去让人伤害。 这是澹台枭第一次,觉得自己和太后是母子,是一脉传承了某些特征的。 可一想到太后从前对他的伤害,以及太后对杨永纯的伤害,他的心就冷了。 “还愣着做什么?杨永纯的魂魄过了子时就要消散了,你再不取,皇帝来了你就再也取不了了!”太后催促着,语气也逐渐恶劣。 就好像在逼着他取血,否则就瞧不起他似的。 澹台枭生气地瞪着太后,满脸愤怒和无奈:“少提皇帝!就算他来了,本王也照取不误!今晚,谁也护不住你!” 太后与之冷漠对视,最终无言,只是冷笑一声,别过脸去,不再看他。 澹台枭准备去捡地上的空心管,却不料弯腰还没触及之时,门外忽然闯入一道明黄色龙袍。 上来就一脚朝他踹去! 澹台枭反应及时,猛地一把抓住那飞来的一脚,再往桌上一摔! 嘭! 一声巨响后,桌面摔成两半! “呃!”皇帝惨叫一声,但死死克制了痛苦之声。 太后后知后觉,看清皇帝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后,尖叫一声便扑了过去:“皇帝!皇帝!” 太后迅速将皇帝翻过身来,看着皇帝被摔得嘴角都是血,不由得心疼:“你怎么忽然闯入?怎么一个人来?你傻啊!你没武功,怎么打得过他这九州第一战神?” 皇帝抬起手想要抚摸太后的脸,却被太后一把抓住了手,眼底仍旧是对他的戒备:“皇帝勿要再说话浪费力气了,哀家立刻为你传太医!” “不要!”皇帝立刻阻止太后,并且将太后的手握得更紧,“朕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有朕在,朕不信他敢取你心头血!” 第122章 太后刺了他一刀 这话一出,澹台枭原本飙升的怒火,再次攀升一个高度! 他切齿恨着这对狗男女,语气阴恻恻:“呵,是吗?那本王就让你看看,本王是如何将这拇指粗的空心管刺入太后心口的!” 说罢,澹台枭已经彻底失去理智,转身在地上捡起最粗的空心管,以及玉葫芦。 将东西丢到榻上后,这才走向皇帝,居高临下扫视皇帝一眼,凤眸冷眯。 最后抬起脚,猝不及防狠狠踩在皇帝膝盖上! 咔嚓一声巨响! 皇帝惨叫不已:“啊!” “皇帝!”太后撕心裂肺喊了一声,同时大叫一声,抓起地上的空心管,猛地朝澹台枭大腿刺去! 空心管猛地刺入澹台枭大腿,直接没入,只留了一点长度在太后手心。 第151章 那紫色华服被刺穿一个大洞,鲜血顺着空心管一头汩汩流出,汹涌滚烫在太后手背上,再顺着她的手腕淌下。 澹台枭一声没吭,只是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太后。 他的眸底没有悲伤,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意味。 他就那样,麻木地,冰冷地,盯着太后的鸭蛋脸。 此时,他不知太后是什么表情,太后没有发出声音,他便不得而知一切信息。 而此时,太后满脸错愕,震惊,瞳孔猛缩,不可思议盯着他! 难以置信他竟然没闪开,就这样硬生生扛了这一下! 他是故意的! 他就是故意的! 太后张着嘴,哭得哑了声音,眼泪汹涌滚落! 可澹台枭——看不见! 在他眼里,太后就仿佛静止了一般! 只是,太后那握紧空心管,仍旧不肯松开的动作,似乎在传递一个信息给他——去死吧! 澹台枭心头冷透,心也在滴血,但他面色冷透,眼神狠厉,就像一只随时会发狂的野兽般。 冷酷,而无情地盯着太后,目光再移到皇帝脸上,这才冷声道:“这是本王与太后的恩怨,你再敢插手,本王便弑君给你看!” 他不急不缓,语气冰冷,平静,像个无情的杀手一般,给皇帝下达了最后通牒。 皇帝正要反驳,太后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又哭道:“澹台枭,你别为难他,你只管拿空心管来取哀家的心头血!” 太后声音凄然,可怜至极。 不过澹台枭看不见,再以为太后是为皇帝而哭,自然越发厌恨她的哭声。 于是转身去,强忍左腿传来的剧痛,走到床榻上,拿过空心管和玉葫芦,再走回来。 冷声道:“你把心口的衣裳扒开,再让他趴着,眼睛看着地上,否则,本王剜了他的眼!” 太后迟疑片刻后,撕下一截金色的衣袖,为皇帝蒙住了眼:“皇帝,不要轻举妄动。” 她这语气仍旧是带着哭腔的,但她不是为了皇帝而哭,她是担忧澹台枭的腿。 巴掌长的空心管完全刺入澹台枭的大腿,他一定疼死了吧? 可他一声不吭,即便额头上都疼得滚落豆大的汗珠,他也一声不吭。 他总是这样……从不在她面前软弱。 太后给皇帝蒙住眼睛后,背对皇帝,无助又心疼地看向澹台枭,早没了之前的凌厉。 如今唯余不忍和心疼:“把工具给哀家。” 澹台枭没吭声,却蹲了下来,冷声道:“本王亲自来。” 说罢,澹台枭将空心管尖锐的一头对准太后心口,另一头插入巴掌长的小玉葫芦里。 眼神一狠,猛地朝太后心口刺入! “啊!”太后疼得尖叫一声,又狠狠咬牙! 但咬下去的刹那,一只肌肉鼓起的手腕塞入她嘴里。 她的牙齿,在那手腕上留下了深深的牙印,鲜血顺着澹台枭的手腕流下。 太后震惊得直瞪眼,不敢相信,却也在下一刻反应过来,眼泪滚烫落下。 只可惜,不等她的眼泪落在澹台枭手腕上,澹台枭就已经抽回了手,以及那根空心管。 白色的小玉葫芦里,已经有小半瓶心头血了,应该够了。 他麻利盖了小玉葫芦的盖子,没留给太后任何一个眼神,表情,甚至动作。 直接起身就走了,那左腿仿佛没受过伤似的,行走正常。 但他每走过一步,那空心管就滴下来血,滴答答,掉了一路…… 太后看着他离去的身形如风,如刀,坚毅挺拔,冷酷强大。 她的心,更疼了…… 明明这种时候,他应该有个娘亲可以安抚他的…… 可她却连喊一声他的名字,关怀他一句,都做不到。 太后在他彻底走远后,这才敢痛哭出声,这才敢嚎啕大哭…… 在她身后,蒙着眼的皇帝拳头捏得紧紧地,那条明黄色的布条下,他一双眼里满是恨意。 但他相信,他的付出不会让他失望! ‘澹台枭,今日断腿之恨,来日朕必断你四肢以雪恨!’皇帝恨意滔天,以至于浑身都在微微颤抖。 但下一刻,门口传来踢踢踏踏,以及哀嚎一片:“圣上——太后——” 是宫人们进来了,澹台枭已经走了,他们自然赶忙来看太后和皇帝如何了。 太后听见动静,这才如梦初醒般,赶忙整理好衣裳,再转身看向皇帝。 “皇帝!”太后扯开蒙住他双眼的布条,皇帝却一副昏迷不醒的模样。 “来人啊!圣上晕倒了!传太医!” “来人啊!太后受伤了!传太医!” 几乎喊话出去的一瞬间,门外就涌入整个太医院的太医。 太后盯着他们赶来的速度,先是一愣,随即明白。 这群人早就等在门外了,皇帝一定早下过令不许他们靠近,所以他们之前才没闯入。 而今,等澹台枭离开之后,这群人自然就来了。 太后思及此,脸色难看得厉害,她心中隐隐不详,已经猜到澹台枭有麻烦上身了。 于是赶忙喊:“快!传令,不许御林军伤害摄政——” 她话音未落,忽然一阵头晕眼花,浑身无力,身体软绵绵倒下。 那迷糊的双眼沉重得根本掀不开,她缓缓抬手,想用指甲摁住心口流血的地方,用疼痛来逼自己不要睡过去。 第152章 却不料,她指甲都戳进肉里了,却还是感受不到疼。 相反,她的心口,似乎一点儿都不疼…… 这是怎么回事? 第123章 射杀摄政王! 只是,不等她思考出答案。 她的脑袋便彻底昏沉,混沌感很快淹没她的意识。 很快,那沉重的眼皮子闭上了。 “枭……儿。”她费尽全力喊出这两个字,嘴也无法动弹了。 与此同时,已经快要离开皇宫的澹台枭脸色也同样难看。 因为大腿滴血,受伤,他的脸色发白,唇瓣也早没了颜色。 而且,他的意识正在逐渐模糊。 “该死!”他狠狠咬破舌尖,用剧痛刺激他的意识,尽量不要倒下。 他带去的三根空心管都有烈性麻醉药,原本是给太后准备的,却不料太后会给他一管子,导致他也中了麻药。 不过,还好麻药是打在腿上的,因此往身体各处蔓延的速度不快。 否则,只怕他还没离开太后的翊坤宫,就已经倒下了。 此时,距离他离开宫门还有最后一道宫门! 看着越来越近的宫门,他的双眸却在逐渐下沉。 忽然,一支利箭穿透他的心脏! “嘚儿——嘚儿!”马蹄猛地掀起来,马儿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下一刻,马儿疯狂翻腾起来,无数利箭纷纷朝马儿和他,一起射来! 原本只有几个守卫的两侧城墙上,忽然涌出无数弓弩手,纷纷对他放箭! 澹台枭不必细思,便已经明白,定然是皇帝的意思! 果不其然,下一刻,一声厉吼响起:“摄政王行刺太后、圣上,罪不容诛!务必将其射杀于玄武门下!” 话音落,狭窄的宫墙小道里,全是利箭! 澹台枭整个人已经从马背上翻滚下来,单膝跪地,只手撑地。 还没站起身来,便见漫天箭雨,黑压压成一片,朝他涌来! 饶是他有三头六臂,也插翅难逃! “狗、皇、帝!”澹台枭一字一顿。 同时,手掌心已经泛起强烈的紫气,一双凤眸更是泛起紫气的光! 时至今日,生死攸关,皇帝已经对他下了杀心。 绕是他再不想暴露自己的玄学卦术,也不得不暴露,否则难逃一劫! 只是,他深深的明白,一旦他暴露,就会彻底被朝野上下谏言除掉! 一个权势滔天的摄政王,已然是江山大患! 一个会玄学卦术的摄政王,更是天下大患! 因此,今日将是他成为众矢之的的开端! 澹台枭眸色冷透,撑地的手掌猛地一手,与另一只手一起迅速结印! 同时,咒语也准备念出! 却不料一道红光忽然从天而降! 速度之快,雷霆不及! 以至于他只来得及发现这道红光朝他冲来,根本来不及运紫气抵挡。 下一刻,红光便骤然将他笼罩,在他周遭形成防护罩。 箭雨也忽然而至! 噼里啪啦折断在防护罩之外,但即便如此,那些利箭也从未停歇。 很快,整个红色的防护罩之外,所有的光都被利箭包裹,吞噬。 澹台枭进入了一个黑色的球里,他看不见一丝光亮。 但这红色防护罩却让他安心,他心中一紧,剑眉狠狠蹙起:“是你……” 他已经猜到是谁救了他,他的心好难受! 沈南栀出手救他,还出现在宫里,这一切都说明,沈南栀真的是太后身边的奸细。 而且,沈南栀体内的魂魄很有可能是天启国大祭司的徒儿。 若如此,沈南栀这样的大能者,就不可能是太后底下的人,而是与太后合作的人。 沈南栀能为太后做事,也一定从太后那里取得了丰厚的报酬。 这报酬,是什么? 正在他思索之间,浑身已经越发无力,头重脚轻。 他知道,是麻药在起作用了,但他这时候不能晕倒! 念及此,他毫不犹豫抽出大腿中的那根细的空心管! 抽出来的瞬间,剧痛袭遍全身,他额上更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汗珠! 大腿又开始流血,大片大片涌出来,他的头,更沉了。 忽然,外头的箭雨停了! 争执的声音刺入他耳中! “林将军还不住手!太后有令,不得伤摄政王半分!摄政王没有刺杀太后和圣上!”是太后身边的云汐姑姑。 此时,箭雨全部落地,防护罩外的光涌入他眼底。 他吃力地朝外面扫去,只见他周围原本干净的宫道上,已经堆满了厚厚的一层断箭。 这么多箭,就是没有上万,也有几千支! 皇帝不仅想要他死,还想他被射成马蜂窝,死无全尸! “呵……”澹台枭冷笑着,凤眸裹了寒光凌厉。 他想要起身,但腿部的麻药已经蔓延到了全身,让他使不上力气。 无奈,他只得再次狠狠咬破舌尖。 这一次因麻醉无法控制力道,一行血从他嘴角蜿蜒而下…… 如此这般,他才终于恢复了一点清明。 此时,他额上全是汗水,双眼视线都开始模糊。 那麻醉药的药效实在太强了! 他快支撑不住了! 第153章 他费力地缓缓站了起来,这一站,城墙上无数人都仿佛见了鬼。 “摄政王他……他站起来了!” “怎么会这样?他竟然没中箭!” “林将军,是否补充箭支继续射杀?” 闻言,澹台枭眸色一凝,苦笑一声。 原来不是因为云汐的喊话才让箭雨停了,而是他们没箭了! 他起身,眼神如狼,开始迟缓地转动身体,扫视四周。 沈南栀在哪? 他要找到沈南栀! 但无论他如何看,沈南栀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有的,只是云汐继续与林将军争执的声音和画面。 “林将军!你竟敢忤逆太后的旨意?你好大胆子!”云汐厉喝。 林轩羽却冷笑一声:“云汐姑姑既然没拿太后的懿旨来,那末将就不算违抗太后懿旨。再者,末将是御林军首领,隶属圣上管辖。太后一个深宫妇人,只有管辖六宫的权力,还没有管辖末将的权力!” 这是林轩羽,杨永纯的丈夫,林惊羽的弟弟,三年前接替林惊羽位置后,成为新一代御林军领袖。 也是皇帝的心腹和蛔虫,对皇帝的心意了若指掌。 此时,云汐见争执不下,就想回宫找太后要懿旨。 可太后昏迷不醒,她才匆忙赶来救澹台枭。 现在回去,只怕澹台枭更危险,且太后也不会醒来那么快。 云汐焦急不已之际,一道威压忽然自天空如雷霆般袭来:“大胆林轩羽,竟敢忤逆哀家旨意,想死不成?!” 第124章 杨永纯复活成功 这雷霆威压破空袭来,宛若女帝临世! 哪怕太后的嗓音本身就是娃娃音,但此时带着冰冷和愤怒,也同样令人感到胆寒! 林轩羽眼神一狠,显然没料到太后会在这个时候使用千里传音救下澹台枭。 他再不甘心,也只能下令停止射击:“既然是误会一场,那就作罢。来人,开城门!” 紧闭的城门,缓缓打开。 云汐也不再耽搁,立刻冲下城门,带着四个太监朝澹台枭冲去。 到了跟前,便见澹台枭一双凤眸已经要掀不开了,他膝盖处的血还在流个不停。 云汐一个手势,四个太监立刻就给澹台枭包扎伤口,同时已经有步撵抬来,准备将他抬走。 澹台枭沉重的眼皮子越发掀不开,他的手却死死摁住腰间的玉葫芦,且冷声费力道:“把破风给本王抬回去!它身上的每一支箭,都不许拔!” 话音落,云汐朝四周一扫,立刻就在澹台枭右侧身后看见了那黑色的汗血宝马。 它叫破风,跟随澹台枭作战无数,是澹台枭最爱的坐骑。 此时,破风浑身上下都被利箭穿透,已经辨别不出那是马儿了,远看已经是一只刺猬。 云汐不由得红了眼眶,最后点头:“是,王爷。” 澹台枭听到这话,仍旧是没扭头看破风一眼,但那眸底深处,却升起寒意一片,最后凝结成霜。 今日之耻,破风之死,他澹台枭定会找狗皇帝万倍讨回来! 下一刻,他整个人无法再支持单膝下跪的姿态,挺拔的身姿一顿,头颅轻轻点下,彻底晕了过去。 那张脸凝结寒冰,庄严肃穆又冷沉,即便晕过去了,他的眉宇依旧不展。 即便晕过去了,他的身姿仍旧冷傲又帅气,不肯落半点下风。 这样冷傲坚强的男人,谁不喜欢? 云汐看他的眼神都是心疼,眼眶也红了一圈又一圈。 很快,澹台枭被放在黑纱步撵上。 步撵四周全是黑色长纱,飘荡之间,让人无法看清里头的情况。 云汐一路护送,直到澹台枭抵达摄政王府。 出来迎接的是林温言。 当见到澹台枭脸色苍白,眉头紧蹙,沾满鲜血的手死死摁住腰间的玉葫芦时。 林温言就明白,澹台枭真的取了太后的心头血。 他之所以晕倒,应该是因为大腿上那个窟窿吧? 林温言愣神片刻,云汐便对着她吼:“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传府医!” 林温言这才终于抽回神思,赶忙去请府医。 待府医为其包扎之后,告知云汐他并无大碍,云汐这才放下心来,回宫复命。 剩下林温言独自守在他身边,眼神不忍。 不等林温言上前轻轻抚摸澹台枭的容颜,独享这一份靠近他的甜蜜时。 一道阴风猛地从书房的立柜处吹来,还带着浓郁的血腥味。 林温言眸色一冷,知道是杨永纯在召唤她。 无奈,她只得屏退下人,关闭书房的门。 熟练地打开地牢开关后,一道红光猛地冲了出来,直奔澹台枭床前。 那红光逐渐凝结成血人的模样,只有身形轮廓,并无五官。 即便如此,仍旧能看出她贪婪地在澹台枭身上嗅来嗅去的魔鬼行为。 “好香的血!这可是极其难得的紫气真血!林温言,还不快取他的血给我喝!”杨永纯的声音微微尖锐狠厉,像个女魔头,而不是温柔端庄的贵妇。 澹台枭身上有紫气笼罩,对她这种已经成魔的怪物而言,她无法触碰澹台枭。 但林温言还是人,人就可以靠近澹台枭。 林温言眸色不忍,动作迟疑,迟迟不肯朝这边来。 第154章 杨永纯等得不耐烦了,回头恨她一眼,看穿她心思后,不由得冷嘲起来:“呵呵呵……你这蠢货,还在做着摄政王妃的白日梦呢?也不瞧瞧你是个什么货色!肚子里怀着野种,心口长着心魔,已经人不人鬼不鬼,还是天生大煞的命格!你就是把命给澹台枭,他也只会要沈南栀那种天命凰女,而不是你这天生煞星!” 这一番比对辱骂之下,林温言心头升起的暖意和期待,全都被冰冻,最后碎成渣。 是啊,澹台枭永远不会是她的,澹台枭已经爱上沈南栀。 一想到这,林温言的嫉妒心顿时暴涨,她看澹台枭的眼神也不再那么温柔。 很快,她按照杨永纯的吩咐,拿了一个玉碗放在澹台枭大腿伤口处,狠狠按压澹台枭的伤口。 鲜血再一次侵染了白色的纱布,血一点一滴,汇聚成一小股血流,缓缓淌入玉碗之中。 剧烈的疼痛让沉睡中的澹台枭也有反应,那眉头不自然地越来越皱得紧,那脸色越发苍白,额上和脸上,渐渐地都布满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 林温言的手却始终不曾减轻过力道,反而越发压得沉重。 直到巴掌大的玉碗接满了血,她才松了手,将玉碗递给杨永纯。 杨永纯狞笑着,隔空吸血,将那份带着紫气的大补血全喝了下去。 随之,她的身体越发通红,血腥味越发浓郁,但那身形轮廓却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细致。 如果说一开始她的身形轮廓像土偶人,那现在就已经是线条勾勒得很细节的画中人了。 “哈哈哈!要不了多久,我就会成人形了!”杨永纯大笑不止。 林温言听着那瘆人的笑声,越发感到头皮发麻。 她又看向澹台枭腰间的血葫芦,问:“那太后的血你还要喝吗?” “喝!”杨永纯的笑声戛然而止,替换上无尽的狠厉,“不喝这贱人的血,我怎么找她报仇!快把玉葫芦给我!” 林温言照做,但那玉葫芦被澹台枭抓得太紧,她根本夺不下来。 杨永纯看着林温言拼命去夺,却不知变通,气得大吼:“蠢货!抢不过来,就不知道去找根竹管来?” 林温言这才恍然大悟,赶忙去书房前面的竹林中,截取一根竹管来,再返回书房。 杨永纯靠着竹管,如愿以偿吸收到了太后的心头血。 喝光之后,她如同饕鬄一般,贪婪地发出了满足的声音:“嗯……这熟悉的味道,真不愧是我的好姐姐啊!” 此时,因为喝了太后的血,原本没有具体肌肤血肉的躯体,开始一点点开始实化。 第125章 求太后救我家主人 最后,一道玉体出现在林温言跟前。 那副身体,跟太后一模一样! 这一切只在瞬息之间,看得林温言目瞪口呆,根本反应不过来。 整个身体更是无法控制般往后退,直到退到冰冷的书柜边上,才退无可退。 她满脸惊慌,捂着嘴,瑟瑟发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杨永纯噙着冷笑,缓缓转头看向她。 对视之间,杨永纯的目光越发冷傲阴毒,像极了一条毒蛇在吐信。 忽然,杨永纯张嘴一笑,一条分叉的舌头忽然喷出来,像蛇信子一样吐了吐,又缩了回去。 “啊!”林温言又是一吓,整个人直接晕倒在地。 杨永纯勾起冷笑,而后扯下黑色的床幔,裹住了曼妙的躯体。 重新感受到了新生的滋味和自由! 她目光灼灼看向皇宫的方向,眼神又阴又毒:“杨永真,这一次,我要你万劫不复!你的人生,该还给我了!” 与此同时,皇宫里的太后也才刚醒过来,云汐正在跟她报告澹台枭的消息。 “太后放心,王爷他已无大碍,倒是太后的千金之躯需要好生保重,这张脸都憔悴成什么样了?”云汐担忧至极,一双眼紧紧盯着脸色苍白的太后。 太后脸色苍白,但却更添一分苍白柔弱美。 太后生得一张极其好看的娃娃脸,清纯美丽,大眼黛眉,标准瓜子脸。 年轻时候,凭借一张脸便冠宠六宫。 而今,六宫活下来的其他太妃太嫔都容颜老去,唯独太后仍旧青春永驻。 云汐看着太后的脸,又是心疼,又是羡慕。 云汐五岁便跟着太后了,那年太后十五岁,刚得圣宠。 她们情同姐妹,太后也一直把她当小妹妹的。 而今,云汐三十岁,虚长澹台枭五岁。 太后保养得当,哪怕已经年逾四十,仍旧年轻貌美得如同二十多岁的姑娘。 云汐也羡慕着太后的娃娃脸,以及太后是玄门中人,得了青春永驻的法子。 太后没在意她的话,只是那眼底都是浓浓的担忧,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忽然,她细问道:“云汐,你确定之前在宫道时,王爷没有使用玄门术法?” 澹台枭没有中箭,可那是成千上万支箭,还与他相距不过数十尺。 御林军的弓弩手都是出了名的百步穿杨不在话下,因此澹台枭如果没使用玄门术法,他又是如何逃过一劫的? 他的紫气只能抵御妖魔入侵,不能抵御人的进攻。 而那道被云汐描述的红光防护罩,又是什么? “太后,我的确不曾见王爷使用玄门术法。而且太后您不是说了么?每个修炼者身上的气都是不同的颜色,王爷他身负紫气,就算运用玄门术法,那也应该是紫气,而不是纯正的红气。”云汐道。 第155章 云汐赶到时,万箭齐发。 她正以为澹台枭要死时,一道红光从天而降,护住了澹台枭。 但太后的气是白气,因此,那道红光不属于太后。 太后正思索间,一个太监匆匆来报:“启禀太后,深篁苑那边来人了,很急!” “深篁苑!”太后闻言,立刻惊得就要坐起身来。 但她还很虚弱,之前那道千里传音是她晕倒之前,用尽全部灵力使出的。 因此,现在她宛若重创的病人。 但沈南栀现在就藏在深篁苑,倘若不是那边出事了,沈南栀是不会派人来的。 太后赶忙道:“快请进来!” 很快,阿春满脸哭丧地进来了,眼眶早已经红透了。 一来,便直接给太后跪下了:“太后,你快救救我家主人!她快死了!” “这是怎么回事?”太后吓得浑身一软,后背又砸在软枕上。 阿春正要说沈南栀是耗尽灵力,所以晕倒了。 再不及时补充灵力,沈南栀或许死不了,但体内的小八肯定会死! 沈南栀为了使出那一招凌空罩,动用全部灵力,下场便是很容易从这具躯体里灵魂出窍。 因那身体不是沈南栀的,因此沈南栀一旦灵魂出窍,就等于死了。 一旦沈南栀无法回到躯体里,那就是一道幽魂。 三日之内无法再找到合适的躯体缔结契约,完成再生,沈南栀就真的死了。 随之,八条灵蛊谁也活不了。 因此,在阿春看来,沈南栀现在的情况就是快死了! 但阿春不能说出真相,否则怕隔墙有耳,让有心人听去了,沈南栀就危险了。 因此,阿春眼珠子转了转,便想到了合适的借口:“主人她……我不能说,这是秘密!但现在能救主人的只有太后了!求太后看在一门同宗的份儿上,救救主人!” 闻言,太后明白背后有隐情。 这几日,因沈南栀没有足够的紫气疗养体内的灵蛊,便只得吸收灵气补给。 但太后知道,灵蛊乃九州第一消耗灵气之物,就凭深篁苑那点灵气,根本不够疗养断腰的灵蛊。 所以,想必沈南栀是拿自身的灵气补给了,这才出事的吧? 念及此,太后不再耽搁,赶忙道:“云汐,快准备步撵,哀家要去深篁苑!” 阿春连忙拦道:“太后去了也没用,如今能救主人的法子只有一个,那就是无穷无尽的紫气!” 闻言,太后刹那明白过来。 能救沈南栀的,只有澹台枭! 澹台枭是九州唯一身负紫气之人,也只有澹台枭才能有无穷无尽的紫气! 可之前澹台枭忽然下令通缉沈南栀,太后到现在都没搞清楚是为何。 但也能猜到一二,沈南栀忽然逃离,澹台枭忽然抓捕,两人之间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可逆转的大事。 而且,沈南栀一旦回去王府,就算是太后也未必能将她带出王府。 念及此,太后心忧不已,又看向阿春:“可是阿春,王府也是个囚牢,回去或许是九死一生!没有前辈的同意,哀家不敢送前辈回去。” 太后在人前称呼沈南栀为栀栀,人后称呼前辈,以显尊敬。 阿春自然也考虑了这一点,因此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无量瓶递过去:“这是无量瓶,太后只需将此瓶悬挂于王爷百尺之内,便不需要王爷亲自前来,我家主人也可以吸收到紫气。” 太后脸色微微一僵,明显意识到这种法子有些旁门左道,不由得小心翼翼试探道:“这是……前辈的主意?” 第126章 求救于澹台阳 阿春闻言,唇瓣翕动,想否认,又怕太后因此拒绝救沈南栀。 于是毫不犹豫点头:“是,对,是主人的意思!再者,我家主人帮助太后解决了杨永纯,太后难道不该感恩吗?这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太后微微拧眉,自然知道阿春这是在强迫她。 而且,就阿春之言,太后已经判断出来,沈南栀绝无此意。 但阿春都开口骗她了,想必情况紧急,还是先救人要紧。 念及此,太后立刻答应:“好,那哀家会帮这个忙。只是这瓶子要如何才能入摄政王府而不被清除?哀家实在无法,枭儿从不会收哀家的东西。” “这个好办!”阿春早就想到了办法,“太后只需让一个人将此瓶放在房中即可。” “谁?”太后隐隐感到不详。 阿春一笑:“林温言,太后的表侄女!” 阿春这具身体本就是林温言安排的人,因此,阿春记忆里的信息告诉她,林温言居住的地方距离澹台枭不足百尺。 只要把这无量瓶放在林温言房中,自然就能吸收到澹台枭的紫气。 之后,再定期将无量瓶取出来即可。 太后细细一想,也只能答应:“好,哀家马上派人将无量瓶交给她。” “千万不能让王爷知道!也不能让任何人知道!”阿春立刻又提醒道。 太后只是怔了一刹,便点点头。 她明白,阿春这是不想让她告诉沈南栀,这就是阿春一个人的主意。 “那哀家去瞧瞧前辈,行吗?”太后道。 “可以。”阿春在前头带路,太后跟着去了深篁苑。 深篁苑是先皇赐给太后的居所,八方灵脉流通,是极佳的养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