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似小小城》 1.见义勇为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1.见义勇为 有人说:旅行是为了逃离,不是逃离一座城市,而是逃离一段记忆。也有人说:旅行,就是从自己呆腻的地方,到别人呆腻的地方去。我却觉得,人生最好的旅行,是在陌生的地方,发生出人意料的事。 可能我想破脑子也不会想到,有一天身无分文流浪街头,还靠一个流浪者来接济。不过倒是没觉得理亏,因为毕竟我先救那流浪者在前,当时的情形,若不是我好心喊了一嗓子,可能那人就被一群街头地痞给打残了。 事情还得从头说起。 一般独身出门在外,总会遇到窘迫的事情,比如遭窃。当我发现自己挎包被划开一条口子时,已经为时已晚,里面的钱包与手机都不翼而。那手机没了倒也算了,反正这次远游就一直是关机的,通讯工具并不是那么重要。 可是钱包没了,不光是几千块现金,还有我所有的银行储蓄卡,包括身份证件,都一起遗失了。等于说,我现在身上除了兜里的几十块毛票,弹尽粮绝。而没了身份证,就是想去银行挂失卡都不能。 捏了捏那几张毛票,苦笑着想,应该不够回程的车票吧。而且现在车站都是实名制购票,没身份证,我要如何回得去?想打电话求助,硬是苦思了好久,没记起一个电话号码来。不是我记性不好,而是近半年在外基本没与任何人联络,哪里还会有电话号码留存在脑中啊。 合计了,民以食为天,剩的最后这点钱全买了面包和水,当成干粮。希望能撑到有办法的时候,至于晚上住的问题,我很是惆怅。早知中午那会就不退房了,然后赖在旅馆里,起码能撑过这一晚。 眼见暮色降临,我不得不寻思着找个落脚点。首先想到的是开放式公园,那里有长椅和亭子,能够歇靠一晚。就是这天气到了晚上有些寒凉,幸而我的行李箱内有外套,准备等落脚后就拿出来盖一。 心动不如行动,拖着行李箱往那处走,忽听前方传来嘈杂声,仔细听了听好像是从那转弯处传来的。走过几步,就着朦胧夜色,看到路灯底有一群人围堵在那,从那身形与动作可分辨,是在打架。 这时候,我最明智的选择是调头就走。一来我单身一人,哪里管得了别人的闲事;二来,谁知道那群人是为什么打在一起呢,可别引火上身了。只是转身之际,听到砰的一声闷响,不自觉地飘去一眼,穿过围堵的脚间空隙,似看到一个人跌倒在地,拳脚如雨般砸在他身上。 一群人打一个人?该死的英雄情结,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我咬咬牙,左右看了看,寻了个墙角藏好,然后捏了嗓子喊:“警察来了!”如果这一嗓子吓不走那些人,那就不要怪我了,已是仁至义尽。 一声尖啸划空,随后噪杂的语声和脚步声起,当有两人从我躲避的位置逃窜而过时,心都几乎跳到嗓子眼,若是被他们发现,今晚我也就不用愁睡哪了,直接跟那人一样,躺地上得了。 悄悄从墙后露了头,朝那位置瞄了眼,见人已都散去,只剩黑不隆冬的身影埋在原地。我并没有立即探身而出,视线扫遍各个角落,耳朵仔细聆听,在确定没有人藏在暗处后,才蹑手蹑脚地走过去。 在离了五六米远的地方站定,难怪远看觉得黑不隆冬呢,原来不光是夜色黑沉的原因,是这人本身就穿了一件黑色的衣服,又蜷缩着身体,如果不是路灯的灯光打在他身上,几乎就与这夜融在了一起。 只见那人身前的地面上,黑黑的一滩疑似血迹,应是伤得不清。壮了壮胆子,既然已经算是见义勇为了,总不能就到这里止步吧,于是略一迟疑就走上了前。 1.见义勇为 2.夜太黑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2.夜太黑 在确定此人不存在攻击性后,我蹲来把人给翻了个身,并拉他的胳膊,眨了眨眼,再眨了眨眼,刚才那透过路灯灯光的惊鸿一瞥确实没看错,这人长了一张很......特殊的皮相,至于为什么特殊,暂且不表。 我怕那帮人会再回来,只略一思索就决定把这人先拖到僻静处去。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人给安置好后,猛然想起,自己的行李箱给忘在那个墙角了。立即小跑着回去,幸而是晚上,街头行人不多,行李总算还在,要是再把行李给丢了,那我就真得哭了。 可是提了行李返回原地时,我惊得瞪圆了眼!那原本被我横放在地的人,竟不知所踪了!这一来一去不过就五六分钟时间,那人看起来伤得极重,不可能会这么快就醒来才是,难道刚才被吓走的一群人又返回来?可街头打架的地痞流氓,应是不会费那劲把人搬走。 想了想,把行李箱搁置一旁,开始在四周找起来。就刚才那人的伤势来看,如果是他自己醒了,应该走不远,如果是被别人带走,也应该会有什么痕迹留。 可找了一圈,没任何收获,刚才我一门心思想找个隐蔽的地方把人藏起来,竟是没注意到此处连盏路灯都没,当真是“隐蔽之及”!长叹了口气,算了,还是管好自己就行了,出门在外,明哲保身四个字得时时警惕。 提起行李往来处走,可只走了两步,黑暗中突然传来嘶哑空洞的声音:“你在找我吗?” 我当场就吓得手一松,箱子倒在了地上,发出一声巨大的砰响。死死瞪着声音来源处,可就是把眼睛瞪得再大,也看不清那一片黑沉里有什么。 人的恐惧源自于黑暗,以及丰富的想象力,就那瞬间,脑中闪过无数个可怕的念头,每一个都让我双腿发颤,想要拔腿而跑。可就在我提脚时,那声音又说话了:“是你救了我吗?” 救?本已短路的脑袋,如被电击般恢复一丝清明,颤着声壮了胆问:“你是......刚刚被我拖过来的......那个人吗?”黑暗中对方默了默后,反问:“你刚不是四周都寻了一遍,除了我,这里还有别人?” “呼——”我长舒一口气,是人就好,惊怕之极的心总算落地。回过神后,徒生恼意,两步冲上前喝斥:“我说你这人,知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呢?刚才我找你时,为何不出声?”但黑暗中一片静寂,就像我是在对着空气说话一般。 我眯了眯眼,终于看清角落里坐着一个黑黑的身影,位置就在刚才拖人安置地方的四五米之外。等于说,我在拿了行李回来见原位没人后,出现了个直觉盲区,只往外面去寻找,反而忽略了身旁的角落,也怪夜色太黑,视觉受了限。 沉默让气氛变得很是诡异,我清了清嗓子尝试着再唤:“喂,你怎么样了?需不需要帮忙的?”结果又是石沉大海,连个泡都没冒。 接二连三如此,再好的心情也没了,跺了跺脚,调头就走。今晚我是被猪油蒙了心,居然夜里冒险救人,还把人拖那么远藏着,结果被吓得半死不说,最后还没落得好。告诫自己,那英雄主义情结当真要不得! “等等!”走了十几步远,那声音终于又响起。我朝天翻翻白眼,心道:你说等等就要听的啊,我还不高兴再管闲事了呢。却听一声闷哼传来,紧接着是人倒地的声音,我竖起耳朵听了半饷,竟是不再有任何声息,咬咬牙,还是放行李箱,转身跑了回去。 手刚伸出要去扶那黑影时,忽然手腕一痛,竟被对方扣住,酷寒的声音在黑暗中问:“说!你是谁?”尽管语声很轻,但威慑力却源源而来。 这才发觉上当了,我顿时大怒:“你这人怎么这样的?好心救了你,没落上半句好话不说,现在还居然恩将仇报!放开我!”真的好疼啊,可是我不管怎么用力,就是用另外只手去掰他手,都甩不脱。 透过黑芒看进对方那双眸子,像暗夜里的猎豹阴郁发光,我莫名的打了个寒颤。 2.夜太黑 3.交易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3.交易 人类本能地对危险有着抗拒力,我在几度甩手都脱离不了对方掌控后,安静了来。发现对方扣在腕上的手指,居然也松了些,可是只要我一动,那指就紧上一分。 黑暗中咧开嘴苦笑,我这是摊上什么事了呢?居然救个人,反而被制住,对方控住了局势,也不作声,弄得我不知其何意。僵持了一会,只好席地而坐,往墙角一靠,任由了去。困顿在长时间沉默后侵袭而来,竟眯盹打起了瞌睡,最后更是抵抗不住意识抽离了。 等到睁开眼时,天已大亮,一扭头就见黑衣男人闭眼坐靠着,呼吸均匀,而我的手腕依然还被他指尖扣着,只是似已感觉不到着力。我极小心地动了动,发觉并无异样,于是就把手腕抽了出来。一边揉着酸麻的手臂,一边觉得有些后怕,居然跟个陌生人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呆了一夜...... 决定以后再不管闲事,打算悄悄起身直接走人,可刚手撑到地上,就觉手肘处一麻,撑住的手软了去,勉力用胳膊抵住才没整个跌趴在地面。头顶飘来熟悉的空洞嘶哑声:“你想走?”之所以熟悉,昨晚被这声音吓了次,印象特别深。 我心中咯噔了,直觉抬头,正对上昨晚那双让我寒颤的眸子,此时白光看,仿若是一口幽静的古潭,深不见底,多看两秒,就觉人要被吸进去一般。晃了晃脑袋,这才清明过来,再细看又不觉得了,仿佛刚才只是我的错觉。 基于昨晚在他手底吃了亏,我不敢乱来,忍了又忍才牵起嘴角弧度勉强微笑着道:“你看,天也亮了,你也没啥事了,就不用留我了吧。”虽然此人脸色微带苍白,但就那气定神闲的样子,也应是没大碍,完全用不着我来操心。 男人的目光定在我脸上,虽然不像夜里那般锐利慑人,但还是令我觉得发毛。自觉把沉默当成默应,于是再度尝试从地上起身,还没站直就听那人道:“你身无分文又丢了证件,能去哪?” 半起的身体顿时僵在那,惊疑之极地看向他,脱口而问:“你怎么知道的?”问完就后悔了,我这是在不打自招。他极寡淡地看着我说:“你昨晚睡着了一直都在说梦话,梦里全是跟小偷在骂架。” 眼角抽搐,头皮发麻,好半响,从齿缝中憋出三字:“你胡说!”只有我知道,这话说得一点底气都没,而且还很心虚,因为我确实睡着了后会说梦话。那时候在寝室,常被林妙妙拿来当消遣的笑话。我那梦境有时还很离奇,林妙妙说记录来,可以写成一本书了。 男人表情没变,持续淡定地看着我,目光幽深,他忽然说:“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话题忽然转移,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直觉就问:“什么交易?” 他说:“你反正也无处可去,我现在腿受伤不好动,这期间雇佣你,相应的付你酬劳,各取所需,怎么样?” 我一听,把他上上打量,心中存疑。不是我势利眼,而是他衣衫可以说褴褛,有几处还是破的,除了一张脸还算俊朗外,其他外在看着就像个流浪汉,就这样还雇佣我? 视线又扫及他的腿,难怪昨晚引我近身后只用手指扣住我手腕,不让我挣脱,而且始终都坐在原地没起身,原来是腿受伤不好动。我迟疑了问道:“是昨晚那群人把你腿打伤的吗?骨折了还是断了?最好是去医院呀。”刚刚还决定不多管闲事的,转个身又给忘记了。 “不用去医院,你去找个木板与绳子给我固定起来就行了。”男人神色寡淡的很,仿佛伤的不是他的腿一样。他都如此说了,我也不好再多言,绳子行李箱里倒是有,就是木板要上哪去找?我朝那边树丫看了看,上前折了根粗树枝,把外面的树皮给剥掉,递给他。 但他没接,只飘了一眼后,淡声道:“你帮我绑,右腿。” 愣了愣,心道:凭啥啊?只听对方说:“既然你没有异议,那刚才提的交易就即刻生效了,所以现在你为我服务,天经地义。” 一口气差点没缓过来,我什么时候答应那交易了?正要义正言辞地分辨,那原本淡若古潭的眸子扫掠而来,带着锋芒和锐利,突然间昨夜令我心颤的感觉又起,话到嘴边缩了回去。 最终我还是憋着气埋头将那木棍比在他右小腿上,拿绳子一圈一圈绑上。不能怪我犯怂,实在是此人骤然的气势太过凌人。 3.交易 4.盛世尧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4.盛世尧 我几度抬头看天,见天色并无异常,太阳也老实地从东边升起,实在是纳闷,怎么好好的出来旅行,一夜之间,就沦落到......成别人的雇佣了呢? 而现在手上捏着一张红票子,正被指派着去购买一些东西。脑中不由回想刚才临走前的情景,出乎意料的,那个被我当成流浪汉的人,不知从哪摸出了一打红票子,看得我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了。 他从里面抽了一张捏在手上,微抬了眸子问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眼珠一转,随口掐了个:“张娟。” 红票子递到了我跟前,“拿去买些吃的东西回来,另外再去药店买一点伤药和感冒药。”我看他的目光肃然起敬,原来流浪汉也是有土豪的。接过了红票子,转身要去提行李,只听后面男人说:“你把行李带走了,我怎么知道你还会回来?” 脸瞬间涨成通红,这......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跺跺脚,丢行李就大步而迈,只听闲淡而清平的声音在空中回旋:“我叫盛世尧。” 思绪拉回眼前,脑中盘旋着那三个字:盛世尧,名字......很大气,就是出现在一个流浪汉身上,有些令我对不上号。不过龙生九子,都还各有所不同呢,谁还能拦着别人起名呀。 就拿我的名字来说,还是出自一首宋词里的句子——江燕话归成晓别,水花红减似春休。取其中“成晓”两字,听着很诗意,但我这人完全没那情怀。 摇摇头,撇去杂念,把东西买全了就赶紧回程。回到原来地方,那盛世尧还是保持原来的坐姿,靠在墙角里。刚才我把这四周察看了,这地方是街道后的一处空地,房子也是待拆迁的,故而没有住人。 我蹲在一处边咬馒头边问:“你是要在这里一直呆着到腿好吗?”其实我更想问他一天给我多少酬劳,眼前问题还是现实点为好,毕竟我不想一直困顿在这里。他眼皮都没抬一地反问:“你有更好的去处?” 我一听心头一振,等得就是你这句话,尽量让脸上挂起微笑,声音也放软了道:“我看你的腿受伤了嘛,想着不如找个旅馆躺来养伤,怎么都比现在要强吧。”人在困顿中最缺的就是money,而这个盛世尧有那么一打子红票子,至少可以安顿半个月以上吧。 哪知他说:“没有证件,哪家旅馆敢收?” “啊?你的也丢了?”这真是漏偏逢连夜雨,现在行走在外,无证可真是件糟心的事。我不太死心的提议:“要不去试试小旅馆?”这年头敢顶风作案的商家,还是有的......吧。 但盛世尧却不再理我,径自用伤药涂着手臂上的伤。 基本上我已经有了大概的底,昨晚上黑灯瞎火的,看着他像是被殴打成重伤,其实伤势远没有表面来得那么严重。除了右腿可能骨折外,其他的应该都是皮外伤,也就是说,当时我拖动他时,很可能他是没有昏迷的。 目光聚焦在他脸上,立体的五官,深邃的眼,薄薄的唇,与脑中的某张脸重合...... 4.盛世尧 5.周通(1)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5.周通(1) “张娟?” 暗哑的嗓音拉回我偏离的思绪,只是脑子还停顿在刚才的空间,一时没反应过来。对方又唤了声:“张娟?”我迟钝了两个拍子,才意识到他是在喊我。 顿时觉得很窘,随口掐了个名字,居然连自个都差点给忘记了。忙出声回应:“什么事?” “你送这封信去和平街118号,给一个叫周通的人。” “咦?你在这里有认识的人?”那不早说,害我以为接来每晚都得睡在这个破地方。实在是墙面上那个大大的“拆”字,看着慎人,真怕那子不牢靠倒来,那就呜呼哀哉了。 盛世尧神色很淡,扫掠而来的目光也无波澜,“别多问,把信送到后,如果周通在,他会随你一起过来的。后面自有我来安排。” 我点点头,起身接过他手中的信,上面就极普通的用圆珠笔写着“周通”两字。他见我不即刻动身,蹙着眉问:“怎么还不去?”我愁思着要怎么开口,此去那和平街也不知道远不远的,兜里只揣了刚才买早餐和药剩的几十块钱,万一来回打车钱不够怎么办? 哪想我的心思都浮于了脸上,被对方窥了去,只听他淡声道:“从这里到和平街一共就三站路,你用走得最多半小时,坐公车也只要一块钱。早上给你的一百块,应该还没用完的吧,办好这件事,回来的路上带个盒饭给我,到时我会支付你今天的酬劳。” 我一听酬劳两字,立即竖起了耳朵,这可是关系到切身利益的事,厚着脸皮问:“每天你会支付我多少酬劳?” 盛世尧默了默,抬眸直视着我,“每天我会给你两百块,其中包括全天的食用消费,由你来掌控,多来的就是你的酬劳。” 心中盘算了,这个数目还可以,等于一天我能拿一百块钱,这要不了几天就能凑足回程的车票了。至于身份证件,总能找到办法的,晚点可去问问补办临时身份证要怎么弄。 于是我心满意足地揣上那封信,去找那周通。等到坐上公车后,猛然想起个事,既然这盛世尧在此处有认识的人,为啥不直接打电话,反而还用这最原始的通讯方式?要知道这互联的年代,还写信的人,基本可以说是没有了。 不过转念一想,没准是有地址有人名,没电话呢?也没准是这盛世尧就有这怪癖? 三站路很快就到了,我车看了看路旁竖的牌子,正是和平街。确认了方向,就开始一家家找过去,可是在找到116号时,路到头了。往前转弯就变成了是解放路,门牌号码重新排列,朝对面马路看,也不是接着117号而排。奇怪,这117号与118号上哪去了? 走进116号那户询问,户主却说他们这和平街一直就只到116号,也没听过一个叫周通的人。我不由犯难了,难道是盛世尧给错我地址了?不是和平街? 回去找他细问不切实际,无奈之,我只好把那解放路也走了个遍,发现这条路更短,只到90几号就到尽头了。又再走回和平街,但凡有8的门牌号,都敲门进去问。我怕那盛世尧口齿不清,把门牌号码给报错了。 果不其然,询问到18号时,户主听我问起周通,面色剧变。我一看有眉目,立即报上自己的来意,哪知对方一把揪住我胳膊,怒声问:“快说,你把小通藏哪了?” 5.周通(1) 6.周通(2)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6.周通(2) 一被问懵了,这不是我来找那个周通吗?怎么变成我把人给藏了?只听对方道:“在三天前,小通被一陌生女人从幼儿园接走,至今都还没找到,那个陌生女人一定是你!” “这这这......你搞错啦,我找的是一个叫周通的男人,不是什么小孩,我也是受人委托来寻人的,你看,我这还有一封信呢。” 手上一空,那信封被对方抽了过去,封口一撕,就开了信拿出了里面的纸。等中年男人展开白纸后,只看了一眼就暴怒出声:“还敢狡辩?你这上面分明写着‘和平街18号周通’,罪证确凿,跟我去派出所!” 什么?我惊疑地去看那纸上的字,果然整个一张白纸,只有一行字,清清楚楚写着:和平街18号周通。浑身血液凝固住,脑中只剩一个念头:我被那盛世尧给陷害了! 中年男人面露凶色揪着我要去派出所,我一想自己身份证没有,要是去到派出所,那就更有理说不清了。急中生智,高喝一声:“等等!想要知道周通在哪就跟我来,要是闹到派出所,那就别怪我同伴无情!” 许是我的气势把对方给震住了,只见中年男人目瞪口呆地看着我,好一会才阴鹜地开口让我带路。我心道既然你盛世尧摆我一道,那就大家都别好过,怎么着也得把他给拉水。 原路返回,没再坐公车,那中年男人自己有开一辆面包车。我坐在车上很是忐忑,不是良心发现觉得这么祸害别人不好,而是怕那盛世尧不在那位置了。我仔细想了,他拿一封这么样的信给我,摆明了是给我套,难道还等着我回头去兴师问罪? 我现在都怀疑他那腿是不是真受伤了,没准我转身一走,他就立即起来走人了。这么做的目的,我左思右想只有一种可能,他觊觎我那行李箱,没准这盛世尧是个高级老千。 之前有意在我面前亮了那一打红票子,让我先入为主认定此人不会为财,先了我的戒心。随后又摆出高姿态,差遣我办事,且报出给我准确的酬劳数目。这样就彻底卸了我的心防,老实巴交地听了他的话去给那什么“周通”送信。 如今后悔已是来不及,眼我最主要的是如何摆脱这中年男人。朝车窗外看了看,跳车的几率实在太小了,而且这里在闹市区,就是逃也逃不了。三站路的路程本就很短,在我还没想到更好的法子前,面包车已经停在了我说的拆迁楼后方。 无奈只能车走在前面带路,募的眼睛一亮,竟然远远看见我那深蓝色的行李箱还在,再往前走一些,已可以看到拆迁楼的角落。出乎我意料的,盛世尧居然没走!他依然坐靠在那个位置,垂着头,看不清脸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也就是说,我刚才的推断不成立了,盛世尧并非要霸占我箱子?那他为何诳我去送信,又陷害我成那什么拐骗犯?也不管其它,走到那边就扬起手指指向盛世尧,对身后的中年男人道:“那,他是我的同伙,你们家周通被他藏起来了,你找他问吧。” 原本埋着头的盛世尧闻声抬起了头,幽眸扫过来,直接略过我,注目在身后的中年男人身上。我来回看两人神色,觉得有些不对劲,按理以中年男人暴怒的脾气,应该立即冲上前揪人质问啊,而我打的算盘就是乘他与盛世尧纠缠之际,悄悄提了箱子迅速逃走。 可他们这么个对望是什么意思? 6.周通(2) 7.周通(3)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7.周通(3) 盛世尧的目光回转到我身上,眉眼间似藏了深意,就在我心底发毛时,见他从兜里摸出一张红票子道:“拿去,这是你今天的酬劳。” 我怔愣住,看看那票子,再看看他,迟疑地问:“真要给我?可是......我没找到周通啊。”也不对,人是没找到,但信送到了,还把周通的家人给带来了,就是中间出了点“问题”。 哪知他轻描淡写道:“谁说你没找到的?站你身后的不就是?” 啊?我僵硬地扭转身,只见原本怒意涔涔凶神恶煞的中年男人,此时脸上堆起了笑容,“嘿,我就是周通,刚才冒犯美女了。” 我顿时傻眼!不太相信地追问:“你真的是周通?” 中年男人嘴咧得很开,浓眉大眼中多了痞子气,“如假包换,姓周名通。” 这回我是气到头顶冒烟,整个身体抖如筛子,颤着声问:“那你为什么还胡说八道,说什么周通是你儿子,被陌生女人从幼儿园给带走?还要扭我到派出所去,你这分明是在耍人!” 这周通被我骂了也不解释,就一直乐呵呵地看着我,想想不对,这事归根结底是在盛世尧身上。转身走到他跟前,怒道:“是不是你故意的?给我报了个118号的门牌号码,那和平街我找了两遍,都没找到118号,这个周通根本就是住在18号的。还有那封信......” 我倏然止口,混沌的思维劈入一道清明。盛世尧给我的地址是“和平街118号”,而他信中写的却是“和平街18号周通”,也就是说他其实是知道确切地址的,如果不是口误,那就是有意。当时他只让我去送信,并没有说送信之后要怎样,是因为他根本就料到,信送到会有这一出,而周通也会跟过来。 深呼吸再深呼吸,拼命把心底那窜火焰给压去,等能稍稍冷静的时候,我直视着盛世尧的眼睛问:“为什么要设这个局?”到这时我若还看不出来,是他一手布了局在试探我的话,那我成晓真是头猪了。 很明显,从周通到这处一改之前的凶态又默声不语来看,盛世尧应该掌主控权。 因为我的目光没离开过他眼神半秒,所以可看到那幽深的眸中似敛过讶异,转而瞬逝,他的唇角微扬,漫不经心道:“既然决定雇佣你,总得检测助手的智商吧。” 七窍生烟,就是我现在的心情!合着我还不够格受他雇佣,需要经过考验来着?就在我想翻脸走人时,盛世尧凌人的目光又出现了,明明就只是淡淡地看着你,可是就好像有一把把小刀往你脸上刮,带着刺疼。 老实说,心里很是发怵。若是我不知好歹翻脸,那现在就算盛世尧腿不方便,旁边也有个身形魁梧的周通在,怎么着都是我吃亏。所以我只能僵立在原地,进退不得。 幸而盛世尧在盯我看了几秒后移开了目光,恢复了原来淡漠的神色说:“酬劳还要吗?”台阶给了,我不顺坡而就是傻子了,连忙扬声道:“要,当然要!”那么辛苦找地方送信,还被吓个半死,不拿酬劳是傻子。 走上前去接他手中的红票子,不防指尖与他相触,我的手颤了,不怪我反应如此大,而是他的手指凉如冰。看向他的目光微带了同情,男人体虚到这种程度,还是少有啊。 恰好盛世尧抬头看向我,视线在空中交汇,我连忙转开目光,若是被他知道我在心中埋汰他,估计又落不得好。 7.周通(3) 8.人去楼空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8.人去楼空 “周通。” 中年男人一听被点到名,立即走上前,“诶,尧哥,您说。” 我在旁撇了撇嘴,心道你比人家长那么大岁数,居然好意思喊别人哥。耳朵倒是竖起了,想听听他们谈些什么,却见盛世尧抬手指了指我:“她的钱包和证件被偷了,你看看能找得回来不,另外先给她办个临时身份证吧。” 一听是与我有关的,立即来了精神,目光殷切地看过去。周通转头看了看我,点点头道:“没问题,交给我去办。把姓名和地址、出生年月告诉给我就行了。” “咦?不需要户口本和身份证复印件吗?” 周通问:“你有?”我摇摇头,要是有这些,我还愁啥?可是......“补办临时身份证,不都得要去派出所吗?你能有路子?” 周通咧嘴而笑,“我就是派出所的,你说有没有路子?” 啊?就他?我把他上上打量,硬是没发觉出他有一点为人民服务的味道。想起之前他揪住我胳膊要送派出所的恶态,倒挺像我们那城管的。 闪神间,对方已经从怀里摸了指和笔,“你把基本资料报给我吧,我记来,回去好给你办事。”我正要开口,猛然想到一个事,就是早上盛世尧问我名字时,随口乱掐了个名字,这时候我要怎么办? 还是报那张娟的名字?那如果周通真是派出所的,档案一调,马上就能查到我是在撒谎。可现在改口,岂不是自个打嘴巴子嘛,而且那盛世尧就在旁听着呢。我一时骑虎难了,吱吱唔唔硬是没憋出一个字来。 周通等了半饷,不见我提供资料,抬头疑道:“怎么了美女?你倒是说呀。” “成晓。”被逼无奈,我只能报出真实姓名,“成功的成,拂晓的晓。”不知是自个心虚还是别的原因,感觉从盛世尧那处有道目光看过来,如芒在刺,整张脸立刻涨红了。 周通没有注意到我的窘态,埋着头边记录边问:“出生年月,家庭地址。”我又一一报给了他听,等全记好后,他把纸折起来放到口袋。我探头看了看问:“这样就行了?” 周通摇头说:“还需要拍张一寸照的。” 听他这口气,倒真像是按照程序来的,我心中定了来。 “小成,给哥去买包烟成吗?”周通倒是自来熟,一会功夫,直接改唤我“小成”,且自称哥来着了。我朝他看了看,心知他是有意遣开我,是有话要与盛世尧私里说。回转目光看盛世尧,他面色平静没有异议,应是默认了。 于是点点头道:“行,你吸什么烟?我给你去买。” 周通从兜里摸了张二十的毛票给我,笑着道:“黄鹤楼,蓝包装软壳的就行。”我也没跟他客气,接过了钱就往大路口走,等走了几十米远时,才驻足回头看了眼,果见周通站的位置已经不见人,应是走到角落里跟盛世尧在说话了。 好奇心杀死猫的典故,我熟读于心,在不该知道的时候,还是应该谨守本份为好。即使我对那盛世尧百般好奇,也强忍住没跑回去偷听他们说话,可半小时后,我却后悔万分。 半小时前,我走到大路上,找了一家烟店买着了烟后,有意四处溜达多耽搁了一阵,给他们尽量充足的时间去“沟通”,哪知等我回到原处时,却是人去楼空!别说是周通和他那辆面包车,就连盛世尧以及我的箱子,都不见了! 8.人去楼空 9.我碰上了老千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9.我碰上了老千 我又被骗了!该死的盛世尧,骗我一次又一次! 在我带周通来的路上,基本已经论断出他的可疑之处,可是偏偏他没有跑路,留在原地,且还给了我一百块钱报酬,让我把之前的结论全部推翻。并且还让周通为我办临时身份证,在某种程度上,又打破了我心防,开始信任了他。 然后转个身,再给我一刀。我不明白的是,如果真的一开始目标就是我的行李箱,为什么他要让我把周通带过来之后才行动?脑中灵光乍现,是了,他的腿!一定是他的腿真的受伤了,那并非假装,他独自一人根本没法走动,所以故布迷障让我去找周通。 不用说,周通一定是他的手,两人演了一场戏给我看,然后将我遣走,堂而皇之把我的行李箱给带走。可怜我这个傻瓜当真是好骗,明明都猜到个中缘由了,被他们随意一糊弄,又给骗了过去。 我摸了摸兜,不摸还好,一摸脸色发白了,那......一百块没了!明明当时接过了盛世尧给的钱,小心地放在左边口袋的,去给周通买烟时,拿着他的二十块钱是没放口袋,直接捏在手里的,怎么可能那红票子不翼而呢? 是周通?从我接过红票子之后,除了与周通有过接触外,离盛世尧一直都很远,也就是说很可能在我上前拿周通手上的二十块钱的时候,他的“妙手”摸走了我兜里的红票子。 老千!该死的,我碰上了老千! 这子我哭都没处哭了,今天之前,即使钱包没了,手机没了,身份证丢了,最起码我还有几个面包可果腹,存放了自己全部身家的行李箱。现在我真的是一无所有...... 别的不说,那行李箱里除了替换的衣服外,还有一个不能丢的东西在里面。我不可能指望他们把我箱子偷走了,会因为那简单的密码锁而却步,就不开箱子了。现在科技如此发达,就连保险箱都有办法解密码锁的,何况我那破箱子。 再懊恼也没用,人不在了就是不在了,箱子也的的确确丢了,口袋里只剩了二十多块钱,还是上午买东西和坐车来回剩的。尽管觉得重回那和平街18号寻找会很渺茫,还是走到大路上搭了公车往那处赶。 像盛世尧与周通这样配合默契的老千,是不可能还会留在那里等我找上门的,但我又能去哪找呢?那个地址是唯一的线索。我决定如果找不到人,就真的上派出所去报警。 到了和平街那一站,我从公车上来,正好是在这条街道的路口。所以往前走五十米,就到了和平街18号,可我走到这门前就愣住了,这所子根本就不是我之前来的那家啊。 原本的18号是一家服装店,可眼前这个却是一家玉器店,完全风牛马不相及。咬咬牙,不管怎样,既然回来了,总要进去询问一番。店家是个女的,站在柜台后面微笑着问我有什么需要。我把四周打量了一番,之前的格局已经没了印象,原因在于当时的周通就没给我任何思考空间,直接把我给震住了。 问及周通这个人时,那老板娘摇头称不认识,在意料之中。我又探问她这店开了有多久,她脸上立即浮现防备之色,冷着声音问我是否是同行? 我苦笑连连,竟被对方当成是同行来打探行情的了。最终询问无果,在老板娘难看的脸色退了出门,不死心问及旁边几家店,都说这家“刘玉坊”已经开了好多年了,那个老板娘叫刘悦,问起周通,查无此人。 9.我碰上了老千 10.祸不单行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10.祸不单行 回头我又把这和平街走了个遍,到最后那家116号去确认了,确实没找错地方,这条街道只到116号就完,旁边就是解放路。我就想不明白了,不说周通那么一个活人凭空消失这件事,怎么会连18号的店铺也变了呢? 一个人如此说,你会觉得对方是在骗你,两个人说,你还是怀疑,可是当三个四个都这么说时,你就是想不相信也没了依据。我把这条路来来回回地走,始终解不开谜团,脑中思绪乱成一团,甚至有些怀疑我是否真的见到过周通,还有那盛世尧。 到得天黑时,我又回到了18号店铺门前,怕老板娘再看到我会不郁,我去了对面马路找了个地蹲来。没办法,我现在除了守在这里,无处可去。之前说是去派出所报警,可是我连半个证据都拿不出来,谁信我? 至于被偷盗这类的小案件,派出所一天得受理多少件呢,哪里来闲工夫给我去调查呢。 随着暮色发沉,路灯亮了起来,街头的行人逐渐变少,而对面的各家店铺也开始陆陆续续关门。我眼前这家“刘玉坊”,也看到老板娘刘悦在里面收整着,很快卷帘门一拉,也关铺了。 我估摸着现在最起码得有九点多了,可怜我就傍晚去附近买了个面包啃了啃,另外喝了瓶水。这是我投身旅行以来,最落魄无依的一次了。当丝丝寒意透入骨的时候,就更显得我凄惨了,左右看了看,找了个能挡风的地方。 看来今晚是要在这地方将就一晚了,我已经筋疲力尽到再走不动,也没精力去找什么开放式公园窝长椅。可人倒霉起来,往往是祸不单行的,就这个晚上,我过得也不太平。 当时只是随意找了个可挡风的地方席地而坐,没有去注意旁边,后来周旁几乎所有店面都陆续关门了,唯独我身旁这家还亮着灯,于是我往里飘了一眼,这才发现,这家店好像是个茶馆。不由纳闷,现在的茶馆都开这么晚的吗?明明那子里一个人都没了啊,怎么还亮着灯火呢? 仔细听了听,听出点眉目来了,原来这茶馆二楼设了包厢,里头正在开赌局,隐有人声从内冒出来。我本没在意,觉得跟我也没关系,可是到了凌晨昏昏欲睡的时候,就有人陆续走出来了。不知谁一脚踢了个瓶子,一子玻璃渣子四处散,偏偏溅到了我的角落。 我一个力挺从黑暗中站了起来,把那个踢瓶子的汉子吓了一跳,等他看清后就破口大骂:“你偷偷摸摸躲在这里吓人干什么?是不是想划老子的车?” 顿把我给气得七窍生烟,我被那玻璃渣子给溅到还没找他算账呢,居然倒打一耙子,说我想划他的车!离我最近的车子都起码在两三米之外,我除非有那隔空划物的本事,才能行那坏事!可我一看那人身后还站了几个大汉,都说赌博的人输起来就红了眼,六亲不认的。 如今我人生地不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忍一时之气避过麻烦。于是我耐着性子道:“抱歉,不是故意吓你的,我这就走。”说完,提了提领子就准备离开此地。 可刚迈了两步,就听那汉子喝道:“想走?门都没有。老吴啊,你们过来看,这里藏了个娘们。”我一听,心说不好,加快脚步想越过他,哪知他一个挡身把我往墙里逼进,一瞬,旁边几个大汉也走了过来,不能说长得贼眉鼠脸,但也是一脸横肉,还满脸麻子那种。 10.祸不单行 11.走为上计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11.走为上计 其中一人就着灯光把我打量了一番后,那脸上的笑就邪气了,拿肩膀顶了顶身旁的人问:“是不是你让黄毛找的妞啊,长得倒是不错,正好老子手气不好,去开个房泻泻火。”接而旁边的人就哄笑起来。 要说不恼,那是假的,可恼归恼,必须还得憋着气,赶紧脱身才是。我低蔼了头,丢了句“我不是你们要的人”就从他们中间的缝隙,想钻出去。但只钻出半个身体,就被人一手抓住,那人阴笑着道:“小妞,别跑啊,跟爷玩玩。” 一股子汗臭味从对方身上扑鼻而来,我顿时忍不住作呕,用力甩开他的手,快速往前走。那人被落了面子,顿时大怒:“臭娘们,给脸不要脸!”三步并成两步就要来抓我肩膀,我一个矮身,躲过了他那一抓,男人愣了愣,不信邪的又探手过来,我往后沉退一步,又一次躲开对方的攻击。 后面围观的汉子开始嘲笑:“于老三,你是不是搞不定啊,搞不定就喊哥们几个一起上。”那被喊作于老三的男人一听,面色更怒了,嘴上嚷着:“谁说我搞不定的,等我把这娘们拿后,兄弟们一人来一炮。”说话间双手向我抓来,目标正好是我胸部。 本身听着那秽语我就已经动气,再见如此流的手段,更是怒意泛滥,把之前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念头给抛了个空,在于老三手即将伸到的瞬间,抬起右手肘就撞击过去,挡开了那对魔爪,又凌空切入,手指捏上对方手腕,清脆的骨骼声响,接着就是鬼哭狼嚎的痛呼。 想我一个单身女子在外远游,要是没点防身术哪里敢?虽不是什么高手,但对付一两个流氓还是能顶事的,尤其像这种赌徒,彻夜豪赌,疲惫不堪,根本就是四肢无力的种。所以在扭曲了对方手腕骨后,抬脚就照对方肚子一踢,将人给踹翻在了地。 本在后面看戏的那几个汉子一看情形不对,纷纷变了脸色向我冲来,我心中暗暗叫糟。对付一两个还行,可这里有四五个,我不是成龙,哪里能应付得了。这不在踢开其中一人时,肩膀上被另外一个人的拳头砸中,疼得我半边身体都麻了。 眼见今晚这顿揍我挨定了,忽然不知从哪传来尖利的声音:“要死啊,三更半夜打架,还让不让人睡觉了,报110了。”所有人都顿住,我见机不再来,推开身前的人,就跑了出去。双拳难敌四手,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永远都是至理名言,此时不逃,更待何时? 远远的,把咒骂声抛在了身后,但那几个人到底是没有再追上来。跑了好一会,觉得够远了,才急喘着气停来,额头和背上沁出了汗。至此深夜我再不敢逗留街头了,看到前面有个吧,略一迟疑就走了进去,兜里面还剩了十几块钱,包个通宵应能支撑过去。 就是在前台登记时,问我要身份证,我假意在口袋里摸了摸,然后一拍脑袋道:“啊呀,忘在家里那件外套里了。小妹能不能通融,改明来的时候一定记得带上。” 坐在吧台后面的是个学生妹,脸上甚是犯难地看着我,这时旁边走来个年轻男人,他把我打量了,就对那小妹道:“给她开个机器吧。”我连忙冲他们道谢,心知对方看我是女的,才没坚持要证件。 等坐进机子里后,等待开机的那一会,我脑子里把刚才的事过滤着,屏幕亮了后,盯着上面n多个图标,有些发愣。已经多久没有上了呀?对了,在上给林妙妙留言,不知道她能看到不。 可是我想了半天,也没想起自己企鹅号的帐号密码来,倒是林妙妙的名是记得的,叫“烟花迷离”,只能重新申请了个,可一搜索,竟是有好多个叫烟花迷离名的人,我顿时傻眼。 11.走为上计 12.绮梦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12.绮梦 最后无奈,只能一个个加过去,几乎都要通过验证才能成为好友,只能在申请框里填上“成晓”两字,如果是林妙妙,她看到了一定会加我,前提得她没有改名。 但深更半夜,谁还会在线啊?每个加过去,都石沉大海,到最后一无所获,又做了回无用功。扔了鼠标,往椅背上一靠,不想再瞎忙乎了。连着两天,没好好休息过,白天又东赶西赶,刚才还打了一架,静心来就觉浑身疲乏,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没过一会,我就睡了过去。人在意识昏沉时,觉得还有思维,那其实就是做梦了。我清楚知道,自己又一次地进入了梦中,还是从小到大经常做的一个梦。 眼前一片白雾,我在其中行走,耳边是呼呼的风声,脚软绵绵的,似踩在棉花上,很是舒服。走着走着,白雾就开始驱散了,慢慢眼睛能看到一些景色,茫茫一片大海,而我以为踩着的棉花其实是海面,但很奇怪,听不到海浪扑打的声音。因为知道自己是在梦中,所以并不怕踩在海面会掉去,走了很长一段路后,终于抵达了一座小岛。 岛上有很多房子,我的注意力被其中一座欧式城堡一样的子给吸引,情不自禁走进里面。因为这个梦做过很多遍,其实我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所以很是笃定地往前迈,推开门,城堡里并不金碧辉煌,但格局布置却非常神秘,然后我看到了那边有张躺椅,上面躺着一个人,男人。 他全身裹了件黑衣,像牧师的服饰。我一步步走近,只离了两三步远时停,看清那张脸。墨色的眉,紧闭的眼,高挺的鼻,薄薄的唇,是这个人的面貌。是了,就是这张脸,盛世尧与此人长得一模一样,这就是我说他长了一副特殊相貌的原因。 以往每次梦到这里,就开始白雾升起,然后视觉受阻,再看不清,但这次却能清晰看到这个黑衣男人胸口的起伏,甚至颤动的长睫毛。等等,颤动?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是要醒来了吗?脑中思绪刚刚滚过,猛然间黑衣男人的眼睛睁了开来,乌黑的眼珠如黑曜石般灼亮,可我只感觉那里面犹如一个深潭的漩涡,一点点把我吸进去,吸进去...... “诶,醒醒,天亮了。” 似感觉肩膀上一股重力在推,我一睁开眼就看到身前站了个年轻人,他的手正搭在我肩膀上,见我醒来后就缩了回去,淡淡道:“通宵时间到了。”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我愣了好一会神,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在吧,刚才那年轻人正是昨晚给我开后门办通宵的那个。脑子里昏沉沉的,与往常一样,梦境只残存了最后瞬间的画面,之前的全都忘记了。等于说梦境中的记忆,只在做梦的时候有,回到现实,我就不记得了。 浑浑噩噩的关了机器,去到吧台把资付掉,兜里还剩两个钢镚。我苦笑了,从吧里出来,时间还早,刚刚七点。我辨认了方向,就往和平街走,十分钟后,我又走到了那18号,此时店门还没开。 于是去附近早餐摊位买了两个茶叶蛋和一杯豆浆,把两个钢镚也全用了。边吃边盯着对面的店铺看,一直等到近八点的时候,才见卷帘门从里头被拉起,老板娘刘悦的身影出现在店内。 我勾了勾唇角,整理了衣服,就越过马路,向对面走去。 12.绮梦 13.局中局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13.局中局 走进刘玉坊,刘悦还在忙前忙后收整准备开铺,我轻咳了声吸引她的注意。老板娘的直觉反应就是扬开嗓子招呼:“您随便看看啊。”可等看清是我后,她面色微沉了问:“怎么又是你?” 我也不惧她,径自走到了柜台前,身体前倾着将柜台里的玉器看了看,指指其中一个道:“这个拿出来给我看看呢。”老板娘漠然不动,眼神轻蔑。 我说:“你们刘玉坊打开门做生意,就是这么对待顾客的吗?” 老板娘冷哼了一声,从那边走过来,把我指的一个玉镯子拿出来,沉着声道:“小心了,摔坏了你可赔不起。”我一听觉得很有意思,边把那镯子拿在手上端详,边问:“你怎么知道我赔不起?”抬眼间,只见她嘴唇动了动,但还是把话缩了回去,想也不是什么好话。 我只当没看到,把玉镯套进手腕后才道:“其实呢,我现在身上一分钱都没有。”老板娘的脸色立即沉了来,看她正要发作,连忙抢声:“但有人能帮我付,那个人叫,盛——世——尧!”我的目光直直定在老板娘脸上,她所有一闪而过的神色都被我尽敛,我的脸上漾开了笑容。 这一局,我没赌错! 漫不经心地开口:“昨晚深夜喊那一嗓子的是你吧,刘老板娘。”并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老板娘面色又变了变,看我的眼神多了戒备。见她如此,我笑得越灿烂了,一边摩挲着玉镯子一边敛了笑道:“昨天我怎么都想不透,明明这18号是服装店的,为什么转个身就变成是玉器店了,而且还是远近有名的刘玉坊,街坊邻居都说你这店开了有好几年。当时我以为是自己找错了地方,后来在确定地方没错后,就百思不得其解了,怀疑自己是不是梦游或者产生了幻觉。老板娘,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我有意把问题抛给了对方,只见她恢复了常色,拿出一副生意人的样子道:“我管你在说什么,要是不买这镯子,就摘来走人,别碍着我开门做生意。” 低头看了看玉镯,成色不错,碧绿通透,确实是个好镯子。我有意把镯子往玻璃柜台上一敲,发出清脆的响声后,盯着老板娘极难看的脸色说:“你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没关系,我自个明白就成。咱接着来说哈,当时我就想是梦游也罢,是幻觉也好,除了守着你这店没别的法子。偏偏祸不单行,让我碰上了几个恶棍,一言不合打了起来。当时多亏了一个尖利的嗓子喊了声,才逃过一劫,原本你捏着嗓子喊我是听不出来,可你败就败在口音上。人改变得了声音,却改变不了习惯,你有着浓浓的东北口音,我说对吗?” 老板娘这回不装傻了,唇角勾了讥笑:“那又如何?我当时在睡觉,被几个兔崽子吵得不行,在窗口吼一嗓子不行吗?” 这回换我脸上暗了暗,这老板娘一张利口,把我也骂进那“兔崽子”里去了。定了定心思后,忽略她的讽刺,又道:“按理亏得你喊那一声救了我,该跟你道谢的。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在跑开之后去了家吧,然后做了个梦,梦醒后还早,七点钟左右我又回到了这边,于是我想通了所有问题。”想有意卖个关子,等她接话,哪知她冷笑连连,眼风如刀,就是一声不啃,不接我的茬。 我自讨了个没趣,只能自己继续分析:“根本就不是我梦游也不是我产生了幻觉,而是你们设了个弥彰给我。昨天早上我来的地方,就是你这家店铺,只是当时来得比今天都还要早,周旁的店铺还没开门。所以我看到了一个假象,就是你这家刘玉坊变成了一家服装店,而在我离开后,你在短时间内将店还原,变回了这玉器店,之后隔壁邻居才陆续开店门,所以早上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 13.局中局 14.受制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14.受制 这些问题的破解,源自于那个梦。 即使梦境不能全记得了,但最后的瞬间我还清晰刻在脑子里,那双眼睛如漩涡将我吸入。然后这种感觉在我昨晚与那几个汉子争执打斗时,也强烈的感应到了。就好像有双眼睛在暗处看着你,如影随形,无处不在。等我逃离了18号店铺门口,来到那家吧后,那种感觉就消失了。早晨重回这处时,我看着几乎没有行人的街头,和一家家大门紧闭的店铺,猛然间一个念头闪入了脑中。 我分析完后,不等老板娘作出反应,就出手如电去锁她的咽喉,她根本没防我会突然出手,一招即中,顿时她的面色变得惨白。我冲她嘿嘿一笑,道:“昨晚上你也看过我能打架了,手底功夫不算厉害,但现在形势归我掌控。怎么样,该把你背后那人请出来了吧。”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她仍嘴硬。 我也不怕她不说,手指扣紧了些,就扬声喊:“盛世尧,你出来!我知道你在这里,这么娇滴滴的刘老板,相信你也舍不得她受伤吧。”不是我笃定,而是从走进这家店开始,昨晚那种强烈的感觉又出现了,几乎肯定,盛世尧就躲在某处看着这一幕。 “啪啪”两声掌声,从头顶传来。把我吓了一大跳,条件反射抬头去看,可就在那瞬间本被我扣在指尖的老板娘咽喉脱了出去,等我反应过来,她已经连退几步,脱离了我的掌控。顿时我的脸色变得极难看,原本还有一点薄弱的主控权,立刻就消失了。是我低估了对方,不光是低估老板娘,更是低估了盛世尧。 就在这时,从那通往后庭的门内走出来一个人,那人脸上带着笑,身材魁梧,不是那周通又是谁?我还没提起一口气,从那门框内紧接着又走出来一个人,这回把我直接给气岔了。 是盛世尧没错,可是却是站着的盛世尧,他的腿根本没受伤! 这人脑子一气糊涂了,就什么事都敢干了,也不会再分析利弊。当时我就是这种情形,可以拿“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来形容我,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将大块头周通给推到旁边,然后一把揪住盛世尧的前襟怒吼:“把我的箱子还给我!” 可我忽略了一件事,就是身高。之前盛世尧一直坐在地上,没看出来他有多高,此时他直挺挺地站着,硬是高了我一个头去,于是眼前情景就变得滑稽了,我必须得仰着头看他,而抓着他衣襟的势头也因为这身高差距而大大减弱。 只见他敛目扫了眼我拽住他衣襟的手,目光再定在我脸上,云淡风轻地说:“成晓,你合格了。”我脑子瞬时短路,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可怒火还没散,不管不顾就冲着他吼:“什么合格不合格,快把我箱子拿来!否则我揍扁你!” 一道笑弧隐现于他嘴角,晃了我的神,等我反应过来时手腕处一麻,一个翻转间手就被他从衣襟上拿,并被反扣在身后。如此一来,就成了他单臂将我拢在怀里一般,两人靠得十分近,浓烈的男性气息瞬间将我笼罩。 我想挣脱桎梏,另一手去抵挡,可眨眼间那只手也被他制住,同样反缚在后。这回我的挣扎,全成了在他怀中扭动,且发觉他箍住我手腕的手越收越紧,也越来越疼。 14.受制 15.紫金匣子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15.紫金匣子 “小妹,快跟尧哥认个错吧,你已经通过尧哥的考验,是我们中的一员啦。”周通在旁劝解着,而老板娘却是说着酸话:“凭啥?就她那三脚猫的功夫,也能跟着尧哥?” 我本身就存了气,听他们一说,更是怒,一头往盛世尧的巴撞去。可只起了个势,就被他避闪开,我在心中冷哼,要的就是你的躲避,一个扭身肩膀冲他顶了过去,他没有防备,禁锢住我的手松了,我正要用力挣脱,却觉身体被带着翻转,直接撞到了墙上,等我缓过神来,人已经被压住,脸贴着墙面,而双手依旧反绞在身后。 腿欲往后踢,被他一脚踢中腿弯,顿时疼得腿软去,他用膝盖用力顶住,才免于往地滑。这一回,我与他可算是来了个彻底接触,他整个身体都紧紧贴在我背上,就连呼吸也能清晰感觉到在耳后。 突然间耳根处一麻,凉凉软软的唇贴近,沙质的嗓音穿透耳膜:“还打不打?嗯?” 刷的一,我的脸红到了耳根,而且发烫。这时候哪里还说得出话来,所有的感官都凝聚在颈后,他的每一呼吸,都清晰地透过毛孔,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只觉得那处灼热异常,心底更是揪心的痒。 还是周通出面说话:“尧哥,我看小妹是知错了,她面皮嫩,脸都涨红了,这次就算了吧。”我的脸上更烧了,但对周通倒是有些好感,话说得不中听,但几次三番都是在帮我。 却听身后低沉的嗓音道:“让她自己说,成晓,你服还是不服?” 原本受制于人,处于劣势的我,定是要低头的。可偏偏我平不掉心中的郁结,不想低这个头,咬着牙就是不啃声。一秒,手上一松,对方竟然撤离了禁锢,等我回头时只看到盛世尧的背影,只听他边走边道:“养不熟的小豹子,不要也罢。周通,把箱子还给她。” 等话声止,人已消失在门后。不止我愣住了,就是那周通与老板娘也面面相觑。可显然周通极听盛世尧的话,很快就见他从柜台底搬出了我的箱子,推到了我跟前,叹了声气道:“小妹,你怎么就脾气那么倔啊。” 我怒目一瞪,提起箱子就往门外冲。等腾腾腾走了十几米远后,忽然觉得不对劲,盛世尧布这么大一个局,能如此简单就放我走?想到什么,把箱子放来检查,密码锁那还是我随意转的数字,转回到我的密码时,心头松了,打开了。 可等我把箱子翻遍之后,心也凉了,那个不能丢的东西不在了! 提着箱子重新走回刘玉坊时,周通立即笑呵呵地走上前来,“嘿,尧哥说你马上就会回来,还真神了,他在后等你呢。”我嘴角抽了抽,没啃声。 穿过门堂是个十来平米的院子,两旁还摆放了一些花花草草,后的门前,盛世尧正似笑非笑站在那看着我,待我走近后才轻描淡写地问:“怎么回来了?” 明知故问!我在心中腹诽,但没放脸上。这一来一回间,心绪已经冷静来,再不平的气都咽进了肚里,盛世尧早就笃定了我不会走,因为他的手上握了我不能丢的东西。 沉着再沉着,我轻声问:“要怎样才能把那紫金匣子还给我?”整个行李箱所有东西都不值钱,其实在我来看,那紫金匣子也不值钱,但那是外婆留给我的,她在临终前握着我的手把匣子递给我,只说不能丢。 15.紫金匣子 16.一丘之貉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16.一丘之貉 匣子里有什么,我并不知道,因为至今都没打开过。那匣子上有一把小锁,外婆给我时没有说钥匙在哪,我也没问。后来旅行的时候,就把紫金匣子一起带上了,一直都放在行李箱的底层。 最初的时候,把这匣子当成对外婆的怀念,后来就感觉像是护身符,有这匣子在,无论我跋山涉水多远,都能平安无事。因为有外婆在天上保护着我。 盛世尧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微挑着眉朝我身旁的周通看了一眼,立即周通就道:“我去外面帮刘悦看店。”等脚步声离去,只剩我们两人后,盛世尧的视线转到我身上,却是静默不语。 我也不出声,脑中比对着梦中黑衣男人与眼前的他的不同,不知为什么,虽然两人长得极其相似,可以说是同样一张脸,可我觉得那个人不是盛世尧。原因在于眼睛,梦中的那双眼太邪,仿佛要吸走人的灵魂一般,多看一秒,就有可能跌进那黑洞。 而盛世尧的眼睛,也很深邃,但区别在于大多数时候都很淡漠,只有在初次碰面时的黑暗中给我一种被猛兽盯上毛骨悚然的感觉,其余时候他看着你就像是看着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就如此刻,可以说,他的眼中一点情绪都没有。 到底我比不过对方的耐心,泄气地问:“你到底想怎样,给个话吧。” 盛世尧的嘴角牵起微不可察的弧度,他说:“成晓,你这沉不住气的性子如果不收,有着亏给你吃。匣子是在我这,暂且由我保管,要是不服,可以试试再打一场。” 他这是摆明了吃定我不敢再打,到这时候,我连脾气都没了,往地上一蹲,埋着头嘀咕:“打不过你总行了吧。” 等周通进来后时,就是看到这幅景象:盛世尧坐在一旁噼噼啪啪敲着笔记本的键盘,我在角落里靠着行李箱发呆。他似对这和谐状况很是惊讶,往盛世尧那边瞧了瞧就走到我跟前踢踢我的脚小声问:“小妹,完事了?” 我没好气地飘了他一眼,往旁边挪了挪位置,不予理会。 他们都是一丘之貉,合起来欺负我一个女人。回想刚才丧权辱国的行为,就心生懊恼,可没办法,形势逼人,由不得我不签那不平等条约。说是条约,我感觉像是签了卖身契一样,这期间我都必须听从盛世尧的吩咐,期限不定。 属于我的福利可能就是一月会支付我五千块的酬劳,算是有偿劳动。可是没有哪份工作是这么被逼着赶鸭子上架的,还不知道工作性质,怎么想都觉得心里没底。 契约签字盖章生效,一式两份,一份在盛世尧那,一份在我兜里躺着。 忽的想到一个事,我抬起头,指了指我身旁的行李箱,问周通:“你是怎么解这密码锁的?”周通一愣,疑问:“你怎么知道是我?” 我冲他翻了个白眼,“就你那一招神不知鬼不觉把我口袋里的红票子给摸走的妙手空空,足证明你那手有多快多巧了。”毫不客气就道出了他之前的行为,他倒是脸皮厚,手上一翻,红票子就出现在了他掌间,递到我跟前说:“给,小妹,哥也就是跟你开个玩笑哈。” 我冷笑连连接过票子,塞进口袋,心说你这玩笑开得可不好玩,差一点就害我沦落街头还被流氓调戏,你丫几个还躲在暗处看着。 不理他的打哈哈,指指箱子示意他说重点。 16.一丘之貉 17.复杂与简单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17.复杂与简单 周通视线转到箱子时,就笑了,他说:“其实也不是什么复杂事,你这箱子就是一个挺普通的行李箱,两个拉链插入那锁孔中再设置的密码,旁边有个海关钥匙孔,按理以我老周的手法,要开那个海关锁轻而易举,只是开了之后不知道你的密码不好还原。所以就用了最简单的一招,直接把你的拉链齿轮给剖开,最后再合上就行了。” 我一听,顿时呕吐血了,合着他们连那密码锁碰都没碰,用了强盗方式,直接把拉链给划开取物的。我就说怎么密码锁的位置好像原封未动,包里东西却是少了。现在我最火的不是周通盛世尧等人的行为,而是那卖我行李箱的淘宝老板,当初跟我吹得天上去了,说这箱子就是神偷来解锁都解不开,拿榔头敲都敲不动。 后来我总结这两天发生的事,得出一个教训:事情不能往复杂了去想,往往很多事都是极简单,甚至答案就浮于表面。 “周通。”盛世尧在敲了几键盘后就回头唤人,周通立刻走过去。只见盛世尧指着屏幕上道:“接了一单生意,需要跑一趟,你先去查查这个地方的资料。”周通俯身拿纸笔在抄,我远远挑高了头去看,只看到屏幕上打开的是个邮件框,隔太远看不清上面写着什么。 “想看就过来看。”盛世尧头也不回地说了句,周通冲我咧嘴一笑,眼神鼓舞。我咬咬牙,闷不作声走过去,视线定到屏幕上。刚才确实没看错,这是一封邮件,内容很简短,就几行字。大意就是对方邀约盛世尧去到一个叫堀城的地方,至于请他去干嘛,上面没叙述。 听他刚才的话意,应是应了对方的邀约,且将之称为生意。不由纳闷,这盛世尧究竟是干什么的?但看他无意向我解释,等周通离开后就把电脑给阖上,起身往楼梯口走,迈了两步台阶顿住,“楼有浴室,把自己打理一,都发臭了。” 轰!血全涌上了脸,身子都控制不住轻颤了。而那盛世尧丢一句话后就消失在了楼梯口,徒留我一个人在原地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等到拿了衣服进到浴室后,我左嗅嗅右嗅嗅,哪里有臭了?就是......就是有点汗味,这能怪我吗?连着两夜没落脚地,我都快成流浪汉了。 洗了个澡,顿觉神清气爽,一扫之前的晦气,沮丧的心情也平复了许多。自我安慰,至少今晚不用再像前两夜那么落魄了,以天为被以地为席的境界,至今仍无法达到。 反正盛世尧也没安排我做什么事,就把暂容所给研究了。这刘玉坊前后都是两层楼,中间被一个院子隔着,前也就是店铺的楼上是刘悦老板娘的居处,楼梯设在院子里。这也可能是在我与老板娘对峙时,头顶突现掌声吓了我一跳,而人却是从门堂走出来的原因。 盛世尧用的是一个心理战术,人在高度紧张时,会对四周都防备,唯独防备不了头顶。他利用我直觉对危机的反应,来为老板娘解围,如果不是那两声掌,绝不可能那么容易让老板娘就脱身了去。 经此一役,不用说老板娘刘悦对我没好眼色,所以我比较识相的不去前窜动。周通可能是被盛世尧派出去办事了,也不在,我只好上到后的二楼,之前有听他提过,楼梯上来第一间是我的房间。这二楼的格局很微妙,楼梯口有一扇门,然后是一个回廊,里面分设了两扇门,我估摸了,最里面那间应该是盛世尧的。 目光定在门上良久,我的嘴角忍不住上扬起来。 17.复杂与简单 18.你是在找这吗?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18.你是在找这吗? 夜里,在第三次听到脚步声楼后,我从床上拔身而起。悄悄掩到门后,拉开一条缝,往楼梯而看,只见黑沉的背影恰好转过弯了楼。 深吸了口气,把门拉开些,闪身而出,目标直接锁定走廊最里的那间房。在我签“卖身契”后,可能他们每个人都认定了我已经受服了,认命了,可我成晓的字典里没有“认命”这两个字。当我在签字时,就想白纸黑字,就一张契约,能约束得了我?没门! 整个午,我进了房后就没楼过,一直在琢磨这件事。外婆给我的紫金匣子不可能就这么拱手送人,要怎么才能把它给拿回来呢。无疑匣子在盛世尧那,也是最难拿到的。 中间周通有上来喊我去吃东西,都被我以太累想休息给推掉了,后来他拿了个盒饭上来。几次来,我把他的脚步声给辩清了,因为身形魁梧的关系,所以步伐比较沉。而盛世尧,即使只楼了一次,我也能辩得出他脚步声,有一个特别的节奏在里面。 刚才楼的那个,正是他,而且我从门缝中也看到他的背影了。即使昏暗,他的身材与周通比,还是要显单薄一些的,这点眼力我还是有的。 手握上门把时,我其实很紧张,万一盛世尧楼时把门给锁了,那我一整个午的筹划都白搭。幸而没那么衰,轻轻一转,门锁就开了。我长舒了一口气,又仔细听了听,楼底似有人声在说话,周通的大嗓门很好辨认,盛世尧的说话声我也不指望能听到,他就是一个闷葫芦。 轻推房门,快速闪身进内,把门给掩上。我定了定神,从兜里拿出早准备好的一个小电筒,这可是“作案神器”,没它不行,放在我行李箱夹层中的备用工具。略微的照了整个房内,查看了大概布置,因为小电筒的光聚不够亮,所以只能大致看清一米左右的距离。 首先把目标给定在右手边的一张桌子,看到上面摆放着之前盛世尧用的那台电脑,旁边搁着两本书。拉了拉抽屉,没有上锁,心中一喜,匣子那种东西,面积不大不小,他一直揣在身上的几率不大,最有可能就是放在房间抽屉中。 可是等我翻遍那张写字桌的所有抽屉,除了一些杂物和白纸之类的,就是没找到我的匣子。只好转移目标,用手电筒探照着,寻找床的位置。除去抽屉,藏物最佳地点为床头柜和枕头底。就在我发现目标要走过去时,黑暗中忽然冒出了极轻的人声:“你是在找这吗?” 瞬间我全身血液冻住了,僵硬地扭头看向声音来源处,手指有点不听使唤,因为颤抖。那声音太钻心,太熟悉了,是......盛世尧!他竟然在这房间里,那刚才楼的与他脚步声相似的又是谁? 手电筒折射的余光,已经基本能将那暗处描绘了大概,颀长的黑影就屈膝坐在窗台上。因为离房门距离远,不在我手电射程范围内,而当时我认定了盛世尧已经楼,就没有仔细去搜寻房里可否有人。 这可真叫抓现行,罪证确凿!我都已经设想好万一盛世尧回来时,没来得及离开被他堵住,该如何应对的场面,偏偏没有算到眼前这种。 只能眼睁睁看着盛世尧从窗台边站起身,踏着清迈的步子走向我,在离我一步之遥时,啪的一声脆响劈进我神经,一顺瞬火光闪耀,原来是他左手擎了打火机点着了火。 18.你是在找这吗? 19.服气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19.服气 微小的火光照亮了我们之间的空间,也让我看清了盛世尧的脸,脑中的一根弦倏然一紧,在没指令前,我的身体已经有了行动。急速往后退,想冲出那房门,可在手触碰到门把的霎那,一股撞力从身后而来,一子就把我用力推撞在门上。 还没来得及感受身体撞击后的痛意,盛世尧已经欺身而来,我抵抗的双手被他一掌控住掀到头顶,紧紧压在门板上,膝盖处接连两敲击,疼得我直打哆嗦。这人是了狠手了,根本没再顾忌,刚才我之所以直觉要跑,正是因为看到了那双初次见面时的森寒眼眸。 出于对危险的敏锐察觉力,脑中只出现一个“逃”字,可终究没逃出。 这时候打火机也灭了,我的手电筒在奔逃中也掉在了角落里,眼前一片黑暗,可以感受到他的脸离我很近,近到......只余半寸,因为我已经能感觉扑面而来的气息。身体间即使没有碰触,还留着空隙,但一种压抑窒息的东西从每个角落冲击而来。 是我将他给激怒了吗? 突然温热的气息移到耳畔,夹杂着男人细微的喘息声,“成晓,我有说过,你这沉不住气的性子会吃大亏。”在我还没反应过来他意思时,脖颈间一痛,他竟是一口咬了去。 “啊!”抑不住的痛呼出口,几乎都感觉到他牙齿没入了我的血管中,倒抽着冷气,强忍住那疼。哪里会想到他突然会这么做!深咬持续了有半分钟,等他松口时,我已疼得冷汗都冒出来了,而他的唇却没离开。 疼之后是麻,接而是痒,两秒过后,我才反应过来,他竟然用舌在舔舐那伤处,不止如此,在停留了一会后他的唇舌就开始转移,熟练地找着颈动脉含住,加重力道辗转吮吸。 这回我被吓坏了,声音极度不稳地说:“盛......盛世尧,你干嘛?快放开我。”可他根本不理会我,径自一寸一寸噬咬过去,像在为自己的猎物刻印章一般。 不能再坐以待毙了,我想屈膝就去撞他薄弱处,可膝盖在之前就被他毫不留情踢过,弯曲这么简单的动作都疼得我揪心。“啪”的一声,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腰被盛世尧的大手给控住,他的身体也贴了上来,我的挣扎与扭动,犹如困兽之斗,毫无任何作用。 清晰地感觉到,他的手挑开了我腰间的衣服,从那钻了进去,肆无忌惮沿着我的背往上游走,只觉脑子轰的一炸开,思维混沌不明。 就在我人已发混时,那探入我背上的手在背脊中央突然用力按压,这不是用疼来形容了,我再忍不住尖声叫出来:“啊——” 耳旁只听他轻语:“陶道、身柱、神道、灵台、至阳、筋缩、中枢。”他每说一个,手指就往移动一个位置,疼痛中的我终于意识到他是在按穴位,那些名字中,神道、灵台曾听说过,其它的名称就陌生了。 在他终于顿住手指时,我急忙求饶:“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服气了吗?” 连连点头,疼得已经说不出话来,世界上居然还有一种刑罚,可以疼到你四肢百骸都如尖利的针在刺一般。我不得不对他服气! 19.服气 20.屈服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20.屈服 在那之前,我还可耻的以为他是要非礼我,等尝过了这苦头后,再不敢如此作想。即使此刻他的手还停留在我背部,我的双手还被他高举在头顶,钉在门板上。 据说人的疼痛等级分为十二级,到八级以上就是流血性伤口的疼了。我认为刚才盛世尧就让我直接跨越了前面七级,直接跳升到八级开始承受,然后越级增加。第十二级是孕妇分娩之痛,那我没体会过,但我将那穴位按压之疼归类为起码第十一级。 只听附在我耳旁的他轻声道:“如果你继续倔,穴位往再按两个位置,你最起码要躺一个礼拜。”心尖在颤动,这不是恐吓,也不是威胁,我知道他是真的会如此做。顿生后怕,躺一个礼拜是什么意思?半身瘫痪吗? 头顶控住手腕的掌一松,盛世尧命令:“在你左手边有开关,把灯开了。” 我没敢去揉酸痛的手腕,立即听命去摸门旁的开关,啪嗒一,灯亮了,眼睛一时间适应不过来强光,直觉闭了闭,等能睁开时,就见眼前那张极其阴魅的脸。他的眉眼中已经淡去了黑暗时的掠光,又恢复了淡漠。 一刻,那伸在我背后的手也撤离了出来,不带一丝情绪。痛的余韵还在我周身泛滥,心里满满的苦,这种人我居然还以为他动了邪念,根本就是半分**都不曾有。 “把你脚边的匣子捡过来。”他转身走向书桌,坐进了椅子内。 我低头一看,找了半天的紫金匣子果然就在脚边躺着,定是在他探手到我衣内之前把匣子扔在了地上。对他的指令再不敢有任何怠慢,弯腰捡了匣子,艰难地迈步走向他。 这时门外传来两声敲门,周通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尧哥,刚刚怎么回事,小妹怎么叫得那么惨?”我面上一红,刚才痛到极致时,叫声确实挺凄惨的。可这周通也真不是东西,一早听到了不来救场,等完事了在外面马后炮的问,摆明了他也极惧这里的男人。 盛世尧蹙了蹙眉,淡声道:“没事,都给我去。” 外头默了两秒,才传来周通的应声,接而脚步声离去。 我沉默着走到桌旁,他的视线扫来,不用他开口就立即把匣子放到了桌上,不敢再造次。只听他道:“这匣子你要真想拿走就尽管拿走,但以后若在我身边再有这种鬼鬼祟祟的行为,定不轻饶。” 合着他的意思是刚才的惩罚还是轻的?我觉得自己腿直发软,心中衡量着他话的真假,且看他面色微沉,实在是发怵,最终咬咬牙道:“匣子放你那保存就好。”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道理我要不懂,就别出来混了。盛世尧说那话,百分之九十九是在试探我,指不准我真傻乎乎把匣子拿回来了,又有什么苦头等着我。 果然在我表态之后,他沉郁的面色稍稍缓和了些,还手指敲敲桌面道:“坐吧。” 我左右看了看,房内只有一张椅子,就在他的屁股底,这是要让我坐哪?床沿?还是算了吧。我摆了摆手说:“不用了,站着就好。” 哪知他说:“你站着,我抬头看你说话累。” 我眼角一抽,欲哭无泪,最后只能席地而坐,变成我仰视他,迁就他的视角。可他竟是还不满意,伸手拽住我胳膊往上一提,被迫半站起来,腰间一紧,一股拉力将我拽入他怀中,屁股着落在他腿上。 立马,我变成了化石! 20.屈服 21.七巧玲珑锁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21.七巧玲珑锁 “别动!”低沉的命令在我屁股移动时,在耳旁响起,而控在腰间的手加重了力,令我有些吃疼。我不敢再动,盛世尧的手圈拢过来,几乎是将我半抱在怀中,但他的视线是落在桌前的紫金匣子上,神色淡薄。 如此情景,我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有了之前的“惩罚行为”,不作他对我心存歹念这种杂想,可到底男女有别,他能做到坐怀不乱,我却没法平心静气来接受眼前这种......可以说是暧昧的情况。 心跳不仅加速,而且如雷,我都怀疑他能听到。只见他敛了目光飘了我一眼,低声说:“心浮气躁是大忌,给你半分钟,收整你的呼吸和心跳。”说完就不再看我,修长的手指摆弄着那匣子上的锁。 待我能够平整呼吸时,已是两分钟后,心率的跳动仍比平常要快些。原因在于这圈着我的男人,气息太强烈,根本就没办法忽视,只能把注意力转去别处。 我见他的手指反反复复拨弄着那锁,似观察,又似在玩耍,不明其意,忍不住问:“你想打开这锁?”他的手指顿住,反问:“能打开吗?”我老实地摇摇头,“这匣子到我手上时就这样,并没有钥匙,我自己都没打开过。”不管他是试探还是随口问问,这是事实,没必要隐瞒。 盛世尧的眼中添了抹深思,我心中一沉,紧张地一把抓住他的手问:“你不会想把这匣子给......‘肢解’了吧?”虽然紫金匣子看着很牢固,那把锁的材质看起来也坚固,可再坚固的东西都躲不过人的破坏性。 盛世尧没有出声,目光定在我抓着他的手上,倏忽间手变得灼烫,连忙缩回。手指弯曲,说不出的尴尬在心头,可他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轻慢而问:“这匣子是谁给你的?” 我听他避开了之前的问题,也摸不准他心思,只能仔细回答:“是我外婆。” “什么时候的事?” “那时候还小,才十多岁,外婆临终时把这匣子递给我,只说不能丢,也没提钥匙的事。”我预先把自己知道的全讲了出来,希望坦白可以换得他对这匣子的“宽容”。 见他手指仍在拨弄着那锁,咬咬牙道:“你要真想打开这匣子,周通不是妙手神偷嘛,这种锁应该难不倒他吧。”电视上放那种神开锁的,拿根铁丝往锁孔里面轻轻一勾,锁就开了。我知道匣子在他手上,想要保住不被开启是很难了,只能争取别把匣子给“解剖”了。 盛世尧却是微蹙着眉头淡声道:“这不是普通的锁,别看它很小,内里暗藏了乾坤。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是罕有的那种七巧玲珑锁,除非是原配钥匙,否则开启的时候只要错一点,就会导致整个锁损坏。这还是其次,最主要的是锁心与匣子相连,很可能中间有机关,匣子内的藏物会随着锁的破坏而损灭。你也无需担心我会为了开启这匣子而强行破损,紫金只是它的表面,它里面的材质是一种极其坚硬的金属,而破坏它的表层,也极可能会将里面的物件同时破坏。” 听到此处,我只能用目瞪口呆来形容自己。 不太敢相信这个紫金匣子会有像他说的那般离奇,什么七巧玲珑锁,什么机关,什么藏物的,太不可思议了!而且,这匣子里面有东西?一直以为外婆之所以没给我钥匙,就是因为匣子就是个普通盒子而已,只是可能是紫金的,稍微值钱一点。 21.七巧玲珑锁 22.不要让我说第三遍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22.不要让我说第三遍 “不可能!”我呐呐出声否定,“这里面不可能有东西。” 太过吃惊,一时间忘了顾忌,直接从盛世尧手里拿起匣子,用力摇了摇,“你听,一点声音都没,里面怎么会有你说的藏物呢?”还有他说的这锁,一个空盒子,需要用这么复杂的锁吗?这不合理,一定是他搞错了。 无声沉默。 清凉的视线凝在我脸上,看得我很不舒服。明明那目光极淡,却给人感觉像在看白痴一样,我不明白自己哪里说错了,心里有些不服气。好一会儿才听他道:“一般物件,如果要与匣子一体相连,基本上都会固定住,甚至有可能是在匣子的暗格内。” 我的额头冒出三条黑线,道理是如此简单浅显,难怪他要这么看着我了。这个匣子跟了我有十多年了,居然到现在才知道里面可能藏着东西,之前一直都把它当成个空匣子。可是,里面如果真的有东西,会有什么呢?外婆既然把匣子给我,为什么不给我钥匙呢?难道说当时外婆有给我提示,而我忘记了? 不由仔细回忆,细想外婆临终前的情景。可毕竟隔了十多年,记起的都是模糊片段,尤其要具体到外婆说的话,我真是想不起来。 就在我费神沉思时,忽然手中一空,匣子被盛世尧给取走了,拉开抽屉扔进里面,迅速关上,速度之快我都没反应过来。只听他低语:“睡觉了。”就手上一提,环着我的腰站起来,然后带着我往床边走。 这我懵了,不知他何意。在经历前后两次的非常情况后,不敢再胡乱揣测他的用意,可眼见离卧铺越来越近,心不断往沉,试图抵住脚不再前行,都被他使了力带动前行。 我知道,以此时明显敌强我弱的情况来看,如果盛世尧真想对我做什么的话,就算是反抗也逃不了那噩命。心神略一恍惚,就已到了床边,幸而他停了来,松开了桎梏住我腰的手,开始解外套衣扣。 见状我连忙道:“既然你要休息了,那我就不打扰,先回房了。”转身刚迈出一步,就觉一个天旋地转翻倒而,随之身体触到了柔软的卧铺,而一瞬眼前一黑,盛世尧就欺身压了上来。但只是半边身子,他的右手再次环在了我的腰侧,头搁在了我的肩窝,右脚横跨,将我的双腿压在面。 我刚一挣动,他就加重力道,耳旁传来他低沉的嗓音:“你再动一,后果自负。”威胁的话,即使是用寡淡的语气,也让我心头颤动。僵着身子不敢再动,可如此被他压迫着,我连呼吸都觉得困难,更主要的是,他把头搁在肩窝处,每一次呼出来的气就喷在我脖颈间,奇痒难忍。 视线略转,就见他已经闭上了眼,长长的睫毛覆盖住那双幽深的眼,竟像是真的就这么睡觉了。等了有五分钟左右,发觉他的呼吸变得均匀,试图去掀他的胳膊,可手刚一触碰到,就听沉郁的声音穿透耳膜:“成晓,最后一次警告,不要让我说第三遍。” 倏地就把手缩了回来,紧贴在身侧,一动都不敢动。可如此僵硬地躺着,几分钟没问题,十分钟二十分钟就难受了,到现在我基本已能了解他的行为了。 将我当成了抱枕! 22.不要让我说第三遍 23.外婆的梦(1)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23.外婆的梦(1) 黑暗中咧嘴苦笑,我真是何德何能,如此荣幸的被这男人看中……成为抱枕。 之后盛世尧都没再说话,应是真的睡着了,可但凡我有一丝想挣脱,那箍住的力道就紧上一分,到后来,我放弃了。这个人即使沉睡过去,也像有意识一样,牢牢掌控着主权,不给我任何机会得以挣脱。 本以为这种特殊的睡觉方式,我是决计不可能睡着了,可当高度绷紧的神经一松懈,疲倦就滚滚而来,眼皮一阖上就迷糊了过去。一进入混旽世界,熟悉的白雾又出现了,我知道又一次来到了梦中。 很是讶异了一,以往我做梦不会如此频繁,做过一次那个梦后,就会隔很长时间才做。像是记忆巩固一样,让我无法忘记,而这记忆只存在于梦境中的我,等醒来就又只记得残余的场景。 穿过重雾,我又走进了那座城堡一般的房子,还是在那张躺椅上看到身着黑衣与盛世尧长得极像的男子。站定几秒后,他沉闭的双眸开始睫毛颤动,我因为有了上次的经验,怕再跌入那黑漩涡,连忙转移视线不去看他的眼睛。 从他身上一路扫略而过,目光突然定在他的手上,准确的说是定在他的手指上。那里套了一个黑色的指环,看材质像玉石,在指环的两边有一圈亮闪如碎钻,我想凑近看仔细些,忽然似有一股魔力牵引我的神思,让我不受控制地转眸。 再次跌入黑色的漩涡,沉入、沉入……本以为会像上次一样梦境结束,可是骤然间场景一换,到了一个非常熟悉的空间,身旁似有人影在走动,可我看不清是谁。等迈过一个很高的木头门槛后,就见一张非常有古韵的木床安置在子中间,那张床一共有四个柱子分设四角,在柱顶是个圆球,支架起了四根木头横梁。 浅灰色的蚊帐就是由那木横梁支撑起来的,此时蚊帐被撩起分别用夹子夹在两边。等我多走两步时发现床内有躺人,第一时间很是慌张,怕被发现我擅闯了民,可忽然觉得那身影很是熟悉,像……外婆!? 我一个箭步冲了过去,凝神一看,果然床上躺着的是外婆。她本闭着眼,等我靠近时眼皮才翻开,眸中尽是慈祥,“阿晓,你来啦。” 顿有些发懵,做过这么多次梦,从没有与人在梦中对话过。但这是外婆,即使明知她已经故去多年,也不会觉得害怕。外婆又开口了:“阿晓,你摸我枕头底。”我直觉伸手,可一伸出手就发现不对劲了,眼前这手比我的要小了好几倍,分明就是孩子的手。 惊疑地低头而看,又再探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倏然间明白了过来。梦境让我回到了十一岁那年,外婆即将过世。如果我记得没错,外婆让我从她枕头底拿的就是那个紫金匣子。 果然,探手到绵软的枕头里,触摸到了一个硬硬的盒子,我将之取了出来。外婆的视线落在那匣子上,目光悠远深长,似有道不尽的话,又似回忆着什么。良久过后,她说:“阿晓,外婆要走了,这个紫金匣子你收好,千万不能丢掉,如果出远门,就把它带在身上,知道吗?” 我点点头,原来外婆曾嘱咐过我出门把匣子带上。见她目光又沉定了良久,才从匣子上抽离转移到我脸上,可是几度欲言又止,眼中满是忧色,最终她叹了口气,低喃:“是命,不可违。” 23.外婆的梦(1) 24.外婆的梦(2)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24.外婆的梦(2) 我不懂何意,问道:“外婆,你在说什么?” 她却转移了话题:“阿晓,你去隔壁张六爷家问问,有没有多余的粽叶,外婆晚上给你包粽子吃。”小时候,我最爱吃外婆包的粽子,她弄的花样很多,包得又小巧玲珑。 我听话的转身往门外走,等走出了门槛,忽然想起外婆就是当夜离世的,印象中好像还真吃了她包的粽子,可就在夜里她去了,之前一点征兆都没有。如果是当年的我,才十一岁,必然没那许多心思,可如今我虽然梦境回到十一岁,思维却是成人的。 所以只略一沉思,我就回转了过去,没有进门,隐在门边想看看外婆在做什么。 大约隔了有一分多钟,就听到内外婆极其凄凉又忧伤地在说话:“成家列祖列宗在上,我成青萍恳请,以我余的寿命,换我外孙女成晓一生平平凡凡度日。今我把祖上紫匣交于她,仅希望能保她平安度劫。” 听到这,我探头朝内看了一眼,只见原本躺在床上的外婆,如今正跪在墙前,她的正前方挂了一副画。很奇怪,这情景似有些熟悉,我仔细回想当初的我有没有回头,可年代久远,不知道什么原因,竟印象极其模糊。 “咚”的一声,打断我沉思,我又细目去看,只见外婆重重地把头嗑在了地上,接着又是一,一共是磕了三次,才顿住。难怪外婆离逝时额头有片乌青,原来是这原因。倏然想,莫不是外婆真用她余的寿命来换我平安,所以才在隔日就离开了人间? 我心中一凉,正要走进去劝说外婆,却见她直起身,并伸出了手。没待我看得仔细,忽然间窒息感涌来,竟无法呼吸,紧接着胸口就开始刺痛,眼前发黑,只能看着外婆的影像越来越模糊。 当翩的意识慢慢回到身体时,窒息感越来越强烈,仿佛胸口有无数的针在扎一般,人也渐渐有了知觉,我终于明白为何会如此了。是有人捏住了我的鼻子,嘴巴又被堵住,失去了人赖以生存的空气来源。 用力睁开眼,立即被吓到,一双黑眸就在咫尺之间,隔了仅有寸余的距离。待凝神后,才发现是盛世尧,可不等我有任何反应,窒息的痛逼得我无法忽视。挣扎中领悟到堵住我嘴的是什么了,竟然是盛世尧的唇。 他在亲我! 也不完全是,他就是纯粹的用唇紧紧堵住我嘴,不让空气进驻,而鼻子上也被捏得极紧,怎么都甩脱不了。就在我两眼发白,一秒就可能窒息而死时,忽的的嘴上一松,空气窜了进来,求生的本能,让我毫不犹豫用力去吸,仅吸了一口,又被他堵住,我只能去吸他嘴里的空气,但极其有限,很快刚才濒死的感觉又出现。 就在我撑到底限时,总算捏住鼻子的手松开了,盛世尧要撤离了唇,覆在上方,看着我如脱水的鱼一般,张大了嘴拼命喘息。从他的黑瞳中,可映照出我此刻的样子,十分难看。 过了好长一会,胸口仍因刚才的窒息和闷痛,可基于前事,不太敢对附在我身上的男人怒叱,忍了又忍,才低声问:“你刚才是要干嘛?”这话问出来,我都觉得底气不足,差一点点就被他给闷死了,居然还没胆骂他,我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他的眉微蹙,眸色明浅不一,“做什么梦了?”我愣了,梦中的场景又回到脑中,这次格外的清晰,一脉一脉冲击着思绪。 24.外婆的梦(2) 25.梦中梦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25.梦中梦 我在考虑要不要对盛世尧讲出那个梦,毕竟那是一段久远的回忆,关于外婆的。无法肯定,那是子虚乌有的梦境,还是真实发生过的事。 正在迟疑间,听盛世尧缓缓道:“你可知道,如果再不把你从梦中弄醒,你很有可能就出不来了。”我直觉反驳:“怎么可能?只是做了个梦而已。” 他翻身而躺在旁边,嘴里轻哼着道:“那不止是个梦,你已经堕入了某个虚拟空间,在那之前,我已经喊了你好多声,你都没醒来。普通的梦,很容易被惊醒,但你的症状却是类似深度昏迷,梦魇梦魇,梦在魇之前,你却是被魇吞没。” 我听到这,惊出了一声冷汗,尽管他说得诡异离奇,可就是很像真的。尤其是这次,梦境久久没散去,连之前常做的黑衣男人那个梦,都能够清晰记全了。当时我是因为被黑衣男人的眼睛吸住,然后堕入了外婆的梦中,如果真有盛世尧说的魇,他可能就是我梦中的魇,他把我给吞进去,有了梦中梦。 莫名想起那部有名的电影《盗梦空间》,当初看时,为研究其最后的结果,看了很多影评与分析。我现在的情形就真与那有些类似,梦如一座两层楼,我穿过大门,走上了二楼,所以现实空间里盛世尧的唤声,根本传不到耳里。 这么一想,倒幸亏盛世尧利用人类求生的本能,将我从二层梦空间抽离出来,如果不是那窒息感突然而至,我可能会越陷越深。但这都是假设性的如果,没有一点科学依据,我只知道就差一步能看到外婆最后临走前做了什么。 而且后来我明明都已经醒了,这男人仍然捏住我鼻子,堵住我嘴,让我深刻感受濒死的痛苦。这念头刚滚过,就听盛世尧问:“你在想什么?”我沉吟了,如实奉告,他听后神色平淡,口吻更是轻描淡写:“谁让你在我难得好睡的时候吵的,给你一点小小的教训。” 我不知该生气还是该发怒,就因为把他吵醒了,他几乎将我活活给闷死!倒是他跟没事人一样,翻身坐起了地,径自走进了浴室,很快里面传来雨洒的声音。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匆匆地往门口走,到得门边时顿了顿,回眸看了眼书桌的位置,最终还是从内退了出去。紫金匣子就算现在给拿了回来,以盛世尧的本事也能再拿回去,真没必要在这问题上纠结。 等回到自个后,略有忐忑,怕盛世尧从浴室出来不见我身影,会找过来。这人性情很古怪,根本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但有一点我吃了几次亏能深刻领悟,不允许别人忤逆他。 还没等我心定,突闻身后一声响,骤然回头,就见盛世尧从我以为是墙壁的位置走了出来,惊得我瞪大了眼。三两步他就到了跟前,语声中带着恼意:“谁让你走了?” 我还没从惊愣中回神,看看他,又再看看他出来的地方。那个位置,本是一副画在墙上的油画,却因为画工的精湛与巧妙,在我眼中看到的虚拟边框,其实是门框,等于说这处设了个巧妙的暗门。 “没什么好奇怪的,这楼上三个房间都是互通的,包括与楼,都是连通的。” 啊?互通?灵光乍现,我明白前夜为何明明看到盛世尧楼,他却又还在房间的原因了。当真是应了他那句话:心浮气躁会吃亏!在别人家的地盘上,没摸清门路就敢撒野,活该我受那惩罚。 25.梦中梦 26.睡眠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26.睡眠 盛世尧的手又环在了我腰间,带着我往那油画暗门走,我伸手掰住门框急道:“快要天亮了,不用我陪你一起睡了吧。”这话说出来,我都觉得有歧义,可意思就那么浅白,这人纯粹是拉我陪睡,什么事都不会有。 强势的力道骤止,他蹙着眉低首看我,“你喜欢这?”眸光环了四周一眼,点点头:“也行,就将就在这边吧,还能眯上两小时。”说完就带着我往回走,紧抠住门框的手只觉腕间被他轻轻一按,就一股麻痛传来,手松了开,脚步移动间暗门被他的脚给轻踢着关上了。 刚刚出浴的他,身上还带着水汽,一件宽松的银灰色丝质睡衣闲散地挂在他身上,纽扣只扣了一粒,胸前肌肤袒露在外。我脑中拼命找着理由,等到了床边即将被他压倒时,终于想到了一个:“等等,我也想去浴室冲一澡。” 当着一个成年男人的面,提出洗澡,是件很不理智的事。可这个人是盛世尧,他对我没那种邪念,但这回他听了我的要求后,却是脸凑到我脖颈间嗅了嗅,气息都打在了上面,一瞬间,我毛孔就全张大,出了鸡皮疙瘩。 他嗅了会却道:“还行,你身上的味道还好闻。”随后罔顾我的提议,将我直接按进了卧铺内,又一次以龙缠方式压住我半边身子。不用说,挣脱不动,也没那胆子。 “为什么你睡觉一定要拉着我?”咬着牙问出这个问题。原本已经闭上眼的男人,睁开了眸子,且略退开些身体,幽黯的目光定在我脸上,时间长到我心中浮出焦虑,以为他不会回答时,才淡然开口:“我极少能在夜里睡沉,可遇上你的那天晚上,只是扣住你手腕靠在墙上休憩,也让我能进入深度睡眠。” 这答案令我很惊讶,他意思是......我能让他睡得好? “不用质疑,我无需骗你,刚刚若不是你在梦中突然挣脱我怀抱,令我苏醒过来的话,应该是能一觉睡到天亮。只不过那样你可能就堕入梦魇,醒不过来了。” 话说在盛世尧口中,不会觉得是危言耸听,反而给我一种后怕。 再转首去看他,已是又闭上了眼,相比前一次的禁锢,我心安了许多。估摸时间,大概五点左右了,再过一个小时,天就会亮,刚才他说还能睡两小时,那他定的就是七点起床。 有句话是这么说的:改变不了环境,就只有让自己去适应环境。这两天的遭遇,可以用离奇来形容,都因为身旁这个沉睡的男人。假设他最初起念收服我的源头,是因为我救了他,又发现我能让他入眠,那我真要欲哭无泪。 这叫什么?自作孽,不可活!一失足成千古恨! 时间就在我胡思乱想中慢慢游走,等窗外天光发白时,我的身体僵硬如石头,那被压住的半边身子已经麻了,无数根针都在刺我。从盛世尧之前的话中可听出,他十分敏锐,哪怕是睡着了,但凡我有什么动作,他都会第一时间苏醒过来。 煎熬结束在外传来沉重的上楼脚步声,一听就知道是周通,他的步子略有些急。没等我反应,眼前一闪,原本压着我的男人已经抽身而坐起,远远听到周通似在拍打盛世尧的那间房门。 然后我看到盛世尧拉开房门走了出去,很快走廊上传来周通的惊呼声:“尧哥,你怎么在那边?”紧接着门就关上了,男人的身影消失在了门背后。 我僵如化石! 26.睡眠 27.然后......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27.然后...... 一个成年男人衣冠不整从我房里走出去,是人都能想歪了去。可周通的表情,未免太过夸张了些,他自我出现在楼后,目光就没离过我脸,一会垂首顿足,一会长吁短叹。 我被看得甚是烦躁,又碍于盛世尧坐在那慢条斯理地吃着早餐,不好发作。终于等得他起身离开,转首就对周通瞪眼,到底有完没完了?再看,脸上也看不出花来啊。 周通往楼梯口探视了,回走过来一屁股坐我身旁,面带同情道:“小妹你就别难过了,跟了尧哥也不是什么坏事,难得尧哥喜欢你,你考核刚通过就把你收了。总之......” “停停停!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我听他越说越离谱了,赶紧打断,“我跟他什么都没发生,只是......只是他早上跟我说事而已。”其中内情,我含糊带过,怕要细讲,只会越描越黑。但周通却是一脸狐疑,很是不相信:“尧哥那么早上你说事?还衣冠不整?” 我就知道败就败在衣冠不整这上面,脑子一发热,也没多想就胡侃:“老实跟你说了吧,其实是他梦游梦到我房里来了,我当时还睡着,听到声音醒来,就见他在那地板上做俯卧撑,看得我直发愣。”这故事编着倒越来越顺口了,尤其看周通一脸呆怔的模样,就觉得带劲。 憋了一晚上的气,没处发泄,总能编个故事糊弄糊弄人吧。于是我故作神秘地凑近周通,“你猜猜,后面发生什么事了?”他也配合,问道:“发生了什么?” 我抿唇一笑,“你那尧哥,在做了近两百个俯卧撑后,就直挺挺地躺那地上呼呼大睡,然后......咦,你眼睛抽筋啊?”见周通又是狂眨眼,又是挑眉的,表情之丰富,足令我咂舌。 乐极生悲可能就是我现在这种情形,背后忽然传来一道清凉的声线:“跟我说说呢,然后怎么样?”全身血液凝固住,我连死了的心都有了,后背沁出了一身冷汗,硬是不敢回头去看。该死的周通,盛世尧又回来了,也不知道暗示我的。 这好了,那一顿胡言乱语都被听了去,我又要受罚了。 我不回头,不代表盛世尧不会走过来,等他的嗓音再起时,已在我耳后,“成晓,看来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有时间在这编故事,给我回房去收拾东西,准备午后动身。” “动身?去哪?” 转首间,只看到盛世尧的后脑勺,凉凉抛一句:“问周通。”人就走出了后,往前而去,应是去找老板娘刘悦交代事情。周通一副哀莫能租地看着我道:“小妹啊,刚才哥可是给你暗示了,是你没接收到。”他这意思刚才那挤眉弄眼是在提醒我?鬼才能看出来! 从周通那得知,午饭一过,我们几个就要动身去往那堀城了。想到一个问题,跟周通一说,他一脸得意地从胸前暗袋中摸出一张卡片,正是我的临时身份证。 居然真给我办好了?!可这也速度太快了吧,昨儿说办,午就拿了手机照了两张相,今天就已经给办出来了?我把那证件反反复复地看,狐疑地问:“这能有用?不会是假证吧。” 周通听了脸一黑,眉毛竖起大声道:“如假包换!” 我不由苦笑,心说等被查到是假证,我就得上局子了,还等你去换证啊。 27.然后...... 28.无巧不成书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28.无巧不成书 午饭仍是窝在后,与周通两人凑合着吃的。盛世尧去了前面后,没再回来,想是要离开这刘玉坊了,跟那老板娘刘悦有很多话要别。 不知周通从哪找来个拎包,让我简单收拾点换洗的衣服,不要带太多。这意思是不让带我那行李箱了?他见我脸色疑虑,解释道:“出门最主要的是轻便,你那箱子太大,带着不方便。要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就一并带上好了。” 我顿把脸拉了来,那箱子早就被他们给翻了个底朝天,唯一值钱的紫金匣子如今都落在盛世尧手上呢,说这话不是来埋汰我嘛。周通见我脸色不好,连忙打着哈哈道:“好了小妹,哥说错话了,快去收整吧,收好了前集合。” 话说到如此,我也不好意思再继续绷着脸,点点头转身就朝楼上走。十分钟就把拎包塞满了走出房门,刚准备楼,募的心中一动,扭头去看盛世尧的门。这回我十分确定他不在内,此时进去是最佳时机,可前一次的教训太过深刻,只要一想起,就觉背脊处发疼。最终还是作罢,转身楼。 周通已经不在后,应是去前面等我了,穿过院子,刚要迈进门槛,刘悦相对尖锐的声音穿透而来:“为什么要带那黄毛丫头一起去?就她那两,自保都难,去了只会成为累赘。” 嘴角抽了,不用说,刘悦口中的黄毛丫头,应该是指我。昨天到今天,没跟她照过面,再度听她说话,果然是一如既往的犀利。两声尴尬的咳声后,是周通在为我辩护:“阿悦,你对小妹有偏见,她没你说得那么菜的。” 自从我到了这后,周通就自发的以大哥自居,一直都很关照我。但刘悦是开店做生意的,一张利嘴向来不饶人:“偏见?刚刚认识两天就爬上尧哥床,这样的女人能好到哪去?带她去用美人计吗?就她那点姿色,还是算了吧。” 我有些听不去了,越说越难听,盛世尧也不制止,就任由她这么污蔑我!正要走进去打断他们对话,只听周通冷笑连连道:“阿悦,你是在吃醋吗?其实你老早就想爬尧哥的床了吧,只是一直没机会。现在让成晓那丫头给捷足先登了,在这发牢骚甩脾气,有本事你这话冲着尧哥去说。” “我……”刘悦被损得说不出话来。 难怪呢,原来盛世尧不在。我往后退了几步,有意高喊了声“周通”,才放重脚步往前走,意料之中,刘悦已经与周通分站两边,看都没看我一眼,满脸的不郁。周通依旧是乐呵呵的笑脸,跟我说等一尧哥回来,我们就动身。 说曹操曹操就到,盛世尧出现在了门口,他的身后还跟了个高挑的年轻人,看着有些眼熟。刘悦脸上露了笑道:“尧哥,六子也去吗?这敢情好,有他在,多个人听周通吹牛了。” 周通笑骂:“我什么时候吹牛了?老子可都是真本事。小妹看我露过一手,可以作证!不过有六子作伴,省得我老周整天听娘们发牢骚。”话到最后,又刺了句刘悦,她的面色立即沉黑,丹凤眼朝我这飘了一眼。 我没去接周通的话,注意力定在那被唤六子的年轻人身上,已经想起这个人是谁来着了,他是前一晚我去上通宵的吧管理员,正是给我走后门开机子的那个。 当真是……“无巧不成书”啊!原来我转的圈,一直都在盛世尧的掌间。 28.无巧不成书 29.出行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29.出行 半小时后,五个人已经行在路上,由六子开的车。在经历过之前那许多离奇的事后,我看到这辆改装过的越野车已经不再觉得惊讶了,原本就是我把盛世尧给想错成流浪汉了,以他此种城府,干哪行都不会沦落到流浪汉地步。 至于为何他会在街头被群殴,就不得而知了,很可能是他仇家来暗算寻仇。问我为何不怀疑那场群殴也是假的,主要是因为当时情况很逼真,是真打,我亲眼看到有几脚狠狠踹在了他肚子上,而他身上的伤,除了腿断是假的外,其余都是真的。就连声音,那初见的第一晚,他的嗓子是撕裂般沙哑,过了这两天,才略有好转。 可以听出,他原本的声音是略带低沉的。 车子经过改装,空间比较大,周通块头大,坐在了前面副驾驶位。于是刘悦就与我和盛世尧一起坐在了后面,分坐他两旁。因为有周通在,气氛倒也不尴尬,时不时的来个段子,逗得大伙发笑,开车的六子也常与他搭腔,刘悦时不时地插上一句话。 我敛目用余光看盛世尧,见他闲散地靠在椅背上,眉眼温煦,像是很享受听他们聊天。基本领会到,这就是他们的相处模式,盛世尧虽是主心骨,在座的人都听他的,但私里他不会刻板地拘束他们。 据周通所说,到堀城得开一天一夜的车才能抵达,这架势应是不会在路上找旅馆休息了。由于昨晚没睡好,到了午三四点时,就开始打起了瞌睡,强撑了一会,还是头靠着车窗迷糊了过去。这一觉睡得很沉,醒来时眼前已是一片漆黑,车子还在运行中。 忽然感觉不对劲,我明明是头往右偏,靠着窗户的,现在变成了头往左偏,靠着……软硬相宜的肩膀。有只手搭在我肩膀上,纯男性的气息圈拢住我,即使不抬头,也已知道他是谁了。刚一动,耳旁就传来低沉的声音:“醒了?”我连忙坐直起来,微红着脸点头,环在我肩膀上的手竟是没移开。 前座周通回头冲我一咧嘴笑道:“小妹睡得可香啊,引得大家都打瞌睡了。”我这才发现,驾驶位上换成他了,而六子已经倒在旁边的副驾驶位上呼呼大睡。这情形看着是过了好长一会时间啦,不由问道:“现在几点了?” “差不多晚上十一点多了吧,是不是饿了?给你买了kfc,晚饭时候想叫你,看你睡得香,尧哥没让。” 这话说得,倒像是我跟盛世尧有多亲密似的,侧目看向身旁的男人,车内昏暗,他的脸隐在暗处,神色不明。等等,刘悦呢?他的另一边,位置竟空了!“老板娘呢?她去哪了?” 还是周通搭的话:“阿悦在之前车了,尧哥有任务安排给她,晚两天才到堀城与我们会合。”原来如此,来之前没听他们提起过,所以我一见刘悦不在了,有些被惊到。 “周通,专心开车,少废话。”盛世尧发话了。 周通顿时闭了嘴,车内少了他的聒噪,一就安静来。肩上一沉,盛世尧竟然把头靠在了那处,环住我肩膀的手滑改为搂住我腰,低低咕哝了句:“该换我睡了。” 额头冒出黑线,这人是坚定无比的把我当成他的催眠剂了! 29.出行 30.稻草人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30.稻草人 睡了这么长时间,肚子已经饿过头了,闻到袋子里的鸡肉香味,也没什么食欲。尤其是动作还不能太大,车内又安静,连咀嚼声都能听得很清楚。所以只吃了两口,就把袋子收一收,放边上了。 周通回头看了,压低声音说:“小妹,你再睡一吧,路还长着呢,起码得开到天亮。”我默默哀嚎,漫漫长夜真是难熬,刚准备调整坐姿,忽然前面一个急刹车,“吱吱”的轮胎打滑声刺耳异常,最后是砰的一,撞在了什么上面。 这个急变来得太突然了,我整个人往前栽,一头撞在了椅背上,被撞得七晕八素的。耳旁传来盛世尧的询问声:“怎么回事?”我扭头一看,他倒是一点事都没,在第一时间反应敏捷的抵住了前座,此时面色暗沉。 周通骂了句脏话才回答:“撞到东西了,六子,你车去看看呢。” 这么大动静,六子肯定是醒了,幸亏他有绑安全带,要不刚才那一,得从前窗出去。车门一开,就有风灌进来,我往窗外看了,黑不隆冬的,只看到道旁的树影。很快六子就走了回来,弯腰对后座的盛世尧说:“不是人,不知道是谁缺德,在路中间放了两个足有一人高的稻草人,后面拿石头顶着,现在被撞翻在地了。” 周通一拍大腿,叫道:“我就说不像是人,哪有人撞上去,不撞出去的。” “老周得来帮忙,石头有点大,一个人搬不动。” 周通一听,立即就去解安全带要车,盛世尧突然道:“等等,我去看看。”转眸看向我,“你也车,跟着一起。” 走到车前,果真如六子所说,两个稻草人散架了躺在地上,后面是一米高不到的石头,挺大个的,确实很沉。盛世尧蹲身仔细看了看,抬头问我:“看出什么了?”我不防他突然出考题,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只能信口乱掐一句:“这是人为的。” 周通讪笑道:“小妹,自然是人为了,难道稻草还会自己扎成人,而石头也会自动滚到这大路上来啊。娘老子的,刚差点没把我老周给吓死,以为撞到人了,等撞上了才感觉不对。” 我被他说得面上一红,幸而周边漆黑,也看不见。盛世尧已经直起身走到了我旁边,又低声问:“还有别的发现吗?”心知他是有意考我,应该他已经看出眉目了。我敛了敛心神,深吸了两口气,开始观察四周环境。 此处路虽然平坦,可是两旁的路灯不知道是坏了还是没开,没有一盏是亮的,于是整个视角都靠车头灯那点光束。低头再仔细看了看脚边散架的稻草,有个大胆的假设出现在脑中,轻咳了才道:“我估计前面的路段可能不能走了,这两个稻草人应是当地居民设在路中间提醒过夜路的车辆,你们看,两旁的路灯或者是坏了,或者是没开,如果这车头灯关了的话,那就是一片漆黑,路面要是有个坑或者什么的,很难被发现。竖两个假人在这,一般司机车灯一照,都直觉会刹车停来。” 至于我们车子的情况,当时周通应该是恰好回头与我说话,没注意到前方动向,等发现时已是来不及,连连刹车还是给撞上了,但也因为刹车及时,滑倒石头这撞击的力道大大减轻了。 盛世尧闻后对六子道:“你去前面看一,车里有手电的。” 30.稻草人 31.诡异浓雾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31.诡异浓雾 六子听令去车内翻出手电筒,就没入了黑幕中。心中暗道,幸亏咱人多,要不一个人走这么黑的夜路,不慎得慌嘛。 等了近二十多分钟,大伙都等得有些心焦,周通来来回回踱步走着,恨不得也跑过去看看,可盛世尧没发话,他没敢提出来。终于听到脚步声传来,周通喊了一声:“六子?”那头立即传来应答,是六子回来了。 可等他走到亮处时,大伙都吃了一惊,周通惊声问:“六子,你这是怎么了?”只见原本衣冠齐整的六子,现在已满是狼狈,露在外面的手臂上隐可见有擦伤。他没去理会周通的问题,径自走到我和盛世尧面前,目光掠过我时顿了顿,转而才对盛世尧说:“前面的路果然不能走,在离这将近一百米处,居然有个深坑,足有两米多深,不像是人为挖的,倒像是地裂开了一般,但旁边又没有土堆积。” “你是掉进那坑里了吗?”我忍不住开口询问。 六子点头,“你们不知道,走过去五十米左右,就出现雾气,越往里走雾越浓,打着手电筒能见度都只能在一米以内。感觉脚踩空时,已经来不及,幸好我反应快抓住了路旁凸起处,才从那坑里爬了上来。” 奇怪,怎么会有浓雾呢?按理说夜里起雾,不可能只在一块地方,而眼我们四周都不见有雾色。三个人的目光都聚在盛世尧身上,等他拿主意,我估计这种情形肯定是不能再往前开了,不知道去堀城还有没有别的路绕道? 盛世尧沉吟了一会才开口:“周通,你先去看看车子,还能发动不?要能发动,就找个附近的居民处先落脚一晚,等半天看清楚了情形再考虑如何走。” 周通立即返回车上,很快汽车就传来引擎声,被发动起来了。到底是越野车,坚固又耐撞,适合跑长途用。我们几人重回车上后,车子就倒了个方向往回开,周通说刚过来一点点有个村子的,可以去那问问看。 很快就到了周通说的那个村子,说村子有些夸张了,统共就四五户人家。而此刻已是凌晨,没有一户还亮着灯,周通敲响了其中一户,话没说上两句,门就砰的一声给关上了,里头还传来骂骂咧咧的语声。 这也难怪人家,深更半夜被唤醒,一行好几个人说想留宿,谁敢留?最后我被推了出去,说是女孩子敲门,对方戒备心没那么强,他们等在远一点的地方,若有情况就喊一声。 我只好硬着头皮上前,选了一户最东面的子,敲了好几,都不见有人来应门,就在我以为里没人时,那门却开了。开门的是个看起来五十多岁的大婶,她一脸疑惑地问我找谁? 我把我们的情况诚恳地跟她说了,她往外探了个头,朝我说的车子方向看了眼后问:“你们一共几人?”我见有戏,连忙道:“四个人。”报出数后很忐忑,怕她一听我们人数就不敢留陌生人。但这位大婶只微蹙了蹙眉,最后道:“你去喊他们过来吧。” 心中大喜,连连应,转身就往车子那边跑,把情况跟他们一说,周通笑开了称赞:“还是小妹行啊,说话比我们这些粗人管用。”我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视线禁不住飘向盛世尧,也算是在他跟前立了回功,要不我还真觉得自个就像是打酱油的。 31.诡异浓雾 32.宿体(1)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32.宿体(1) 车子熄了火锁好门后,我们就往东边大婶家走,里面灯光已经亮堂起来了,进门后大婶就招呼我们落座在几张长凳上。她也把情况跟我们说了,说家里没那么多房间和床,只空了一间卧室,是她嫁出去的闺女住的,说到这时看了我一眼,其意鲜明。 于是,我被安排住她那闺女的子,其余人则在外面地上打通铺。一阵忙乎,直到近凌晨两点才躺来,困意没有,但身体很疲乏。辗转反侧好久,都没睡得着,眼睛又酸痛的很,只能闭了眼假寐,忽然门处传来极细的脚步声,我侧耳听了听,又好像没了。 过了十多分钟,那脚步声竟又起,这回我听得很清楚。心里犯疑,起身走到门边,听到那脚步声似往东面走了。我记得没错的话,东边的位置,是大婶说的主卧。我这个房间与她的主卧都是在二楼的,盛世尧和周通他们被安排在了楼底休息。 自我躺到现在,应是有过去一个多钟头了,差不多凌晨三点左右,楼时有打鼾声传来,像是周通发出来的,他应该也是累极了。 略一迟疑,我就推门走了出去,往主卧那边走,怕大婶有什么困难想找我帮忙,以为我睡了又不好意思喊。反正我也睡不着,不妨去看看。 靠近主卧门时,果真听到里头传来语声,虽然大婶没提过她老伴,我们来时也就只看到她一人,但夜半敲门,可能她老伴睡得沉没醒过来,估计这会就是在跟她老伴说话呢。 我打算听一听,若是没事就回去,也不打扰人家夫妻俩休息;若真有在商量什么困难,那就敲门进去问问有什么能帮忙的。从我站的位置,隐约可见门缝中有灯光,但里头的说话声都被楼底的鼾声给盖过去了。 我往前看了看,见走廊尽头有扇窗户,光亮从掩好的窗帘里透出来,但不知为什么,那光影时在闪动。脚穿的是双帆布球鞋,所以踩在地上基本无声,到了窗边站定,发现窗帘没有完全拉合上,露出了一条缝隙。视线穿过那缝隙,可窥见卧室内部分摆设,床恰恰就在其中。 令我吃惊的是,那床内并没有人,而本以为的灯光,似乎是点的蜡烛,难怪时而摇弋扑闪的,光源是从靠近我这边墙的位置散出去的。 大婶的说话声又一次传来,这回我听得十分清楚,原来她就站在窗边。 “桂花啊,妈这次给你找了个好归宿,你可不要再倔了,听妈的话,知道了吗?” 咦?大婶不是说她闺女出嫁了吗?怎么还住在家里?那为什么不住我那?更奇怪的是,大婶居然一直重复说着这句话。我往旁侧站了站,斜着从缝隙里往内看,果见大婶面朝窗旁的墙壁,视线微垂,如此看来,靠墙的位置应该坐了个人,可能就是她那闺女。 也许又一个难言之隐吧,我如是想着,打算悄悄回房,不打扰她们母女谈心了。可就在我抬脚的瞬间,忽然那大婶伸手拿起了什么,我愣了愣,心中划过异样。 空间距离!是了,以大婶所站的位置,离墙面应该不到半米,如果说她身前要坐了个人或者躺了个人的话,那位置都太狭窄了。除非那人是贴在墙上与她对话,可至始至终我都没听到她闺女桂花开过口。 低矮身体,凑近窗口的缝隙,想要看清大婶手上拿的是什么。 32.宿体(1) 33.宿体(2)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33.宿体(2) 蜡烛折射的光,刚好映照的十分清楚,待我看清大婶手上握着的东西时,脑中一炸,惊得瞪大了眼,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整个人犹如被冰水从头浇到脚,凉进了心。 那大婶手上拿的,竟然是三炷香! 没有人会在与人说话时手里还点着那种供奉朝拜的香的,除非一种可能,那就是对着逝者说话。刚已经听出大婶是在对着自己女儿说话了,也就是说,她口中嫁出去的女儿,很可能......已经死了? 那她刚才还说给她女儿桂花找到了好归宿是什么意思?我越想越觉得诡异,心底发毛,萌生退意,刚移动了一步,不知道碰到了什么,脚边传来一记声响,内立刻传来询问声:“谁在外面?” 突然间一只手从后捂住了我口鼻,吓得我惊震住,什么时候我身后来了人?或者......不是人?一秒极低的声音穿透耳膜:“别出声,跟我走。”剧跳的心终于落地,是盛世尧!他松开捂住我嘴的手,环着我腰,快步从窗边走向我住的那间子。 刚刚进关好门,就听脚步声由远而近,到了门前停住,等了两秒,大婶试探的声音在唤:“姑娘?你醒了吗?”黑暗中,我大气都不敢出一,却听盛世尧凑在我耳边轻语:“她要再问,你就假装睡得迷糊应她。” 果然过了半分钟后,大婶轻拍了拍门板,又唤:“姑娘?” 我假装极艰难地哼了一声,像被吵醒后的语声咕哝着应:“什么事?”外头立即回道:“没事,刚听着有声响,怕遭了贼,过来看姑娘的。还早,你继续睡吧。” 脚步声总算离去,很快就没了声音。心头一松,腿就软了来,差点跌在地上,幸而被盛世尧拉住。坐定在床沿,因受惊过度,不光是心还噗通狂跳着,整个人都抑不住的颤抖。因此盛世尧问我看到了什么,几度张口都没发出音来,他也不催我,任由我自个平复心情。 过了几分钟,总算能控制住自己不再颤抖了。才将刚才所看到和听到的事讲了出来,不见盛世尧发表意见,我忍不住问:“你分析呢,这是怎么回事?那大婶的闺女是不是真的已经......” “应该是的,刚我从你身后往里看,确实看到她与墙面的距离隔得很近,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的身前应该是一张细长的案台,专门供奉牌位的那种。” “啊?那她说给她闺女桂花找到了归宿,难不成是看中你们其中的一个,想要给你们来个冥婚?”我知道虽然现在一直在抵制封建迷信,可有些思想根深蒂固长在人心里,很难改变。所以拜祭的形式,大多数地方还都保留着,逢年过节就会祭奠上一次。 盛世尧突然凝看着我不语,我被看得莫名其妙,正要发问,他却已开口:“是你。” “什么是我?”没头没脑来这么一句,我被搞糊涂了。 只听他说:“那女人给自己女儿找得归宿是你。”我惊愣住,直觉否定:“怎么可能?我是女的,跟她女儿哪里能配在一起?” “她不是要配姻缘,而是找宿体。” 宿体是什么?这名词我第一次听到,盛世尧的语调很平缓,可莫名就觉诡异。 33.宿体(2) 34.宿体(3)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34.宿体(3) 盛世尧没有立刻解释,而是起身在内走了一圈,又到门边站定了几秒,这才回身朝我招手,“你过来。”我依言走过去,不明所以,等了会见他不作声,耐不住性子问:“你跟我讲讲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呀。” 他摇了摇头后才道:“你没发觉有什么不对劲吗?” 被他一提醒,想起刚才他的举动,不由也仔细观察起四周的情况,突然鼻间钻入一股香味,味道很淡,如果不用力闻的话,根本不会注意到。嗅着那股味,我开始寻找,最后在门缝的角落里,找到了疑似香灰的东西。 “这是......” “熏香,含有助眠成份。” 瞠目结舌!这要是没发生之前诡异的事,还能想成是大婶为让我睡得香给特意点上的,现在只觉得很有问题。不光是这熏香,整件事都很诡异,一个独身妇人,深更半夜居然敢收留四个陌生人,其中还有三个是男人,她就不怕我们是坏人?这是其一。其二就是让我住她闺女子这件事,如果说......她闺女桂花已经不在了,那这个子一般情况会严守着不让外人踏足,而不是任意让我住进来。 越想越觉得发毛,那大婶的动机实在是可疑。这时候盛世尧缓缓道:“宿体,光字面意思,就很明显了。就跟寄生虫一个道理,附生在另外一种动物上,这种动物称为宿主。如果你不是白天睡过了,刚才你躺定是沾床就睡,然后这种熏香会更助长你的睡眠,让你进入黑沉状态,也就方便那妇人进行那仪式。” “什么仪式?”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盛世尧飘了我一眼,淡声回:“你刚不是已经看到了?” 心里一个咯噔,瞪圆了眼看着他,“你是说......刚才那大婶就在进行这种寄生仪式?”天哪,如果那桂花真的已经死了,那大婶是想让她女儿的魂魄附到我身上,把我当成宿体来复生吗?这......也太离谱了吧,虽然鬼魂一说从古至今都有,可到底是没有科学依据的。 突听外脚步声再次传来,心中一凛,盛世尧拉我疾闪到阴暗处的角落,咬着耳朵说:“站这别动。”话毕他一个闪身,竟快步走回床边躺进了我的被窝。 刚好脚步声停在了门外,我屏住呼吸,心都跳到嗓子眼了。尖细的声音从门把处传来,是锁在转动,一声极轻的“喀”,门就从外面推开了。一道人影走了进来,从体形和身高一看就知道是那大婶,她的手上似有星火。我在黑暗中眯了眯眼,了解到那星火应是点燃的三炷香。黑影没有停留半刻,直接就往床边走,到得床前顿住。 只见她举着香朝空拜了三拜,口中喃念:“姑娘,你别怪我,要怪就怪你来得不巧。”看来这话是对我说的,不由苦笑,这意思是我给撞枪口上了?也不知道这大婶看中我什么了,觉得她闺女能够寄宿在我身上。 心念转动间,那大婶突然俯身,把香搁在床位上方,然后一边扇一边道:“桂花,进去吧。”隔了三秒,又重复,接连重复了好几遍。忽然,一声轻咦从她口里溢出,将手中的香挪开,另一只手伸出。 不好,她要去掀被子! 34.宿体(3) 35.引魂术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35.引魂术 就在我心几乎跳出来的瞬间,只听黑暗中大婶一声惊呼,转而惊呼变惨叫,盛世尧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即使看不清那边状况,也能猜到他把大婶给制住了。 “成晓,开灯。”盛世尧沉声吩咐我。 我立即摸到门边的开关,眼前骤亮,只见那处大婶的右手腕被盛世尧给反绞成扭曲状,表情十分痛苦。而她的左手上,果真是拿着三炷香,此时还有余烟袅袅。我不明白,难道那所谓鬼魂寄宿,就靠这三炷香能办成? 伴着一声惊呼“不要”,盛世尧已出手如电将那三炷香给掐断。我看到大婶的脸色顿时变得惨败,眼中惊惧和悲恸交杂,盛世尧在这时松开了制住她的手。大婶的身体开始颤抖,目光直直盯着地上断成好几截的香,如痴傻般呢喃着“桂花”的名字。 我悄悄走到盛世尧身旁,拉了拉他衣袖轻声问:“这是怎么回事?”他并没有回我,只是眸色森寒地盯着大婶,“是谁教你这种引魂术的?” 大婶全身震了震,缓缓抬头,惊疑地看向盛世尧,失声而问:“你怎么知道引魂术的?” “哼,如果我没猜错,你那三炷香不是普通的香,而是返魂香,你将你女儿的魂魄引到香中,想通过此媒介来转移到另一俱身体上,从而让你女儿得以复活。要施展这引魂术,还得有个条件,必须是魂还没被勾走,滞留在人间。所以,你的女儿应该死了刚好七天!” 头七回魂!我的脑中惊现这四个字。小时候常听老人讲那回魂夜的故事,说人死后会在第七天回来再看一眼自己的亲人,于是死者亲属就会在地上撒一种叫礞石粉的灰,并放碗水,等第二天过来看,那灰上会有如鸟爪一样的印子,意思就是回来过了。 小时候听着觉得很害怕,后来大一点了,也听外婆讲过这故事,她说的是外公过世时,头七的晚上她守在里没睡觉,亲身感觉到有人陪在她身旁,因为是伴了几十年的老伴,也没什么好怕的,一直到天亮,那感觉才消失。 其实很多事都是不能用科学来考证的,但民间就有这样的传说,信则有不信则无。原本我是不信的,但看盛世尧严肃的表情和大婶惨白的脸色,不由有些信了。回想之前大婶说的那句“要怪就怪我来得不巧”,应该就是指这事,我来敲门时刚好过了午夜十二点。 鸡鸣声起,天光发白,大婶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眼中浮现绝望。不管那引魂术有没有效,她女儿头七的晚上已是过去,如果真有魂魄一说,那也是尘归尘、土归土,从哪来该回哪去。 周通与六子闻声从楼赶了上来,看到如此情景都有些吃惊。等我们闯入大婶的卧房后,果真看到在那窗边的位置,放着一张一米半左右的长案台,上面摆放了一个黑檀木骨灰盒,一副黑白相框的照片,还有一个香炉,其中插的三炷香已经快烧到尾了。 照片里的姑娘很年轻,眉眼清秀,应该就是大婶的女儿桂花了。 35.引魂术 36.桂花(1)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36.桂花(1) 周通对大婶进行了审问,原本她还紧咬住口不肯说,但在周通朝六子使了个眼色,六子走上前拿起那桂花的骨灰盒欲将之砸掉时,她面带惊惧地连连哀求,最终吐出了所有内情。 原来这位大婶早年死了伴,独自带大女儿桂花,前阵子桂花喜欢上了一个男的,两家论及婚娶,但在准备结婚前夕,对方突然悔婚了,男的很是绝情,将所有桂花送他的东西都给退了回来。于是桂花就成天在家以泪洗面,大婶怎么劝都没用。 就在七天前,大婶像往常一样去地里干活,回来就不见她女儿桂花在房里了,心中很是着急。这一共就四五户人家,几分钟就问过一圈,都说没看到桂花。她立即猜到桂花定是去找那男方了,于是忙放手边的事,就往那边赶去。 等赶到时,天已经黑了,男方一家看到她就指着她鼻子骂桂花,说在她来之前桂花闹上门,把他们家闹得鸡犬不宁。大婶担心自个闺女,只跟他们吵了几句,就匆匆往回赶。她知道桂花的老实性子,吵上门去肯定是吃亏受气了,怕她想不开,可别做了什么傻事。 两地隔了将有一个多小时的路,走到半路就突然起了倾盆大雨,还夹杂着雷电。她更是心急了,也不顾身上衣服打湿,急匆匆往回跑。突然前方一道闪电竖劈而,随后就是轰隆隆的巨响,吓得她惊跳而起,眼皮更是乱跳得厉害,不祥的感觉滚滚而来。 几乎踉跄着跑向那闪电劈的地方,那方位是在大马路中央,不知道是不是雷电把电线给劈断的缘故,两旁的路灯都暗了。跑了几步,忽然被什么给绊了一跤,一个狗吃屎跌在地上,回头一看,有些像桂花最喜欢背的那个包。当时她就傻了,哆嗦着往前爬了两米,看到那沥青浇的路面,裂开了个巨大的口子,黑暗中就像猛兽张开了巨口。 桂花生前最喜欢穿白色的衣服,所以即使大雨磅礴,路灯不亮,四周一片漆黑,大婶还是一眼就看清那巨口里面似有几片白色的布料。五雷轰顶,也不外乎她当时的感觉,恨不得立即跳深坑,可是她目测那坑足有一人多高,跳去容易,要爬上来就难了。 连滚带爬地跑回村里,拍响邻居的门,喊了所有人来帮忙。等大伙齐心协力从那足有两米多高的深坑里,把桂花给抬上来时,大婶尖叫一声,当场就昏了过去。原因啥?那桂花竟被雷劈到全身焦黑,而她之前看到的白色布料,只是散落的一些碎布了。不用说,人早已没气了,谁也没有想到,惨剧就这么发生了。 是邻居们帮着大婶操办桂花后事的,整个过程中大婶不哭不闹,神情呆滞。大家都以为她是悲痛欲绝,整个人都痴傻了,很是同情。同时对于桂花被雷劈这件事,邻居们嘴上不说,回了家后就犯嘀咕,古时候这样的事属于遭天谴,代表着不祥。所以丧事一办完,大伙就散了,没人敢上大婶家来窜门。 被劈断的电路在大雨停后,就有电工来修了,恢复了几户人家的用电,但马路上的路灯线路,可能是与他们的用电线路分开的,归交通运营部管理,就迟迟没人去修,于是就一直暗的。 36.桂花(1) 37.桂花(2)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37.桂花(2) 在桂花死后的头几天,大婶确实一直都神情恍惚,无法接受女儿离开的事实。等到第四天时,她才醒转过来,就动起了引魂的念头。当天夜里,她就又到桂花被雷劈的那个深坑处,据她说是如果人遭遇天灾而横死,魂魄就会在滞留在原地,需用返魂香将其引导回家。 做完这一切后,她又连夜扎了两个稻草人安放在那离深坑百米左右的地方,拿木棍撬来两块巨石顶住,为的是不让路过车辆夜里走那条道,因为白光极强的车灯,就犹如太阳光,会吓走任何一俱魂魄。 原本大婶动的念头,是想暂时把桂花的魂引到牌位上,不至于让她被阴阳使者给勾走魂,可是恰恰我在桂花头七之夜撞上了门。大婶在开门听我讲述难处时,脑中就闪过了那念头,所以很顺利地就让我们入住进来,也就有了之后的事。 其中有几个疑点,我提了出来,首先是六子说那深坑的地方,四周全是浓雾,这是怎么回事?稻草人可以是人为,难道这大婶还有起雾的异能?其次,是不是一定得我住在桂花闺房里,才能将那引魂术进行?如果当时我坚决不肯入住那间房,大婶又将打算怎么办? 在我提出这两个问题后,大婶的面上出现疑惑,我不知她是对前一个问题无法解释还是对后一个。却听盛世尧突然开了口:“先回答你第二个问题,引魂术引的是桂花的魂,她的房间自然是她最熟悉与依恋的地方,所以这个环境条件必须得有。至于如果你不愿住这间房,想必她也能有话说服你。而那半夜起浓雾,是不是那深坑附近有沟渠或者河?”这后一句话,是问那大婶的。 在经过讲述后,大婶的情绪已经平复了些,虽然眼中满是万念俱灰,可不再如刚才那般激动。她定目看着盛世尧道:“那附近确实有条河,那几天大雨把河水给涨满了,水漫到了田里,把我们种的菜都给淹了,后来他们挖土堆了个坝,防止水再漫到这边村子来。” 道理如此简单,百米外的浓雾,是前几天的大雨和温差变化造成的,之所以只在那一带出现,是因为当地村民筑起了坝,把那雨水给拦在了那边。 那就剩最后一个问题,眼前这个貌似村妇的独身女人,是如何会那引魂术的?这回大婶闭紧了嘴,再不肯说,就是周通拿她女儿桂花的骨灰盒威胁,她也只是垂着头闷声不语。 盛世尧冷哼了一声道:“你以为不说就能让你女儿即使还不了魂复生,也能安存在那牌位里?我不知道告诉你引魂术的人是怎么教你的,你可知这引魂术一开始就走错了步骤?” “怎么可能?大仙说......”大婶发现自己说漏了嘴,连忙闭上,惊恐地看着我们。 盛世尧面露讥讽,“大仙?引魂引魂,自然是用引魂香,而你用的却是返魂香,就算今晚我们不戳破你,你的女儿也不可能魂寄到她身上。”我微微动容,依他的意思,难道这世上真有引魂术? 大婶一听,脸刷的一白了,嘴里直呼不可能。 37.桂花(2) 38.黄大仙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38.黄大仙 “信不信随你。”盛世尧撩了话,走到供放牌位的案台边,捏起香炉旁还剩的几根香,轻轻一掰,就掰断了,他嗤笑了声道:“还是我看走眼了,连返魂香都不是,只不过是普通的庙里供奉的香罢了,这一把香,你花了不少钱买吧。” 这大婶的脸色就不是用白来形容,而是面如死灰,突然她急急从地上爬到盛世尧脚边,抓住他的裤管问:“那现在怎么办?这香要是假的,桂花她......”看这情形,居然三言两语间,她真信了盛世尧的话。 盛世尧没有去看她,视线定在那黑白照片上,淡漠地说:“你的女儿早已进了轮道回,还是多烧点纸钱给她吧。” 大婶惊愣了两秒,随即放声大哭起来。 我们无言看着这一幕,谁都没有再说话,周通也早已把桂花的骨灰盒放回了案台。其实当时也就是吓吓这大婶,不会真的就把那骨灰盒给砸了的。等她将心中悲愤都发泄出来后,才缓缓道出由来,原来在桂花死后,丧礼请了附近有名的唱经和尚来做法事。 法事做了三天,那和尚在临走前乘着四无人时,就问大婶可想她女儿灵魂复返,当时大婶迷迷顿顿,也不明白他在说啥。那和尚见状就留了地址,只说如果她想再见桂花,就去这个地址找一位黄大仙,他能够帮到她。 大婶醒过神来,就想起这事,立即去了那地址,找到了那黄大仙。从他那得知了引魂术一说,并且花了两千块钱,买了那把所谓的返魂香。可以说,当时的她完全就像中邪了一样,对那黄大仙深信不疑,买完香临走时,那黄大仙还慎重告诫她,此事违反伦常,不能外泄,否则不但会失败,她闺女桂花还会魂魄散,连辈子投胎的机会都没有。 我听到这连连摇头,从唱经和尚到这黄大仙,整个事件漏洞百出,也就当时失去爱女的大婶,因为悲痛欲绝而丧失了理智,竟然被这样的谎言骗到。 念在大婶失女心伤的份上,我们并没有报警,主要这事也玄乎,说出去恐怕没人会信。从大婶家出来,问了问除去那条大路,可还有别的路可绕行。大婶给我们指了条老路,说是以前的盘山公路,后来修葺了这条大道后,那条老路就没人走了。 回到车上,仍是由六子开车,往那条盘山公路徐徐开进。 在我第三次偷偷飘盛世尧时,他蹙着眉头看了我一眼道:“有话就说。”我立即问出心中的疑惑:“那引魂术是真有其事吗?还有那什么引魂香,真的能把人的魂魄给引到另一个人身上去?” 前头接连两声“噗哧”,周通从座椅上掉过头来,笑道:“小妹,你怎么就这么天真的呢?那是尧哥随口糊弄人家的,你居然还真信了?” 啊?我目瞪口呆。 周通嘿嘿一笑,又道:“要是尧哥当时不如此说,那老太婆能把所有话都吐给咱们吗?我老周听过迷迭香,可还从没听过什么引魂香,要真能把死了的人的魂魄给引回来,这世界不乱套了?听那狗屁黄大仙在胡说吧。” 他话一说完,前头开车的六子闷声笑起来,甚至连我身旁的盛世尧嘴角都轻勾起弧度。合着刚才那一番话,就是盛世尧糊弄那大婶的,我气恼的把头扭向一边,兀自生着闷气。 38.黄大仙 39.人心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39.人心 耳旁盛世尧却说:“也不全是。引魂香一说是我胡乱杜攥的,但这引魂术,不见得就是假。据我所知,这是一种邪术,施展起来并非那么简单,而且人的魂魄也不是随随便便找个人就能寄宿的,所以我一看那妇人的手法,就知道她遭了别人的骗。” 听他这么一说,心里总算舒服了些,要不然都觉自个成那傻帽了。转念想到那黄大仙的可恶,愤愤然道:“都是那神棍,害人不浅,还敢自称黄大仙!” 周通接过了话头:“嘿,小妹,这你就不懂了。出来行骗,不弄个响亮的名号,谁信你?那神棍就是借用黄大仙的名头,他这手法应该是惯骗了,专门骗这种沉浸在亲人失去悲恸中的无知妇女。” 听这话很是别扭,可又无从反驳。人心因为贪婪而变得险恶,甚至为了私欲摒弃了的良知,利用生者对死者的不舍来作文章,也恰恰正因为某些人的无知,才会去相信他们的妄言。 半小时后,我们都笑不出来了。那大婶给我们指的老路,是一条三米宽不到的盘山公路,恰恰好一辆车子在上面开,一面靠山体,另外一面则是......悬崖。就是说上去了之后想回头都不行,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开。因为几天前的大雨,那原本的石子路是一片泥泞,坑坑洼洼,一个个细小的水潭,每一颠簸,都有可能翻车滚山崖。 这还不是最糟的,最糟的是在车子开到半山腰时,突然熄火了。好不容易起动了,又怎么都开不上去,没办法,只能其余三人都车,弯腰一看,原来是后轮胎被陷在泥坑里了。找来工具,盛世尧与周通合力去抬那轮盘,无奈车身太重,始终不行。 周通气得一脚踢在轮胎上,嘴上骂道:“娘的,中了那老太婆的计。” 他口中的老太婆,自然是指那大婶。我心说刚你还笑人家无知呢,这笑不出来了吧。就说我们几人破坏了大婶引魂术,不管那邪术是真是假,也是毁了她唯一的希望,怎么可能那么好心还给我们指路?原来是指了条歪路给我们走,让我们卡在这里上不得。 盛世尧丢了工具,走到驾驶座旁,敲敲车窗,“六子来,我来开。”很快他与六子换了位置,坐进了驾驶位,只听他低骂了句:“这时候还挂两档开?你到底会不会开车呢?”六子面上黑了,没敢吭声,走到后面与周通一起去撬轮胎。 又试了两次,在第三次的时候终于把陷在坑里的轮胎给抬了出来,车子往上游走了十几米才停。盛世尧在车内唤:“都上车吧。”我们赶紧跑过去坐进车,然后以龟爬的速度前行,虽然很慢,但没有再出现熄火的情况。 直到盘山环绕到了顶端,开始往开时,才真正到了刺激的时刻!那俯冲的势头,即使车身都贴着山体而行了,也给人感觉一秒要从另外一边跌落山崖了。起初周通还大叫慢点慢点,结果我探头一看,码表上只有十五码,速度其实非常慢,是人的心理恐惧在主导。 盛世尧低吼了声:“别吵!”再没人敢发话,只能拽紧了头顶的扶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生怕车子一个打滑,直接翻滚而。 这样的惊恐过程,整整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终于目之所及能看到前方已抵达山底了。可最后这五十米的距离,却是考验了每个人的神经,原本还能说不太陡的坡路,突然间呈45°角,甚至更陡峭,当车子滑时,我们每个人的身体都往前倾斜。 即使离山脚不远,我们仍然有翻车的可能,在车身被什么震动,突然高抛起时,我抑制不住地惊叫起来,幸而车身稳稳落地,往前滑了十几米,终于抵达山脚。 盛世尧踩了刹车,把车停了来,惊魂未定的我们回头看了看那山路,不敢相信我们是从那么艰险的地方过来的,如果不是盛世尧沉着冷静,一个疏忽就是车毁人亡。 39.人心 40.桂花托梦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40.桂花托梦 再次看向盛世尧时,我对他起了由衷的崇拜。这个人几乎是强大的代名词,一路过来,但凡遇到事,都是他在拿主意,掌控全局。与之目光相触,莫名的我心跳漏了一拍。 因为耽搁了一晚,所以并不打算再找地方休息,大伙就着车上的干粮,随意啃了啃,就继续上路了。还是换回六子开车,因为之前的惊险,没人有心思再说笑,车内一阵安静。 昨儿晚上我是彻夜没眠,还被吓得半死,刚才又是三魂去了七魄,所以一静来,睡意就向我袭来。眼皮一沉,“咚”的一声,头嗑在了窗玻璃上,立即引来几道注目。周通刚要回头说什么,盛世尧已经伸手将我往他怀里一拉。 余光中看到周通连忙转回了头,目不斜视看着前方,至于六子什么反应,我这角度根本看不见。眼前一黑,盛世尧把手盖在了我眼睛上,淡漠的声音传来:“睡吧。” 如此,我想反对已是不可能,只能顺着他的意,闭上了眼睛。很奇怪,以前只要他一靠近,我就紧张到全身僵硬,可这次闻着他独有的气息,安宁感在心中升起,准确的说,是安全感。仿佛只要在他怀中,就可无忧。 敛去杂念,很快我就迷迷糊糊睡着了。梦这种东西,向来常常伴随着我,所以感觉到意识偏离时,一点都不觉得奇怪。这回并没有再梦到黑衣男人,也没有梦见外婆,而是走在茫茫白雾中,一路走一路走,忽然脚一空,人跌了去。如果不是在梦中,这一跤应该摔得很疼,可因为是梦,我没任何痛觉。 只是眼前黑了不少,仿佛掉进了一个洞里面,很快发现这洞里不止我一人,还有另外一个人坐在旁边。我凑近过去看,是个穿着白衣服的女孩,她埋头在膝上好像在哭。想要问她怎么了,但张了口却说不了话,这时候女孩抬起头来,水盈盈的大眼看着我。 即刻我就认出了这女孩是那大婶的女儿桂花,很奇怪,我一点都不觉得害怕。可能梦里的我是个痴胆大吧,也可能因为知道这是个梦,对方也不能拿我怎么样。桂花看了我好一会,突然对我说:“谢谢你救了我。” 我面露疑惑,不明白她为何这么说?只听她说:“若不是你破坏了阿妈的邪术,现在我已经被那断魂香给灰烟灭了,也谢谢你断了阿妈的念头,让她可以得到解脱。” 闻言我大吃一惊,怎么又是断魂香了?最初说是返魂香,后来盛世尧杜攥了个引魂香,现在这桂花又说是断魂香,到底大婶点的是什么香啊?无奈我有嘴不能问,只能在心中干着急。桂花也没多讲,抹了脸上的泪冲我笑了笑道:“好了,我要走了,记住,你以后一定要提防黄大仙。” “你要去哪?”问出话后,才发现自己居然能说话了,但桂花的身影已经逐渐变淡,整个人如一缕轻烟,慢慢变得虚无。 她又一次强调:“你一定要记住,黄大仙......”最后声音与她的人一起消散,耳根处一疼,场景消失,意识迅速抽回,睁眼就看进一汪幽潭,是盛世尧的眸。怔愣之后发现他的手指轻捏着我的耳垂,立即领悟刚才梦中感觉到的疼来自他,是他把我从梦里拉回了现实。 40.桂花托梦 41.告诫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41.告诫 难道我又犯梦魇了?可这次并没堕入梦中梦啊。 还在发愣中,周通回头过来调侃:“我说小妹啊,你这是把尧哥的腿当成是枕头来着,舒服得都不想起来了吧。” 轰的一,整张脸涨成通红,一个力挺坐起,目光闪烁着不知道该往哪放。盛世尧没说什么,但极明显的腿往前伸了伸,这我就更觉羞赧了,一定是把他的腿给枕麻了。一时间气氛变得迷离,还好有周通在打哈哈,很快这事就揭过了。 周通笑我胆小,梦话都是在喊桂花与黄大仙。我呐呐没有反驳,兀自回想着梦中的情节,突然耳朵又是一疼,一转头,竟是盛世尧对着我耳朵在弹指,他的唇角似挂着戏谑的笑,漫不经心地问:“梦到什么了?反正无事,说出来给你分析分析。” 心里打着旋,当着他们三个男人的面,其实不太想说,怕又被周通和六子取笑。可想到上次梦魇一事,最终还是把那梦境给说了一遍,周通调侃的笑已浮于脸,却被盛世尧飘了一眼,缩回了到嘴边的话。 我假装没看到,只定目在他身上,等着他给我分析。 他并没立即回应,而是敛目沉凝了片刻,才抬眼问我:“你信鬼魂一说吗?” 我愣了,直觉摇头。他浅笑了后道:“如果不信,就姑且当成一个荒唐梦吧。”听他这是要敷衍我,不禁抓着他衣角问:“那要是我信呢?” “如果信,那么这个梦,其实是桂花的鬼魂在托梦给你,目的除了感谢你救了她外,更多的是为提醒你黄大仙这人。” “可是......”我顿了顿,组织了语言,“那黄大仙不就是一个神棍嘛,她为什么要特意托梦提醒我?而且天南北远的,哪里还会遇上那神棍呢?另外,桂花说的那断魂香又是怎么回事?” 周通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嘴:“小妹,断魂香自然就是断魂的意思了,定是指那老太婆用的假冒伪劣产品。老太婆绝没想到,她以为的引魂,其实是在送她女儿孤魂灭亡,这黄大仙可真够歹毒的。” “动机呢?黄大仙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难道就纯粹是为骗大婶那两千块钱? 周通一时答不上来,巴望地看向盛世尧,等着他出来解释。却没想盛世尧垂了眸不语,思虑着什么,我和周通对视了一眼,没再去打扰他。过了半刻,他才抬头对我慎重开口:“不管怎样,这事应为警戒,以后遇到那黄大仙,如果我不在,你就绕道而走。” 呃,要我看到那神棍绕道?我还打算万一给碰上了,就打得他满地找牙,再扭送到派出所,让他以后都不能害人。可盛世尧极少这幅肃色,眼神可以说是凌厉,此种威势,由不得我说不,只能点头。 他似乎看出了我态度勉强,眼风一厉,寒声再次警告:“我再说一遍,如果单独遇到那黄大仙,务必不要去惹事。”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如此严厉的一面,我不禁有些咂舌,就连前座的周通,也不敢再嬉皮笑脸。 后面的路程倒是再没出什么意外,一路平坦而行,到了傍晚,我们就抵达了堀城。六子直接把车开到一家旅馆门前才停,看来今晚是要在这里休息了。 刚从车上来,还没等我松动筋骨,舒缓坐麻的屁股,旅馆内就走出一道靓丽的身影,夺了几人的视线。定睛一看,居然是刘悦,她竟比我们先到了。 41.告诫 42.任重而道远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42.任重而道远 刘悦走上前来,自然是先看了看盛世尧的神色,转而才环看了我们一圈,目光到我这就是直接略过,回眸定视在盛世尧脸上问:“路上碰上什么事了吗?怎么你们比我还晚到呢?” 盛世尧没回她话,只丢一句“进去再说”,就大步往旅馆内走,其余人只好都跟上。在我们来之前,刘悦已经把房间给订好了,所以只需每人出示身份证给前台登记,到我拿临时身份证时,心里很是忐忑。 前台看出我证件是临时的,不由多看了我一眼,没来由的我就开始心虚,生怕周通办事不牢靠,别给查出是假证,这么多人就把我一人给拒之门外了。等了将近有好几分钟,终于前台那姑娘微笑着把证件递给了我,并且附上房卡,我大大松了一口气。 几人进到电梯,门刚一关上,周通就调侃我了:“小妹,看把你吓的,都说你哥我不会给你办假证。再说了,我们这么多人都出示了证件,就算你的证刷不出来,他们旅馆打开门做生意的,也不会揪着你一个小姑娘不放的,安啦。” 我一听,确实有道理,可这不是第一回遇到这类情况嘛,一向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持着张连自个都没底的临时证件,能不心虚么。 一共开了三间房,其中一个是单人间,我本喜滋滋地打算拿那张单人间的房卡,可是手伸到半处就被刘悦给拍掉了,她口气不太好地道:“那间是给尧哥的。” 凭什么啊?话没问出来,就立刻想到住宿安排的人次问题,如果我睡那间单人房的话,那势必有一个男人要与刘悦同住一,而现在刘悦说单人房归盛世尧,那......我要跟刘悦一个房间?这简直好比晴天霹雳啊,这女人只要有眼睛的都看出对我不友善,我怕跟她一可能会打起来。 盛世尧从周通手里把房卡拿了过去,从中抽了一张,飘了我一眼道:“我与成晓一间,其它两间你们自己分配。”说完就拿手里的房卡刷开一扇门走了进去,留僵化的我们。 周通最先回神过来,拍拍我肩膀道:“小妹,任重而道远啊。”走进了房内,六子看看我没说什么,也跟了进去,于是门外就只剩我和刘悦两人。 刘悦看我的眼神就不好说了,本来是淡淡的厌恶敛在眼底的,现在则是尽露于表,最后跺跺脚,以只有我能听到的音量骂了句:“狐狸精!”敲着高跟鞋,撇我一人也进了房。 我有种无语问青天的无奈感,活了二十多年头,第一次被人骂狐狸精,可怜我这狐狸精当得实在是冤。盛世尧点名与我同住一房的目的很显然,我甚至觉得,他就没把我当成个女人来看待。不由惶恐,难道以后的每个晚上,我都要如此过? “成晓,你还在外面磨蹭什么?进来!”一声凉薄的命令从内传来,我赶紧收了胡思乱想,抬步而进,刚进到里面又听到:“随手关门。”嘴角抽了抽,默默关上门,等我走进里面时,发现他们已经各自占了位。 周通首先拍了拍他身旁的位置,“小妹,坐这里。”我一看那就是个单人沙发,他的体形往里一坐,占了大半的位置,只留了一点空余,我身子骨细小,也不是坐不进去,可就得与他贴身而坐了。 这时候某道目光不容忽视地射来,我冲周通咧了咧嘴,指了指床沿,“我坐这就好。”没人有异议,他们也没再管我,开始与刘悦交流讯息。 42.任重而道远 43.心有打算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43.心有打算 我听了半天,大致明白刘悦是去干什么了。原来她手上有件玉器要卖,买家就在她之前车的那个市,当天午她就把买卖给谈成了,搭乘火车赶来了堀城,本以为会比我们晚到,可是到了旅馆一问,我们都还没来,就在这等了大半日。 听着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就是有一点我不懂,她见我们还没到,为嘛不打个电话问问情况。我的手机被偷了不说,盛世尧和周通他们总有联络工具吧,整个车程中,我就没听到谁的手机响过。基于我就是个打酱油的,他们交流过程中也不好插嘴,只能将疑问埋在心底。 等刘悦听完我们这边的情况后,面色变了几变,狠厉地看向我,她嘴刚一动,就被盛世尧遏止:“行了,这事到此为止,不要再提,我们人都安全抵达堀城就行。”他开了口,刘悦自然不敢再发飙,只是面色依旧黑沉。 见此情况,我心中也存了气,这事情能怪我?当我愿意被那大婶当成桂花的宿体啊,后面山路崎岖险要,也不是我要走那条道的,刘悦分明就是对我搞针对。 事情谈得差不多时,几人准备楼去附近的饭店吃晚饭,我不爱看那刘悦的臭脸,就称累了想洗洗休息,让他们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个炒饭就行。盛世尧这回倒没有异议,只看了我一眼就转身出了房,其他人都跟上。 我站在窗前,看着他们从楼底出来,向右转走了几步,就进了一家饭店。即刻跑到房门前,将门给反锁上,走回床边时视线定在那个放在墙角的盛世尧的包。握了握拳,心说机会就只有一次,毫不犹豫上前拉开拉链,只一翻,就翻到了我那个紫金匣子。 果然他有把这匣子给带出来,因为匣子体积虽不大,但随时放在身上也不方便,所以我一早就猜他是放包里了。可一路过来,根本就没机会去偷看他的背包,也不敢确定。现在紫金匣子找回来了,那临时身份证件也确定可以用,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脑中想到那张契约,以及盛世尧的手段,心里慑缩了。但离开的念头强过一切,“若为自由故,一切皆可抛”向来是我的座右铭,而自由是一个理由,另外一个原因则是我越来越觉得,遇上盛世尧这群人,我的平凡人生在不断扭转。而我是个甘于平凡的人,不想要有什么大作为,也害怕那些闻所未闻的事,所以避之远矣,是最好的抉择。 其实在刚才他们商量事情的时候,我就在心里打算了,唯有兵行险招,才能堂而皇之当着他们的面逃跑。之后的逃跑路线都想好了,先不急着去坐车,而是就近找一家小旅馆住。他们一定想不到我还有那胆继续留在这里,而且离他们很近。 加上他们来堀城是有事要办,不大可能花那功夫来专门寻我。所以说我占尽了天时地利以及人和,这么大好的机会不把握,那就注定我要被压制奴役了。 从盛世尧的包里又翻找出一些钱,咬咬牙一并放进了自己口袋。这时候也不管什么君子不君子了,反正我是女的,当回小人也未尝不可。回身正要把紫金匣子塞进自己的背包,忽然想到什么,手顿住,想了想,把匣子放在床上,从包里找了件宽松的深色外套,往身上一穿,然后把匣子塞在了衣服里面,拉链拉上照了镜子,看不出有异样。 不由轻叹,为求脱身,只能把自己所有行李都扔了,否则我背了个包出门,到得底大堂肯定引前台注意,唯有空身而行,才最不引人注目。 一切准备妥当,我拉开门回看了眼房间,脑中只要一想到盛世尧回来发现我逃跑后的震怒表情,就忍不住嘴角上扬,终于给我扳回一成,将了他一军。 嘿,盛世尧,再见! 43.心有打算 44.乐极生悲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44.乐极生悲 什么叫乐极生悲?就是我现在这种。 在我志得意满地怀揣外婆的紫金匣子,并且左边口袋赛了鼓鼓的钞票,右边口袋放着我的临时身份证,来到楼大堂,我还特意在电梯前站定了,见前台的工作人员正在忙,没空留意我,于是三步并成两步,低埋着头往大门口快步而行。 眼见胜利在望,只要迈出那门槛,我就自由了。却在出门霎那,一头撞在了人身上,紧接着耳边就响起周通的大嗓门:“诶诶诶,小妹,你这么急冲出来干嘛,是不是肚子饿了?你看还是老哥我惦记你吧,知道你这丫头是在嘴硬,走,哥给你点了好多菜。” 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就一把拽住我胳膊往旁边饭店门前走,我顿时急了,高喝出声:“等等!”身形顿止,周通惊愣地回头看着我,“怎么了?” 我......答不出来。只能怔立在原地,脑子拼命转也想不出办法来解决眼前的困局。怎么就那么背呢?刚好被周通给碰上了,万一我粗心点把包背了出来,现在就更难解释了。一想到这里,我就后背发凉,沁出了冷汗。 周通见我傻站着不说话,眼珠一转就似若有所悟道:“怕刘悦那张利嘴不饶人啊?我就知道,你不肯来吃东西就是因为那婆娘,放心,有你哥在,她不敢说你什么的,再说了,还有尧哥在呢,她敢放肆?给她两个胆都不敢啊。” 我见情况发展成这样,要想脱身已经不可能了,只能假装别扭道:“可是,她总老是针对我,不给我好脸色看。”周通嗤笑出声,摇着头笑说:“刘悦就是个纸老虎,你越怕她越凶,等处得时间多了,就习惯她那阴阳怪气了。” 到这里,我只能跟在周通后面走进那家饭店。其实这几个人里面,周通对我最和善,除了第一次见面时恐吓了我一,之后他都挺照顾我的,真就像个老哥一般。莫名的我生出了些愧意,若不是被他堵住了,这时候我恐怕已经挟带私物逃之夭夭。 晃神间已经上到二楼包厢门口,我连忙收敛心神,告诉自己还有场硬仗要打呢。周通因为性子耿直,不会往别处想,可盛世尧不比别人,心思深到连一点细微处都瞒不过他的眼睛。尤其我这怀里还揣着紫金匣子呢,想想就觉冒冷汗。 包厢门一推开,几道视线看过来,令我意外的是,居然还有个陌生男人,就坐在盛世尧身旁。那人注目在我身上问:“这位是......” “成晓。”盛世尧简单介绍了我名字,抬眼示意我入座。 我一看那座位,额头就冒黑线,周通进门后就先坐了,如今只留了一张椅子给我,就是盛世尧左手边的位置。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避无可避。刚一坐,也不知道是不是我自个心虚,感觉盛世尧的视线飘到我的外套时,定了一秒。 如坐针毡!即使在我入座后,他们也没管我,径自聊着天,聊得大多是这地方上的风土人情。据估计,在我来之前,他们可能已经把要商量的事谈好了,所以才会让周通来唤我来。这也可能是盛世尧之所以没坚持我一同过来的原因。 从某种意义上说,无论是他盛世尧,还是其他人,其实都还没完全把我当成自己人。 44.乐极生悲 45.人赃并获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45.人赃并获 手上一紧,盛世尧转首凑近我低声问:“怎么满头都是汗?你热?” 我心上一颤,直觉去摸额头,果然一片滑腻,竟然紧张到满头大汗。可这时候我哪能回应说热,连忙谎称:“有点不舒服,一阵热一阵冷的。” 周通在旁问:“不会是受凉了吧,我还想呢,你怎么裹了个外套。”这可好,所有人的焦点都注目在了我身上这件深色外套,因这气温,最多只需穿个长袖的t恤或者衬衫,而我全身包得紧紧的,就显得异样了。 其中我最怕的是盛世尧的目光,略带探究与深思,看得我直发毛。只能顺着周通的话头,故意吸了吸鼻子继续撒谎:“可能的,刚才在房里就觉得头昏脑胀,浑身发寒,所以找了件外套穿上。” 刘悦冷哼,嘴里嘀咕:“矫情!”音量不大不小,足以让在座的人都听到。我拉沉了脸,心里衡量着此刻若将计就计与她闹翻,作势要回房间,能有几分胜算。可念头刚滚过,就闻身旁男人寒声喝斥:“刘悦,注意言辞。” 这声斥责令刘悦刷白了脸,眼中出现惊惧。转而盛世尧又侧头对那陌生男人缓声道:“李先生,让你见笑了。”那人连忙回:“哪里哪里。”接转间,气氛竟是又变得融洽,而我发飙的时机已过,只能在心中扼腕叹息。 上来一道羹汤,热气腾腾,闻着鲜美。没想盛世尧居然盛了一碗推到了我面前,低声道:“冷就多喝两碗。”瞬间,场上目光又全集中在我身上,周通等人就不提了,连那陌生男人看我的眼神都带了深意。 直到散场时,我被迫灌足有五碗羹汤,肚子鼓得像圆球,打个嗝,嘴里都是汤的味道。再鲜美的东西吃到撑,就失去原来的美味了。只能心理安慰自己算是谎圆过去了,没有被盛世尧看出问题来。回到旅馆门口,那个男人临走约好明天早上八点在大堂等,就驱车离开了。 听了他们的闲谈,大致了解此人可能是他们此行买卖的接头人,至于究竟什么生意,我还是没听出来。装病自然得有一副病态,我故作神情萎顿状,缩着身子跟着他们一路上楼,心里越来越惶惑,脚都控制不住有些发抖。 周通见我这幅样子,越加信了那生病一说,关切地问:“小妹,要不要哥去给你买点感冒药吃吃,看你抖得。”我连忙摇头说:“不用,我包里有,出来之前已经吃过一粒了,晚点睡觉前再吃一粒,明天就好了。” 嘴上那么说,心里那叫一个苦,等与盛世尧是同处一室,我要怎么神不知鬼不觉的把衣服里藏的紫金匣子给放回去呢?而且万一他利眼看出包有被动过,去翻看怎么办?想到这些,我就胆寒。 但想得再多,逃不过的终究还是逃不过。在我跟着盛世尧屁股后面进到房内,还没做出任何反应时,他突然一个回转,出手如电将我推在门板上,欺身而近。只听刷的一声,拉链从上而,紫金匣子滚落在了地板上。 人赃并获! 我的脸色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得用惊恐。盛世尧看都没去看脚边的匣子,直直盯着我的眼睛,黑幽的眸内,已经添了分怒,他的双手撑在我耳旁的位置,脸凑得极近,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只听他用轻到不能再轻的声音问:“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45.人赃并获 46.自由(1)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46.自由(1) 我,无话可说。 再多的伪装都逃不过盛世尧的眼睛,届时我已明白,可能在我出现在包厢门前,裹了一件深色外套的时候,他就已经洞察了。之后漫不经心的关心,嘘寒问暖,都只不过是戏弄我这个傻子而已。 没来由的愤怒,充斥了整个心房。按理我应该是理屈的那个,应该是惶恐甚至哀求的那个,可是在当,愤怒主宰了我的思维,一个字一个字地咬出齿缝:“我要离开!” 盛世尧的眼神变了变,低声重复:“你要离开?” 我一个冲动就伸手去推他,他可能是没防备,竟被我推了个趔趄,等站住时,眸色转深,已显怒色。我见状把心一横,仰着脖子冲他吼:“你明明早就看出端倪了,还故意耍弄我!是,比城府比心机,我都没你行,你也从没把我当过自己人看,凭什么要我对你唯命是从?” “自己人?一个随时都包藏了祸心的人,配称为自己人?成晓,我给过你机会,是你不珍惜,那就别怪我狠。”在他说出那个狠字时,我已经毫不犹豫地出拳,既然撕破了脸,那如果被他再制服后的场,可想而知,可能比上次背脊穴位的刺痛还要残酷。所以,我只有先发制人,打他个措手不及。 可当我看到他嘴角牵起的弧度时,心中暗道不好,伸出的拳凌空转向,刚刚好避过他疾闪而至的手。如果再慢一分,我的手骨可能就要被他曲折,心念电转间,我一个旋身,脱敞开的外套,用力向他扫去。 他为躲避那一击,只能退后,而我要的就是他退后的瞬间,一直按在门把上的右手快速旋转,拉开一道门缝,闪身而出,并重力带上。几乎同时,就感觉到门内施力强拉,我双手掰住,脚抵在门前,身体后仰,利用整个身体的重力来与对方抗衡。 心知这不是办法,男人与女人天生的体力相差不在一个等级,而且里面那个是盛世尧,他手底的功夫非我这三脚猫的把式所能敌。眼角处看到走廊的墙上挂了油画,想也没想抬脚斜踢,把那油画给踢翻在地,并用力踩裂成两半。脚尖一挑,裂成两半的油画被我用手肘夹住,并迅速卡在门把和墙之间。 等同于两块长木板叠合在一起做成了一个门栓,不确定油画木板的材质能坚持多久,但想总能抵挡上几分钟吧。就在我松手准备拔腿而跑的瞬间,房内盛世尧森寒的声音在道:“成晓,紫金匣子你不要了吗?” 我顿住身形犹疑,刚那匣子滚在了地上,情况紧急,根本不容我再去捡。突听木板碎裂声传来,惊恐地发现那以为能支撑几分钟的油画木板竟又似要裂开。觉悟过来盛世尧是故意说话来分我心神,意在拖延。再不犹豫冲向电梯方向,经过一间房时,房门从内而开,我身形已经掠过,只闻周通在身后喊:“诶,小妹,你去哪啊?” 电梯门开,我闪身而进,看着那处周通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暗道一声惭愧。 从旅馆大门冲出,没有目标地择了个方向就跑,接连跑过几个街头,回头看了看身后,发现并没有人追,才停来大口喘气。 46.自由(1) 47.自由(2)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47.自由(2) 基于对盛世尧的深深忌惮,不敢歇太久,等气息稍平复后,就立刻快步而行。沿用了一早想好的办法,我在几条街上绕了个大圈,又回到了那家旅馆的附近,随意走进一家灯光昏暗的小旅馆。 庆幸当时把身份证和钱都放裤兜里了,要是放在外套中,那我就寸步难行了。前台坐着的是个中年男人,他把我看了看后,就问我拿身份证登记。略一迟疑就称身份证丢了,不知道能否通融,男人再次把我上打量了一番,脸上露出带着讽意的笑容,嘴上却道:“知道了,给你开一间吧,夜里做生意的时候声音小一点就行了。” 听得我莫名其妙,夜里做什么生意啊?拿着房卡上楼,一看走廊的布置就不由皱眉,不用说,这家小旅馆的住宿条件与原来那家根本不能比,头顶的壁灯都是昏黄的,还有一股霉味。走过一户门前,突然听到里头传来细吟声,顿了顿脚,听了几秒后立即两颊红,快速离开。 我终于明白旅馆老板那话的意思了,他一听我没身份证,就把我给当成了行那勾当的女人。很显然,他这小旅馆,常有类似的事发生,所以这么容易就让我入住了进来。 走进我那间房,一股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刺得我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也不知道是这旅馆的“特色”,还是前一位客人遗留来的,再仔细一听,隔音差到旁边房间走路声音都能听到。顿觉头顶乌鸦在过,可房间已经开了,钱和押金都交了,退了重新再找旅馆不切实际。尤其是此处离原先旅馆极近,如果再随意游走,很可能会被他们抓到。 只能咬咬牙就这么住来,心说熬上几天,等他们在堀城找不到我,就会放弃离开了。到那时,我就真正自由了。躺之后,脑中不可避免的全是盛世尧的身影,他盛怒的脸,阴鹜的眼神......人的想象无限可能,而恐惧被加大化,越想越觉心颤。 如果再被他抓到,这个可能,我想都不敢想。一遍遍如催眠式地对自己说:你逃出来就意味着自由。一个理念灌输十遍,可能会觉得不靠谱,但灌输一百遍、两百遍时,你就会无比坚定了。所以到天亮时,我已经调整好心情,摸摸心口,那处正以正常的速度平稳跳动。 闭了闭酸涩的眼,困意是没,就觉得浑身疲乏。是人在心理极度不安的紧绷情绪,得到疏散后的一种身体反应。我进到洗手间,用冷水扑了扑脸,凉意让神智清明。 本打算这几日就都窝在房间不出去,可隔壁那客人也不知道在干啥,一整晚乒乒乓乓没完,天亮了后更是进进出出,时有关门声传来,到了这时就是男女在争吵了,且越吵越剧烈。 那吵就吵吧,我也只当噪音略过,尽量不去注意。可没想他们大打出手起来,隔着一扇门,清晰地听到砸东西的声音,砰的一,什么砸在了我门上,应声落地,像是碎了。我觉得有些头皮发麻,心道这架不会打到我这边来吧。 哪知念头刚滚过,就闻门外砰砰砰的敲门,一比一响。还夹杂着尖锐的女音唾骂声,至于骂什么,就不好形容了。没过一会,就引来了旅馆老板,我削尖着耳朵听他们说话,像是老板在劝那女的不要吵到其他客人,而那女的却蛮不讲理,扯着嗓子在那吵闹。 最后旅馆老板无奈来敲我房门,隔着门板对我说:“小姑娘,你开一门。” 47.自由(2) 48.包剿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48.包剿 我抵在门边问:“什么事?” “这位太太来找她老公,你开门让她看看就行了。” 额头冒出三条黑线,原来这女人是来抓奸的!而这旅馆老板昨晚就把我当成做那什么副业的了,所以其实这刻他也怀疑那太太的男人躲在我房内。这时候我如果不开门,反而坐实了他们的论断。 叹了口气,拉开了房门,没等我看清,就见一道身影冲了进来,浓郁的香水味十分刺鼻,扭头一看,是个胖女人,她正在里里外外地寻找,连床底和衣柜都没放过,看得我目瞪口呆,心道那床底狭窄到连钻只耗子都难啊,你男人能躲得进去真神了。 找了一圈,她没找到人,脸上神色悻悻,招呼也没打就又如风一般冲了出去。很快隔壁那间又传来砰砰的敲门声,看来这位胖太太是把目标放到了一间,这情形是不找到她老公不罢休了。可是这么大动静,要我是她男人,还不早就闻风从窗外跑走了啊。 一回眸,见旅馆老板探着头往我房内看,蹙着眉问:“你看啥?”他面露尴尬地回:“没什么没什么,不好意思了,这么早把您吵醒。” 我想了想后道:“没事,老板你查房吧,我要退房。”心里一计量,这地方再住去不是办法,像今早这种情形可能每天都要上演,一个晚上能将就,天天晚上都如此吵闹无法睡,是人都吃不消。 老板听我说退房,面色黑了黑,欲要开口挽留,可我不等他说话抽了房卡就往楼梯处走,反正我没包没行李的,只要房间设施检查完没损坏,退了押金就能走人了。见此情形,老板心知是留不住我了,跟着我到楼梯口,朝底吆喝了一声:“小李,206房退房。” 我踩着木楼梯往,到了堂间走到吧台处,把房卡给递过去。坐在吧台里头的是个趴在那睡觉的男人,脸面被胳膊挡住了,刚老板那一声吆喝显然没唤醒他。我重咳了两声,见还不醒,只能出声喊:“诶,醒一醒,我要退房。” 终于那男人动了,缓缓抬头,我脸上的表情逐渐龟裂,而他咧开嘴露出了洁白的牙齿。 手中的房卡扔了出去,扭头就往门外冲,可在冲到大门边时,一道魁梧的身影挡住了门框,我倏然顿止,惊惧地瞪着他。一向对我和颜悦色的脸,此时满面肃色,眼中尽是苛责,沉了声说:“小妹,你还想跑哪去?” 我回头看看从吧台后面走出来的六子,再看看眼前神色严肃的周通,心沉到底,我被包剿了!逃了一夜,终究还是被他们给逮住。 不过片刻功夫,六子已经走到了我身后,不带任何感情地道:“走吧,尧哥在外面等你。” 我垂着头跟在周通身后,走了大约三十米,就看到那辆我们开过来的改装越野车。被黑胶给遮得严严实实的窗户,从外完全看不到里面,可就是给我一种森冷骨寒的感觉。 在我走到车前时,周通拉开了后车门,又重叹了口气,直接走开了。我硬着头皮猫腰,冰凉的视线直射而来,那双混黑的眸内,半点情绪都没,看着我就像看着个陌生人一般。 想想我之前的行为,跟他也没什么交情可言了,确实就是陌生人了。莫名的,心头有些酸意,没往深处想,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没得选,我只能往内坐了进去,并拉上了车门。 48.包剿 49.如来佛的掌心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49.如来佛的掌心 孙悟空尽管有七十二般变化,可终究逃不出如来佛的掌心。 我就是那孙猴子,而盛世尧则是俯瞰众生的如来佛,高高在上,拿捏着主权与人心,睥睨一切。在六子抬头的霎那,就深深领悟,他们早已找到了我。那个找老公的凶太太以及旅馆老板,都不过是在我面前演戏,这是一个瓮中捉鳖的故事,甚至可能从昨晚开始,我就没逃出过他们的眼线。 至于为何盛世尧没有当时就抓我,那只有一个原因,他要我经历从高峰跌到谷底的心理过程。昨晚我还会觉得愤怒,脑子一发热,就冲动地做了那些事,可现在,我却只觉得心头满满的无力感。 坐进车内后,我就眼观鼻、鼻观心,垂着眸默声不语,任由那寒凉的目光盯在我脸上。 “没什么要说的吗?”终于,盛世尧开了口,他的语声中听不出喜怒。我想不予理会,可想了想,这时候没必要秉持着那点微末的傲骨,因为毫无意义,于是摇了摇头。 一声轻哼从他鼻间溢出,他伸出了掌,在空中轻击了两,“成晓,你真有种。在这之前,想了很多种你再见到我的表情,但没有一种是你现在这样,桀骜不驯的眼神,一脸平静的神色,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 有吗?我这是破罐子破摔心理好吧,要不然能怎样?揪着他的裤管苦苦哀求乞怜?一想到这种情形,就觉一阵恶寒,这么孬种的行为,我可做不出来。 盛世尧突然伸手过来,我条件反射往后仰了躲避,他的手就持在空中,黑眸幽深地凝着我。略有些尴尬地坐正,他的手落到了我的发上,动作似轻柔,他问:“逃了一夜,住这里的感觉如何?” 我咧了嘴,笑道:“还不错。”除了惶惑不安以及隔壁的噪音外,其它都还不算糟糕,至少我不用再当那什么抱枕和催眠剂,也不用担心一次会不会再有个什么招魂术来对付我。虽说桂花那事其实与他并无太大干系,甚至还多亏了他,我才得以脱险,否则可能要被那大婶折腾得够呛。可这些经历,如果不是认识了他盛世尧,如果不是被迫成为他的手跟他来这堀城,又怎么会遇上? 他手上略施了力,将我的头按进他怀中,巴就抵在我头顶,低声说:“你可知道,我们三个在这守了一夜?”心中一震,他们一整夜都在面?果然如我所料。只听他又道:“周通问我,为什么不直接上楼去把你给逮来?知道我怎么回答他的吗?养不熟的白眼狼,最好的办法就是磨了她的牙,折了她的骨,让她想跑都跑不了。” 听到这,我忍不住轻颤起来,无边的恐惧层层蔓延,直至没顶。他像是很享受我的恐惧,将我往怀中带了带,整个人都变成靠在他身上。 “可是,就在你走进车内,坐到我身边时,我却突然推翻了原先的决定。我在想,磨了牙折掉骨的狼,还能称之为狼吗?如果失了本性,那还有什么意义?所以成晓,你很幸运,这次我可以既往不咎,惩罚记在账上。如若有一次......” 后面的话,他没再说去,留给我无限遐想空间。 49.如来佛的掌心 50.办正事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50.办正事 我悄悄地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终于落地,恐惧感也尽数散去。知道自己是逃过了一劫,盛世尧的心性本就是不按牌理出牌的,所以我没有太讶异他的行为。 可是刚心神一放松,就听到咔嚓一声,接着右手腕上一凉,我低头去看,发现那处被套了个银色的手环,环上还有一条略粗的链子,连着的那头......在盛世尧的左手腕上。他竟把我跟他自己铐在了一起! 惊愕地抬头,只见他一副若无其事地说:“待会要去办事,免得节外生枝。”说完就摇车窗,对站在不远处的两人喊了声,周通和六子立刻小跑过来,坐进了前座。等车子启动后,周通回过身目不斜视地对盛世尧说:“阿悦已经与李先生先过去打招呼了。” 盛世尧点点头,浅声道:“六子,开快点。不要让对方等太久。” “诶,好的。”六子应了一声后,车速提了上去。我本没注意,可渐渐发觉不对劲了,这速度......会不会太快了?马路旁边有好多禁速标志,六子都当没看到,油门一直往踩,探头往前飘了眼那码表,一看把我吓一跳,居然速度飙升到100码以上了,而且还在继续往上。这可是城市道路,不是高速公路,会出事的! 可我的提醒,根本无人理会,就连周通都是板着脸,没回头看一眼。身旁的男人甚至闭了眼休憩起来,独剩我一人在干着急。眼见我们的车子如火箭头一般,穿梭在车林中,好几次都是险险与旁车擦身而过,看得我那叫一个惊心动魄。 等到“吱——”的刹车声传来时,我的脸色已经发白。看向六子的眼神,只能用目瞪口呆来形容,算是明白他为何被盛世尧选中,玩命啊! 很没出息的,跟着盛世尧从侧门车后,双脚都还在打颤。身后冷嗤声,不知道是周通还是六子,总之经过昨晚逃跑一事后,变成所有人都不待见我了。盛世尧睇了我一眼,没有说什么,扣住我手就往前走。 走了大约五分钟路,看到一座别墅独树在前,这时我才留意到从刚才停车的位置到这里,一路上似乎没有其它的房。且走的是向上蜿蜒的路,这别墅是建造在山坡上的,眺望远处,似有水光盈盈,应是一条人工湖。如此山清水秀,视野又开阔的地方,别墅造在此处,应是要花不少钱才能买到地皮吧。 再看那别墅,是二层式的洋房,琉璃瓦浅蓝色墙砖,庭院是用黑色的铁栏给围成了半敞开式的,而且圈地面积非常大。从外向里看,可见院内种着好多种树木,分置在两旁,其中有一棵往上拔高有十几米,我也叫不出来那是什么树。地上铺的是清亮的大理石,中间引向大门的一条道却是用鹅卵石铺成的。 这幢别墅整体一看,就觉很大气,主人家应是花了不少心思在里面。当然,花心思必须得有强有力的资金做后盾。 身后传来周通的说话声:“阿悦,我们到了。”我直觉回头,看他手持一个老旧的手机,显然刚才是在给刘悦打电话。 很快,别墅内走出来两人,正是刘悦与那李先生。两人的视线几乎都定在我与盛世尧相连的那手环上,我顿觉尴尬,但盛世尧混不以为然,径自走上前问:“有跟杜老板打好招呼吗?”这话问的是刘悦,但那李先生立即笑回:“盛先生不用挂虑,杜老板正在里面等您呢。” 他点点头,浅笑着说:“那还请引路。” 50.办正事 51.未知领域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51.未知领域 进到别墅,因为有外面的视觉效果做铺垫,所以看到里面的精美装修也不觉奇怪了。这样的房子,用富丽堂皇如宫殿来形容,并不为过。粗略看过后,就把目光定在了主人家杜老板身上,这是一个近四十岁的中年男人,穿着很平常,没有给人一种财大气粗的感觉。 他很是和蔼地让我们入座,吩咐旁人给沏茶,才把目光转向盛世尧问:“这位就是盛先生吧?”奇怪的事发生了,我看到盛世尧一改以往的寡淡神色,面上带了丝微笑着道:“不敢当,杜老板可直接唤我名字。”他的言谈间,少了锐利,多了温和。 杜老板的目光飘过我与盛世尧相连的手环,停留于我脸上问:“这位是?” 盛世尧转眸看了我一眼后浅笑道:“让杜老板见笑了,我女朋友调皮,弄了个手链说要绑住我。呃对了,她叫成晓。”我顿时风化,惊愣地看着他!而他脸上竟还有疑似宠溺的神色,当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这空口说白话颠倒黑白的本事,无人能及! 等我回神时,他们已经谈到别的事上。听着听着,我就忍不住去看向身旁的男人,今天他穿了一件浅咖色的衬衫,外面套了件黑色的薄开衫,陡的一看,给人一种儒雅的错觉,这也是他此刻的神态与谈吐给我的感觉。 可是只要经历过我那些事,都知道盛世尧与儒雅两字根本沾不上边,为何他突然犹如改头换面般,变成这样?而他与杜老板谈论的话题,我听得也是一头雾水,像两个不着边际的船夫,各自划着两艘船,你划你的,我划我的。 就好比现在,杜老板说:“最近我谈成了一块地皮,价钱很合我意。” 盛世尧却道:“依水后靠山,两旁长坡林郁环绕,是为大吉。” 杜老板又道:“那块地皮我打算用来造一个商业区,在里面设置大型商场与电影院。” 盛世尧说:“从外到内,层层叠上,是为步步高升。正门向南取其正,大堂设正中,常青盆景置两旁,仍是吉。而厅以紫竹环绕,且向东直排,有紫气东来之意。” 听到这里,我有些似懂非懂了,因为他说的这些好像正是我眼前所看到的厅内布置。紫竹、常青盆景,赫然就在那处,而正门与大堂的方位也正如他描述的那样,至于从外到内层层叠上,说的是别墅的院门到大门这段路吧,确实这座别墅因为地势特殊的关系,是一个往上的趋势。 这些综合在一起,构成了一个模糊又清晰的答案——风水。 盛世尧居然是个风水师! 接来听着就有方向了,也逐渐明白两人并非是在各说各话,而是那杜老板抛砖引玉,对盛世尧试水呢。到最后,杜老板神色间已尽是满意,看盛世尧的目光也从原先刻意的和蔼变得敬佩,他面带笑容指了指沙发背后的楼梯问:“盛大师看看我这楼梯的设计如何?” 从盛先生到盛大师,仅从称呼上就可看出,跨越了一大步。 我顺着杜老板的指引去看那楼梯,并非是直线向上的那种,而是盘旋而上,两旁是黑金铁栏,金木做扶手,在楼梯口的扶手两端安放了两颗白玉圆石。以我的视角来看,就觉得这楼梯挺华丽的,但从扶手到阶梯都是金黄色,会不会太市侩气了? 当然风水这方面,我是一窍不通,门外汉,还得听听我身旁这位盛大师的观点。 51.未知领域 52.买卖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52.买卖 盛世尧的视线从楼梯口一路盘旋而上到阶梯顶端,看了好一会才回转目光敛了神色说:“杜老板是请过高人指点吧,金龙戏珠,福财双收,而且还不止一条金龙,是三条金龙,刚好镇宅、承灾与福气贯通,三者相融。” 杜老板哈哈大笑,竖起大拇指连连道:“高,果真是高!盛大师,我对你算是服了。你可知道为这条楼梯,我是费了大心思啊,找了很多师傅过来研究,但屡屡挫败,之前构造的都不行,总不利我的大运。后来经过高人指点,才有了现在这个蟠龙金梯,之后我的生意那叫一个顺风顺水。就拿我那块刚买的地皮来说,本来有几个钉子户死都不肯走,只过一个礼拜,就乖乖拿钱滚蛋了。” 我越听越反感起来,尤其这杜老板在说到那钉子户时,口中的亲蔑和讽刺的神色,都让人觉得很刺眼。我是没看出来这什么蟠龙金梯有多高端,也不太信因为一个楼梯的构建而转运的理论,所以心里很施之以鼻。 盛世尧没有对杜老板的地皮一事加以讨论,而是随口问了句:“不知杜老板能否告知,建议造这蟠龙金梯的高人是哪位?” 杜老板的脸上浮现兴味,眯着眼睛笑道:“年轻人不服输,有傲气,我喜欢这种性格。不瞒你说,原本指点我的这位高人很淡泊名利,不太希望被人多提,但今天跟盛大师交流不光是融洽,还很舒心。”他讲到这里顿住,我一看就觉得他是在有意卖弄关子,他的脸上写满了一吐后快的**,可偏偏还把话说得膈应人。 盛世尧敛眸不语,一副洗耳恭听状。 果然杜老板在见盛世尧不发话后,忍不住道:“所以啊,我也就跟你交心地说了,不知盛大师可曾听过黄大仙的名号?” 此话一出,我们所有人脸色都变了,就连盛世尧也微微动容。 杜老板见状面显得意地说:“看各位的神色,应该是对这位大仙有所耳闻。确实大仙在界内享有盛誉,十分得人推崇,能够请到他也是机缘。不瞒各位,我这里的摆设,都经由大仙指点过了,而盛大师刚刚讲的几点都与大仙所言不吻而合。” 开口闭口大仙,听得我很不舒服,真想刺他一句,既然找了那什么黄大仙,还来找盛世尧看风水干嘛?为显摆吗? 显然不止我有这样的疑问,从进门后就一直沉默不语的刘悦此时也面露不郁道:“杜老板,既然您这宅邸已经过大仙的指点,不知为何还请我们盛先生过来?” 杜老板是生意人,察言观色最在行,见气氛有些僵,连忙笑着打圆场:“盛大师别见怪,我对您毫无轻视之意,反而十分崇敬你们这些高人。不瞒各位,刚才我两次提到的地皮,正是这次请盛大师过来的目的。需要盛大师走一趟,给我看看那一带的风水。” 我心说你都把地皮买来了,也把住户给撬走了,就算风水不好,难道还会留着做公益? 盛世尧没接话,还是旁边的刘悦开**涉:“杜老板,您在之前单时,只说是为宅邸看风水,并没有提到地皮这一事的,您也知道,宅邸与大面积土地的方位轮盘大不同,佣金方面......” 杜老板立即了悟地点头:“这个我晓得,佣金会是原来承诺的双倍,盛大师,您看这价钱如何?” 讳莫如深的盛世尧终于展露笑颜,低沉开口:“杜老板是个爽快人,我也不拖泥带水,您看何时方便带我们去那地皮上走一趟?” 一单买卖,三言两语间,竟已谈成。 52.买卖 53.周旋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53.周旋 杜老板倒也没急到立即成行,而是留我们品茗他的好茶叶,且之后讲得都是他生意场上的事,大有吹嘘之意。我听着甚是枯燥,又没立场开口说话,只能耐着性子咕咚咕咚喝茶。 等我把杯中茶喝见底时抬头,竟发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定在我身上,不由发懵,怎么回事?直觉就是犹疑地去看身旁的男人,只见他混黑的眸子隐带笑意,接着果真看到他唇角牵起一抹笑,转首对杜老板道:“让您见笑了,我女朋友就是这么迷糊的,平时我跟她说话还常常不打边际的。” 说完又回眸看向我,语声疑似温柔地说:“小小,杜老板刚问你是学什么专业的?” 专业?怎么话题岔到我身上来了?想也没想就随口乱掐:“建筑。”清楚看到盛世尧微挑了眉,眼中闪过惊讶。杜老板也表现得一脸兴味地评价:“女孩子学建筑的可不多啊。” 我似笑非笑地回:“其实也不少,新月诗派代表人物,近现代中国十大才女之首林徽因,她是研究中国古代建筑的学术开拓者,被称为中国第一代女性建筑学家;在西安,建筑师张锦秋的名字与那座城市几十年来出现的一些标志性建筑紧密相连,还有王炜钰也是知名的女性建筑学者。” 杜老板被我这一顿呛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张嘴又看了看盛世尧,硬是憋回了话,看得我心里暗叫痛快。低咳声从旁传来,掌心被捏了捏,暗示警告,盛世尧开口圆场:“杜老板别见怪,小小不懂事,还请包涵。” “哪里哪里。”杜老板赶紧顺坡而,但尴尬之色还是没消去。 这时从后庭突然走出来一位衣着端庄的夫人,年岁与杜老板差不多,从他们对谈中得知,她是杜老板的老婆,是过来唤我们去餐厅用餐的。原来,不知不觉竟已到了中午了。 餐桌上的菜色,我就不形容了,琳琅满目吧。从之前杜老板的表现,已经看出他不仅是财大气粗,而且很爱显摆,有着生意人的精明与市侩,比普通人更要面子。所以这种排场,也不足以为奇。他的老婆很显贤惠,自坐到餐桌上后,她就时时夹菜给杜老板,细致又周到。 脑中忽然浮现那么一句话:成功男人背后总有一个女人。不知道这位杜太太,是不是这杜老板生意成功的背后女人呢?这个奇怪的念头一闪而过,我也没去多想。 餐后喝了一杯茶,杜老板就提议带我们去看看那块地皮。我们还是开那辆越野车,而杜老板开的是一辆宾利,当然他有专门的司机。 大约行了有半个多小时,才抵达目的地。那是一块山脚的地,我看看四周荒廖已无房,而地里的杂草竟长有半人多高。不由纳闷,那杜老板不是说这块地前阵子才拿嘛,怎么草长这么快?而且这地势属于郊外吧,这杜老板说要造商业区,能发展起来? 我一转头,看周通与刘悦他们也一脸困惑,显然与我想法一致。 盛世尧环视一圈后,笃定地对杜老板道:“这块地恐怕另有它用吧。” 杜老板哈哈而笑,竖起大拇指说:“高人就是高人,一眼就知。”我朝天翻翻白眼,实在觉得无语了,连我都看出端倪了,盛世尧要是看不出来,那真叫奇怪了。 可是等杜老板讲出这块地的用处时,我顿时目瞪口呆。 53.周旋 54.地皮的真正用途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54.地皮的真正用途 居然......居然是用来做坟地的! 据杜老板说,这块地早前就有人想收购了,基本上大多数住户都在两年前拆迁离开了,唯独有那么三户人家宁死都不肯走,说什么这是他们的根脉,不能卖。于是原来的地产商迟迟不能入驻,地就被搁置了来。 黄大仙在为他别墅看风水时,建议他择地选坟,听着像是很晦气,可是据说在风水玄学里是恰恰相反的,及早选好坟地,不光可以把人的晦气散去,还能助长财与福。而如果在这块地上择一处龙穴为己所用,其余的坟地卖出去的话,那就成为千穴拱龙。意思那一处龙穴不光集天地之灵气,还揽众人之福财,如果能成的话,不光是杜老板这代,他的子孙后代都能绵延享福了。这么好的事情,怎能不让杜老板心动呢? 而请盛世尧来的目的,不光是看这块地皮的风水如何,更主要的是确定龙穴所在。 我听着这事,怎么觉得有损阴德呢?打着买卖坟地的名头,实则窃取他人福泽。虽然这说法听起来很玄,可风水一说自古就有,甚至早到鲁班那时,建造一根横梁都有其法门,甚至有传说鲁班是最早的风水大师。所以还是那句话:不能全信,但也不能不信。 闪神间感觉手被拉动,转眸一看,盛世尧的手上不知何时拿了一个罗盘,一脸严肃地在看,而且走几步停一,再走几步。由于我的手与他连在一起,所以只能跟着他的步子走,待将这块地走了个场后,他才回身走到杜老板那处问:“不知杜老板只是把这山脚的地给买来,还是整个山头都买了?” 杜老板脸上又浮现了得意,眯着眼笑道:“这点我还是懂的,坟地自然是往上建才是最好,所以这片山头也一并拿了,价钱还比面的平地要便宜一半。” 盛世尧点点头,抬手指着山腰某处,“您看,那个地方就是结穴所在了。”我顺着他指的方向去看,只见一片葱郁中有一处为墨绿,显得生机勃勃。可是,如果真如他们所言,在这里造个坟场的话,那岂不是要把这片山头上的树木全部砍去? 杜老板显得很兴奋,摩拳擦掌恨不得上去看一看摸一摸,无奈山头暂无路可行,只能来来回回在底从各方位绕着看,越看眼睛越亮,到最后两眼都发光了,仿佛看到无数财富都从四面八方滚滚而来。 “但是,”盛世尧的一声转折,拉回对方兴奋的神经,他面无表情地又道:“山水山水,山与水是连在一起的,山主贵,水主财,而高山不见水,恐是不妥。” 被他这一说,我往四周眺望,果然不见有任何河流,百米之内连沟渠都没有,这倒是少见。一般有山的地方总多多少少会连着水,没成片的湖,总也有个什么溪泉之类的水源。杜老板顿时从原来的狂喜,变成失望,很是焦虑地问:“盛大师,可有何法破解?” 我一个没忍住,噗哧而笑出声来,所有人都投目过来,盛世尧微笑着问:“小小,你在笑什么?”看着我的眼神似有鼓舞,于是我也不再顾忌地开口:“缺水自然就是开河挖渠了,不就高山傍水了吗?”道理如此简单,就是不懂风水也参透了,还求什么破解之法呢。 54.地皮的真正用途 55.风水大师的价码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55.风水大师的价码 盛世尧点头表示赞许,“确实是这个理,杜老板,您如果要这块地派用场,恐怕得先有水,而且我建议,最好是造一条人工湖,将这块地与山头圈在里面,意为‘水抱山’。而从外到内的通道则以桥,如此,财、贵、福三者都齐全了。” 哇,有山又有湖,那样这里不就成了风景区啦。接来盛世尧又很是诚恳地指点了湖的方位与设置,但我见那杜老板的笑容很是牵强,没了原先那种两眼发光似见到财宝的神态。 差不多都安设好后,就准备撤离了,杜老板连连挽留我们再回他别墅,但盛世尧都委婉拒绝了。最后杜老板只能作罢,说钱会尽快打到账上。当时我只当杜老板的推托之词,没想他这个“尽快”还真够快的。 回程的路,与杜老板的那辆宾士同行了十分钟,就两辆车分走了。我们的越野车,自然是往旅馆方向开,耳旁传来“嘀嘀”两声短信声,刘悦就道:“尧哥,钱到了。” 这么快?没忍住好奇心,还是问了句:“能赚多少钱啊?”刘悦冷冷飘了我一眼,直接扭过了头看向窗外,我扑了一鼻子灰。倒是从早上到现在一直板着脸的周通,没绷住,回头朝我比了两根手指,我吃惊地问:“就动动嘴皮子,一能有两万?” 哪知几道冷嗤声起,周通一脸又好气又好笑地道:“小妹,两万块钱就想请动我们尧哥啊,跑跑这路都不愿意呢。” 啊?二十万?!我惊呆了!难以置信,风水这行的回报率竟然是如此的高。转首看盛世尧,立即觉得他比原来更伟岸了,这当真是大师出手,嘴皮子一翻,money滚滚而来啊。这我算是知道为嘛盛世尧兜里随手一掏,就是一打红票子了,原来他是个彻彻底底的土豪哇。这样的生意,他一年只要做个几单,不就百万富翁啦。 别人为赚二十万,拼死拼活多少年,他则是一天,钱就到账了。当然也不是人人都有那本事能赚这钱的,没有那许多丰富的资历和阅历,根本没人会信。不由心中长叹,原来这世上最会赚钱的不是大老板,而是能说会道的风水师。 难怪他变得儒雅风度翩翩状,为的就是衬托他那风水大师形象。等等,为嘛我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的感觉? 咦?这不是回旅馆的路啊,“我们去哪?” “回程。”盛世尧简单丢了两字,自回到车上后,他又恢复寡淡的神色。我不解地问:“不要回旅馆拿包吗?”刚跟杜老板分开前,不是说回旅馆吗,怎么如此着急就回去呢?我还指望着狠赚了一笔,怎么着能吃顿好的了。 没人回我话,气氛显得有些尴尬,还是周通叹了口气道:“小妹,你以后可别再胡来了,差一点就打乱我们计划,幸好早有准备。房间在早上刘悦就已经退掉了,包都在后备箱呢,此时不走更待何时?还等着那杜老板发现了找上门吗?” 我越听越糊涂,愣愣地问:“发现什么?” 周通朝我眨了眨眼,一脸看白痴的神色,“小妹,你难道没听出来尧哥是在忽悠那杜老板吗?” 我直接风化!僵硬地扭转脖子去看身旁的男人,他一如既往云淡风轻,再回头看其他人,刘悦看我的眼神全是讥讽,六子......呃,六子在开车,没空看我。 55.风水大师的价码 56.宰肥羊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56.宰肥羊 周通摇摇头又道:“只能说你这丫头太单纯了啦,你想想为何那杜老板到最后笑容牵强了吗?因为他花了大价钱把那块地皮乃至整个山头买来,第一自然是为求财,第二是为炫耀,可依尧哥造湖添水的说法,他那建造坟地的计划,两三年之内都不可能成行。你要想一块地,搁得久最多是长长草而已,可那杜老板的资金却套在上面,地能等两年积水,他能等?也就当时他被尧哥给说懵了,一时转不过弯来,等回过神后就会觉得不对劲,然后另找风水师看,或者就请那黄大仙,尧哥那套理论马上穿帮,我们留这堀城不走,是等人家来抓啊。” “你你你......的意思是,刚才那一套风水说都是骗人的?”我一激动,都口吃起来了。 周通却摇头晃脑地说:“也不都是骗人,只是尧哥看不惯这杜老板的土豪样,没给他指正路而已。至于风水布阵方面的事,我就不懂了,这个你得问尧哥。”说完就朝我挤眼,向旁努了努嘴。 这回我是看明白了,原来周通费口舌说这么多,是在给我向盛世尧搭桥呢,尽管我昨晚干了逃跑那事,他居然对我不改热心。 阶梯搭了,我自然顺坡而,转头特虔诚地请教:“那个......尧哥,给我讲讲这其中的事,好吗?”这声尧哥喊出来,还真够别扭的,而盛世尧在蹙了蹙眉后,直接淡漠地丢给我三字:“自己想。” 一口气顿噎在嗓子眼,我的脸涨成了通红,从轻咳到重咳不见止。终于盛世尧抬了左手到我肩背上来拍,可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力道得过猛,拍得我咳的越加凶了。我连忙对他做了“stop”的手势,摇车窗,深呼吸了好几次,才终于缓来。 盛世尧眼中微带了疑惑和懊恼,像是不明白我怎能激动成这样,最后淡声吩咐:“刘悦,你讲其中的原委吧。”刘悦被点到名,虽然面有不快,还是娓娓讲述,等到听完后,我都不觉得吃惊了,因为吃惊过头了,再一次肯定了之前论断:盛世尧是个大老千!再加一句:他是个有学问有深度的大老千! 原来不光是那块地皮,摆了杜老板一道,就连那座别墅,也大有乾坤在内。首先山脚处那块地,是缺水,但只需开一条沟渠即可破这山缺水的弊端,盛世尧却把这水夸大化,利用人的心理盲区,觉得缺水的话,河比沟渠好,湖又比河要好。可不说造湖的人力与财力,就是湖建成了,在中心造一座桥也是巨资成本,就算杜老板不怕花钱,这些落成之后,政府还能允许他在那处造坟地吗? 再说那别墅里的风水布置,看着处处都是集财、敛福的,实则里面大有问题在。就拿盘龙金梯一说,说是三龙戏珠为大吉,可是三条龙却只有两颗珠子,那龙岂不是要打起来?而且龙这种神兽,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那杜老板是把自己比成了皇帝,甚是还想建龙穴安养天年呢。大吉之物,如不均配好,就会变成大凶。 风水局里个中曲折很多,非我这个外行里的外行能听懂摸透,但能理解大概意思,就是那杜老板不仅是被盛世尧给宰了一刀,也给别人宰了不知多少刀。当真是肥羊,人人喜欢宰啊。 56.宰肥羊 57.那么点酸意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57.那么点酸意 刘悦还例举了好几处别墅布置不对的地方,讲来头头是道,完全就像个资深业内人士。最后她总结:“这个杜老板,以为摆了个大吉的龙门阵,实际上却是住在凶宅中,出事是早晚的。” 我听着唏嘘不已,呐呐而问:“这宅邸风水不好,真的会影响到人本身吗?”对这一点,我始终保持怀疑态度,人的一生难道就真由一些死物来决定?运势这东西真就存在?那人活着还要奋斗和打拼干嘛,只要花个大价钱请风水大师摆弄,不就时来运转,财福双至了? 一直沉默不语的盛世尧终于回应了:“风水这东西,跟人息息相关。就像打牌一样,一副好的牌拿到手上,随便打都能赢,但一副烂牌拿在手上,那就考验人的各方面了,输的几率占了绝大多数,但未必没有赢的几率,往往有人可以压住烂牌,把一手烂牌打成好牌。” 我额头又要冒黑线了,明明道理极简单,干嘛要绕着圈子解释的这么复杂。他意思就是不是风水改变人,而是人改变风水,一个人如果有绝胜的气场,相对的霸气,再怎样都能福财兼收。于是,这与人要努力才能过好,并不冲突了。 这样的答案,比之那套玄学更让我折服些。只不过有那样气场的人,少之又少吧,而能拿到好牌的人也定是万分之一,所以绝大多数人,其实还是普通人,要靠改运来改变命运,难上加难。 晃神间听到周通在前头啧啧有声调侃:“阿悦,没看出来啊,你跟了尧哥这几年,学到不少东西。改天都能自成山头,接单做生意了。” 刘悦面色变了变,半饷没吭一声,之后周通就把话题岔到别处去了,冷不丁的刘悦突然冒了一句插进来:“没有那一天。”听得周通莫名其妙。 我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她是在回应之前那话,意在对盛世尧表忠心?悄悄用余光去飘,想看看他是什么态度,只见他半闭了眼,全然当没听到。而他另一边的刘悦则是面带微红,一脸羞色,这情形一看即知,母老虎丢了芳心。不过话说回来,刘悦也就给我脸色看,对其他人可不是这样,对着盛世尧更不用说了,就像头温顺的......羊。 呃,我这心理活动怎么有那么点酸意呢?连忙摆正心思,略过这段,手腕拉了拉,引来盛世尧的睁眼,小声问:“你说那黄大仙会是我们遇上的大婶说得那个吗?” 他定看了我足有两三秒,然后又闭上了眼,“不知道。” 又碰了个冷丁子,还想跟他说说话,关系热络点,好打商量把这链子给解了,可总是出师不利,还碰一鼻子灰。正要缩回窗边再谋他路,突然脑中闪过某个念头,忍不住“啊”的一声惊喊起来,引来所有人的注目。 我顾不得其它,焦急地说:“不好,我们在旅馆都是用身份证登记的,那杜老板要是发现不对,回头不是只要去旅馆一查,咱们的信息不就都泄露了嘛。那报了警,我们逃到天边也没有用啊。” 鸦雀无声! 57.那么点酸意 58.黄金组合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58.黄金组合 就在我以为他们被我刚才那番话给震住了时,突然周通噗的一声,喷笑了出来,而其余人也都在那笑,我很是纳闷,刚才的担忧哪点好笑了。 周通止住笑后道:“小妹,你怎么就这么天真的呢?太可爱了。首先那杜老板只要一时间没出事,就不大会找上我们的,行有行规,既然请了我们来,他不可能立刻就推翻先前的约定;而如果他要出事了,那就更不可能找我们了,有心无力。另外,这样的事他本身都心虚,哪里敢报警。还有,出来接单做生意,谁会用真的身份?” 我听得一愣一愣,犹疑地问:“你是说你们的身份证都是假的?那能通过旅馆络查证?还有,我那张临时身份证不是说可以用了吗?” 周通嘿嘿一笑,眼现得意,“名字是真的,身份信息是假的,至于怎么能通过关检查,这就是咱老周的本事了。你的那张临时证件,也是这个操作。” “可我上面印的都是真实信息啊。”我觉得我快哭了,不带这么耍人的。 “安啦小妹,哥不会害你的,包你没事。而且在我们离开旅馆之后,那些被录入的信息,已经全部抹去了。”说到这里,周通指了指旁边默声开车的六子,“你六子哥可是黑客高手,什么系统都能窃入,那点记录,小意思。” 此时我脑中立即想起初次见到六子是在何地——吧!原来六子不光是车技厉害,更厉害的是他的软技术。他们这几人,从上到,各司其职,盛世尧主掌指挥,刘悦负责交际,周通负责搜揽资料,而六子则是负责善后。可以说,这是一个黄金组合。 吃惊已是无法形容我心情了,只觉得后背上有汗意,被吓出来的。 探手进兜里捏了捏那张临时证件,心凉之极,搞了半天,原来还是假的。我就说办个证怎么如此草率,速度又这么快,很可能这证件就是专门应付旅馆酒店的登记检查而用的,万一要是我真拿这张证去火车站买票什么的,没准当场就被抓获逮住了。 认清了一个事实,我自遇上盛世尧起,除了跟着他,就没别的路可走,因为条条路都被他堵死了。万念俱灰?倒也没有,还不至于严重到如此,就是觉得挺无力的。 车内因为我沉默,其他人也都没再开口,一时有些沉闷。于是突然间的手机铃声格外嘹亮,是从刘悦那边传来的,听她接起后与对方应酬了两句就挂掉,转头对盛世尧说:“是那李先生打来的,他代一个人转达意思,说想见你。” “谁想见尧哥?”周通抢话问。 刘悦飘了他一眼后,一字一顿地说:“黄大仙。” 原本半闭着眼的盛世尧陡然睁开,眼中闪过兴味,“不寻曹操,曹操倒找上门来了。” 刘悦问:“要见吗?我对李先生说需要咨询你的意思,才能确定,他那边还在等电话。”盛世尧面露微笑,浅声回:“不见。以我抽不开身为由回绝掉,这一次先避开,如果有次机会再碰上,我倒要看看这黄大仙究竟是哪路货色。” “好的。”刘悦立即去拨电话,乘着她在与那李先生沟通时,我在嘴里小声嘀咕:“黄大仙不就是个神棍外加骗子么,四处敛财害人。” 58.黄金组合 59.面对面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59.面对面 却没想这么小声也被盛世尧听了去,他一拽手环,拉动我的手腕,漫不经心道:“也不尽是如此,从杜老板别墅内的布局而看,这个黄大仙并非不懂风水,相反,很有可能精于此道,只是有意指引那杜老板走歧路而已。” “这是为何?那黄大仙为何要害杜老板?”按理杜老板不是他的财神爷嘛,捧着都来不及呢,怎么还要做这些事? 盛世尧似笑非笑道:“这就要问黄大仙本尊了。” 由于我们是午去的那山头看风水,走时已近三四点,所以在车子开了三个多小时就天暗来了,回程与来时不同,用不着太赶,于是沿路找了家旅馆入宿。早前周通说什么怕被杜老板发现尽早走人,已经证实是在诓我,所以不用太忧心。 可大事不忧心,我这边小事忧心啊,盛世尧一点都没解开手环链的打算。我在烦恼晚点要是他去上个厕所解个手什么的,难道也把我给牵着一同去?很快我的烦恼就真的来临了,倒不是解手,而是盛世尧一进房就开始解外套扣子,脱一边手后,另一边袖子就卡在了我们链子中间,我乘机提议:“要不把这手环先解了吧。” 他睨了我一眼,不知从哪摸了把极小的钥匙,解开他那边的环扣,我正要喜上眉梢,却没想他拉着我走进浴室,咔嚓一声把手环铐在了毛巾铁架上。这前后转变发生就在两三秒之间,等我反应过来,已经又被锁住了。 也不等我开口,他转身走出了浴室,留我一人像个傻瓜一样,手吊在毛巾架子那。一扭头,看到水池上方的镜子里的我,头发乱蓬蓬,眼窝因为昨晚没睡也有些青黑,简直就是窘与狼狈的代名词。 有气无力地喊了声:“盛世尧。”他没应我,在意料之中,我接着说:“能不能别拷着我了?我不跑了,跟着你还不行嘛。”这次听到悉悉索索来回走的脚步声,再接再励继续:“以后时间还长呢,你总不能天天都这么锁着我吧,我们可不可以尝试信任对方?” 盛世尧的身影出现在了浴室门前,可我定睛一看,立即惊怔住。他他他......居然上半身光着,长裤松松垮垮地卡在腰间!平日总看他衣冠楚楚样,也曾以为他身材单薄,却没想衣料底如此有看头。他旁若无人地走进来,一直走到我身前才停住,如此近距离对着个半裸男,是我有生之年第一次,脸红得像煮熟了的螃蟹。 尤其在看到向我伸出手时,没出息地闭紧眼喊:“不要!”一秒、两秒、三秒,什么事都没发生,睁开眼只看到某人的后背,隐在了淋浴房内,且被帘子给挡住了。抬头而看,松了口气,原来他刚才靠近是为把睡衣放我头顶上方的毛巾架上,是我想多了...... 可哗哗的水声传来,刺激我的脑神经发挥无限想象的潜能,就是再粗线条,也不由心猿意马。尤其刚才睁眼霎那的惊鸿一瞥,似看到他整个身体的线条,这就更有助于我在那天马行空的想象。浴室内的水蒸气逐渐增多,我发觉自己是口干舌燥,从内到外的闷热。 59.面对面 60.开锁的理由(1)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60.开锁的理由(1) 就在我汗如雨时,突闻身旁淋浴房内水声停了,一秒,刷的一声,浴帘被拉开,我条件反射背转身,且紧闭上了眼。 眼睛可以闭上,可是耳朵却没法闭塞住啊,尤其当视觉没有时,耳力更是敏觉,一点点细微的动静都听得一清二楚,且传递到脑中反应他在做什么。气息如此的近,就在我身后,他在套着睡衣,扣着纽扣、脚步声......无限遐想。 脚步声?!我蓦然睁眼回头,看到盛世尧的后脑勺即将走离浴室门口,想也没想喊:“等等,别走!”身影消失,心沉到谷底,又失去机会了!可一秒那消失了的人又退了回来,面无表情地依在门口看着我,一副静听文状。 悄悄吞咽了口水,不能怪我怂,主要是现在盛世尧衣冠虽然没有不整,可湿漉的头发还滴着水,睡衣的纽扣也只扣了底两粒,上面半露了胸膛,要命的就是这半露!不知道是他头发上滴的水,还是本身就没擦干,只见他胸膛上缓缓而滚的水珠蜿蜒而,延伸至没进睡衣底。 这这这......太抓人眼球了!我又忍不住吞咽口水了。这样不行,赶紧微瞥开视线,不让他的“美色”受扰,清清嗓子道:“盛世尧,打个商量吧,你要怎样才肯把这手环解了?”我摇摇举在头顶的手,老实说,举了这么久,胳膊已经酸死了,还不如之前跟他铐在一起呢。 他的眸光掠过我头顶,嘴角轻勾了后道:“小小,你觉得你在我这还有信誉可言吗?” 我一听他这称呼,不由噎了噎,午在杜老板那为了解释手环相连,声称我是他女朋友,用这个“昵称”还勉强说得过去,现在私无人,就我们俩,用不着喊得这么亲密吧。可此时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先解决眼前困境才至关重要。 确实,在盛世尧那,我的信誉度可以说是直为零,屡罚还屡犯,这次我索性还给他来狠的,想必我昨晚从旅馆逃跑后,他被我卡在门内的糗态都被周通和六子看去了,定是恼羞成怒。幸而他心思难测,性格乖张,要不然我现在可能很难完好,也没这机会跟他讨价还价。 所以,我得找一个能让他信服的理由才是。心里翻转一圈,有了打算,强装笑脸,尽量就事论事跟他讲道理:“你把我偷你的钱尽数拿回了,我现在又回归身无分文,而临时身份证也是假的,还有外婆的紫金匣子也在你那,你看,我的所有把柄都被你掌控着,加上你那么厉害,张几嘴就赚二十万了,跟着你能吃香喝辣的,不跟着你我连西北风都喝不上,现在你就是撵我走,我也不会走啦。”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是人都喜欢听奉承话。我满怀期望地看过去,希望能把他打动,可盛世尧听完后却是冷笑出声,语带嘲讽:“小小,你举的例子里,除了你外婆的匣子在我这可构成把柄外,其余都不算。而唯一的一个把柄,就在昨晚,你也弃之不顾了,所以,这样的理由说服不了我。” 我不光是眼角抽搐,嘴角抽搐,就连手跟脚都要抽筋了,这人实在太难缠了,软硬不吃。不对,是软不吃,硬......硬不过他,唯一一次革命之战,也以失败告终。 60.开锁的理由(1) 61.开锁的理由(2)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61.开锁的理由(2) 无奈,只有破罐子破摔,硬着头皮如宣誓般高声嚷:“总之从今天开始,我成晓对你盛世尧唯命是从,你说东,绝不往西,你说上,也绝不往。这样还不行吗?”这已经是我的底线了,再低姿态去,我都要没脸见人了。 盛世尧的目光里有着审读,似乎在衡量我话的真伪,良久他才道:“其实也不用。” 我不明他何意,只觉得他说这句话时的眼神,幽黯到我看不懂,而他也从依着门的姿势站直,缓缓向我走来,一步步,越靠越近,直到他就站在我一步之内,微低了眸俯视着我。胸口发闷,这才发觉,从他走进那刻到现在,我都是屏住呼吸的。而猛吸两口气后,就不由发懵了,因为盛世尧突然伸手握住我被吊在头顶上的手。 他问:“真想我打开它吗?”我毫不犹豫地点头,他的脸逐渐往,直到擦过我的脸颊,触在耳边时停住,细流般低磁的声音穿过耳膜:“唤我。”是命令句,我条件反射遵从:“盛世尧。”但他却摇头,我换了个,忍辱负重喊:“尧哥。”可是他仍然不满意,隔了有两秒后轻声说:“把姓去掉,把后面那哥也去掉。” 我自动脑补他的话,得出一个字的结论:“尧?”心头冒出一股恶寒,这会不会太雷人了点?演电视剧呢。显然他对这个单字称呼,还是不甚满意,微蹙着眉,眸光明浅不一。 很是纠结,为嘛要在这浴室里探讨称呼的问题,可看盛世尧一脸认真样,我又不能反对,只能顺着他尝试别的称呼:“世尧?”眼神仍是不郁,再换:“阿尧?”突然间他的眸光有了浮动,紧接着头顶喀的一声轻响,手环竟然解开了。 他什么时候把钥匙插进去的,我居然浑然不知。只见他手环一收转身就走,到门边时,也没回头,淡声丢了句:“以后就唤那吧。”身影就消失在浴室门前。 唤哪个?阿尧?我轻揉着酸痛的手腕,哭笑不得,开锁的理由居然就是喊他一声阿尧,这是在耍我吗?磨蹭了一会从浴室内走出来,就见盛世尧斜靠在床,拿着遥控机漫无目标的换着台,不知为何,这样的他,感觉多了一丝慵懒气息。 “傻站在那干嘛?过来。” 我连忙收回乱飘的目光,吱吱唔唔地说:“那个......我身上全是汗,也要冲一凉。”这话不假,昨儿晚上逃跑时就一身汗了,找了个差劲的旅馆,卫浴设施太简陋,我没将就得了,今天又赶了一天,刚才还受那刺激,早已是浑身粘腻。 见他没出声反对,我且当是默应了,赶紧打开自己的包,拿了换洗的衣服钻进浴室。在里头东想想,西想想,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等我从浴室出来时,发现电视开在那,盛世尧已经闭上了眼,像是睡着了。 我蹑手蹑脚地上前,想要仔细看个清楚,哪知刚到床边,就被一只大手给拽,直接跌在他身上,再顷刻间被翻转而,躺在了他身侧,且被压制住。 小声抗议:“我头发还没干。”刚在浴室,只用吹风机吹到半干就出来了。原本闭着的眸子睁了开来,视线定在我脸上,语带危险地说:“小小,你是在暗示我要做些什么吗?” 我脑中的弦顿时绷到最紧,连连摇头:“没有,没有,睡觉吧。” 61.开锁的理由(2) 62.潜伏的狮子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62.潜伏的狮子 总算盛世尧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会,又重新闭上眼,长睫覆盖了那双混黑的眸子,也敛去了刚才的危险气息,变成了无害状。但我知道,他的无害只是表面,实则他就是一头潜伏的狮子,随时都可能在你最不经意的时候,冲上来咬断脖子,致命! 必须庆幸,他对我有些不同,至于为何会对我另眼相待,除了拿我当抱枕这个可能外,我想不出别的更好的理由。可就是这不同,让我不知不觉中慢慢对他放了戒备,就如此刻,我被他紧搂在身前,一点都不担心他会侵犯我。 在胡思乱想中,意识逐渐混沌,睡了过去,一夜无梦。睁开眼时,天已经亮了,昨晚忘记拉窗帘,所以白光都从窗外照了进来。盛世尧居然还没醒,他睡觉当真是乖觉,睡前是什么姿势,现在还是这姿势,单手单脚都还压在我身上。 我这个受压迫的人,自然很不舒服,往旁一点点挪动,想要脱开他的束缚,可是我只挪动了一寸,盛世尧就突然翻身附压而上,更要命的是我清楚感觉到身某处的坚硬,吓得我一动都不敢动。没吃过猪肉,也知道猪长什么样子,男人的身体反应自然是懂的。 可等了半饷,发觉他始终闭着眼,也不动,就只单纯压在我身上。我数着他呼吸的频率,很是均匀,不由纳闷,难道他还没醒过来?那刚才他的行为......纯属睡梦中的本能反应?那这种本能未免有些惊人,就好像在睡梦中他还保留了清明与意识,能对身边的动静做出应对。 但不管他醒还是没醒,我没敢再动,任由他睡在身上,头埋在肩窝,一呼吸都喷在我耳根处,奇痒难忍,又不能去挠,真如百爪挠心。等了大约半小时左右,就在我被压得气喘吁吁时,门外传来敲门声,接着刘悦在唤:“尧哥,醒了没有?” 几乎同一瞬间,伏在我身上的男人动了,只觉身上一轻,他双手撑在了两旁半抬起身。目光相碰,发觉他的眼内完全没有刚醒过来的迷蒙,在刘悦再次轻唤时,他终于翻身而,走向房门。 门口处传来刘悦的低语,因为声音很轻,我听不太清楚,只听到要马上启程。盛世尧关了门回走过来时,看我还直挺挺地躺在那,蹙起眉问:“怎么还不起来?赶紧,我们吃完早饭就动身。” 我冲他咧嘴苦笑,“全身发麻,动不了。”在经过他那半小时的压制后,身体早已从半边发麻扩散到全身,动动手指都如成千上万根针在扎一般。 他默了两秒,说了句让我差点呕血的话:“谁让你睡觉不规矩的。” 收整好楼,大堂里周通几人已经在等了,他两步走上前,递了个袋子给我,却是对着盛世尧说话:“尧哥,我们赶紧动身,出大条了。”只见盛世尧一个冰凉的眼神,周通立即噤声,那边刘悦已经退好房走过来,大家快步走出旅馆,钻上车子,六子就立即踩油门疾驶。 我看了看袋子里面,是馒头茶叶蛋等东西,应该是买给我们吃的早饭。昨晚看几人都还神态松散,不紧不慢的,何以到了今天早上就如此急着走,连坐来吃顿早饭的时间都省了? 62.潜伏的狮子 63.大凶之兆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63.大凶之兆 车子开出去近有十来分钟,才听六子低声汇报:“没人跟。”周通长舒了一口气,嘴里嚷嚷着说:“真他吗倒霉,老子还没这么狼狈过。”我见气氛很是微妙,忍不住问:“怎么回事?” 周通回头刚要张嘴说,被刘悦厉声喝止:“老周!”他面上僵了僵,抱歉地看我,没再多说。我很是悻悻然,好心问一句,得来如此对待,无论是谁都会觉得郁闷。突然手被身旁男人握住,转过眸视线相碰,他说:“杜庆祥死了。” 我愣了,莫名其妙地问:“杜庆祥是谁?” 刘悦在旁急声:“尧哥......”盛世尧抬手阻止她的劝言,淡瞥而过,“以后小小是自己人,用不着避开她。”这刘悦闭嘴了,幽怨的目光死盯着我,我冲她亮了个大大的笑容,露出双排洁白的牙齿,得意非常,可算是扬眉吐气了。这年头,还是得有大老板撑腰,那腰板才能挺得直啊。 刚被刘悦喝斥了的周通在前头嚷了起来:“就说了嘛,小妹是自己人,用不着避讳的。小妹,我跟你说,杜庆祥就是那杜老板,早上刚接到电话,他在今天凌晨三点的时候,突然猝死在家。死因不明,警方开始介入调查,会对杜庆祥近日接触的人逐一审问。不管是那姓李的,还是杜庆祥的老婆,都会供出我们昨天帮他看风水这一事,所以我们成了他死前最后接触的人,将会成为直接嫌疑人。” “怎么会这样?那杜老板昨天看着不还是面色红润,身强体壮的,怎么会在夜里就猝死了呢?”难以置信,昨天还见到的一个人,今天就没了,这也太突然、太凑巧了吧。难道......我惊转目光,问盛世尧:“难道真应了你说的那三龙抢珠是大凶的风水玄学?” 他挑挑眉,回了我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不无可能。” “可是......可是风水摆设不是只能改变人的运与势吗?怎么可能断人生死呢?这不科学啊。”我犹然不太信那说法,但很快就被人反驳了,刘悦柳眉斜挑,扬高了语调讽刺地说:“科学?这世上有千万种现象,都不是能用科学来解释的。” 呃,这话我承认,确实有很多事用科学理论那套解释不通。大到从未有人见过外星人,却时常有不明物从银河系进地球的事例,小到之前桂花事件中的回魂夜一说。可是我依然不认为,风水能定人生死,但我选择沉默,不与她对峙上。 许是我脸上犹疑之色太过明显,盛世尧低笑了声道:“你要觉得有疑点,那我们就回堀城去探听,那杜庆祥究竟是死于何因。”一句话出来,车内顿然鸦雀无声,连我都瞪圆了眼看他,好几秒才回过神,连忙边摆手边道:“不用不用,我就是随口讲讲罢了。” 疯掉了,我们都已成为头号嫌疑犯了,现在回去岂不是自投罗?哪知盛世尧却极缓慢地说:“我也很好奇,杜庆祥死得竟是这么的......巧。” 那个巧字念得特别轻,我听着没来由地心里打了个咯噔。 63.大凶之兆 64.难以忽视的气场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64.难以忽视的气场 不用说,车子调转了方向,往回头路而开。车上无论是六子还是周通,包括刘悦,都唯盛世尧马首是瞻,他说东,没人会说西。哪怕回头是刀山火海,他们也都一声不啃无条件服从他的决定。至于我个人小小的意见,直接被忽略了。 开了整整一上午,才看到路上出现堀城字样的标牌,前方加油站,六子把车弯了进去。我印象中好像昨天傍晚有加过油啊,怎么又没油了,往前探了探身子,飘到油表还有一半油量的。我们的车在经过两个加油位后,直接越过,竟然往加油站后面开了过去。等绕过房子,我看到那里停着一辆白色面包车,我们的车子停在了它前方。 面包车内走出来一个人,周通走去与他不知在说着什么,几分钟后就朝我们比了比手势。我们陆续车,换到那辆白色面包车内,六子重新驱车上路。跟着他们越久,我也越来越学会不大惊小怪了,就说怎么贸贸然回城,原来都有安排的,首先我们那比较扎眼的越野车就不能再开。 面包车与我们那辆改装过的越野车相比,肯定是天差地别,坐没五分钟,周通就破口骂了起来:“***,这什么破车,震得老子屁股都疼。”确实没说错,这段路不太平,时有坑洼,所以上抛抛的,有几次都差点把我颠得给吐出来。 盛世尧抬脚踢了前座六子的后背,警告:“悠着点开,这里不需要你飙车技。” 六子苦巴巴地回:“尧哥,就这破车,就是我想飙车也飙不起来啊,上到60码就颠簸得厉害。老周你联系车辆也联系好一点的,没越野弄个商务车也行,搞了个破面包车。” 话声刚落,就闻周通一声“哎哟”,一头撞在了前挡风玻璃上,原来是他没绑安全带,一个大坑颠过,他整个人就颠向前去了。他一边揉着脑袋一边怒道:“你以为老子想啊,那不是得掩人耳目嘛,越普通才会越不被注意啊。” 总算熬过这段路,开进了城区,路变得平坦了,车内除了空气不太流通有些沉闷外,没什么好挑剔的了。原以为会往那杜老板的别墅开,可开了有一会,我发现一直都是在城区绕圈,脑中一转,立即了悟这是在勘查情势呢,而且杜老板住的别墅在半山腰,临湖独栋,这开过去什么车都抢眼,很容易就被警方留意。 最后车子停在了一个小区门前的马路上,我见几人面色都凝重,也就没开口问。反正不想回来也已经回来了,且看后续如何发展吧。坐在车内没几分钟,就见小区门口走出来个人,周通移开车门,唤了声,那人就立即朝我们车子走来。 面包车的格局我就不多说了,我跟盛世尧是坐在最后一排的,刘悦坐在了第二排左手边的位置,那个人钻进车后就坐在右手边那位置。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他进车就把我们环视了一圈,视线在盛世尧脸上定了定,略点了头才落座。 心道此人倒是眼利,一眼就看出盛世尧的不凡。侧眼悄悄去瞄身旁男人,不得不承认,这人光这么沉默坐着,眼皮也没抬,就很难让人忽视,因为他的气场,强过任何人。 64.难以忽视的气场 65.匪夷所思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65.匪夷所思 周通也没向那男人介绍我们,递了根烟过去后就直接开口问:“什么情况,快说说。” 男人把烟放在嘴边吸了一口,才道:“杜庆祥是在凌晨三点被发现猝死在他家楼梯上的,第一发现人是他老婆。据他老婆所述,夜里她醒来发现身旁不见杜庆祥就出来寻找,楼上找了一圈没找到人,就打算楼去找,却在楼梯口看到杜庆祥整个人趴在楼梯上,当时她还以为是杜庆祥又偷喝了酒,喝得不省人事睡在那里的,上前想去搀他回房,可是把人一翻过来,才发现杜庆祥满脸都是血,气息已绝。据检查,杜庆祥身上并无伤痕,而他脸上的血也是因为走楼梯摔跤,撞在楼梯角上而磕碰出来的。” 我听得极其震惊,居然杜庆祥当真是死在那蟠龙金梯上的,这岂不是真的应证了盛世尧那番言辞?无人出声,似都在细思这其中过程,我将这中年男人再次打量,他对内部详情如此清楚,难道是在查案的警务人员? 还是由周通出面问:“那会不会是那杜庆祥因为摔跤跌断血管而死的?或者有个什么内出血,还有那脸上的血,会造成失血过多而身亡吗?” 中年男人摇摇头:“据杜夫人说,这杜庆祥每年都会做一次全身检查,并无任何心血管类的疾病,不构成摔一跤而脑淤血致死的可能。他脸上的血只是因为流了满面看了吓人,实则他老婆发现时,血已经凝固,所以也不可能是失血过多而身亡的。目前这杜庆祥致死的原因仍在查。” 太匪夷所思了! 壮年、无任何病史,怎会无缘无故就死在自家楼梯上? 周通又问了些警方调查方向,果然目前我们几人被供出,怀疑我们对那杜庆祥施了邪术,才导致他的骤死。听到这里,已经肯定这中年男人应是便警内部人员,至于怎么被周通给买通,何时买通的,就令我费解了。 等中年男人离开后,周通问:“你们怎么看?”用得虽是“你们”,可他的目光却是定在盛世尧身上的,不光是他,其余两人包括我,也都是看向他的,都在等他给出判断。 盛世尧却转眸看我,饶富兴味地道:“小小,说说看你的想法。” 被他点到名,肯定是避不过去了,只能将刚才心中滚过的念头道出:“我觉得,此事有几个疑问。首先杜老板为何会突然半夜三更起床,其次他是上楼时摔的还是楼时摔的,摔了后他为何没有呼救,是当场就摔至死亡还是呼救无人听到慢慢失去呼吸。” 这几点都从刚才中年男人叙述过程中,没有得到确切的答案。 盛世尧眼中浮现几分赞许,又问:“还有没有别的?” 得了鼓励,心中镇定不少,刚刚就怕自己胡乱想的拿出来说,又要被某女喝斥或者嘲笑。我整了整思绪,又道:“我始终不认为那杜老板的死与蟠龙楼梯或者其它风水摆布有关,不是他自身身体有问题,那就只有是人为。至于是什么人,这个我就不敢妄论断了。” 话刚说完,就觉盛世尧捏了捏我的掌心,一字一顿道:“的确是人为。”听他又一次肯定了我的推断,心头有些窃喜,转而又听他轻扬了语调说:“不就是我们吗?” 不仅我怔住,其余三人也都呆怔在那。 65.匪夷所思 66.嫌疑背后的目的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66.嫌疑背后的目的 “怎么会是我们?”我反驳出声,“昨天午我们跟杜老板分开后,就直接走了,一午车程,怎么也得有一百公里以上吧,哪里可能?” 根本就是乱弹,警方真是病急乱投医,把一个人的死归类到邪术上,也太不合逻辑了。等等,逻辑?是啊,都是多年侦查有经验的刑侦人员,怎么会因为一个人死因不明而用那种谬论来裁定呢?必然是有什么原因让他们这样以为才是。 “你想到了什么?”盛世尧问。 我把想法说出来,周通听了一拍大腿,叫道:“我想到了,一定是那黄大仙在搞鬼!”众人视线都转向他,他说:“那黄大仙神神叨叨的,没准真有什么邪术,将杜庆祥给害死,然后又嫁祸到我们头上。” 周通这话,初一听觉得是怪理,可仔细想想似乎不无可能。首先那杜老板别墅里的风水,都是那黄大仙给摆弄的;其次在我们与杜老板分开后,曾接到黄大仙的邀约电话,当时他定有所图。会不会有一种可能,杜老板邀请盛世尧到堀城来本身就是一场阴谋? 转眸而视,只见盛世尧敛眸沉思状,察觉我的目光后抬眼,嘴角微弯了弧度缓缓道:“既然关键人物是黄大仙,那就不妨见一见这尊大佛吧。” 尽管每个人都知道,这时候我们不能暴露行踪,可是盛世尧发话来,刘悦还是拨通了那李先生的电话。很快与对方沟通约好了地点,车子往那处而行。我几次张嘴都把话缩了回去,这支队伍中无疑盛世尧是核心骨,哪怕我说破嘴皮,也没人会听我的。 行车大约半小时,抵达目的地,我透过窗外看,发觉居然是昨天午过来看风水的那块地所在。放眼不见有人烟,很显然,此处并没有被警方列为警界,缘由在于这块地还属于未开发的荒地。整个场地空空旷旷的,就我们的车子停在那。是要等那黄大仙过来吗? 基于眼前的形势,加上之前盛世尧对黄大仙这个人的忌讳,我控制不住心中的忐忑。刘悦与周通两人车去了,车内就剩我和盛世尧,还有六子。迟疑了,还是没忍住问:“万一那李先生与黄大仙报警,我们等在这不是等着被抓吗?” 盛世尧睇了我一眼,丢了一句:“你又没杀那杜庆祥,怕什么?”一就把我噎住了,没等我缓过来,他又笃定地说:“放心吧,他们不会报警的。” 这我就不由奇了,他哪里来的自信确定那两人不会报警,之前不都推断我们会成为嫌疑犯,是因为杜老板的老婆和那姓李的把我们给供出去了。他见我一脸困色,笑了笑后道:“还没想明白吗?光我们与杜庆祥接触过,帮他看风水这些是不足以构成证据的,就算警方真把我们抓住了,我们也有足够的时间证人可以证明我们昨夜已经不在堀城,脱去嫌疑。所以把风浪掀到我们身上,唯一的目的就是迫使我们回来。” 听他如此分析,我有了些眉目,“你的意思是,警方追捕我们只是个幌子,目的在于让我们回堀城?是那黄大仙想要见你,被拒后使的阴招?那他可真够歹毒的,就为了要见你,也不至于把那杜老板害死吧。” “杜庆祥的死,是不是那黄大仙所为,还有待确定。但是他想见我是肯定的。” 66.嫌疑背后的目的 上架公告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上架公告 一路陪着心城走到这里的朋友们,你们好!相信大家也看到了我这个台头标题了,对,之前就有预告,今天周一会上架。上架意味着本文入v收费,也意味着会流失一部分读者。 相比完结的另外两个文,其实这本心城属于上架比较晚的了,给大家多看了近一万五的免费文。之前为让大家能够多看,也开展了书评赠送磨铁b的活动,我的初衷就是作为大家对此文喜爱和支持的回馈。 话不多说,来讲讲入v收费后的章节,在上架之前一般每章是一千字以上,入v后则为一章三千字左右,等于说之后更新一章等于是你们369三个点看文加起来的总和。所以章节字数绝对是饱满了,大家不是说看得不够嘛。再讲讲如何收费,一千字三分钱,一章是三千字的话,就是九分钱,这个费用,相信对大多数人都还是能承担的。 更新时间还是照旧,会尽量每天更新两章,也就是说比原来多出来三章内容。偶有加更,还是晚上9点上最后一更。合计起来,大约每天你们花费一毛到两毛钱用来追文。老实说,看文相对而言属于比较省钱的,去逛个街买个什么,一定不是几毛钱就能解决。好了,也不多说了,总之大家若喜爱这个故事,就当支持我,哪怕没有继续追,咱也一路走到这里,算是缘份啦。 充值的话,手机用户是要用页版进磨铁页面,在右上角邮箱注册,激活邮件会发到你们邮箱里,帐号激活后还是右上角有充值。几种充值方式内,银与支付宝最划算的,不建议大家用手机电话费充值,那会少很多磨铁币,一块钱是一百磨铁币,差不多能看十一章的内容。 讲讲后面的一些内容,黄大仙这个隐藏背后的人物,即将正式登场,又会是个怎样的场面?他做事的动机又是什么?他与盛世尧的对战中,究竟谁赢谁输?这个接来就会揭晓了。 至于外婆的紫金匣子里的秘密,这是终极秘密,暂时还不会解开啦。确实前面挖了很多坑,得要我一个个的填。此文的题目叫心似小小城,成晓被盛世尧喊成小小,不正是贴合了题目吗? 最后剧透,此文的封面也是有涵义的,会有那个场景出现。而且这个封面原本还有另外一个版本,就在船上的人物区别上,目前是两个人的背影,本来是一个人的背影。这些都会在后文中慢慢呈现。 好了,啰哩啰唆一大堆,大伙就等着看文吧。不管继续追文还是离开的朋友,浅浅在这里,还是要诚恳地说一声:谢谢!谢谢你们对我的支持,才是我写文的动力。 上架公告 67.几种可能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67.几种可能 事情变得有些扑簌迷离,不等我细问,那方已有车辆开过来,盛世尧的视线也移转向窗外。只见刘悦与周通两人走上前,黑色轿车停在了他们身旁,刘悦弯腰与车内的人交涉足有五分钟,才直起身向我们走来。 到得窗前,刘悦说:“尧哥,那姓黄的提出在那山脚会面,车辆都停在百米之外。另外,”她看向我,眼神怪异,顿了顿后说:“他特意提出让你带成晓一起。” “哦?”盛世尧微觉意外,回眸问我:“你怕不怕?” 虽然心里也觉得很意外,但我还是摇摇头,有他盛世尧在,我怕什么,就是好奇那黄大仙怎么会想见我。从刘悦那得知,会面方式是这样的:黄大仙的车子先开到那山脚底,放他车,然后车子开回来。再由我们这边开过去,等我和盛世尧车后,六子也必须把车子开回原处。 透过车窗,由远及近看到那黄大仙独身背朝着我们站在那,面包车在他身后二三十米处停,我跟着盛世尧车,六子就遵守规定把车往回开。从那背影而看,这黄大仙也没穿什么附和他噱头的长袍大褂,就是简单的藏青色上衣,灰色长裤,待我们走到跟前时,他回转身来。 第一视觉印象,就是这人好年轻,然后相貌很普通,是那种走在人海不会去注意的,而他身着的藏青色服装是中山装,可能就这点显得有些不同。完全颠覆了我之前对这人的臆测,想着称之为大仙,要么是光头和尚,要么就是仙风道骨的那种,绝没想到会是个看上去至多三十的年轻男人。 我在审视他的同时,他的目光也在我与盛世尧身上来回流连,双方对视有一会,那黄大仙的脸上才浮现笑容,走到盛世尧面前伸出右手,“这位就是盛先生吧。” 盛世尧微笑着与之相握,浅声道:“久仰黄大仙大名。” 黄大仙笑说:“什么黄大仙,不过是外面给我起的名号罢了,恰好敝姓黄。”他目光一转,看着我道:“想必这位就是盛先生的女朋友吧。”我勉强牵起笑容点了点头,不予置否。他的注意力并没放我身上太久,很快就略转开了目光,看这情形喊我一起过来,是为了照拂盛世尧的面子。 两人寒暄了几句后,盛世尧就单刀直入而问:“不知大仙找盛某过来,是有何事相商?” 黄大仙抬手往山腰某处一指说:“听小李说盛先生之前帮杜老板看此块地的风水,曾指出那个位置乃结穴所在。不知盛先生是以什么来判断的?” 我抬头一看,果然那个位置就是昨天盛世尧帮杜老板寻找的龙穴位置,记得当时看他就拿着个罗盘把四周走了一圈,将那点确定来了。接着听到盛世尧讲了几个专业术语,我大致能分辨出是指方位定论,听着听着就觉得有点玄乎了,什么地处山腰之上,敛天地之精华,集万物之气,形成气漩回流。 倒是那黄大仙越听越入神,时而问一些问题,与盛世尧在那探讨。光从这谈吐上,我就发现此人并非招摇撞骗浪得虚名,至少是对这风水有一定研究的。他们谈得头头是道,我听得迷迷糊糊,到后来都开起小差来了,暗暗观察这黄大仙的言行举止,神态眼神。 很难把这样一个人与谋财害命的神棍两字联合在一起,可没来由的,我就觉得胸口有些发闷。假设此人就是桂花要我提防的黄大仙,那么他定是心怀邪念,所以我不由想他费心思找盛世尧来讨论这山头的风水,目的何在?是这块地、这片山有什么秘密,还是单单就针对盛世尧这个人? 脑中又闪过大婶那引魂术,不由想会不会这黄大仙真的会什么邪术,将那杜老板给害死呢?至于动机......就是这整片山头?突然间有个灵光劈入我脑海,那念头将我惊愣住,而且越想越觉得可能,越想后背越发凉,连额头都冒出了冷汗。 “小小?小小?”连着两声唤,把我从偏离的神思里抽回,回到眼,有些茫然,只看到盛世尧和黄大仙都看着我,而黄大仙依旧那副微笑的样子,却让我莫名觉得森寒。盛世尧道:“黄大仙刚跟你告辞呢。”我一听,连忙向对方颔首致意。 最后黄大仙对盛世尧又说了几句客套话,就大步离开了,很快就见他的那辆车子开过来,将人给接走。我们的白色面包车要开得慢些,等坐进车内后,盛世尧才问我:“你刚才在想什么,想得满头大汗的?” 我把假设和推论一讲,车内所有人都静默了,好半天周通才唏嘘地说:“尧哥,我怎么觉得小妹分析的挺有道理的?那这么看来,黄大仙与那姓杜的老婆是同伙?” “或者还有一种可能。”我们的目光全都看向盛世尧,等他结论,他说:“那位杜太太才是整件事的谋划者,而黄大仙只是帮凶。” 对!确实可能!刚才我在心中提假设命题时,突然间想到,假如那黄大仙图谋的是这块地,那就算把杜老板给害死了,他也不可能得到土地拥有权,而杜老板还没孩子,那直接继承人肯定就是他老婆,所以目前这块地也应该是归杜太太所有。警方那取得的证供,似乎都是杜太太单方面的供词,她是第一目击证人,也可能是整件事的策划者和推手! 很简单的道理,杜老板死后得益最大的人,就是最有可能的嫌疑犯。而这个假设成立的话,那黄大仙就一定是杜太太的帮凶。从为杜老板别墅布设风水开始,其实已经在策谋,那些大吉之象中隐藏的大凶,根本就是有意而为。 那构成我们此行就生出两种可能:一种是杜太太和黄大仙策划,借由盛世尧上门为杜老板看风水来转移警方的视线,把杜老板的死转移到邪术上面去,能让我们做替罪羊最好,被我们脱身了至少也能模糊警方的追查方向;另外一种则可能是杜老板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对黄大仙产生了怀疑,私里请盛世尧过去想要论证一番,所以在别墅里明着似在试探,其实则是想听听盛世尧的说法是否与黄大仙一致。 我比较偏向于后一种可能,因为杜老板能做生意做到如此大,不是靠的运气,也不是靠那什么风水,而是他本身的能力。这样的人,说不精明是不可能的,而且他一定对那块买来的地也心存怀疑,不太信黄大仙的相关言论。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他的举动导致了自己的死亡,或者说是加速了他的死亡。他防备了黄大仙,却没防备自己枕边人,而杜太太在看到我们出现时,可能就了那个决定。 如此一来,事情基本明朗化,邪术肯定不可能,定是杜太太对其做了什么,甚至有可能两人半夜还有过争执,这个切入点就得是杜家的佣人了。 周通立即约了之前在小区门口见的那个中年男人,将我们的推断告知,男人面色变了几变,最后只说了句“等我消息”就匆匆离开了。不用问,此人确定是刑警了,不晓得周通怎么神通广大到与人家联系上的。 消息是在我们围坐在一家饭店的包厢里吃饭的时候传来的,中年男人姓沈,周通称他为老沈。那老沈在我们这得到信息后,就立即回刑警队,带人去杜家查证。可赶到那,发现杜太太已经失踪不见,同一时间法医鉴证处的报告也出来了,指出杜老板真正的死因是窒息,但他的脖颈与口鼻处,都无任何伤痕,也无别人的指纹,死亡时间在凌晨两点左右,也就是说杜太太所指的凌晨三点是虚构的。 再次盘问杜家佣人,口供倒是一致,并没有听到主人家在楼上有争吵,而且都睡得比较沉。杜家一共有三名佣人,分工为厨房、家务,以及院内花木种植这些。 目前警方已经把杜太太列为嫌疑犯,全国范围内追捕。这我就不懂了,如果杜太太谋划这一切是为了杜老板的财产,那她这一逃,岂不是放弃了所有?这不合逻辑啊。 确实,又遇到了一个逻辑问题。虽说并不一定每件事都得符合逻辑,但每件事的背后都必有动机,如果杜太太不是为杜老板的财,又是为了什么呢?事实证明她是心虚逃了,也或者本身的安排就是这样,在适当的时机潜逃离开。 这个动机,大伙都百思不得其解,盛世尧说不必费心去想,答案到该出现的时候就必然会出现。 67.几种可能 68.魔音(1)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68.魔音(1) 果然,几天后我们明白了怎么回事。 原来杜老板的那座别墅在半年前划入他老婆名,且在半月前被杜太太售出,而杜老板为买那块地皮,居然将所有身家都压在了上面。 陡然明白,那块地皮应该就是杜太太与黄大仙合谋撺掇杜老板买的,受益人肯定是他们,当初或许只是随意指了个地方,经由黄大仙出面说那什么龙穴来哄骗杜老板。杜老板信以为真,就把所有身家都压了上去,可投资之后他又不太放心,于是私里留了心眼,请来盛世尧为他看那块地是否如黄大仙所言。 倒不成想,黄大仙乱指江山给指对了,而当时姓李的一直跟随着我们,必然是把这情况告诉了黄大仙,所以有了后面的邀约,想要再次确定那块地是否真如盛世尧所说的那般神奇。如此想来,杜老板的死就不是之前我们猜测的两种可能,而是第三种:他在当晚发现了什么,导致被杀人灭口。 事情到这里,基本已算通透,就是些细节问题了。盛世尧让刘悦尝试再联络那姓李的,对方号码居然已经是空号,不用说,黄大仙与杜太太还有那姓李的,都一同潜逃了。 我很是懊恼地道:“早知道就该让老沈先去抓那黄大仙。” “无凭无证,这些不过都是你的猜测而已,调查杜太太还有理可循,而黄大仙与我们一样,跟杜老板的的死,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处去,拿什么证据抓人?”盛世尧淡声评价。 说得确实在理,心有不甘地瞅着他问:“难道就这样不了了之?” 他轻笑起来,“要不然呢?”我默了来,是啊,要不然呢,老沈那我们已经把相关推断和可能都讲了,查案抓人的事就是刑警队的了。可是中国之大,大到在人海中找两个人,根本就如海底捞针,尤其如果杜太太早有预谋,那退路也定谋划好了,这一逃可能就是以另外一种身份出现在某个角落了。穷毕生精力,都未必能再找到她。 随着时间慢慢流逝,杜老板的死最后也只会沦为无解之案,到后来被人遗忘。 许是看出了我的落寞,盛世尧抬手揉了揉我的发,说:“小小,你要知道,这个世界是毫无法则可言的,谁能掌局,谁就是赢家。”我咧了咧嘴,笑得很牵强,大道理都懂,可就是觉得有些唏嘘和不平。谁都没有权利去主宰别人生命,既然犯了罪,就该接受法律的仲裁,而不是让其逃之夭夭,逍遥法外。可世事,总是那么让人无可奈何。 再留在堀城,已经没有意义。第二天,我们就动身了,周通打了电话让人把越野车直接开过来与面包车换。回程的路上,谁也没有说话的**,就连周通也格外沉默,车内气氛很是低迷。六子没有从原路而回,走了另外一条道,想是怕那条大路上的坑还没填好。 这样一来,路程比原来绕远了不少,一天一夜赶不回了,于是到夜色垂暮时找了家路旁的旅馆入住。在我们车子刚停时,突闻盛世尧道:“等等车。”大家都顿住,转眸等他文,过了有半分钟,才听他说:“停在前面的那辆白色轿车,从中午加油站的地方,就跟着我们了。” 我往前探视,就着车头的灯光,果然看到有辆白色的轿车停在了前方,但似乎还没人车来。本来同路而行,恰好在一处加油,又恰好在此旅馆休息,不算什么凑巧,可盛世尧既然提出来,就一定是有问题。 周通说他车去探一路,得到了盛世尧的首肯。隔着窗,见周通没有立即就走向白色轿车,而是不慌不忙地走到另一边,假装是去抽烟。直等走进灯光射不到的暗处后,他才悄悄地绕行到了白色轿车前面,隔得太远,又是晚上,看不清他脸上神色,只看到他的身影在慢慢靠近白色轿车,甚至大胆地凑近那车窗去看。 很快,周通就往回走,脸上表情很滑稽,不知他看到了什么。到了车前,他直接拉开后车门,低头对盛世尧道:“尧哥,没事,就......一对男女在打野战。” 话说得既白又明了,没人会听不懂,我顿时脸抹了红,原来那白色轿车里的人之所以不车,是因为......在做那件事。真是要命,都到了旅馆门前了,居然多走两步路都不行,这样实在是有碍风化啊。 大伙都觉得有些尴尬,六子和周通嗤笑出了声,盛世尧倒是不置可否,挥挥手就都车了,仔细看那辆白车,确实似看到有在抖动,可见里面“战斗”有多激烈。移开目光,我们相继走进了旅馆,一直到楼上进房前,盛世尧却再次警告:“今晚留点心。” 极少看他如此谨慎,而且面容严肃,所以一进房,我就好奇地问:“是有什么不对吗?刚周通不是已经证实了那车内就一对那......什么的男女嘛。” 他没有应我,一边解着扣子一边走到窗边。我也跟了走过去,发觉底的视线被旅馆的广告牌给遮住了,看不到停车位置。盛世尧一脸深思状,我也不去扰他,径自拿了衣物去梳洗,坐了一天的车,浑身骨头都酸痛。 待我一身清爽走出来,发现他居然还凝立在窗前,视线定在窗外某处。听到我声音,他回转身来道:“你先睡吧。”说完就往门边走,拉开门后似想到什么,回过头沉声告诫:“小小,你最好别离开这间房。” 当时我只以为他是在提醒也是警告我别想再逃,等他消失在门后,耸耸肩膀表示无语。经过上一回那事,就算是再给我个胆子,一时间我也不敢再逃了啊。无论是比智商,还是比阅历,或者是比手底功夫,我都没他盛世尧强,在他面前,我是被吃得死死的。 他这一走,很长时间没回来,不知道是去干嘛了。我是祈祷他最好另开房间睡觉,那样就用不着我做那抱枕了,躺没多久,就迷糊着要睡过去。忽然一道尖利的声音划入耳膜,把我给惊了一跳,瞬间人清醒了过来。 仔细听了听,四安静,仿佛刚才那极其刺耳的声音是我错觉。心想难道是我又做梦了?可是那声音好真实啊。 不管是不是错觉,因为被惊吓,心跳加速是一定的,且那种被尖利声音刺激耳膜的感觉十分强烈。房内只开了一盏壁灯,昏昏暗暗的,盛世尧不知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回来。 没来由的觉得不安,他究竟去办什么事了?这个旅馆是随意选的一家,按理他不可能会有什么“业务”需要晚上去做啊。那就是去找周通他们了,又商议什么我不能知道的事? 心头划过不快,还跟刘悦说我是自己人,他就没把我当自己人过。重新躺闭上眼,可没几分钟,尖利声再度传来,这次我听得真切,完全不是错觉,但奇怪的是我竟然听不出那声音的方位,就好像是从四面八方充斥进耳一般。有那么一瞬,我感觉到胸口发闷,脑袋昏沉,欲作呕似的。 如此情形,哪里还能睡得着,翻身地,先去窗口看了看,又再在房内各处寻了,没有任何收获。走到门边正要拉门,忽然想起盛世尧离开前的警告,不由迟疑了起来。但那声音实在太过诡异,房内静谧之极,不安感越来越浓,犹豫再三,我还是打开了门。 出门是打算去敲周通他们的房间问问看,有没有听到这怪声。可就在我走到周通房门前时,那尖利的声音又一次出现了,这次我听得清楚,那声音来自头顶。抬头看了看,虽然璧廊的灯光很昏暗,但天花板是白色的,还是一目了然,并没有装置任何音箱之类的东西,难道音源来自上一层? 是装修工用的电钻声音吗?深更半夜装修,这旅馆对客人也太不负责任了吧。但仔细听,又不像是电钻声,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刺耳感觉。 突然间,那声音变成了单一的音频,而莫名有种牵引的力量袭进我脑,我没有再去敲门,而是越过了周通那间房,一步步往电梯方向走,当时脑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要去看看发出这声音的是什么。 等我走入电梯后,都有些无法分辨究竟是声音还在源源传出,还是在我的耳膜产生一种共鸣。只觉得整个人都被包围住,想要挣脱束缚,就得把那声音给弄灭掉。 电梯上去一层,门就打开了,走出去时恍然想起我好像没有按楼层,又好像按了,如此短时间内的事居然很模糊。一定是我太专注在这声音上,把别的事给忽略了。 68.魔音(1) 69.魔音(2)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69.魔音(2) 就在我犹疑间,耳旁似听到盛世尧在唤:“小小,回来。”可是我所处的位置,根本就没看到他身影,紧接着单一的声音陡然变强,我再不迟疑,朝着走廊深处而行。一直走到某扇门前,我已经分辨出来,那声音来自门内,奇怪的是那扇门并没有锁上,只虚掩着。 伸手轻轻一推,门就开出了条缝,果然声音是从里头发出来的,而且近距离听到时,就像有无数的声音在唤我走进去,而我也这么做了。上半身前倾,右脚微抬往内迈,在跨进房一步时,突然身后一股抓力将我生生拖了出去。 无端莫名之火泛起,看也不看后面,就用力挣扎想要再进房,可那股力量十分强大,紧紧束缚住我的手脚,让我无法动弹。垂眸见我的腰上横了一条胳膊,焦躁与愤怒涌入脑中,头向后重重撞去,一声闷哼传来,我怒吼出声:“放开我。” 在我狂怒不已时,尖利声音中钻入一道语音:“小小,是我!听我的指令,深呼吸,摒弃杂念,让心静来。”很奇妙,那声音浇灭了我的怒火和焦躁,在他第二遍说时,我就跟着他的指令开始做,慢慢之前与我产生共鸣的尖利声消失了,只剩熟悉的嗓音贴在耳畔,穿透耳膜。 我已经知道这个从身后抱住我的人是谁了,在脑子变得清明时,喘着气问:“盛世尧,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刚才我会不受控制地被那声音牵引,而且理智被怒意掌控? 盛世尧没出声,松开圈固我腰的手,一脚用力踢开眼前那扇门。黑暗中似看到里面有个黑影在动,盛世尧已经蹿了进去,只闻一声惨呼,那黑影从窗口跳了去。我震惊地跑进去,这可是三楼,跳去不死也得摔骨折啊。 等我跑到窗边时,只看到黑影在地上打了个滚,然后一瘸一拐地跑了。从身形看,应该是男性,回头见盛世尧在房间四周查找着什么,最后在墙角处弯腰来,捡起了一根竹管一样的东西,放到鼻尖闻了闻,面色倏变。 “那是什么?” 他闻声转眸看过来,眼中一片阴鹜,沉声质问:“我不是让你不要随意出房间的吗?为什么不听?”我被他的面色有些吓到,怯生生地将刚才的经过跟他讲述了一遍,就是现在自己回想,都觉得刚才我犹如着了魔一般。 总算他把我的解释听进去了,面色不再黑沉,朝我扬了扬手中的绿竹管,“你刚才听到的声音,都来自它。”我惊住,直觉反驳:“怎么可能?刚才那声音就好像来自四面八方,把我完全笼罩在内,这么一根小小的竹管,怎能有如此强的音量?” 盛世尧也不多废话,直接对着那竹管凌空重吹了口气,一道熟悉的尖利音飘出,果然是那竹管发出来的!但可能是他没有凑近用唇吹,所以那声音只是出来一声就消失了,相对也要轻许多。我不由咋舌,喃喃而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还不明白?有人用这竹管发出一种声音,掌控你的意识,将你引到这房间来。如果我晚来一刻,你就进了里面,后面会发生什么,连我都预料不到。” “可是,一根竹管吹出来的声音,为什么能掌控我的意识?” 盛世尧轻捏着竹管,浅声道:“这不是普通的竹管,它的外表看起来像是竹子,其实是用某种特殊的材质做成的。它吹出来的音对人的脑电波产生干扰,影响人的正常思维,加上管内加有牵魂的香料,你的意识就受它掌控了。” 牵魂?“你意思是我刚才魂识被牵离了?可难道你们没听到这声音?”从盛世尧脸上的表情看,显然是如此,在我而言巨大尖细的声音,他居然一点都没听到,这太匪夷所思了。 他似想到了什么,走到门边探头看了看,眼中闪过了悟,“你注意到没?这间房正好是在我们那间的上方,竹管的声音是穿透脚的地板到一层去的。” 我过去看了看门牌,确实如此,我们那间是219,而这间的门牌号是319,与电梯处隔的间距也是相同的。可还是不对呀,我从房间里走出来后,也听到声音的,正是那走廊上出的声,夺去了我的心神。假设那个黑影也跟着我走出了门,就在这走廊里吹,那我进了电梯后,声音不是会隔绝嘛。另外声音如此尖利,难道楼层里别的房间的人都听不到? 盛世尧听了我的想法后,他摇头说:“不用一直吹,从你在房内听到开始,走到这层楼房门口,他应该就吹过三声。第一声是把你从睡梦中吹醒,第二声引起你的注意,让你走出门,第三声是在你站到周通房门前。这过程中,你持续听到的声音,其实都是一种回流,是干扰你脑电波后,你自己想象出来的。因为在第三声时,你已经被他掌控住思维,甚至说他通过那音波对你大脑指令,所以电梯的楼层一定是你按的,包括你说无端而起的怒意与焦躁,是受了我的影响阻碍了你的进入而产生的情绪,这种指令也是吹音之人达给你的。” 这个答案,让我完全呆住了,徒生出一种可怕的念头,怔怔而问:“那如果......我是说如果,那个吹竹管的人,达指令让我杀人,我也会照做吗?” 盛世尧给了我四个字:“不无可能。” 我瞬间风化!后背阵阵寒意。天哪,太可怕了,通过一根竹管操纵人的思维,在无意识状态做出一些不敢想象的事,越想越让人觉得毛骨悚然。幸亏盛世尧赶来救我,要不然我被引进这间房,那个黑影还不知道要对我做什么。 再看那翠绿的竹管,不觉慑缩,感觉就像条细蛇一般,还是带着剧毒的那种,令人心生畏惧。理智告诉我这样的事纯粹是天方夜谭,可我刚刚亲身经历过,又由不得我不信。唏嘘不已后懊恼地叹息:“可惜被那个人跑了,要不然就能问问其中原委了。” 却听盛世尧轻哼了声道:“跑不了。”话声刚落,门外就传来脚步声,很快周通出现在门前,他看了看我后神色严肃地对盛世尧说:“尧哥,人抓到了。”我吃惊地看着他们,周通的意思是把刚才从这窗口跳去的黑影给逮住了吗? 重新回到二层,进了周通房间,就见地板上躺了个被绑住手脚的男人,周通说:“就是他!这小子摔折了腿还想跑,我等他跑到车跟前,才上去一脚把他踹倒在地,先揍一通再说。” 我见那人蜷曲着身体,鼻青脸肿的,嘴角都撕开了口子,血迹斑斑,伤得应是不轻。盛世尧敛眸俯视而问:“谁派你来的?”那人没出声,周通上前又是一脚,喝道:“别装死。”疼痛让他整张脸都皱到了一起,可是依旧紧咬着牙关,不肯松口。 盛世尧蹲身来,幽暗的眸子盯着那人看了半饷,突然勾唇而笑道:“你以为抵死不开口,我就认不出你是谁了吗?” 霎时,那个人眼中露出了惊惧。 盛世尧以很轻的口吻缓缓道:“李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李先生?我大吃一惊,是在堀城接头我们的那个李先生吗?狐疑地看地上这人,实在是看不出眼前这张被打得像猪脸一般肿的人,是那衣冠楚楚的李先生。周通显然也很是吓了一跳,在旁惊呼:“不是吧,这人是那姓李的?” 我对他很是无语,人是你打的,打的时候就没看看别人长什么样?周通被我看得面上一红,很是尴尬地解释:“尧哥让我在底守着,刚看到有人从楼上跳来,立即就猜到是尧哥让我抓的那个人,跟着他一路到停车场。你们也知道了,那个位置没灯,黑不隆冬的,那一不小心就揍成这幅样子了。”说到最后,连他自己都心虚了,声音小了去,暗暗瞥着盛世尧的脸色。 盛世尧也没去责备他,只是盯着那李先生道:“从堀城开始,你其实就已经跟上我们车了吧,一路上你为转移视线,换了三辆车,分别为红、黄、白三色,最后还找了个女人来掩人耳目,我说得对不对?” 听到这,我心头一动,难道之前在旅馆门口看到的白色轿车,就是这李先生在开?周通去查看时,是有意造成“车震”的情况,卸去我们的戒心。尽管这李先生面目全非,但他惊疑的眼神出卖了他,证明盛世尧所言都是事实。 不由唏嘘起来,李先生是黄大仙的人,他这么做一定是与黄大仙有关吧。 69.魔音(2) 70.争吵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70.争吵 果听盛世尧道:“你可以咬紧嘴巴不说,但不知你的顶头上司黄大仙,在得知你被我抓到后,还会不会用你。”李先生的眼中出现片刻犹疑,可转瞬即逝,又如之前那般低垂眼眸,继续选择闭紧嘴巴。 没想此人骨头倒是硬,周通作势要上前再揍,被盛世尧一个冷削的眼神制止。我想大抵是黄大仙给他的利益诱惑超出一切,或者是他对黄大仙死忠,才导致他的抵死不说。对付这样的人,实在是难办,尤其是后者。 就在我以为盛世尧也无可奈何时,见他从身上摸出了那根绿竹管,伸到李先生面前,云淡风轻地问:“不知我把这根管子捏断,你闻了里面的香味会如何?”这李先生面色大变,面目惊恐,甚至身体都不自觉地往后缩。 我很是讶异,竹管是他的,能用那奇音操控人的心神,为何会对它如此害怕?或者说,怕那竹管中的香?盛世尧作势要捏断竹管,李先生大叫出声:“不要,我说。” 一个人不怕被打,却惧怕自己作案的道具,那只有一种可能,这竹管另有乾坤。等李先生慑缩地讲完整件事后,周通等人全都看向了我,而我瞠目结舌,呆愣在原地。 居然,所有的目标,是针对我来的! 李先生指称黄大仙交代的任务就是把我带回去,给了他一根竹管,说只要在离我极近的地方吹,就能引我主动找上门,而且失去判断意识。而在我进门霎那,他把竹管内的香气洒向我面门,之后我就会彻底失去意识,听凭他摆布,等同于木头人。 黄大仙跟他一再强调,魂音与魂香必须同时使用,才能事半功倍,而光只魂音,就只能震住我一会,要没多久我就会清醒过来;至于那魂香,就比较厉害了,哪怕没有魂音也会使人丧失心智,难怪李先生如此害怕了。 不敢置信,这世间还有所谓的魂音与魂香,等等,魂香?会不会这魂香等同于桂花事件中的引魂香?那真的是有够巧的了,前后两次,都差一点着了道,前一次大婶的引魂香还是假的,这次却很可能是真的了。 不管什么香不香的,光那魂音,就足以证明黄大仙真的会邪术。 李先生的口中显然已经问不出什么来,他知道的事并不多,可以说他只是黄大仙的傀儡,听命办事,甚至连黄大仙此时的行踪都不知道。他的任务就是把我带回堀城,找地方先关起来,等黄大仙回来再做安排。 盛世尧吩咐六子把李先生压到另一间房看管起来,等两人出了门后,他就沉脸道:“姓李的没说实话,他不可能不知道那黄大仙的行踪。” 周通一听顿时大怒,撩了袖子就往门口冲:“让我再去问。” “不用了!”盛世尧出声阻止,“你就是把他打死了,他也不会再说了。黄大仙此人掌控人心的手段很是厉害,姓李的心中对他十分惧怕,每个人都有底线,现在他敢说出来的就是底线,超出了这范围,他不会再多说一句。” 我想了想后问:“不能再用之前那招吗?他好像十分惧怕竹管里的香。” 盛世尧摇摇头,道:“闻了竹管中的香,至多丧失神智,但如果再多说一个秘密,他的场可能就比丧失神智还要惨烈,你觉得他会如何选?” 心神一颤,这更加惨烈的意思是......死亡吗?难道黄大仙远在千里之外,能够决定别人的生死?直觉认为不可能,可想起之前竹管魂音的邪术,又心中没了底,至少黄大仙定是对李先生了什么限制,所以才令他如此畏惧。 “你说这黄大仙为什么要派李先生来抓我?为了要挟你吗?”这是我的直觉第一观点,可盛世尧却默声看着我,让我不由发寒,他的神色是看不出所以然,可跟他处了一段时间后,多少有点了解他不吭声的意思了。 伸手指向自己鼻子,小声问:“难道......目标真的是我?” 盛世尧垂眸,凝视在手中的竹管上,他说:“从一开始,我们方向就错了。以为黄大仙约我见面被拒,又使阴招引我回堀城,为的是那块地的风水。难怪约谈时指明让你一起,表面上似对我尊重,实则他在那时候就将你定为了目标。那么现在来告诉我,小小,你身上究竟有什么值得黄大仙布如此大的局?” 他讲到最后抬起了眼,眸光凌厉射来,我心头一颤,怎么说着说着矛头指向了我?不用去看,从头至尾没说话的刘悦此刻定是怨毒地怒视着我,就连周通那处的目光也多了怀疑。 真的是欲哭无泪,见鬼的我哪里知道那黄大仙为什么如此看重我,用那什么魂音又魂香的,要把我给掳回去。要以往我脾气还是很温善的,可被盛世尧用质疑的眼神看着,没来由心底冒出一股酸气与委屈,转成为恼羞成怒,脑中一热,冲着他吼:“你问我,我去问谁?盛世尧,你从来都没信任过我,还口口声声说什么自己人!是自己人,你会把我当成诱饵,引那李先生出招?是自己人,你会暗中安排周通去面堵人,而将我一人独留在房不闻不问,什么都不说?” 尼玛真当我是傻子了,从他在旅馆门前警示白色车辆起,心中就有了计划要引跟踪者露出行藏,之后他离开房间,定是去了周通那边安排,并躲在暗处伺机而动。直到我被魂音给引出房,并往楼上去,整个过程中他完全有机会阻止我,但除了唤那声“小小,回来”外,还是任由我走到了那扇门前,这才现身来施救。 其目的昭然若揭,利用我确定李先生方位,将人一举抓获。有些事不说出来,不代表我想不透,在神智恢复过来,跟着盛世尧楼时,这些事实就想通了,只是隐忍着不想去说而已。而今,他居然还言辞凿凿来怀疑质问我! 周通在旁想解释:“小妹,其实尧哥......”却被盛世尧冷声打断:“周通,闭嘴!你跟刘悦都给我出去,另开房间去睡觉。”周通立即噤声,与刘悦对视了一眼,两人都不敢多说,退出了房,将空间留给我们。 气氛低迷压抑,胸口的郁结驱散不去,盛世尧始终一言不发,眼神阴鹜地盯着我,一恼之恨恨丢一句:“我回房睡觉去。”扭头就走,眼见手要触及门把时,身后疾风而至,大掌砰的一声扣在了门板上,并将我围拢在他身体与门板之间,气息逼近在耳旁。 我也不回头去看他,就跟木头一样僵在当处,僵持了足有半分钟,轻叹声传来:“怎么脾气这么倔的呢?”压去的怒意又冒了出来,回过头梗起脖子就冲他喊:“我就这臭脾气,怎么着了?” 星眸如墨,里头熠熠生光,我微仰的视角,直直看进那深处,幽深不见底。他脸上浮现一种无奈的神色,眼神也敛去了之前的凌厉,“算了,此事不要再提。也是我疏忽,让你受竹管魂音所控制,今晚都累了,不要再为此事争执,早点睡吧。”三言两语间,就对刚才的争吵了结论,我怒气如何能平?硬着声音道:“睡不着,要睡你自己睡。” 盛世尧面色一寒,眸中立显怒意,“小小,最好收起你的小性子。今晚你敢踏出这房门一步试试看!哼。”撂狠话,他就转身走回房内,我定在原地发愣,很快电灯开关声传来,门口处的壁灯以及房内大灯均被关掉,只剩昏黄的一盏小灯还亮着。 我杵在门前,走?没那个胆。一直站到两腿僵直酸疼,我都还没有个主意。经过这么会功夫,怒意已尽散去,只剩忐忑。很显然,刚才是把盛世尧给惹怒了。实在站不住了,悄悄往房内移,在墙角边探头看了看,这间房原本是周通和六子睡的,是开的标准间,有两张床。 盛世尧此时就躺在其中一张床内,背对着门这边。刚纠结在门口处,应该也有半个来钟头了,也不知道他睡了没?要我若无其事地躺到他身旁去,那实在是为难我了,而且我本身就抗拒与他同塌而眠这事。所以犹豫再三,沿墙一步一步屏着呼吸走到另一张床旁,再轻手轻脚躺,筋骨一松散,浑身疲乏袭来。 脑中控制不住胡思乱想,想得最多的不是那黄大仙的动机和目的,而是盛世尧这可恶的态度,想想就不由咬牙切齿。明明是他不信任我在前,计划与安排从不与我说,拿我当棋子也不问我这当事人的意见,回过头还质问我身上藏有什么秘密被黄大仙觊觎。 鬼知道那黄大仙安得是什么心呢?我看我就是与那神棍八字相冲,先是遇到桂花她娘对我使邪术,现在又遭遇这种糟心的事。不对,不是与神棍八字相冲,是与我身后这男人八字相冲,遇上他之后,就没一件好事过。 70.争吵 71.闹别扭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71.闹别扭 越想越觉得憋屈,真是人在,看尽某人的脸色。暗暗转过身,对着他的背影凌空比了个中指,狠狠地鄙视了他一。可在我手势刚作时,本是背朝着我的人突然转过身来,在我缩手不及的惊愣中,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 一秒,我做了个极鸵鸟的行为——闭眼,眼睫颤动的厉害,可是我根本控制不住。 心里苦巴巴地想,掩耳盗铃真实版就是这般吧。被注视的强烈感觉一直没消失,我也不敢睁开眼,过了好长一会,没忍住悄悄眯开一条缝,见盛世尧的眼睛已经闭上。长吁一口气后,我尽可能无声地翻转过身,再次背朝着他,这才安安稳稳地闭眼,心里头舒坦了。 一晚上的折腾与惊吓,终于消止在我的睡梦中。梦境反反覆覆重复我被魂音夺走心智的经过,还自动脑补了李先生躲在楼上那层房里贴着地板吹竹管的场景。做个梦都如此繁忙,醒过来时肯定很难受,睡了一觉反而比没睡前更累了。 侧头一看,旁边那张床上已经不见人影,但很快我在窗前发现了他。他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衣服的摆并没有塞进浅咖色长裤里,极其随意地散在外面,不晓得是不是他这件衬衫太大的缘故,看着他的背影,又给我一种单薄的感觉。可我知道,那衬衣底是很有料的,那只是错觉而已。 他是站在窗户最边上,身体斜依在墙面的,从我躺的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侧后脸。看了半饷,才发现他侧过一边的手伸在外面,是夹着一支烟的。这还是我第一次看他吸烟,他的身上也毫无烟味,我一直以为他都是不吸烟的。可看他叼烟的架势,吞吐的烟圈,一看就知道是老手。 没来由的,我突然脸红了,控制不住心跳加速。原因在于这个背侧影,实在太勾人了,慵懒中带着邪魅,邪魅中又不失他自身存于骨子里的英气,即使寡淡之极的表情,也个人魅力指数飙升。一个人把这几个词都融于一身,那么无疑是英俊好看的。 不得不承认,盛世尧的敏锐度不同常人,我默默注视他侧影没多久,就被他发现了。转眸的瞬间,不知道是否是背光的关系,仿佛眸色特别幽深。定视了两秒,他才淡淡问了句:“醒了?”也不等我应答,起步往门口走,边走边说:“五分钟后楼集合,过时不候。” 从窗前迈步到开门关门,动作线条可谓流畅,酷! 等等,五分钟?我哀嚎出声,火速翻身而起,冲进了洗手间。等我风风火火冲到楼时,恰好看到车子缓缓起动,低咒了声,几步上前拦在了车头,车子总算停,我绕到后车座拉开门钻进去,看了四周,气得想吐血。全都到席了,连被揍得鼻青脸肿的李先生都在,怀疑我若再晚些来,他们可能就真的将我撇,扔在这里。 当时我全然没去想,要是盛世尧他们真走了我就自由的问题。事后回想到这段,很是感慨,要是那时候与他们分道扬镳,可能后面的事都不会发生。只不过以当时情况而言,盛世尧也就是对我存了气,故意耍弄我而已,哪里会真丢我。 后座因为多了一个人比较挤,这次座位有所调整,盛世尧坐到了副驾驶座上,后面排开的次序依次是:李先生、周通、刘悦以及我。我的注意力转到坐在最旁边的李先生那,他并没有再用绳子捆住,想必是进出旅馆怕被人看到了不好,尤其他满脸的伤,别人还以为我们是放高利贷的黑棍子呢。 不晓得昨晚后来周通他们有没有再审这李先生,但看他精神萎靡地闭着眼样,应该一整晚也没好过。我心想难不成他们要把这李先生也带回去? 我是坐在副驾驶座后面窗边的,所以只能看到某人的后脑勺,车子开了一路,他别说没吭一声,就连动都没动,一股子阴郁气息,连带车厢内的气氛也很凝滞。即使周通有在说话,也是压低了声音,大多数时间还都是他在自说自话,刘悦难得应两声单音,讲到最后,周通也自觉没趣,闭了嘴。 所以我们这干人的情绪,很受盛世尧的影响,他摔脸色不高兴,别人都小心翼翼不敢多说话。沉默持续到中午,车停来吃饭,是一家快餐店。因为李先生的“相貌”不宜多在外面走动,就决定车上留一个人看着他,等吃好的人把盒饭带回来再吃。 周通熬不住无聊,在我和刘悦分别车后,就也跳了车,自然留守的人就成了六子。相对而言,这几个人里,六子话少也好说话。这家快餐店采用的是自助形式,每人三十块钱,饭菜尽管吃。跟他们相处有段时间了,知道虽然以盛世尧那种“金口断言”法门赚钱,钱来得很快,但他们吃住都不奢侈。所以来这样的地方吃饭,并不觉得奇怪。 我拿了餐盘挑拣了几样菜后就找了张空座位坐,刚周通让我帮他留座位的,所以在对面的位置上摆了双筷子。至于刘悦,就是我笑脸相迎,她也只会不屑一顾。抬头间,见周通在向我招手,我小跑过去,他说让我帮忙端碗汤,我一看他手上拿了三个餐盘,应该是在帮六子和李先生打包盒饭。应了声就去盛汤,等往回走时,发觉我座位的对面坐了个人,正是一早上就阴阳怪气拉沉着脸的盛世尧。 迟疑了还是走过去,把汤放到桌上后,目不斜视地盯着身前桌面说:“这位置是给周通留的。”那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凌人的视线抬起看向了我,“你的意思?”他低声问。 缩在面的手指颤了颤,说不惧那是假的,可我就是看不惯他一副理所当然又摆谱摔脸的样子,鼓起勇气正要再逐客令,身后传来刘悦的唤声:“尧哥,坐这边,给你留位了。”我扭头一看,她就坐在旁边一张桌子,目光自然是落在那人身上。 可盛世尧却像是没听到,垂眸旁若无人的继续吃饭。我都不用去看刘悦脸色,也知定是臭得不行,这时候周通一手端餐盘一手拎着两个盒饭走过来,一看眼前的架势,就把餐盘放在了刘悦对面,笑道:“小妹,我坐这边就行,咦,那汤是我的对吗?”探手过桌面,端走了汤,只剩我一人跟傻子一般伫立在桌前。 尴尬与别扭环绕于我,僵硬地坐,再吃餐盘里的饭菜,已是食不知味。随意糊弄了几口,说了一句:“我先回车上。”就丢筷子,快步走出了快餐店。走到外面,并没有立即回车上,站在花台边发呆,思绪繁杂,心里很是烦躁。 没过多久,就听远处传来周通的呼唤,回头去看,见他沉着脸向我招手,等我刚走近,就听他说:“出事了。”心中一惊,跟着走回车边,发现果真出事了,李先生居然敲昏了六子逃跑了!后座的位置已经空空如也。 六子满头都是血,刘悦在为他包扎急救,据六子所说刚才他觉车内沉闷,就车靠在旁边的树上吸烟,可能就转眼瞬间的功夫,也没听到开车门的声音,后脑勺上就是一记重击,直接痛晕了过去。我看他血迹斑斑的很是慑人,其实要敲昏一个人的力量非常重,物件也要硬。不像电视上演的那种,随便一敲就晕了,根本就是怪谈,做做效果的。 这件事当真是出人意料,谁也没想到那李先生还有反击的能力,而六子本身手底也有些功夫,对付一个伤兵绰绰有余,所以才会让他留守。 人被跑了,六子很是内疚,怪自己太粗心大意,连姓李的悄悄出了车子都没发现。我神色微动,正好被盛世尧抬头看到,他吩咐大家先上车,由周通开车沿路找找看。等车子起动后,他单刀直入问我:“你刚才想到了什么?” 基于事情严肃,我没再继续与他闹别扭,说出了刚才心中闪过的念头:“我觉得李先生可能有帮手。首先以他受伤的程度,不可能有那个力气打晕六子;其次六子虽然走出车外吸烟,肯定一直有在关注车内,不可能大意到连李先生走出来都不知道,而且李先生还要找一个称手又坚硬的工具敲六子,这基本不符合逻辑。” 盛世尧点头,给了我一个赞许的眼神后道:“确实如此,刚检查六子脑后的伤时,就觉得很可疑。”周通插嘴进来问:“那会是谁呢?我们走这条路线临时决定的,不可能有人会等在这里,难道说除了这姓李的跟踪咱们,黄大仙还安排了另外的人?” 我摇摇头,“不,有一个人最可疑。” “谁?” 71.闹别扭 72.背后人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72.背后人 几人的视线都聚集过来,我指着自己的鼻子说:“我!” “小妹,你在说什么呀?”周通叫嚷着。 我嘲讽地反问:“你们刚刚不是就在怀疑我吗?从餐馆内率先走出来的人是我,有条件有动机这么做的人,就只有这个被你们从没当成过自己人的我了。”刚刚走过来时,刘悦看向我的目光满是戒备和怀疑,我就知道事情分析到最后,结论又是归罪到我身上。 盛世尧的眸光很阴郁,甚至面露了沉怒,周通在前座边开车边略小声解释:“那只是刘悦一个人的瞎猜。”刘悦立即柳眉横竖了怒斥:“周通!”看着这情景,越发觉得讽刺了,可就在我觉得心灰意冷之际,盛世尧的一句话消去了我所有的不快。 他说:“若要人信之,必先信别人。” 话说得很严厉,但在我心中引起了反思,确实我现在的情绪很不对劲,常常静不心来,敏感到他们中的谁一个眼神,就会觉得不快,然后竖起浑身的刺对对方。尤其忍受不了盛世尧的黑脸与怀疑,会让我觉得......很委屈,这与原来我随意的性子截然不同。 刘悦针对我并非一天两天了,我怎么就以偏概全,对所有人都如点了火炮一般? 盛世尧没给我沉思太久,转移话题说:“好了,以后谁都不要胡乱怀疑,有理可据才出来说话。”此话一听就意有所指,刘悦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周通打圆场:“那到底是谁救走了姓李的?” 盛世尧转眸看向我,“说吧,不要再意气用事。” 心中微动,很是纳闷,他怎么知道我有另外的推断?这样等同于给了我台阶,我自然把握住机会顺坡来,轻声说:“你们忘记了一个人,那个与李先生同行的女人。” 六子首先忍不住叫嚷起来:“对呀,老周当时明明看到姓李的与个女的在那车内做事,后来确实再没看到那女人了。可是那个女的,不是姓李的请来做戏的吗?” 我一脸看白痴地看他:“谁告诉你的?”根本就没有人证实,那只是大伙的猜测而已,在李先生开了我们头顶的房间作案时,那个女人去了哪了?盛世尧不可能忽略掉她,定有让周通去查过。果然周通说问过前台,当时李先生进来是独身一人,并没有携带女眷。之后并没有女顾客入住旅馆,白色轿车内也是空的。审问李先生时,他也说是花钱就近找的女人,用来挡一的,在我们进旅馆后,就打发那女的走了。 在当时情况,周通认为李先生说谎的可能性不大,于是就信以为真了。看来还是低估了这个李先生,黄大仙派他做事,定有他的可用之处。 大胆猜测:假如周通看到的女人是李先生同伙的话,那她为避人耳目,可能没有入住旅馆,而是躲在了旅馆外面的某个地方,后来发现李先生被抓,就沿路悄悄跟着我们。然后等到六子落单的时候,对他黑手,救走了李先生。 这其中有一个很大的漏洞,就是女人的力量。一般女人就算强壮有力些,一棍子打去,也不见得就能把六子给打到头破血流而晕倒。六子形容当时感觉是,觉得脑上一热,剧痛袭来,接着眼皮一番,失去了意识,可见这一击的力量非常之大,甚至一般男人都不见得能做到。 盛世尧沉吟了会,摇头说:“不对,我们走入了误区。谁说那就一定是女的?” 啊?不是周通说李先生与个女的在那车内行事吗?周通把车往路旁一停,回过头描述了他看到的情景。当时天很黑,他走到车旁看到一个长发披肩女人翻压在上,两人的脸贴在一起耳鬓厮磨,也就是说他根本就没看清女人的长相,尤其是缩在车内狭小的空间里,根本看不出女人的身材是否纤细。 推论到这里,就很好判断了。与李先生一同前来的是个女装打扮的男人,就是为了防范突发事件,比如被周通查探,而等我们消除戒心后进了旅馆,那人与李先生就分开行动,先后也进了旅馆,而这时候他定是男装打扮。所以周通去问前台,说没有女顾客再入住,都是成立的,因为此人本就是男的。 突然间,我生出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如果说昨晚上李先生在我头顶吹那竹管,引我上楼,发生了那一系列的事,那时候这个第三人躲在哪?是不是就在旁窥视着?还有,从李先生各方面的表现来看,除了是黄大仙的心腹这点外,其余都不算出众,为什么黄大仙要派这样的人来?或者说......或者说,我惊呼出声:“啊!那个人可能就是黄大仙!” 如此惊骇的可能性抛出,其余人都色变,唯独盛世尧依旧沉定,我惊疑地问:“你也想到了?”他点点头,“嗯,在刚才怀疑与姓李的同行者是男人时,我就想到了这个可能。看来姓李的只是做了挡箭牌,当时我就觉得奇怪,绿竹魂音并非那么容易吹的,以姓李的造诣就算学会,也没那么大的能耐可以控制你心神。原来真正的高手一直隐藏在暗处,在你即将被牵魂进门霎那,我为了制住你停留了近有半分钟,而这半分钟足够让原本真正的吹音之人潜藏起来,留姓李的在房内,假装从窗外逃跑来模糊我们的视线。” 听到这里,我后背不觉发凉,沁出了冷汗。这意思是当时我和盛世尧在那房里商讨的同时,很可能黄大仙还在附近,而用魂音将我牵引上楼,根本就不如那李先生所言是要把我带走,而是由黄大仙直接就对我进行什么邪术。只差一步,我就可能堕入无底深渊。 能躲过盛世尧的敏锐观察力,足可见黄大仙此人之厉害。到这时,我再不敢将此人只单纯定义为神棍了,不说邪术,单就这一连串的布谋,就证明其心机城府属上乘。 如此一来,我们也无需再沿路找了,肯定是寻不着人的了。我甚至怀疑,很可能黄大仙带着李先生并没有离开快餐店,而是在某处隐藏了起来,等我们开车离开,再堂而皇之地带人走。而且他应该有接应的车,不可能说带个伤者徒步而行。 周通问既然姓李的只是挡箭牌,那黄大仙为何还要冒险来救人?难道就不怕被我们发现吗?这原因就简单了,不外乎几点:他怕李先生受不住连番审讯,会道出实情,暴露出他行踪,这是其一;李先生跟他不是一天两天,定还有用得着的地方,没必要在这时就弃掉这颗子,这是其二;其三么则是他有把握能将人带走,且计划周密。 几乎这个人每走一步,都考虑到了我们的心理与第一感官直觉,然后做出反其道的安排。 这谜团基本都已解开,大伙都静默来,被人如此摆了一道,谁能不郁闷?盛世尧的眼中却精光熠熠,显露出兴味,后来他说当时的感觉,就是棋逢对手的兴奋,勾发了他内底里潜伏着的心性。 此乃后话了,眼我们没有再作停留,行车到傍晚,终于抵达了出发的小城。刘玉坊的门还开着,看店的是刘悦的亲戚,见我们回来很是欣喜,寒暄了几句就把对账单交给刘悦,告辞离开了。 这一趟出去,走走停停,再回了两次堀城,又停留了几日,将近半个多月。遭遇的事情都离奇又古怪,而且惊险。然,回到这里后,仿佛各自又变回了普通人,六子回了吧继续做管,周通整天外头跑,刘悦成了老板娘,盛世尧也过起了休闲日子,整日喝喝茶、上上、看看书。 唯独我,成了最无聊的一个人。无所事事,长吁短叹,闲得都要数院子里在搬家的蚂蚁数量了。盛世尧见状,淡淡丢了句:“闲得无聊就外面转转去,又没让你在这陪我。” 我一听,立即喜逐颜开,向他伸长了手。 他问:“干嘛?” “预支工钱啊。”兜里不揣钱,我跑外面去看风景啊,就是看风景,进景点也还是要门票的。自上回我摸了他钱被没收后,从此兜里没超过二十块钱,吃喝都他们管。 他轻睇了眼我伸长的手,漫不经心地说:“自个去抽屉里拿。”这回我笑咧开了嘴,他那抽屉里的现金,我是有看到的,捆了好几打,就随意地放在里面。喜滋滋地往楼梯处跑,他在身后淡淡道:“预支两百,多拿扣工钱,双倍。” 我的喜悦顿时嫣了去,自我安慰,两百就两百,总比二十要多出十倍的。心有不甘地进他房,拉开抽屉拿了两张红票子,目光定在紫金匣子上两秒,关上了抽屉。这匣子又回到了他的抽屉中,也没见他有再去研究过,我也没再尝试问他要回来。 想着即使匣子拿回来了,也就是放回我行李箱内而已,没必要在这件事上与他再起争执。 了楼,与他打了声招呼,就兴高采烈地准备出门,可当前脚刚跨进院内,身后就传来细流般沙质的低沉嗓音:“反正没事,就与你一同出去走走吧。” 72.背后人 73.旧石碑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73.旧石碑 盛世尧真懂怎么泼冷水,从得知能外出到这时信步在街头,我的心情是大起又大落,他居然真的和我同走出了门,此时还就走在我身旁。 不管从哪个角度看他表情,都是放松又惬意的,他似乎很享受这种老年式的散步。而我们的四周,也果真是聚集了一簇又一簇锻炼的老年人,因为就在我们出门五分钟后,他就提议跟他去个地方。本以为他会有什么建设性的好景点去,结果他带着我七弯八绕的,来了这座小城最富盛名的老年公园。 当然,老年公园原本肯定不是叫这名字,它还起了个挺文雅的名字:韵园。可据当地人打听来说,原本这韵园是座烈士公园,后来才被改建的,而在公园的深处,还保留一些烈士英雄碑。此时我与盛世尧就走到了这里,石碑屹立如石林,碑文有的用红字雕刻,有的则用黑字,大都是歌颂的墓志铭语句。 盛世尧似乎对这些很感兴趣,一座一座地看过去,在石碑林立中绕来绕去。我觉得无聊之极,跟他说在旁边坐休息一会,等他看完了再出来一起走。他没有异议,撇我就往里面一排走,我找了个石台阶坐,左右看了看,发现此处来的人就少了,倒特别静怡。 一个错神间,回头看盛世尧,发现不见他的身影了。心里奇了,往旁移动了点位置,在一块石碑后面看到了他小半的身影。觉得他这人真古怪,居然对那刻的碑文感兴趣,这种碑文一般城市里的烈士陵园都会有吧。 很是烦闷,没再去留意他,往后靠躺在了台阶上,躺得并不舒服,台阶的棱角顶着后脑与背部,但我没去在意,就是想这么仰视天空罢了。恍然想起泰戈尔的那句名言:天空不曾留鸟的痕迹,但我已过。人们总是用许许多多的事例来证明着自己的存在,可真正的存在究竟是什么?生命的延续?信念的传承? 不由失笑,竟然在这善感起来了。双手撑住坐起身,看看那石碑林,不见盛世尧身影,应是走到最深处去了。我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也往里面走,打算进去喊他,肚子饿了,该找个地方吃饭了。有他这老板在,不让他请客吃顿好的,说不过去。 可令人意外的是,我一直走到最里面,也没看到盛世尧身影。走进来的时候,我看得很仔细,一排一排找过来的,他今天又是穿的深色休闲装,一目了然。石碑林后面是一个密林,心道莫不是他进了林子?只略一迟疑,我就迈步而入,林子显然很久没有人进来过了,甚至连园林师傅都不曾来,那铺着的石子路被两旁的杂草几乎覆盖。 走了一会就发现脚的杂草有被踩过的痕迹,肯定了我之前的想法,盛世尧进了这里面。没想林子还挺大的,走了足有五分钟,才看到黑沉的身影站在一棵浓郁的树,正是盛世尧。快步走上前问:“怎么到这来了?”可等我走近到他身边时,发现他的面前竖了一块很旧的石碑,上面青苔都长出来了,模糊了刻着的碑文。 一种奇异的感觉从心底钻出,见盛世尧沉眸不语,纳闷地问:“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他扬手朝石碑一指,道:“你看那碑文,并不是近现代的文字。”听他这么一说,我又仔细去看,字迹虽已模糊,但确实不像是汉字,一般我们的汉字都是有棱有角,勾子尖锐,而这石碑上的字却是在棱角处都打圆。“难不成这是古汉字?”我猜测着说。 但盛世尧摇摇头,很肯定地说:“不是。” 基于他的阅历和知识面比我要广得多,我立刻就信了他的判断。可这不是古汉字,又是什么文字呢?从石碑的磨损程度来看,应是有不少年代了,与其说那上面的碑文看着像字,还不如说更像一个个符号呢。我想了想后道:“也许是以前那种刻有标记的石碑吧。” 盛世尧没有说话,视线始终定在那块石头上,我看了四周,除了这处,其余地方都没有别的石碑了。可能林子的树叶太过茂盛,阳光进不来,所以地上的泥湿湿的,一些掉在地上的树叶也腐烂掉了,味道并不好闻。 我蹙了蹙眉,催促他:“走吧,这种石碑一般山林中常见,年代很久远,就是问园内负责人都未必知道。”盛世尧终于抬起视线看向我,发现他的眸内有困惑,这倒是奇事了,一块石碑值得他如此纠结吗? 从林内出来我就提议找地方吃饭,他像是没听到一般径自往前走,等一直走出韵园,我拉住他又说了一遍,他低头看了看我的手,淡声道:“你自己去吃吧,我先回去了。”说完挣开我的手调转身,当真快步离开了,留我一人在原地目瞪口呆。 等他的背影只成一个黑点的时候,我才醒神过来,他不是在开玩笑。想想也是,什么时候盛世尧跟人开过玩笑了?幸好兜里有两张红票子,还余有慰藉。 傍晚时分,我心情愉悦地回到刘玉坊,前脚刚踏进门,就被刘悦堵住,寒着脸问:“尧哥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 啊?我错愕,他说先回来的啊。往内张望了,一脸无辜地回:“他还没回来吗?” 刘悦狐疑的目光在我脸上再三确认,冷哼了声没理我,就往后走。我跟着也走进去,就见周通在院子内来回走,看到我时也是问了刚才刘悦的问题。这回我再确定不过了,盛世尧在中午与我分开后,并没有回刘玉坊。 我在旁嘀咕:“打电话问问不就知道了吗?” 两道目光同时射来,刘悦的我不去辨析涵义了,周通的却是惊讶,他问:“小妹,你倒现在都不知尧哥不用手机的吗?就是我们,除非必要,一般情况,手机都是关机的,也极少用手机联络。” 我怔愣住,这是为啥? 周通却跟我解释了个不能令人理解的悖论,他说手机虽然是这时代的科技必须品,但也会成为障碍,尤其手机具备定位功能,它会是最佳的跟踪仪。我问他平时要怎么联络呢?就好比现在这种情况,找不到盛世尧了,那要怎么办?他回我说等,这个答案听了我想吐血,要是盛世尧突然走了,或者出个什么事,那等到何年何月? 刘悦对我提出的疑问很是不屑,直接扭头回了前,继续看店。周通拉着我坐来,说是边聊边等。他说他们几个,最早跟着盛世尧的是刘悦,于是这家刘玉坊就成了他们的聚集地点,也等同于家。算算年数,他跟着盛世尧有五年,六子有三年,那刘悦就比他们都还要长,可见感情之深。 周通提到,一年中会有那么个把月,盛世尧单独出门办事的。其余时间,都与他们在一起,之前找得急,主要是他那边有点事要找盛世尧说。 我琢磨细算了,周通看起来有三十岁左右,刘悦至多二十八,六子么二十四五,他们这三人以年龄来推,都二十多点跟着盛世尧了,是什么力量让他们对一个人如此信服?刘悦那还能解释成女人对男人的爱慕,周通和六子总不能也喜欢上盛世尧吧。 周通听了我的问题,嘿嘿一笑,掩着嘴压低声说:“小妹,老哥我老实跟你招了吧,刘悦那婆娘凶是凶了点,但对我的菜,那丫头一心扑在尧哥身上是没结果的,迟早我把她拿。”我怔了有五秒,最后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原来如此,爱情的力量啊。 可周通又转折了说:“当然,更多的原因还是咱尧哥厉害,不是我吹牛,但凡你能想到的,就没尧哥不知道的。就拿这次咱们去堀城经历的事,你说说,要是尧哥不在,肯定得跌进去啊。那些个邪术名称,小妹你定是听都没听过吧,我是习惯了,跟尧哥这些年,走南闯北的,什么稀奇古怪都见过啦。” 不得不承认,周通的话说得很是实诚,也句句在理。相信六子对盛世尧心悦诚服的原因与他也差不多,只不过在周通这里,又多了刘悦这个因素。念起刘悦那泼辣劲,我看向周通的眼神就忍不住流露同情,他也特逗地假装苦巴巴地道:“行了,小妹,你不用这么看着我,革命还未成功,老周仍需努力,道路漫漫长也。” 跟周通聊天很是愉快,他说话风趣幽默,脸上总带着笑,比起刘悦的冷面好了不知多少。在近晚上八点的时候,听到前传来人声,我们循声而入内,见果真是盛世尧回来了。我发现每个人都很想问他去哪了,可是周通和刘悦在见到他后,都硬忍着不问。 没想太多,既然他们不问,那就我来问:“你中午不是说要先回来的吗?怎么到这时候?你去哪了啊?” 盛世尧很简单地给我两字:“城西。”然后没有文了。 73.旧石碑 74.存在的意义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74.存在的意义 待盛世尧走进后,刘悦蹙着眉疑惑地问:“尧哥去城西干嘛?”她的视线从周通那转向了我,想从我这得到答案。可是,她问我,我要去问谁?我哪里知道他去城西做什么了。 最后,还是我被推出去问情况,当然是周通撺掇的,他说他都把秘密讲给我听了,我当然得做些事以作补偿。当真是啼笑皆非,那秘密是他自己要说的好不好啊,早知做听众还要收利息,刚才就该闭耳不听。 是人都看出来了,盛世尧神色阴郁,心情绝对是不晴朗了。所以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差事就塞给了我,也证明,无论是刘悦还是周通,对盛世尧其实都存着惧意。可我又不是痴胆大,也会俱啊,与他认识近二十天,吃到的惩罚可不是一次两次了,还惹恼过他。 硬着头皮进到后内,见他靠在躺椅上,目光定在某处,不知在想什么。我放轻脚步靠近,拉了椅子坐,几度欲开口,都觉措辞不好。就在我迟疑间,盛世尧突然出声问:“小小,你有过怀疑自己存在的时候吗?” 我惊愣住!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冒出这么一个问题,可就在那韵园里,他去看碑文时,我仰躺在台阶上,脑中也正好划过“存在”的问题,居然会如此的巧。他并没有看我,目光依旧沉定,混黑的双眸幽深不见底,里头似有着困惑,与在那古碑前一般。 我说:“没有怀疑过,既然我坐在这里,每天按部就班生活着,那就表示存在的。生命的延续,信念的传承,都应该是存在的意义。” “是这样吗?”他的声音里有着一丝不确定。 我问他究竟怎么了,他却转移了话题:“你出门旅行有多久了?”问题跳跃性实在太大,容我花几秒钟的时间消化后才答:“半年多了。”他又问如果不遇见他,我一站会去哪?一站,其实我没有特定的目的地,只是一座城市一座城市游览过去,如果说有什么特别想去看的地方,那就是四川的九寨沟,桂林的漓江之水,还有敦煌的沙漠。但这些也都是脑中想想,未必就成行,打算是等到口袋里钱花的差不多了,就回程。 可是,就在这座小城,我遇上了盛世尧,原本的轨迹改变了。 盛世尧沉吟了一会,从躺椅内坐起,“周通是不是找我有事?去叫他进来吧。”他的神色已从刚才的迷茫恢复成淡然,仿佛之前都只是我的错觉。 我到院子里喊了一声,周通就蹭蹭蹭跑进来了,先是冲我挑眉试探,我轻摇了摇头,表示无能为力,问不出所以然。之后两人就谈一些闲杂事,大概是他们之前接过的单子遗留来的问题,周通得了指示后就离开了,这么晚显然还有事要去办。 盛世尧对我说:“喜欢九寨沟是吧,我们明天就去吧。” 第二天,当周通开着车停到刘玉坊门前时,我错愕到张大了嘴,昨晚盛世尧居然是说真的,当真今天就动身去四川!第一站先是成都,然后再到九寨沟。这回刘悦被留守在刘玉坊,就周通随行,说是这趟活轻松,用不着那么多人跟过去。 我见周通上车前一直在刘悦那边说着什么,不由表示同情。这回两只鸳鸯要被拆散了,盛世尧也真是的,就不会安排六子跟着一起去嘛,把周通和刘悦留,正好促进两人关系,没准等我们回来时,已经修成正果了。 等启程后才得知,原来这趟活周通不去不行,因为就是他接的单子。说起来也是老单了,九寨沟那边有家旅店的老板,原先就找盛世尧瞧过风水,布排过。这回他修葺旧宅,打算也挪来做商用,于是就想到要找盛世尧再过去看看了。大抵是他之前生意很旺,对这风水布置尤为深信。可是在如此盛名的五星级景区,想必哪怕就是农家乐都很吃香吧。 拿周通的话说,这是个优差,只当是旅游,而且还是淡季,用不着跟别人去人挤人。脑中不由想起一段对九寨沟四季景色的评价:春时嫩芽点绿,瀑流轻快;夏来绿荫围湖,莺燕舞;秋至红叶铺山,彩林满目;冬来雪裹山峦,冰瀑如玉。 那现在刚好是秋季,五彩斑斓的红叶,彩林倒映在明丽的湖水中,缤纷的落在湖光流韵间漂浮,悠远的晴空湛蓝而碧净......这些都是大家对此景区的盛赞,引得无数旅客从四面八方而赶往,享那美丽盛景。 从我们出发的小城到成都有近五小时的路程,成都到九寨沟还有十小时车程。周通提议要不这回就乘坐大巴到那九寨沟,被盛世尧否决了,他说有车出行方便,关键时能派到用场。开得累了,就停来休息,这趟活时间上并不赶。于是我们抵达成都后先入宿了一晚,第二天早上才启程开往九寨沟,沿路的风景很是迷人,我几度看得移不开视线。 周通笑话我说等到了九寨沟,有得我吃惊呢,五彩池、珍珠滩、镜海等景点,能把人眼睛都看花。我也由得他笑,确实是没去过,对那里有着无限向往。 在中午吃饭的时候,周通给了我一粒红景天,说是预防高原反应。他跟我说九寨沟海拔是2000多米,基本上不会有什么反应,但景区原始森林海拔3000米左右,以防万一,先服了保险。但我见他与盛世尧都没有吃,应是适应那个地方了,我想想还是听了他的话。 在将近午六点左右,我们一行三人车行到了九寨沟景区,以为要在外面住宿来,没想周通把车往那景区门口一停,等了一会,就从景区内走出来一个小伙子,挠着头在四处张望。周通吆喝了声,小伙子立即跑过来,老实巴交地问:“请问是盛先生吗?” 周通说:“我姓周。”小伙子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接着周通又虎着脸问:“是不是元老板叫你来接人的?”小伙子连连点头,周通哼了声,指指后座道:“你要找的盛先生在这呢,赶紧去弄门票,带我们进去吧。”小伙探头往内看了看,确认了人数就真去售票处买门票去了。 这边周通在车内直乐:“元老板怎么找了这么个愣头青出来接咱的呢,这不错,省了咱门票钱了。”我不由觉得好笑,这个小伙子还真有点愣头青的样子。 已是傍晚,进景区的人几乎是没有了,所以小伙子很快就折回来了,手里拿着三张门票。我们从车内来,周通把车给停到停车场那边去,等他回来了再一起走向大门。心里有些吃惊,看这情形,那元老板的旅舍是建在景区里头的?可不是明文规定这里面不得有宾馆这类住所的吗?到了大门处,看到那板上明文写着进沟时间为早上7:00到午18:00,此时已过了午六点钟了,我们还能再进去? 只见那小伙子走在前面,与门前的工作人员嘀咕着什么,很快就回头朝我们招招手,示意可以进了。那工作人员居然目不斜视地收走我们手里的门票,就放行了。等走了段路,小伙子才解释说老板之前打过招呼了,说是请几个瓦工过来修房子。 一头、两头乌鸦从上方过,我们三个长得像瓦工?盛世尧是没什么表情,周通直接脸黑了,小伙子一看知道说错话了,连连赔不是。 因为已经过了游览时间,所以观光车也没有了,只能徒步。天暗来,沿途风光再好,也看得不清楚了,走了将近一个来小时,才算抵达目的地。 本以为小伙要带我们去的是藏民居住地树正寨,没想真的在景区深处有几座木,天然树荫遮顶,像电视上看得那种夹杂在树林中间的树一般,外形绝对精巧夺目。里头幽幽的灯光照出来,感觉像是为那木笼了层晕光。 进到里面,就发现一个穿着藏民服饰的男人笑着走过来,说得是一口汉语:“盛先生,等你一天了,路上赶得辛苦吧。”他朝盛世尧行了个藏礼,看这架势还真是藏民。 盛世尧自然摇身一变,又变回了儒雅斯文的样子,唇角轻勾着微笑,与那元老板寒暄。从他们交谈中得知,元老板修葺的旧并不在这里,是在树正寨,那是一个藏族羌族寨子。据说就在去年,树正寨还算是一个比较原生态的村落,短短一年,已经完全变得商业化,门面都变成了商店,自然悄悄留宿旅客的行为也会有了。 心道这倒有点像外面的一些古镇了,随着时代的进步,商业气息无所不侵入,把原生态的一些民族风俗反而给淡化了。 这回我特别留意了这木旅舍内的布置,想看看盛世尧亲手布置的风水局有何不同,但我毕竟是外行人,看了半天也没看出啥门道,只能作罢。 74.存在的意义 75.熟悉的背影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75.熟悉的背影 沟内的夜晚是宁静的,深吸口气,都觉得空气清新得怡人。住在这个地方,远离城市的尘嚣,真乃人间天堂,处处都是美景,时时都觉惬意。但夜里的温度要相对要低一些,幸好来时我们有准备,不仅带了外套,还带了长袖棉质的睡衣过来,所以梳洗完换上后,也不会觉得太凉。 内有一种松木的味道,夹杂了点香味,很好闻。盛世尧与那元老板在谈事,我也没等他就直接先睡了,夜里感觉身旁位置一塌陷,略带凉意的身体就贴了上来。微颤了,很快就被他给包裹住,没一会又沉睡过去了。 一夜无梦,早晨醒来很是舒服,昨天坐车的疲倦都消去了。盛世尧已经不在内,走出房门,踩着木质的地板,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一直走到旅舍门口,才看到他站在树,背朝着这边。从他站立的姿势,应是在看那树身上的什么,那棵树很粗,粗到需两人合手才能抱得起来。这样的树可以称为古树了,一般都会挂上牌子,还有个什么传说之类的。 我走过去,果然见那树上挂有一个小小的树牌,盛世尧正是在看上面的文字。从他身旁探头,不由咋舌,惊讶之极地叹道:“这树有五百年历史了?”那不得追究到明清时代了?树牌上写的无非就是当时一位名人曾到访过这里,想那九寨沟的历史其实也是源远流长,只是当时这个地方并非是以这名字命名,就近代来说,清雍时期称南坪,然后一直沿用到现代,直到九八年的时候,才因沟内有九个寨子而命名为九寨沟。 我发现盛世尧这人对古迹很是感兴趣,也许是受他所擅长的风水玄学影响吧,本身风水学就源自古代,所以可能对这些古迹的考量和观察,也是一种经验的积累。没去打扰他做研究,我绕着古树走了一圈,又凑近闻了闻其味道,很浓郁的树香味。 恰时周通与那元老板一同从木内走了出来,双方打过招呼后,就由元老板带路领我们去树正寨,走至大路上,喊了辆观光车坐上。一路赏风景过去,略见几处瀑布地带,恨不得车去游玩一番,可盛世尧是来做正事的,要玩起码得把事情做完了才行,只能扼腕叹息。 很快就到了树正寨,我目睹了九寨沟内九个藏族村寨中最大、最繁华的一个寨子,据说沟里1000人中就有400多人居住于此。寨口的九个白色宝塔中最大的一个代表的是树正寨。这九座白塔被称为九宝莲花菩提塔,它们代表九个藏族村寨团结一致,向上苍祈求祥和、幸福。往内走过一段距离,我就亲眼所见了诗句中的场景: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 古老的水磨房、栈道,在向你倾诉着藏民昨日的历史。元老板的旧并不在最里面,是个很好位置的房,估计原先他就是住在这里的,后来在景区内盖了几座木后才移居到那处。沿路见他不断与藏民们打招呼,每个人脸上都亲切和蔼,可见此处民风很是淳朴。 盛世尧一走进元老板的旧,就是脸色一变,问道:“你这请过风水师看过?”元老板摇摇头,“没有,既然决定要做你的老生意,哪里还会再找别人?”但盛世尧抬手指向头顶上方道:“玄木横于顶,红木置中间,瓦匠工人不可能会如此摆布的。” 我顺着他的手指抬头看,咦?哪里有他说的木头啊,不就是白墙顶吗?但元老板却道:“盛先生说得是横梁吧,以前我们造房子,都会请寨子里的老一辈做参谋,我这是老了,这次修葺并没有去动横梁这些,只是四处粉刷了。” 听到这不由啧啧称奇,明明房顶都被白涂料掩盖住了,盛世尧居然还能看到什么玄木红木的。但风水里面讲究的是气,没准就是那什么虚幻的气,让他发觉的吧,其中奥妙我就不懂了。很明显,盛世尧的神色松缓了些,他在内前后走了几圈后,才跟元老板讲述其摆布,尤其提出要把这房顶重新修葺,说那横梁的布置虽然拼出来是吉字,但因为年久,木头会有损,那如果断了的木头,就不是吉了,而是凶,容易砸到人。 元老板听得很是仔细,边听还边拿笔记来,怕给忘了。周通在旁也认真听着,时而点点头,面露原来如此的表情。觉得他是因为刘悦拜师在盛世尧门,懂得比他多,心里别扭,就想也跟着多学一点,那样才能在刘悦面前不逊色。 我见可能还要一会工夫的,就朝周通指了指门外,示意我在外面等他们。他随意点了点头,又把注意力集中到盛世尧与元老板的对话中去。走出门,就好奇地眺望远处极具民族特色的建筑物,这里的人几乎都穿着民族服装,与游客很好区分。 目光掠及某处,定在一个穿着藏族衣服的女人背上,那身影......好熟悉。脑中搜刮着,印象中我并没有藏民朋友,事实上这还是第一次接触到少数民族,可是那个背影真的十分熟悉。不由往前走,想要走近了看看那人是谁,可是正好有一群游客组成的旅游团走过来,那藏族姑娘就隐在了其中,在我快走几步后,发现看不到她了。 我想上前再找找,身后传来周通的唤声,回头一看,盛世尧与周通已经站在旧门前,看情形是事情办完了。小跑着回过去,近到他们身边时,周通就调侃我:“小丫头乱跑什么,想玩也得等着我们一起啊,这里面很大,你一个人可是会迷路的。” 我嘴动了动,缩回了口边的话,刚才只是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也没看出来是谁,没必要说给他们听,于是笑了笑,没去反驳周通。 盛世尧面带似有若无的微笑,睨了我一眼后问:“想要去逛逛?”我毫不犹豫地点头,确实挺想的,而且边逛可以边找找刚才那个藏族姑娘,没准就碰上了。他说:“反正暂时没事了,那走吧。” 我问他们元老板这边是任务完成了吗,周通说还没,等元老板把要置购的东西买回来,盛世尧还要再帮他布置一次,大约得留上两三天。这个答案我听了很是高兴,等于说是有两三天的功夫,尽览此处风光。 沿路都是商铺,门前摆的是当地纪念品,琳琅满目的,看花了我的眼。而且还有卖民族服饰的店,到底我也是个女孩子,看到这样鲜艳的衣服不由多看了两眼。一回眸正好被盛世尧的目光抓住,他浅笑着问:“喜欢?”我面上一红,摇摇头。但他却走到店内,指了一件让我去试穿,那是一件白底飘蓝的裙子,蓝色非常亮眼。 这么鲜艳的服色,我从没挑战过,事实上出门旅行为图方便,都是轻装简便,t恤牛仔裤,换来换去就那么几件。周通在旁怂恿,要我一定穿给他看看,说整日看我就像个男人婆似的,就没见我穿过裙子。他这是在用激将法,可我不吃他那套,盛世尧也不坚持,转头就往门外走,丢了一句:“不买就回旅馆休息吧。” 这是**裸的威胁,在我对景物心痒难耐的时候,根本抵挡不住。只能拿了衣服进到更衣室内,将那蓝白裙子给换上,打开门一走出来,两道视线就射了过来,看得我十分别扭。朝落地镜子里看了看,觉得挺怪异的,店家从旁走过来,递给我一顶帽子,戴上之后,镜中就是活脱脱的藏族姑娘了。 周通啧啧出声:“没看出来呀小妹,你这一打扮,挺漂亮的。”我被他说得更觉不好意思了,再去瞧盛世尧的神色,他虽然仍是淡若清风状,但混黑的眸子却异常亮。 之后我欲去换回自己服装,盛世尧没允许,付了钱让店家把我的便装给打包带上。无奈只能顶着这身装扮别扭地走在路上,可心底却莫名生出一股喜悦,刚才他那个表情,应是也觉得我穿成这样好看吧。 脑中闪过一句话:女为悦己者容。想完又觉得好笑,盛世尧可是我老板,都胡思乱想到哪里去了。敛回心神,将注意力关注在当,发现路人看向我们的回头率非常之高,而且明显感觉到那些目光都是投注在我身上的。直到当地一位藏族姑娘说想与我合影,我有些被吓到,后来听那藏族姑娘说我身上穿的其实是羌族的盛装,在当地很少有人这么穿。 原来光环由来如此,真是失笑了。与那藏族姑娘告别后,我们继续往内走,突然我又看到之前那个熟悉的背影了,就在我正前方三四十米处。想也没想加快脚步追上去,这回我一定要看看那姑娘是谁。 可是长裙走路实在不方便,缕缕挡住脚,走得太快还险些绊倒。周通在身后追问:“小妹,你走那么快干嘛?”我没功夫理他,眼见离那身影越来越近了,突然那姑娘在十字路口转弯,露出了她侧半边脸,我怔立当场! 75.熟悉的背影 76.夜探深处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76.夜探深处 难怪觉得熟悉,又难怪我怎么都想不起来,因为服饰和头饰混淆了我的视线,那张侧脸居然是林妙妙。愣了足有四五秒,反应过来后也不再顾什么形象了,拎起裙摆就大步往前冲。 可是到了路口却不见其身影了,又紧追过去好大一段距离,也没见到她身影,她又一次在我眼皮子底消失了。盛世尧与周通紧随了上来,问我跑什么,我顾不上回答,往回寻找,我刚才的速度可算是快了,她会消失不见,就只有一种可能,进了某家店铺。 但等我挨个店面找过来之后,却是仍没找到,不用说,我又失去她的行踪了。懊恼之极,早知道刚才就该再放开些,直接当街大吼一声,那妙妙听到我声音,肯定会停来。上回在上给她留了信息后,一直就没上过,也不知道她有看到没。 她定是也到这九寨沟来旅游的,与我一样穿了民族服装,这丫头是逛街能手,可以逛上一天都不觉得累的。我度量了这寨子应该不是很大,走个遍没准就能找到妙妙了,最怕的是她寄宿在哪户藏民家里,那就不好找了。 背后传来两声重咳,引我回头去看,只见周通朝我暗使眼色,意有所指。我一看盛世尧的脸,有些微沉,连忙解释道:“刚看到我一个同学,可是转过弯就不见了,所以一时心急去找了。”周通讶道:“这么巧?不会是看错了吧。” 欲开口反驳,可是刚才从侧身到转弯,对方至多就两秒时间消失在我眼前,要极肯定地说就是妙妙,我没太大把握。这么一想后,不由也怀疑起来,难道我是看到了一个与妙妙长得像的藏族姑娘? 一直沉默的盛世尧,终于淡淡开口:“你要是想找,那今天就在这寨子附近走,不去外面了。”很是意外,看他脸色还以为不太高兴,居然肯让我继续再寻找。毕竟我与他的关系,有那么点受迫性质在,他就不怕我找到了同伴反悔离开?可是如果真的是妙妙,也被我找到的话,我真的会走吗?显然答案是否。 几次三番来,我已经没那么抗拒跟着他们,而且外婆的紫金匣子还在盛世尧那呢,这个是必须得拿回来的。加上还有一些复杂到自己都摸不清的心思,所以短时间内我是不会离开的。但要是能真的找到妙妙,至少可以让她帮我处理一证件与银行卡的补办事件,还有就是能问她借点钱,免得我每次都伸长了手问某人要。 接来,我们将整个寨子转了好几遍,但始终都没找到人。傍晚时分,元老板让那小伙来找我们,说要请吃饭,盛世尧却回绝了,并让小伙子带口信给元老板,说今晚我们就住在树正寨这边了,不想再来回赶。那小哥很是无奈,挠挠头不知道要如何劝我们,我见他憨厚的可爱,就笑着对他说:“没事的,你们老板不会恼的。” 小哥这才宽慰而笑,并热心地要带我们去投宿,说定好了地方回头可以跟老板讲。我们都没有异议,跟着他一路走,在天黑前走进了一户藏民家。小哥放心离开了,我们与藏民攀谈,这里的藏民都会一口流利的汉语,交流起来很轻松。晚饭就在这吃的,简单的菜式,都是从来没见过的,吃起来还不错。 晚饭后,盛世尧居然起身与藏民告别,我一脸纳闷地跟他走出门,到了外面才问怎么不住这边了,他没有答我,径自走在前。徒步走了近十分钟,他重新走进了一户,由周通与对方交涉,定在这里留宿。至此我自然明白盛世尧是什么意思了,不觉奇怪,那元老板会有什么问题吗?那昨晚我们不是还住在那旅舍的? 进到房间后,盛世尧才道:“出门在外,小心为上。”我心说这也太小心了吧,要按这理,就没什么好人了。此地依然很宁静,有助睡眠,但睡到半夜,忽觉有人在推我,迷迷糊糊睁开眼,就见黑暗中盛世尧清亮的黑眸,他朝我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我穿上外套起来。 我不明所以,但看他不像是在开玩笑,依言起身,批了件外套在身上。他拉着我的手从房内悄悄出来,一路放轻脚步,直到出了门,我抬头看看头顶的月亮,从方位判断应该至多午夜两三点,这么深更半夜不睡觉,拉我出门是要干什么? 他并没有跟我解释,拉着我往寨子深处走,如此深夜,灯火都熄灭了,路上一个人都没有,安静到只剩自己的喘气声。盛世尧穿的是件黑色风衣,我无意中随手套的也是件深色外套,两人的身影几乎就融进了黑暗里,只有头顶皎洁的明月为我们照路。 知道他这人脾气,如果他不想说,我再怎么问也问不出所以然来。于是就任由他牵着,跟着他的步伐往前走,走了足有半小时,我发现好像绕到寨子后面去了,而且还在往深处前进。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可能这次盛世尧来,并非只为表面的生意,可能还有别的事情,而现在正在进行的就是那别的事。 事实上我并没有瞎猜,又往内走了二十多分钟,寨子被我们抛在身后很远,甚至穿过了一片小树林,然后眼前豁然开朗,视野不止变得广阔,瀑布声也远远传来。月光可见前方耸立一座不算高的山,瀑布应就是从那山上往流的。 等走到近处,我才注意到某处树荫似亮着光,仔细一看,竟是周通手持电筒,而他站在一艘小船上。这情形把我给惊呆了,他上哪去找来这么一艘小船的?这意思是要乘船?我们要去哪呢?盛世尧没给我机会发问,直接跨上了船板,然后回头向我伸手,借着他的劲,我也跨了上去。 周通刚想说什么,就被盛世尧打了个手势,他闭了嘴,开始用船桨划船,看他的手法不算熟练,但也不至于太糟。到这时,我已经快被好奇心憋死了,所以等到船划到水中央时,忍不住压低声音问:“这是怎么回事?” 盛世尧直立在船头,没有理我,我把目光又转向周通。周通看了看前面的身影后,才小声说:“是尧哥让安排的,夜里十一点,我就等在这了,喂了好几小时的蚊子。”我指指脚底的船,“那这船是哪来的啊?”周通说这地方跑了不止一两趟了,与某些当地居民关系私里很铁,这木船是以前做的,放在藏民家。 心中暗暗吃惊,这听着就像是一早计划好的,要不然怎会有做船的想法? 船与其说是在划行,不如说是在顺流而飘,一路往水的游方向走。就着月光,我观察到旁边树木茂密,不像是有路可行,估计这个地方不在游览区了,或者是还未开发。中间有时路过芦苇群,周通都用划桨拨开了,让船可以顺利通过。差不多有半个多小时,盛世尧在船头发令就近靠岸,原来他站在前面是在看地形和方位。 船停在了一处杂草丛生的地方,长长的草掩盖了我们的船,上到岸上就由盛世尧一马当先走在前面,周通本想由他开路,但被盛世尧拒绝了,称他不认识路。于是三人并成一列,我走在中间,徒步往内走,这个地方不比之前的道路,脚底全是草,走得极其艰难。幸好没有走太久,盛世尧就说到了,让我们分头找找。 我诧异地问找什么东西,他淡声回:“石碑或者石块。”呃,有些凌乱了,赶这么远的路,又是划船又是草地徒走的,就是为了找石碑?他是不是中了石碑的邪了啊? 查看四周环境,这地方因为头顶葱郁的树木覆盖,将月光都挡去了,所以黑得不行,若不是有周通带的三个手电筒照着,那就真是伸手不见五指。说老实话,我很有些害怕,人对黑暗的恐惧总是避免不了,哪怕现在有三个人在,可是杂草丛生之地,难免蛇虫鼠蚁的,最怕就是那种藏匿行迹的毒蛇,冷不丁被咬上一口,那就糟了。 所以在盛世尧和周通分开而走后,我想都没想跟上了盛世尧,不是我小看周通,而是这种地方,还是前头那个男人更能给我安全感。但偏偏就是另外一边周通突然出声喊:“尧哥,这里有一块。”盛世尧迅速回身,掠过我身旁时,一把拽住了我手腕,牵着我快步走向那处,直到近前才松开了手。 顺着周通的电筒光亮去看,发现那地上确实有个石块,但没有竖起,只是横躺在那,大约有一平方米左右。盛世尧俯身来,拿手电筒就近了照,依稀可见石块上面有字,我忍不住也凑上去看,惊奇地发现那上面的字竟然与我们在韵园看到的是同一种字形。这会不会也太巧了点吧,当即醒悟过来,盛世尧是来找刻这种字的石碑的。 难道他看得懂上面的字?要不然怎么会知道这里也有? 76.夜探深处 77.契丹文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77.契丹文 不知是不是太暗的关系,盛世尧俯身在那看了很久,最后让周通把纸笔给他。我心说谁还随身携带着纸笔啊,但没想周通往怀里一掏,果真掏出了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 只听盛世尧低声吩咐:“帮我照好了。”周通自然立即把手电筒凑近了去照,但盛世尧却抬起头看向我说:“傻站着干什么?你也过来照着啊。”我连忙上前,把手电筒的光也聚在石块上,这回石块就亮堂了。盛世尧一个字一个字地抄写在笔记本上,等抄完后说再找找,看看还有没有。 很快在另一边,我们又找到了一块,这回盛世尧没有再多作研究,只是极快地抄写来。之后又找到两块,分设两端,从方位上看,正好是东南西北各有一块。等全部抄写完,再没发现第五块,盛世尧决定回去。时间已经不早,我估摸着快有五点了,回程的路起码得一个多小时,赶到寨子里六点多了。 一般无论是藏民还是羌民,老人和妇女都起得特别早,被他们瞧见不至于会想到我们去了哪,但总归是不好的。同样划船回去,这次是逆流,要比之前难划许多,为求速回,连盛世尧都拿了浆在划。我也想要帮忙,但在乱划把船头方向改变了的情况,被他们两人同声喝止了,让我安稳坐着。 果不出我所料,我们匆匆赶回到寨子时,已看到有人在行走,天也已经亮了。他们看到我们很是惊讶,似不明白这几个汉人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回到藏民家中,主人已经起来,看到我们从外面走进,很是诧异地问我们这么早去哪了。看得出对方只是好奇,并没有刺探的意思。盛世尧浅笑着回说女朋友闹着想看日出,就早早带她去守着了。 主人会心一笑,没再多问,等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盛世尧口中的女朋友指的是我,尼玛又拿我当挡箭牌了。周通留在底与主人套近乎,我和盛世尧进了房间,他就拿了笔记本做来开始仔细看。我在旁探头探脑看半天,也没看出啥名堂,忍不住问:“你看得懂上面的字?”以为他会继续不睬我,没想他点点头说:“这是契丹文。” 啊?契丹文?自动脑补关于契丹这个民族的历史,契丹族是中国历史上一个有深远影响的民族,它有近两百多年的王朝历史,曾经一度辉煌之极,只指当时的宋朝。后来慢慢末落去,被女真族灭国,到了元末明初时,这个民族在史籍中突然消失,没有一点痕迹。这世上再没有契丹族人,不过契丹文字肯定不会消失,流传了来。 我很是讶异:“你居然懂契丹文?”不对,在韵园的时候,他看到那块石碑时虽然表情古怪,可眼中透着茫然,应该是不认识的啊,且记得当时他还说那不是古汉字。难道是后来他去查了典籍?想想很有可能,那天中午他说先回来,可是一直等到晚上才回到刘玉坊,神色也很是复杂。没准就是去查资料,研究那碑文了,还敷衍我们说去了城西。 盛世尧没再理会我,径自埋头逐字看过去,看完一行后深思一会,继续看一行。见他如此认真,我也不好再打断,只能干坐在旁发呆,坐没多久困意就袭来,可怜我一晚上就睡了三个小时,又走了那么远的路,疲累纷纷涌了过来。眯眼朝他看了看,就头一歪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是不舒服,浑浑噩噩的,一直都梦到夜间行走,四周一片漆黑,除了喘气声,静得有些吓人。我又回到了那个石块地方,而且在最中间的位置,踩到一处坚硬,用手拨开那泥,发现又是一块石碑,上面同样刻了字。于是一兴奋就唤盛世尧和周通,可是连喊几声,他们都没有过来,一抬头发现四周静谧无声,居然就只有我一个人在此地。 顿时惊怕由心起,而就在那时,发觉脚有什么在动,我心惊胆颤地把手电筒往脚底照,只见那原本的石碑,变成了一张扭曲的脸,张开血盆大口扑向我。 “啊——”我从噩梦中惊醒,抑不住口中的尖叫,很快门外就传来周通拍门声,“小妹,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我一抹额头,全是冷汗,幸亏是个梦,心有余悸地去开门,不用去照镜子,也知道此刻我的脸色十分难看。周通关心地问我怎么回事,我说做了个噩梦。 四一看,发觉盛世尧已经不在房中,问周通,才知他见我睡着了就没喊我,让周通在外等着,等我醒了后再一起去元老板那旧。去洗手间,稍稍拿凉水扑了脸,昏沉的脑袋总算清醒了些,脸色不至于太难看。 抵达元老板的旧,见盛世尧很是悠闲地站在那,与元老板聊着什么,看到我们过来,只是轻睇了眼就移开了目光。我受那梦境的影响,心头一直沉落落的,所以元老板让那小伙来招呼我去旁边茶店里坐,也就没有推辞。 可能是元老板吩咐了,那小伙引我进茶店后,就在旁一直陪着说话,给我介绍藏族饮用的茶,有个别名叫“雅茶”,是用茶树的粗枝大叶制成的,因产地在雅安,而起了这个名字。当地做的酥油茶,就必须用“雅茶”,因其味道特别浓,可以盖过酥油的膻味。 很快店家就上了一碗酥油茶到桌上,我正要低头品尝,见小伙直愣愣地看着,不由有些不好意思,建议地说:“要不你也来一碗?我请客。”虽然我口袋里的票子不多,但请碗酥油茶还是可以的。但小伙连连摆手,摇着头说他喝惯了。想想也是,每日都在这沟里,当地的食物定是吃到厌了,于是也不勉强。 抿了一口茶,觉得味道很好,就咕嘟咕嘟喝半碗。一抬头,见那小哥还看着,想了想就问:“你们这藏族姑娘都爱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小伙儿愣了,随即笑着说:“一般都喜欢穿红色白底的脱袖长裙,亮眼又脱俗,很是美丽。” 我心道昨天看到的疑似林妙妙的身影,倒还真是穿的白底红裙,头饰也戴的正统的藏族姑娘那种,要是一般游客因为觉得新鲜穿民族服装,应该是像我那样,套上裙子,随意拿顶帽子象征地戴一,不至于如此讲究。看来还真可能是我眼花了,不过总归觉得有些不甘心,于是把林妙妙的外貌特征给小伙形容了,想看看他有没有印象。 本我就是那么随意一问,也没抱多大希望,可小伙听完我描述后,蹙着眉想了好半响,突然一拍大腿,惊喊:“我知道她在哪!”我大吃一惊,从椅子里跳了出来,一把抓住他胳膊急问:“在哪?快带我去。”小伙惊愣的目光移到我抓他胳膊的手上,脸刷的一红了,我连忙收回手,也不去管他为啥面皮这么薄,就催促他赶紧走。 等付了茶钱走出门外,小伙迟疑地问要不要去隔壁跟他们打声招呼,我想了想说不用,反正就过去看看是不是妙妙,若不是很快就回来了。万一是的话,那也耽搁不了多久,可以带着妙妙一起回来。 于是在小伙的带路,一前一后往寨内走,曲曲弯弯走了有十几分钟,我发现小伙带得迷迷茫茫的,不由问他是不是忘记路了,他回头冲我憨厚一笑,拍拍胸部说不会,前面一点点就到了。于是我继续闷头跟他走,又走过去好长一段,小伙指着前面说:“到了。” 我举目一看,那五十米外,确实有座独户的房子,心说难怪我找不到,原来住得这么偏僻。这要让我走,怎么都走不到这处的。走到藏居跟前,莫名的心生忐忑,我将这情绪的由来,归于即将可能看到林妙妙身上。 小伙去敲门,出来开门的是个包得很严实的妇女,叽里咕噜不知在说什么,估计是藏语,令我奇怪的是,这小伙居然也会讲。两人交流了一会,小伙回过来对我说:“那姑娘病了,没法出来。这是那姑娘的阿妈。” 我想了想道:“那你问问这位大婶,能让我们进去看望一她闺女吗?”既然已经到了门前,没看到人就折返,那实在说不过去,当然也得主人家愿意让我们进门才行。 小伙又去交涉了,很快他就朝我点头,说那大婶很高兴我们来看望她女儿。我抿唇而笑,藏民们的热情好客向来闻名,向那大婶行了个藏礼,就跟着往内而走。不晓得是不是阴天的关系,内又没有开灯,很是昏暗,刚才那种忐忑的心跳又出现了。 走到一扇门前,大婶停住了脚步,回头向我们示意了,就推门而入。只听她走进去咕噜了句什么,应是跟她女儿说有人来看,我跟着迈入,小伙走在身后。 目光览过内,触及到某处,我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77.契丹文 78.身陷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78.身陷 听到自己失声而叫:“怎么会是你?” 我就是想破脑子也想不到,等在这子里的不是什么像妙妙的藏族姑娘,而是......黄大仙。孑然回头,只见小伙已把门关上,面无表情地看着我,脸上再无憨厚,“你?”顷刻间明白了一切,这是一个计!从踏上九寨沟这个地方起,我们就走入了黄大仙的局里面。 我回过头看向那个面带微笑的男人,呐呐而问:“元老板和他都是你的人?” 黄大仙似听到了一件好笑的事,失笑连连地说:“小丫头很天真,需要别人为你做事,只需要支付一定的筹码就行了,而恰恰我付的筹码比你的盛世尧要高,那他们就自然站在了我这边。” 到这时,我连苦笑的表情都做不出来,在一开始就被身后那小伙给迷惑了,他假装的憨厚成功地骗过了我们的眼睛,也正因为如此,刚才我对他完全没有防备,甚至在走出茶馆时,他还假意提醒我去跟盛世尧讲一声,从某种意义上而言,更是消除了我的疑虑。 哪里会想到,这个小伙子是最佳影帝!一步步引我走进这里,走进黄大仙的囊中。不晓得盛世尧发觉我不在茶馆里后,会不会寻来?刚才我们一路过来,应该是有好些当地人看到的。可念头刚划过,黄大仙就打破了我的希望,他说:“别指望盛世尧能赶来,既然我能用计把你引进瓮,自然也有法子对付那边的他。” 心沉到底,元老板是老客户,盛世尧和周通认为这趟活很轻松,并不会对其有太多设防,如果黄大仙布什么阴谋暗算他们,那真的就是防不胜防。 “老黄,你就别吓人家小姑娘了。”自进门后一直沉默不语的大婶突然说话,还是一口流利的汉语,着实把我惊了。只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不由去细看她,刚才因为注意力都集中在进门探望“林妙妙”上,就没过多留意大婶的容貌。 此时细看之后,大吃一惊,指着她失声而喊:“你是杜太太!”警方追捕无获的嫌疑犯,居然藏身在此地!她一身藏族妇女打扮,包得严严实实,若不是我曾亲眼见过她,后又推断出她可能是害死杜老板的元凶,对其印象极其深刻的话,根本就认不出来。 杜太太面露讶异,随后笑着说:“小姑娘倒是眼尖,居然一就被你认出来了。”说完就看向黄大仙道:“怎么样老黄?我就说这小姑娘不是普通人吧,跟在那盛世尧身边的几个,就数她最机灵,其余几个都没多大作为。” 黄大仙沉笑了两声,听在我耳内,特别阴寒,不光是他声音,还有他看我的眼神,让我想到那种眼镜蛇,特别的阴毒。第一面见他时的宽厚形象,早已破灭,只觉得这个人让我胆颤,原因还是在于上回那魂音的邪术。 我吞咽了口水,让自己尽量冷静来,直视黄大仙道:“说吧,引我过来有什么目的?” 黄大仙却反问:“你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价值,值得我为你布这个局?” “我就是困惑啊,平平凡凡的我,没什么一技之长,也没什么宝贝,却得你亲睐有加,几次三番对我用计。”这话说得不假,确实挺疑惑不解的。 黄大仙敛了脸上的笑容,眼睛微眯着说:“第一次留意到你,是为桂花设散魂术,就差一步即可成功,居然被你们一干人破坏。当时我远在千里,伸手不及。后听小芬说杜庆祥请的风水师,身旁有个女孩很古怪,眉心有残存的阴气,我就不由好奇,假意约见盛世尧。 果见你身上带有桂花的魂气,当时觉得很奇怪,桂花即使没被魂散,也应该走了才是,为何你身上会带有她气息?后来我仔细观察,发现那股魂气极淡,对你没什么影响,就更加觉得不可思议了。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桂花应是托梦过给你。”说到这他顿住,来看我脸上的表情,我尽管心中吃惊,但仍绷着脸,不想给他看出端倪。 他笑了后继续说:“但我要告诉你的是,那其实不是桂花的托梦,而是她的阴魂曾俯身于你身上,后来应该是被盛世尧驱走了。” 我直觉否定:“怎么可能?这世上哪有鬼魂附体?” 黄大仙并没理会我,径自而讲:“桂花是死于天谴雷劈,她本身怨气很重,如此死法会令她打十八层地狱,她自然不服,头七是她最后的期限,如不将她魂散,她必将化成恶鬼。可偏偏遇到了你们,阻断了断魂步骤,她就乘机依附在你身上。你得感谢你身旁有盛世尧这个高人在,否则你定受桂花影响,阳气被吸尽。” 听到这,我忍不住冷笑起来,“按你这意思,你还是替天行道,在做好事呢。” “是不是好事,不妄加评断,但我的本意与出发点都是为将恶灵除去,只可惜最终还是功亏一篑。”黄大仙做出一副黯然样,看得我汗毛直竖。一个用坑蒙拐骗与邪术来行走的人,居然还想标杆自己是好人,当真是奇葩处处有。 我也懒得去戳穿他,只问自己想了解的事:“那后来在旅馆中,你为什么要追过来用魂音控制我?而且那个魂音为什么就我一个人会中招?那个与李先生演戏的女人是你吧。” 黄大仙说:“魂音魂音,自然是你身上带有魂气,才能被我魂音所牵引。桂花虽然已被盛世尧驱走,但魂气还残留在你身上,至于用魂音引你上楼的原因,就算我说是想帮你,你也一定不会信。”他略去了是否就是那个假扮的女人的问题,但如此回答也等同于默认了。 从我开始提问到现在,他基本上算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就是话中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不知道了。但心中有底,这黄大仙动机不可能纯良,否则不会屡次三番地要抓我。想到一件事,我回头睨了眼那小伙,他被我看得莫名其妙,转首才问黄大仙:“那我跟他形容的那个姑娘,是真有在这寨里吗?” 旁边的杜太太笑出了声:“你这丫头倒还真是执着,昨天你都找了一天也没找到,今天还不死心,到这时候居然还惦记着你那同学呢。” 我向她走近一步求证:“那你告诉我,究竟那个人是不是我同学?”杜太太极抚媚地抬手理了理鬓发,说:“你猜啊。”未等她理好发手放,我已经冲了上去,探手欲扣她肩膀制住她,这是在我走进这扇门看到黄大仙后,脑中立刻生成的一个念头。 之前假装提问困惑,为的就是麻痹对方的戒心,尤其在盛世尧那边不能指望后,我必须得一击即中。几秒钟内,我已经权衡轻重,制住黄大仙的可能性,没丝毫把握;身后的小伙,份量太轻,恐怕就是制住了也未必有用;唯独这杜太太,听黄大仙唤她小芬,口吻很是亲密,之前杜老板那事定又是他们两人合谋,关系一定不简单,而她又是女性,我有九成把握能够制住她,将其当成人质。 可偏偏那剩余的一成不确定,在这时灵验了。就在我手伸到杜太太面前,甚至都已经看到她面露惊恐,即将触碰到她肩膀的同时,我突然全身没了力,整个人瘫软了去,重重跌在了地上。疼就不用说了,可是震惊更快占据了我的神经与思维,怎么回事? 杜太太往后退了两步,假装很是害怕地说:“老黄,你看看,这丫头可真凶!刚才是想扣住我吗?幸亏你有先见之明,给她先了药。” 我大吃一惊,什么时候黄大仙对我过药了?从进门到现在,我与黄大仙都隔了有两米之远,也没任何接触,怎么可能会被药?等等,我惊然转向那门前的小伙,在来之前,唯独在那茶馆里喝过一碗酥油茶,难道那茶...... 心灰意冷,再无话可说。我最大的错就错在识人不清,还有太过轻易相信人,完全被小伙憨厚的外表给欺骗了。人心真的很可怕,善良的外表只是伪装的外衣,这样的人比面露凶态的还要可怕,因为往往他会在背后冷不丁捅你一刀。我现在就被这刀捅得走进绝境了。 门外突的传来敲门声,黄大仙立即朝小伙示意了个眼神,那小伙就拉门出去了。很快他又走了进来,面带惊惧地说:“师傅,被那盛世尧跑了,就抓到他一个手。” 听这称呼我已了然,这小伙根本就是黄大仙的人,至于那元老板,应该早被他们所控制,表面上元老板指挥呼喝着小伙,实则是小伙在监视他。 黄大仙面色有些难看,显然觉得被盛世尧逃脱很不妙,我听了心里也松了口气,只要盛世尧在,他一定有办法来救我的。他们三人没再理会我,只吩咐小伙把我给看好了,就走了出去。十分钟后,门被外面打开,一股血腥气冲鼻而来,眼前一闪,就见一道身影被推了进来,门又重重被关上了。 我仔细一看,那被推进来的血人,是周通! 78.身陷 79.东明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79.东明 周通双眼紧闭,倒在地上动也不动,从他胸前起伏看出还有呼吸,可是满头的血,显然受伤极重。看这情形,在被抓来之前就应该受伤了,而刚才那十分钟,定是黄大仙带了人在审问他盛世尧的去处。 我浑身无力,就连动动手指都不行,只能出声唤他,在喊到第三声时,他终于睁开了眼。看清是我,扯了个极艰难的笑容,口型略动:“小妹,你果然在这。” 这话一听觉得有文章在内,可是周通朝我使了个眼色,立即了悟隔墙有耳。但他与盛世尧那边的遭遇,对方定都知晓的,要是忍着不问反遭怀疑,于是我问他们那边发生什么事了。周通边喘气边说他们被元老板给算计了,之前盛世尧提出的横梁果真有问题,不知是谁暗中动了手脚,在他们在内的时候,只听一声巨响,顶就塌了来。 不光是他,连那些工人都被压在了面,等被人从砖头堆中挖出来后,就有人拿担架抬着他走了。当时以为是救援队,可是被抬到了这里,等看到黄大仙等人后,立即明白了前因后果。周通边说边骂着那元老板,因为当时元老板找了借口出去拿个什么东西,正是在他走后,顶才坍塌的。 元老板被黄大仙收买,这事我已经知道,所以从周通口中得知,并不觉得惊奇了。周通问起我这边遭遇,我苦笑着把经过讲给他听,到最后他直直瞪着我,几次动了动嘴都没出声,最后长叹一声:“小妹,你始终都还不信我和尧哥。”我欲开口反驳,可话被堵在喉咙口,再怎样的理由都很牵强,事实就是当我有机会告知他们,却选择了一意孤行,最后得此场。 房内一时间沉默了来,各自想着心事。我大概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把周通和我关在一起,就想通过我们的交谈来寻找盛世尧那边的蛛丝马迹。当时情形根本意料不及,不晓得盛世尧是如何逃脱困境的。又想昨晚我们夜探那林中深处的事,不知道黄大仙有否发现,不过我们是换了小伙给指引的藏居住的,应该是没发现我们昨晚的行踪,直觉这件事不能被对方知道。 又或者,会不会黄大仙就是冲着盛世尧所找的那契丹文来的?可是为什么缕缕把目标指向我呢?还有从昨晚盛世尧的谨慎行径与今天他悄然逃脱来看,他很可能已经是对元老板怀疑,说不定他早就看出那横梁的问题。不是说最好的风水师,必然也深悟建筑方面的知识,如果那构架有问题,哪怕无关风水,他应该也看得出来。 那为什么周通还会中招呢?难道是他只怀疑在心中,没来得及告诉周通?无数的疑点盘绕着我,加上睡眠不充分,以及内静谧,很快神智就浑浑噩噩起来。迷糊中感觉有人在推我,眯开眼就见眼前一片昏黑,竟已是晚上了。 推我的人自然是周通,我已被扶着靠墙而坐,他从门那边移了过来。今晚月色特别明亮,透过窗户照进来,内不说敞亮,但至少能视物。周通朝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不知从哪移过来一碗水,拿手指蘸了在地上写起来。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些字,到最后唏嘘不已,更觉得十分惭愧。原来原本盛世尧已经察觉到元老板有问题,对他起了防心,之所以与其周旋,就是想探一他背后究竟是谁在搞鬼。猜到有可能是黄大仙,想借用元老板这条线,顺藤摸瓜找上门。可偏偏在这时候,他让周通去茶馆找我,发现我已不在,立即心知有变,我一定是被人给带走了。 不得不修改原先计划,将计就计,让周通混进里面来照应我,而他则在外面吸引黄大仙注意,另想其它办法。也就是说,本来他们俩都可以毫发无伤地躲过,但为了来找我,周通冒险受伤进来,深入敌心。 如果说我的一念之差只是让自己身陷囹圄,那最多也就懊恼,可是害得这个向来对我很不错的大哥也跌近来,那真的让我羞愧不已。周通看我的眼神流露安慰,依旧用写的告诉我说别担心,他身上的伤都是外伤,当时明知情况会如何发展,他自然是护住要害的,就是之前的昏迷也是伪装的。 心知他是在安慰我,伤不伤得重,我有眼睛看到。而且最主要的是我们落在黄大仙手上,那个人阴沉诡异,不知道有什么目的,难保他不会再用那魂音来控制我,或者用其它邪术对付周通,以达到牵制盛世尧的目的。 周通朝我比划了个手势,反应迟钝了半拍才领悟过来他是叫我试试看手脚能否动了,我一试,果真可以动。刚才初醒过来,他就与我写字道实情,根本没去想这遭。只是虽然能动,但还是浑身酸软无力,这样要逃跑根本不可能。但周通又用水在地上写了一行字,令我大吃一惊,他说我的血可以解体内的药。 说完他指了指我的手,我翻手一看,发现食指上有条细微的伤口,血已凝固住,更感觉到鼻尖处有一抹血腥味。周通用口型对我说,是盛世尧教他的。我将手指的裂口重新挤开,把血凑到鼻尖处,闻了一会,就感觉体力又恢复了些。 这真的太神奇了!难道我的血有什么特殊功效?黄大仙抓我的目的,就是为了这原因?可是不对啊,要是我自身有什么特殊,怎么还可能被那药给放倒?这本身不就是矛盾的吗?疑惑地看向周通,他摇摇头,显然也不知道具体原因。 没过多久,那股酸软感觉就消失了,我活动了,已经与正常人没两样。这回黄大仙可真是失算了,他以为我被药放倒,而周通又重伤昏迷,两个没有行动能力的人在一起,不会有什么问题。悄悄靠近门边,仔细听了听,从呼吸频率来判断,应是只有一个人在外头看守,很可能就是那小伙。 回头示意周通要不要行动,但见他坐在原地苦笑着摇头,抬手指了指他的脚,我移目光,倒吸一口凉气,这才注意到他的右脚踝处被什么给插刺进去,像是那种黑色的钉子。这得多疼呢,他居然一直隐忍到现在才说。他朝我做着手势,我沉默地看了一会,走回到他身边,重新坐了来。 周通很是焦急,可我只对他做了一个口型:“no!”他要我独自逃跑,我要是这么做了,我还是人吗?哪怕留来未必能帮到什么忙,可这时候要我撇他不管,绝不可能。 突然门外传来躁动声,两人都惊了一跳,对视一眼,我立即往地一躺,假装原来躺着不能动的样子。而周通则拖着残脚往边上挪,歪倒在旁边。很快门就被从外面给推开了,黄大仙率先走了进来,目光掠过我们身上,又在房内四处察看。 心中一动,难不成盛世尧来了? 突见黄大仙的目光定在地上某处,我跟着去看,顿觉一桶冰水从头浇到脚,浑身发凉。刚才周通用来写字的那碗水还在我脚边,他忘记挪走了。从黄大仙可疑的目光可看出,他已经在怀疑着什么,脑中翻覆着要如何解眼前困境。 只听周通在旁重重啐了口唾沫在地,嘶哑着声骂:“看什么看?我老周怜香惜玉,把水递给我小妹喝怎么了?你们这么对付个小姑娘算什么本事,居然让她全身不能动,连起身喝水都不能。”我后背发凉,冷汗出来了,周通这招欲盖弥彰不知道能否有用,不过相比找其它借口,确实要有说服力些的。 可黄大仙眸光波动,面露阴沉,“周通是吧,你那当家的倒也真沉得住气,小丫头被我捉了,你又被丧魂钉给钉住了脚,居然还有那耐心在玩声东击西这招。” 周通眼珠骨碌一转,大笑起来:“哈哈,定是刚才尧哥来损了你的手,你又找不到他人,跑来找我们的晦气了。什么大仙,我看是狗屁!”周通这人本来就粗鄙,骂起来毫不含糊,跟我相处时估计念着我是女孩子,收敛了不少。只是我十分担忧他的情况,那黄大仙说他脚上被钉进了丧魂钉,一听就不是什么好名字,定有文章在内。 黄大仙也不与他费口舌,一脚踢翻了地上那晚水,寒声道:“少给我撂嘴皮子,当我看不出你们刚才用水在地上写字,互通消息?哼,周通你嘴别硬,我倒是要看看再一枚丧魂钉,你还受不受得住。” 我直觉去看周通,虽然他还依旧满脸愤慨的样子,可是很明显他的脸色刷白了,可见那丧魂钉有多厉害。而就算不是什么耸人听闻的丧魂钉,只是普通的尖锐物体插进脚踝,也会是锥心之痛吧。我想到这,就觉心颤。 只听黄大仙扬声唤:“东明。”外头应了声,立即走进来两人,其中一人正是那引我来的小伙,他看也没看我们,就径自走向黄大仙,喊了声师傅。看来东明是他的名字。 黄大仙指指地上的周通,“按住他!”东明没有任何迟疑就朝门口的另外一人示意了,一人按手一人按腿,即便周通再怎么扭动,都挣脱不开。 周通破口大骂,什么难听的话都骂了出来,眼见黄大仙走上前,手上似拿了什么,我急得不行,就在我打算不顾一切扑上去时...... 79.东明 80.幻化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80.幻化 原本按住周通的东明,突然间出手如电扣向黄大仙咽喉,这急转来得太快,快到我根本没法反应。但黄大仙却比我要反应灵敏,在那瞬间他的身体已经急往后退,避让开了那锁喉的一招,但只听骨骼脆响,黄大仙的肩膀被东明捏住,且听到骨碎的声音。 我惊得瞪大了眼,说不出话,不明白眼前这一幕究竟怎么回事,东明怎么会突然对他师傅黄大仙出手,难道他又反水了?黄大仙显然也不是省油的灯,肩胛骨被捏碎哼都没哼一声,一沉肩,只看到他犹如灵蛇一般缩出了东明的五指,并一退开了十几步,怒喝:“你不是东明!” 我大吃一惊,仔细去看那东明,果然发觉不对。原本东明身形比较单薄,大约一米七五左右,可眼前这个分明有一米八出头,可是他却顶了张与东明酷似的脸,对,酷似!我已经看出这个人的脸与东明只有七八分像,只是内灯盏昏暗,刚才又第一感官认定了这人是东明。再细看时,顿觉这身形很熟悉,一眨不眨地直盯着他。 那边黄大仙见眼前的“东明”不出声,但在向他步步逼近,眼光一厉,扫向后面还蹲在地上的另一个人,吼道:“还愣着干嘛?他不是东明,上来抓住他!”话说得酷寒,可他却缩在窗边不敢上前,显然忌惮刚才“东明”那一探指捏碎他肩胛骨的功夫。 不明敌我情形,我继续躺在原地按兵不动,目光转向那个一直蹲在门边的身影,骤然发现此人也很奇怪,发生这么大变故,按理他应该早就冲上来帮忙才是,怎么会还傻愣愣地蹲在原地?此人从进门到现在,都一直低垂着头,直到黄大仙呼喝他后,才缓缓抬起了头,我惊呼出声,竟然......竟然是六子! 脑中电闪而过,犹如慢动作般缓缓移转目光,定在那背对着我的假“东明”身上,难怪觉得熟悉,他是......盛世尧。 黄大仙在看清六子的脸后,面色大变,“你们......” “黄大仙,久违了。”盛世尧终于开口,我发觉他的嗓音转了回来,刚才假扮东明的时候,他定然是模仿了东明说话。歪倒在旁的周通大笑起来,“哈哈,黄大仙,你也有今天,想弄死老子,老子命长着呢,等看我老周怎么把你这丧魂钉插回你嘴里去!” 黄大仙到这时反而敛去了脸上的惊疑,面无表情地盯着眼前的男人,冷冷道:“盛世尧,我低估了你。不过,就算你们抓了我,也是逃不出这寨的。” 心中一惊,这黄大仙的意思是整个寨子里都有他的布防?不由心沉去,我们加上六子也就四个人,周通的脚还受伤了,我这边虽然恢复了体力,但这份力有等于无,焦虑的目光不由定在盛世尧身上。他因为背朝着我,所以看不到他神色,只听他用一贯淡漠的语气说:“那就走着瞧,看看我们走不走得出这寨子。” 话声落的同时,盛世尧做出了一个扑杀的动作,向黄大仙纵跃而去,我摒住呼吸不敢眨眼,眼见盛世尧的手即将抓住对方,突然哗啦一声,黄大仙身后的窗玻璃碎裂,窗外刺穿而进一把尖刀,刚好是贴着黄大仙的身体,直指盛世尧胸前。 “小心!”我惊呼出声,身体比头脑先做出了反应,从地上打滚而起,朝窗边扑去,可我的速度终究要慢,眼见那尖刀要刺进盛世尧身前,他突然往旁一让开,躲了过去。刚舒了一口气,立即面色刷白,盛世尧那一让是躲开了,可是把空门留给了我。我已经做出了往前扑救的动作,这时要刹住身形已经不可能,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把刀刺向我,甚至我都能看到窗户外杜太太那阴冷的笑。 电光火时间,变故又起,原本躲开的盛世尧居然又闪身过来,一手环绕我腰,旋转半圈,只听刀刃入肉的声音伴随着两声呼唤:“尧哥!”我心中一沉,他受伤了?!回眸想去察看,目光掠过时正对上黄大仙阴冷的眼,莫名生出一股寒意,颤抖了。一秒,耳膜被一道尖利的声音划破,我的神智一被冲散,强忍过那种钻心的难过,想摒弃杂乱收敛心神,突见黄大仙已到眼前,且朝我张开了嘴,露出里面的黑色獠牙,面孔扭曲。 妖怪!我惊愣的脑子只反应出这两个字,立即想到这张脸我曾见过,就在白天早晨睡那一觉的梦中,我一低头看到脚的石板幻化成了眼前这张恐怖的脸。原来那梦是在向我预警,告诉我黄大仙是妖怪! 黑色的獠牙越来越近,一拳砸过去,可是拳头到那巨盆大口前,变得太小,眼见要被吞没,余光中一亮,是刀面的亮光耀过来。这种时候,人的直觉反应就是抽刀,甚至都不顾及刀刃会划破手掌,因为那獠牙已经向我咬来。横刀而砍,感觉面门一热,眼前变得血红,好,管你黄大仙是妖怪还是鬼神,今天让你血溅当场。 耳边全是噪杂的声音,听不真切其他人的说话声,在刀光见血后,我徒生出了孤胆,将刀横在胸前,对着身后的人大声说:“你们赶紧走,我来挡住他!”在见黄大仙又一次张开獠牙扑来时,我毫不犹豫就竖刀刺过去,可刀送到一半,手腕一麻,刀竟脱手而出。不知哪生出的勇气,狂吼着扑上去抱住对方,在他咬来前,我先埋头一口咬。 突觉感觉眼前发黑,心中暗道不好,我定是被黄大仙那妖怪给咬了,难道他那黑色獠牙有毒?可为什么不觉得疼?就是神识越来越抽离,哪怕我极力顶住,也控制不住意识逐渐远离。心中发苦,这回又遭殃了,终究还是没逃脱黄大仙的魔爪。 在感觉自己身体被横过来,且在行动中时,我立即发觉其实没有完全失去意识,还能有感知。可就是无法清醒过来,眼皮也沉重,只能任由这个夹着我的人快速奔跑。这个人是谁?是盛世尧还是黄大仙那妖怪?想及失去意识前的我与黄大仙的厮杀,不再抱希望,只期望因为我的拖延,盛世尧能顺利带着六子和周通闯出去。这样至少能证明,我并非一无是处。 黄大仙既然敢放话,必然外面等着他们的是危险重重,不过我对盛世尧还是有信心的,以他的能力,必要时刻,全身而退还是可以的。最多这次没把我们救走,再谋它计。突然发现,我对他的信任大大增长,居然一点都不觉得他会就此抛我不管。 耳朵可能是受到之前那尖利声的刺激,一直听不清外界的声音,嗡嗡的杂音在环绕,所以无法从声音来判断究竟黄大仙要把我带去哪。只能凭着感觉与行进速度,来推测似跑出了外面,且跑到了路不太好走的地方。 是在追捕盛世尧他们吗?可是为什么还要将我带上?怕再中盛世尧的计,来个声东击西扭转回去救走我?心里恨得牙痒痒,这个死妖怪,怎么就这么阴险的? 因为是被人夹住腰横着跑的,所以头免不得的往垂,长时间这样,血全冲到了脸上,难受至极,甚至呼吸都有些困难。也不知走了多久,才感觉行进停了来,接着就把我给翻在了地上,但不知为什么,总感觉自己好像还在行进,那运行中的感觉特别强烈,且浮浮沉沉的。 等等,浮浮沉沉?船!我在船上!啊呀,难道黄大仙带着我不是为了追捕,而是要去昨晚盛世尧去的那个有契丹文石碑的地方?我们的行踪果真被这死妖怪给发现了,不过他若真是妖怪或妖魅的话,那能发现我们行踪也正常。 过了这么一会,脑袋的意识逐渐回来了些,耳鸣声也小了许多,可不知道是他们没说话还是我依然耳朵不好,并没有听到人声。大约浮沉着飘了近有半个多小时才停,接着就有人来翻动我,再次把我给夹带在腋,应该是上了岸。心里更加肯定了,是去那了,昨晚划船过来也差不多是这点时间。 这回没再奔跑了,行走的人已是从容,走了一段路就停了来,再次将我放平在地上。只感觉人中一刺痛,一道光劈入脑中,我顿时就醒了过来,睁开眼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想到什么,手握成拳就想去打身旁的人,可手腕只抬起半寸,就被用力压制住按在了地上。 紧接着,鼻尖一股血腥味钻了进来,神台顿觉一清,渐渐耳畔的噪杂声消失了,心头的烦躁也平复了来,似听到谁在问:“尧哥,她怎么样了?” 辨别了,这声音是周通的,周通?!我倏然一惊,难道夹带着我跑的是盛世尧他们?我们从贼窝里逃出来了?还没想透彻,忽觉脸的上方一阵风掠来,而旁边周通低呼:“刘悦你干什么?”紧随着就是一声脆喊:“啊!”是刘悦的声音,她也来了? 只听刘悦在黑暗中怒喊:“尧哥,你还护着她?她伤你如此重,我给她两巴掌来打醒她,问问她到底有没有心。” 原来刚才感觉到的面颊凉风,是刘悦挥来的巴掌,可在半空中被人给截住了。等等,刘悦刚才说……她伤你如此重?这话有歧义,怎么会是我伤盛世尧呢? 80.幻化 81.血气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81.血气 “闭嘴刘悦,尧哥都没说话呢。”周通低斥,转而又问:“尧哥你怎样?拿手电筒照着把伤口处理吧。”淡冷低回的嗓音就在我头顶上方:“不要有光亮,他们极有可能追来,就在附近,光会暴露我们行踪。” “盛世尧......”我呐呐开口轻唤,可莫名生出一种恐惧,刚才刘悦的话,让我非常不安。扣在我手腕上的手指松了开来,只听他淡淡道:“醒了就起来吧。” 我依言手撑地,坐起身,循着刚才声音的方位望过去,黑暗中只能模糊看到一个黑影,但浓郁的血腥味却是在散开来,似听到了扯布条声,接着就是刘悦压低声的说话:“尧哥,我先帮你处理伤口,否则会感染。” 盛世尧没有说话,我睁大眼用力看,才看出他身旁似有人在动,应该就是刘悦在为他包扎伤口。忍不住问:“你受伤了吗?” 这一问,点燃了已被压去的炮竹,刘悦怒声喝斥:“你还敢问,尧哥会受伤全是因为没防备你这叛徒,我们来救你,没想你却拿刀捅尧哥。” 脑中一木,刷的一变成了空白。我捅盛世尧?刘悦是这意思吗? 这时候周通也在旁问:“小妹你之前是怎么了?好好的为什么突然扑上去,当时尧哥本能躲开那一刺的,可为了救你肩膀处被尖刀划伤,就在一刻,你忽然疯了一般对尧哥挥拳,还空手抓刀刃抢过尖刀,对着尧哥就是横胸而砍。黄大仙也乘机从窗口跑了,后来尧哥只能先将你弄晕了,再一路跑到此处。” “怎么会是这样?我明明砍的是......”妖怪两个字说不出来,是啊,这世上怎么会有妖怪?黄大仙是人,再怎么也不可能会变成那样,可当时为什么我会看到那副场景? “描述你当时看到了什么。”盛世尧突然道,那边细碎的声音已经没有了,应该是刘悦为他包扎好了伤口。我不敢有所隐瞒,把从听到那声音之后所看到的场景与行为,都讲了出来,包括昏沉之后没有失去意识这些,连细节都没放过。 等我说完,周通首先叫了起来:“不可能,我也在场,我怎么没听到你说的极其刺耳的声音?六子,你听到了吗?”六子答:“没有。” 啊?这怎么可能?我都因为那刺耳的尖利声音而长时间耳鸣,一直到了此处,闻到那血味道后,才逐渐转好。如此强烈的感觉,怎么可能是我幻觉呢? 手上一紧,黑暗中谁握住了我的手腕,从那力度来猜测应是盛世尧。只觉某指尖一疼,手被拉拽过去,等感到轻薄的呼吸喷在上面时,才反应过来他把我指尖凑到了他鼻前,只听他喃语:“原来如此。” 我不明所以,问道:“怎么回事?” 他没回答我,而是反问:“在被抓之前或被抓后,你是不是吃过什么东西?”我立刻想到那碗酥油茶,可是那里面的药不是让我身体绵软无力吗?盛世尧道:“这世上是没有一种迷药能让人喝如常人一般正常活动,然后在关键时刻却无力的,不可能控制到如此精确。” 我一听,觉得确实有道理。又不是拍古装剧,哪里来的什么迷药,还刚刚就在我对杜太太出手时发作,这时间未免掐得太准了些。“可如果酥油茶里不是的迷药,我为什么会突然浑身无力?对了,后来周通用我手指上的血沾在我鼻头,我的气力就逐渐恢复了,他说是你教他的,这又是怎么回事?” “药引。”盛世尧抛出两个简单的字,他又道:“酥油茶里放的是一种能摄人心魂的药引,黄大仙深谙魂术,他甚至可以不用绿竹管吹魂音,就能通过那药引来控制人。而人的血气等同于魂气,药引在你体内,唯有利用你自身的血气方能冲破。” “你的意思是,我自己的血就是解药,可既然已经解掉了,为何后来还会出现幻觉?”亏我当时还在猜疑,自己会不会是拥有熊猫血,能够消灾解毒,原来就是如此简单的血气的道理。 “那不是幻觉,是你真的看到的东西。任何一种邪术,能控制心神,但无法扭曲人的思维,唯有你脑中存在那种意识形态,你才会在当时看到。所以你看到的怪物,其实来自于你自己,是不是你又做噩梦了?”盛世尧最后说话,听着是疑问句,其实却已非常肯定。 我立即想到那怪物形象的由来,确实是我从这个地方回去后做梦梦到的。他说的原理基本我已经能领悟,就是黄大仙即使会邪术,他至多能通过那尖利的声音来错乱我的神经,从心理学角度来说就是一种心灵暗示,使得我在精神溃散时,脑中立刻浮现近期印象最深刻的恐怖情景。 那这么说来,当时根本没有什么尖利刺耳的声音,可为什么我的耳朵会长时间听不到外界的声音?也是被心理暗示了吗?疑问问出来,一阵静默,没人回答我,就连盛世尧也不说话了,显然这个问题说不准。 此时始终沉默的六子突然开口说:“会不会是那黄大仙有种技法,能够只让我们中的一个人听到,而其余人都听不到?” “腹音!”盛世尧低声说。 我心中一惊,从字面意思就能听出怎么回事了,有一种技能叫腹语,还有武侠小说中常写到一种功夫叫传音入密,难道黄大仙是通过这种方式来控制我心魂的?很快盛世尧为我解了惑,他说“腹音”只是一种笼统的说法,具体声音是从腹部来还是身体哪个部分传来的没法确定,但能肯定的是,黄大仙一定有种邪术可以发出某种干扰脑电波的音效,至于只有我能听见,应该还是之前药引的关系。 那药引存于我体内,光用血气是驱除不了的,当时只是暂时解开黄大仙对我的第一道指令。所以后来我再次中招,被对方牵着鼻子走。如此说来,只要身体内药引在,就会受黄大仙控制,不知道他那个邪术的控制是长距离还是短距离的,要是他在任何地方都能对我有影响,那我就成了定时炸弹。 气氛变得沉凝,显然所有人都想到了这个问题。刘悦第一个表述态度:“尧哥,不能再带着她了,她现在等同于成了黄大仙的人。”六子也说:“尧哥,三思。”就连一向挺我的周通,此时也不说话了。我心生一种说不出的压抑,也不吭声,静等着某人的裁决。 说心里话,他们把我撇不管是在情理中,可是我会很难过,这种难过之情已经慢慢浮起。我把这种情绪归类于是谁都不想被伙伴抛弃的心理,即使可能他们中的有些人,并没有把我当成真正的伙伴,可是经历了这么多事,我已经把他们当成朋友了。 静默的空气里,几个人的呼吸声,轻重缓急似都能听见,全在摒神听盛世尧的决定。良久才听盛世尧说:“我有办法除她体内药引。”心中一动,即刻狂喜涌来,连忙急声问:“是什么办法?我需要做什么?”这时候要我怎么配合都愿意。 但盛世尧却答非所问地说:“你们几个先抬周通去旁边,等会我来取他脚上的丧魂钉。”其意鲜明,是支开他们几个,要与我单独留。黑暗中看不到其余几人的表情,但可以想象刘悦定是面有不甘,可最终谁都没说一句话,默默抬着周通走开了去。 只剩我和盛世尧两人后,感觉到略微的忐忑,不知道他说的办法是什么,可他就是有种让人信服的魔力,奇异地驱赶走了刚才渐生起的感伤。只觉耳旁气息靠近,几乎是贴着我耳膜传来的语声:“小小,闭上眼深呼吸,把心跳频率恢复到正常。” 我立即听令照做,在几次来回呼吸后,心律平静了来。这时候他又命令:“抬头张嘴!”我再次照做,似有什么滴入我嘴里,舌尖即刻做出了判断,是血!滴入我嘴里的是血!震惊使我脑中霎那变成空白,但也就两秒的时间,刚一动,巴就被他的大掌强行控住并张开嘴,听到他轻喝:“别动!咽去。我的血能清除你体内的药引。” 怎么也没想到他说的办法竟是这样,难怪他要驱开其他几人,因为那三人中的任何一个都会反对他现在的做法。在滴了有近五分钟左右,他才松开了掐住我巴的手,我满嘴都是浓郁的血腥味,怔怔问:“为什么?” 他以为我问为什么他的血能驱除那药引,感觉他在黑暗中似沉思了后说,血气也分为阳与阴,男自然是阳,而女则为阴,阴阳之气相调和,留存于体内的任何一种魂气药引,都能驱散。他还说其实还有一种方法,但此时此地不宜施行,只能用这种了。 我本是跟着他的解释在思维转动,听到此处后去思考他的另一种法子,然后想到那阴阳调和之说,立即明白他的意思了,不由面颊绯红,且一直红到耳后根。 当时如果我不是被他暗示的暧昧情形给错乱了神思,定能发现他这理由的漏洞。等到明白真正原委时,已经是到后来了,但在当时那刻,我信了他所言,且坚信不疑。 81.血气 82.梦境还原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82.梦境还原 盛世尧在喂了些血给我喝后,我并没觉得身体有任何变化,但发觉昏沉的脑袋清醒了,最后一丝杂乱都没了。而他的气息却比以往要重,我一把抓住他的手问:“你怎么样?” “没事。” 我不由沉默,这人真有泰山崩于面前而色不变的强大心里素质,好像无论什么事都不能震撼到他。难能可贵的几次见他动怒,还都是因为我对他的不驯。 “走,去那边看看周通。”盛世尧的声音拉回了我偏离的思绪,一抬头,就见他已经站了起来,我连忙跟上。到了周通他们那边,三人竟保持一致的,谁也没开口发问,只听盛世尧说:“忍一。”接着就传来周通的痛呼声,但只一声溢出,就似被人紧紧捂住了口,发出的都变成了闷喊。 那丧魂钉是生生被劈进他脚骨里面的,能疼到什么程度,光用想的是想象不出来的,只从周通这般硬汉都受不住痛喊出来,可见是有多疼了。钉子被拔出后,就听到盛世尧吩咐刘悦赶紧为周通处理伤口,他就退开身站在了我旁边。 长时间,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盛世尧的眸子尤为幽亮,从他视角而看,他是在看手中那枚丧魂钉,乘着其余几人注意力在处理周通伤上,我轻声问:“这个钉子为什么叫丧魂钉?”起这么样一个名字,肯定不会是普通的钉子。 他说:“它被黄大仙凝炼了血气在上面,钉入人体内,会散掉人的魂气。” 又是魂气,我实在觉得莫名,为什么现在每一样事物都是用魂气来解释?人真的有魂气这一说吗? 盛世尧似听到我心中的疑问般,淡淡道:“你别不信,人的身体是能够产生肌电流与脑电波的,肌电流与脑电波都是电磁波的一种。大脑可以辐射和接受脑电波,有电磁波活动就会产生磁场。所以人体就像是容器一般,里面存在魂气,简单的形容,就好比人体是一个风水地,随着磁场的不同,就会有各处魂气凝聚的结穴。而黄大仙刺进周通脚上的位置,就是其中一处,如果再被他用丧魂钉插入周通身上最大的魂穴的话,那就是大罗神仙也难救了。” “好恶毒的阴招!” 我点点头,心里也如是想。咦?这是周通在说话,原来他们也都安静来在听盛世尧分析。难怪那黄大仙说再一枚丧魂钉,就要周通的命,肯定是他看出了周通身上的魂穴所在。而我则是脑电波被其破坏,从而紊乱我自身的磁场,形成后来的局面。界此,每个人心中都对那黄大仙产生了恐惧,他的本事已是超出常人能想象的范围。 静默中盛世尧突然道:“刘悦,把手电筒给我。” 不用说刘悦定是连迟疑一都没有,就将手电筒递给了他,我忍不住说:“你不是说不能有亮光吗?”他没回我话,只是径自拿过手电筒就开始往前走,脚步声只传了几步,就听他在问:“能看到光亮吗?”我朝他刚才走的方向仔细看,一片漆黑,没有一点光亮,刘悦抢先回答:“看不到。” 脚步声往回,他又问:“这样呢?”只见那处有一点朦朦胧胧的光,若不仔细看,根本难察觉。立即我懂了他意思,他定是在那手电筒上裹了一层布,使得原本的光变得黯淡,射程距离缩短到一米左右,那样一来,即使黄大仙有派人在附近搜查,那也是不可能看到此处光亮的。这方法可真为妙,凭借这光,我们就可以在黑暗中行走了。 本以为会即刻出发离开此处,却没想盛世尧轻唤我:“小小,你过来。”我趋步到他跟前,他说:“回想你那个梦境,你是在哪个位置发现第五块石碑的?” 错愕不已,那是梦啊,哪里会真的有第五块石碑?可盛世尧不像是在开玩笑,见我在那发愣,用手推了推我催促:“怎么样?想得起来吗?” 我愣愣地抬手而指,“最中间。” 盛世尧立即往中间走了一圈,但似乎没发现什么,他又循着一个方向走,再往回走,接着换另一个方向,如此东南西北一共来回了四趟,我知道他是在找最中间的方位。几次想开口说那只是梦,当不得真的,可话到嘴边都缩了回去。 他对石碑非常执着,或者说对石碑上的契丹文有着偏执,不让他找,他是不会死心的。等确定了最中间的方位后,他就在原地埋头研究起来,因为光聚的原因,我如果站着根本看不清地面上有什么,只能也弯腰来陪他一起找。其他人也想来帮忙,被他喝止了,说等若有发现会有用到他们的时候。 过了会,他抬起头又道:“你把细节讲一,是怎么个情况发现那石碑在脚的?” “我就是在一片黑暗中行走,就好像你刚才那样,每走一个方向发现一块石碑,然后退回来,最后一次退在中间时,忽然感觉脚泥土松动,低头去看,居然漆黑一片,也能看到有块石板慢慢浮现出来,后来那石板就幻化成那张扭曲的脸了。” 他沉吟了后判断:“这么说可能是在这土里了?六子,找找附近有没有可利用的工具,树枝也行,折几段过来,把这个位置挖一。”很快六子就折来了几根粗树枝,除去周通,一人派了一根,大家围成一个圈子,开始挖起来。挖去半米深,也没见有任何东西,别说石碑了,连个小石块都不见有。 但盛世尧还是不死心,他吩咐继续挖,我叹了口气,只能再使力掘那树枝。可等又挖去一尺左右时,我忽然感觉到树枝戳到了一处坚硬,心中一动,轻喊:“好像在这里!”盛世尧立即从对面大步跨过来,在我挖的坑的位置迅速拨动,很快土被移到了旁边,手电筒往内一探,赫然一块满是污泥的石碑压在里面,大约一平方米不到的大小,是正方形的。 我惊到说不出话来了,随便一个梦境,居然就梦成真了。这真的是太离奇了,等不会那石块变成我梦中所看到的妖怪吧?这事情诡异到让我胆颤。 没人去打扰盛世尧,任他埋头在石块上。他问刘悦要了水在那擦拭石块上的污泥,昏暗的光亮,从我们站的高度,根本看不出石块上是否有写字,但看盛世尧在一点点擦拭过去,想必应该是有的。等了好一会,才听他说:“递根树枝给我。”我直觉把手上的递给他,可立即发现,伸到他面前的有三根,他什么也没说就抽走了我手上那根。 不晓得他在近一米左右的坑里捣弄什么,只觉得好像又在往挖,难道石块底还有?那岂不是得把那石块给搬出来?但出乎我意料的是,盛世尧在那倒弄了几,就从坑里上来了,然后道:“把土填平了吧,再找些烂树叶什么的,把这地方隐藏起来。” 这事自然有六子去做,一直按捺着不能动手帮忙的周通早已忍不住,“尧哥,这面你发现什么了?怎么真的有块石头?”以为盛世尧会像往常一样沉默,可他却道:“这是刚才我在石块底摸到的。”顺着他的视线去看,只见他的手上横着一样东西,凑近光亮处一看,那好像是把匕首的形状,还带有鞘。可因为灯光昏暗,加上外鞘上沾满了泥,看不出是什么材质的。 盛世尧也没说,收起匕首就道:“走吧,我们找地方出寨。”六子已经把刚才的坑填满,我们四处弄来些烂树叶铺在上面,这个地方常年不见光,树叶掉在地上厚厚一层,移动一部分,并不容易被发现。但就算真被发现了,我们也管不了这么多,目前最大的问题是乘着天黑,走出这寨子。 尽管他们没跟我讲述逃跑时的情景,但也能猜到黄大仙定有派人来追,既然他能放话说我们绝难走出这寨子,那此处可能就是他的据点。哪怕没有那么多人手,但凭着黄大仙蛊惑人心的手段,也定能煽动普通寨民们对我们生出敌意。所以越快离开越好。 原来出寨的路肯定是不能走了,只能看看能否从别的地方绕出去不。由盛世尧领头,我随后,刘悦与六子扶着周通在最后,往密林深处进发。如此五a级景区,丛林猛兽肯定不需要担心,最怕的是草丛里会有毒蛇,这个就防不胜防了。但尽管有未知的危险,我们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这次带过来的行李都还落在藏民家里的,肯定是拿不回来了。 大概能猜到,盛世尧在察觉元老板有问题后就即刻通知了刘悦与六子来接应,所以刘悦那边基本配备了所需用品。在默声行走了近两个来小时后,天开始蒙蒙亮起来,这对于我们极不利。黑暗虽然令人害怕,但却是最好的保护色。 所以即使在杂草丛中行走两个小时,耗去体力是普通路上的双倍,也没有人提出要停来休息,都埋着头继续跟在盛世尧身后走。 82.梦境还原 83.拯救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83.拯救 再走半小时,天就已经大亮了,即使头顶的树浓郁,也还是遮不住亮光射进来的。因此我也看清了周旁人的情况,以及前面那个黑沉背影,凉气倒吸在心间。 盛世尧竟比我想象的受伤还要严重!他的肩膀处有明显的血迹,衣服也被割裂开,应该是最初替我挡的那一刀,然后有条白色绷带从他前胸穿过肩膀,绕在背后,虽看不到血迹,但这样的绑法,一定是前胸那刀划得深且长,才会如此绑。 眼睛一酸,雾气浮上来,内疚在心底泛滥。在这之前,因为视线受阻,看不到真实情况,而他又一贯给我强势的感觉,而且刚才看他也从容不迫,什么事都有条不紊地在决定,总以为不会受伤太重,即使内疚也没那么强烈。这时看到才发现不是如此,心中的难过无法言表。 眼前被水雾朦胧,一时不察脚,被什么绊了,人直往前栽。在天亮之后,我们几个人就没再紧贴着而走了,都各自散开了些距离,所以这一栽倒,直接就摔了个狗吃屎。幸好是在草地上,不至于摔得太疼,但能感觉到脸颊上火辣辣的,伸手一抹,有一点血丝,竟是被草给划破了。 这种草的横面非常锋利,走了这一路,小腿处的裤子都被划开了一道道细口。走在前面的盛世尧闻声回头,大手插进我臂弯就将我给扶了起来,这时我终于看清他胸前的状况了。绷带上血迹斑斑,触目惊心,之前刘悦在黑暗中只能是粗略的帮他包扎,这样多的血,分明是那条口子极深,而且有可能又裂开来了。 而盛世尧除了气息略重外,就像是毫无痛觉一般,眉都没蹙一,黝黑的深眸依然清亮。他循着我的视线,随意飘了一眼,淡声道:“走,有什么出去再说。”他原本是易容成东明的样子,如今易容已经除去,变回了他自己模样。 正待要继续前行,忽然他顿住,目光凝向我们身后,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回头去看。但什么也没看到,我不由讶异,他在看什么?只见他作了个噤声的手势,又指了指耳朵,示意我们仔细听。静谧的林间,除了我们几个人略重的喘息外,的确似有别的细碎声音,而且在一点一点向我们靠近。 目之所及范围内,看不到任何异状,事实上如果不是盛世尧提醒,我们也没注意到那声音。头皮有些发麻,这声音听着不像是人在匍匐前行啊,而且我们都静止不动,黄大仙的人若真追踪而来,要么就是按兵不动,要么就直接冲过来抓人。不会是这样不露头脸的向我们继续靠近。 就在犹疑间,忽然目光瞥到什么,惊得瞪大了眼,天哪,真的有蛇!而且还不止一条,是无数条,众人均色变,只听刘悦喊:“不好,我们快跑。”一条两条蛇,我们这里有五人,对付起来绰绰有余,可是上百条蛇就不是开玩笑的了,脑中只闪过一个“跑”字,但就在我们转身之际,却发现我们的前方也有无数条蛇慢慢拥堵而来。 蛇身全是暗红色,蛇头呈三角状,以对蛇的略微常识判断,这些很可能都是毒蛇。而且还有个奇怪的现象,它们竟像是在慢慢围堵我们,在四周形成了一个圈子,但又在三米开外的地方停住,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心中划过异样,似想到什么,低头去看脚,这一看吓得惊呼出声,刚才绊倒我的东西竟然是一条手臂那么粗的金皮蟒蛇,它被密麻的草给覆盖住了,只露出一小截金色的皮。我没去看别人脸色,只知道自己脸色是刷的一就变白了,直觉去看向盛世尧求救。 只见他盯着那露出来的小截蛇身看了会,低声道:“死了。” 啊?那金皮蟒是死的?不由再次去细看,确实一动都不动,按理我被它绊一跤,有动到它了,它肯定会有反应,甚至有可能回头咬我一口。但它什么都没做,连游动都不曾有。 小时候对蛇有过恐怖记忆,好好的坐在院子里看书,忽然头顶就掉来一条蛇,刚巧就掉我身上了,当时把我吓得哇哇大哭,即便后来外婆说那是寸心蛇,是好蛇,我还是难以消除对蛇的恐惧。而如今,脚边有条不明生死的金皮蟒,四周围满了暗红毒蛇,我当真是无法形容那恐惧,只感觉心都要跳出来了,甚至觉得脚都有些发软。 盛世尧扬手折了根树枝,防备地看了看四周的群蛇,然后拿树枝去挑开压盖在金皮蟒身上的乱草,渐渐的,那金色的蛇身逐渐露了出来。当蛇头露出时,我莫名的就心悸了,仔细看发现确实好像是死了,这才长舒了口气。但眼前的危险警报解除了,四周那些毒蛇还没走,忽然想:这么多围聚过来,又停在那里不敢前进,会不会是因为惧怕这条金皮蟒? 可要是发现金皮蟒已死,那么它们还会停滞不前吗?念头刚滚过,就见有数条蛇在慢慢游来,就好像是被派出来刺探敌情的先锋。只听盛世尧一声喝:“点火!”当即六子和刘悦都矮了身,周通即使脚不方便,也迅速去扯两旁的干树枝,我依样画葫芦学他去折树枝来,很快我们脚边的草被点燃起来,冒出浓烟。 那群蛇果然害怕火,原本已经靠近的又缩了回去,甚至群蛇都倒退回去了两米,可它们却像是不死心,依旧不肯走。这法子不行,火烧得小,它们不但不走,还会继续涌上来;火烧得大了,这地方可是丛林地带,很可能烧成森林大火,那就不是开玩笑的了,我们成了纵火犯,要坐牢的。 相信这顾虑不光是我想到了,所以大伙脸色都很难看。盛世尧微蹙着眉,忽然弯腰要去抓那金皮蟒,我大惊失色地喊:“小心有毒!”可他的手指已经扣住那金皮蟒,一就把它给提了起来,那蛇竟足有一米多长。刘悦在旁没好气地说:“蛇毒都在它牙上,蛇身哪来的毒,有点常识没?” 我没吱声,当时的一霎那只是出自本能的惊喊,因为虽然看起来那金皮蟒已经死了,但难保它只是处于假死状态,要是忽然就活过来那可不得了。等等,就在我脑中刚滚过那念头后,我好像看到蛇身有在动!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去提醒盛世尧,他就不知从哪摸出了把军用刀,动作敏捷地去刺那金皮蟒。 “难道这蛇还没死?”周通在旁失声而喊,显然他也看到刚才的异状了。刘悦面色骤边,急喊:“尧哥,快撒手。”但见盛世尧却不理会,径自用那军用刀向拉划,生生剖开了蛇肚子,什么东西从它体内掉了来,我定睛一看,竟像是一颗蛋,不止,还有......一条跟四周毒蛇类似的暗红小蛇在那,它被掉到地上后,还在游动,我们同时都散开。 这太令人吃惊了,居然还有蛇中蛇!难怪那金皮蛇身在动,看来是这条小蛇在它身体里游动,只见它游动了几,就去盘那颗像蛋一般的东西。四周本远远观望的群蛇,仿佛收到什么讯号一般,竟然全都毫无顾忌地向我们游来。 盛世尧沉声吩咐:“我们退开,把这个地方空出来,再在我们四周点一圈火。”我们依言照做,眼见那群蛇从四面八方层层涌来,场面当真可用惊心动魄来形容,我这辈子都没见过如此多的蛇,而且还是同一种暗红三角头的毒蛇。但奇怪的事发生了,那些蛇碰及火缩退开,然后纷纷绕过我们的身边,往那最中间游去。 一直游到那条盘着白色蛋状物的蛇身边,也不攻击,就全簇拥着它,然后就好像把它给顶在身上,包括那颗蛋,众星拱月般朝着一个方向而游,声势可谓浩荡。 不过是片刻功夫,那些蛇全都离去,消失在了杂草丛中,仿佛刚才的险境就没存在过,若不是我们脚边还扔着一条被开膛剖肚的金皮蟒,我真难以相信自己眼睛。怔怔地转头去看身旁的他们,见除了盛世尧之外,其余三人脸上神色也全是震惊。 我看向盛世尧,心有余悸地问:“这是怎么回事?”刚才那么危险的情况,唯有他从头至尾保持冷静从容的,他一定知道原因。果然他告诉了我们答案,那条被金皮蟒吞进肚的小蛇,应该是这群蛇里的雌蛇,很可能刚刚生蛇蛋,就被金皮蟒给连蛇带蛋全吞了。但金皮蟒却没想到,那条小蛇生命力极强,在它体内并没死,而且还反咬,金皮蟒应该就是被那小蛇的毒牙咬过致死的。 也就是说那群蛇其实并不是要攻击我们,而是为了来救母蛇和蛇蛋,而我们偏偏不凑巧地就站在死掉的金皮蟒身旁,差一点沦为群蛇攻击的对象。想想就不由后怕,这么多蛇,在刚才最后的时候,它们似已经要不顾一切冲上来了。真没想到蛇这种冷血动物,也会为了救自己族群而发动这样大规模的行动。 盛世尧没再多说什么,低头用军用刀在金皮蛇身体里翻弄着,鲜血淋漓的,看得我阵阵恶心,欲作呕,连忙扭开了头。过了几秒,就听到他说:“快走,我们这里点了火,暴露了目标,很快就会有人追上来。” 83.拯救 84.匕首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84.匕首 心中一惊,是啊,此处点火定有烟冒上去,那无疑就是在告诉敌方我们所在。回头间只看到盛世尧包起了什么放进兜里,然后手上的血渍用水冲掉,就二话不说带头先行。 形势危急,谁也没再说话,仔细着脚,紧紧跟上。但我们脚程再快也没用,如盛世尧所言,之前的火暴露了目标,走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就听到身后传来人声了,而且人数似不少。盛世尧当机立断决定,我们分开行动,我和他一组,刘悦周通与六子三人一组,分走两个方向,这样即使有一方被抓,也能保存实力,再谋计策。 刘悦虽面又不甘愿,但在盛世尧严厉的面色不敢有丝毫反对,默默就与周通六子两人朝盛世尧安排的路线走了。我们也没停留,择了与他们相反的方向大步而行,盛世尧始终紧握着我的手,到后来我等同于被他拖着走了,因为双腿已经麻木。 而且我发现一个怪象,他似有意制造我们走过的痕迹,明明可只走长草丛中,那样草被压过立刻就恢复了原状,不宜被发现,但他却将沿路的树枝给折断。很快我就明白过来,他是在吸引敌方来追击我们,那样可以为周通他们引开火力。 嘴角牵起苦笑,他还真看得起我,居然选我陪他当火引子。这时候我除了跟着他的步伐奔走外,也没法想太多,几乎可以听到身后的人声了,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见七八个人就在离我们五十米左右处,而且有两个人手上好像还拿了像棒子一样的武器。等等,那不是武器,那是猎枪! 我连忙语声不稳地提醒前面的男人:“他们追上来了,而且好像还有两把猎枪。”话声刚落,就感觉什么擦着我的耳朵过,等过两秒才反应过来,那可能是他们后面放的枪。这些人居然真的敢开枪!盛世尧头也没回地说:“跟着我,尽量往树丛里钻。”接来他就带着我在树丛里七绕八绕的,绕得我晕头转向,但后面紧随着的动静依然在逼近。 突然他顿住,俯身过来凑到我耳边低声说:“拿着,你先躲到最里面的树丛,千万别出声。”手上被他塞了什么,然后把我向一处密集的树丛推了一把,也没给我什么指示,他就调头而走了。我怔怔地看着他的身影,想开口唤他,声音卡在喉咙口出不来,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乱林丛中。 咬咬牙扭头小心地往里头钻,这时候去追已经不现实,我只能守在原地等他回来。他给我找的这处藏身地确实隐秘,树丛尤为茂密,耳旁传来一声砰响,心头一震,对方又开枪了。很快就听到杂乱的脚步声,从我前方二十米处跑过,透过树缝,他们确实是朝盛世尧的方向追去了。 我紧张到不行,牙齿绷紧手握拳,忽然觉得掌心搁得疼,这才想起盛世尧临走时塞给了我什么,低头一看,竟好像是那把在石块底摸到的匕首。上面的泥土还沾满着,看不出成色,心道应该是盛世尧给我用来防身的吧,他的身上还有一把军用刀的。 试着拔了拔,很紧,怎么都拔不出来,难道是被锈在里面了?不由苦笑,盛世尧可能怎么也没想到,临时给我的武器根本就没用,总不能拿着这刀鞘去打人吧。 啪!一声脆响突然传来,我倏然一惊,那声音已近在咫尺,至多只离我三四米外。穿过杂草丛缝隙,就看到一双脚正在向我慢慢靠近。一定是我从外面钻进来的痕迹被对方发现了,要怎么办?脑中反应出这四个字。因为视线被草挡住,只能看到对方的脚,上半身如果要看,我就得直起身去,而如果对方恰好就是拿猎枪的其中一人,那么无疑我就成了枪靶子了。 所以我只能屏住呼吸不动,手上用力拔着匕首,心中祈祷对方没发现我,否则哪怕没被他开枪打中,他放枪的声音也会引来其他人。可老天爷显然没站在我这边,那双脚不但没停,还在继续前进,却在离我只剩一米远之处,停了来。 我握紧了匕首,等着对方如果再靠近一步,就先发制人出击,可等了足有五六秒的时间,忽然什么戳进我面前的杂草,然后用力往旁一拨,将我给完全暴露在外。即刻看清那戳进来的是猎枪的枪管,一抬头,与对方视线相碰,两人都愣了,是东明!我一个重踢,想把他手上的猎枪给踢来,可他反应极快地缩回了手,且往后退开好几步,抬枪就要瞄准我。 这时候我哪肯给他机会,什么都不顾就扑向他,身体的重量加惯力,将他撞得连连后退,最后翻到在地,可他手上仍没松,五指抠进了扳机内,死都不放手。 谈不上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但对这个东明,我心底十分恼的,他用憨厚的外表欺骗了我,就看他此时的这幅狠劲,也知是个狠点子。两人在草丛中扭打着,目标全都在枪上,东明似想到了什么,朝我咧嘴一笑,就扯开嗓子高喊。我大惊失色去捂他嘴,如果被他引来别人,那我铁定是要被抓的了。 可顾了他的嘴,就顾不上去抢枪,他抬手就是用枪托砸我的头,疼得我眼冒金星。手掌处也传来剧疼,被他咬了一口,条件反射要缩回,但立即想起眼前处境,强忍着痛继续捂住。仅用单手去与他扭打,不用说,这种情形,我是吃大亏的,被他用枪砸了好几次。 感觉什么从额头流了来,混乱中用手抹了一把,满手是血,头被他打破了。一咬牙,跟他拼了,从兜里摸出盛世尧给我的匕首,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对准他脑袋敲。反正现在贴身肉搏状态,他也没法将这么长的一管猎枪对我瞄准,所以只能当成是棍子一般抽打我。 突觉那匕首似有松动,竟好像能拔出了,但单手要拔挺困难的,而我的另一只手还紧紧捂着东明的嘴,估计掌心都被他咬烂了。一个发狠,将那匕首朝他面门重敲,只听一声骨骼响,好像是从他鼻梁处传来的。即刻看他痛苦地捂住鼻子,我乘机抽出了自己的手掌,也顾不得去看伤势,用力去拔匕首,“king”的一声发出,匕首果真被我拔了出来。横过就去砍东明的手,他急忙用枪把来挡,而奇迹就这么发生了。 猎枪无论是枪管还是枪托,都要比一般的粗,可我的匕首横砍过去,竟似没有阻碍一般,直接就将那猎枪给削成两段,而且如果不是我在最后关头收住手,那股力道还会直削向东明面门。这突然的变化,不仅是把东明给吓住了,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不敢置信地看着这把匕首,这......这就是传说中的削铁如泥吗?也太锋利了吧。 我看看手中的匕首,再看看那已经断成两截的猎枪,不由笑了,这好了,那东西是报废了。东明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快速向后退了好些距离,眼见他伸手进怀中掏什么,我心道不好,连忙朝他扑过去,而同一时间,只觉眼前黑影一闪,一声闷哼传来,东明歪倒在了地上。抬头去看那黑影,心头大石落地,是盛世尧回来了。 从东明的怀中滚出了一根似信号弹一样的东西,估计刚才他就是见情形不对,想给同伴发信号求救。我忐忑地指指他问盛世尧:“你不会把他......”杀了吧?他低眸俯视了看我,道:“他没死,只是被我按了穴位昏过去了。” 如释负重地点点头,不错,他懂按穴法,人体穴位按压导致人昏厥,他应该是深谙的。只要没将人弄死就行,不管对方有多穷凶极恶,但都还罪不至死,而且若真的杀了人,那以后我们的路可就难走了。 “先擦一擦血吧。”盛世尧不知从哪摸来一块布,递到我跟前。我顺手接过,将手中的匕首先放在地上,抬手去擦额头,忽然觉得不对,盛世尧是何时回来的?他怎么能这么精准地掐算时间,在东明欲发信号棒时出现? “你早就回来了?”我迟疑地问。 他眉眼一挑,竟真的点点头,而且还云淡风轻地说:“在这人发现你藏身地时,我就已经绕回到他身后了。”我这一听可气坏了,这意思是他在旁观看了我与东明厮打的全过程,看着我被砸到头破血流,直到此时才出现。 咬着牙从齿缝中憋出三个字:“为什么?” 他却说:“不如此,怎么能看到一头母狮子发飙呢?”意有所指很明显,把我给比喻成了母狮子,风凉话将我的怒火掀得更高。可他浑然不在意地在我身前蹲,拿起那把匕首问:“知道它为什么之前拔不动,后来又拔得动吗?” 我怔了,凭直觉回答:“应该是被什么粘住了吧。”原本我怀疑它是锈在里面了,可现在看它的刀面如此耀亮,没有半点生锈的痕迹。盛世尧却轻摇了摇头道:“这匕首其实是一把刀,它原本有个名字叫饮血刀,从字面意思而看,就是这刀必须要见血。它的原主人因为觉得它杀戮太多,就将它给封印起来,一般人就算拿到,不明其理也是怎么都拔不出来的,唯有用血去喂祭,而且要得到它的认同,才会有可能将刀给拔出来。” 84.匕首 85.影月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85.影月 越听越离奇,说得好像这把匕首通人性一般,还会自己选主?我脸上的狐疑被盛世尧瞧了出来,他浅笑着说:“你别不信,一把真正的好刀,随着时间久远,它会有精魂存在,而它饮你的血后被你拔出,就证明它已经认定为你是主人了。” 我将信将疑地盯着那匕首看,全然没察刚才的恼意已经散去,注意力都被这所谓的饮血刀给吸引了。从刀面上看,黑幽幽的,也看不出啥材质,而刀刃却因为还透着血迹,显得尤为亮眼。忍不住问:“它是由什么金属做的?乌金吗?” 印象中乌金材质的刀具都是比较好的一类,但盛世尧却道:“不知道,并不是乌金,石块上记载只说是从某地觅得一块坚硬如铁的石头,且切面锋利之极,然后那原主人就想办法把那石头做成了这把匕首,有没有融入别的材质就不晓得了。” 原来他所知道的都是从那块石碑上看来的,难怪他了解的这么清楚。想到之前他说的这匕首原本的名字叫饮血刀,不由问:“那后来这刀有改名字吗?” “有,改为了影月。” “饮月?还是饮血刀的饮吗?” “不是,是影子的影。” 两个字虽然不同,但发音却很类似,一般难听出来,不过这改的名字倒挺文雅的,比起那什么饮血刀要好听多了。盛世尧把匕首插进鞘内,塞到我手里说:“藏好了,以后这影月就给你。我们赶紧离开这里,那些人发现找错方向肯定还会转回来。” 心知他说得有理,也没时间多问其它,更不再去计较他刚才没及时出现的事,随意把擦血的布往兜里一塞,匕首则藏在外套里面的夹袋中。看了看躺倒在地的东明,问道:“那他怎么办?”盛世尧直接给了我个冷沉的背影,并丢一句:“不管他。” 我很迟疑,此地如此荒芜,他就这么躺在草丛中,即使他的同伴回头也不一定能看到,万一在此期间有毒蛇经过,比如那暗红小蛇或者那种金皮蟒,这东明岂不是要葬身蛇腹? 盛世尧走了几步见我没跟上,回过头来不耐烦地警告:“小小,最好收起你的同情心,对敌人同情就是对自己残忍。我们不可能有那力气背着他一起走,而且他醒过来了也是麻烦,给我立即离开。”说完见我还不动,就回走过来要拉我。 我拖住他的手,急声道:“至少......至少给他做点防护措施吧。” 最后我费尽力气把东明给架到了树杈上,不管他同伙能不能发现,但至少可避免直接被地面经过的蛇虫噬咬,但如果真有蛇过来,也还是会爬树上去的,就只能听天由命了。盛世尧因为不赞成我的举动,只沉着脸袖手旁观,并没有来帮我。等我搞定之后,已经是气喘吁吁,他也没给我喘气时间,直接拉了我就走。 从行进的路线看,这应该是往回走的,一直走到某处,他停来四处察看了,我发现这个地方好像就是我们和周通他们分开的地点,看来盛世尧是有做记号。果然他辨认了方位,就朝他们三人奔走的方向而行。 越走我们的脸色越难看,按理由于盛世尧的故意吸引,来追踪我们的人数要多,剩不会有太多人去追周通他们,可眼见脚杂草被踩得七倒八歪,就像是肆虐扫荡过一般,难道说追往这个方向的比我们那边还要多?他们三个人,周通脚受伤了,刘悦是女的,就算会两子也肯定不精,这从第一次我与她对峙中可以看出来,所以就剩六子一个人能打。 盛世尧显然也急了,从原本的快步行走变成快跑,等于是拉着我在乱草丛中奔了。当我们赶到现场的时候,绝难相信眼睛所看到的一幕,那几乎可以用惨烈来形容。原来来追踪他们的人的确不多,就两个男的,但他们牵来了六只藏獒犬!如今那两人就站在旁边阴笑着看藏獒围攻圈内的三人,甚至在看到六子被一头藏獒咬住了手臂后,还大声叫好。 刘悦的状况也很不妙,她满身都是血迹,裤脚更是被血漫透了,显然也被那藏獒咬过。周通跌坐在地上,手上举着根木棍,发了狠地去敲藏獒犬,可赶退一只,还有另外一只扑上来。三个人等同于血人一般,看得我触目惊心。 这时我们离那边还有几十米,只觉盛世尧一松手,人极窜出去,眨眼就在十米之外,空中飘来他的示令:“那两个人由你对付!”话音落,就见他已扑进了藏獒圈,徒手就掐住了一条凶狗的脖子,用力甩出圈外。我看到那三张被血染满的脸,从绝望变成狂喜,在他们眼中,盛世尧就是信念与希望。 这边原本在看好戏的两个贼人,突见盛世尧出现都大吃了一惊,不知谁吹了声口哨,那几只藏獒更加狂躁了,一边狂吠着一边就往盛世尧身上扑。我立即大步向那两人冲去,其中一人听到我的脚步声回过头来,正逢我赶上甩出手中刚才随意扯的长树枝,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抽。这打乱了他们对藏獒的指挥,都纷纷回头来对付我。 “快报信!” 我心神一凛,发现那高个子从怀里果真摸出了之前与东明那根一般模样的信号棒,想都没想抬脚就去踢,但高个反应很快,在我脚即将踢到时,他往后退了两步,避让开来。眼见他就要拉掉引线,我急吼出声:“看我影月刀!”对方条件反射地愣了两秒,这属于人对没听过事物或名字本能的反应,而我要的就是他们这瞬间的停顿,我的右手已经从外套内拔出了影月,且用刀刃面对上阳光,光亮折射进对方眼中。 高个子眯了眼,我乘机扑上去横砍,一就把他的信号棒给削成了两段。 嘿!这当真是个好东西,锋利度着实惊人,基本上什么东西到它刀刃处都跟切菜一样,且还是齐平的断层面。高个惊愕过后还想再掏,我已不给他机会,匕首横在了他脖子处,“不准动!”刚才影月的锋利,两个贼人都看得清楚,相信谁都不敢再冒险。可显然我判断错误,那被我制住的高个子是不敢再动了,可另外一人却是完全不顾同伴性命,朝我挥拳而来。 我一见这情形就知要糟,因为我不可能真的就将高个子的脖子给割断,所以只能本能的用左臂去挡,铁拳重击在我手臂上方,疼得我直冒冷汗,强咬住牙右手的影月刀挥出,逼退了那人,但顾此失彼,高个子乘机逃出了我的掌握。 暗暗叫苦,我这软性子真是大忌,尤其在这种与敌搏斗中。可此时后悔也来不及,只能想办法补救,显然矮个的身上应该是没信号棒的,所以我把主要攻击目标定在高个身上。但他们吃了刚才影月的亏,见我近身都不敢硬拼,采用游击战术绕着我打。 我用余光去偷瞄那边盛世尧的情况,明显多了他,周通等人的险境解除了,此时地上已经躺了四条狗,只剩两只藏獒还在缠斗。心想再坚持一会,盛世尧定能脱身来支援我了。 却不知我又犯了个大忌,在搏斗中居然还开小差,一个不防右手腕被谁一脚踢中,顿时手上一麻,影月就要脱落,只听其中一人喊:“抢她刀!”我想强敛精神去握住,可刚才那一踢实在是重,几乎整条手臂都没了知觉,眼睁睁看着影月掉在了地上。只能就地打滚,想改用左手去拣,可高个子比我快了一步,他已经探手抓向刀柄。 诡异的事发生了,在高个子的手握住刀柄霎那,忽然那影月像有自主意识般突然掉了个,高个子抓到的一成了刀刃,只听他一声惨呼,四根手指齐刷刷地被削断!这一突变惊呆了我们,也吓坏了那两人,尤其是高个子,满脸的痛苦,眼中全是惊恐。 我乘着他们惊愣的空档,俯首要去拣影月,在触及霎那手颤了,但还是一咬牙去握刀柄,这次并没再出现刚才的情形,很轻松就被我拿到了手中。心里惊疑不定,此刀真这么邪吗?情势所逼,也不容我多想,持刀就冲向他们,两人吓得连连倒退,却不想退进了那边的藏獒圈子,剩余两只凶犬在同伴被扑杀之后,已经眼睛都花了,竟看不清谁是主人,对那两人反咬起来。 这个急转有些出乎意料之外,我赶紧跑到盛世尧身边问:“你怎么样?”他满手满身都是血迹,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那些恶犬的。要在以往,他对付几条恶犬应该不在话,可这次他本身就受了伤。他只略摇了头,就吩咐我说:“把他们扶到旁边去。” 我这才回头去看周通他们三人,只见他们都惊疑地看着我,不对,应该说是看着我手中的影月。应该也是被刚才那诡异的情况给震住了。无暇多作解释,将影月插回怀中隔袋里的鞘中,就走上前。略一迟疑,我还是先去扶刘悦,毕竟她是女人。 85.影月 86.迷宫游戏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86.迷宫游戏 难怪几人都坐在原地不动,原来腿上都被恶犬咬伤了,血肉模糊的惨状,都有可能被咬了肉。刘悦就算相对好一些,脸色也惨白,对于我过来扶她,没有任何推托。 她走得很艰难,每走一步脸上都似隐忍着剧痛,也没扶多远,就在十米开外的地方,找了处干净的空地,让她坐。我又回头去扶周通,周通可能因为脚伤,是被两人保护着的,所以除了手臂上有咬伤外,其余地方都还好。他只叹了口气说:“小妹,幸亏你和尧哥回来,否则......”后面的话他缩在了嘴里,我心里也是一沉,如果我们没回来,他们几个是不是要活活被那几头恶犬给咬死? 放周通,想再回去扶六子时,盛世尧已经将他背了过来,很显然六子是伤得最重的一个,基本上所有的抵抗力都是他。等盛世尧将他放时,我发现他人已经发混了,眼睛半闭着,满脸都是血。 从没想到,只是分开了两个多小时,他们三人就变得如此惨烈。不由庆幸,我是跟着盛世尧的,否则我可能也跟他们一样了。盛世尧拍了拍我,让我去找附近他们落的包,尤其是刘悦的那个,刘悦轻声解释,她的包里有急救药品。 我连忙返身去找,五个人到现在也就我毫发无伤的了,很快就发现有几个形似背包的东西在杂草丛中,但必须从那边恶犬尸体旁走过。那两个人还在与自己的狗缠斗,但显见被咬得无力了,我从旁经过时,看得胆颤心惊。等我拿到了包回身时,正好对上那高个子的目光,他的眼中露出祈求,似想我去救他们。可是恶狗已疯,连主人都咬,更何况是我。 硬了心肠扭开脸,大步跑开。忽听身后一声嘶吼,我直觉回头去看,就见那两人不知从哪抓了块石头,拼了命地就去砸狗头,一时人的惨呼声与狗的惨叫和在了一起。那当真是一场血腥的杀戮!我不忍再看,快速跑回到他们身边,刚也没分辨哪个是刘悦的包,就把几个背包往身上一背,全带回来了。 之后刘悦为几个人各都注射了血清,对六子还注射了抗生素,我就负责为他们伤口消毒与包扎。心道幸亏刘悦带全了药物,否则还不知要多久才能出去,如此恶劣的环境难保伤口感染发炎,看那疯狗的凶相,保不准有狂犬病。 想到这又忍不住去看那处,却不由咋舌惊呆,厮杀竟不知何时已经消止,人与藏獒都横躺在地,不知生死,显然是两败俱伤。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经历这些,对我造成的冲击力可想而知。 身旁周通在问:“尧哥,接来要怎么办?” 我们的目光都凝向盛世尧,确实眼这个问题最关键,五个人等同于三人都行动不便了,刘悦或许还能走走,但周通的脚是被钉子穿过的,必须得由人扶,六子则是完全需要人来背了。最后盛世尧沉吟了,决定暂时找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这个位置目标太大了,很容易就会被找到。 几人的背包还是都由我来背,刘悦与周通相互搀扶着走,六子由盛世尧背在身上,几人择了方向开始迈进。我回头看了眼那边,没有再心软提出救那两人的建议,这时候自身都难保,哪里还能顾及得上别人。所以人往往都会被环境所迫,向着你根本就没想过的方向走,等回过头来看后面,发现原来自己早已变了。 我们能做的,就是尽量离那个方位远一点,在体力还够的情况。连续走了近两个小时,身后传来噗通接连两声,回头一看,不知是刘悦还是周通脚上没力了,两人都摔倒在了地上。我连忙跑回去,可我前后挂了两只包,两边肩膀上还有两只,根本没有多余的手去扶他们,只能问:“你们怎么样?” 走在最前方的盛世尧也停了来,看了看他俩的脸色说:“算了,就在原地休息吧。” 我一听长舒了口气,赶紧把包放在地上,拿出水来递给他们喝。自己也猛灌了一口,解了渴后问盛世尧:“怎么咱们走了这么久都没走到头?这个丛林地带到底有多大多深呢?”我们从半夜就开始走了,体力还在的时候走得比较快,即使后来走得慢了,那也将近走了十多公里了吧。 盛世尧在将六子放在地上后并没有坐来休息,而是在附近察看,我以为他是在寻找隐秘的位置作为我们暂时休息场所。过了会他走回来说:“这个林子很邪。” 邪?这从何说起。只见他指向我们前进的方位道:“仔细看,这个位置与其它方位有什么不同?”我循着他的指示左右看了,又再看那边,然后得出结论说:“那边树要少一些,另外两边树十分密集。” “对,就是这个道理,我们在走的时候,很自然就选择走相对好走的路,不去钻繁茂密集的灌木丛。但恰恰就是这种心态,从而导致我们在走一条被安排设置好的路线,甚至可以说我们其实在围着一个圈子打转。” 盛世尧的这个判断,着实把我们给惊住了,我直觉否定:“不可能啊,我们走的路并没有重复,沿路都没有被走过的痕迹。”但他却说:“迷宫的游戏你玩过吗?”这我不吱声了,脑中立即浮现迷宫图,一条条曲曲折折的路布满整张图,每一条都不同,环环绕绕着,哪怕就是绕到了最外围,也有可能因为此路不通又再绕回最中间。 不敢置信地颤着声说:“你意思是这个林子被人动了手脚,有人要我们绕死在这地方?是黄大仙吗?”盛世尧摇头:“不见得就是他,此处的树都是长了不知多少年头的了,而且没有砍伐过的痕迹,都是天然长成的,也就是说这阵法是在植这些树的时候就布置好了,所以不大可能是黄大仙。” 这个答案有些令人意外,如果不是黄大仙摆弄的阵法,那难道是要追溯到九寨沟起源时期?那可就远了,也就是说我们被古人困在了林中?可是当时植树造林的人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这样曲回的布阵法,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想必定是懂得奇门遁甲之术。 盛世尧说一般情况,只有一种可能,就是造林人想要通过这片林子来保护林子后方,等同于这是一道天然屏障。古时候往往有些山庄主就会如此,也或者是某个族群的人逃离到了林后,怕外族对他们追杀,而采用这种阵法来隐藏形迹。 他这一讲,我立即想到之前我们在湖边找到的那几块刻有契丹文的石碑,以及我怀中的这把影月刀,不由想会不会是契丹族的人逃到了此处,那时正兵荒马乱,他们怕女真族赶尽杀绝,然后造了这片林子?那如果我们要是走出林子,会不会有可能看到契丹族的后裔或者遗留来的痕迹? 这可真就令人不可思议了,但此时想这些还过早,我们要怎么走出这个丛林迷宫才是目前最主要的问题。迷宫的可怕性,在于它只有一条正确的路,其余的都是在绕行,如果找不到那条正路,我们将会在这林子里绕到弹尽粮绝,最终被困死。 忽见盛世尧从兜里摸出了什么,我仔细一看,是指南针,立即振奋起来。对啊,我们有指南针,他又懂风水罗盘那些,确定方位肯定行。可他的脸色却变得越加阴郁,我凑上前一看,发现指南针的指针偏离了原来位置指向三点钟方向。坏了?但见他走了两步,指针有略微的动静,却只是偏离三点钟一点点,就好像那个位置有个巨大的磁场,吸住了指针。 “你们留在原地别动,我去附近看看。”盛世尧吩咐了声就径自往三点钟方向走,大约过去五分钟他就回来了,脸色很沉,一看就知不是什么好消息。果然他说这个林子的某处,可能埋着一个巨大的铁磁,改变了周围的磁场,为的就是不让人在林中辨别方向。因为指南针在古时,多用来战争与航海,风水上也被广为用,所以造林者在布阵时就也想到了这一点。 可以说布这个阵的人,心思非常慎密。这我们堕入了绝境,眼见天要黑来,这种地方到了晚上只会更危险,蛇虫出没频繁。原本大多数蛇虫都怕火,只要生了火就能驱虫避蛇,但黄大仙的人很可能还在搜寻我们,火光会吸引人来,以我们现在的实力根本没法与他们斗。 所以在天黑前,盛世尧做了个决定,就近砍一些树枝,在两棵靠得近的树上搭建一个临时的木棚子,我们夜里就全躲到那树上去。亏得我手上有把削铁如泥的影月刀,砍起树枝来不费力,很快一个简易的木棚搭了起来,面积不大,刚好我们五个人能容。 86.迷宫游戏 87.突变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87.突变 先由盛世尧把六子给背了上去,然后他站在上面,我在面挨个扶着刘悦与周通,踩着我肩膀爬上去,在周通上时,尤为费力,他受伤的脚不能使力,只能靠单脚,平衡就有点困难了,几次都差点摔来。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把人都送上去后,我也气喘如牛了,昏黑中听到头顶上周通在自嘲:“小妹,这次你老哥我可是栽了,还要靠你这小丫头。”我咧了嘴,假装没心没肺地道:“没事,就当是磨练嘛。”这话倒也不虚,还真就是磨练。 我把几个背包分别挂在了树头上,然后再爬上树棚子里,不知谁递过来一包压缩饼干,我接过时触手腻滑,应该是刘悦。默默啃了几口,一天里都是吃得这类食物,主要抗饱,谈不上什么好吃不好吃的。 其实大家都很累,可如此压抑的氛围,谁都没有睡意。五个人除了六子是躺着的,其余四人分坐两头,盛世尧就靠在我边上。脑子有点不敢去回想白天发生的事,当真可以用惊心动魄来形容。想起最早来九寨沟时的心情,就不由苦笑,那时周通还说这是趟美差,且当是旅行,哪里会想到最后落到如此地步。 良久之后,六子一声呻吟打破了沉静,他从昏睡中醒了。还是依照老办法,用布在手电筒上罩了一层,把手电给打开,光就不会散到外面去,而且我们还有树棚子遮挡。刘悦就着光亮,再次为六子消毒换药,并且喂他喝水,他又昏沉着睡去。做完这些后,她向这边看过来,注目在盛世尧身上,“尧哥,你身上的伤最好也重新消毒,防止感染。” “把药给小小,让她来。”盛世尧浅声道。 刘悦的目光立刻转向了我,令我很是尴尬,但她还是把绷带和药物递了过来。我默默接过,转身就去解盛世尧背上的绷带结,可不知怎的,好像打了死结,怎么都解不开。旁边的注目,加上氛围的压抑,令我急出了汗,还是他低声提醒说解不开就拿刀割断,这才记起怀中那把影月。 影月刀割绷带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刚插回怀中就听周通在问:“小妹这刀怎么如此锋利?”我本想由盛世尧来解释,但等了会他好像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只好自个接茬:“这刀就是之前在石块底摸到的那把,削铁如泥,异常锋利。” 我又细说了当时抽刀的过程,听得周通连连称奇,他说这把刀还真有些邪门,难怪当时他看到高个子矮生要去抢我影月时,忽然就惨叫了起来。他隔得远,没看清是怎么回事,后来才发现那人的手指断了,当时就觉得很纳闷,直到现在听我解释后才知了内情。 这个事也确实玄乎,动物认主是有的,可连把刀也认主那就太奇怪了。不过进入这地方后,又有哪件事是不诡异的呢?说话间已经帮盛世尧换好了药,重新裹上绷带,缠绕时几次都要贴着他的后背去绕到他前胸,我面上忍不住发红。还好昏暗中也没人看到。 之后没人再说话,抓紧时间休息,讲好了几人分开时间守夜,基于我是唯一不是伤兵的人,所以自告奋勇来守第一段时间,没人有异议。只觉肩膀上一沉,盛世尧把头枕在了上面,如此一来,我都不敢有太大动作,只能僵着身体任他靠着。 静谧的空间,短时之内不会觉得什么,一旦时间长了,周围又漆黑一片,加上身体的疲乏,困意就慢慢笼了上来。眼皮子在上打架,几次我都咬了咬唇,让痛意使自己清醒,可支撑不到五分钟,又开始瞌睡。忽然一道熟悉的尖利声划破我的耳膜,将我完全惊醒,黄大仙来了?!莫名的恐惧侵袭全身,颤着手去推靠在我肩膀上的人,可是不知为什么,向来浅眠的盛世尧这次却睡得很沉,怎么都推不醒。 我又试着喊了喊周通和刘悦,也没人应我,不由心惊,难道是我的耳朵又出问题了?探手就去摸盛世尧的那个手电筒,刚才在休息时为节约用电被他给关掉了,不知放在了哪里。摸了好一会,才在他手边摸到,可是那开关我按了好几,灯都不亮。懊恼万分,怎么在关键时候没电了呢?我只好丢手电筒,小心地爬过六子身上,去推刘悦和周通两人,想喊醒他们。 可当我手触及到他们手臂时,发觉冰凉异常,完全不像是正常体温的手,不由心中惊了,手往上摸一直摸到脸,也是很冰。是我自身温度过高还是他们体温极低?当手指探过他们鼻息时,我呆住了,没有呼吸?他们竟然没有了呼吸?怎么可能,明明之前都是好好的,两人的伤也不算太重,要说六子停止呼吸还可能,他们俩怎么会? 对了,盛世尧!刚才我推动他没醒,现在又这般动静之大,为什么他也没任何反应?我缩回身,摸向盛世尧的位置,这一摸心颤了,那个位置居然没人!我不信,往旁又摸过去,可把木棚子摸了个遍,也没找到他。不由扭头去看那个简易门,难道刚才他也听到了动静,就在我去探周通与刘悦的时候,一个人去了? 不好,他身上有伤,万一遇上黄大仙带了一帮人,而黄大仙又会邪术,这可如何是好?想也没想,就从木棚子里出来,抱着树滑到了面。这林子最可恶的就是因为年数太久,树都长成了葱郁大树,繁密的叶子把头顶的天遮得严严实实的,连半点月光都不漏来。 我想尝试着唤他,可刚张口就突然想到黄大仙可能已经来了,若是我出声很可能就会暴露目标且引来对方。树棚子里的三人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我坚定认为刚才是自己在听到那尖利声音后产生极度恐慌,从而导致的荒诞错觉。权衡轻重,还是选择闭紧嘴,摸着黑在附近找盛世尧,此时我迫切需要盛世尧给我信心,有他在我就能心安。 就在我迈出两步时,那尖利的声音又再次袭进耳,刺得我头皮都发麻了,探手想去摸影月,可刚触及刀柄就僵住了。上一次受黄大仙控制伤了盛世尧的教训还记忆犹新,万一等再将他看成怪物瞎砍,影月可不是开玩笑的,它能要了盛世尧的命。告诫自己,无论发现什么都必须冷静,切莫先动手。 隐约看到某处有光亮一闪而过,我眯起眼仔细看,发现那有点像盛世尧的手电筒射出的迷蒙光晕,立即快步朝那光处走,走了十几步就看到有道黑影在树后了,从身形的挺拔来看,很像盛世尧,压低声音问:“是你吗?” 四周静谧,没有回应,我又提高了点声再问了遍,那道身影还是一动不动。觉得有异,如果是盛世尧,不可能会不应我,难道......他出事了?这一想,心中不由惊颤起来,深吸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无论如何都要走上前去查看。 敛了敛心神,等心跳平复一些,我就一步一步地向那身影靠近,离得越近越觉得不对劲,我踩在草地上的声音足以能够传到树后,而他的姿势却始终没变,光亮是从他腰间射出的,应该是把手电筒给塞在了皮带上。不明白他为什么一直站在树后,是发现了什么?气氛变得十分诡异。 我咬咬牙,一个箭步冲到了他身边,手压在他肩膀上,刚要出声询问,却在看到他的脸时,生生将“盛世尧”三字给掐在喉咙口。这个我一直以为是盛世尧的人,居然是......六子!他什么时候从树棚子里来的?我刚刚去察看周通和刘悦的时候,他分明还躺在那啊,而且他的伤势如此重,怎么会突然从棚内地,还走到这个位置,而我居然一点声息都没听到? 六子的双眼紧闭着,全身的重量依靠在树上,我感觉哪里不对,视线从他脸上一路往扫,到腰间时怔住,他居然是被人用绳子给绑在树上的,难怪他不会倒去,而我以为的手电筒塞的皮带,其实就是那根绳子。 第一直觉是黄大仙真的来了,而且还发现了我们的行踪,周通和刘悦不知道中了他什么招数,现在六子也被他从木棚子里给带来绑在这里,盛世尧可能是被引到别的地方去了。也就是说,现在这里除了我还是清醒的,其他的人都只能坐以待毙。想到刚才刘悦他们的状况,我慢慢伸出手去探六子的鼻息,停滞了五秒钟,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已经停止呼吸了!我不太愿意相信,手又向探往他左胸口,没心跳,一路往又去摸他手腕,没脉搏,且皮肤没有温度。这些症状都在说明他已经死了,是黄大仙,一定是黄大仙,他不知道用了什么邪术,以摧枯拉朽之势瞬间就瓦解了我们这个团体。就连在我眼里始终强大的盛世尧,也不知被他利用什么邪术给引到别处去了。 紧随而来的是恐惧,我知道一个目标一定是我,以之前黄大仙所为看,不见得会立刻取我性命,但很可能我会成为没有思维的人。 87.突变 88.预知的力量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88.预知的力量 熟悉的刺耳声音又传来了,比之刚才听到的都要清晰,这意味着黄大仙可能离我越来越近。盛世尧说这是脑电波的干扰,等达到磁场共鸣相同时,我的脑神经就不会再受自己控制。我能想到的办法就是拼命捂住耳朵,可是没用,那声音无孔不入,就像是从我脑子里钻出来的,而非外界。 就在我头痛欲裂的时候,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原本紧闭着眼已经停止呼吸的六子突然睁开了眼,他的表情凝固,直直地死盯着我。顿生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头还剧疼着,但我没法在看到六子突然活过来后不作任何反应,连忙发问:“六子,你没事吧?”他却不应我,依旧死盯着我,而且眼睛里渐渐生出了怨毒的情绪。 不祥的预感很强烈,我刚想往后退,就觉眼前一闪,一只大手狠狠掐住了我脖子,而那只手来自六子。他居然不知何时徒手挣脱了绳子,而我被突如其来的事惊住,完全没有留意到。可即使我有留意到,也不会想到六子会突然对我动手,不过几秒的时间,就感觉到窒息传来,我用手去打他,可拳头挥在他手臂上,竟似毫无痛觉一般。 陡的想到自己的影月,就要伸手去拿,却猛的顿住,脑中转动。我是在听到刺耳声音后,才看到六子复活过来对我攻击的,会不会我现在看到的都是黄大仙对我的指令?为的就是要我拔刀刺向自己人?影月一出,可是非同小可,甚至可以将六子的手臂齐齐削断,不行,我不能这么做! 可窒息感却越来越剧烈,胸肺处已经是剧痛无比,严重缺氧让我开始头脑发昏,可能再有几秒我就也要停止呼吸。这时候我能做什么?要怎么破除黄大仙的魂音?血!对了,盛世尧说血气可以破除魂音!不敢轻易拔影月刀,我只能指甲抠入掌心,可发觉不对劲,我的手指居然无法弯曲,垂眼眸想去看是怎么回事,等我视线往,却惊骇地发现,那掐住我脖子的手,竟然是自己的两只手! 我的手像失去控制一般,不断的用力收紧,怎么拔都拔不出来。再抬眼,发现原本六子站的位置变成了盛世尧,他正冷漠地看着我,完全没有要上来帮我的意思。我张开口想呼救,可是喉咙被手卡住,根本就发不了声音。 渐渐意识开始模糊,黑暗中那张脸也看得不再清晰,我再没力气挣扎,只能静静等待死亡的来临。就在我完全放弃的时候,忽然嘴里一股血腥气冲来,顿如一道极光劈进我脑中,对啊,手不能用,我可以咬破唇,甚至咬舌头,见血就行。发狠心用力一咬,痛就不用说了,立即我整个口腔全是血腥味,然后我的视线又变得清晰起来。 可是不对啊,为什么我看到的还是盛世尧的脸?难道魔障还没除?脖颈间的桎梏虽然松了些,可是还在,是因为血气太少吗?我正要再口,巴突然被盛世尧掐住,他低喝:“别再咬了,你在做梦!” 我倏然一震,整个人惊醒过来,窒息的感觉消失了,但桎梏还在,眼前所见已经清晰,我根本就是还在树棚子里。而我的手还掐在自己脖子上,盛世尧松开捏住我巴的手,将我双手给扯了来,脸色阴沉地看着我。刚才所经历的恐怖,居然是一场梦?那我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这一想立刻就记起来了,我自告奋勇要第一个守夜,然而守着守着,因为四周太安静了,身体又疲乏,居然头一歪就睡过去了。 哪里会想到这一睡过去,就是一场梦魇,不光是吓破了我的胆,差点我还在梦中自己将自己了结了。这如果要是盛世尧不灵敏,晚点才发现我的异状,那现在我估计就成了世界上第一个在睡梦中被自己掐死的人。 “尧哥,她是魇着了吗?”旁边传来刘悦的声音,我转过头,看到她在昏暗中朝这边看。而周通还歪倒在旁,打着很大的呼噜,睡得非常沉。再看躺着的六子,虽然看不清他脸色,但至少能看到他胸口的起伏。我长舒了一口气,幸亏是梦,他们都安好还在。 盛世尧眸光没离开我,低声回:“嗯,时间还早,你们继续睡。小小,跟我出来。”刘悦点点头,靠了回去,我跟着他钻出了树棚从树上滑。见他径自往某处走,我略带忐忑地跟上,走了几步就觉不对,这方向......好像就是刚才梦中六子靠的那棵树的位置。还在心神恍惚,盛世尧已经停,回头就问:“你梦见什么了?” 我愣了一,噩梦的惊恐程度超过以往所有,真心是不想再去回忆。可看盛世尧神色严峻,想起以前他曾说过梦魇一事,还是忍着心悸,忍着嘴里的疼,将刚才的梦境陈述出来。我发现盛世尧听完后,表情更加凝固了,几次张口想问怎么了,但都没发得了声。一种逼仄加凝结了的氛围压得我透不过气来,加上刚才从梦中惊醒过来,狠出了一身冷汗,此时只觉后背发凉。 与盛世尧比谁沉得住气,那基本上是完败的,所以最后我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可一出声发现自己嗓音近似嘶哑,是高度紧张与心理压力巨大造成的。 盛世尧没有看我,微眯着眼,目光定在黑暗中的某处,他说:“小小,你没发现吗?你每次做梦都是在特定情况,从我们认识后你的第一次梦魇,到后来桂花托梦,再到最近那次你梦到第五块石板,不觉得你的梦就像是一种预警吗?” 预警?心中凛然,细思着他这话。那次梦魇,是我做了梦中梦,一个困扰了我很久的梦,再进入到外婆的那个梦中,老实说我也不敢确定那是否真实;桂花托梦那个,我以为是当时受到震骇太大,从而导致的心理暗示,但是桂花提醒我小心黄大仙这件事却又无法解释;最悬的就是第五快石板这个梦,不仅是那石板真的存在,还有最后石板变成扭曲了的脸,居然因为受到黄大仙魂音的控制而出现在我脑中。 那难道这次的梦是在暗示刘悦、周通和六子都会死?那太可怕了,不光是这个可能性的事实可怕,还有我的这种用梦来预知的能力,太可怕了! 我不敢置信地喃语:“不会的,不可能的,他们不会死的。” “你理解错了。”盛世尧打断我,“那个梦并不是预示他们会死,相反的他们的死只是你受到某种刺激后衍生出来的幻象,就像你梦到第五块石板后,看到它变成妖怪同样的道理。这个梦真正预示的绝不是如此,但梦中的每一个场景,不管是幻象还是可能真的存在的事物,都会在不久的将来,再次重现于你眼前。” 这太令人震撼了!我不由再次去回忆刚才那个梦,尽管惊心,还是连细节都没放过,很奇怪,以前我做梦很少能记起来,但最近几次醒过来后,梦境都十分清晰,可以将全过程都完全想起。但这个梦太多元素在内,让我无法分辨到底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盛世尧在旁提醒:“你先分清哪个是先,哪个是后,一般情况,后发生的是先发生事情对你造成冲击后衍生的幻象,但这也并不是绝对的。” 我点点头,有他领了思路后,理起来比较清晰了。首先,我第一个梦像是听到那种尖利的声音,然后判断黄大仙来了,就去推盛世尧,当时他靠在我肩膀上,推不醒他,然后我去摸手电筒,对,当时手电筒还在的,打开之后......这里其实有个断层,我没有对盛世尧有任何行为动作,梦境就直接跳到去查探周通和刘悦的情况了,当时似乎还忽略了六子。 梦其实就是这样,它有着故事的一定连续性,但它会出现断层,往往前一刻在某个场景中,后一刻就跳脱到另一个场景了。后面就是我回头发现盛世尧不见,然后树去找他,这时候第二次尖利声音传来,之后我就看到了那个疑似盛世尧的黑影,走过去,发现是六子,心里惊怕不已。然后第三次声音传来,就是到了梦境最后自掐那段了。 这么一过滤后,我抓住了个很重要的点,就是三次声音的听到,似乎是那声音在推动着我的梦延续。我把这想法跟盛世尧一说,他也认可地点头,我问他会不会是黄大仙在搞鬼,继续用魂音在远处控制我?但他说不可能,我体内的药引已被他用血气驱除,黄大仙已经无法通过这药引来控制我,而且这是梦,梦的由来很难去解释,但它属于自主形态的。即便是魂音,也无法穿越到梦中来主宰人的思维。 最后的结论是,很可能是我对那声音的记忆,造成了梦中的场景。但研究到最后,还是没能分析出来,哪些事可能会真实存在或者发生,哪些又仅仅只是幻象。 88.预知的力量 89.徒走迷林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89.徒走迷林 讨论无果,两人都陷入了沉默。这时候天好像要亮了,已经能迷迷蒙蒙看得见四周的环境,庆幸整个夜里,除了我做了场颠倒惊心的梦外,黄大仙的人并没有出现,也没发生什么其它不好的事。后来回想就想通了,既然我们会被这迷宫给困住,黄大仙又不是真的神仙,他也会被困住。 天再亮一些,刘悦与周通两人就分别了树,然后还是由盛世尧上树棚子把六子给背来。我们稍事休整,这种环境想要梳洗也难了,仅剩的几瓶水还得省着点喝,不知道这林子还要走几天呢。 人可以在无粮状况存活七到十天,长一点的可以活十五天,但前提是必须得有水。但如果人不喝水的话,那么三天就可能会是极限。所以水的重要性,无可比拟。 既然已经明确我们是在走着一条由古人设计的永远绕不出去的路,指南针也失去了效用,那么就只能用最笨的办法。这个最笨的办法还是我提出来的,哪里树密集就走哪里,哪里不可能被人行走的,就偏偏反其道而行。 工具是——我的影月刀。 有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刀,得发挥它所长,虽然说拿它用来砍树枝,有点暴殄天物,但形势所逼,只能让它沦落成这个工具了。原本砍树这种事也轮不到我来做,可是偏偏那影月来得邪门,无论是谁都没法把它从刀鞘中拔出,等我拔出来了递给他们,刀刃会发出铮铮的细声,像似在抗议一般。 周通不信邪,伸手要来握刀柄,可他指尖刚触及,影月刀就会把刀刃面对向他,若不是手缩得快,他就成了第二个高个子,手指齐断了。六子已经醒过来了,此时看到也不由倒吸凉气,眼中满是惊惧。 我唯有苦笑,只能认命握着影月去做那伐木工人。虽说影月锋利异常,砍起树枝来毫不费力,可它亏就亏在太小太短,我必须要凑近了才能去砍。几一来,弄得浑身狼狈,脸上和手臂上生疼,都是被树枝给划的。其实不光是我艰难,每个人都走得极其艰难,这个笨办法找的路难走程度没法想象,尤其是剥开密密麻麻的树枝后,有时候根本无处脚。 这样徒步走了半天,发现似乎这个笨办法可行,因为盛世尧的指南针开始指向正上方了,也就是说我们走出了磁场范围。那个巨大的磁场好比是这林子的最中心地带,然后我们之前就是一直在环绕着中心地带的四周走不同的岔路口。等于说我的笨办法破坏了林子阵法的平衡,以圆心为起点,以外围为终点,走得是圆半径。 有了指南针的指路,我们走起来就不是那么费力了,也不用哪里难走往哪里钻,一切跟着指南针而行。但我们显然还是低估了这林子之大,一直走到黄昏也还没走出去,前方是深不见底的葱郁树林,很可能走出这片就到头了,也很可能还要再走上一天一夜也不一定到。又坚持走了两小时,天再一次昏黑来,只能决定停来休息。 我想我们得重新规划一了,如果说这个林子本身占地面积就极广,光从圆心沿着半径走到外围就有可能要三四天时间,那必须得做好这个心理准备。但如果说,我们始终都还没走脱古人布的那个阵法,依旧沿着老路在走,那就不得不深思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我首先提出一个可能性,会不会我们根本就没离开过中心磁场的范围,只是从原本中心的九点钟位置变成了六点钟位置?大伙都陷入了沉默,如果真的是这样,那等于说今天一天的辛苦都白费了,我们在原地踏步。刘悦坚持认为我们是走对了路,只是低估了林子的面积,明天应该就能走出去了。 她的这个积极性言论在这时候很重要,可以鼓舞大家的士气,不要太过悲观。但现实是,第二天我们又徒行到天黑,依然没有走出密林。身心俱疲的我们,再没力气去说鼓舞士气的话,因为刘悦的理论几乎可以论证为不成立。现在成立的,很可能就是我的那个。 连着两天都尤为沉默的盛世尧终于发话,他让我们各自休息,养好精神,明天再决定如何走。我看他面色沉郁,几天没刮胡子,青色的胡渣都露出来了,显得沧桑了许多。事实上我们每个人都不好,神态中全是疲惫,尤其是这一觉睡去,醒来的时候真想不起来,浑身酸疼到不行。我因为受过梦魇,心里对自己提着醒,不敢再深度睡眠,有一点点响声都会惊起,所以这个觉睡得实在不舒坦。 盛世尧最后提出的方案是,通过头顶的太阳方位与时间推算来确定我们行走的方向。假设从早上六点钟起,太阳从东面升起,每过两小时,它的位置就会偏离东面一点,直到黄昏从西面落。只要计算太阳方位精确,我们就能沿着一条直线而走,不管是什么迷宫,直线行路总能抵达外围。假如到天黑,我们还没走出,那就继续休息,等第二天沿用此法。 这个方法听着简单,但其实要对太阳方位计算极其准确,不能有丝毫偏离,否则我们仍然是在走弯路。这我就不在行了,事实上这里的几人,也只有盛世尧能够做到。因为风水本身就与这类方位学密切相关。于是我们在抛弃了一切可用的工具之后,回归自然,利用恒古不变的东升西落的太阳来定位行走。 也亏得大家对盛世尧的坚信不疑,所以在连走三天后,终于看到了密林的边缘那没有被树荫遮挡的敞亮光线,我的视线模糊了,一转头,见不光是我,就连刘悦他们也都眼泛泪光。这是一种喜极而泣,不身临其境根本没法体会当时的感受,我们从希望到绝望,再从绝望到希望,每天都像在走这个轮回。而最终,盛世尧带着我们走出来了。 在我心中觉得,不管那树林背后有什么,都要比活活困死在这密林中要好。转眸看向身旁的男人,从没有一刻觉得他是这么的伟岸,哪怕他满身泥泞,狼狈不已,早已没了初来此处时的儒雅俊逸,可依然觉得他是那么的好看。 他察觉到我的目光,回眸看我,若是以前我总是畏惧与他正视,因为他的眸子像幽潭,深不见底,就像那梦中的黑衣男人一般,会将人整个都吸进去。可是此刻,我直直凝视着他,让眼底的崇拜毫无保留地传达。 他动嘴说了句什么,我一走神没听清,再等他说文时,他却转回了视线,淡声道:“从这距离看,那林边应该还在一公里外,乘着天没黑,我们赶紧走出去。”大伙应了一声,埋头而行,这回因为曙光就在前方,步子迈得都特大,也感觉没之前那么疲累了。 当我们走出迷林,还没来得及高呼庆祝,就被眼前的绿湖给吸引了目光。迷林之外,居然是一条视野广阔的湖,那水真的没夸张,是碧绿色的,就像绿宝石一般。湖边是成排的杨柳,那景色当真是美不胜收。 可我们没有被美景迷住眼睛多久,立刻就意识到一个问题,这条湖触目所及不见对岸,左右两边也不知绵延了多长距离,我们如果不走出这里,等同于被夹在了湖与迷林的中间。而我们的食物所剩无几,最多只够供应两天的份量,也就是说如果两天之内没找着通往外界的路,我们将开始挨饿。 一想到这,背后就惊出了冷汗,脸上的欣喜笑容也都纷纷凝固,再次全部注目看向盛世尧,等他做出决定。他在蹙着眉将四周察看了后,决定先往一个方向走,如果此路不通再回头。他说至少我们沿着湖边走,是不会再进迷林了,而湖也不可能布什么奇门阵法。 这条湖确实很广,我们沿着湖边走出去好几公里,都没到头,且明显是绕过了一个圆弧,渐渐我们觉得不对劲了,因为视线所及内看到了连绵的群山,果然等我们走到湖的尽头时,发现被山挡住了,而这山就像是自然屏风一般将湖拦截。抬头看了看那山的陡峭,显然在没有任何工具,仅靠徒手是不可能攀越的。 我们只能原路返回,因为已经不再迷林中,也不怕再迷路,所以即使天黑了,我们也没有停来休息。但几小时后,我们再一次绝望,湖的另一边居然也是一整排的山,同样的无法攀越。等于说这条绿湖是被夹在两重山的中间,且占地面积十分辽阔。 疲累不堪,再也走不动,这时候再走回去已无意义。我们纷纷倒在山体旁,沉重的喘气声此起彼伏,却没人说话,静谧的空间,黑暗的笼罩,像一个巨大的盖子,将我们牢牢困在中间。 我回头盯着身后黑黝黝的迷林,心道这湖莫不是古人设的第二道屏障吧?原本判断出了迷林,可能会看到某个山庄或者某族群部落,可现在却是出现了一条不知深远的绿湖,很有可能那些古人为隐藏行迹,再次设这道屏障,让外敌即使出了林子,也受困于这绿湖边。 89.徒走迷林 90.梦中古楼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90.梦中古楼 唯一的安慰是,我们可以就着湖水,擦拭身子,连着几天在迷林中行走,直接连刷牙洗脸都省了,可想而知现在我们每个人是有多脏了。 其中就我和刘悦两个是女人,没法像他们男人一般脱得只剩裤衩在那湖边洗澡,我们走远了一些距离,才坐来,把外衣脱了,撩起裤管脚放在水里,一股沁凉透进来,很是舒服。仰头看天上的月亮,不知道是否是被暗夜里的湖光给印染了,感觉尤为明亮。 如果不是在这种情况,我会觉得此处的夜景很美,完全是纯天然的。 “你是不是喜欢上尧哥了?”刘悦突然在耳旁问。 我足有愣了四五秒的时间,不怪我反应迟钝,一来是从以往相处经验看,不会想到刘悦主动搭话;其次是她这问题,可真是......有够一针见血的,承袭了她的语言犀利风范。 喜欢盛世尧吗?这个问题我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就是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从最初与他相识起,就几乎一路被他唬弄设计的,几次想逃脱他的掌控,都没成功,还留了比较“深刻”的印象。可不知从何时开始,我对他慢慢信服,不再成日脑子里想着要离开,甚至觉得跟在他旁边,会很安全。 仿佛他身上有一种魔力,可以让人对他服从、崇拜。当然这种魔力,与他本身的能力是息息相关的。这次来沟里,也大致有半个多月了,加上之前那半个月,合起来算的话,我与他认识才不过一个多月,可经历的事却是多到让我咋舌。一个月,要我对一个人心生爱慕之心,喜欢上对方的话,有些为难我了,但好感无疑是有的,崇拜与信任也有了。 所以我回答刘悦说:“不知道。” 是真的不知道,“喜欢”这种情感很难以形容,我也没经历过。本以为刘悦会再追问什么,或者疾言厉色喝斥我,让我休想跟她抢盛世尧,可是她却闭了嘴,一句话都没再说。我扭过头去看她,她坐在离我一米远的地方,白皙的小腿露在外,脸上神色怔忡,有种淡淡的忧伤。这是刘悦极少展露的可算平和的一面,再彪悍厉害的女人,最终还是会为情所困。 我想我该引以为戒,盛世尧这个人,可以崇拜可以信服,但是喜欢......似乎太渺茫了。因为他的情绪淡的让你分辨不出是否有情感类的变化,就拿我与他来说,看起来像是很亲腻,都到同床共枕的份上了,可不会有任何错觉以为他对我有什么。充其量,可能他对我存在占有欲和控制欲,将我当成了他的所有物,所以在我反弹想逃跑时,他会不择手段压制我。 没过多久,我与刘悦就走回了山脚边,发现他们三人已经围坐在那,烧了一堆火,在烤着什么。就近一看,竟然是在烤鱼,不由奇道:“哪里来的鱼啊?”问完就觉自己问了个白痴问题,旁边就是湖,鱼肯定是湖里的了,难道还长在陆地上啊。 果然听周通说刚才他们在冲洗的时候,发现岸边游着好几条鱼,就拿衣服做兜,很容易就兜上来了,正好给今晚加餐,当成是走出迷林的庆祝。鱼的得到听着有些简单,但我也顾不上去想什么原因了,被那烤鱼香味给吸引了,连吞了几口水,顿觉肚子里的馋虫在叫。说老实话,几天啃压缩饼干都快啃到吐了,若不是为了积存体力,谁吃得那干呼呼的东西。 美美的吃了顿烤鱼,即便是没放任何佐料,那种天然味也非常可口。最后我满意地摸了摸肚子,惬意地笑起来。周通与六子胃口大,两人还在狼吞虎咽地解决一条,火光漾在他们脸上,也可看出满意之色。等等,火光?! “啊——”我惊叫起来,“我们怎么点了火堆了?被黄大仙的人看到,岂不是要暴露行踪?”刚才从湖边走过来时,第一时间被鱼香给吸引了注意,完全没想到这回事。正要上前踢翻火堆,扑灭那火,周通拦住我,“别别别啊,小妹,你倒是吃饱了,我们哥俩还没吃饱呢,放心吧,尧哥说没事的。” 转头疑惑地去看盛世尧,是他让起火的?只见他在刚才吃过一条烤鱼后,就一直沉默地坐在湖边,眸光凝神在湖中央,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我迟疑了,走到他身旁坐,“怎么今晚不用防备黄大仙他们?”他侧眸看过来,“如果黄大仙有在,他应该也看出了林子的问题,做出的判断就会和我们一样,晚上是不敢再行动的。如果他不在,那么那些人将困死在迷林里。” 道理如此简单,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刚才提起的心放了来。不管如何,我们走出迷林,就是一个大的突破,至少是把我们和黄大仙那帮人给隔离开来了。至于明天是攀山越岭,还是横渡绿湖,就由盛世尧来烦恼吧,我们只要听从就行了。 这个晚上相对来说,大家都比较松弛了,不再紧绷着神经,一刻都不放松。刘悦提出今晚由她来守上半夜,说接连几天盛世尧都几乎没睡,乘着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一,半夜就由周通来顶班。盛世尧的视线又一次掠过湖面,不辨喜怒,没提出异议。 如今我们都已经变得极能适应环境,外套在地上一铺,躺来就能睡,也没什么露宿不露宿的芥蒂了。我倒是不怕什么蛇虫,反而害怕做梦。梦对于我来说,成了无法掌控的刀,可能会挥向别人,也可能会刺向自己。所以我歪靠在那,还是不敢放开了睡沉过去,保持一个警醒度的浅眠。 可即便是这样,我依然没躲得过绮梦弥漫进脑海。迷茫的湖面,不知为何竟起了一层浓雾,我一人独自在走在湖上,不要问我怎么能在水上行走,因为是梦,所以怎么离奇都有可能。浓雾犹如仙气一般,围绕在我四周,就好像我是走在湖中的仙子,脚都是云朵。 这情景倒与我常做的那个梦境相似,只不过梦到黑衣男人的那个梦是走在海上。这时候我的脑中忽然生出一个疑问,如何能确定自己走的是海还是湖呢?不由哑然,发现这个问题我竟无法回答,只是在梦中,我的意识想当然就认为一个是海,一个是湖。挥开思绪,我往前又走了些距离,发现浓雾有消褪的迹象,渐渐的我能看到前方景致了,远远似有座楼台。 我奔跑了几步,看得越加清楚了,那确实是座楼台,而且还是古建筑,是双层的四角亭,奇怪的是亭子的四个角上,好像还挂着灯笼,上两层都有。忽听水声传来,我视线从那四角亭上抽离,朝水声传来处去看,竟发现前方有条小船在靠近那亭子,而船上有个撑伞的背影,那是...... 脚突然一空,人直往跌,我募的就醒来了。睁眼还是漆黑一片,抬头看了看,发现已经换成是周通在守夜,他正靠在火堆旁打盹。我没起身去吵他,就兀自躺在那回想刚才梦境,这次似乎是个浅梦,可能与我浅眠有关。 最后看到的那个撑伞的背影,从外形轮廓看,应该是个男人,可是为何会令我觉得古怪,且还有点熟悉。若是以往进入深度睡眠的话,那这个梦应该就能完整,我估计能赶上去看清那船上的人是谁。不知道为什么,对那个背影,我有种莫名的纠结,就想知道那古怪与熟悉感从何而来。 轻翻了身,侧过脸正对上的是盛世尧的睡脸,没想他居然就睡在我身旁,刚初醒过来脑子昏沉,也没注意到。虽然夜色昏暗,但能就着耀过来的火光,看清他的样子。长长的睫毛如蒲扇一般覆盖,他的眼睑有黑影,到底他也不过是普通人,再强的身体素质,也还是会累。刘悦没说错,连着这几天,除了我无法入眠外,他睡得是最少的,时时刻刻都防备着。 可能他比我们任何一个人的神经都要绷得紧,这个领导核心当得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观察了他一会,见他确实睡沉了去,就极小心地爬起身来,我反正是睡不着了,还不如去换周通,让他多休息一会。走到周通身旁,轻推了他,他睁开眼发现是我,做着手势问我怎么起来了。也没什么好解释的,就说自己睡不着了,来换他守。 等周通去睡后,我就拿树枝把火扒了几,又加了点干树枝进去,立刻烧得噼噼啪啪响。连忙去看在睡的几人,见他们没有被吵醒,这才松了口气。转头间怔住,绿湖好像真的起雾了,原本被月光照得波光潋滟的湖面,已经看不清了。不由令我又想起刚才那梦境,盛世尧说我的梦具有预知的能力,会不会这湖中间,真的有那么一座古色的楼阁? 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树枝,心念一动,就将脚边的草都拔去,草的泥可能因为在湖边的关系,还带着潮气,所以树枝在地上划很容易。没过一会,那个楼阁的简易图就被我画了出来,突闻耳后传来一声询问:“你画的是什么?” 90.梦中古楼 91.惊见漩涡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91.惊见漩涡 我惊然回头,只见盛世尧不知何时站在了背后,眸色清明,显然已经站有一会了。可他的突然出声,着实把我给吓了一跳,低声嘀咕了句:“干嘛不早点吭声。”他没理我,走到我旁边坐,眸光凝在我画的那楼阁上,他问:“你从哪看来的?” 我正愁没人来分析的,既然他醒了,立即就把刚才的梦讲给他听,然后指着地上那个画得扭曲的楼阁说:“那,就是这大概的样式,它的四个角上还挂着灯笼,上两层都有。你说会不会我这梦是在预示湖里边有这个古楼呢?” 盛世尧迷离着眼,看着浓雾中的湖面,淡淡道:“是不是,看了才知道。” 天亮之后,盛世尧就宣布了他的决定——横渡绿湖。要渡湖,那肯定是少不了船只的,我们在毫无工具的情况,只能砍树来做简易竹筏,尽量弄得牢固些。湖面上的雾气是在中午的时候,完全散去的,看这情形,可能每天都是如此。 午后我们稍事休整,就登上木筏,往湖中央开始划行。湖水清澈,缕缕清风扑面而来,特别怡人。我们把木筏扎得很大,是为了防止湖太广,到了夜里都不一定能到对岸,如果是那样,那么我们在大木筏上可以躺休息。 六子经过几天修养,已经恢复了不少,别看他之前伤得重,但大都是皮外伤,加上这几天基本没让他行走和出力,伤已经好了大半。所以划桨人由他和周通担当,盛世尧依旧是站在竹排前,指引方向。从迷林出来后,他的指南针都已恢复正常,即便我看不出这一望无际的湖面上有什么风水玄学可看,但他始终神情严峻地盯着前方。 果然不出所料,直到天黑,我们也没划到对岸,但在湖中间,可看到左右两旁的山巍然高耸,视线所及的前方可看到它们好像在以倒v字型合拢起来,等于说我们现在横渡的这条湖,是被夹在连绵的山中的。 如果这是人为,那得花多少人力啊?我不太相信这个可能,反倒是心中有个想法,很可能是古人先发现了这个湖,觉得此处风光无限适合居住,就在湖的那一面定居了来。但又怕风光吸引的不光是他们,还有外来者,于是就在湖的另一面植树造林,布迷林阵仗。然后形成一道人为与一道天然的屏障,来围护他们的族民。 天黑之后,我们又向前划行了两小时,才停来。前方的山看着近,其实还很远,想要靠山处停歇似乎不切实际。幸好湖面平静,也没什么波动,我们停止划桨后,就这么飘在上面,也不会漂移到别处去。一直到半夜,我们才发现自己的想法有多愚蠢。 是盛世尧把所有人都喊起来的,因为在木排上,也不可能生火什么的,所以睁眼只见漆黑,是真的黑,而空气中似夹杂着什么。仔细分辨,才发现是浓雾,半夜又起雾了。可这不应该是盛世尧唤醒我们的理由,只听他沉声道:“水在动!”经他一提醒,我立即发觉我们的竹筏确实在动,而且速度还不慢。 怎么回事?并没有感觉到风向啊,水怎么会无缘无故动起来?周通和六子赶紧用浆划动,可仿佛有一股吸力般,将我们的木筏往某个方向迅速吸进。而浓雾遮挡了我们的视线,根本就辨别不了方向,最后盛世尧做出示令,所有人都趴在木筏上,为的是以人体的体重来压制木筏不要被鼓动的浪掀翻。 强烈的不祥预感在我脑中滋生出来,黑夜、浓雾、无风、水流急涌,这些连在一起意指着什么呢?很快我就有答案了,漩涡,一个巨大的漩涡!所有的水都在往那中心地带涌,包括我们的木筏,等我们发现有漩涡时已经来不及,木筏整个被卷入其中,顷刻间就被掀翻,我一头砸进了湖里,而且感觉到那股吸力就像是一只巨手一般,用力将我拉入漩涡中心,直至没顶。 其他人的情况我不知道,只知道自己在湖里连连打转了好几圈,然后犹如千金压顶般将我身体往沉。我拼命摆动四肢,想要与这股力量抗衡,可是人的渺小在这时淋漓尽致的体现出来,微小的力气根本是在徒劳。肺部的空气在一点点减少,我开始四肢无力,意识也逐渐抽离,脑中划过的念头是:原来我们穿过了迷林,并不是终止,这条绿湖才是终止。 美丽的绿湖,不光是风景潋滟,它还拥有吞噬的力量。 就在我放弃挣扎,准备迎接最后窒息那刻来临时,忽然听到耳旁传来盛世尧的声音:“用影月!”募的一震,条件反射去摸怀中的影月刀,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是拔出横向而砍,我也不知道要砍什么,可意识告诉自己就该这么做。在手臂伸展开来到极限时,似感觉影月砍到了什么,接着一声尖利传来,然后我被重重撞了一。 心道不好,莫不是砍到自己人了?刚刚听到的是盛世尧的声音,难不成刚砍的是他?想起影月刀的锋利,我不由心颤起来,睁大了眼想去看,可是水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到。忽觉一股浮力将我身体往上托,而我的后领也被谁给抓住了,一路提升,在我胸肺剧疼时,一头钻出了水面。 回头一看,是盛世尧!我顾不得喉咙刺痛,揪着他的胳膊就问:“你没事吧,刚才砍到你哪里了?”他松开我的后领,改为揽住我腰,一边游一边道:“我没受伤。”我不太相信,刚才的感觉错不了,的确是砍到实物了,而且还有那声音,虽然听着不像是盛世尧在痛呼,但他离我那么近,旁边也没其他人,只有可能是伤到的他。 一定是他掩在水的身体某处受伤了,怕我内疚担心,所以才骗我的。眼睛一酸,泪就莫名涌了出来,盛世尧转眸过来,蹙了蹙眉道:“哭什么?说了我没受伤,你砍得不是我。还没发现四周有何改变吗?”他的语气很是坚定,我迟疑又迟疑地再确认:“真的不是你?”他说:“不是。”我这才有些信了,想及他刚才的话,往旁边看去。 这一看,怔住了,我们好像游出那漩涡范围了,水流不再涌动。这是怎么回事?刚刚明明都被卷进漩涡了,怎么从湖底冒上水面之后,被盛世尧带动着游了一段路,就脱离开那范围了?刚才我们在木筏上发现水流在动时,也还离漩涡好远的,都被那漩涡给吸了过去,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我们游出了之前木筏的范围之外吧。 不光是如此,好像浓雾也在散去了,昨晚起的雾都一直到中午才散掉的,怎么今晚如此之快?随着视线不再模糊,我们很快就找到了木筏,盛世尧把我先推了上去,随后他才翻身上来。我立即搜视他全身,上上,前前后后没放过一处,在确认他身上真的没有多余的伤口时,才真正长舒了口气。 但随即想起其余三人,急问出声:“他们呢?”盛世尧摇头说:“不知道。”木筏上的浆早已不见踪影,他俯身去解木筏边上的绑绳,抽出了最外面的一根长木,然后继续绑好,以那根长木当场划桨,掌控方向。 我也很想帮忙,可刚才最后那被撞得浑身都疼,半点力气都花不出来,躺在那仰视着他问:“刚才究竟是怎么回事?叫我拔影月刀的是你吗?”他若说不是,我真的又要以为我是在做梦了,幸而他点了点头,然后一脸沉色地说:“你没发现那漩涡很有问题吗?” 漩涡有什么问题?不就是自然现象吗? 但他却道:“漩涡的产生,原本是因为地磁引力,等于说在湖底有个巨大的磁场,将周围的水吸入其中。可这种现象是不分昼夜的,但我们刚才经历的就大不同,首先它是在夜里才产生,其次是在浓雾之后。之前湖边涌来许多鱼,而且还很好抓,我就觉得奇怪,原来是因为夜里湖中央有巨大的翻腾席卷,那些鱼都是从漩涡中脱身的,或多或少都受了伤,加上浓雾使得湖水沉闷,从而导致鱼的起伏。这些鱼,即使我们不去捞,也会在几天之后死去。” 这听着有点像小时候看到村里的河中无数的鱼浮在表面泛泡泡,村民们把这种现象称之为“晕塘”,说是因为空气太闷的缘故,导致河水里缺氧,通常情况为救那些鱼,就必须用增氧泵给河中打氧。 可我还是不明白,盛世尧说的这些与那漩涡又有何关系?他见我满脸困惑,摇摇头说:“真是傻妞,还没想明白。既然排除了自然现象的地磁引力造成漩涡的可能,那就一定是有另外的原因了。你都已经感觉到砍中了东西,还听到对方的惨叫声,最后还受到攻击,不是已经很清晰明朗了吗?” 我顺着他的思路去想,惊疑地问:“你的意思是说......这是人为?” “你有见过哪个人能有那么大的神力,在湖中心造成漩涡的?” 呃,那应该不是,不是人,又不是自然现象,那就是......鱼?或者湖底的水生物?询问盛世尧,果见他点头,不由咋舌,造成那么大的动静,那得多大的水生物啊,鱼也得是鲸鱼那么大了吧,可这是湖不是海,哪可能有鲸鱼呢?听盛世尧的意思,不光是这漩涡,还有这浓雾,都是那水生物造成的。 我直觉就把那东西想成了湖怪! 91.惊见漩涡 92.新发现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92.新发现 盛世尧听了我的言论后,没有质疑,反而点头说:“也许吧,这条湖经久年月,可能已经有数百年甚至上千年,湖里出现精怪也不足为奇。” 我想想就觉得毛骨悚然,如此波光潋滟的湖,居然也会生出精怪。庆幸刚才在湖底目不能视,否则看了那湖怪的真面目,恐怕得吓破胆。基本上,这时候我已经不把它想成是温顺的鱼了,能制造漩涡,又会攻击人的,就算是鱼也是条巨大的恶鱼。 很是担心周通他们的情况,显然我们是被冲散了,就怕那湖怪受了我一刀没走,潜伏在哪里,然后被他们碰上。从盛世尧沉郁的脸色看,他也很是担忧,只是嘴上不说而已。 躺着休息了会,恢复了些体力,可以手撑着坐起身来,发现浓雾已经完全散去,而我们的木筏居然划到了山体附近,目测两边山的间隔只在百米左右,看来那精怪造成的漩涡很可能是靠近这一带的。衡量了距离,盛世尧决定将木筏划到一边靠山地方去看看,没准他们被卷到这附近,若是这山有地方可攀,当时情况,他们三人一定是选择攀上去。 先划向右面的山,我们在四周边喊边找,发现毫无动静,又划到另一边,这次还没喊就听到了人声,仔细听,好像是周通在喊:“是不是尧哥和小妹?”我心中一阵,连忙就回应:“是我们!”那边立即传来两声欢呼,我没听错的话,是出自周通与六子。 等我们靠近时,发现这左面的山体确实可以攀上去,而他们三人就正站在上面朝我们挥手。心中一松,总算都安然无恙,没有人损伤。 我们上到岸上,互相一询问,大体情况就都了解了。当时在木筏上,本身他们三人就靠得近,所以被漩涡吸进的时候,卷在了一起,慌乱中周通吼了句,大家拉紧,三人就谁都没松开。就在以为这次要命丧与此时,忽然漩涡的吸力就消失了,他们立即从湖底浮上来,那时已经看不见我和盛世尧两人。因为身在湖中,没法顾及太多,人的体力有限,只能朝着一个方向游。 游没多久,雾散开,他们就看到这座山,然后发现石壁虽光滑,但有可攀登处,就相互扶着爬上了这块大石头。在久等不见我们踪影后,三人开始焦虑不安,刘悦尤其担心,几次想要水来寻找,都被他们俩给拦住,说有盛世尧在,应该不会出事。可话如此说,他们心里也其实没底,刚才的险境都亲身经历过,难保我们俩被甩到某处,或者......葬身在了湖底。 直到在湖面上隐约看到有身影划着木筏而来时,三个人都激动了,扯着嗓子喊引我们注意。我就着月光看他们,全都狼狈不堪,湿成了落汤鸡,刘悦的长发粘在了脸上,脸色显得极其苍白,看盛世尧的眸光里满是惊惧。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不由苦笑,比他们也好不到哪去,衣服上的水还在不断往滴呢。 可以说几个人中间,也就盛世尧最从容,尽管衣服湿透了,头发也湿漉漉的,可他在看到他们三人安全后,又恢复了一向的淡然摸样。处变不惊,当是如此吧。 这一惊变,让我们再不敢夜里停在湖中央了,既然此处有块大石头能暂且歇脚,就先过了今晚再说,等天亮后查探地形,再做打算。 漩涡本身就是到半夜突然而起的,又再那么一折腾,其实天边已经泛白,很快天就亮了起来,我们也窥见了身旁山的全貌。如今我们呆的这块石头,像是被湖水打磨过一般,十分光滑,很有可能是那湖怪造成的漩涡,引起湖浪而形成的。不仅这一块,四周靠湖的那一面,全都被磨光了,因此我们推断这湖怪应活了很多年。 周通似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道:“幸亏小妹有那影月啊,要不然我们都得被那湖怪害死了,可怜我老周才大好的二八年华,就要英年早逝,也实在太冤了。” “噗!”我正在喝水中,听了他这话,顿时喷了出来。旁边六子直接埋汰道:“老周你省省吧,就你这还二八年华呢?我看你三八都有了。”周通大怒:“谁说我三八了?我三十都没到,刚好二十八岁,与刘悦同龄,只是长得有些着急罢了。” 听到这我直觉去看刘悦,只见她怒瞪着周通,眼里喷火,周通一看说错话,女人的年龄可是大忌,赶紧闭了嘴。被他给这么一闹,原本凝滞的气氛变得轻松许多。我们来回察看了,发现活动范围不多,就几块石头上可以呆人,往上就是岩壁了,想要攀登有些困难。 决定到对岸去察看,但怕湖怪还在水底搞鬼,这种成精的湖怪若是没死的话,很可能会返回来报复。所以让周通他们三人在原地等着,就我和盛世尧两人过去侦查。盛世尧作为领导者,成行自然不在话,至于我则因为拥有无人能使用的影月刀,变成这支队伍的生力军了。心里总会有那么点偷偷的小傲娇,总算不再是打酱油的了。 很快就到了对岸,本以为这边的山体会与那边类似,却发现大有不同。山脚有明显的空地环绕着山往上,我和盛世尧对视了一眼,从木筏上到那山脚。沿着那环绕而上的空地走,走了大约五分钟,山石上就开始有黄泥,渐渐也看到了杂草长出来。又往上走了几十米,我们俩都怔住,在前方十几米远的地方,有个足有三四米长物体横放在那,上面盖了层像是防水布一般的黑布。 这一看就是人为的,也就是说这座山上曾有过人迹。只是仅从外观来看,我们实在看不出那黑布底盖得是什么,脑中将前后事情一联系,自然而然就往诡异方向想了。难不成那黑布面藏的就是那湖怪?体积竟如此庞大?这座山不会是湖怪的老巢吧,那我们岂不是走进精怪窝来了? 这一想顿觉后背发毛,盛世尧要走上前去查探,我死死拉着他的衣袖,冲他摇头,他挑向我挑眉以示询问,我颤着声说:“那......那可能是......湖怪!”他怔了怔,似失笑的但又很肯定地说:“不是那东西。”我不太相信地问:“那会是什么?”是什么东西体形如此大?还用布遮着,脑中忽然闪过什么,啊!不会是......不会是......棺材吧! 看长度与宽度,还有高度,都非常之像,之前就猜测古人造迷林拦世人,那么那黑布底盖的很有可能是古人死后的棺材!但,人死后不是葬在地吗?怎么就这样露天而放?我还在犹疑,盛世尧已经挣脱了我的手,大步走上前,没任何迟疑地揭开了那黑布,露出了底物体的真面目,我当即张大了嘴,愣在原地。 三步并成两步跑到跟前,睁圆了眼仔细看个清楚,原来黑布底不是湖怪,也不是什么古人的棺材,而是一艘木船!从船的成色来看,非常之旧,应该是有些年代了,但保存得却很好,在船底有拿石块垫着,石块底好像还垫了层,船的四周也拿棉絮状的东西给围好了,再加上外面罩上类似防水布的黑布,木头完全没有腐烂。 盛世尧试着扳了扳,很结实,相比我们的木筏好了不知多少倍。真令人不可思议,一座孤山上不仅有人的痕迹,还藏了艘船在这里,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有人曾抵达过这里?而我们不是第一个走出那迷林,想要横渡绿湖的人?那从眼前所见来看,这个或者这群人要比我们准备充分得多,不光有准备小船,还有一定的防护设备,就好比这黑布。 我见盛世尧蹲在那研究黑布的材质,俯首而问:“怎么?有发现吗?”他指了指船底,“底也铺了层这种布料,明显是防水的,可这种材质不像我们现在用的那种防水布,相对的布料密集度要高。几乎包裹成了密闭空间,很好的防护船木不被雨水与地潮腐蚀。” “那这人肯定是还想回来再拿船来用。”我大胆猜测,否则用不着把船保护的如此好,等等,那人把船藏在了这里,那他是怎么离开的呢?游泳?绝不可能有人放着船不用而去游泳。那是与他一起还有另外一艘船,走得时候觉得没必要两艘船都用,就藏了一艘在这里?这个可能性很大,但还有一个可能性是......那人还在这山上的某处。 我把推论讲出来,本以为盛世尧会给个赞赏与鼓励的眼神,却没想他用看白痴的眼光看着我,直把我看得心里发毛后才道:“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了。”我不懂,什么叫不存在了?他说从这艘船的成色和木架构来看,根本不是近现代的船,具体到什么年代他也没法确定,但保守估计得有两三百年历史以上。 没有人可以存活这么久的,所以这艘船的主人一定已经入土。我又提出疑问,那船主会不会就葬在这座山上,临死的时候把船给安顿在这里?他抬头看了看往上的山石,眯着眼沉思了,最后道:“我先回去把他们带过来再说。” 92.新发现 93.古楼真现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93.古楼真现 听到盛世尧的决定,直觉点头,但猛地一回神,他说他先回去,意思是让我等在这里?果然他又道:“省得两个人来回赶,你就留在这船旁边等我们。”说完就转身往山走,我心中一急,连忙上前拽住他的手,“别,我不想一个人留在这。”话出口连自己都觉得弱爆了,可这是我真实心声。 孤山野岭,旁边还放了不知多少年的古船,哪怕他一个来回可能只要半小时,这半小时对我来说也是煎熬。在没有盛世尧的地方,我会感到极大的不安全感。 淡寡的目光扫向我拽着他的手,微颤了,但我还是紧紧拽住没肯放,最终他似轻叹了口气道:“跟着来吧。”手被他拽改握着拉了往走,我达成目的心满意足地跟着他。我们重回到木筏上,往对岸划行,到靠近对岸的地方时,就看到刘悦在那张望着,周通和六子则坐在那。 我们把事情简单描述了,就带着他们重新划回去。划到湖中央的时候,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奇怪的念头,会不会我们这一来一回里,那艘船就不见了?这一想我立即神经紧绷起来,摸不准这是预感还是胡思乱想,悄悄去看盛世尧面色,心道他会不会就是怕出现此种情况而想我留在那守着船?那如果是这样,他必定还有别的发现。 等抵达对岸时,盛世尧让大伙把木筏给先拉到岸上,随后才往山上走,我略微忐忑地跟在最后面,等看到那船还在原位时,大大松了口气。幸好那只是胡乱冒出的念头,并非预感。想想又不觉失笑,我是被盛世尧的“梦境预警论”给感染了,以为自己真有那预知的超能力,其实哪里会有那么神呢? 在周通三人好奇地看过古船后,盛世尧就提出继续往上,看看上面能有什么发现。没人有异议,周通主动提出由他开路,他的脚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上山的路开始陡峭起来,没那么好走了,到后来我们几乎是身体贴在石壁上爬行。就这样爬了近一小时左右,听到周通在上面喊:“尧哥,这里有个山洞。” 我们全都爬到那个位置,用手电筒朝里面照了照,发现内里空间挺大的,而且深不见底。刘悦问:“要不要进去探一?”盛世尧摇头,做了个出人意料的决定:“我们先回古船那边再说。”众人面面相觑,但都听命慢慢山,直到回到古船边,刘悦才忍不住问:“尧哥,刚才我们为什么不进那个洞查看,没准是条通往外面的路呢。” 盛世尧没作声,面色沉郁。我抬头看了看那洞穴的方位,替他做了回答:“那个洞深不见底,没准是通往外面的路,但也没准可能是那湖怪的巢穴,我们贸然进内,那就真叫送羊入虎口。” 盛世尧飘了我一眼,我把那眼神当成赞许,不敢说能猜中他心思,但跟着他时间长了,他的思维模式大抵能摸到点门路。原本他把周通和刘悦三人喊过来,估计也是觉得可能这山上有出路,却没想发现那个洞穴。我有观察过,上山的路被那洞穴隔断,往上就是连爬行都不能了,等于说把翻山而过的希望给阻断了。 大伙陷入沉默,我提出的那个可能性很大,湖怪身形如此巨大,不大可能会被我一刀就砍挂了,那它在受伤之后肯定会躲回巢穴去。这两座山离漩涡如此近,很可能它的巢穴就在山上,当然也不排除那湖怪仍在湖底潜伏着,毕竟这种东西属于湖中的精了,也许离开了水无法存活。但在还没到完全没有退路前,慎重起见,还是先不要探索那洞穴为好。 盛世尧在沉思半饷后,做出了一个决定。他准备利用这船独身往湖内探进,带足三天的口粮,也就是说至多往里划行一天半就返程。刘悦第一个就不同意,说那样太危险了,这条湖如此邪,难保没有别的湖怪精灵的。这话确实有道理,万一湖怪不在山上那个洞穴,而是在水,必然会对人类进行攻击。想到这,我也加入了反对的行列,声称要行动就一起行动,不要一个人单干,这时候逞什么英雄主义呢。 但他却回了句气死人不偿命的话:“你们跟着反而是累赘。” 当场我们的脸都绿了,可又惧于他的威慑,都敢怒不敢言。最后还是默声把那古船给抬山,放进了湖里面,眼见盛世尧一人上船,忽觉身后被推了一把,只听刘悦道:“尧哥,带上她一起去吧,万一遇到什么,她有影月刀,关键时候可以挡一。” 这话听得我怎么如此别扭呢,好像我是个盾牌一般,专门去挡妖魔鬼怪的。盛世尧睨了我一眼,转开视线说:“正因为她有影月刀,所以万一这山上有什么危险生物,她能护你们。” “不,尧哥,”刘悦忽然扬高声音,“如果你回不来,哪怕我们几人可以挡住危险生物,也是走不出这鬼地方的。”周通闻言也在旁帮腔:“尧哥,你就把小妹带去吧,这里我们有三个人的,等我老周找点木柴,生个火,一般精怪都怕火的。我看这湖实在邪门,留在这山上怎么都比你们要安全,多个小妹跟着你,也多个帮手的。” 我的额头冒出黑线,他们是在讨论我的去留问题,怎么就没一个人问问我的意见呢?刚滚过这想法,盛世尧就转眸凝向我问:“你怎么说?”四双眼睛全都盯着我,在如此压力,就是我想摇头也不可能,只能点头道:“跟你一起去......吧。” 前路祸福不知,我很是心虚。但想想,至少有盛世尧在身旁,心理上能安慰不少,要不然我们四人留在这,真有什么危险发生时,我实在没把握能够沉着应对。 决定一,立刻成行,盛世尧再三警告他们,在我们没回来前,千万不要进那洞穴。 有了古船这装备,比起我们的木筏不知好了多少倍,安全性就不用说了,方向可以更好的控制。加上没有漩涡的影响,湖面一片平静,船的划行速度很快。 在划了好几小时后,我发现湖面上开始出现一些水草类的生物,慢慢又看见荷叶与荷花,这景致当真是美不胜收。若不是隔得远,真想伸手摘一朵荷花来。渐渐地,我感觉眼前场景似有些熟悉,只略一想就记起来了,这是我梦中看到的,不由惊然,当真有这个地方?那么前面就会有那古楼阁?我连忙眯眼眺望,还真的看到模糊的影像。 立刻激动地把这发现讲给盛世尧听,他加快了船桨的划行,很快模糊的影像就看清了,我不敢置信,果真如梦境中一样,是个有着四角的双层古楼阁。而且上两层的四角,都挂着灯笼,即使是这白天,也能看到里面有火光。 这情景真的是令人惊奇又觉得诡异,等于再次历证我的梦存在着预知性。我喃喃着问:“灯笼是亮的,会不会这古楼里有人?”这时候哪怕从里面走出来个古人,我都觉得不会惊讶了。等了会,发觉盛世尧没作声,扭头去看他,只见他神色怔忡地看着那古楼,手里的船桨也忘记划了,我们的船就停在湖中央,旁边是碧叶荷花,离那古楼还有几十米远。 我推了推他问:“怎么了?没事吧。”以为他也被古楼真实存在这件事给震住了,可他却说了句让我吃惊之极的话,他说:“这地方我好像来过。”我脑中的第一反应是怎么可能,随后看他神情严肃,不像是在开玩笑,又想难道他真的来过,可为什么之前他都表现得对迷林和绿湖很陌生?这根本不符合逻辑,他也没道理要骗我们啊。 “你什么时候来的?”迟疑再三,我挑了个关键性的问题提出来。盛世尧的黑眸中浮现困惑,好一会他摇头道:“我不知道,在昨晚看到你地上画的楼阁时,就有种熟悉感,此时看到真的古楼时,这种感觉更加强烈。但我却完全没有曾到过这个地方的印象。” “会不会......会不会你也和我一样,曾梦到过这里?”同做一个梦的机率虽然很小,但也未必不可能,可盛世尧却推翻了我的假设,“曾跟你提过,我是个浅眠的人,基本上很难入睡,所以我从来不会做梦。” 这个答案我很不认同,浅眠不见得就不会做梦,我做这个古楼的梦时也是在浅眠中,而且他不是说将我当成抱枕后,睡眠就变好了,很有可能是那时做的梦,而他又忘记了呢?等我把观点提出来后,他却斩钉截铁地说:“总之我不会做梦,这个问题就讨论到这里。里面有没有人,我们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啊?上去?我心头莫名一颤,本能地抗拒他这个决定。也不能怪我胆怯,而是换了任何一个人看到一座古色古香的楼阁树立在湖中央,四周还挂着点火的灯笼,心底都会发毛吧。 93.古楼真现 94.部落村庄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94.部落村庄 盛世尧没有要听我的意见,径自把船划向古楼,在靠近的时候那船桨一点栏杆,船就靠了上去,等把船用绳索固定在古楼边上后,他双脚一蹬,轻松上了古楼。回过头来伸手向我,略一迟疑,我还是把手递给了他,借着他的力也上了去。 都到这时候了,退缩已毫无意义,哪怕心惧,可要是放着一座梦境中出现的古楼而不去查看一,会心痒死的吧。脚是木地板,踩上去咯吱咯吱响,我们沿着栏杆转了一圈,这才站定在木门前,抬头可见上面有块牌匾,字迹很模糊,认不出原来的字形了。 木门并未上锁,但关得很紧,见盛世尧要去推门,我揪住他胳膊急声提醒:“小心里面有人。”他淡笑了说:“别怕,这楼里没有人。”我不由惊奇,他为何如此肯定,指着头顶亮着的灯笼,反驳道:“要是没人,为什么还会点着灯笼呢?” “那灯笼里的灯芯是经过特殊处理的,可以保持数百年甚至更长时间不灭。在靠近这楼时,我就仔细听过,里面没有一丝人的气息存在。” 心道难怪他如此镇定,我还真就是个打酱油的,什么都不懂。盛世尧去推那门,发现好像有点重,第一没推开,使了力重推一记,沉重的门发出“吱呀”难听的声音,缓缓而开了,首当其冲的就是尘土扑面而来,我没防备,眼睛顿被迷到,鼻腔也全是尘味,呛得我连连打喷嚏。好不容易能睁开眼了,发现盛世尧已经走进了里面,暗恼他也不等我一的。 跟着入内,首先入目的是好几张桌椅,并排横放着,而且排列整齐。在右边角落有个木楼梯,引向二楼,因为楼内面积不大,所以一目了然,基本没什么可研究的。我们沿着木楼梯向上,也许是楼建在湖中心的关系,我发觉木质其实有受潮,很怀疑还能否支撑人的重量。但显然是我多虑了,平安无事走到了二楼。 这二楼就不像底那样了,四面挂满了画,很奇怪这样潮湿的地方,居然画纸不显霉斑。画多为山水画,仔细看就发现好像每一幅都是画得这绿湖景色,从各个角度和各个地方画过去的。我们从门边开始,一幅一幅挨个看过去,发现有些景色我们已经经过,有些还不曾见过,等看到一副画中画有漩涡时,两人的脚步停了来。 没错,正是我们经历的那个漩涡位置,依照此画来看,这作画的人其实知道湖怪的存在?这画作得栩栩如生,不是亲眼所见,仅听描述是不可能画来的。很显然这个人没有被漩涡卷入,也存活了来,还在后来作了这幅画。他是要告诫后人,还是只是个文艺爱好者?仅从画中来看,我们得不到任何答案,只好继续往后面看。 越往后看,越吃惊,直到最后一副画时,盛世尧是啥心情我不知道,反正我是肯定惊呆了。先讲这最后一副画,它是之前差点把我们困死的迷林俯瞰图,完全如我们所料,那个迷林弯弯绕绕,路线复杂错乱,若不是有个奇怪现象,即便是看到了全景图,也很难找到正确的路。这个奇怪现象是,有人用红色的笔画出了一条通往迷林外的路。 当然与我们最后出林的方法不同,但那才应该是迷林这个奇门遁甲里的活路。不知道是画画者走过那迷林得出的结论,还是本身这个画画者就是迷林的造林者,然后在这副画上给出了提示。但这又是相互矛盾的,即然出不了迷林,也不可能来到绿湖的这座古楼,更不可能看到这幅画了呀。 盛世尧无比肯定地道:“画画的人与这个用红笔的人,绝不是同一个。这些画上用特殊草药汁液刷过,不但保持了纸张的牢固,还等同于封了层保护膜一样。”微微有些吃惊,难怪这些画能保存得如此好呢,脑子转动,立即就明白他前句话的意思了,“你是说画者本身只是画了迷林的俯瞰地图,是后来有人可能通过了迷林到达这里,然后用红笔在上面做了回迷宫游戏?”那这个人不但聪明,还应该挺自负的,心中一动,做了个大胆假设:“这个人会不会就是那古船的船主?” “很有可能。”盛世尧点头,而他的目光又再次移向旁边,我也循着视线去看,刚刚之所以说惊呆,是因为这一幅幅画,其实相当于被拆开的地图。它把每一处风景都画在其中,漩涡之后就都是我们没见过的场景,然后到迷林前的最后第二幅画,画的是一个村庄。 这个村庄座落在山坳里,旁边就是绿湖,房子密密麻麻有很多,估计最起码得有上千人住在那地方。从建筑群来看,也是古建筑,年代久远了。这等于证实了我们之前的猜测,曾经有个部落迁移到这里,发现了绿湖以及那个山坳的平地,可供人生活,于是他们就造房居住了来。 这里几乎所有的画都是山水风景画,没有出现人物,唯独这幅村庄图,却是画了一个个人在里面,他们的神态很安详与平静,似乎很满足这个与世无争的地方。从他们身上的着装来看,不像是汉服,具体是什么民族服装,我也不了解。 这无疑是个很重要的讯息,也就是说我们继续往里划行,应该就能看到这副画上的村庄了,会不会还能看到一片和睦的生活景象,然后一问之后,得知对方是哪个失踪部落的后裔。那可是个巨大历史性发现啊。因画中只出现过一次漩涡景象,我们判断之后路程应该不会再有危险,在古楼里搜查再无任何新发现后,我们就回到船上,继续前行。 这回有了目标,不再是漫无目的地寻找,船桨划起来也觉得轻松了许多。但天色不等人,很快夜晚又来了,盛世尧不想再多浪费时间在休息上,因为跟周通他们定好了是三天就回,所以我们必须在一天半内抵达那个村庄部落,他让我先躺休息,等到了半夜再换他划。我没立场反对,窝在船里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 倒是无梦来侵扰我,只是当我睁开眼时,发现天已蒙蒙亮,我一个坐起身,看到盛世尧还在船头划着浆,听到动静回过头来,“你醒了?那换你来划吧。”说完就走到我旁边的位置躺了,连给我问为什么不喊我的机会都没给。 我悄声走到船头边划船边暗自懊恼怎么睡得像头猪了呢,忍不住回头看他,只见他即使闭上了眼,也面带倦容。那种熟悉的酸酸的情绪又一次涌了上来,他是为了让我多睡一会吧。 沉默没有持续太久,因为我只划了半小时,就看到了远处似有村庄,绿湖要到头了,立即激动地唤醒了盛世尧。两人快速向那边划去,可越划越觉得不对劲,我想象中的村民和乐隆隆的生活场景没有见到,反而那村庄犹如是静止的一般。现在已经是早晨七点钟不到了,一般农村里的村民都起得很早,有的甚至五点钟就起床,在外干农活了。 不过这地方是世外桃源,没准村民们习惯了安逸的生活,每天九点钟起床也说不定。我发现盛世尧的脸色有着从未有过的凝固,目光紧盯着前方,就在即将靠岸时,他突然冒了句:“这是个无人村。” 啊?没有人?怎么会呢?这房还很好啊。事实证明,盛世尧是对的,我们上岸后就直接去敲离得最近的一户人家,敲了很久都没人来应,于是盛世尧就破门而入,内满布尘嚣,与之前那古楼差不多。不用说,灰尘都积到这种程度了,里面肯定没有住人。但我们还是没有死心的把内找了一遍,发现无人迹后又去第二家,与前一家同样。在连搜了五六户人家后,盛世尧就不再入内了,而是沿着石板路开始往深处走。 房连绵不断,却空无一人,走在路上,只听到我们的脚步声,四周静得一根针掉地上都能听到。气氛变得十分诡异,若不是身旁有盛世尧在,我是决计不敢往里面的。在绕过成排成排的房子后,我已经不再有任何期望能看到人迹,心想看来这个村庄里的人又转移去别处了,然后把房与曾经生活过的痕迹给遗留了来。 一直走到所有房的最后一排,我们停了来,应该说不得不停来,因为前方已无路。被一座可以说是笔直的山脉给隔断,事实上这个村庄除去绿湖那一面,其它三面都是环山。发现盛世尧的目光凝在那座看起来相对华丽的房子上,那座楼是整个村庄修建的最好的一个,估计是给有身份地位的人住的。 房子后面有条河,占地面积不算太广,从河水的色泽来看,应该是从绿湖中引过来的水,很有可能在底有通道通往绿湖。这条河的人工痕迹很明显,是后来被人给挖出来的,我猜测可能是住后排的人去绿湖提水不方便,就在这里挖了条河,反正他们在这里生活也枯燥,就找点事来做做呗。 不晓得盛世尧定在原地看什么,既然对这幢子感兴趣,那就进去一探究竟啊。不过这想法也就在心里想想,不敢去催促他,因为他的表情凝固到令人望而生畏。 94.部落村庄 95.画的意义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95.画的意义 一个没有人迹的村庄部落,只能算是遗迹了吧,若是此处被外界得知,定会成为考古学家研究遗址的最佳地点。没准过上几年,这里就成为一个旅游景点,有外来游客进驻。 在盛世尧没做出任何决定前,我只能在旁边漫无边际的胡思乱想。终于旁边传来一声轻唤:“走吧,我们进去。”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为何他的声音里有着不确定,这不像他呀。行至门前,敛去杂念,用手臂兜住头,准备挡开门开后的灰尘。 可是盛世尧在推了推后,竟没推得开,使了力也纹丝不动,那门好像被里面什么给顶住了。因为是独户,自然是有院墙了,盛世尧转到院墙外研究那两米多高的墙,很像是跃跃欲试要从这里进去。我从小到大没干过爬墙的事,拉住他迟疑地说:“还是不要进去了吧,毕竟翻墙不太好啊。” 他淡淡丢了一句话给我:“你不进去就在外面等着,我进去。”说完不顾我意见,就朝墙底走,我连忙扒住他衣服很不甘愿地说:“谁说我不进去?来了自然要进去了。” 空无一人的山庄,四周都透着诡异压抑,要我一个人在外面等,还真有够训练我胆量的。毫无疑问我选择跟着他,可这高度我很难攀越啊,还在想计策,突觉腰间一紧,整个人就被拦腰抱了起来,他直把我举过了墙头,立刻解决了我的难攀越问题。 待我翻身到墙头时,俯身还想去拉他一把,却见他睨了眼我的手,往后退了几步,做了个起跑的姿势,三步并成两步,直接就跳跃而起,掰住墙头手上一使劲,整个人就翻了上来。这一手功夫把我看直了眼,当真是帅啊!为求表现,地没要他来扶,直接纵身而跳,然后......脚扭了,一个字:悔! 直起身时就看到那推不开的门背后,原来被一个巨大的石磨盘给堵住了,看来此的主人并不想别人进他家。另一边堂的门上还上了把铁锁,但可能是年代久矣,锁都生锈得不像样了。我左右找了找,眼尖发现角落里有块石头,就一瘸一拐地走去捡起来,心道用这石头应该砸得掉那锁吧。 可是等我回身到门前时,发现盛世尧已经扯开了铁锁推门而入,他飘了眼我手中的石头,面无表情地说:“那锁是挂在上面看看的。”我直接气结,把石头往地上愤愤一砸,居然啪的一四散开来,而更奇怪的是,那原本堵在前门上的石磨竟一个人挪开了,发出轰隆的声音。 本已走入内的盛世尧,闻声赶了出来,看到眼前景象也是一愣,问我动了什么。我朝地上指了指,什么都没动,就把石头给砸在那了,他小心地走上前,蹲身把散碎的石块给移开,竟发现原本铺在地上的大理石凹去了一块。 机关!我脑中迅速反应出这两个字。盛世尧立即沉声令:“站在原地别动!”他利目四扫,将整个院子都搜寻了一遍,然后对着那凹去的石块轻轻一按,轰隆声又起,那被移开的石磨又回到了门前顶住了门,而地上凹陷处恢复到与地面齐平,不仔细看,完全看不出有异样。盛世尧直起身后,神色更加严峻,口气不是很好地对我道:“不要再碰这里的任何东西,知道吗?”在他逼人的目光,我只能点头。 堂很普通,几张桌子与凳子,摆放在四周。若说有什么不普通的话,那就是这里要比之前我们看过的任何一个地方都要整洁,灰尘虽也满布,但好像要薄上许多。若以此来推断的话,可能是这个主离开得最晚,也可能是他有重新回来过。 往内堂走,眼前一亮,居然又是满的画。略看过几幅,我就确定画这些画的人与那湖中央古楼里的是同一个,因为虽然墙上挂的不再是山水画,而是一幅幅村民安居图,但从笔锋与墨汁的色泽来看,都是同一时期同一种手法。每一幅画里面,人物的神态都画得惟妙惟肖,那种安逸平和,十分自然地展露开来。 都说擅长山水画的人,对人物画会有欠缺,可这位画者显然两者都很精到,而且此人还非常爱画,几乎是把生活中的细节全部都画了来,四面墙都挂满了。我不由感叹道:“这主一定很爱这个村子,以致于要把村民们的生活细节都画来,他一定是个文人雅士。” 可盛世尧却反问:“谁说主就一定是画画的人?”我被问住了,是啊,画摆在这里,不见得主就是作画的人,可以是画匠画好之后,被主收藏起来。是人的主观意识,在看到满都是画后,直觉认为主就是画画的人。可是......“可是也没法论证主不是画者呀。”我反驳道。 盛世尧扬手而指,“你看上面。”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去看,只见在顶靠近横梁处,挂了把铁剑,从体积来看,应该很重。再看另外几面墙上,各挂了几种武器,有大刀,长枪,还有一把弓弩。因为内光线并不充足,人进后第一视觉就被墙上挂满的画给吸引了,所以不会去留意到上面昏暗处还挂着四种武器。 盛世尧说:“铁剑无鞘,大刀有缺,长枪秃头,弓弩无箭,证明这个主本身是个武将,铁剑的鞘应该是遗失了,大刀的缺口是用得太久造成的,长枪的头却是被别的兵器齐齐砍断的,至于弓弩,也许箭羽已经用光,之后就没再用。” 我仔细观察,发现那几样兵器果真如此,但我还是不太服气,想了想后又反驳:“有这些武器在里,也不能代表主就是武将吧,如果是武将应该是很爱这些兵器的,为何还把它们给高挂在墙上?” 盛世尧淡笑了后道:“正因为他爱自己的兵器,才会把它们都高挂在不容易被人看到的头顶。此人对这些兵器有着某种程度的痴迷,哪怕其实这些都只能算是破铜废铁,他也不舍得丢弃。放在只有自己会留意的地方,每天缅怀那曾经的战争岁月。” 好像是有道理,但即便是武将也可能是文武双全呀,如何能判断这些画不是出自这位武将之手呢?盛世尧闻言浅笑着说:“小小,你还没发现这些画内藏蹊跷吗?你仔细看,里面的人是否都面朝一个方向,他们的脸上带着崇拜和尊敬。” 经他这一提醒,我再度细看那每副画,连看几幅就发现了,画里的人不管是以绿湖为参照物,还是以房为参照物,都是面朝这村庄后方的,他们似乎在看着什么。可是这后方有什么吸引他们注意的?不就是陡峭的山壁吗?还是盛世尧为我解了惑,他指指头顶,又再指指脚,念头一闪我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指我们所在的这座子。可村民们不可能会对一座房子崇拜,那么只有崇拜这房子里的人了。 他们是在看这个主,也就是这名武将!以此来推断,很可能这名武将是整个村的领头人,是他带着近千人迁移到这里,过上与世隔绝的安逸生活。 盛世尧走到我身旁,指着其中一副画道:“这画的视角是在这群村民的身旁,而他们往后看,极有可能是武将走出了房,站在高处看着他们。画师必定是离得近,才能观察入微地将每个人的神情都抓住,如果是武将本人在画,那么靠近之后,村民的目光必定是凝在他身上,作画的视角就会是直视,而不是旁视了。” 原来如此,不得不敬佩,他看事物真是透彻之极。 “那也就是说这个武将可能有位画师为他作画,但他要画师画这些做什么呢?” 盛世尧沉思了,作出假设:“如果这不光是名武将,还是某个王族呢?站在高位太久,他已经习惯享受别人仰视的目光,此处在我们看来是世外桃源,在他看来无疑是禁锢的牢笼,他的权威与所长在此处都无展用之地,于是只能通过这些画来慰藉自己,证实他还是王。” 我不由咋舌,有些不太敢置信地说:“你意思是这些画,其实画的不是人物也不是风景,而是画的人们的目光?”实在对古人的思维不敢恭维,居然能想到这种方式来满足空虚的灵魂,那这人晚年活得是有多寂寞孤独呀。 盛世尧点点头,又道:“我倒是对这名画师很感兴趣,此人不光擅画,还擅奇门遁甲之术,就连这些画里,他都习惯成自然,将人物的罗列也精确计算。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外的机关,与那迷林,可能都出自这个人手。” 我有些不太信,如果真有这么一位高人,他又如何还会居于人? 盛世尧笑着问我:“听过韩信的故事吗?”我点头,自然是听过的,韩信那么有名,谁会没听过啊,“韩信点兵”可是戏台子上最喜欢唱的一出戏。 盛世尧又问我:“那你可知为何韩信这么厉害,还听命于刘邦?” 95.画的意义 96.画中字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96.画中字 听了他这问题,我不由想起曾经看过的一部港剧,那本身是讲刘邦与项羽的故事,但韩信作为刘邦旗最有力的大元帅,戏份也不少。中间有段他与刘邦的对话,具体台词是什么我记不清了,但大致意思是刘邦问韩信,以他统帅的能力,足以睥睨天,为何还要屈居于人?韩信的回答是他是将,刘邦是王,再好的将都必须由王来统领。 盛世尧突然提出韩信的故事,我就立刻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这个会奇门遁甲之术且会画画的人就好比韩信,而这个可能为武将或者王族的主就好比刘邦。所以不管此人再怎么厉害,他对主的忠诚不变,也足可见这个主像刘邦一样会笼络人心。 “咦?”忽听盛世尧发出一声奇怪的语气词,只见他凑近了画,几乎把脸都贴在那画上了,我不由纳闷,他的视力差到如此地步吗?需要看得这么近?我学他也凑近了看,问道:“你在看什么需要这么费力?” 他没有理会我,眼中有着困色,似有什么想不通。过了好一会,他忽然问:“你身上有带笔吗?”我被问得莫名其妙,这一路过来连番折腾,就算有带笔也早就丢了啊。却见他左右看了看,直接俯身抹了一手的灰在手上,然后伸指就往那白色画卷上揩,我想出声阻止已经来不及,那幅画出现了黑黑的灰迹,美感都被破坏了。 太可惜了,怎么着这些画都是古迹啊,可是有收藏价值的东西,就这么被盛世尧给毁了。在我还哀悼那幅画时,盛世尧的魔手又伸向了第二幅,我连忙上前一把拽住他胳膊,“别啊,就算你没画画的天赋,也没必要把这些画都毁了啊。” “谁说我要把画毁了?你去看看前一副画再说。”说完不顾我反对,沾着灰的手又在画上鬼画符了,看得我肉痛的很。扭过头,眼不见为净,去看刚被他折腾过的那幅画,愣了,这是......我又去看他正在弄的那副,奇怪,怎么会这样?第二幅完成后,他又俯身抹了些灰继续一幅,越看越惊奇了,这里面的每幅画上,都会尤其突出画七个人,然后把这七个人的头部用线连起来,就好像是北斗七星图,可每一幅的七星图又有所区别。 我站远了点去看,发觉那不光是北斗七星图,而是一个个文字。对了,无论是绿湖中的古楼还是这里,我们都没发现任何文字性的东西。书画本是一家,只有画没有书,本身就很奇怪,很可能原本的字因为什么原因被销毁或者隐藏起来了。而这个画者果真是高人,居然能将文字隐于画中,如果不是盛世尧细心,我是绝难看出这画里还有乾坤。 但这些文字显然不是古汉字啊,我不再打扰盛世尧,且等他把所有的字用灰线连起来再说。一圈抹来,完成所有画后,盛世尧也离远了站到中间位置,眯眸一个字一个字看过去。等他看到最后一幅,我才小声问:“怎么样?你看得懂?那是什么文字?” “契丹文。”他淡淡吐出三个字。 我惊愣住,又是契丹文?!随即心中一喜,既然是契丹文,那他研究过,应该能看懂,连忙问他:“那这画上的字都是什么意思?”这种感觉就好像是偷盗的小孩,无意中发现了一个秘密,迫切想知道这个秘密的涵义是什么。 但盛世尧却摇头,“我不知道。这每个字都**存在的,上没有一点连贯,不知道是要表达什么意思。”随后他就把那些字一个个翻译了出来:兴、败、逃、无、生、山、湖、林、安、天、命、亡、泣,还有几个字因为实在看不出大致形状,盛世尧放弃了翻译。 呃,这能翻译出来的十三个字,确实是连不成一句话,我尝试着不安次序组合,可除了“安天命”三字能算是词组外,其它的都没法连起来。在苦思了一小时后,仍是毫无结果,不由气馁,明知这一定是个重要发现,没准这些画里隐藏了出这山坳的活路,可偏偏被这些无组织的单字给难住了。 盛世尧倒是没我这么纠结,而是继续研究那些画,看看还有什么能被挖掘出来的。我只好无奈地也去寻找,当我目光掠到第二幅的时候,忽然有什么在脑中一闪而过,那个念头快得让人抓不住,可是却有直觉,那一定是很重要的讯息。我又将目光移转回第一副画,一点点看过去,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突然我发现了一个奇怪的迹象。 这一发现顿令我醍醐灌顶,猛然醒悟过来,激动地去拉盛世尧,“快来,我知道那些字的意思了。”我拉着他走到第一副画跟前,抬手指向角落里画成背景的人物,他们的影像比较模糊,很容易被人忽略而去看中间画得真切的七个人。“你看他们的表情,是不是与那七个人有所不同?你再看第二幅,这些背景中人的表情又变了。” 一直看到最后一幅,果然如我所想的那般,更加肯定了我的猜测。 原来这些字根本不是用来连成一句话来暗示什么,而是每个字有每个字本身的涵义,是对过往的一种记录。就拿“兴”这个字来说,可能代表了兴旺,所以村民们的脸上都洋溢着自豪的笑容;“败”从字面意义就可看出应该是什么失败了,村民们眼中是绝望;“逃”代表着他们逃亡,“无”代表无路可退,“生”代表绝处逢生,“山”和“湖”就好解释了,意指这周旁的群山与绿湖,“林”应该指的就是那迷林,“安”是安逸,“天”与“命”可能确实要连在一起,像是感叹老天不公,天命如此,至于“亡”和“泣”,我猜测是这村上发生了什么事,死了不少人,然后这名画着非常悲戚。 其它没翻译出来的字,大致也就代表这样的涵义。可见这一幅幅画,隐藏其中的涵义是在讲他们这群人本身可能是个很兴旺的部落,后来衰败,经历战争遭致惨败,他们开始逃亡的生活,在以为无路可走的绝境又绝处逢生找到了这处世外桃源,于是他们定居来过上安逸的生活,但天公不美,还是出了意外导致村民们的死亡,最后也许再一次逃离了这里,只留这个画者,他悲恸不已,将这些经历都画在了画中,以此来抒发自己的难过。 从这些文字是契丹文来推断,很可能真如我之前猜测一般,这群人是契丹后裔,当初的大辽确实兴旺且威风八面,但万物相克,出现了女真族,女真人将辽灭国。这个主很可能就是当时的契丹王室,他带着百姓一路逃到了这里。大辽气数已尽,仅凭剩的上千人要想复国,根本是不可能的。 盛世尧听了我的判断后摇头,“不是老百姓,而是士兵。你看这所有的图中,是不是男性居多,女性只在角落里占一寸之地,甚至有的图里面就没有女人。如此男女分配不均,只可能当时的这支队伍是逃亡的军队,他们逃到这里,觉得地处偏僻隐秘,就想安居来。 在过安定生活前,必须对安全设施作出保障,于是在绿湖外又造了一片庞大的迷林。那么大一个树林,也只有近千男丁的人力才可能造出来。可是他们忽略了个原则性的问题。” “什么问题?”我诧异地问,植树造林布防,不是很正确的思路吗? 盛世尧微眯了眼,轻吐两字:“繁衍。” 繁衍......我立即领悟过来他意思了,面上忍不住微红,但这确实是这支契丹军队最后要面临的问题。他们以为找到了一处安全隐蔽的世外桃源就能过上安定的生活,却不知真正的问题来自他们自己,因为是军队,近千人里面,可能就只有十几二十个女人,至于女人在当时作何用场就不表了,男女比例不是不均,而是严重不均。这意味着这个民族即使从战场上逃生了,最终的结局依然是灭族,因为他们来不及繁衍后代。 相信这个问题后来他们一定是想到了,唏嘘不已地叹道:“这可能就是这位画者表述的天命的意思吧,他们就不会想想别的办法,哪怕是出这山坳去,乔装打扮成汉人,不就可以繁衍子孙了吗?” 没想盛世尧一口否决了我的话:“天命不是指这!这位画师很可能是首领的军师,他画最后那副‘泣’字画时,含着无限悲怆,当时应该是发生了一件极其不好的事导致了那个‘亡’,否则如果仅仅只是不能繁衍后代,无须这般悲恸。” 确实在理,先有“亡”,再有“泣”,亡字肯定是指死的意思,会不会是主,也就是他们的王死了,所以才悲恸万分呢? 96.画中字 97.石室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97.石室 推论到这里,出现了瓶颈,在找不到其它的依据前,我们没有办法确证。但盛世尧说可以肯定的一点是,这个山坳一定有通往外界的路。 我问他为何如此肯定,他浅笑着将理由分析给我听,听完后茅塞顿开。一支近千人的队伍,如果是从我们走的迷林那边过来的话,那必然要横渡绿湖,近千人从湖面上划过来,这工程可谓浩大,需要扎多少木筏子才行呢?在当时的绿湖那边,根本还没有造林,他们上哪去弄那么多木材来做木筏?这就是最大的不合理性。 并且千人渡湖,声势如此大,哪里还有半点隐蔽性,必定会被外人所窥见,也就不可能会有此地安居乐业的景象了。所以必定是有一条秘密通道,能够通往外界。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迟疑地问:“你说他们出去绿湖另一头造林,每次过去多少人呢?”盛世尧神色一变,脸上晃过顿悟,喃喃自语:“原来如此。” 不明所以,他从我的提问中想到了什么? 他见我一脸困色,笑了笑后道:“还记得我们在古楼里看到的山水画吗?这位军师当真是奇人,他每画一幅画都藏着自身的涵义在。那些山水画,表面看起来是从绿湖边缘到此处村庄的沿路风景,其实那就是一条路。要造那么大的林子,不可能靠渡船过去几十人,起码得好几百人才行,那么这些人不能大规模的从湖面上横渡,又是怎么过去的呢?” “山!是山,那些绵延的山就是他们的通道。” 盛世尧笑了,眼中带有赞许。基本可以肯定,这些山脉中,哪怕原本没有洞穴,也被他们打出了一条通道,通往绿湖外面。而他们进来的路,一定在那其中。 想通了后两人都轻松不少,只要有路在,就一定能被找到,只怕这地方是死路,那就是白忙一场了。内也没其它发现了,决定去外面山脚边上仔细探探,看看哪里有洞穴。盛世尧走在前,我随后,临走出内时回头看了一眼,忽觉有什么不对,急声唤住他:“等等!” 他闻声又走回我身边,不等他发问,我就指向上面那四种武器,“你看,它们的位置怎么变了?”他抬头去看,脸色也变了,四面墙上的四种兵器都比原来位置要了许多,原本是在两人高处,现在估计一人加一臂就能够到了。怎么会这样?如果那铁器有滑,我们应该听到声音才是,难道刚才我们太过专注研究画卷而忽略了周旁的声音? 画卷?!我和盛世尧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端倪。是的,从我们进来到现在,唯一动过的东西只有画卷。盛世尧率先走了进去,伸手就要撩开那画卷,我急呼:“不要,小心机关!”但他根本没听我的,扬手就掀开了一副画卷,我直觉闭眼,等着那被触动机关可能会出现的羽箭类的致命武器射出来,可是等了一会,发现毫无动静。 小心地睁开眼去看,四周静悄悄,没有任何变化。而墙边上的盛世尧已经将正面墙的画都拿了来,露出后面墙。初一看,一片纯白,但细看之后发现在某个水平线上,似乎有细小的痕迹,我走到盛世尧身边,惊奇地问:“那些是什么?会不会是触动致命机关的按钮?” 他瞥了我一眼,“你想太多了。这里的机关没有致命性的。” “这是为什么?” “主的身份。一个自负的王者,他不会在自己的居所布随时都可能致命的机关的,而且在他当时朝代来看,这些画与墙上破损的兵器根本就不值钱,没必要为此而花费太多精力去保护。所以你无需太过紧张。” 我有些发窘,印象中一般只要触动机关,就从墙上四面八方射来几百支箭,将人给射成蜂窝,电视上都那么演的,看来是受狗血电视剧荼毒太深了。 在确定没有危险后,我就帮着盛世尧把那些画都一一揭来,他是随手就扔在了旁边,我还给全部整理起来叠放好,怎么说也是古人的心血,就这份心思估计也够那位聪明的军师禅思竭虑的了。等把画全拿后,盛世尧就贴在墙边,用手一点点去摸那细小痕迹,我看着好奇,忍不住问:“这些是什么?” “你还没看出来吗?这些细小的点,就是我用灰抹出的每副画中七个主要人物头部位置。你仔细看着上面,是不是那把铁剑在一点点移?” 我一细看,确实如此,而且离得近了可看出那一个个点有些凹陷进去的,但不明显。应该是刚才盛世尧用手抹到那些点位置时,将其压了些进去,也就是说这些细小的点都是可伸缩的。再抬头去看那把铁剑,观察到最后我不由啧啧称奇,难怪我们没听到任何声响,几把兵器却移了来。原来每一个点按,铁剑就会往偏移一分,因为点的密集,等于是把这移的动作分割开来,一点点完成了。 由此可见,这面墙后,设置了极其精巧的机关。可令人费解的是,这样精妙的设置有何用途?难道只为了把兵器缓缓降,让主可拿到吗?这不符合逻辑,如果仅是为了这个理由的话,完全可以用梯子爬上去取就行了。这个疑惑没持续太久,因为在盛世尧一个个按小点后一圈,子的中间有块石板往陷了十公分左右。 两人对视一眼,立即分工合作,他负责两面墙,我负责两面墙,第二次后,那中间的石板又陷去三十公分,已隐约可见底是个暗室,还有石阶。 多次试验,在兵器降到地面时,那个暗室已能通行。到了这一步,没道理不进去看看,一个暗室设置的如此隐秘,可真为精心细致。本以为底会是一片漆黑,我们手上都有手电筒可照明,可到里面就发现手电筒其实没用处,因为暗室的壁上点了一盏盏油灯,如果没猜错的话,这种油灯应该与古楼那里点灯笼的是同一种材质。 底原来是一间石室,一眼望过去,可看出此石室的格局分为内外两层,而我们走来的这一层,地上摆放了许多箱子。古董?文物?宝贝?脑中闪过几个可能,都与价值有关的,但等盛世尧随手打开一个后,不由失望,里面装的都是书籍。其余几个箱子除了书籍就是文书,还有信件。第一个谜团解开了,子内遍寻不着的与文字有关的东西,原来都在这里。 书籍上的文字我都不认识,应该还是契丹文,盛世尧翻看了几本后就没再看,他说都是一些有关辽国的文史典籍。我们又去看那些信件,我负责拆,他负责阅读翻译,再次证实之前的猜测是正确的。这个村子里的村民,果真是一支军队,因为这些信件都是打仗时候与其它地方互通消息的书信,从信中得知,我们所在子的主身份果真不一般,因为每封书信里都会提到“王”这个称呼。 不晓得为何这个“王”要把这些与文字有关的东西都藏到暗室里来?箱子里的东西大致翻过一遍后,没什么发现,我们就决定往里面那层走进。但这次盛世尧比较慎重,他让我先站在原地不要动,他则一步步小心翼翼地试探了往前走,一直走到石门边,没急着去推门,而是在石门四周察看,又用手去轻轻触摸。 这样足足有半小时左右,四周安静之极,我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发现自己现在的情绪已经完全受盛世尧影响,他不紧张我就也放松,他若紧张了,我会急得心跳剧烈。 终于他不再摸索了,选择去推石门,门看似很重,我想上前去帮忙,被他厉声喝止:“别过来!”一时间被吓懵了,愣在原地。他推了近五分钟,石门才被推开,这才回头示意我过去,并且解释道:“刚才石门推动过程中,很可能会启动机关,如果只有我一个人,还能应变过来逃脱,明白吗?” 我点点头表示明白,心里升出一股异样,这异样说不出具体的,只是觉得自己似乎有些高兴,因为虽然盛世尧那么凶的喝斥我,但好像是为了我好。 相比于他的冷静与沉着,我就显得毛毛躁躁与鲁莽了。 石门其实并没有全推开,只推倒可容人挤身而过的空间,仍由盛世尧打头,我跟在后面。但等我斜着身子挤进去时,一头撞在了他的肩背上,是他突然顿住了身形。我揉揉被撞疼了的头问:“怎么不走了?” 他却没作声,目光凝在正前方,循着他的视线去看,倏然浑身冰凉。 97.石室 98.历史的真相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98.历史的真相 沉默......紧随而来的是恐惧,全身的毛细孔都被张开,像是有无数凉气被灌入。 这个石室里面居然还有人! 我们走进来,想过很多种可能会看到的东西,兵器、文物、古董、典籍,但偏偏没想过这里面会有一个人!因为此间石室只点了一盏油灯,所以光线很暗,只看得出那个人是背对着我们的,而且好像不知道是跪着还是坐在地上。 我在惊悚过后的第一反应是这人就是那艘船的主人,可是盛世尧说那艘船已经有百年历史,人的寿命不可能有这么长。那这个人是谁?他又为何会在这石室中?之所以用他,是因为从这个背影的体形宽阔来看,不像是女人。这个人悄无声息地躲在这里,哪怕我们在外面发出那么大的动静,他都没有出来探看一,是等着我们走进这里面来吗? 身体禁不住发颤,我朝盛世尧身边靠了靠,几乎是贴在他身后,可是如此近的贴靠着,也还是感觉到恐惧源源而来。因为,那个人自我们推开石门进来后,就没有动过。是不能动,还是......不会动?再受不住沉默,我踮起脚凑近盛世尧耳边,用轻若蚊子的声音问:“那是人吗?”他很快就点头,眸光凌厉之极,没有离开那人半分。 这样僵凝的气氛大约维持了足有十分钟左右,我看到盛世尧的面色变化了,他的脸上有了一丝松动,之后是长舒了口气,才开口:“那个人死了。”我怔住,死了?死了为何还能如此笔直地坐或跪在那?而且从后面的视角看,这个人并没有头向垂,是抬着头的。 盛世尧以一种很肯定的语气说:“我仔细听了有十分钟,这个人没有任何气息,一般人闭息超过五分钟就是极限了。走过去看看就知道了,不管是活人还是死人都没必要害怕。” 这话倒是有理,如果是活人,我们有两个人,只要有盛世尧在,根本不用害怕;如果是死人的话,就更没什么好怕的了,只是有点慎人而已。但......万一不是活人也不是死人呢?人总是会控制不住自己思维去想一些诡异可怕的人或事。因为氛围就是这么诡异和阴森。 盛世尧已经大步迈进,我就是再惧怕也不敢离他分毫,紧拽着他后面的衣服,趋步跟上。一直走到那人身后两米远时,我们停脚步,已经可以看得分明了。 这个人是跪坐着的,身上穿着厚重的银色盔甲,头戴盔帽,一看那盔甲的式样和质地,就知是古物。那这个人很可能是这所房子的主人,也就是契丹后裔的那个王,原来他死在了自己内的石室中。这么一来,相比刚进门时看到个人的惊骇要小些了,两人直接走到了那人旁边,同时愣住。 刚刚我就奇怪为何此人能够笔直地不倒,居然在他的胸口插了一把短枪,枪尖刺进他的心脏处,而铁柄却是点在地上,等于说这人被那铁枪给支撑住,保持了他身体不倒的姿势。至于他的头为何不垂,是因为那头盔过大的缘故,此人的尸骸已只剩骨架了。 看来这个村子,果真又发生过战争,此处静怡之地还是被女真人找到了,然后赶尽杀绝,逃得逃死的死,连这主也最后死在了自己的石室。唏嘘不已地叹:“没想到最后这契丹王还是被人杀害了。”哪知盛世尧道:“他不是契丹王,而且他也不是被杀,他是自杀的。” 自杀?我惊疑地问:“你如何能肯定?” 他指了指正前方,“你看,那个才是契丹王。”直觉抬头而看,发现正前方的墙上竟然也挂着几幅画,而最中间有一副人物肖像画,里面画的是个头戴毛边冠帽,帽沿上还镶嵌了一颗紫玉,身着狐裘滚边紫色长袍,腰间扣有玉带,十分之贵气。但这幅画最奇怪的是,画中人的脸上戴了一副银色金属的面具,遮去了此人的容颜,却无损他的王者气息,几乎立刻我就感觉此人才是真正的契丹王。 盛世尧又道:“你再看刺进他身体的这把短枪,枪尖是从斜方向刺入身体,如果是被杀,那么只会是从斜上方向或者齐平,唯有他自己手持铁枪往心口插入,然后在最后临死那刻,又扶着铁枪的柄支撑在地上。为的是他要永世叩拜画中的契丹王,以表忠心。” 原来如此,那这样看来契丹王应该也死了。忽听盛世尧发出疑惑声,顺着他视线看,是在看契丹王旁边的其它几幅画。因为光线暗的原因,那几幅画看得很不清楚,只依稀能看出也是人物图,好像是围着一个巨大的坑在看什么,一共是三幅,画得都是同样的场景,只是每副画中的人在逐渐减少,最后一副里坑的边上只站了一人。很奇怪,那人的装着倒有些像汉装的,难道说这群契丹人里面还有汉人在? 我想凑近了看仔细些,可刚跨出一步,就觉脚一轻,脚底的石板开始沉,吓得我连忙收脚回来,耳旁是盛世尧的厉喝声:“不要乱动!”可显然他的警告已经晚了,我应该触动了什么机关,在几声轰隆隆后,石室又恢复了安静,而墙上四角突然从内延伸出了四盏油灯,一子就亮了起来,并且在那俱古人的前方,拱出了一个很大的石台,石台上写满了字。 好奇心驱使我想离开走上前去看,可未知的危险又令我惧怕,而且盛世尧自进了这石室后,特别严厉,不止一次那般凶的喝斥我了。应该他也没把握这石室里是否有致命的机关在,光我们身旁跪坐在地的古人,已经够惊悚诡异的了。 不能动,那我就踮起脚尖远看一,一眼望过去,怔了怔,不太信的又去看,随后惊讶之极地说:“那上面好像是汉字也。”一路过来,基本上看到有文字的东西,都是我不认得的,刚踮着脚尖看到,起码有好几个字的轮廓像汉字架构,但无疑这不是现代汉字,而是古汉字。 盛世尧似也觉得很意外,原本可能他不想节外生枝,就此打住探索这间石室的,现在那上面的文字也勾起了他的兴趣。可是从我们这处离那石台有三米远,上面刻的字很小,光靠眼力是看不清的,我们必须要走到石台边上去。最后盛世尧想了个办法,回到前一层石室去,拿了好几本典籍过来,一本一本往前扔,看会否再触动机关,直至扔到石台前,石室也没半分动静,这才确定应该是没有别的机关了。 但他还是不太放心,又拿了基本典籍过来,依样画葫芦在旁边也扔了条路,然后才道:“小心一点,我们踩着那些书走过去,千万别踩到书籍以外的位置,也不要碰触任何东西。” 我受了刚才的惊吓,哪敢再鲁莽,连忙点头。由他先行,在看他小心翼翼踩着典籍到石台前后,我才踩着另一条典籍铺的路也走上前,这时他已经在研究石台上的文字了。我确实没看错,那上面刻的都是古汉字,从左往右竖着读,密密麻麻写了很多。除去有些个别特殊的字我不认识外,大多数还能看懂,即便看不懂,也能从前后字的意思来推敲出来。 越看越心惊,没有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样。 石台文字的前半部分,大致与我们之前的猜测相同,也就不多阐述了。不同之处是从他们抵达这个地方开始,这个子的主人的确是契丹某部落的王,他是这近千人的领袖,不光是实质意义上的,还是精神上的。在他们定居此地五年后,大伙都已经意识到那个繁衍的问题,于是就有一些将领提议出山,或者从山外掳劫一些女子回来。 可契丹这个民族十分高傲自大,他们不屑自己的血统被外族沾染,绝大部分人认为那样做了即便解决了繁衍问题,那生的孩子的血统也不是纯种的契丹族人了。矛盾就这么起来了,两方人马各执一词,甚至有人想偷偷逃出这里,但都被发现后立即处决。本身他们就是军队,管理起来军事化也是正常的,一时间没人敢再提出山的方案。 就在这时,发生了件大事,契丹王在某夜突然猝死,原因不明。当时这件事只有契丹王的贴身侍女与篆刻这文字的人知道,此人应该就是跪坐在那的那个人,也就是契丹王身旁最厉害的军师。他当机立断决定,不能让契丹王猝死的消息走漏出去,否则整个山坳里的人都会崩溃、暴乱,甚至互相残杀。他绝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就在那夜,他忍着失去主公的巨大悲恸,将契丹王的尸体悄悄放进这石室,而由他易容成契丹王。 他因为是契丹王身旁最近的臣子,所以对契丹王的言行举止都模仿地惟妙惟肖,竟是没有人发现他的异样。就在他以为可以瞒天过海,继续维持着村里的原貌时,奇怪的事又一次发生了。一夜之间,好多户人家都有人猝死,死因不明。 他一看就知与契丹王的死法是相同的,第一直觉就想到了是瘟疫,古时对瘟疫可是避之惟恐不及。他没有声张,只立即调集所有人集中起来,开始让军医一个个查探,将体征虚弱有可能得瘟疫的人提出来。到最后,竟发现有近百人看起来精神萎靡。 当他整顿亲卫军,在某处挖了个大坑,将那百人全都推进坑里,包括已经死掉的人,然后一场大火,将他们全都烧成了灰烬。这在古时,是最常用的防止瘟疫传播的方法,残酷而又血腥。 98.历史的真相 99.莫名的联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99.莫名的联系 在将那些人火焚之后,军师给其他人的解释是,他们受到神灵的启发,为他们契丹民族尽忠了。不管在哪朝哪代,神学永远都被人奉行,而且做这主张的又是契丹文,没有人有异议。火焚之后,军师命令各家各户洗涤净,以防还有病菌传播。 这样安逸了有至少半年,怪事再次发生,又一批人无故死了。他开始感到恐惧,为什么明明已经杜绝了瘟疫,怎么还会传染?而且瘟疫的潜伏期也不可能有这么长时间。人一产生恐惧,就会胡乱想事,到后来他把事情与他们民族的兴亡联系在了一起,认为这是天命,天要他们契丹族灭亡。 天命之事没有完结,人在一天天的死去,士兵们也渐渐感知到了不对劲,有人说是这地方有邪神,只要逃离了这个地方就能逃离厄运。暴乱又一次开启,军师只能通过镇压的方式来阻止动乱,一批批的人在死去,有的死于猝死,有的死于平乱,总之没有一个人从这里逃脱过,而死去的人同样都被放进那个大坑里焚烧。这就是为何那三幅画上围在坑边的人越来越少的原因,直到最后他眼睁睁看着连身旁的近卫都一一死去,只剩他一个人还活着。 他觉得愧对契丹族,也愧对他的王,再无颜面苟活人间,在焚烧完最后一批人后,就将那坑里引进湖水,将其淹没。然后他没日没夜的画画,将所有的事都画了来,最后来到这石室,跪在了那契丹王的画像前,用王生前赐给他的铁枪刺进了自己心脏,永远跪去。 这就是故事的全部,至于他为何会汉文并没有表述。想想就觉得挺可悲的,此人空有一身抱负,又才华纵横,如果不是如此迂腐,肯带着大家出这山谷,那最终的场可能不会是这样。我推了推默不作声地盛世尧问:“你说那些人为什么会突然猝死?是真的得了瘟疫吗?”总感觉从这军师的字里行间来看,他十分怀疑那并不是瘟疫,可又没有很好的解释。 盛世尧好一会才用极淡的语调说:“不是瘟疫,是水源。” 水源?此处的水源不就是那绿湖吗?是绿湖有问题?可是全村的人都在同饮一条湖里的水,为何会死亡有先后呢? “是因为那湖怪,很显然这村里的人是知道那湖怪存在的,极有可能斗争过,也有了驱赶它的方法。可他们没想到的是,湖怪的到来,不光是实质性的伤害,它本身还会污染水质。他们这些人,其实都是慢性中毒而死,先后死亡的原因在于他们喝到污染水源的多少以及个人体质问题。契丹王是第一个死的人,应该他在最后的战役中曾受过很严重的伤,所以他的体质无法抗衡那毒。” 盛世尧的分析很有条理,仿如亲见一般。当然我们也无法去考证当初到底是怎么回事了,这些都埋在了历史的洪流中,也就是说这个民族最终还是灭亡了。这个奇人把所有的事画来,又将内里的事藏于其中,然后把与文字有关的东**到石室里,却又在石台上刻所有的真相,想必到最后他一定很矛盾。既不想别人知道有关他们民族的事,又不想他们连最后存在的痕迹也覆灭,这也可能就是他并没在石室中设致命机关的原因。 他的潜意识里,还是希望有人能够来到这里,发现这些,让后人看看契丹族最后的遗迹。 基本上能看到和能了解的应该就是这样了,剩的也没什么好再研究了,于是我说:“我们找找看这里有没有秘密通道吧。”可是盛世尧却没动,他眸光仍然一瞬不瞬地盯着那石台,不知道还在看什么。 在没他发令,我也不敢妄动,只能在旁等着他。好一会他才移开目光,环视石室各个角落,看他如此奇怪的神色,不由好奇地问:“你在找什么?” 他环视一遍后,凝眸看向我道:“小小,你有没发现,石室里除了我们,就只有这个跪着的人。”我低头看了看那盔甲骨架,慑缩了,“有什么不对?” 他指了指石台,“你再看上面写的,他明明说在契丹王死后,将他的尸体给抬放到了这里,那契丹王的尸骨呢?”我立即也环视四周,确定没有再看到另一俱骨架后,后背有些发凉了,颤着声说:“也许......也许这军师把契丹王的尸骨也焚化掉了呢?毕竟当时他认为这是瘟疫。” “不可能。”盛世尧坚定地否决我的猜测,“以此人对王的忠诚度来看,他绝不可能会销毁契丹王的尸体,只会用最好的棺木将他供放在此处。可整间石室,空空如也,没有任何地方可以放人。” “有......”这回我的声音越发抖了,抬起的手指也忍不住颤动,我指着那石台道:“那高度与长度,足以放一个人。”石台设在军师的前方,画像在石台之后,唯一的可能就是军师把契丹王给葬在了石台里面,而且仔细看就能看到,在指两寸之处,有缝隙,上面刻字的是块石板,给压住了底的空间。从外形上看,与其说这是石台,其实很像石棺。 盛世尧盯着石台半饷,伸手就要去推,我吓得脸都白了,不明白他为何如此执着要知道契丹王在哪。刚刚进门看到军师的骨架就已经吓得半死,现在又要再经历一次吗?就在我惊呼出声前,石板已被推动,我缩回了嘴边阻止的话,知道他肯定是不会听我的了。 祈祷他看完契丹王尸骨就赶紧寻找密道,别再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了,周通他们三人还在等着我们呢。石板很重,盛世尧分了三次,才将其推开一半。我做好心理准备,深吸口气去探头往里看,不由愣住,想象中的尸骨并没有,那里面好像是空的。这没道理啊,为什么要弄个空的石器在这里呢? 因为油灯是在四个角,所以石板只推到一半的话,里头很昏暗,看不清有什么。于是盛世尧再次去推石板,这次直接将石板给推到最边上,翻在了地上,当我看清里面的东西时,嘴巴一点一点张大,眼睛也一点点瞪圆了,因为太过吃惊了。 那......那里面没有什么契丹王的尸骸,只放了一个盒子。本来有个盒子也没什么好吃惊的,主要是,那盒子与我的紫金匣子居然一模一样。 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拿肩膀顶了顶身旁的男人问:“喂,我那个紫金匣子,你没有遗失掉吧?”说起这我才想起之前我们经历的变化,包袱和行李都落在藏民家了,难不成有人把我的匣子给偷了出来,然后放在这里面?这想想就觉得是绝不可能办到的事。 “你的匣子在这。” 我扭头一看,盛世尧的手上拿的不正是我的匣子吗?他居然将此匣子随身携带了,难怪他要穿这么宽松的外套了,原来是为方便藏东西。事情变得极其诡异,原本到这里,不管这石板底有没有契丹王尸骨,也都没我们什么事了,可偏偏发现了与外婆的紫金匣子一模一样的盒子,这意味着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此刻盛世尧看我的眼神,满是疑惑与怀疑。 我朝他咧着嘴苦笑,表达立场:“我发誓,我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他眸光闪了闪,才垂视线,再次盯向那石棺中的匣子,等等,看仔细了好像两个匣子有所不同,匣子上的细纹雕刻有区别。只是初一看同样是紫金材质,又相同大小,误以为一模一样。但即便如此,也可以看出,两个匣子极其相似,必有很大的关联。 而且,我的紫金匣子是上锁的,那石棺里面的却没有锁。 难以置信,一个消亡了近千年的民族,居然与我搭上了联系。这种情况,不可能看着那匣子在里面躺着而什么都不做,可谁也不知道将这匣子拿起之后,会发生什么变化?军师如此精于奇门术数和机关,他不可能到这一步,也没任何安保措施吧。 我设想了可能发生的状况,假设我把这匣子直接拿起来,然后触动机关,第一种情形可能是石室的墙壁上伸出箭矢装置,这是最普遍的一种机关,从刚才四盏灯突然从墙内伸出来看,军师完全有这智慧来做这样的装置;第二种情形可能是那扇石门自动关闭,我们怎么都推不开,然后被困于此直到饿死;第三种情形可能是石室瞬间销毁,上面的石块将我们压死在这里。 不管是哪一种,都好像在告诉我不要去碰那匣子,那东西极其危险。 就在我左顾右盼迟疑分析时,盛世尧已经有了行动,不知他从哪里摸出了一条极细的钢丝,把头部弯折了起来,然后缓缓靠近那匣子。我意识蹲身去躲,可蹲之后立即意识到自己做了个挺傻的动作,刚才我分析的三种可能中只要出现其中一种,我别说蹲,哪怕是趴,都躲不了。 一抬头,发现盛世尧又以看白痴的目光看我了,讪讪直起身,想扯扯嘴角来化解尴尬,可发现脸部肌肉僵硬,根本就笑不出来。而他也没再理会我,继续用铁丝靠近匣子。 99.莫名的联系 100.奇刀影月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100.奇刀影月 我看到在铁丝离匣子一寸距离时,盛世尧的手顿了顿,然后在匣子附近移动,似在找切入口。铁丝沿着匣子四周转了一圈,最后落在其中一个角上,两相抵触时,我心颤了,还好没有任何奇怪的声响传来。 接来就是细工活了,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弄的,分别在四个角上都用铁丝勾了,随后在匣子的前面露出了一条细缝,他这才把细丝绕到前面来,插进细缝中,轻轻一勾,匣子的盒盖就被挑起来了。我屏住呼吸,脑子已经停止转动,只等匣子完全揭开那一刻。 可当匣子真的被打开后,我和盛世尧都不由怔住了,空的,里面居然是空的!怎么会是空的呢?费尽心机藏个匣子在石板底,难道就是愚弄人的把戏? 不对,我有种非常不好的感觉。忽然听到一种奇怪的声音,若有似无的,我忐忑地问身旁男人:“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他朝我打了个噤声的手势,侧耳细听。我转动着脑子在想,那是什么发出来的声音,就好像......就好像气流一般。气流?!我猛地瞪大了眼,直觉去看之前出现油灯的四个角,果然那里有气体涌出。 这时候就是不用脑子想,也知道这气体不会是好东西,刚才我想的几种机关的可能性,唯独漏想了毒气这一招。在我喊出“快跑”之前,盛世尧已经拽了我撤退,但在撤退之前只觉眼前一闪,他竟伸手进石器中将那紫金匣子给拿了起来。立即我听到了石头轰隆声,回头一看,惊叫出声:“不好,石门要自动关闭了。” 盛世尧一把揽住我腰,疾冲到门边,此时门已只剩二十公分左右,他将我用力往外推,等我出到外面回眼一看,门又合上了不少,他半边身子被卡在了中间,我用尽力气去拉他,但都没动分毫,门越来越紧。这时候我知道,以他的体形是很难从这门中间出来了,可我绝不接受他会被这门给活活卡死这种结局。 就在我开始绝望时,奇迹出现了,并非那门停止不动,而是盛世尧突然全身传来骨骼脆响,接着他的身体竟以一种肉眼看得到的速度在缩小,一眨眼的功夫,他从被卡住的石门中间钻了出来。往那石门一看,发现已经只有十公分的距离了,且还在逐渐阖上。 这......这太不可思议了,十公分就是再苗条的姑娘,都不可能侧着身通过啊。骨骼声再次响起,我发现盛世尧的身体又变回了原来样子,脑中浮现三个字——缩骨功! “还愣着干什么,气体还会渗漏出来,赶紧走。”叱喝声在耳的同时,我已经被他拽着手往石阶处跑,幸而触动的机关只在那间石室,没有把这石阶给关上,否则我们可当真是要被困在底等死了。一口气冲出了子,也不启动院内的石磨机关了,从原路返回。 翻过墙后又离了些距离才停,目测这么远就算有毒气泄漏出来,应该也不会有事了。就在这时候,突然坍塌声传来,眼前那栋子以扭曲的姿势倒了来,变成了废墟,扬起无数灰尘,我和盛世尧连忙又跑出一些距离,直到河边才停。 这......真是太惊险了,只要再晚出来一分钟,我们就被活活压在那面了。果然机关的终极目标,总是毁灭,毁灭一切可能被发现真相的痕迹。想想一分钟之前所发生的事,就不由小声怨怪道:“就说不要乱动里面东西的吧,你还临走把那空匣子给带出来了,那石门的机关肯定就在匣子面。” 等了会,不见他发作,扭头一看,不由气结。他根本就没听我在抱怨,也没去感叹那座房子的突然坍塌,而是拿着那匣子在那仔细研究,我瞥了一眼,没好气地说:“有什么好研究的,不就是个空盒子嘛。” 他这才抬眸正视我,“知道我为什么找那契丹王的遗骸吗?因为石板上的字虽然是古汉文,但与之前我们在迷林外寻找的最中间那块石板上的契丹文是出自同一个人手。” 我不解,这与契丹王又有什么关联? 他轻睇了眼我怀中放影月刀的位置,才道:“你那把影月,是这契丹王的贴身之物,他出于某种原因将刀埋在了石板底,并在石板上刻关于刀的来历。” “等等,你是说刚才我们看到的那石台上刻的事情经过的古汉字,也是这契丹王刻的?他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会知道后来发生的这些事?而且整个故事不都以军师口吻在叙述吗?”我一直以为那些字是跪在那的军师在临死前刻的,难道说契丹王并没有死,后来被救活了?可既然如此,为什么军师还要冒充他去维持村内的安平呢? 盛世尧浅笑了,道:“理由很简单,契丹王发生意外是真的,但可能在军师把他搬到石室时,发现他还留存了一口气,并没有完全死去。之后很长一段时间,契丹王应该是不省人事的,否则军师没有理由假扮成他。也就是说那间石室,原本应该是契丹王待的地方。” “那如此说来,契丹王在后来应该是醒过来了,以时间来推算,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他的族民基本上都已死去,还有些正在死去。可是这与匣子又有什么关系呢?还有最后那契丹王去了哪?他是出村了吗?” 盛世尧道:“这才是关键所在。很显然契丹王最后是没有死的,他将所发生的事记录在了石台上,又将这个空匣子藏在石台底,必然是为了某种目的。匣子原本肯定不是空的,里面的东西被他拿走了。” 这我就想不通了,既然东西拿走了,只是个空匣子,为何还要藏起来,甚至在上面设计致命的机关?这与常理完全不符,基本上保护措施的设计,都是为了保护物体本身,如果它已经失去了价值,那何必还要花那么多心思呢?难道就单单只是为了不让外人触碰?由此而得出结论,也就是说即使原本这匣子里的藏物被拿走了,这个空匣子还存在某种的价值。 显然盛世尧也想到了这个可能性,他对我道:“把你影月拿出来。”我吃惊地问:“你不会是要强行切开这匣子吧。”这未免也太暴力了,主要是拼了命拿出来的东西,如果被影月那么一折腾的话,这匣子就成废弃品了。可看盛世尧的神色坚定,眼神催促,我只好把影月刀拔了出来,在切割之前还是尽力挽回一:“要不咱再仔细研究研究,没准就能摸到窍门呢,也用不着把它给强割了呀。” “没有时间了,快动手。” 呃,确实是没有时间了,之前在这个子里浪费了太多时间,本以为能找到秘密通道的入口,可现在石室都被压在乱石堆底了,就是有通道也别想了。我一咬牙,就持着影月刀要去割那匣子,可就在影月碰到匣子边缘时,却似有一股奇怪的力量在阻止我。 盛世尧蹙着眉问:“怎么不动手?”我又使了使力,还是割不上去,就好像那匣子有个磁场,与影月是反磁极一般,造成反推力,苦笑着摇头:“它不听我话,不肯手。”盛世尧惊疑了,抓住匣子的一边就往我影月刀上撞,可影月却像有生命力一般,竟还躲开了,在他惊然的目光中,我连忙表态:“我没动,是它在控制我的手动。” 盛世尧没有再继续,而是将匣子往后一收,我手上那股被控制的力量也立即消失了,影月又任我掌握了。当真是邪,若不是亲见,我绝对不相信一把刀还能有自主意识。终于盛世尧道:“算了,以后再看这匣子有何蹊跷,估计两样东西都是属于契丹王的,影月能感应到上面的气息。”突然他似想到了什么,将那空匣子往怀里一放,拿出了另外一个匣子,也就是我的那个紫金匣子,目光深炯地看向我。 我立即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把影月往身后一藏,高声道:“想也别想!我绝不同意。” 他轻哼了声,淡淡道:“没要你把它劈开,而是让你试试影月靠近时是否也会有同样的不明力量控制你的手。” “当真?你保证不会在我影月靠近时,拿着匣子撞在刀刃上?”不是我不信任他,而是从他对石室里匣子的执迷态度来看,我怕他会硬来。 他倒也爽快,将外婆那个紫金匣子直接放在了地上,任由我去试验。结果很令人意外,影月在靠近地上匣子时,没有半点反应,就好像刚才的外控力是我的错觉一般。 盛世尧又把空匣子也放在地上,感应立即就来了,影月刀又有了自主力。由此证明,外婆的匣子与这匣子看着相似,其实还是有区别的。 100.奇刀影月 101.中计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101.中计 没时间再耗在研究匣子上,在得出这个结论后,盛世尧就将两个盒子全都收了起来,准备去山脚边找找看有没有通道。 沿着河边往山脚走,我视线没敢乱飘,后颈处觉得凉飕飕的,之前还对这河的存在做了一翻推测,如今已是明白此河的由来了。它就是那个被军师焚化族民的深坑,可能是在村里的人死绝后,他将湖中的水引入,湮灭了这里。 山脚边,我们一点点寻找过去,也没找到任何出口。我提出为何不去村口那边的山脚找,而只在这坍塌的房子背后寻找?盛世尧说不管是契丹王还是军师,都阻止他们的族民离开此处,那么如果有通道,势必是在离他住所最近之处,否则还需派兵二十四小时看守着。其实最有可能的通道路口,就在那所房底,唯有那样任何人出入都逃不开他们二人的眼。可房已经塌了,我们不可能把砖瓦石头一块一块给挖出来去找。 一直找到傍晚,盛世尧决定不再找了,因为我们从出发到现在已经有两天了,三天时间过去大半,不能再拖延去。一前一后走在河边,心情很是低落,这一趟就是见证了未知的历史故事和拿到一个不知有何用处的空匣子,什么收获都没,等于是浪费了两天时间。不过我们还有那座山上的山洞可探寻,并不算走到绝路。 想着心事,一个不留神,脚一滑,我来不及惊呼身体就往河那边倾斜。心道这完了,我要跌进满是骨灰的千人坑了。千钧一发之际,走在前面的盛世尧回身一个拉拽将我往他身前带,一势头太猛,身体撞过去,他往后退了一步。而我们走的这条路就跟农民田里的田埂差不多宽,一边是河塘,一边是宽约一米的沟,然后才是山体,沟里面长满了足有一人高的杂草。所以盛世尧退那一步,就带着我一起跌进了杂草沟里。 幸好沟里面水都干了,一脚踩去就踩到了实地,前仰后翻的情形也没出现,因为盛世尧在落的时候,就用手去扶另一边的山壁了。站稳后我连声抱歉,却见盛世尧的注意并不在我身上,而是松开我手去摸那山壁。 心知他一定是发现了什么,连忙噤声凑上去看,只见他用手指敲了敲,竟听到“咚咚”两声,里面是空的。他往后退开一步,抬脚就踢向那石壁,果见有松动。等洞口出现在眼前时,我惊诧地说不出话来了,随即兴奋起来,指着那洞口激动地说:“原来通道在这里!”当真是歪打正着,遍寻不着的秘密通道居然是藏在这里。 拿手电筒朝里面探了探,很深,照不到底,更加肯定了之前猜测,这就是通往外界的唯一出路。我高兴地说:“走,我们进去看看先。”但盛世尧却一把拉住我,“先不要进去,等把周通他们三人接过来了再一起进。” 我看他脸色沉凝,没有反对,默声跟着他沿原路返回到船上,等起行后才问出心中疑惑:“在放我们这古船的那座山上,也有一个山洞,肯定是与这里相连的,我们从密道走应该要比水上快很多呀,为什么不直接从那里进去找他们呢?” “此山道到底是不是通往外面的路还不确定,就算是条生路,里面未知的可能性太多,我们不能把时间浪费在探索上,等大家会合了再一起行动。” 沉默地点点头,是我设想不周了,看到有洞口就直觉认定了是出路,急着想要进去探视一番。盛世尧的冷静与应变能力,我早已领教,此时更觉他不凡,总能在关键时候做正确判断和考量。因为时间上的延误,为了加快进程,我也没再休息,帮着他一起划船。 当我们准时赶回到那座山边时,两人都长吐了口气,我的手臂已经酸得什么都提不动了,心道等回程的时候,再不干这体力活了,都留给周通和六子做。把船靠岸固定好,我们就往山上走,岸边没见他们,想必是在发现古船的位置等我们。可是等我们走到那里时,仍不见他们身影,地上连包袱都不在,盛世尧的脸一就变沉了。 我喏喏相劝:“他们可能等得太无聊,在附近走走。我们再找找看。”但这话出来,连自己都不能说服,这座山光秃秃的,岩壁光滑陡峭,能容人走的就这一条路,不是往上就是往,而岸边木筏还在,很显然他们没离开这座山,那只有一种可能,他们进那洞穴了。 盛世尧临走时,几番叮嘱让他们千万不要私自进山洞,最终还是没听。看他脸色如此难看,我也不敢多话了,等在旁边听他拿决定。 目光飘到某处,定了定,又眯眼细看,随后惊叫起来:“盛世尧,你看,那好像是血啊。”就在放古船位置的旁边一块岩石上,有半块都是红色的,分明就是血迹。出事了!他们遭到了偷袭?是黄大仙的人?他们也从迷林里出来了? 盛世尧凑近闻了闻,“不是人血,带着水腥味,很有可能是那湖怪上岸了。走,我们上山!”一眨眼间,他已经在十米开外,我连忙跟上。往上到洞口有段路很难爬,必须身体贴伏在上面,在靠近山洞边,我们又发现了血迹,也不再去分辨是怪还是人的血了,基本已经可以肯定,他们三人被那湖怪给逼进了这洞。 从血迹的凝结程度来看,应该是不久前才发生的事,相对而言,我们还有机会赶上去救他们。要是三天前我们刚走,那湖怪就上来的话,那真就凶多吉少了。 这次我们没有迟疑的机会了,只能义无反顾往山洞内走,凶卜未知。洞内漆黑是不用说了,幸好我们两人各有一把手电筒,此手电肯定不便宜,在湖里那么折腾都没坏,应该是防水的。一人照前面的路,一人照着脚,循着血迹往里找,但其实即使没血迹指路,这洞内也就一条路往里延伸。 我是负责盯地面的人,在走了近半小时后,就发现地面上的血迹不见了,连忙出声提醒盛世尧。他顿住脚步,拿手电在地上照了照,神色极其冷峻。心知他是担忧他们三人安危,我在旁也帮着寻找痕迹,找着找着,突然生出一个疑问:“为什么一路过来,都没看到打斗的痕迹?是那湖怪一直追在后面,没追上他们吗?” 盛世尧顿住了,目光凝在我脸上,我被看得莫名其妙,问他:“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他的表情一寸寸变化,最后眼中浮现惊疑,只听他急呼出声:“不好!我们中计了,快,往回跑!”说完也不等我反应过来,就拉住我手往回奔,但已经晚了,我们只跑出几十米,面前就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堵住了出山洞的路。 说它巨大,还真没夸张,此山洞足有两米多高与两米多宽,而那黑影却是将其满满给堵住,这体积是三头熊那么大了。手电光照过去,可见它的身上长有黑毛,疑似头部的地方,有两只慑人的眼睛怨毒的盯着我们。这就是湖怪?可真是只庞然大物。 由不得我们迟疑,那湖怪就已经扑了上来,目标是我!盛世尧用力将我往身后一推,他迎了上去,可即使他身材挺拔,到了那怪物跟前也变得很渺小,眼见它的巨掌挥来,盛世尧一个矮身避开,想从它身旁钻过到它身后去,哪知它十分灵敏,出掌速度非常快,一就堵住了盛世尧的去路,他只得往后退。 怪物也不理他,巨掌挥向了我,只听盛世尧在旁低吼:“用影月刀!”原本被惊住的我,顿如梦初醒,急忙伸手入怀拔出影月,朝那伸来的掌砍去,心道要你这熊掌有来无回!却见那掌即将被我影月砍到时,猛地缩了回去,并且它往后退了两步,死死盯着我手中的影月。我见有门,压住心头的恐惧,横刀在手,冲上前欲再砍它,它却又往后退了两步,显然是惧怕了我的影月刀。 倒没想这东西居然还有被伤害记忆,知道被我的影月砍伤过,还会惧怕。盛世尧乘机向它攻击,可似乎拳头砸到它身上根本如挠痒一般,不疼不痒的。我也冲上去帮忙,有了影月刀在手,壮胆不少。两人联手,怪物又忌讳我手上的影月,每每我砍过去,它都要缩退两步,竟然就这么被我们给逼退到了洞穴门口。 眼见希望就在前方,我更加发狠了攻击,忽然怪物双掌齐,竟然不管我影月,对准盛世尧头顶就拍,我连忙上前扑救,哪知怪物左掌改变方向拍向我右手腕,等我发现时已避不开,只能尽可能往旁躲,骨骼声脆响,剧痛立即侵遍全身,整条胳膊都没了知觉。 不用说,影月刀也应声落地。 怪物巨掌想去捡影月,被盛世尧一个侧踢,影月踢开在数米之外,他沉喝:“快去拿回来,不能落在它手上!”我忍着剧痛跑过去,刚要伸左手去捡,忽觉后颈有风,条件反射往旁边躲闪,巨掌擦着我耳旁拍过。 101.中计 102.修罗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102.修罗 只差几公分,我的脖子可能就被那怪物给拍断了,吓得我脸上血色全无,满头都是冷汗。这一躲闪,无疑离影月远了,而怪物也没来追我,巨掌伸向了影月,竟是想要拿起来。 心提到了嗓子眼,不晓得影月还会不会因为认主而自动攻击怪物,而我更担忧的是怪物的皮太厚,影月即使攻击也未必能伤得了它。幸而影月没令我失望,就在怪物的掌要接触到它时,它竟忽然竖了起来,清楚看到怪物的掌被它割开一道口子,是它缩得快,才没被切断。 沉闷的嘶吼声从怪物身上传来,可它在吃了亏后却并没有退开,依旧站在影月旁边。黑暗中可看到那阴毒的目光死死盯着我,随时可能有一次的扑杀,而我所站的位置已经退无可退。忽觉手臂被什么东西划过,扭头一看,盛世尧不知何时已经在我身旁,右手腕在刚才被怪物拍了一掌,整条胳膊都是麻木的,但能感觉到上面被他划开了一道口子,血涌了出来。 只见他用手往上一抹,不等我反应,身影一闪而过,竟是朝那怪物冲了过去。心念微动,我尖喝出声吸引怪物的注意,假装要冲上去攻击的样子,怪物果真面向我,巨掌再次朝我拍来,我一个矮身往旁就地而滚。回头间见盛世尧已经拿到了影月,狠狠刺向怪物的身体,这一次因为出手的是盛世尧,而怪物的注意力又被我吸引了,所以它根本没反应过来,影月已经没入它体内,只剩一个刀柄在外。 怪物似不相信地低头看了看影月,又再看了看盛世尧,然后一秒就发出震天的嘶吼声。在这个过程中,盛世尧没有停止动作,而是握紧影月对怪物作横向切割,从它左侧一直拉伸到右侧。只能说这把刀真的是邪刀,任何物体都挡不住它的锋利! 怪物的惨叫声非常凄厉,原本它还挥舞着掌想要去攻击盛世尧,可明显它的动作赶不上盛世尧的速度。我本以为盛世尧在狠伤了怪物后就会撤退,没想他突然拔出影月,一刀狠狠刺进了怪物的脖子,直接割断了它的咽喉,惨叫声戛然而止,紧接着怪物的巨掌在空中挥舞的越来越慢,最后如慢动作般,整个身体向后颓然而倒,发出巨大的落地响声,震得我耳膜发疼。 而我被刚才那一幕给惊呆了,那个样子的盛世尧......从没见过,嗜血、狠厉、残忍,即使明白在刚才那一刻,如果不是他当机立断杀手,那么遭殃的就是我们,可我还是禁不住身体颤抖。一种无法形容的恐惧,向我围拢而来,如果说影月是修罗刀的话,那么盛世尧就像是那手持修罗刀的修罗! 影月被他递过来时,我凝着那上面的血,很是胆颤,不敢伸手去拿。原来这把邪刀,只要用我的血就能控制,那它服从的根本就不是我的人,而是我的血。盛世尧是早就想通了这点,还是刚才也是在赌一把?我比较倾向于前一个答案。 他见我迟迟不接,蹙眉沉声道:“拿去,那不是它的血,是你自己的,能染红影月的唯有主人的血。”心中一惊,那意思是说他刚才用手掌抹过我手臂上的血,是涌来抹在影月刀上的?那么他的手......我接过影月之后,就去掰他手掌,果然见他掌心有细小的口子,但可能是他掠过刀面的速度快,所以口子并不深,只是满手血红,看起来有些狰狞而已。 他缩回了手,淡淡道:“走吧,去找他们。” 我心有余悸地指了指地上巨大的黑影,问:“它死了吗?”见他点头,犹觉不敢置信,那么大一个怪物,居然真的在顷刻间被他给杀死了。我又问:“那它真的是湖怪吗?”这次他摇着头道:“不清楚,按道理浑身长毛的东西,不可能在水里生存,而且还能造成那么大的漩涡。但世事无绝对,也难保不是,它身上皮毛太厚,看不出有否受伤过。” “可之前你不是说在外面岩石上的血有水腥味吗?难道不是这怪物受伤了?” 盛世尧闻言蹙紧眉深思起来,他从旁边拣了块尖石,走到怪物尸体旁拨动寻找着什么,忽然他顿住了所有的动作,面露震惊。我一看连忙问:“你发现什么了?”他侧过头来看向我,眼中似还残余着惊疑,“它好像是......一个人!” 我一时没明白他的意思,问道:“你说谁是一个人?”只见他指了指地上的怪物,我惊得瞪圆了双眼,“怎么可能?哪有人会变成这样巨大,还浑身长毛的?”就是原始社会的猿人也没如此巨大啊。 “你过来看,如果那些黑毛不存在的话,它就是被膨胀放大了的人形,它的脸部五官都还能隐约看出来,手掌与脚掌也是。” 我压着惧怕上前,没敢去看怪物的脸,而是观察它的掌,确实如人形的手与脚一般,只是上面长满了黑毛而已。难道说,眼前这怪物还真可能是人猿? 盛世尧往那边洞口处看了看,脸上露出深思。我有些沉不住气地问:“怎么了?” 他说:“本来我们在岩石外面看到血迹,以为是湖怪上岸,然后追着周通他们三人进了这洞,可到后面,发现血迹消失了,且没有打斗痕迹,当时我直觉认为是中计,是那湖怪故意用血引我们进洞,之后就遇上此怪物了。但你刚才的话提醒了我,它的血并没有水腥味,意味着它并不是在水生长的,这样一来,真正的湖怪去了哪里?” 我与他同时看向了洞内深处,答案只有一个,此洞穴并不是这人猿的,湖怪在最深处。刚才人猿出现的地方是在我们身后,也就是说它比我们要晚进洞,那就是说在我们进来之前,它是躲在山壁某处的。会不会有一种可能,这人猿其实是在为湖怪守护? 至于为何血迹忽然终止,而且没有打斗痕迹,最大的可能是周通他们连打斗的机会都没有就......而湖怪的伤口也因为凝固,血不再流。这样推测来,他们三人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性了,我看到盛世尧的脸色已是极其难看。 “你去外面等我,我一个人进去看。”最后盛世尧作此决定,我想也没想就拒绝:“不要!要走一起走,要进去就一起进去。”他凝眸看过来,定住目光在我脸上,我被看得不知所措,但心中坚定不被他威势所吓退。良久后他说:“你知道的,我可以把你弄晕了送出洞外,不要让我如此做。” 我想了想肯定地说:“你不会这么做的,这座山与这个绿湖,未知的危险不知道有多少,也许像这样的猿人不止一个,把我弄昏了送在外面,等于是把我送到怪物的口中。所以你无需恐吓我,我不会相信的。” 他闻言转开目光,用极其淡漠的语气道:“里面凶险难料,我没有办法照应到你,你跟着只会是累赘,刚才与此人猿斗的时候就看出来了。现在你身上的干粮还够吃两天,在外面等我一天,一天不回,你立刻划船去那村子,从那密道走。后面还有多少路也不知,你能不能坚持到走出去全看你自己造化了。” 我不得不承认,他的话很有说服力,冷静地分析了目前的形势。如果我此刻足够冷静的话,就该听他的,转身往洞外走,绝不回头看一眼,然后等上一天,他不回来,我就动身去那个村庄探索密道,寻找出路。可这样理性的我,在半个月前还可能保持,经历这半个月,我根本没法再理性。 有多少次危险,不是因为有他,才化险为夷的?这一路走来,除了被黄大仙抓去的那个晚上,后面的每一天都与他没有分开过。我分析不出来现在这种情感是什么,但就是没法听了他的安排离开。鼻腔里有股酸涩的情绪涌来,眼眶有些湿润,我吸了吸鼻子,咬着牙道:“盛世尧,我会跟着你的,你现在不让我跟,那就等你先进去后我再跟上来。” 这时候的我,全然忘了之前看到他杀死人猿时如修罗般产生的恐惧,只坚定一件事:他在哪,我就跟到哪。 接来是长久的沉默,我因为畏惧他凌厉的目光而垂了眸,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生怕他当真把我弄晕过去。虽然言辞凿凿肯定他不会这么做,但他的心思,我向来摸不准。就在我感觉到气氛压抑之极时,他那边才传来一声轻叹:“走吧。”接着他的脚步就往洞内移动了。 我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是同意了?抬起头,看到他的身影已在十米开外处,连忙趋步跟上前,但不敢离他太近,隔了三四米远这样。我的手电筒在刚才搏斗中,已经被我扔向人猿怪物而摔在地上摔裂了,所以只有他那边的手电还能用,光就凝聚在他前方。 在走了将近几十米后,他忽然顿住身形,转身大步走向我,在我没来得及反应时,就见他的手已伸向了我。心道不好,他果然还是没改变主意,霎那只能做闭眼的反应,等着疼痛来袭,但觉右手腕一紧,他的指往胳膊上一寸寸按压,那麻木了的胳膊竟产生了知觉。 102.修罗 于心城读者的一些话(免费)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于心城读者的一些话(免费) 看了这几天大家在底的回复,觉得该跟大家说说心里话。很多人都觉得没有感情戏,我很想请问,什么是感情戏?你爱我,我爱你,有第三者,这样的就叫感情戏吗?如果你们要看这些,那么真心抱歉,心城这个故事不是纯粹的男女情爱小说,也不是速食的泡沫爱情小说,这就是一个悬疑中夹带男女主之间感情纠葛的故事。 一对互不相识的人,你要他们在短期之内爱到生死不离,我也必须得说抱歉,这样的感情戏我不会写。两人从最初的矛盾,不信任,到此时的依赖、信服对方,我觉得这就是他们感情的走向,更多的是他们在经历某些事后,越来越多的默契,哪怕是一个眼神的流转,也是他们俩的感情互动。 所以,如果追求的是偶像剧一般的男女情爱故事,那么建议你们去看我另外两本书,《许我唯一》和《许我天荒》,这两个故事就是所有剧情只围绕他们的爱情发展的。当然还有磨铁不少作者的小说,也都是这一类的纯情爱恋故事,推荐你们不妨多重选择。 有提到说他们一直绕在九寨沟这地方不出来,情节看腻了,这一点我必须解释,剧情不可能说收就收,什么都不交代完,直接跳跃出来。而且其实他们的地点一直有在转换,九寨沟只是个引入,后面的迷林,再到绿湖,以及那个无人知晓的村庄,你们觉得还是在同一个场景底吗?他们早已离开九寨沟,去到不知名的角落里了。 最后,在这里很感谢一直支持我和鼓励我的朋友,也对想离开的朋友说句抱歉,没有写到令你们满意的文,没有你们特别想看的爱情纠葛。不是我不写,而是无论从时间还是经历来说,时机都未到,他们需要蜕变,需要磨合,更需要承担。 至于更新问题,实话对大家说,每天两章是我的极限,多加更一章都必须要在半夜起来写。写文不像看文,你们看只需两三分钟,写却可能是两小时、三小时,或者更多的时间才能完成一章。之所以这个文没有像唯一那本一般,设置固定票数与钻石加更,而是随机的选一些吉利票数来加更,作为对大家的回馈,正是因为悬疑故事不像单纯男女情爱小说那样,需要完整的构思和策划情节。我不想用敷衍的态度来应对大家,每一个文字都会仔细推敲,才打。所以还请原谅。 其实你们在追文的,永远都觉得作者更新得慢,上架前每天三更也就三千多字,你们在喊慢,上架后每天是六千多字,偶尔一天是近一万字,你们一样还是觉得慢。恨不得一口气看到完,但我必须说,我得一个一个字码,你们才有看,是吧。 推荐票满多少加更,其实是与你们做的一个互动,你们要觉得不合理,我可以把这个活动取消,然后按照每天两更来给大家更新。听取大家的意见吧。今天应该是能到3588票,我得准备晚上的加更,所以也不多说了。 写这些出来,没别的意思,就是与你们说说心里话,以及我的一些想法。欢迎你们与我多作沟通,也欢迎你们提出意见。 于心城读者的一些话(免费) 103.舍弃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103.舍弃 这才知道,盛世尧回走过来并非是要击昏我,而是早就发现了我右手不能动。而且连我自己都忘了,右臂上有道血口子,是之前被他划破了抹血在手上去拿影月用的,如今血自然是凝固了。有些明白他是在按穴位,据说通过穴位的按压,可以止血,也可以打通筋脉。 心有波动,这可能也是他让我留在洞外的原因之一吧,老实说,现在的我右手没法动,跟着他确实是个累赘。我用力握了握左手,不管如何,至少我还有左手能动,还能使影月刀,即便再不方便,我还有嘴巴,可以在必要时提醒他一,绝不会单单是拖累他的。 他在对我右臂按压一周后,不知从哪拿了布条出来,一边包扎我的伤口一边道:“腕骨有轻微骨折现象,这个暂时没法治,我只能帮你把受堵的筋脉给按通了,不到万不得已时,最好不要使用右手,明白吗?” 我点点头,稍稍弯曲了右手指,发现已能动了,自然那剧烈的疼也随之而来。 “小小,既然你选择跟着我一起进来,有些话我必须事先给你提个醒。遇到危险时,我不可能每次都能救得了你,最主要的还是靠你自己。另外,刚才是我给你摆脱我的唯一机会,至此以后,机会消失,后悔都没有用,你休想再离开我,哪怕是死亡,你都别想摆脱我。” 当时我不明白他最后那句话的意思,直到很久的后来,才懂了他真正的意思。而在当,听他说摆脱他的唯一机会时,我有那么一丝后悔的情绪从心头划过,但很快就被另一种莫名的情绪给掩埋了,总之我判断得出来,跟着他比离开他的意愿要强烈得多,所以我也没多想,就点点头,算是应承了他。 但没想,他接来一句话却让我哭笑不得。 “谁给你胆子连名带姓唤我的?之前没教过你要怎么称呼我吗?现在给我立刻纠正!” 我当真是被他的思维转移之快,给弄得措手不及又无语,怎么如此严肃的氛围,他突然心思就转到那什么称呼上去了?上回纠正称呼的记忆还很清晰,想到那一幕,我的脸色就不由得变红,好像自那以后,再没有认真唤过他。 其实两个人一直都呆在一起,极少会用到称呼的,因为你一开口说话,基本上只能是对他说,加上眼神的提示,哪里需要特意用称呼来指定呢。刚才我是急了,为了向他表示自己的决心,才连名带姓地唤他,等于是在向他宣告:休想丢我一个人去。 “嗯?没听到我的话?”混黑的眸子逼视着我,他在坚持我唤那称呼。最终我别别扭扭极小声地喊了他“阿尧”,他才满意地握住我右手,继续往山洞内深入。 被他牵了走后,才发现刚才那行进速度是他在等我,脚步伐快到我几乎是小跑着的,到后来直接他揽了我的腰快速前行。从行进距离来看,我估摸着是超出我们前一次所抵达的位置,手电的射程并不太远,洞内又漆黑一片,能看到的就我与他身前几米的范围。 这么走了有一个多小时,步伐才缓来,我喘得不行,问他为何不路上仔细观察,而要赶得这么急。他起先没回我,而是又走出几十米后才道:“如果不走得快,很可能会被闻到怪物血腥味的湖怪而追上来。” 我一时间懵了,闻到血腥味的湖怪追上来?他意思是湖怪在洞外?可是......“你不是判断那湖怪在里面吗?”他却回我:“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被噎住了,回想刚才情景,他确实是没这么说过,我是从他的眼神和之前的分析来推测他想法的。他又紧接着道:“湖怪是湖中之物,如何能在陆地上长时间生存?你看这洞穴的地上有潮湿吗?” “你是说这根本不是湖怪的洞穴,而湖怪也不在里面,那周通他们......” “不知道。”盛世尧很平静地回答,“最大的可能是他们被湖怪给带入了湖中。”他的表情像是在述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我惊愣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只能任由他揽着我往前走着路。过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也慢慢想明白了一切。 在他研究人猿怪物尸体时,就发现湖怪根本不在洞内,这也不是什么怪物的洞穴,而没有争斗痕迹,是因为周通他们三人都没来得及进洞,就被湖怪给拖了水,而且它一定还在附近潜伏着。这时候原路返回,划船离开会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他当就决定放弃寻找周通三人,而继续往洞内深入。 之所以说要我留在外面等他,是因为他深知我性子,绝对会不顾一切跟着他进来,即使我真退缩不进,那么他就会用之前威胁的那招,将我弄昏了带进来。 我顿时心凉至底,听到自己在说:“周通、刘悦和六子三人,他们对你那么信任,你就这样放弃了他们?”前行的身形顿了顿,只听他在耳边道:“在能救的范围,我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但如果超出这个范围,已经是必死之局,回去找也最多是找到他们的尸骨,也许连尸骨都没有,那就没有意义了。” 意义?三条人命,他用意义来衡量? 我又问:“那如果是我呢?如果是我可能被湖怪拖走了,你会不会来救?” 这次他沉默了足有十几秒时间,才淡漠地说:“首先,我的字典里没有如果,我不对假设的可能作结论。其次,你这如果本身就不成立,你在我身边,湖怪没机会来拖走你,但如果真拖走了你,那就不存在救与不救的问题了。” 他的意思很明了,一旦我被湖怪拖走,那就可能是即刻毙命,他的救与不救也没什么区别了。很理性的答案,理性到......让人觉得恐惧,那被义气与莫名情绪给抹去的恐惧,又一次回到了我的身体里,以致于我开始颤抖。 他一直揽着我的腰,显然能感受到我在发抖,他问:“是不是后悔了?小小,我说过,在那之前,你有机会摆脱我,但现在,你没有机会了。别担心,有我在,湖怪带不走你的。” 是吗?我真的有过机会离开你吗?盛世尧,你其实从没想过要放开我,你那所谓的机会,只是一个虚假的幌子而已。 我几乎敢肯定,当时我若做了另一种选择,最终的结局也是如此。但我实在难以接受,刘悦对他的爱慕,周通与六子对他绝对的信任,他都可以这么不带一丝情绪地抛弃、放。我该庆幸自己没有被他如此对待吗?回想之前五人跨越迷林的艰难与同甘共苦,还有在绿湖边的放松,甚至我都感觉与刘悦的关系都走近了一步,可没想只不过是两天多没见,就成了再也不见。 以往每一次,靠在他身旁,都能让我感到无比的安全。可是这一次,那安全感离我远去了,只剩深浓的悲哀与难过。脚还被他带动着在往前走,心里却迷茫之极,不知道前方的尽头是什么,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轮到我被他放弃。 无情吗?心底有个声音在否定,他不是无情,而是无心。没有任何人能够在他心上停留,且占据重要位置,就连跟了他很多年的刘悦,也走不进他心,这就是刘悦那么忧伤的原因吧。 浑浑噩噩地胡思乱想着,因为唯有这样,我才能不去想他们三人是如何被湖怪拖水,又是怎样在水里挣扎,直至绝望的场景。这样的浑噩,一直到盛世尧突然停来且放开了我,才慢慢抽回意识。回神间,见他在山壁上看着什么,我不想走近他,就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发愣。 “过来。”他低声唤。迟疑了,还是走了过去,到了这时候,我那些坚持显得很可笑。走近后就着手电的光,也看向山壁,这一看把我愣住了,瞬间我就激动了起来,颤着手指指着那山壁道:“那是......那是......” “是刘悦做的记号。”他平静地回,“看来他们果真进了山洞。” “那他们一定还活着,是不是?” “活没活着我不能断言,但至少还有希望。”盛世尧给的是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但我也仍然觉得狂喜之极,因为不管怎样,这里如果发现刘悦作的记号,就证明他们没有受到湖怪的攻击,活着的几率就极大了。 盛世尧说:“刘悦这个记号标识了他们在两天前就进了山洞,我在想的是,他们为什么会不等足三天就进洞?”很想回他说他的话又不是圣旨,他说三天就三天啊,但到嘴边的反驳还是换成了推测:“湖怪可能在附近,而那人猿怪又在洞口,应该是为了避险才进来的吧。” “不对。”他摇头否定,“如果是避险,刘悦会在记号中做出提示,但她只留了箭头。” “或许......当时情况紧急,他们来不及做太多记号呢?” 盛世尧摸着那个只有他看得懂的记号道:“这个可能性不大,既然能够有时间做记号,那多划一笔的时间肯定会有。”这么说来,他们是在时间充足的情形,走入这山洞。会是什么原因让他们如此做呢?可以肯定的是,我们离开一天后,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103.舍弃 104.犹如亲见的推断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104.犹如亲见的推断 光靠这个记号,是推断不出什么的。我们在四周又找了找,发现没什么特别的异样后,继续往前行。话说这个洞穴我们已经走了很长路了,从山壁上的岩石来看,没有人工打造的痕迹,应该是天然洞穴,但这个洞穴也未免太深太长了些吧。 到了某个转弯处时,很明显路开始往了,我计算了,在第一次发现刘悦标记后,还一共发现了四处,都是同样没有任何预警的标记,这意味着他们一路过来,没有发生什么危险。这个推断,相对来说要让人稍稍安心一点,至少到这里,他们还是安好的。 盛世尧决定停来休息,我不同意,想要继续追赶他们,但他说假如他们两天前就已经走进了洞穴,那么我们即使在这里面奔,也是赶不上他们的。他的话总是很有道理,让我无从反驳,但就是令人觉得不舒服。回头细想就明白这其实是我心理作用在影响自己,不想盛世尧是个无情的人,最起码会对身边的人关心。 就这么胡思乱想着靠在山壁上,脑子紊乱,中间几度去看他,发现他都闭着眼,也不知是不是真睡着了。但我猜测他应该是假寐或者浅眠,这种情形,再累都很难睡过去。大约休息了近两个多小时,他就起身了,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休息时间已过,接来你就是喊累,也不会再多停一分钟。” 我耸耸肩,很不以为然。心道后面就是再累,也不会向你低头的。 两人默声行走,沿路找着刘悦留的标记,但这样的模式在一个山岔路口终止。当手电射程范围内可看到前方出现两条岔路时,两人都不由自主脚步顿了顿。两条路很明显方向相反,通向的地方也不一样,可奇怪的是这个岔路口居然找不到刘悦的标记。一般在这种位置尤其会刻上明显的方向性标,我们反反复复找了个遍,连底角落都没放过,就是没发现任何可以被当作是标记的刻画。 “怎么办?”我看向盛世尧,听他决定。 他眯着眼看向其中一条路的深处,抬手指的却是另一条,“走这条路。”我不太明白他选择的依据从何而来,问出疑惑后,他的答案令人哭笑不得,居然说是随便选的。但转念一想,他应该是随口敷衍我的,选那条路定有他的想法,因为他不是一个做出随性抉择的人。 于是两人就走了那其中一条,洞壁上始终都没发现刘悦刻画的痕迹,我心中生出焦躁,几次都想开口提醒他可能我们走错路了,现在回头还不会浪费太多时间。但见他神色严峻,眸光沉凝,气氛甚是压抑,话都缩在了喉间。 这么一直走了有两个多小时,也没发现任何痕迹,再忍不住出声询问:“我们明显是走错路了,为何不回头走那另外一条?” “何以见得我们走错了?” “这路上过来,一个记号都没有啊,自然是走错了。” 盛世尧低笑了声,“小小,没有记号不代表就是走错。你有没有想过刘悦为何不在那山岔路口作标记?”我怔了,这个问题刚才也确实在心里很纳闷,但刘悦的思维我实在了悟不透,于是我问:“为什么?” “有两种可能,一是她没法做标记,二是她不能做。” 我听着越加迷惑了,没法做和不能做有什么区别?盛世尧也没卖关子,马上就给我解惑了,他说:“没法做的意思是她可能发生了什么事,比如说受伤,导致她昏迷,那自然就没法再做标记;不能做的意思则是她害怕她做的标记,会被别人发现,也就是说走这山洞的不光是他们,还有另外的人跟着他们。” 被他这么一分析,确实觉得挺有道理的,他的思路总是清晰至极,能够仅从一个表面现象就看出底会发生的可能性,而且推测的**不离十。要跟上他的思维,我还差了一大截,所以只能继续询问:“那你认为这两种可能性比较大一些?” 一般双选题,不是选一就是选二,但盛世尧却是二选二,他说两种可能都已发生。他们三个人一定是为了某个原因才进洞的,而这个原因极大可能是他们中的一人发生了什么事,且非常急,容不得他们等去,才决定冒险进山洞。而刘悦刻在山壁上的标记,从发现的第一个到最后一个,明显痕迹越来越浅,意味着她也发生了变化。 但如果这个变化导致他们无法再前进,那么就会在岔路口看到他们,既然没看到,就意味着他们中至少有一到两人还有行动能力,所以即使刘悦已经无法刻记号,也会由另一个人来刻。那为什么在岔路口这么重要的位置不刻呢?一定是他们发现有人在追踪,以防被追踪的人确切掌握他们行踪。 盛世尧这个推断,前后关联紧密,极可能就是事实。但我有几点想不通,都一一提了出来。首先三个人留在这座山上发生的异变是什么,导致他们决定进山洞冒险?其次,如果说在岔路口还能准确判断不能再留记号,证明他们还没有被抓,那又是怎么发现有人在追踪的呢? 盛世尧浅笑了,道:“先回答你第二个,发现有人追踪,而又没被抓,通常只有一种情况,就是谁的身上发现了追踪器。” 我大吃一惊,“怎么会有追踪器?难道......难道黄大仙的人追上来了?” “这个可能性最大,否则我们在迷林里,哪那么容易被他们找到。” “那如此说来,他们很可能靠着追踪器也出了迷林,然后横渡绿湖找到了那座山?那追踪器会在谁身上?”我直觉去摸身上口袋,但听盛世尧道:“你别找了,你的身上没有,要有我早就发现了。一定是在周通身上,只有他曾与黄大仙交过手,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追踪器应该是与丧魂钉一起植入他体内的。我在为他取丧魂钉时,疏忽大意了,没有仔细检查别处。” “连你都没发现的追踪器,那他们又是怎么察觉的呢?” “这就要回答你第一个问题了,还记得我们在那村里看到的那些事吗?当时我们推断是什么造成村里的人一个个死去的?” 我想也没想就回答:“水,是那湖水的问题。” 他点点头又道:“湖水本身也许并没什么问题,而是湖怪造成的水污染,我们停靠的那座山附近正是湖怪出没的地方。这一路过来,我们存余的干粮还有多,但水却不多了,跟他们分开时,刘悦还特意给了我们一瓶水。很可能他们为节约带来的水,而在当天引用了湖水,水质的变化让他们没过多久就起了反应,这种反应也许对受伤者尤为严重,但他们一定还没意识到是水的问题,只以为是伤口感染导致的。 正因为重新处理伤口,从而被刘悦找到了那只追踪器,这他们再也不能等去了,继续等极有可能等来的是黄大仙那帮人。而湖中又可能有湖怪,且划木筏来盲目找我们也不切实际,综合情况来,他们只能进山洞另寻别法。前面直路上刻记号,是为了向我提示,他们已进洞,但这个提示到岔路口时,刘悦就认为不能再留,这是一个很好的分开追踪人数的机会,也为他们在前路不通时可博得一线生机。” 盛世尧说到这里就停了来,基本上已经将两天前可能发生的事都推演了一遍,犹如亲见一般。我将信息理了理后,又问:“那现在黄大仙的人到底有没有进这山洞?如此一来,我们不是也不知道刘悦他们走的是哪条路了吗?” 突觉掌心被他捏了捏,见他侧眸凝向我,“小小,我不是神仙,刚才都只是我的推断,黄大仙的人有没有赶上我没法估料,我只知道这条路一定是他们三人走的那条。” “为何你如此肯定?” “因为刘悦是我教出来的,她也正是笃定我能猜出她的心思,才会大胆地不作任何标记。而且你有没发现,这条路的通向是通往哪里的?” 脑中回闪刚才岔路口的方位,顿觉醍醐灌顶,这个方位是往我们划船去村子的同一个方向。在那种情况,刘悦会选的绝对是一条可以靠近我们的路,甚至她也许觉得通过这条路能与我们会合,她跟着盛世尧学过风水玄学,对方位的辨认要比普通人更占优势。而且两个山洞口一定还有什么,能够让她觉得与盛世尧达成共识,这属于他们俩人之间多年相处来的默契。 我沉默了来,没来由的酸意又一次在心底泛起。从刘悦做的这些,以及盛世尧口中所述来看,刘悦应该是盛世尧身旁最得力的一个人。基本上如果盛世尧不在,她就应该是领军人,周通和六子都会听她的。 104.犹如亲见的推断 105.激斗(1)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105.激斗(1) 之后我们又面临了几次岔路口的选择,盛世尧都在观察过后,做出了他的判断。我没立场也没依据否决他的判断,只能跟着他一路向前,慢慢他的神色中多了沉郁。 因为连我都有些看出来了,这个山洞从第一个岔路口开始,就有了人工开凿过的迹象,也就是说我们现在走的是一条被加工过的路。基于之前所经历的那些以及在那山村里看到的事情,基本能断定,这个山洞也被布置了阵法。 指南针拿出来指引了一段路,盛世尧就发觉不对劲了,因为我们又回到了其中一个岔路口,虽然以我的眼力是看不出路口有何区别,但盛世尧却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一次我们在山壁上刻记号,一小时后,我们又回到了这里,由此可见,指南针再次失效。盛世尧判断山洞的某处,同样有着磁场。 那在山洞中,我们没法再用迷林里那套循着太阳辨别方向的方法了,一时间陷入了困境。我们尝试着往回走,想走到第一个岔路口的地方,但显然进了这迷阵,要再走出去就难了,绕来绕去,都找不到进来的路了。 如此强密度地行走,已经超过六小时以上,我的体力有些跟不上,但想起之前他撂的话,咬咬牙继续挺着。人在疲累时,饥饿、干渴会同时袭来,算起来我已经有两天多没合眼了,而在意识到水源的珍贵后,仅剩的一瓶水不敢轻易去喝。所以轻微的脱水症状也在慢慢起来,几次去轻舔嘴唇,都能感觉到上面起皮了。 行进在我的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后终止,是盛世尧眼明手快揽住了我的腰,才免我摔倒在地。他垂眸看了眼我脸色,低念了句:“逞强!”接着就拉我坐了来,并把水递给了我。 我把水掂了掂,应该一瓶都不到了,就着瓶口只浅浅喝了一口,润了润唇把水瓶就放了。水瓶递还过去时,盛世尧挑了挑眉,顺手接过仰起脖子就咕嘟喝了一大口。凝着那瓶口,脸上飘了抹绯红,即使知道他根本就没往暧昧的地方去想,可就是控制不住脑子在那胡想,刚才......我的口水没沾上吧。 一个没察觉,头被他按进了怀里,刚要从他身前抬头,就听他在头顶道:“你有一小时时间睡觉补充体力,别再浪费我给你的机会。” 我不再动了,任由他揽在怀中,头枕在他胸口,鼻间全是他独有的气息,想着刚才他那句“逞强”,竟觉得有些宠溺的味道。唇角不可抑止的上扬起来,我闭上眼,很快困意就来临,睡沉了过去。感觉就眯了一会功夫,他就把我给推醒了,脑子昏昏沉沉的,问他我睡了多久,他淡漠地说:“三小时。” 一有些懵,只不过闭眼睁眼的工夫,我就睡了三小时?他不是说只给我一小时休息时间嘛,怎么没有喊我?难不成我睡死到连他喊我都没听见? 尽量忽略身体疲累带来的酸疼,跟着盛世尧再次启程。走没多久,就发现他每到一处地方时,就会仔细观察头顶的洞壁,然后再继续前走,有岔路口时他看得更仔细。接来的两小时里,竟是没有再回到原地,一直都在走着一条没走过的路。 立即明白过来,在我睡着的三小时里,盛世尧并非什么都没做,他定是沉思了这山洞的奇门阵法,想出了破解的方法。看他面色沉凝又严峻,我不敢去扰他分心,也就闭着嘴没多问,只跟着他走就是了。走了多久我也没计算了,但在长时间走了一段没有岔路的山洞后,我发现盛世尧的神色缓和了不少,这才问出心中疑惑:“你刚才是找到什么窍门了吗?这里应该不在迷阵里了吧。” 他却不置可否道:“还不一定,到这条路尽头才能看出来。也没什么窍门,既然这处的山洞是人为挖掘出来的,那么布阵者必然会有提示给挖掘者走出去,否则他不是把自己人也给困死在里面了。提示就在头顶的洞壁上,每到一个岔路口,都会在上面凿刻出一道凹槽,如果不仔细看,只会以为是岩石与岩石之间的缝隙。” 原来如此,听着好似非常简单,但其中难度可想而知。几乎可以肯定那道凹槽十分之隐蔽,这么细小的差异,居然也能被他发现并且琢磨出来,想想就明白他为何选择在那个岔路口休息的原因,是为了可以很好地研究这个阵法。 这世上没有破不了的局,每个局都有着必然的漏洞,且看你能不能抓住这个漏洞了。 盛世尧等于是在与那古人军师跨时代斗智,他们隔了千年博弈,军师布难解迷局,被盛世尧一一给化解。相信后面还有这样的阵仗,也都难不倒他的,尤其是他如此厉害,在连着两次被困军师迷局后,已经摸着了门路。从时间上而言,这次比困顿迷林要缩短了不少。 那股子崇拜之情,又从我心底冒了出来,甚至......甚至有些抽不开凝在他身上的目光。 忽然想起一事,不由担忧起来,就是世上只有一个盛世尧,他就在我的身旁,而我们能够走出迷阵,刘悦与周通他们呢?刘悦是否有那智慧走出来?如果走不出来,他们是否还被困在某个角落,然后慢慢等死? 盛世尧的回答是:“那就看他们的造化了。”冷漠而绝情,一如当初那般。 很奇怪,我竟没了之前的愤怒,反而有些理解他的思维模式了。他也不是对他们三人决然无情,拿他的话说就是能救的范围,他必然会出手相救,超出了那个范围,他伸手不及。 这个迷阵有多大,谁也不知道,回头再进迷阵寻人,从他理念出发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所以只能祈祷刘悦够聪明,也能够发现洞壁上方的蹊跷,从而走出迷阵。我不知道是不是跟着一个人太久,性情也会被潜移默化改变?总之在经历情绪反复,到再陷迷阵精疲力尽后,也变得像他那样淡薄了。 想过很多种刘悦三人会遭遇的可能,但都不会是此刻眼前所看到的一幕。 在我和盛世尧沿着那条不再有岔路的山洞往前行进了大约四五小时后,眼前视线陡然变宽,紧接着似听到水声传来,心道莫不是抵达山洞的终点了?可前方并不见有光线射进来呀。往前又走了十来分钟,一个很大的深潭出现在前方,但我的目光几乎是瞬间就被深潭中间的一块巨石给吸引,因为那上面似有不明物。 盛世尧手中的手电往那巨石上一闪而过,我们两人都愣了愣,他瞬即把手电光凝聚在巨石上,这回都看清了那不明物是什么了。竟是三个人,刘悦、周通、六子。 他们居然果真到了这里!找到他们本该是欣喜若狂的,可我却生出无边恐惧,因为他们三人都是横躺在那,没有一个人是清醒着的,从我们的位置,很难确定他们是否还活着。而且巨石在深潭的最中间,他们是怎么爬上去的? 手电光照向了深潭,并没有发现可供行走的石块之类,不是我没去想他们可能是从深潭里游过去的,而是那块巨石实在太大了,如果靠游的过去,他们根本没办法爬到巨石上面去。 从水流声来辨别,这条深潭应该是通向外面的,但四周除了我们进来的这条路,不再见有其它的路可走。等于说,走到这里变成是封闭的洞穴了,难道我们走了半天,费尽千辛万苦,还是走了条死路?立即敛去负面情绪,此时也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应该想办法查探他们三人的情况。 我脚刚一动,就被盛世尧一把拽住,并捂住了口鼻。不明其意,但也没挣扎,疑惑地看向他,只见他指了指耳朵,示意我听什么。其实不用他示意了,我已经听到了动静,比之刚刚更大波动的水声,来自那深潭。 手电已经被按灭了,我们站在黑暗中,只能凭听觉来感应四周的动向,那么大的水流波动,可以肯定,这深潭底有着什么水生物,而且还很巨大。脑中第一直觉反应是鳄鱼,据说鳄鱼就喜欢占据这种深潭。鳄鱼的危险,就不用脑补了,美剧都特为它拍过惊悚片。 僵持了足有五分钟,水声似又小了去,好像那水生物又没入深潭底去了。我刚舒了一口气,忽然“哗啦啦”一声巨响,水扑面而来,盛世尧带着我往旁边躲闪,但水柱面积广,我们俩还是被淋了个兜头水,身上衣服都湿了。 耳旁传来盛世尧如细蚊般小的声音:“不好,有水腥味!” 我惊骇之极,不是什么鳄鱼,而是那湖怪,它居然藏在这里!不等我们反应,又是一道水柱喷过来,正中我身体,可以想象那力量,我一子就被冲出了两米远,也脱开了盛世尧抓住我的手,疼得我在地上翻滚。 105.激斗(1) 106.激斗(2)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106.激斗(2) 那方,盛世尧也无暇管我,水柱在击倒我之后,全都往他身上射去。因为是漆黑一片,我也看不清他那边情况,只能凭着听力分辨,他仍在躲闪,且离我有些距离了。 我摸出了怀中的影月,咬着牙从地上撑坐起来,右手不能动,只能靠左手了。刚要起身,就听盛世尧在黑暗中一声低喝:“呆在那,别动!”没敢再动,他如此吩咐必然是有他的道理在,可是紧接着就听到他一声闷哼,被水柱击中了。 什么东西滚过来,我直觉探手去摸,一摸到金属表面就知道是手电筒,连忙拿起来按开开关,想要去看他那边情况。灯光一亮,盛世尧怒喝声就起:“别开灯!” 我已看到他了,身体紧贴在岩壁上,满身都是水,甚是狼狈,没等我再看仔细,一道劲风扑面而来,我也明白了他说不要开灯的原因。那湖怪竟能以光辨别方向,攻击再次对准了我,水柱犹如一条游龙疾射向我,来势太快,我根本抵挡不及。心道这回惨了,直觉抬手掩脸,然而奇怪的事发生了,明明看那水柱势头如此猛,被击中我不死也得去半条命,可水柱竟好像在离我一尺远时,被什么力量给隔断,只剩伶仃的水散落在我身上,那力道明显是降了好几个等级。 条件反射去看盛世尧,以为是他拿什么替我挡了,但见他也惊异地盯着我,不对,是盯着我手,立即明白,是影月!刚才我抬手间是把影月给横挡在前的,它果然是把邪刀,居然不光是削铁如泥,还能阻挡这种外在力量。 在得知这个窍门后,水柱再次来临时,我又用影月去挡,果然那水柱立即就犹如被削去了力道,泼在身上也没什么感觉了。盛世尧见状立即闪身到我身旁,压低声音道:“靠近那潭,它就在岸边,我想办法引它注意,你找机会用影月手。” 交代完他也不等我回应,就一个纵身,向岸边跳了过去,立刻就有水柱朝他喷击。因为手电亮着,我可以清楚看到他是如何身形灵活地躲避那水柱的,基本已经可以肯定,这湖怪脱离了水是不行的,在水里它就是霸王,所以要击杀它必须靠近岸边去。 形势不容我迟疑,得多亏这阵子高强度的与危险抗争经验,否则以我的心性,绝对没法在这时毫无畏惧地冲上去的。在跑近岸边时,手电光耀到潭内,黑黝黝的一片,也看不到湖怪在哪。我只好注意看水柱射出的方位,等我看清时,倒吸凉气,顿然发现那黑黝黝一片的竟就是湖怪,它的体积居然有那么大,几乎半个深潭都占据了,以至于我刚才用手电照时没分辨出来。 看看手中的影月,如此大的怪物,扎一刀去有用吗?想起之前遇见漩涡时,我用影月刺伤它的经历,心道这怪物定有要害之处。就是不知道它的要害在哪里。 “还愣着干嘛?动手啊。”盛世尧在那怒声催促,我立即醒神过来,根本没时间给我左思右考了,一个箭步冲上去,扬起影月就朝黑黝中扎,一刀瞬即没至柄部。水柱嘎然而止,湖怪即刻感觉到疼痛,尖利的嘶鸣声穿刺过我耳膜,紧接着只看到巨大的黑影朝我扑面而来,在我反应过来之前,人已经被扫得仰面而倒。 那黑影好像是湖怪的尾巴,它被我影月刺伤,对我发动攻击了。不好,影月掉了!突然一道黑影从我眼前疾闪而过,仔细一看,盛世尧竟跳上了湖怪的身体,伸手要去拔刀!此时失去影月确实对我们极其不利,可是也不需要跳到湖怪身上去拔啊。 我都没来得及惊呼,就见盛世尧消失在了眼前,眼睁睁看着他被湖怪甩入了水中。而湖怪也缩身体,显然是要在水中击杀盛世尧。刚才那一刀,已经彻底让这头巨大的湖怪愤怒了,水它是霸王,盛世尧如何能与它对敌? 我在岸上急得不行,绕着潭边跑了两圈,都没找到他们所在。突听巨石后面传来极大的动静,水更是扑腾而起,手电往那边一照,再一次看到了之前我们在绿湖中遭遇的漩涡,但这个漩涡相对要比湖中的小,于是更加肯定这就是那头湖怪。之所以变小,是因为它受伤的缘故吧,但这时候弄出漩涡来是为了什么? 难道漩涡也是它的一种攻击武器?念头刚闪过,就看到盛世尧的身体被抛向了空中,然后再自由落体跌进那漩涡里。就在我心往沉时,一道尖利的嘶鸣再次传来,是那湖怪的惨叫声!心中一震,盛世尧并非完全被动?他还能攻击对方? 影月!是了,他一定拿到了影月!可我立即想到影月的邪性,没有我的血它根本不受控制,难不成现在盛世尧是牺牲了一只手去斩杀湖怪?我完全没了主意,想要帮忙,可是毫无办法,而那边的动静越来越大,又一次看到盛世尧被湖怪卷出水面,这次我看清他手中确实紧握着影月刀,而他满手都是鲜血,不知道血是他的还是湖怪的。 很快我就认定那是他的血,因为这种湖怪的血,基本上不可能是红色的,刚才我刺进去时也没见有鲜红的液体喷出来。这个深潭如此黑,并不是因为此处光线暗的原因,而是湖怪会释放出一种黑色物质,将水都染黑了。 想起之前湖水被湖怪污染的推测,我更加担心盛世尧了,这么黑的潭水,得是多少级污染啊,他人泡在里面,要是不小心喝上一口水......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水去肯定是没用,没了影月我就是个菜鸟,右手还不能动,去估计连盛世尧衣片都没碰到,就结束了。手电光四处去罩,想看看有没有可作为武器的东西,掠过某个角落时,忽然就发现了可疑物体。连忙疾跑过去,果真是刘悦他们的包,也不去管为何包会在这里,立即去翻包里有没有能用的东西。 除去医药用品,都是些杂七杂八的食物,就在我气馁时,在包的最底我摸到了一个坚硬的东西,只略一摸,我就明白这是什么了。是猎枪!好刘悦,她竟把黄大仙手的武器给顺带过来了。也不晓得她什么时候把这么长的家伙给放进包里的,这一路背着定是很沉吧,转而想到,后来大伙的包基本都是我在背,我就说怎么包那么沉呢。 也不多想了,此时发现这么一把好东西,不用浪费。提起猎枪就往潭边走,脑中回忆着之前东明开枪的步骤,好像是上膛,拉保险再扣扳机,电视上也都这么演的。琢磨到岸边时,陡然发觉不对劲,刚刚还浪声滔天的巨大动静,不知何时一点声音都没了。我竟因为太过专注于猎枪上,没发现这边深潭的异样。 手电往巨石后面照了照,依旧黑黝黝的,但可看到水平线上不再是那湖怪的身体,它像是缩进了深潭底去了,更诡异的是水面一点波动都没有,如果不是巨石上还躺着三个人,我会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又产生幻觉了。 我尝试着呼唤:“盛世尧?”昏暗中没半点声息传来,连水纹都没有一个,又扬高声音喊了次,依然不见有动静。从来不知道,安静是如此的令人害怕,而我更害怕的是安静背后代表的意义。湖怪没动静了,盛世尧也没出来,这意味着什么?我连想都不敢想了。 一遍遍吼着他的名字,从低到高,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那处激斗的潭面,恨不得目光能穿透黑潭,可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喊到后来,我开始感觉到绝望没顶而来,如此长时间,就算这是一潭清水,人也会窒息。这要我如何能接受,刚刚还活生生在眼前的人,只不过是我转身去拿猎枪过来的时间,就沉在了深潭底。 我拿枪管在水中拨了几,心中了一个决定。不管这水的污染有多严重,都要到潭底去找盛世尧,哪怕找出来的是具尸体,我也必须这么做。否则,心尖上的痛无法平复,那痛甚至都钻进了我血液里。如果湖怪还没死,那么就与他一起葬身在潭底吧,也算是相陪到底。反正光靠我一人,走出这个鬼地方是不可能了,最后的场也还是一死。 做决定后就没再迟疑,深吸了一口气,脚就要往潭中伸。突然在我的左侧方传来极低的声音,愣了有两秒,才惊怔地缓缓转头。如果不是这么静,声音那么小,我绝难听见的,可因为这个地方沉静到已经令人窒息的地步了,所以我听得很清楚,那是人在说话,是没有嗓音发出的那种悄悄话一般的音量。 是在说......不要去,我在这! 106.激斗(2) 107.化险为夷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107.化险为夷 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在我能辨别和意识话的涵义时,人已经冲了出去。仅跑了几步,就看到岸边躺了个人影,手电的光照过去,只看到一团漆黑,依稀能辨出头部,因为幽暗中如豹子般的眸子,在阴郁发光。 这感觉就像是我第一次见到盛世尧时的情景,只是那一次我打了个寒颤,而这次是欣喜汹涌而来。他没留在潭底,他爬上来了! 视线陡然变模糊,我抹了一把,手上立即沾了“水”。 “傻站着干嘛,快拉我上来。”嘶哑的声音敲醒我的神智,仔细一看,他的半身竟还在水中,连忙上前扯住他的两边胳膊,将人往上拖。等整个人都被拖上岸后,我发现他气息很弱,急声询问:“你怎么样?哪里受伤了?” 他极艰难地摇了摇头道:“是潭水,潭水里面的气味能令人头晕目眩,并且脱力。”难以置信,他竟是在这样情形从潭底爬上来的,湖怪这么久没动静,是被他杀死了吗?忽然想到什么,我丢一句:“你等等。”拔腿就往刘悦包袱那跑。 很快把包全拎了过来,刘悦的包里有医疗用品,自然就有酒精类消毒的东西。那潭水明显是有问题了,盛世尧这样全身都是黑的,只怕皮肤会受那东西腐蚀。拿着纱布蘸了酒精,先把他的脸给擦了一遍,发现他的气息好像强了一些,看来果真是潭水的问题。 可酒精有限,要把他全身都擦过肯定不够,这要如何是好?陡的想起用绳子绑在腰间的半瓶水,毫不迟疑就拿出来,将酒精稀释开,再用纱布为他手脚擦拭。衣服肯定是不能要了,解开他上衣,露出胸口缠着的绷带,心中一凛,他身上的伤太多了,也亏他能忍到现在。 小心地解开绷带,露出里面的刀口,虽然因为黑水,看不出有血迹,但伤口裂开却一眼就看出来了。我咬着牙先帮他把伤口处理,再敷上药,才开始去擦边上的黑水。 纱布有限,而且还不能用水洗,用过了只能丢,到后来实在没布了,我只有去撕穿在里面的t恤衫摆。 整个上身擦完后,稀释酒精只剩小半了,咬咬牙要去解他裤扣,手被他突然捏住。一抬眼看进幽深的眸中,他的气色好像好了不少,眸光明浅,转而就见他手撑地坐了起来,接过了我手上的布条,低声道:“我来吧。” 我点点头,并没有坚持就转过了身去。事实上刚才那种情况,我的脑中完全没有一丝杂念,只想为他清除掉那些污染脏水。身后悉悉索索声传来,应是他自己在那清理了,忽然想到他的衣服裤子都不能穿了,又没地方洗,那他要穿什么?总不成就这么一直裸着吧。 盛世尧裸奔......这场景应该挺壮观的。 还在那胡乱想着,肩膀上被轻敲了,只听身后盛世尧说道:“在想什么呢?喊了你两声都没应,把你外套脱来给我。” 心里一转就明白他要我外套作何用,连忙脱来,也不敢回头,僵着手朝后递,手上一空,外套就被他拿走了。其实我衣服上也有污水,不过我这件是防水的冲锋衣,里面不会被浸透,所以只要把外表上一擦就是干净的了。 “可以了。”低哑声再次传来,基本上从他声音的力度可以辨别出,他在逐渐恢复。 回头一看,原本没顾得上的情绪一时全涌了回来,因为盛世尧眼实在是令人遐想,上半身裸露在外,半身则用我的外套围住,在腰间用袖子打了个死结。整个形象总之是令人很难不往某些方面去联想。 抬眸见他目光落在我腰间,低头一看,连忙背转过身去,忘记刚才纱布不够,拿t恤摆处的布料来用了,如今我整个肚脐都露在外面。刚还在心里评价他呢,自个形象也好不到哪去,幸好我这件t恤宽松又大,拿后面的衣摆往前一绕,也打个结,就遮住肚脐了。 再回头时,见盛世尧单手拿着针管在给自己打药剂,应该是抗生素之类的药物。他的右手已经用绷带缠了一圈,刚帮他擦拭的时候就看到了,掌心有道很深的口子,应该是使用影月的时候被划伤的。四找了找,没发现影月,心想可能是被留在潭底了。念头刚滚过,就见盛世尧探手在地上一摸,竟从石缝中把影月刀给拔了出来。 他说就是靠着影月,才能在全身脱力情况,从潭底里一点点爬上来的。他利用影月的锋利,插进石缝中,借力往上爬,否则岸边都是光秃秃的岩石,根本没着力点。他没有述说潭底雨湖怪斗争的经过,只说那怪物死在潭里面了,想想之前他几度被漩涡抛起又坠落的过程,也能想象斗争之险恶了。 没了湖怪的威胁,我们必须得想办法把潭中央巨石上的三人给救过来看看是生还是死,可从岸边到巨石,起码隔了有四米多远,除非长了翅膀才能过去啊。也不知道他们是如何过去的,可知道这潭底有着湖怪,这是往湖怪嘴里跑啊。 我在纠结的时候,盛世尧就在包里翻腾着什么,居然给他翻出了一圈塑料绳子。立即他就喊我过去帮忙,将那塑料绳子扭成了好几股合在一起,别看是塑料的材质,但拧成了一根麻绳状时,承载的压力就能达到很大。虽然他没说要派什么用场,但我大抵是明白他意思的,他想用这拧成的绳子搭个桥到巨石上去,可如何搭就要问他了。 这样粗的绳子,一共拧了两根,每根足有二十米长。盛世尧用影月在洞壁顶上凿了两个很深的洞,然后在里面把洞给凿穿,绳子就从深洞里面穿过,他拉了拉,试了绳子的韧度,他又在洞壁最底挖了同样两个石洞,然后把另外一根绳从里面穿过。 随后才拉着两根绳子走到岸边,将其牢牢缠在影月刀的刀柄上。我顿然明白他的举动为何意了,他是想把刀掷到中间巨石上去,且利用影月的锋利将其扎入石缝中,从而把绳子与巨石连接起来。那样高位的绳子用来从这边滑过去,低位的绳子则用来将人运送过来,借用了斜向滑的动力,这其实就是索道原理。 我看看那距离,再看看自己左手,那掷过去的力道得非常猛才行,而且还要能卡住位置,这需要的不仅是运气,还要技巧和力量。盛世尧凝眉深吸了一口气,手中的刀就扔了出去,只听金属撞击石头的声音传来,影月居然当真没柄而入石缝内。 这一手可真叫漂亮,而且酷!惊喜地转头刚想对他说成了,却发现他气喘的很急,显然刚才那一掷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达到此效果的,本来他与湖怪在潭底斗,应该就受了伤,只是他不说而已,加上之前被我砍伤的前胸伤口,一直没很好处理过,此时看他脸色看起来都有些苍白了。 略一踌躇,我咬咬牙就道:“让我滑过去带他们过来吧。” 他敛眸向我看来,目光在我右手臂上扫过,明白他什么意思,没等他出声反对,我就抢先道:“滑过去用不了太多力气,只要两手固定在绳上就行,而且距离也短,一眨眼就到那边了。”他沉吟了几秒后,才点头应允。 我走回到洞壁最高处,两只手上都缠上绷带,并且将剩余的绷带塞在腰间。缠绷带是为了减少绳子对手掌的摩擦,免得到了巨石中间,我的掌心都磨破皮。作了个起跑,纵身一跳,身体就挂在了绳子上,往前快速滑行。只有到亲身体验后,才知道刚才我那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紧握住绳子的右手如撕裂了般在疼,若不是紧咬压根,定痛呼出声来了。 尤其这个滑的过程,在接近终点时是最难的。绳子是插进石缝中的,而不是挂在高处,所以我势必得在最后奋力用手去扒住巨石边缘,然后再翻爬上去。这样的动作在我右手没受伤时,并不算太难,可现在右手等同于残废情况,那当真是艰难之极。 过程也不多形容了,总之待我翻身到巨石上时,右手几乎是麻木的,痛得我眼冒金星。容不得我多迟疑,定了定神就翻爬起身,去探看三人情形。指尖在触及刘悦鼻息时,我是屏息着的,等感觉到还有呼吸时,心头大松了口气,又去探看其余两人,气息都要相对弱一些,而他们的脸色泛着青黑,形势虽不妙,但至少三个人都还活着。 我第一时间就对岸上的盛世尧喊:“他们还活着。”其实这时候我是激动的,能够找到她们,而且她们还活着,这本身就已经是奇迹了。 盛世尧显得很冷静,站在岸边紧凝着我道:“你先缓过气再说,不用急着把他们往这边送。右手腕活动,要不然你救不了人的。” 他说得是事实,如果我右手无法再动,那么紧靠单手,是没法把他们的手脚给缠到绳子上去的。手腕轻微幅度的扭转,就感觉到钻心的疼传来,但能有痛觉是好事,最怕的是麻木到不觉得痛了,那也就难支配了。 107.化险为夷 108.放不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108.放不 我怕时间磨去,手腕会更加僵硬不能动弹,所以乘着还能动就必须得把他们给吊上绳子去。第一个缠的是刘悦,把她的双手与双脚缠了好几圈,挂在斜向的绳子上用力一推,她的人就往盛世尧的位置而去,等她安全着地后,我又再去搬周通。 等到六子被我也推过去后,发现我整个人虚脱了,腿上一软,人就坐在了石头上。三个人的重量,加上横向距离所需用到的推力,必须得使劲全身的力气,才能保证他们不会被卡在中间的位置不上不。 “小小,过来。”盛世尧在对岸沉声喊。 我点点头,左手撑了撑却是没站得起来,低头一看,发现双腿打颤,竟是完全无力了。又尝试了一次,还是如此,抬头苦笑道:“看来我得休息一才行。”心里明白,休息必定得很长时间才能恢复过来,而到那时我的右手必然是完全麻木了,就是现在,想要弯曲手指都非常困难。 绳子是扎在石缝中的,人在巨石上,没法借用助跑的力气往滑,也就意味着在没外力推动,我必须靠双手沿着绳子一点点往前挪动,才能回到岸上。仅靠单手,一定是不行的。 还在凝思间,忽听盛世尧一声低喝:“闪开!”抬眼一看,竟看到他利用绷带挂在高绳上向这边滑来,连忙往旁一翻滚,让开了些位置,他在抵达巨石前就脱手往上扑,再一借力,人就已经攀上来了。这动作明显要比我刚才过来时帅多了,但见他喘息不断,脸色煞白。这要在平常,是绝对不可能出现的事。 等平复了些呼吸后,他就来拿绷带绑我的手脚,这时候我也不想逞强,任由他去弄。事实上没有他帮忙,以我现在的状况,是决计过不到岸上去的。等他将我吊在滑的绳子上去后,他才在头顶道:“要实在没力气解开绷带,就等我过来了再帮你解,知道吗?” 我轻嗯了声,随即就感觉到一股推力,刷的一,我就滑向了对岸。等停止滑行后,我就尝试用左手去解绷带,右手辅助,还好,虽然腿上无力了,手还能动。所以,很快就解开了手上的绷带,再去解脚上的。等解开后,我回头对盛世尧道:“行了,你过来吧。” 却见他并没有马上到绳上去,而是埋头在那拔影月刀。立即明白他想干什么,可是影月拔出来了,他要怎么过来?转而就想到他可以用影月如法炮制地再挖两个深洞,把绳子穿进去就行了。 果见他如此做,可是挖着挖着他似发现了什么,回头就对我喊:“把手电筒抛过来。”我摸出插在腰间的手电筒,刚想抛出去,他又阻止道:“等等,你在上面系根绳子。” 我一想很对,万一手上力道不够,抛不到那巨石上,那手电筒就掉深潭里面了。如今这唯一的照明工具可非常重要,没了它,我们寸步难行。 事实上盛世尧考虑的非常周到,我将手电筒系上很长的绳子后,一头绕在自己手腕上,左手拿着时手都在轻颤,第一次抛投,只扔到一半距离就很不幸地落水了,拉上来擦干净上面的黑水,想要再尝试,被盛世尧给轻喝住了。他抬手指了指滑过去的绳子,那边两股绳子已经被他固定好了。 脑中一转就明白他意思了,暗恼自己怎么就那么笨的呢,有便利的工具不用,还在那出死力气。顿想他让我系绳子的目的可能就是这,而我理解成了另外一种。 手电筒顺着绳子滑到了他那边,他解之后,就开始边用影月挖着巨石边察看,我隔得远,光线又不足,也看不到什么。不觉有些奇怪,那影月好像不认人了,是不是刚才在潭底,他们建立起了革命友情,所以影月对他也不排斥了? “你能站起来后就先给他们三人洗伤口,再打入一剂抗生素。”盛世尧的吩咐声打断了我胡想,转眸去看躺在那的三人,动静如此之大,他们都没醒,情形很不乐观。 因为虚脱而腿无力是很难马上就站起来的,我不想干坐在原地,朝放包袱的地方以膝盖点地,再借助手肘的力量慢慢移动,等拿到了包袱后再回转过来,其实不过是十几步的路,我却移动地非常艰难。 到了三人身旁,我先观察了大致情况,决定先帮六子处理伤口,他看起来是最严重的一个。因为之前消毒酒精被我稀释过水了,也没剩余的,只好将就着用那剩来的,替他擦拭伤口,再敷上伤药,没有纱布也只好补包扎了。再来是帮周通处理,他主要就是那脚伤,按理他的脚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后来他都能自己走了,可现在他的伤处好像又严重了,而且还发黑,想来定是那黑水造成的。 大致处理过后,我翻找刘悦身上,并没发现她有伤,随后去摸那针剂,可是针管拿到手上我立即想到自己根本就不会注射,这不是说随随便便把针头戳进皮肤里就行的,必须要注射静脉,我一个生手哪里找得准静脉啊。 无奈只好回头喊:“这个打抗生素我不会啊。” 但盛世尧专注在巨石块上,连头都没抬一,也不知道听没听见我喊话。我拿着针管在刘悦手臂上比划了几,到底没得去手,因为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万一戳错位置出点什么事的话,那事情就更糟了。 只能坐在原地等着盛世尧那边完事了过来,让他来动手。倒也没等多久,就见他抬起了身,动作利落地顺着绳子滑到这边。他走向我就问:“他们怎么样了?”我把刚才情况说了,就见他俯身拿起针管,给三个人一人打了一剂,并用水给每个人灌了一口,那水是在包里找到的,应该是刘悦几人省来没舍得的干净水源。 完事后坐到我身旁休息,我见他暗沉着脸不语,问道:“刚才你在那巨石上发现什么了?” 他想了想说:“一些文字。” 心中一惊,一把抓住他的手急问:“你是说那巨石上有人刻了字?说得是什么?”他扫了眼地上躺的三人,淡声道:“等他们醒了再说,现在我先睡一,你每隔半小时,就拿些水给他们灌,再用酒精擦太阳穴。”说完他就倒头在我身侧,闭上了眼。 如此情形,我知道他定是太疲累了,而且伤得极重,才需要睡眠来补充体力。说实话我也很累,可眼情况总得有人守着,难保湖怪死了还有别的什么怪物出现,并且盛世尧还给我安排了任务,也就是说他们三人短时间之内可能还不会苏醒。 我把手电的光开到最暗,一来是可以节省电源,二来灯光对于人的睡眠是有影响的。凝目看着身旁的男人发呆,心中在想如果没有他,我能走到哪里?可能在寨子里被黄大仙抓住时,就逃不出来了,沦为了黄大仙木偶。之后种种,也全是因为有他,才能一次次地度过险关,一路走到这里。 刚才那巨大的湖怪,若不是盛世尧,以我的身手,再来十个都难以招架抗衡,影月刀在我手上完全没有在他那边作用大的。但从巨石上滑过来后,他就把影月刀还给了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好的宝刀,他也能操控了,为何不占为己有,而选择送给我呢? 想到占为己有,就想起那两个紫金匣子,刚才他在水潭里与湖怪激斗,居然也没把匣子给弄丢,如今这两个匣子都躺在包袱里面。我已经没有当初那么强烈的想要拿回外婆的紫金匣子了,否则现在匣子就在身旁,触手可及,完全可以拿回来。但拿回来后呢?带着它离开?先别说我能否离得开这里,就算是出路在眼前,我能不顾一切地走吗? 对周通三人,我都做不到不闻不问与放弃,更何况是这个经历了生死的人。昏暗中,我咧嘴苦笑了笑,心中有个声音在说:成晓,你已经变了,再不是原来那个洒脱的你了,变得......放不。 放是道难题,当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变得密切,接触频繁,人自然而然就会产生情绪化的东西,于是就无法洒脱,放不很多事,和人。 目光又忍不住落在盛世尧脸上,刀刻般的五官,会是很多临摹画家钟爱的范本。视线往,怔了怔,心道他这么光着上身睡会不会着凉啊?地上都是凸起的石块,背搁在上面也会疼吧。朝另外一边看了看,立即决定去把周通的外套给扒来,亏得当初来九寨沟时,知道温差很大,大伙就都带了外套过来,要不然每人穿一件t恤,现在想要匀一件来都难。 拿衣服给盛世尧盖上时,突然发现他身上滚烫,一摸额头,不好,是伤口发炎了。难怪撑不住要躺休息的,他其实已经到了极限,条件有限,只能拿酒精再给他擦身物理降温,额头上贴了湿布条,想到抗生素对这种伤口感染造成的发高烧有用,从包里翻出针剂,脑中回想刚才他是怎么替其余三人注射的,然后深吸了口气对着他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刺入。 可显然我没有得法,也可能是左手操作实在不方便,针一扎血珠子涌了出来,针管一推,立即皮就肿起了一个包,连忙把针头拔了出来,心虚地去瞄他的脸,这一瞄怔在当场。 108.放不 109.虚弱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109.虚弱 不知何时,原本沉睡着的人,居然已经醒了,如今黑黝黝的眸子正凝着我。 “你醒了啊,那个......你好像伤口感染体温异常了,我想给你打一针抗生素来着,刚才......刚才是一时失误。”我很小声地解释着,中间因为紧张还口吃起来。 盛世尧的眸光缓缓移,定在我手上的针管上,好一会才低声说:“你先用手摸到血管位置,再扎针。”愣了足有两秒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在指导我该如何注射,且并没有追究我刚才那一次“失误”,我连连点头,有模有样地在他肘弯处摸血管,然后往里一扎,呃,又是一个包肿起,他在头顶催促:“重新来。”我听令行事,结果是第三个包拱起,手上一空,针管被他抽了去,只见他坐起身来,干净利落扎针推针管,药剂打入他体内,随后横了我一眼。 后知后觉地拿出棉花球,等他针头拔出时,立即按上针孔处。心里嘀咕,能自己来为嘛不早一点接手过去,害我以为他虚弱到只能躺着的地步了。 打完抗生素后,盛世尧把周通的外套穿在了身上,又躺倒去闭了眼。我没再去打扰他,一个人看护四个病患,还是很忙碌的。在第三次灌水给刘悦喝时,她呛了,咳着咳着就醒过来了,看清是我时,一脸的迷怔,好一会才问:“尧哥呢?”声音嘶哑难听。 我有翻白眼的冲动,这姑娘是心心念念就记着她的尧哥,我这么劳心劳力地照顾,权当没看到。朝旁弩了弩嘴,她顺着视线而看,在目光凝到盛世尧身上时,神情立刻变得激动,使劲想要手撑着起来,可是因为身体乏力而摔回原地。见她如此,我只得上前扶起她,她却一把抠住我的手臂,厉声问:“尧哥怎么了?是不是你......” “刘悦。”盛世尧的出声打断了她的话,我转头一看,只见他并没有睁眼,还是闭着目躺在那,但显然他已经醒了,或者就没睡着。“我没事,躺一会就行了,你们看看其他两人的情况。” 这刘悦安静了,但目光仍一瞬不瞬地盯着盛世尧,我低叹了口气,指望她帮忙是别想了。转身到周通那边,继续喂他喝水,估计是昏沉的时间到了,我发现周通也迷盹着慢慢醒来,但眼神涣散,轻唤了几声都不见他有反应,没再去管他。六子是伤得最重的,喂完水后依然毫无反应。一圈来,我累得满头都是汗。 见刘悦还在那发呆,就把包里找到的食物递过去,她不为所动,甚至看都没看一眼。我耐着性子道:“你的尧哥不会跑,他就躺在那呢,吃了东西才能补充体力。”这回她转头看了看我,接过食物撕开包装,开始吃起来,显然她是把我的话听进去了。 我也有些饿,撕了另外一包,慢慢啃着,现在已经完全不会去挑剔食物的好吃难吃,只要能填饱肚子就行。有时候还挺阿q的联想到上世纪60年的那次大规模的闹饥荒,听外婆说那时候可是连树皮都啃了吃的,相比树皮,手中的这些压缩饼干可是好之又好了。 周通在迷盹了一会,也真正苏醒过来了,他很是茫然地左右看了看,显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疑惑的目光在盛世尧那边定了定后就移向我,我还是把食物递给他,让他先吃点东西再说,他接过食物时嘀咕了一句,声音很小,但我还是听见了。 他说:从没看过尧哥这么虚弱过。 心底的某处,冒出酸楚。周通道出了盛世尧目前的状况,是的,虚弱,从没有过的虚弱。否则,在他和刘悦相继醒来后,他不可能还躺在那闭着眼,定是第一时间过来察看情况,做出最有效的判断和决策。刘悦脸上的焦虑和担忧那么明显,也是因为想到了这些吧。 可是环境所迫,手边可供利用的药物也有限,我们能做的就只能是等盛世尧自己恢复过来。六子在又喂了两次水后也醒过来了,没有人急着交流分别后的信息,都静静守着盛世尧。 终于,在静默了足有两小时后,盛世尧终于翻身而起,脸色虽然仍显苍白,但看起来要好些了。他扫过我们一眼后,就单刀直入问:“说说你们是怎么到这地方的吧。” 没有人说话,很快我就发现三人面色古怪地互相看着,最后周通疑惑地问:“不是你们救我们到这里的吗?”这话问出来,我愣住了,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来这里的?直觉去看盛世尧,但见他面色沉郁,没有说话的意思。只好由我来讲述,指了指深潭中间的那块巨石,“我们到这里时,你们就在那上面了。” 至于怎么上去的,本以为他们会知道,现在看来是连他们自己都不清楚了。 不用看,三人的脸色都变成震惊,周通更是语出惊人:“不可能啊,难道我们梦游爬上去的?”若不是场合不对,我铁定要笑出来,要真是梦游的话,那三个人的行动还真一致,而且还得滴水不沾地横跨四五米的距离到那巨石上,这功力可非一般人能办得到的。 刘悦最先恢复理智,她开始讲述与我们分别后的经历。事情如之前盛世尧所猜测的**不离十,确实是周通感觉脚伤又犯,刘悦在帮他包扎时,发现了植入在他脚骨后面的追踪器。当时几人都很吃惊,知道极有可能黄大仙的人或者他本人循着这追踪器也出了迷林,然后朝这里追来。那他们留在那山上无疑是等人来抓,周通本打算用木筏水,朝我们去的方向寻。 可刘悦却阻止了他们,她说万一黄大仙的人已经到了附近在监视着,那岂不是引敌深入,要将我们一打尽嘛。于是三人一合计,就决定进山洞探寻别的隐蔽地方,看看能不能躲一。缘于在我们离开前,盛世尧特为慎重警告过他们山洞里的危险,所以进入山洞后,几人也特别小心,在往内深入好长一段距离后,都没抵达尽头,刘悦就想会不会这山洞能通往外面,于是开始在岩壁上作记号,用来提醒我们。 慢慢他们感觉不对劲了,这不对劲不是指山洞,而是自己身体好像出了问题,六子是第一个倒的,莫名其妙就栽倒在地昏迷不醒。刘悦立即给他打抗生素,也没效果,当时只以为他是伤口感染发作的,两人一起搀扶着六子继续深入。紧接着,他们两人也开始出现头晕目眩的状况,但又不知道问题所在,进入岔路口后,就迷失了方向,怎么走都走不出那迷洞。 他们把身体出的状况归于迷洞上,认为是那山洞里存在什么气体物质,被吸进了体内后导致的,而这时刘悦也没有力气再刻记号来提醒。最终他们三人都昏迷在了迷洞之内。 叙述到这里就结束了,这就是他们与我们分开过后的经历,除了迷失在洞穴内,基本上没什么惊险的。不像我们,一路踏着生死挺到这地方,还跟**oss拼了命。 真是奇怪,他们明明是昏迷在迷洞之中的,怎么会到这深潭的巨石上面去呢?难道这山洞还能把人移形换位不成?这太扯谈了。 我看向始终沉默不语的盛世尧,想听他有什么看法,他抬眸迎视而来,低声询问:“小小,还记得我们进洞时发生什么事吗?”这当然记得了,与一个猿人怪物恶斗了一番,最后那怪物被他给杀死了,现在回想当时情景,还觉得惊心动魄。 他又问:“那记得我当时说了句什么话吗?” 这可就为难我了,他当时说得话虽不多,但我哪知道他指的是哪一句啊。幸而他也不要我回答,顿了顿后就道:“我当时说,那怪物其实是个人。之前是推测,现在则是可以肯定了。你们三人在迷洞中,都是被那个人给送到那块巨石上面的,你们之所以会昏迷,并不是这洞内的空气有问题,而是你们喝了湖水的原因。” 湖水这事我早就知道了,可他说是那猿人怪物把他们三个给送到了巨石上,这怎么可能?那怪物不把人撕裂了,还跑这么远地运送到这地方来?但回头细想,四五米的距离,以猿人的体形与高度,倒确实是能蹦跶过去的,可怎么听着这么玄呢?难道猿人还有思维? “你还没明白吗?”盛世尧打断我的思绪,“那不是什么猿人,也不是怪物,而是一个人,一个与他们三人一样喝过湖水的人,而他喝得时间长,湖水里的某些物质进驻他五脏六腑,基因开始发生变质,因为某些原因,他并没有停止喝湖水,于是经过无数个年头,他变成了现在这样的怪物。” 所有人都呆愣在原地,犹属我最是目瞪口呆,因为他们三人没看过那猿人的形态,我却是看得十分清楚的,那种体积庞大又凶恶的怪物,居然告诉我说是人,基因变异后的人! 109.虚弱 110.王血的秘密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110.王血的秘密 从惊愕中回过神,我迟疑着问:“你没搞错吧,那个真的是人?”之前他也有判断说是人,可我把怪物归类在了猿人上面。 盛世尧转眸看向深潭中的巨石,“那块石头的表层,是用石泥垒上去的,将底原石上刻的字给隐藏了起来。但隐藏得了表层,却隐藏不了内心经久年月的空虚,小小,你知道洞口那个人是谁吗?” 这我哪里会知道?我连那是个人都没看出来。 盛世尧也没要我的回答,眯着眼径自道:“那人是我们看到的古楼与那座倒塌子里所有画的主人。”我心中一震,不敢置信地瞪着他,“你说是那军师?那军师不是已经自杀在那石室里了吗?而且那是千年以前的古人,寿命再长也不可能活到现在啊。” 盛世尧眸色幽暗地凝着我,“你能肯定那个自杀的人一定是军师?”我被噎住了,石室里看到的那具跪着的尸骸,穿着银灰盔甲,之所以认为他就是画画的军师,是因为看了石板上的文字。但后来那些古汉字被盛世尧推论为并不是军师所写,而是契丹王以军师的口吻刻上去的,真正的原因就不得而知了。 “可即使那个银甲尸骸不是军师,也不可能会是洞口攻击我们的那个人啊,契丹文化可是消失在千年以前,一个人的寿命怎么都不可能长到如此。”我还是提出了反驳意见。 盛世尧默了好几秒,忽然喃念:“天亡我契丹,本以为辟得一处世外桃源,可保我契丹族不灭,哪想避得开**,却避不开天灾,将我族人尽数陨灭,直至最后,吾才醒悟过来,根本不是天灾,而是此湖乃邪湖,饮其水制人以命。万幸吾王血统纯正,能与之抵御,吾为保吾王存之,忍痛饮其血,得保命延续......” 听着听着,我就明白那是深潭巨石上所写的文字,盛世尧竟能在如此短时间内,将那些都背了来。而这内容委实令人震惊,它证实了契丹王在当时并未死的事实,提到契丹王的血统问题,是指王的血能抵御这湖水的污染吗?这就是所有人都相继而死,契丹王却在被鉴证猝死之后还活过来的原因吧。想必那聪明的军师很快就想通了其中道理,乘着契丹王昏睡期间,饮用了契丹王的血,所以到最后,几乎所有人都死了,他却还活着。 我侧头看了看其他几人,都已呆若木鸡状,显然是被这样的事给惊到了。在等盛世尧念完后,周通就口吃着问:“等等,尧......尧哥,你说那个什么人喝了他们王的血,然后又喝了湖里的水,就变成了你们所说的怪物,然后千年不死?” 盛世尧道:“石块上的字大致意思就那样,那些文字刻是在他还有理性的时候,当他感觉到自己身体变异不对劲时,就觉得必须把这段历史给记录来。” “那石室中的古汉字又是怎么回事?”我是越来越糊涂了,怎么谜团越绕越大了,“如果洞口被你杀掉的怪物是军师,银甲尸骸又是谁?难道......难道是契丹王?” 盛世尧募的表情凝固住,好半响才吐出三个字:“很可能。” 我心中震了震,顺着这个思路理去。假设军师当真没死,变异成了洞口攻击我们的怪人,那他一定是失去了理性。而这个洞里的迷阵,应该是他用千年时间挖掘设置的,所以他能够在迷洞中自由出路,且将刘悦、周通等三人带到这里。会不会此人有时候是有理性,有时候又丧失理性,所以才会去救他们三人呢?这个答案因为那人已死,变成了无解。 再理石室中那具银甲尸骸的线,既然军师在此处,那么那个人一定不是军师了,而整个村子到后来就只剩军师与契丹王两个活人,契丹王在看到自己族灭,觉得愧对先帝,无颜再活于世,更不敢承担灭族的责任,于是就以军师的口吻在石板上刻文字,记录那段悲惨的历史,再自尽与族人同存亡。 这样一理,线条就清晰明朗起来,也觉得合情合理。 盛世尧听完我所述后,蹙紧的眉头没有松开,沉思半刻后道:“从表面现象来看,你的推断是最大的可能。但是......” 我竖起耳朵想听他文,可是等了好一会也不见他再继续说去,就见他神色晦暗不明,眸底深处尽是疑虑。心中臆测他的“但是”之后的转折是什么,可我把刚才的线索重新理了遍,并没有找到有何遗漏处。 就在这时候,始终沉默的刘悦突然道:“要是那个自杀在石室的人不是契丹王呢?” 我浑身一震,惊愕地转看向她,脑中有什么疾闪而过。再回眸去看盛世尧,发现他的眼中也露出惊色,然后一寸寸淡去,我渐渐领悟他刚才那“但是”之后的意思了。是了,银甲尸骸只不过是我们推测为契丹王,却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而如果契丹王的血当真如军师所说,能抵御湖水中的污染病毒,难道就只他一个人利用了这珍贵的血活来? 至少......至少曾诊断契丹王猝死的那名军医,一定是知道其中内情的。因为以当时的情形,能够发现契丹王没死的只会是军医,之后才是军师裁定计划,将昏迷不醒的契丹王藏于石室之内。中间,定也是那名军医为其诊治,从而查出是契丹王的血能抵御“瘟疫”。 这件事被获知应该是到很晚了,从那些画来看,军师选择了隐瞒到底,任由族人一个个死去。刚才盛世尧所念语中有这么一句:为保吾王存之,忍痛饮其血,得保命延续。仅从字面意思推断,应是契丹王到最后都没醒,然后军师为保王脉,才用了他的血来续命,这时候军医肯定还没死,否则仅靠军师一人也无法救王。 线索理到这里,就明朗多了,可以肯定至少有两人饮了契丹王的血,最终是没有死于绿湖水源的。另外,世上是没有绝密的事的,契丹王必然是有贴身侍卫与侍婢,他们是王的近身人,如果军师假扮契丹王被他们发现端倪,很有可能也会偷听到那个秘密。这样推测来,王血这件事,严密性就难说了。 所以那具银甲尸骸有可能是契丹王,有可能是军医,也有可能是王的贴身侍卫。 “绝不会是契丹王。”盛世尧突然出声断言。 我疑惑地问:“为何如此肯定?” “因为军师没死。” 这个理由简单又明确,我瞬间了悟过来。对,军师没死,他活着就为保契丹王,他不可能会让王饮恨自杀的。不管石室里死的是谁,都绝不会是契丹王。 而假如军师真是那怪物,他因王血而存活千年,那么身为王血的本身拥有者,契丹王是否也一直活到现在?如果真有这么匪夷所思难以令人置信的事的话,契丹王去了哪里? 周通往刘悦肩膀上靠了靠,有气无力地嚷:“阿悦,你敲昏我吧,尧哥和小妹中邪了,居然真信有人能活千年。” “砰”的一声,刘悦还真拿了什么东西狠敲了周通的头,低斥:“正经点,尧哥这么推断都是有理有据的,你少插嘴。” 周通鼓着腮帮子争辩:“我也有理有据啊,要是那什么军师真是千年怪物,契丹王有这么牛逼的血,还不成千年老妖啊。” “噗!”六子在旁笑出了声,过了这么一会他也已经恢复了些元气,但说话还是有气无力:“千年老妖?老周,你当是演倩女幽魂啊。” 我被三人的妙语也给逗笑了,老实说,刚才那番高强度的推理,都快把我脑袋打结了。被他们打断了,才发觉神经都是一直紧绷着的,想想觉得好笑,千年以前古人的事,我们在这纠结愁思个什么呀,反正也不可能回到当初,去求证历史的真相了。 转头看向盛世尧,想让他也别纠结了,不管军师是不是那千年怪物,反正也死了,总不可能从死人嘴里挖出真相吧。却见他的目光并没有投注在这边,而是凝着深潭幽暗处,面容也隐在昏暗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由叹息,算是发现了,这人也是个纠结的主,喜欢探秘挖掘未知的秘密,事实上人还是不要知道太多秘密的好,那样才活得简单而快乐。 “小小。”低磁的嗓音轻撩而来,我朝周通那边看了看,见他们还在那斗嘴,想是刚才气氛太过严肃,特意嬉闹缓和。往盛世尧身旁挪了挪,靠近了些,没待我询问他唤我何事,就听他问:“你知道契丹王去了哪里吗?” 我摇摇头,老实答:“不知道。” 他没有看我,目光仍凝在深暗处,轻声说:“他就在那。” “在哪?”我很是奇怪,没明白他意思。 他抬起了手指,说:“那!” 110.王血的秘密 111.黑磁石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111.黑磁石 顺着盛世尧的手指去看,发现是指向深潭幽暗处,疑惑地回头看他,渐渐从他的神色中嗅出了点什么。脑中突然闪入一道光,刚刚周通说,要是军师成了千年怪物,那契丹王就成千年老妖了,难道......难道那契丹王成了......湖怪? 这......太怪力乱谈了吧。 可回想洞口怪物的巨形,也未尝不可能。而且,之前已经推断出刘悦三人,可能是被变异成怪物的军师给送到了那巨石上,是什么原因促使他这么做呢?湖怪在深潭底,他不可能不知道。或者说,这个地方,本身就是他们的巢居之地。 军师把三人送到巨石上,是把他们当成了祭品,献祭给湖怪,也就是他的契丹王? 可我还是觉得不合理,迟疑地对盛世尧道:“湖怪不是本身就存在的吗?那座古楼里的画有画到漩涡的场景,后来我们也由此推断导致村民们死亡的原因是被湖怪污染水源。而且你看这潭里的水,全是黑水,这定是湖怪的大本营,所以那个推断是正确的。无论是从时间上还是逻辑上来判断,契丹王都不可能会是湖怪。” 盛世尧又陷入了沉思,良久之后他才幽声道:“也许吧。”纠结总算结束了,我在心中叹道,刚松了口气,却听他又说:“还有一种可能,原来的湖怪被杀死了,然后契丹王变成了深潭中的怪物,否则无法解释他去了哪,军师又为何不离开这洞穴,还在里面摆阵。” 深觉无力,我无奈地对他道:“你不觉得自己太钻牛角尖了吗?为何一定要分析出个结果来,不管是可能变异为怪物的军师,还是深潭里的湖怪,如今都已经死了,所以契丹王去了哪里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要如何走出这个鬼地方啊。” 盛世尧沉默了来,在我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忽听他似自言自语地低喃:“也许很重要。”我摇头叹气,死脑子,平时见他淡寡无绪的,没想是这么死钻牛角尖的人。 之后各自都没再讨论,不管事实真相如何,已是走入了死胡同。哪怕湖中的怪物真是契丹王,也只意味着这个民族在今天,真正的灭亡了。想想要是真的,我还参与了这个历史性的时刻,是灭族的帮凶呀。 接来我们商讨了方案,并清点身边所存物质。刘悦在看到盛世尧围在身的我的外套后,眉头皱得快成川字了,她踢了周通一脚,让他把裤子脱来给盛世尧穿,周通苦巴巴地说:“我已经贡献一件外套啦,主要是......主要是我里面没穿内裤,裤子脱了你要我裸奔啊?”说到最后,不光是他脸涨红,刘悦也面色尴尬,扭转头去喊六子,但只喊了名字就噎住了声。 我往六子那边一看,得,他那裤子破得有遮等于没遮了,全是之前被藏獒犬咬的破洞,布条挂在那,狼狈得不行。六子那黑眼睛倒是挺无辜的,意思是他都这样了,难道还要他扒裤子?忍不住想笑,看来盛世尧得围着我那外套直到出去才行了。 到底还是刘悦有办法,不知道她从包袱的哪个角落找来了针线,竟然将自己身上的外套剪裁缝补成了男式中裤,等盛世尧换好走过来,虽说与周通那件上衣不搭,但起码比围着一件女式冲锋衣要好上不少。然后我那冲锋衣外套就被刘悦给丢弃在了地上,叹了口气默默捡起来,想要穿身上,又过不了自己那关,想想就叠起来放进了包袱内。 基于水源的不足,我们没多余的时间留在这里休整,等服装问题解决后,就相互搀扶着寻找出路。深潭四周,其实一目了然,全封闭的,唯一的通道就是我们走进来的那条路。 但我们还是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地找了又找,因为走回头路就意味着要重新进入那个迷洞,虽然盛世尧已经能破阵,但从此处到洞口可不近,我们进来时除去被困在迷阵中浪费的时间,也最起码走了有一天左右。再从洞口乘船到那村子,又得一天多,而我们只剩半瓶干净的水了,每人平均喝一口,就是两到三口的量,这些水能撑过几天? 总说天无绝人之路,可我们每个人都明白,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绝地,如果找不到出路,就必然是要困死在这里了。 盛世尧提出了一条绝对鼓舞人心的判断,他说这个地方定能连通到外面,否则湖怪是不可能从外面的绿湖进到深潭的。这确实给了我们所有人希望,每个人都毫不放弃地寻找着可疑之处,唯独我心里忧患,因为我猜测湖怪能进深潭最大的可能是潭底有条水路通到外湖,可这潭水黑成这样,盛世尧在里面泡上一会就不行了,更何况我们? 这个忧患我没有说出来,怕影响了大伙的士气,但士气这东西会随着时间的流逝与搜寻无果而渐渐消失。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绝望,所有人的目光都定在盛世尧身上,他并不为所动,始终专注盯着手中的罗盘和指南针,不停地校对。 我不知道这种时候风水能够帮到我们多少,但只能指望运势这东西可以偏向于我们,最后盛世尧指了某个方位,对我道:“小小,你对着那块石壁用影月挖进去三尺看看。” 不管有没有用,我立即走上前执行,还好影月够锋利,割个石壁不成问题。但挖进三尺后,仍是石头,我回头看他,等他指示。他又指了指我脚边道:“往挖挖看。”我又在方挖了三尺深,正要汇报情形,忽觉不对,感觉好像里面的材质与之前石块要坚硬,于是将洞挖得大一些,这时候盛世尧已经走到我身旁,用手电照进里面察看。 “挖开这块石壁。”盛世尧指令。 周通他们也围过来,而且找了尖石,帮我一起挖起来。很快那个洞被我们挖得足有一平方米大,露出了里面的那块较坚硬的石块。那确实是块与众不同的石头,因为它通体都是黑色的,摸上去要比刚挖来的石头细腻,周通好奇地说:“尧哥,这好像是块磁石啊。” 盛世尧用手电仔细照着看了看,随后道:“把它挖出来,就是它改变了这个山洞的磁场。只有把它毁掉,方位才能定准确。以我们走过来的路程计算,差不多就是那座山到村庄的距离,村子是他们的居所,掩埋着他们所有的族民,这个巢穴肯定离得不会不远。所以只要定准确了方位,我们就能依靠影月挖条路出来。” 听了他的分析,大伙都振奋了,立即加快进程将那巨大的磁石给挖了出来,等完全挖开后才发现那石块足有两米来高,难怪磁性那么强呢。不得不又一次感谢影月,它真是无坚不摧,再坚硬的石头到它那里都生脆,我将磁石割成小块,然后周通抱着磁石从进来的通道送出去老远再回来。 很快盛世尧就辨别了正确方位,我们开始挖掘洞穴,过程是辛苦的,但凡事只要有希望,没有人会愿意放弃。可能当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在挖进去两米后,就发现石壁后是空的,用力一推,露出了一条正规的山洞。由盛世尧带头在前,我们紧跟其后,走了不到半小时,就出现了左右分叉路,盛世尧只略观察了,就走向了左边。 百米之后,我们看到光线,洞口在望。不知道该如何形容那心情,就好像失去光明太久的人,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如果不是盛世尧领头走在前面,步伐沉稳,我想我一定会忍不住奔。洞穴口骤然变小了,但距离近了,也能看出洞口至少可以一人通过。 盛世尧打了个手势让我们止步,他率先钻出了洞口,两秒过后他就在外面道:“都出来吧。”我们相继一个挨一个钻出去,等我看清眼前场景时,不由惊叹,这个洞口居然就是我和盛世尧之前在村庄里发现的那个隐秘之处。 他果然没有计算错误方位和路程,我们竟徒步抵达了这里。刘悦他们第一次来,面露惊奇,周通啧啧有声:“真没想到,这里还有村落啊,可是怎么不见人影呢。” 我刚想解释,刘悦已经说话:“没有人,你没看出这是个死村吗?”周通愣了,“没人?这村子看起来还很齐整啊,就是房构造与外面的不同。” 我在旁暗暗失笑,心道当然是不同了,这可是有年数的房子了,如果不是拿石头垒起来的话,早就破败了。一扭头见盛世尧面色黑沉,问道:“怎么了?有哪里不对劲?”现在看他露出这种表情,就知道事情不妙,所以直觉就往坏处想。 他轻摇了头,“没什么不对,而是我们时间不多了,走吧。” 原本摩拳擦掌要去探路的周通听到指令后,茫然回头问:“尧哥,不进这村子瞧瞧吗?”刘悦没好气地道:“你是不是猪脑子呢,这就是之前尧哥他们提到的那村子,里面人都早死光了。”六子闷笑出声,周通挠了挠后脑,又看了眼那些古建筑,眼中流露甚是惋惜状。 111.黑磁石 112.劫后余生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112.劫后余生 盛世尧的忧虑是正确的,那个村庄如果是十几二十年的历史,那么或许还有可利用资源,都已经是近千年的,就算有食物也都变成石头了吧。而这个地方的水源就别说了,吃了会死人的,所以即使我们路线走对了,还不值得高兴,在没有真正走出这地方前,一切皆有可能。 重回洞穴,我们又回到暗无天日里,紧靠手电的光探路向前。还好山洞没有别的岔路,只一条路向前,我也不记得后来走了多久,只记得所有人越走越沉默,到后来没有人再愿意开口说一句话,因为体力在不断消耗,说话都没力气了。 喝完最后一滴水,我们正式进入生命倒计时,脚上犹如绑了千金重的巨石般沉,可没有人停脚步。因为每个人都知道,一旦停止,就意味着死亡。 我只记得在意识迷蒙时,是前方那个背影始终不屈地给所有人坚持的信念,黑暗终究还是降临,闭眼的那一刻,疲累到连最后一丝念想都不曾有。 什么滴在我脸上,凉凉的,湿湿的,我已经死了吗?睁开眼一片漆黑,这就是人死后的世界?有什么滴进嘴里,我几乎如枯萎掉的花遇见甘露一般,用力吸那液体,淡淡的味道,像雨水。难道这个世界也会雨? 雨?!等等,不对,我有知觉啊,人死后怎么可能还有知觉?心中不期然有个声音冒出来:你又没死过,又怎么知道人死后没有知觉呢?我将这声音忽略,选择集中注意力,在脸上再次感到水滴的知觉时,我判断自己并没有死,但不知道为何眼前还是漆黑一片。 是我们还没出山洞?可这雨水从哪里来?山洞都是实心的啊,就算外面雨也滴不到里面来。那是我们出了山洞,然后现在是晚上?这也太黑了点,就好像......就好像眼前被什么给挡住了一样。 对!被挡住了!在精神集中后,立即感觉到我的眼睛上有东西覆盖着,从触觉来看像是布料,再多的信息我也无法获知了,只能静躺在原地,尽量张开嘴,让雨水滴进我嘴中,来润泽干裂的唇喉。渐渐的,更多的知觉回到我身体,手指可以弯曲,再到慢慢能抬起,尝试了好多次后,我的左手终于摸到了眼睛位置,那确实是块布,材质感觉不出来。 心中诧异,为何要在我眼睛上蒙一块布,它并没有绑在我头上,只是轻轻压在眼睛上而已。只要稍稍用力就能扯来,但也因为如此,我没有莽撞地离开就揭开布条,而是一点点掀开,很快刺眼的光亮射进来,我直觉闭眼。就只一秒钟的时间,都觉得眼睛刺疼的很,有些明白替我用布压住眼睛的人的目的了。 是盛世尧吧?心里暖暖地臆测。可是他在哪呢?如果他在身旁,看到我醒来应该会过来察看啊,但从苏醒到这一刻,我的耳旁听不到一丝动静。告诉自己不要往坏处想,目前我能做的就是让眼睛慢慢适应光线,心说最起码现在已经出了那暗无天日的山洞了。 在半小时后,我终于眼睛完全适应了光线,揭开了那块布条。首先入眼的就是漫无边际的天空,阴霾密布,大颗大颗的雨滴砸在我身上,随后才发现我原来是躺在一人多高的杂草丛中。僵硬地扭头,立即就看到了刘悦,她就躺在我边上,再过去是周通以及六子,每人脸上全都用厚厚的黑布给遮盖着。 无需再想,一定是盛世尧!可是他在哪?我怎么看不到他? 在看到他们三人胸口有起伏后,我并不急着去唤醒他们,撑坐起身搜寻四周,很快就发现在离我们二三十米远处有个洞口。周边的草长得尤为茂盛,若不是有被倾轧过的痕迹,是很难被发现的。我费力往那洞口爬了爬,发现边上有好多碎石,看情形这洞穴是被封闭住的,然后再以丛草遮挡,达到其隐蔽性。 此处地形看起来像是个山坡,但草太高了,我不站起来,没法看到全景。雨越越大,很快身上就被打湿了,不过对缺水太久的我来说,这样的雨水淋头觉得特别畅快。如果没有这场雨,可能我们即使能活着出那洞穴,也将会在昏迷中慢慢死去。 老天爷终究还是仁慈了一回,没有对我们赶尽杀绝! 等恢复了些体力,我就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也看清了身所站的位置。确实是个山坡,还是个很大的山头,眺望过去,山脚离了好些距离。漫山遍野都是身旁这种长草,偶有几棵可能是野生的树,这样一个可属于是荒地的地方,不可能会有人烟。 “嗯......”一声轻吟从刘悦那边传来,我扭头去看,发现不光是刘悦,周通和六子也在相继醒来,他们的嘴唇都在无意识地动着,是人类本能的对水的渴望,让他们苏醒过来。我清了清嗓子,发现能发出声音来,也不管是有多嘶哑难听了,就开口道:“你们都别急着揭开眼睛上的布条,等光线适应了再拿来,我现在先去附近找找路。” 我没有告诉他们盛世尧的事,从苏醒到有力气揭开布条,再到眼睛适应光线,最起码得半小时以上,怕万一被他们知道盛世尧不知所踪,会有人不顾眼睛受伤就强撑着起来寻找。 没多耽搁,在确认他们听清我的话后,就找出包袱里的我那件外套披在身上,开始找寻山的路。其实不用特意去找,因为我发现有一处草被压过的痕迹,往山坡蜿蜒而。那应该是盛世尧走过的痕迹,他在为我们做好简单防护措施后,就一个人单独山了。 没有迟疑就沿着那条痕迹往山走,双脚的颤抖以及山路的艰难,使得我走得很缓慢,有几次都摔跌在草丛里,爬起来时浑身都疼。咬着牙快到山脚处时,蓦然发现前方草丛中似躺了个人,心猛地就抽紧了,蹒跚着跑过去,果然是盛世尧!他竟昏倒在山脚前! 我俯身将他翻过身来,一探鼻息,竟是极其微弱。雨水将他的脸和头发都打湿,额前的刘海遮住了他右边眼睛,我将湿发给捋开,与他对了对额头,烫得难以令人置信。早在山洞内,他其实就因为受伤极重而变得格外虚弱,之后他却仍从容自若地领着我们寻找出路。 从所有人都躺在山洞外面,而唯独他一人昏倒这里看,应该在那洞中,我们几人相继都昏迷过去了,是他把人一个个拖出了山洞,又再山想找水源救我们。没想自己走不到山脚,就昏倒在了这里,如果不是这场雨来的及时,那么我们...... 我没有再想去,如今最紧要的是救他,必须立刻送医才行。仰头看了看山坡上,再看了看山脚,咬咬牙,不管了,先救盛世尧再说。刘悦他们三人已经醒过来了,很快就能自己走山来。刚我透过雨茫眯眼看了看,山脚过去百米,好像有路,如果运气好的话,拦到一辆过往的车,那就可以得救了。 但事实证明,想总比做要来得容易,单单就眼前将盛世尧背负到身上去,我尝试了好多次都没成功,最后拖着他一头往前栽,摔去好几米才止住。显然以我现在手不灵活,双腿打颤浑身无力的状态,根本背不动他。没有办法,我只得将自己的外套脱来,从他腋穿过,将帽子替他戴在头上,以便护住头部,两只衣袖被我用影月刀割开,做成长一点的绑绳绑在腰上,再开始一点点往山拖动。 过程很艰辛,但还是借靠身体重心的力量,将盛世尧拖了山坡,并拖到了路口。路是一条两米多宽的石子路,大雨滂沱已是坑坑洼洼,放眼不见人烟与车辆,绝望地想这会不会是条已经废弃了的老公路? 我在考虑是不是要拖着盛世尧继续沿着石子路走,又担心这么拖去,他会坚持不住。他的气息越来越弱了,嘴唇都开始发紫,看着这样的他,我的眼圈发红,心中无比难过,一屁股坐在泥地里,不知是雨还是泪模糊了我的视线。 抹去了,又流出来,到后来眼睛都开始发疼。朦胧中似看到黑亮的眼珠,用力眨了眨眼,又再眨了眨,黑曜石般的眼珠近在眼前,终于确定,不是我眼花,是真的......他睁开了眼,他居然醒过来了! 我激动到语无伦次:“盛世尧,你醒了?不是我做梦吧,你怎么可能会自己醒来呢?不对,你是真的醒了,对不对?”他的唇动了动,即使没发出声音,我还是看懂了他的意思,他说:“别哭,我没事。” 一句话将我的眼泪全部勾了出来,视线再没变得清晰,一直都在朦胧中。我甚至有一种想要嚎啕大哭的冲动,他醒了,他说他没事,那就一定没事,因为他是盛世尧。 112.劫后余生 113.引君入瓮(1)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113.引君入瓮(1) 磅礴的大雨终于慢慢停来,盛世尧自醒来后,就一直是半眯着眼躺在那。我本想用那件防水外套替他遮雨的,但他说他需要雨水来补充水份,于是就陪着他一起淋雨。 过了近有半小时,他已经能发声,让我扶他坐起来,问我醒来后的经过。我把大致情形跟他说了,他朝山脚边看了看,道:“等他们过来了再一起商量后事吧。” 我侧头一看,只见刘悦与周通一人一边扶着六子往这边走来,心中一松,他们也都没事。等走近后,刘悦焦急地询问:“尧哥,你怎么样?”盛世尧摆摆手,表示无碍,但他的气色,是谁看了都不会认为他是好的。 就在他准备安排我们分走公路两边,去寻找过往车辆求救时,突然远处传来隆隆声,我往声源方向一眺望,发现好像有辆拖拉机正悠悠缓缓地驶过来。喜色一点点在我们脸上浮起,紧接而来的情绪是狂喜与激动,以至于我们冲进马路拦在拖拉机前,把那汉子给吓了一大跳。 最后是周通堆了笑脸上前去编了个理由,谎称我们是登山爱好者,然后不幸在山中迷路到了这里,各自都受伤了,请求对方的帮助。那汉子看了看我们,说此地离县城要好些距离的,没半天赶不到。周通摸遍身上口袋,想掏出点钱来,可是我们狼狈到别说钱了,就连衣服都是破破烂烂的,几不能遮体。 汉子看了我们的窘状,也没坚持要钱,说就当做回好事吧,就让我们都上了他拖拉机的后车厢,倒是给我们遇上了一回好人。沿路都是周通在跟汉子搭讪,得知这条路确实是已经废弃不用的老山路了,这汉子是贪图它近才走的。他这拖拉机是用来运砖头的,刚上午跑了一趟,往回赶时遇上大雨了。由于路窄,即使知道山路在雨天泥泞不好走,也不能回头了。 问起县城名,汉子报了个地名出来,云里。周通看了看我们,显然他也没听过这个地名,于是又问这属于哪个省?汉子奇怪地回头看了我们一眼,报出四川省份。估计他会以为我们几个人脑子出问题了,登个山即使是迷路,还能跑到别的省去啊。 周通干笑着将尴尬场面给圆了过去,之后套话他就小心了,也得到了我们所想要的大概信息。此云里县离九寨沟已经很有些距离了,想想我们翻山越岭,又是水路又是山林的,被困近有半个多月,要是还没出九寨沟范围,那就真奇怪了。 将近傍晚,开拖拉机的汉子才带着我们来到云里县城的县医院,医院很简陋,病房只有那么四五间,倒是有空位。可我住进去很是忐忑,我们身无分文,要怎么治伤住院呢?周通无所谓地拍我肩膀道:“小妹放心啦,你老哥我有办法,咱只要能活着走出来,到这里还怕什么?” 听他这么一说,不由就坦然了,安心住来。果然第二天,周通去外面转了一圈,就拿了一打钱去把几人的医药费都付了,钱的出处我也没多问。以这个县医院的医疗设施,只能给大家的伤口消消毒,然后挂消炎与营养点滴。 在医院里窝了几天,我除了右手腕还不太能动外,基本已经复原过来。盛世尧脸色虽然还苍白,但已经不再显虚弱,开始着手安排回程的事。他说此地虽离了九寨沟范围,但到底还属四川境内,为防夜长梦多,最好早些离开。 竟没想,这个夜长梦多来得太快。 在我们准备撤离前一夜,周通已经买好了去往成都的长途车票,只等早上八点钟发车。我们五人分住两间病房,每间病房都是三人病床,不用说,我和盛世尧自然是同住了一间。 连着三天,他可能是伤口疼的关系,夜里睡得都不安稳,隔着一床的距离,能听到他辗转反侧,但他都没有强行要求我去做抱枕,我自然不可能跑去毛遂自荐了。这晚躺之后,却是一直都没听到翻身的声音,偷偷回头看了,见他背朝着我这边,好像是已经睡着了。 也没多想,闭了眼就入睡了。睡意正浓时,忽听到身旁传来异动,立时惊睁开眼,就见盛世尧在起身地,可能是要去洗手间。平复心跳重闭上眼,这趟历险让我变得即使在睡梦中都保持高度警戒心,一有风吹草动就会惊醒过来。 还有一个原因是,我不敢深度睡眠,怕做梦。梦境预知这件事很困扰我,所以我保持了浅眠的习惯。脑中胡乱想了一圈,突地发现好像没听到盛世尧的脚步声,再次睁眼,黑暗中惊异地发现他竟还站在床边,一动都不动。因为灯被关掉了,房内漆黑一片,我看不到他的神态,可莫名觉得气氛有些诡异。 难道是梦游?心中浮现奇怪的想法,可是很快就推翻了,盛世尧会梦游?那真是天方夜谭了,我都怀疑他时刻都能清醒的神智,会不会有梦呢。那如果不是梦游,就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又等了半分钟,见他还是没任何动静,就打算按床头灯开关,问问情况。 可手刚动一,还没触到开关,盛世尧竟动作极快地欺身而,整个身体压制住了我,手也被他紧紧按在了头顶。整个过程都是在秒瞬间发生的,快得令我根本来不及反应,等反应过来时欲出声,嘴巴刚张开就被他用手给捂住,转而他凑到我耳旁,气息轻吐在耳根处,我一子脸都红了。他这是发什么神经呢? 虽然明知道他不大可能是因为狼性突发而来侵犯我,可被他完全笼罩身,四肢压制的感觉,就像是麋鹿被猎豹追捕到然后扣在爪一般,每挣动一,扣得就紧一分。但很快我就不挣扎了,因为盛世尧在我耳旁轻语了句:“别出声,有人来了。” 我绝不会怀疑他的敏锐判断,他如此紧张,一定是有事要发生,他说的有人来了是指谁?难道......是黄大仙?神经一子就绷紧了,我们历经万险,走出了绝境,还是没逃出黄大仙的魔掌吗?当真是可恶又可恨,而且......可怕! “凝神静心,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别管。”盛世尧交代完这句话后,就翻身而起,他并没有走正门,而是从窗口钻了出去。病房内只剩我一人,没来由就想起上回在旅馆里的事,难不成这次又跟上回一样?连忙屏气凝神,对自己说无论听到什么奇怪刺耳的声音,都不再被牵动。 但是等了好久,都没有任何声音传来,四周安静到诡异了。虽然县医院住院的病人不多,但前几夜都还偶能听到走廊里护士查房或者陪同家属的脚步声,可今晚却悄无声息的。几次想要起身拉开门去看看,但想起上回盛世尧对我警告不要出房门,最后我不听出去遭到魔音控制的事,就还是压制住情绪安静地躺在病床上。 这感觉甚是煎熬,因为这种情形我不可能神经粗到还能入睡,只能一直保持高度紧张,密切关注周围动态,到后来整个身体都僵硬了。眼见天蒙蒙亮起来,时间差不多得六点钟了,门上忽然传来门把扭动声,我惊坐起身,手摸住影月的刀柄,屏住呼吸准备随时对进门的人攻击。 门从外面被推开,颀长的身影走进来,看清是盛世尧后整个人犹如泄了气的皮球,坐在床沿猛喘气,高悬一夜的心终于落地。眼睛搜寻他身上各处,好像并没受伤,不由奇怪地问他这一夜是去干嘛了,之前他那般警戒又是为何。 他越过我的病床位,走到他那张坐,轻描淡写说了句:“抓到黄大仙了。” 我呆若木鸡,好半响才反应过来他话的意思,急步上前抓住他的手问:“是真的吗?可这一晚上我都没听到任何动静啊,你们是去了外面抓人?黄大仙真的到这云里县来了?” 一连串的问题跟连珠炮一般的抛出来,盛世尧只给了我一句话:“我很累,要睡一。”说完就翻身躺了去,眼睛也闭上了。我低眼仔细去看,发现他眼帘全是阴影,昨晚上不知道他与黄大仙是怎么斗法的,但以黄大仙以往的邪术来看,想必能拿此神棍必定极耗鞋心力,难怪他会如此疲累。 没有再去烦他,跑进洗手间胡乱梳洗了一番,换好衣服就走出病房,回身把门给轻轻带上了。想去隔壁找周通询问详情,可是到隔壁病房窗口一瞧,发现里面并没有人,他们竟然全都起来了。转念一想就知道了,昨晚他们一定都跟盛世尧一起去行动了,唯独留我一人在病房里,可能是怕黄大仙的魔音再控制我吧。 刚盛世尧也没说清楚,不晓得抓到黄大仙后他们是怎么处理的,现在他们三人难道是在那看守黄大仙?正在我迟疑间,看到走廊转弯处刘悦朝这边走来。 113.引君入瓮(1) 114.引君入瓮(2)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114.引君入瓮(2) 刘悦也看见了我,加快了步伐,没等我开口,她就劈头而问:“尧哥怎么样?” 心知她永远都把盛世尧摆放在第一位,所以也不介意她态度,朝旁边病房指了指道:“他在里面休息。”她的神色缓了缓,似松了口气,我乘机询问:“你们昨晚去哪了?是不是抓到黄大仙了?” 刘悦点点头,神情里满是疲惫,“昨晚尧哥布局引黄大仙来,我们的任务是守住医院的每一个出口,在昨天入夜之前,尧哥就让老周花钱把其它病房的病人给转移到了别处。本来以为这病房区会是请黄大仙入瓮的地方,可那黄大仙实在狡猾,反而引了尧哥出医院,我们想追上去帮忙,被尧哥喝令留守医院。一直到天亮才见尧哥单独走回来,他让我们去医院旁的巷子内拖人,说黄大仙在那。我们赶到那边一看,果然黄大仙横躺在地,面色发青地昏过去了。” 吃惊已不能形容我心情了,刘悦虽寥寥数句概括了一整夜所发生的事,可当时必定凶险万分。与人斗比得是狠,与鬼斗比得是胆大,可与黄大仙这样会邪术的人斗,不光是狠与胆大就有用的,必须有旗鼓相当的实力,能够反其道而压住对方。 盛世尧的实力不用再怀疑,但令我吃惊的是他竟会在自己身体没复原时,对黄大仙动手。不过也可能正因为如此,那黄大仙才会失了戒心,跑这云里县来。难怪盛世尧如此疲累,定是激斗了一夜才这样。 我问刘悦黄大仙人呢,她说医生在救,周通和六子在那守着,她是回来看看盛世尧情况的。说完也不再管我,就推开盛世尧在的那个病房门走了进去。如此一来,我不好意思也回病房了,只好去周通那边探探情况。 不晓得这黄大仙落到他们手里会怎么处理,送警局吗?可我们受黄大仙迫害这事没有证据啊。杜老板那案子,黄大仙又是撇开了身份属于局外人,要抓也最多能抓那杜太太,但这么长时间,杜太太应该早跑了吧。 念头转过几个,都觉得不妥。已经走到急诊病区,远远就看到周通坐在那打瞌睡,走上前时,周通朝我招手坐过去,我问黄大仙的情况,他朝身后的急诊病房指了指道:“死不了,还在那躺着呢。” 我到病房门上的小窗口探望,很是吃了一惊,从刘悦叙述中还以为黄大仙就只是昏过去了,可现在里头躺着的却被包得满头满脸的绷带,都看不出本来面目了。一问之后才知刚才那黄大仙醒过来了,但好像神智不清,直呼头痛然后拿头去撞墙,撞得头破血流,医生给他包扎就包扎成这样了。 我狐疑地看着周通,他被我看得咧嘴一笑道:“小妹,别这么看我,老哥承认了,刚才混乱中确实对那姓黄的了点黑手,也算是给他一点点小小‘回报’,让他想跑也跑不了,老子的脚到现在都还疼呢。不过他好像是真有点神智不清,估计是被尧哥给整的,倒是便宜他了。” 心说你这可不是一点小小“回报”,人都给包成木乃伊了。不过念起之前那黄大仙对周通做的,觉得他也是罪有应得。不见六子在,问周通六子去哪了,他调侃六子现在是病秧子了,在医院里守了一晚上就撑不住,被他打发去睡觉了,说着说着他自己也连连打哈欠,一脸的困意。 我想了想,他们几人都是一整夜没睡,估计还在医院里各处活动,就我是最清闲的,安安静静在病房里呆了整宿。于是就劝周通去休息,留我来看守黄大仙就行了,起初周通不同意,说还要等尧哥过来决定如何处理的,可我看他连眼皮都搭来了,向他保证一定分分钟都不离开病房门口半步。 周通朝病房门的小窗内看了看,想是觉得黄大仙成这样了,也没什么攻击力,就让我留心点若有事立刻叫护士去喊他们,这才离开去休息。 坐进椅子里,脑中把昨晚之后的事过滤了一遍,难怪夜里一点声音都没,原来一早就布好了局为引黄大仙,局的名字叫引君入瓮。也不知道后来在巷子里,盛世尧与黄大仙是怎么斗法的,这应该是场恶战吧,最终以盛世尧赢为收尾。 正想得入神,突听病房内传来异动,我起身去小窗口看,发现黄大仙已经醒了,而且真如周通所述那样,拿头在撞墙壁,一一,十分用力。本想置之不理,可很快白墙上出现了殷红的血迹,这我有些急了,想要去找医生,但想之前跟周通的保证,不能离开病房门口半秒,旁边又不见护士,只好推门进内。 进门后,我并没有莽撞上前,而是驻足观察,见黄大仙撞墙的行为并没有停止,一直重复着单一的动作,就好像完全没有痛觉一般。等了近有十分钟,我朝门窗外看了看,见走廊里空无一人,这才回头走过去,离了一米远处萧冷着语声道:“黄兴元,别装了,你不可能会疯的。” 话声落就见本在撞墙的身影顿了顿,这一顿让我明白刚才的试探是对的,他确实是假装的。目光一厉,抽出怀中的影月,上前一步横在他的脖子上,寒声而道:“我已按照你我协定做了,现在该你兑现诺言了。” 黄大仙停止了所有动作,缓缓回头过来,目光相触时我猛地心神一震,那眼睛...... 他不是黄大仙!即使眼前这人将整张脸都包满了,只露了眼睛和嘴巴在外,可我也立即就分辨出他不是黄大仙,因为眼神。黄大仙的眼神犀利、阴寒,而此人的眼神最多的情绪是惊疑,还有那么一点熟悉感。直觉告诉我事情不对,强烈的不祥感充斥我全身,我甚至都不敢问出一句:你是谁?直愣愣地盯着对方。 身后的门响了,然后是脚步声传来,我迟钝地回转过头去看,就见盛世尧面无表情地站在那,他的身后是刘悦与周通,他们看着我的目光里有失望与愤怒。 心往沉,从未有过的恐惧漫进我全身血液,比在那暗无天日的洞穴生死不知时,都还要恐惧。因为我知道,我可能将要失去或者已经失去的是什么。 现在我已经明白看着身后那“黄大仙”的眼睛,为何会有熟悉感了,因为他是......六子。五个人,除去我自己,其余四人属盛世尧是最熟悉的,哪怕他一个背影我都能分辨出来;刘悦是女人,身材单薄苗条,一看就能看出来了;周通与我闹惯了,他的体形又微胖,也很容易被我识破;唯独六子,这个一项沉默寡言的人,他的存在感是五人中最低的,也是我最少与之说话的人,所以他成了“黄大仙”。 好一招引君入瓮的戏,只不过引的不是黄大仙,而是我。 在我想通这些事的过程中,六子走回到了盛世尧的身后,慢慢将脸上的绷带与纱布给解了来,露出了他本来面目。除了额头有些淤青外,根本就没什么流血破损的,想必那血迹是问医院拿的血包吧。也难怪他回头看我时的眼神里出现惊疑了,因为对“黄大仙”说的那些话,都不可能会是出自“无辜”的我。 我将目光定在盛世尧脸上,想从他的表情中或者眼神中看出些情绪来,失望?痛心?还是愤怒?但他从进门后,就一直是极淡漠地凝着我,淡漠到就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干哑地开口:“能听我解释吗?” 盛世尧没表态,刘悦已经怒喝出声:“解释?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你与那姓黄的根本就认识!要不要听听刚才的录音呢?”她从六子手中抢过一支录音笔,开关一按,刚才我说的两句话就在房内回放出来。“黄兴元?哈,天可怜见,我们至今都不知道黄大仙是叫这名字,来,成晓,快跟我们说说,你们的协定是什么?是在老周伤口里安装追踪器吗?还是引我们入黄大仙的局,一次次制我们所有人于死地?” 心中咯噔了一,追踪器的事......他们竟发现了?我转眸去看周通,他扭开脸不看我,痛心疾首道:“小......成晓,我们都这么信任你,你居然是黄大仙的人!那枚丧魂钉是尧哥取的,他怎么可能粗心到里面还留着追踪器都没发觉?之后除去阿悦替我敷药包扎外,就只有你接触过我受伤的脚,所以......” 所以刘悦不可能会这么做,那么就只有是我。 “老周,你跟她说那么多废话干嘛,她就是内奸!就说我们怎么会着黄大仙的道,原来都是她在穿针引线呢。”刘悦目露凶光,恨不得冲上来将我撕了。 我没再去看他们,把目光转回到盛世尧脸上,从来在这群人中,是他说了算。知道现在我说什么都已晚,事实俱在,我连辩驳的立场都没有。可有很多事并不就像表面那般,我几乎是用哀求的语气对盛世尧道:“可不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 114.引君入瓮(2) 115.摊牌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115.摊牌 沉默了足有半分钟,盛世尧缓缓走向我,一直走到我跟前,手指轻捏我巴,我被迫仰起头凝着他的眸,他终于低吟出声:“机会?可以,小小,你的要求我又怎会不同意呢。你们全部出去!” 后面那句话是对其他三人说的,刘悦吃惊地喊:“尧哥......”被他回眸一个厉眼,止住了声,之后没人再敢发表意见,全都乖乖走了出去,房内就只剩我和他两人。 没了旁人在,我相对要松口气,想着把事情原委对盛世尧都交代出来,再求他几声,应该不是那么难的。可当我还在组织语言想着要怎么开口时,突觉身体一个凌空,等我反应过来时,已被盛世尧压制在了身,双手高举过头顶,他单手扣住手腕,使我动弹不得。 不明白他此举是何意,但见那始终没有情绪的双眸内出现了危险的光,不好的直觉刚泛起,他就如准备噬咬猎物脖子的野兽般越靠越近,“你......”只发出一个音,话就被吞没,他竟用唇堵住了我,且挑开了我的牙齿,舌攻城略地而入。事情来得太快,以至于我脑子轰的一就模糊了,任由他的气息在唇内侵占。 是察觉到他的手在我身体上游移时,我才惊回神的,在领悟他此举动作的涵义后,我再也不顾一切地开始挣扎与反抗,甚至不惜磕牙齿去咬他,而他在我落齿的瞬间及时抽离唇舌,游移的手也停止了。痛觉立刻传入我的神经,我咬破了自己的唇,怒瞪着他问:“为什么?”他刚才的行为是在对我侵犯,这是从没有过的事。 混黑的眸就附在我上方,我想起了那个深潭,波澜不动,幽深不见底,还带着未知的致命危险。这样的他,根本就不像是冲动的样子,只见他嘴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慢条斯理地反问:“为什么?不是你要我给个机会的吗?女人求男人给机会,除了这样的方式,还能拿什么来说服?” 我被他的话噎住了,原来他同意给我机会是指这!也明白这所谓的“机会”,其实是他在讽刺戏弄我,或许我不挣扎的话,他也会停来,也或许他会做到底,但是我要的真正的机会,他不会再给。 侧转头转移视线,不再与他那骇人的目光相对,轻声说:“盛世尧,你惩罚我吧。”到这地步,是伤是残,也只能听凭他发落了。 一声轻嗤传来,巴被他用力捏住逼迫着正对他,然后听他一字一顿问:“你配吗?”心中某处开始如针扎一般疼起来,低沉的嗓音穿过耳膜:“记得我曾说过,养不熟的白眼狼,最好的办法就是磨了她的牙,折了她的骨,让她想跑都跑不了。”他在说这句话的同时,他的掌就在我手骨上摩挲,就好像随时都会捏断一般,我控制不住身体的颤抖。 “害怕了?别怕,这些惩罚的前提是,你属于我,是我的狼崽子,我才会那么做。现在发现你其实不是狼,而是一头狐狸,而我生平最讨厌狐狸,因为它天性狡猾,没心没肺,忘恩负义!”最后四个字他念得尤为重。 我忽略掉心间的痛楚,咬着牙倔强地问:“那你究竟想要干嘛?” 声落就觉巴处剧痛袭来,他的指用了狠力,只听他沉声道:“说吧,把你跟黄兴元之间的事,给我源源本本说出来。” 我怔住,“你不是不想听我解释了吗?也不再信任我了吗?” “听不听在我,如何判断也由我。”盛世尧松开了对我的桎梏,翻身而起,居高临俯视着我,对我形成极大的压迫力。 我知道这是我最后解释的机会,一旦错过,就再无转圜余地。也不再整理,就将自堀城之后如何与黄大仙接头上,又如何达成协定,以及协定的相关内容讲述了出来。讲述期间,盛世尧点了根烟,而我也从床内坐起了身,毕竟躺着说话实在太没说服力了。 讲到最后,我极认真地看着他说:“这就是所有事情的全部,我敢对天发誓,除去那个追踪器,之后我都没有再向黄大仙传递任何消息。”能交代的事都交代了,接来就等盛世尧的判决了。此情此景,就好像我是罪犯,而他是审判的法官。 要从他脸上观察出点端倪很难,晦暗眸内读不出任何他的想法,静等了好一会,他才缓缓开口:“知道我为什么会怀疑你而不怀疑其他人吗?不是因为他们跟着我的时间长,而是因为你太过感情用事。周通脚里的追踪器,在我们走出迷林时,我就发现了,当时我选择按兵不动,甚至怀疑过他们三人中的一个被黄大仙收买。所以才会把他们留在那座山上,而只带了你一人前去探查。 当我们重回山上,发现三人不见时,我假意要弃他们不顾,焦躁、愤怒、失望等情绪全显露在你脸上。在山洞中查探到刘悦做记号时,可能连你自己都没发觉,你暗暗松了口气。之后在寻找与救援他们三人这件事上,你表现得异常积极,后面种种我也不细说了。一个人的情绪起伏变化偏离了本该有的态度,那只说明这个人有问题,而你也应该感谢你这感情用事的性子,否则你现在就不会有机会站在这里与我对话。” 他说话的语调从始至终都是平缓的,没有任何一点波动,就像是在叙述一件别人的事。但我的感觉是被人兜头淋了一桶冰水,寒凉彻骨。意识地去摸自己的脸,当时那些浮动的情绪,真有那么明显吗?可那都只是我本能的反应,竟然被他全瞧了去,而且暗暗推敲揣摩,最终成为判断的依据。 他的意思是,如果不是我最后真性情流露,是真心要救他们,那么此刻我连跟他说话的资格都没有,而他也不会给我任何机会来坦白解释。 盛世尧顿了顿后又道:“布这个局前,我并不希望在这里看到你。一整夜我就在你门外,关注着你动向。在我暗示黄大仙来了后,如果你是他的棋子,一定会忍不住跑出来察看,但整个晚上你都没走出房门一步,让我以为可能是自己判断错误了。成晓,其实你只要熬过这关,我就会信你,再不会对你有任何怀疑,可你偏偏还是走了进来。” 这才明白,原来这是个双局,我躲过了前一个,没躲过后一个。从没听盛世尧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他把从对我的怀疑到后来的布局的全过程,都告诉了我,就像是......在交代,也像是在了结。 当“了结”两字划入脑中时,我觉得胸口发闷,钝钝地疼。听到自己声音嘶哑地问:“如果......如果我说这一切都是因为我不得不这么做呢?你还愿不愿意听我讲另外一个故事?”我在做最后的努力和挽回,只要他点头,我愿意把所有的事都摊开在他面前,包括那些本打算永存心底的秘密。 盛世尧露出了浅笑,带着刺人心的讽意,他说:“知道我为什么叫你小小吗?你一定以为我唤的是你名字里的那个晓,其实是大小的小,因为你对我来说,就是一个小小的存在。如果我愿意,那么就让这小小的存在永久保持去也无妨;但如果我不愿意,我会让这微末的存在变成无。现在你在我这里,已成了零,你的那些个故事,我没有兴趣了,还是留着说给一个人听吧。” 话到这里,已是多了,他将手中没吸一口的烟蒂扔在脚边踩灭,然后转身沉稳从容往门边走,很像徐志摩诗中所写的情景:挥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就在他的手握上门把时,我鼓足了一口气大声喊:“盛世尧!”他顿住身形,没有回头,有什么欲要冲出我的眼眶,强行逼了回去,我从齿缝中一字一字道:“你还不是一样,你根本就是有目的接近我的。” 我的话拉转回了他的身,他转过身来挑眉看着我,却是沉默不语。 这时候我已经顾不得什么,只想把憋在胸口的一股气全吐出来,几个大跨步就到他面前,扬高了头盯着他眼睛说:“我们的第一次相遇,是你设计好的吧。是我愚笨无知,才会被你骗得团团转,事实证明像你这般厉害又精明的人,怎可能会被人围殴呢?那些人合起来都不是你对手。我还真是面子大,需要你盛世尧施这么个苦肉计,来引我上钩。” 说到这里,盛世尧忽然就笑了,“你身上有什么值得我算计,还要不惜用上苦肉计的?” “有!”我握紧了双拳,告诉自己既然已经撕破脸了,那就一切都摊开来吧,“以前我也觉得自己身上没什么值钱的,就是外婆给我的紫金匣子被你扣留在那,也没觉得那会是你目的,因为一切事都是那么偶然。可是后来发生了许多事,连黄大仙都把矛头指向了我,我就知道我身上一定有你想要的东西,直到在那个山坳里的村子中,我看到你不顾触动机关也要把那紫金匣子拿出来时,我才明白,原来你的目的从头到尾都摆在我面前,连遮掩一都不曾有,你就是冲着我外婆那个紫金匣子而来的。我说得对吗?” 115.摊牌 116.陌路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116.陌路 我犯了个极大的错误,就是估算错了盛世尧的性情。他是一个连掩饰自己目的都不屑的人,他也是一个心机城府至深的人,他更是一个能剖析你所有动态与表情的人,这样一个捉摸不透又高深莫测的人,我如何会是他对手? 从一开始,他就把目标明确放在外婆那个紫金匣子上,甚至连理由都没有就强势霸占。而我却天真的以为,他占据匣子是为了要挟强留住我,这恰恰就是他的聪明之处,当人在最初认定对方所为的目的后,很难会在之后改变原来的想法。而且之后他表现得对那匣子也是可有可无,随意摆放一边,甚至可以还给我,但我想走就是没门,这让我更加坚定了观点。 这样的错误观念,直到那次石室里发现另外一个与外婆的紫金匣子酷似的匣子时,我才幡然醒悟。可以说盛世尧这个人对人对事都很淡漠,极少有东西能引起他的兴趣,但他在那石室中却表现得比往常更躁动,连触动机关都不顾,也要把那石板的匣子拿出来。 盛世尧听完我的分析和质问,眼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抓不住,只见敛去笑容,面无表情地垂眸盯视着我。我在他黝黑的深眸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狼狈、渺小,这两个词足以形容此刻的我。 不知对视了有多久,可能是十分钟,可能是五分钟,可能只不过是片刻与瞬间,而我却觉得很长很长。因为我知道,他再开口时就意味着结束。 当病房内只剩我一人时,我的耳旁久久回旋着盛世尧离开前的那句话,他说:“成晓,你太抬举自己了,我盛世尧想要一样东西,无需花那些心思,我会......强取。既然你这么宝贝这个匣子,那么现在完璧归赵,从今往后,你我陌路。” 从今往后,你我陌路。 这是他留给我的最后八个字,让我......从外到内都揪心的疼。 外婆的紫金匣子,如今孤伶伶地躺在我脚边,我连弯腰去捡的勇气都没有。是我想错了吗?他并不是为了这个匣子接近我的?刚才他的表情,从讽刺到不屑,再到淡漠无一丝情绪,紫金匣子被他从怀中拿出后就手一松,直落落地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砰响,等我反应过来时,只看到洞开的房门,而眼前的身影已消失在门后。 他的话犹如一巴掌狠狠扇在了我脸上,将我振振有词的那些剖析与判断捏得粉碎。正如他所言,他若真想要我的匣子,何需用苦肉计?这个道理我在一开始就想通了,为何到后来又怀疑上了? 好痛!可又不知道是哪里痛,就是觉得痛袭入神经,贯穿了全身。我痛得弯腰,在我弯腰那刻身体僵住了,因为我感觉到了怀中有个东西搁着,立即就想到那是影月。影月!我倏然睁大眼,一秒我抄起地上的紫金匣子,人如箭一般冲出了病房。 脑中只剩一个念头:影月是他的,我要还给他。 后来想起我这时的举动,已是明白,我其实是在抓住任何一个能留住盛世尧的可能,影月是他与我仅剩的唯一联系。 从医院大楼冲到楼底,远远看到盛世尧钻入了一辆的士,随后周通三人也都钻了进去,我赶到大门口时,那辆的士已经扬长而去。我焦急地在路边拦出租车,可沿路过来的全都载了人,转眼那辆载着他们离开的车子已经转过了弯不见。 我跑去问门卫,长途汽车站在哪里,门卫给我指了路,想也没想就拔腿而跑。不是我冲动行事,而是这云里县本是个小县,车站离得不会太远。得亏我这阵子高强度的“体能训练”,跑起来都不觉得喘,当我跑到长途汽车站时,刚好看到他们四人的背影走进车站。 可我跑进车站里面时,放眼全是人,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他们。猛然想起昨晚周通说今天去成都的车是八点出发,抬头去看时钟,已经指在七点五五分上,他们一定是上车了!我穿过人群找到了发车的窗口,正要冲进去,但被工作人员给拦来,问我要车票。我哪里会有车票,昨天周通就没给我,想说现在买,可摸遍身上所有口袋,连一毛钱都没有。 此时两名工作人员用防备的眼神看着我,就像是看着一个打算逃票的人。喇叭里已经在喊通往成都的汽车即将发车,让还没检票的人赶快。我一发狠,直接撞开了工作人员,冲进了车站口,不用找就看到当门前停的一辆车子上挂了“云里——成都”的牌子,车门已经关闭,我在车身旁绕了一圈,在最后一排的位置上发现了周通,他是坐在窗口的。 只拍打了一车窗,他就看到了我,面露惊愣,转回头与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这时候工作人员已经赶了过来,同时还带了保安,要来拉我出去,我拜托他们说朋友东西掉了,我是来送还的,显然刚才我硬闯的行为惹恼了工作人员,指挥着保安将我往出口拖。 伸手进怀按在影月的刀柄上,可我没法拔出来,因为如果我拔出来,他们就会把我当成是手持凶器的歹徒。就在我即将被拖离站台时,那辆已经关闭车门的汽车门开了,走来一个人,屏息看清对方脸面时,失望淹没了我。 来的是周通,他走过来跟拖我离开的保安说我们认识,工作人员将信将疑,但还是让保安松开了我,在旁虎视眈眈盯着我,生怕我乘他们不注意就逃票钻上了车。 周通蹙着眉问我为什么还追来,我说我想再见一盛世尧,有话想跟他说。周通看我的眼神变得格外严厉,他沉着脸说:“成晓,尧哥不会再见你的。若不是念在你最后不顾性命救我们的那点情义,我也不会车来与你说话。以后你还是好自为之吧。”说完他就转身要回车上,我连忙拉住他胳膊,急声道:“我是来还影月的,影月是他的,我要还给他。” 周通回头看了看我,最后丢一句:“你等等,我去问尧哥。” 他朝车子走去,并没有上车,而是一直走到车后座的位置,抬头敲了窗,车窗玻璃落了来,盛世尧的脸出现在车窗处,他在听周通说完后,朝我这边飘了一眼,那一眼让我的心都提了起来,最后他的唇动了动,说了句什么,周通看了看我后就点头,再次走向我。 “尧哥说......”周通开了口后,似很难言,卡在那好一会,都没有文。我眼巴巴地看着他,心中有期望,可又不知道在期望什么,最后周通还是说了出来:“尧哥说,破铜烂铁不要也罢,就当是赏你了。” 我呆若木鸡,远远凝看着那车窗边淡漠无表情的脸,什么挡住了视线,变得模糊起来,那张脸成了虚妄的泡影,然后越来越小,渐渐消失。 “姑娘,车走了。” 我茫然地转头,看到工作人员迟疑的表情,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再回头去看,刚才车子停靠处已是空了,就是那边大门处,也没了车子的踪影。周通自然也跟着车离开了,只记得最后好像有人在耳旁重重叹息着说“覆水难收”。 是啊,泼出去的水,要如何收得回来。我以为找到了与某人唯一的联系,想要抓住最后的缰绳,可这联系对他来说,只是破铜烂铁,根本不屑一顾。 工作人员递了张纸巾过来,“擦擦眼泪吧,成都离得也不远,姑娘你可以去看他的,没必要哭成这样。”我抬手一抹,满手都是湿的,原来强忍住的泪,还是没忍住。从工作人员的眼中,我看到了同情,心想是不是该感谢这些晶莹的水滴,让他们不再像防贼一样待我。 没有去接纸巾,我掉头走出了站台,再穿过候车的人群,走出了汽车站。茫然站在路口,我竟不知该何去何从,仿佛一子所有的重心都消失了。 陌生的人,陌生的路,陌生的风景,曾经我从不畏惧,所以我一个城市一个城市的辗转,可此刻遥望着身边这些陌生时,脑中反反复复是那句:从今往后,你我陌路。陌路的意思是,桥归桥,路归路,再见都是陌生人。心中隐隐又开始痛起来,我不明白这痛究竟是为何,只领悟一件事:原来被驱逐的滋味,是如此的难受,满嘴的苦涩,眼睛干裂的疼。 我再一次回到了两个月前,身无分文,流落街头,之前的那些就好像是梦一场,如今梦醒了。若不是怀中还揣着那把影月,我真的会以为自己是做了一场虚妄的梦。 在傍晚时分,我走进了派出所,请求帮助。编了一个不算谎言的谎言,告诉民警自己遭了窃,手机、钱包与证件都被偷了,回不了家。云里县的民警很热心,在问清详细情况后,就安排着给我买了车票,并亲自带我去到车站,跟工作人员解释。买的是中转车票,需要到市级城市转坐火车,民警陪同我一起到了市级城市,与火车站的工作人员说明情况后,我就搭上了回家的火车。 看吧,一切如此简单,在那时我其实就该这么做,可阴差阳错地选择了滞留当地,遇见他......靠在火车的车窗边,看着路旁的景色在倒退,心中已平静,再无波澜,仿佛那些失控的情绪都被抽离了,只剩淡淡的离情。 人总要学会,如何欣赏生活中的风景,如何在旅途中停来看看那个真实的自我,如何面对那个平凡的自己,又如何面对这个多元的世界,如何心有猛虎,同时又能让猛虎细嗅蔷薇。 我在心中默念:让上帝的归上帝,把凯撒的还给凯撒吧。 116.陌路 1.回家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1.回家 在历时十三个小时后,火车终于停靠,我抵达了家乡。随着人流往出口走,在上上几趟通过地道后,就来到了出站口。那里拥挤了许多人,大多数是来接人的,也有些是拉生意的,我对几个上前拉出租客生意的老板摆手后,来到了路边。 近八个月没回来,感觉一切都没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反正我口袋里也没钱,与的士无缘,只能走路回去。拎了拎手上的塑料袋,不由心中生暖,那个云里县的民警还真是热心,不仅给我解决难题,还细心的给买了面包与水,若不是离得太远,我真要买面锦旗给送去感谢人家。 走了足有半天的功夫,才走回到家门口,居然也不觉得双脚有酸意。不用说钥匙肯定是没有的,只能上前去敲门,等了好一会也没人来应。隔壁走出来一人,看到是我,就招呼了起来:“呀,是成晓回来啦,你阿姨去画廊了,没在家。” 我笑着回:“好嘞,我知道了。谢王婶啊。” “这孩子,说什么谢呢。”王婶笑骂了句,就提着篮子往菜市场那边去了。我目送她走远,往前门槛上一坐,没打算去店铺找梅姨,因为算算时间差不多也要收铺子了。 果如我所料,坐没多久就远远看到熟悉的身影向这边走来,我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微笑着等她看到我。在离了十几米远处,梅姨发现了我,然后顿住脚,将我上上搜寻了个遍,最后板着脸走过来,声音里带了嗔怒:“还知道要回来?我还以为你连家都不认识了。” 我连忙垂着头小声说:“梅姨,我在外地遭窃了,手机钱包和证件全被偷光了,你知道我记不住号码的,所以才没跟你联络。” “你......算了,进门再跟你算账。”梅姨气不过,拿钥匙开了门先走了进去,我赶紧跟上,并随手把门给掩上了。然后恭恭敬敬站在那,等着梅姨的数落,早知道这顿责骂是免不了的,所以一早就有心理准备了。 但梅姨进门后就一直怒瞪着我,好半响都没说一句话,我有些忐忑,梅姨这回的情绪有些不对啊。等她终于开口时,竟似十分无力,“阿晓,你也不小了,我也管不住你,可你能别让我这么担心吗?整整两个月,杳无音讯,手机打过去都是关机状态,你号码记不住,就不会打个电话查吗?家里的号码查不到,画廊的电话总能查到的吧。” 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当时就没想过这途径,是习惯了在外遇到问题靠自己,所以第一时间就没想过要求助。“梅姨,你别生气,我这不是回来了嘛,一点事都没。”右手腕本来是还缠着绷带的,在火车上就被我给拿了来,就是怕被梅姨看到。 “是不是还没吃饭?去给我洗菜去。”终于梅姨松了口,我如赦大令,高应了声就钻进了厨房。晚饭的菜不多,但都是我喜欢吃的,我吃得尤为香,不光是太久没吃到这么可口的饭菜,更主要的是梅姨烧的菜,有家的味道。 虽然我时常漂泊在外,但心底某处其实是对家有依恋的。 晚饭过后我抢着收拾碗筷,梅姨没坚持,任由我去做。在我端着碗筷进厨房门时,身后传来她的吩咐:“明天你去那边,画廊有事,我就不过去了。” 我顿住脚,回头道:“知道了。” 收整完回到卧室,发现房里收拾得很干净,明显梅姨有经常打扫。时间还早,也睡不着,我打开了电脑,一个极少上的人对着屏幕,总会觉得不知道要干嘛。最后想了想,登录上了企鹅,立即消息声音一连串的传来,点开一看,都是林妙妙发来的。她每隔两三天会给我留条言,中间留了她的手机号码,让我见短信立即回复。 最近的一条,是发自四天前。只可惜我在那次吧上之后,再没碰过电脑,也就错失了与她联络的机会。我给她简单回复了一条,告诉她我已到家,不用再担心。 等了会,见没回音,应该是人不在线,也就没去管了。打开页,随手点着进了个门户站看新闻,我的视线被一条极醒目的标题给吸引住了:破获地产大亨杜庆祥离奇死亡悬案! 连忙点开进去察看,一字一句读过去,没放过任何一个字眼,直到看完都没法回神。报道里指称三天前将此案破获,将畏罪潜逃的杜太太与某黄姓风水师一同抓获。三天前,就是我们脱出困境后的第二天,几乎立即肯定了这是盛世尧安排的。 他没有诳言,是真的把黄大仙给抓了,只是局设在千里之外。至于那是个什么样的局,又是如何将黄大仙与杜太太一举抓获的,就不得而知了。也就是说,在为我设局前,他其实已将黄大仙那支势力摆平,根本就不存在外敌的威胁了,随后才专心对付我,引我入瓮。 往后靠在椅背上,仰起头回思这两个月来的点点滴滴。如果在当初,我拒绝黄大仙的提议,是否现在我还是他们的一份子,过着懒散又刺激的日子? 短信声拉回我思绪,直起身一看,发现是林妙妙来回复了,一连串愤怒的表情之后是连珠炮乱轰,我很是无语地坐在屏幕后,等她气顺过来。许是骂了一通后,发现我毫无回应,那边打了个:“还在吗?” 我赶紧打上:“在。” 林妙妙回过来冒汗的表情,随后直接拉我进语音室,我点了同意后,四处找着麦克风,不晓得梅姨给收到哪里去了,最后只能听她说,我打字回。没有多讲我这两个月来的遭遇,只说遇到了好心人,不但管吃还管住。确实我那两个月过的是包吃包住的生活,就是那个“好心人”有些与众不同。 把林妙妙敷衍过去后,想到一事,我打字问她最近可有出去旅游,比如......九寨沟。她巴拉巴拉把我喷了好久,说她哪有我那么好命,能到处去旅游呢,别说九寨沟,就是山寨沟都没去过。我连连求饶,答应明天请她喝午茶,这才肯罢休。 结束通话后,我坐在椅子上冥思。妙妙的性子就是如此,急脾气,有时还挺火爆,但也是她的真性情,所以我在九寨沟看到的那个酷似她的苗族姑娘,不是我看错了,就是那确实是个与她长得相象的人。 当时黄大仙就利用了这一点,让东明引我去见他。老实说,我其实已经嗅到了危险气息,隐隐感觉黄大仙可能就在身边,若不是我本身目的就是要找他,我是绝不会就那么粗心跟着东明去找人的。那时候的情形,就是明知前路是悬崖,我也毫无考虑地往前,只是没想会将盛世尧他们都牵连了进去,从而一步错,步步皆错。 悔?不至于,因为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没有人逼我。只是......只是回想起那些,会觉得很揪心,说不出的酸意。 看着闪亮的电脑屏幕,鬼使神差地打开了搜索引擎,在搜索框里打上三个字:盛世尧。底一排与这三字有关的信息,第一条就是一本书名以这为命名的,也有同名微博,以我对他的了解,一个连手机都不太用的人,不大可能会有微博。再翻去,就没有可用信息了,接连翻了四五页,意识到络根本帮不了我。 可我究竟想要找到什么?一条与他有关的新闻?我慨然无语,点了开始菜单里的关机,等着屏幕变黑后,闭了闭眼,心里有个声音在说:成晓,别再徒劳了。 回家的第一夜,我以为自己会失眠,但闭眼没多久,就睡意来了。再睁眼时,已经天亮了,走出卧室,见餐桌上放着早点,还压了张纸条与一些钱。纸条上写的是让我自个去补办证件和报失银行卡,另外又提醒我别忘记过去那边一趟。 显然梅姨已经去画廊了,专门卖字画的店,另外梅姨还开了个教学班,就在店铺的二楼,教一些附近想学画的孩子,所以有时会比较忙。 我草草吃了早饭,就揣了钱与户口本到包里,反正都已经是两个月的无证人士,也不差这么一会了,打了个车报地名往目的地赶。路程不远,十多分钟车程就到了,我仰头看了看就迈进了大门,走到吧台处跟白衣姑娘报了名字,对方就领着我往里走。 一连经过好几个房间,我都目不斜视,这里的一切已经引不起我的好奇心,因为我太熟悉那门背后是怎样一副情景。一直走到走廊尽头,那白衣姑娘敲了敲门,从门内走出来一位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白色工作服。看清是我后,就微笑着对我道:“成小姐,你来了啊。” 我点点头,向她询问:“最近可好?” “一切正常,基本上梅小姐每隔两天都会过来探望,我都会将具体情况汇报给她。你是出差回来了吗?这一次出去的时间可长啊。” “嗯,这次事情比较多一些。”之前有向她交代过我去外地出差,所以她只当我是刚出差回来,不欲多闲聊,与她寒暄了几句,就称先进去看看,晚点再细谈。 对方应了声后,就离开了。 我推开房门,目光习惯了去搜寻某个位置,在那个方位看到熟悉的身影后,心中安定而且平静。这其实也是我的一个习惯,而这个习惯从我十一岁起到今天,已经维持了十四年。 走过去坐进椅子里,凝目轻语:“外婆,我回来了。” 1.回家 2.喜欢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2.喜欢 我撒了个谎,这个谎除了梅姨外,没有人知道。几乎周边所有的人,包括邻居与朋友,都以为我的外婆去世了,但其实她并没有死,至少我认为她是没有死的。 在我十一岁那年,外婆突然就沉睡不醒了,她停止了呼吸。可就在梅姨为外婆收殓入棺时,我因为扑在外婆身上而发现她还有心跳,即使很轻微,但也能感觉到震动。当时梅姨很惊疑,附耳去听,确实能听到微弱的心跳声,可鼻息与脉搏都停止跳动了。 在当那个年代,封建迷信还盛行,如此诡异离奇的事,若传出去会被谣传得十分离谱。梅姨当机立断决定不能声张,把外婆给抬回了,第二天一早帮忙送葬的人过来,梅姨推说夜里已经把后事办完了,别人虽然觉得奇怪,但也不好多问。 等人散去后,梅姨吩咐我留在家里守着外婆不要乱跑,她就出门了。那时候还住的是老房子,整个子里就我一人和躺在那生死不知的外婆,说实话我挺害怕的。时不时去摸外婆的心口,就怕那里停止了跳动,一直等到晚上,梅姨才回来。 她进门就先问我情况,然后让我去睡觉,那时候我还小,大人的话不敢不听,尽管担心外婆,还是乖乖回了房间。睡到迷迷糊糊时,就感觉有人在推我,睁眼一看是梅姨,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就被拉了起来,直到进了外婆房间后,梅姨才说让我帮忙。竟是要我帮着抬外婆到外的山轮车上,车子后面还钉了块木板,刚好可以放外婆。 安顿好后,梅姨本想叫我一人留在家,但我说我害怕,她想了想就让我也一起坐进了山轮车里。天那么黑,又是深更半夜的,我是真的害怕,但有梅姨和外婆在身旁,害怕就减去了不少。我问梅姨这是要去哪,她回我小孩子别多问,埋头骑车。 因为老房子是在乡,那时候路也没现在好,山轮车骑到城里都快天亮了。目的地就是现在这个地方——疗养院。原来白天梅姨就是赶到城里来联系这事,外婆的情况特殊,留在老房子里肯定不行,疗养院这边也有医生,给外婆检查过后诊断为植物人。到后来大一点,我才理解植物人的涵义,但我认为外婆的情况与植物人并不相同。因为没有哪个植物人说是没有呼吸脉搏,却有心跳的。 从那以后,外婆就住进了这里。疗养院经历过翻修改造,人员换班,但院长一直都没变,而外婆也没离开过。起初我们除去给外婆做护理外,还会每天打营养针,但后来渐渐发现,外婆的身体机能即使没有营养针摄入,也不会有任何变化。她的生命力除了心跳外,其它都不存在,就好像是武侠小说里的高手用最后一口真气护住了心脉。 之后梅姨就只请了个护工帮忙照料外婆,做一些清洗擦身的工作,十来年里,原来的老护工退休了,换了个新护工,就是刚才我在门外碰到的,她其实就叫张娟,当初随口掐个名字就是用她的。 我将这八个月里发生的一些事对着外婆轻语,这也是我的一个习惯。每次远游回来,就会来跟外婆交代这些,事无巨细,没有遗漏。讲到最后,我握住外婆满是皱纹的手,贴在脸上,默声道:“外婆,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救你的方法的。” 从疗养院出来,正值中午,抬头看了看天色,一片晴朗。在附近的小摊上随意吃了碗杂酱面,就动身去补办证件,又是拍照又是填资料的,跑上跑好多趟,才总算弄到了临时身份证,正式证件要过两个月才能拿。又跑去银行把卡给挂失了,又是一番填资料。等所有搞定后,一看时间,已经是午三点,连忙跑公共电话亭里拨了林妙妙电话。 这回我把她号码给抄在纸上了,电话一接通,那头就传来林妙妙怨怒的大嗓门,连忙安抚几句,约她在万达广场那见面。十五分钟后,两军会师,林妙妙冲上来就给了我一个熊抱,我揉揉被撞疼的肩膀,苦笑着想她这女汉子性情可真与娇小靓丽的外表极不相符。 找了家甜品店坐,林妙妙就开始倒苦水一般,把这阵子的事都扒拉扒拉讲给我听,讲得最多的就是她交的那个男朋友,小样两颊嫣红满面春风,小妮子春心动也。我看着暗暗好笑,心道能收得住林妙妙心的男人,估计很有一套。 这时店里突然飘起音乐声,前旋律很不错,不由思绪抽开了去仔细听,是个女生唱的,嗓音很有磁性,在听到某个词时,我愣了愣,再听竟发现那个词出现得很频繁,不由听出了神。林妙妙伸手在我眼前挥了好几,才拉回我心神,“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呢?” 我答非所问:“这歌叫什么?” 林妙妙怔了后就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我说阿晓,你是从山里来的吗?这么老的歌都不知道,容祖儿的《小小》。” “小小......”我轻念出声,刚才触动我心湖的就是歌词里频繁出现的这两个字。 知道我为什么叫你小小吗? 因为你对我来说,就是一个小小的存在。 如果我愿意,那么就让这小小的存在永久保持去也无妨; 但如果我不愿意,我会让这微末的存在变成无。现在你在我这里,已成了零...... 那个人的话清晰地浮在脑海,小小,至少还存在着;零,就是无。我之于他,什么都不是,那些曾共同经历的往事,统统被抹去。心底深处的某个角落,又开始揪心挖骨般疼起来。 林妙妙许是看出我的异样,问我怎么了,我怔怔看着她,忽然有种诉说的冲动。脑中略作整理,就杜撰了一个人套在我身上,把那两个月里与那人的相遇和之后的纠葛讲了出来,没有具体到什么事,也省去了那些危险境遇与怪力乱神的诡异事件。 即便如此,林妙妙听完后都目瞪口呆了,她唏嘘而叹:“阿晓,你这朋友经历可真是丰富,随随便便救个人就救了个boss男神啊,怎么就没给我遇上呢。” 我很是哭笑不得,“你不是有男朋友了嘛。” 林妙妙一副无所谓地表情道:“男朋友是男朋友,男神是男神,这不一样。你那朋友遇到的那个男人,有男神的潜质,可惜最后两人还是分崩离析了。” “我跟你讲这故事不是让你哈什么男神的,是让你分析我这朋友的心态,她与他们分开后,每次想起那些事都会觉得心里酸酸的,甚至揪疼,你觉得她是怎么回事?” “噗——”我话一问完,林妙妙就喷笑出来,果汁洒了满桌,还有星沫洒在了我身上,在我恼怒升起前,她连忙拿纸巾帮我边擦边道:“阿晓,你真够闷的,喜欢上人家都还不知道。酸酸的,心里揪疼,这些都是失恋后的反应啦。” 我朝她瞪眼,“谁说是我的?那是我一个朋友的故事。” “你哪个朋友?说给我听听呢,你的朋友就没我不认识的。小样还想瞒我,你脸上写满了苦恼与纠结,行了,也不笑你了,失恋嘛,总会遇上一两次的,习惯就好了。” 我不说话,心道有这么明显吗?难道真是脸上反应了太多情绪?她说那种感觉叫......喜欢,我真的喜欢上盛世尧了吗?接来林妙妙一直在耳边叨叨着,给我作开解,完全把我当成了失恋人士。可我心里却明白,哪里有什么失恋,连恋都没有,又哪来的失? 我的神智恍惚,被妙妙当成了“用情太深,难以自拔”,最后她拍着我肩膀假装老成道:“姐明白,初恋就是这么酸和苦再加上痛的,要真放不,就去找他。难得你开窍喜欢上一个人,怎么也得坚持一,我支持你!” 明明这话挺让我哭笑不得的,可我却在认真地考虑。 找他.....我还可以吗?清晰地记得那刘玉坊的地址,离我这江南小城估计有八小时的路程,只要一张火车票,我就能抵达。与妙妙分开后,我就心神不宁地回家了,到了晚上梅姨看出了我的异样,问我怎么回事。 我支支吾吾把打算说了出来,她的脸立刻沉了来,气氛一子变得僵硬。我大气都不敢出,埋着头看着脚尖,像等着挨训的孩子。但梅姨什么都没说,把手里的袋子一扔,转身走进了房。抬眼朝紧闭的房门看了看,走到沙发边拿起那袋子,里面是一套漂亮的长裙,一看尺码与款式就是买给我的。 梅姨一直都很后悔当初的决定,总认为是她害我走上了这条不归的寻找之路,失去了许多在我这个年龄时该有的女孩子情怀。所以她总是以别的途径与方式想方设法来补偿,可其实我真不需要,路是自己选的,在没有走到终点前,我会一直一座城市一座城市走去。 2.喜欢 3.寻找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3.寻找 去自己房间把那条长裙给换上,对镜子照了照,有些不习惯,因为那不像我。推开梅姨房门,见她轻靠在躺椅里,听到声音睁眼看过来。 我冲她扯了个大大的笑容,道:“梅姨,你看我漂不漂亮?这裙子很合身呢。”她从躺椅里坐起来,将我上打量了番,点点头道:“很好看,阿晓,坐过来说话。”我拉了张椅子坐到她身边,只听她无限感慨地道:“一晃眼就二十多年了,你都二十五岁了,你从十八岁开始,每逢假期就外出寻找,也找了七年,一直都毫无所获。这次时间格外长,我知道你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才会滞留在外,可正因为如此,我越加担惊受怕。阿晓,放弃吧,听梅姨一句劝,好吗?” 我平静地凝望着她,看到她眼角有了纹路,年轻时候的她是很美,追她的好男人很多,可她一直都没嫁人。带着我从乡出来打拼,开了现在的画廊,买了这套房子,给我安建温暖的家。 想到这里,我将头轻靠在她肩膀上,细声说:“梅姨,再给我三年时间好吗?到那时,如果还寻找无门,那么我就回来跟你学画画,帮你去管那群萝卜头孩子,做孩子王。” “切,就你这样还能管人家?”梅姨直接对我吐槽,转而又道:“三年后你就二十八了,对象都难找,现在你还可以挑一,到时候就是别人挑你了,懂不懂啊丫头。” 我放软了声音,略带撒娇口吻地说:“又不是挑菜,是我的终究是我的。梅姨你就别操心这事啦,这次我出门就几天,去一个地方找个人,找完我就回来啦。” 她面露无奈,知道劝不住我,神情怔忡着感叹:“要是当初我不给你提那件事,你后来就不会如此执着了,说到底是梅姨害了你啊。” 我连呸了两声,假意不高兴地说:“什么害不害的,我好好的呢,没看我出去旅行,增长了不少见识呀。梅姨,你以后都不要说这话了。” 梅姨没再作声,默看了我好一会道:“这次你要出门也行,但明天给我去个地方见个人。” 我好奇地问:“去哪?见谁啊?” “咱店隔壁的陈阿姨还记得不?她家外甥从国外刚回来,与你年纪相当,照片里看是相貌堂堂,约好了明天在李子园见面,你反正就去见上一面,也当多认识个人。” 听到这里,我算是听明白了,梅姨这是让我去相亲呢。我有些哭笑不得,怎么就摊上相亲这事了,刚要张口找理由回绝,梅姨一脸没商量地道:“你要是不去,那这次也就别出门了,别想偷偷跑,我明儿就是不去画廊也守在家里看住你。” “去,自然要去,跟人家约好了的,哪里能不去啊。”我连忙表态,跟梅姨硬着来是不行的,她吃软不吃硬。不就是去见个男的么,又费不了我多少时间,见完就走。 梅姨这才满意地点头,“早上八点半,李子园门口,就当早晨散步走一趟,记得穿这条长裙去啊。”说完就起身,我问她去干嘛,她没好气地说去帮我整理行李,说上回出去连人带箱子都给丢了,这次直接拿个蛇皮袋给我,省得我败家。 最后自然不是蛇皮袋装衣服的,但密码箱家里是没有,梅姨给我拿了个旅行双肩背包。 第二天一早起来,我先探头往外看了看,见梅姨居然在客厅,知道躲不过去了,只能硬着头皮换上长裙走出来。梅姨把我上打量一番后,笑着道:“我家阿晓其实很漂亮呢,赶紧的去吧,别让人家久等了,你这行李包就放在门口,晚点回来再拿。” 我只能兴致缺缺地出门,李子园是个开放式公园,早晨在那里散步的人很多。赶到那时才八点多种,但刚站了几分钟,就有个年轻男人问我是否叫成晓,我将对方看了看,确实相貌可属中等偏上,待我点头后,他就自我介绍叫杨文浩,英文名jerry。顿时印象分大打折扣,你一个中国人整什么英文名啊,崇洋媚外呢。 甚是敷衍地与对方在李子园走了一圈,惦记着上午九点多有一班火车可以出发,所以找了借口与他告辞,临走前他提出互换电话,我刚买的手机,号码还记不住,就拿出来拨了他一个电话,这样也算是对梅姨有交代了。 分别后匆匆跑回家,拿了双肩包,又确认了一遍没少带什么,赶紧打车去火车站,买了张即刻启程去荆舟的车票。是的,遇见盛世尧的那座城市叫荆舟,历史上有个很有名的典故叫“大意失荆州”,此荆舟非彼荆州,同音不同字。 八小时的车程,抵达荆舟时已是午五点,我没作任何停留就打车赶去了和平街。心中很是惴惴不安,其实之所以如此急地赶过来,全凭的是一股冲动,我怕考虑越久胆就越小,到最后就没勇气踏进这座城了。 可真到了刘玉坊,看到他们后,我该说些什么,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只做好心理准备,等着看刘悦的臭脸或者被她骂到狗血淋头。但这些顾虑,在我站在和平街18号门前时,全都消失了,因为刘玉坊不见了。 极讽刺的,刘玉坊的店铺,又变回了一家服装店。我咬咬牙上前询问,店主是个五十多岁的胖阿姨,本以为是生意上门了,非常热情地来招待我,听我探听刘悦的事后收起了热情,倒也没给我脸色看,只说在一个半月前,原来玉器店的老板娘就把这铺子顶给他了。见我不信,扬手指了指墙上挂的几个资质证明说她可是办过正规手续的。 我心里一细算,一个半月前,不就是那时我们出发去九寨沟,随后刘悦与六子赶过去的时候吗?那时候她为什么要把店铺卖掉?是因为已经预感到我们那边发生的事棘手?当时的情形,确实很有这个可能。可不怪我多疑,而是我在这和平街18号吃的亏太多了,每次来都会有变化,而这次偏偏又变回了服装店,总觉得有问题。 就近择了家旅馆住,到了夜里我就背上包回到了和平街。心想连夜守着,我就不信瞧不出什么端倪,但枯守到天亮,八点来钟时就见那位胖阿姨过来开店铺了。服装店依然还是服装店,并没有变回刘玉坊。一连守了三天,都是如此,这期间我曾去到那家吧,不用说六子也不在,吧台还是那个小姑娘,问起六子,她也说是在一个多月前他就辞职不干了。 这些讯息都在指明他们在准备去九寨沟前,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破釜沉舟般的把在这里的一切都结束了。那是否意味着他们从云里搭车回成都,就再没回来过? 从吧里走出来,茫然四顾,这座原本不算陌生的城市,在少了他们几个人后,陡然间变得极其陌生。原来,不是说我想来找,就能找到他们的。盛世尧果然是说一不二,从此陌路,再不相见! 窝在旅馆里一整个午,到了晚上,我了个决定。再一次背着包来到和平街18号,我站在阴影里,等着胖阿姨晚上八点半关店铺。因为我观察到,这胖阿姨是不住在这里的。以前刘玉坊店铺的二楼是刘悦的闺房,后院是盛世尧和周通的住所,我打算当回贼,翻进去察看一。 自从开始旅程起,遭贼次数繁不胜举,但还从没自己当过贼,所以还没行动就心跳如雷了。我在附近守到午夜三点左右,连原刘玉坊对面的那家茶馆也客人散去,关灯熄火了,这才走到那门前。此时街面上静悄悄的,半个人影都没,路灯昏昏暗暗,有等同于无。 沉敛了心神,深吸一口气,我就拿出影月去破坏已锁上的卷帘门。不能怪我用如此野蛮的方式,而是这间店铺设在中间,想要翻个墙都难,而店铺上方的二楼,连阳台都没,也无处可攀爬,除非拿个梯子过来的。我是来做贼的,拿那么大一个家伙过来,太引人注目了。所以只能再次依靠影月,那把铁锁对影月来说如削菜一般容易,很快我就把锁割断,光明正大地拉起卷帘门,再破坏掉玻璃门上的另外一把铁锁,堂而皇之的进了。 心中暗讽,以后靠着影月去做贼倒还是挺方便的。 进门后把两道门又重新关上,这才拿出早准备好的手电筒,悄声往里探索。因为只是客观地从胖阿姨不住这里在判断里面可能没人,但不能保证,所以凡事还是小心为上。走到楼梯口处,我朝后院先看了看,不见里面有灯光,略一迟疑,选择先上这二楼。 我一边爬楼梯一边想:只有身在其位才知个中滋味,没当过贼的一定不知道当贼需要顶着多大的压力和心理承受力。到了楼梯口,就看到一扇门,手电照了两,发现那门上居然装的是防盗锁。虽说这种锁用影月照样能破坏,可是破坏了就没办法复原了。最后我还是咬咬牙,一不做二不休,既然都已经进来了,没道理不查探个究竟。 3.寻找 4.失踪的石碑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4.失踪的石碑 在割开防盗锁的同时,我都忐忑不安地生怕里面突然被人拉开,然后冒出来个人喊抓贼。如果这人是刘悦倒也不去说了,要是那胖阿姨的家人的话,那今晚我可真得被压送到所里面去了。幸好那些都只是我的臆想,从破坏锁到开门,都没有发生任何动静。我站在门口处,用手电一点点照过去,确认了里面无人,不由松了口气。 房间不大,布置很女性化,收拾得十分整齐。走到里面,朝桌面抹了,发现上面有一层很薄的灰尘,足证明这子有段时间没住人了。没发现任何可利用的讯息,我就从内退了出来,把门给虚掩上。楼后就往后走,重回故所,更多的是紧张。 这种紧张,有夜探黑的害怕,也有无以莫名的彷徨。害怕其实还能克服,毕竟经历了那许多个危险重重的深夜,这个黑子都不算什么了。可那彷徨却让我十分焦虑,期望着能在楼上见到想见的那个人,又怕见到之后是再次被驱逐,更怕楼上无人或者住了别人。 当我爬到楼梯顶时,愣住了,居然多了一道防盗门。记得我住在这里的时候,这个位置就是走廊,并没安装什么门啊。是胖阿姨后来给安装的?那如果是这样,里面极可能真住了人,我再往里探可就真的危险了。 就在我踌躇不定时,忽然记起盛世尧曾说过这楼层上的三个房间不仅互通,还连着楼,也就是说楼底有个暗楼梯可以直通到上面某间房。那次我就是吃了这个亏,以为他不在里了,大胆去偷匣子,结果被他惩罚的心服口服。 立刻转身楼,来到楼梯间寻找,从楼层设计和构架来看,估测那个暗楼梯应该就是设在房间底。找了一会,就被我找到一处暗门,用力推了推,没有上锁,门打开后是个小房间,走进去就看到一个铁架的梯子往上延伸。抬头看了看,这个方位恰好是在中间那个房间的面。 到了这一步,没理由再退缩,我把手电筒关到最暗光线,开始顺着铁梯子往上爬。一直爬到最顶上,拿手电照了照,立即就看出头顶是块可移动的木板。 我估计上面这房间的地表装潢是拼木地板,没使什么力就推动了那木板,推动之后没急着立即掀开,而是凑近缝隙处屏息听了半响,在确定内没有任何声息后,才小心地掀动木板,钻出了半个头。 跟着盛世尧之后,我也学会了听辨气息这招,耳朵可能没他那么尖利,但直觉还挺灵的。确定这间子没有人后,从底爬了上来。原本这间房以前是周通住的,我虽没进来过,但这楼上三间房的格局布置都差不多。在房内搜寻了一圈,没发现有用的讯息后,就用手电照在墙上,寻找记忆中的暗门位置。 因为之前在我那间房有研究过,所以即使周通这间没进来过,也很快就找到了暗门。两扇门都做得很讲究,连通我那间的是一个落地穿衣镜做了掩饰,连通盛世尧那间房的则是被挂衣架给挡在后面。略作思索,选择进盛世尧那间房探一。 暗门设计得十分巧妙,门上是没有门把的,只需轻轻一推就能推开。门后是否有人,我不敢确定,如果是盛世尧仍在,哪怕是再轻的声音都逃不过他耳朵,但如果他不在,那么这样轻细的动作一般人如果睡着了是听不到的。在我掩身进内后,第一反应就是目光在黑暗中搜掠各处,连角落都没放过,尤其是上回那个窗台。 在并无发现人影后,我舒了口气,心内说不上来是失落还是感叹。到这时,基本已能肯定,后楼上的房间都是空的,并没有住人。打开手电筒,将内再次照了个遍,连床脚底都没放过,找完都觉好笑,盛世尧可能会是躲床底的那种人吗? 我走到那张写字台前,上面除了一些纸张外不见有任何摆设,拉开抽屉,怔了两秒,居然发现盛世尧的那台笔记本电脑在里面。脑中回想了,记忆中好像去九寨沟时,他确实没有带笔记本过去,难道是遗忘了?我把它拿出来,去按开机键,但按了好一会,也没见屏幕亮起来,应该是没电了。想了想把笔记本电脑给装进身后的背包里,打算回旅馆了好好研究。 又再翻找抽屉,找到一张白纸,上面画了几个符号,不晓得是什么意思。我把白纸也塞进口袋里,再翻找就没找到什么了。打开衣柜,里面衣服挂得很整齐,把每件衣服的口袋也摸了个遍,并没什么发现。 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已经指在五点半上,窗外已经天光发白,不能再耽搁去了。走到暗门边,回头将内再次扫略了一遍,确认并无遗漏任何可用信息后,才转身离开。回到周通的房间,时间不允许我再去探自己住过的那间房,心道反正已确定他们没回来过,那至多也是个空房,不看也罢。 从铁架楼梯退来,将夹板与暗门都关好,这才快速跑到前,从包里拿出防盗锁,将店铺的两道门重新锁上。在附近守三天不是白守的,我在来之前早准备好了两把一模一样的锁,为的就是掩人耳目。这趟进去,除去破坏了刘悦那间房门上的锁,其余的都没有损坏。 虽然这趟入室偷盗行为,并没有实质性的收获,可我至少能肯定一件事。刘悦应该只是把铺子的门面顶给了胖阿姨,至于后与她的卧室是不在协议内的,所以后楼梯口的那个防盗门,应该是刘悦临走前让人装的。这样的作法,至少代表了他们并没有完全将此处弃掉,是还有打算要回来的。 没急着回旅馆,而是打了辆车问司机哪里有修电脑的地方,司机二话没说就把我开到了一个电脑维修部。我进去后就把包里那台笔记本给拿了出来,跟店家老板解释说是充电器忘带,然后用到没电了,不知道他那里能不能配个充电电源。 老板不疑有他,把笔记本拿过去看了看型号,就拿了个电源出来,往上面一试,屏幕就亮起来了。我心中一喜,连忙掏钱买了那充电电源。回到宾馆后,就将电源给插上,打开手提电脑。本是满怀期待想从这台电脑里发现点有关盛世尧的事,可是五分钟后我就发现,这台电脑干净到就像新机器一样,每个文件夹都是空的,连上痕迹都找不到。 电脑这东西我完全不在行,是个门外汉。只能拎着它再次找到那家维修公司,假意称不知道为什么开机后所有文件都消失了,看看能不能找回来。老板帮我察看了一会,就奇怪地看了我一眼道:“你这机器设了自动还原呀,每次关机都会回到最初设置。有重要文件在里面,你就不该这样设置啊。” 我呆愣住,自动还原?就像吧那种?不好再多问去,那老板已经眼中出现疑色,我假装糊涂地挠了挠头,说把这事给忘记了。从修理店出来,很是失望,这条有用线索看来是又断了。摸出口袋里那张白纸,将上面鬼画符一般的东西看了又看,也没看出啥名堂来。按理盛世尧不大可能会是随便在纸上涂鸦的人,他究竟是在画什么呢? 心神不宁间,被路人撞了一,手上的纸掉落在了地上,那人连声道歉,我也没心去计较,急忙要去捡那张白纸。在手触及到白纸时,忽然顿住,盯着纸上的符号,脑中灵光乍现,我知道了!这不是符号,是契丹文!这几个字是对角斜向写的,而我从正了看,难怪看不出来。 按理我是来找人的,寻找无门也该放弃回家了,可偏偏这许多看似毫无信息的东西透着古怪,为什么盛世尧的电脑要装那还原精灵,是里面的信息不能被人知道吗?据说真正的电脑高手,即便是机器被格式化了重装系统,还是能查出原来的数据。可是我要去哪找这样的高手呢?另外盛世尧为什么会在白纸上写这几个字,它们代表了什么意思? 记得在九寨沟的藏民家里时,他是把那石碑上的字给抄写在一本本子上的。我决定去韵园一趟,也学他把石碑上的刻字给抄来,然后再去查找相关资料,看看石碑上刻的究竟是什么内容。然而,当我赶到韵园那林子深处时,那块石碑却不见了,我把四周找遍了,也没找到那块石碑。 印象中那石碑可有一平方米那么大的,这要搬走可不容易啊,隐隐觉得这件事可能是盛世尧做的。但是他为什么要把石碑拿走呢?因为上面的内容?难不成那石碑上还藏了什么惊天大秘密不成?这么一想,觉得很有可能,因为盛世尧对石碑一直都表现得非常认真。 我对什么秘密并不敢兴趣,可这事情越来越诡异古怪了。 4.失踪的石碑 5.计中计(1)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5.计中计(1) 突闻一声树枝脆响,我回头恍然间似看到有个黑影一闪而过,心中一动,毫不犹豫就追了过去。可那身影极快,在我赶出小树林时,已经消失不见,仿佛刚才是我的幻觉。回想刚才那声树枝脆响的方位,往那处找去,很快就发现了一根折断的树枝,一看就是刚被踩断的,断口面十分新。 这个地方居然有人我都没发现,是本来就在这里,还是......一路跟踪我到此处的?想到后一种可能,我就不由后背发凉冒冷汗了。 顿时不敢再滞留在此处,起身环视一圈,正打算要离开,突见身旁的树根处泥土似有翻新过的痕迹,难道刚才那人是园丁?可为什么要跑呢?我看了看其它几棵树,并没有被翻土过,隐隐有种直觉,那棵树存着猫腻。折了根略粗的树枝,就对那树根处挖起来,挖去两尺深,我就愣住了,遍寻不着的那块古旧石碑,竟被埋在了这地。 但石碑是被背朝向埋的,我必须得把所有的土给挖开,然后再翻过来。不管埋这石碑的人的动机是什么,显然是想隐藏这碑上的秘密,挖土很容易,可这么重的一块石碑,我力气再大也翻不过来。最后想了个笨办法,反正四无人,不如用影月把石碑给切成几份,再一块块搬上来,当成拼图一样拼好就行了。 办法虽笨而且野蛮,但却很有效,只是当我搬出其中一小块翻过来看时,不由大吃一惊,居然那石块上的字被人为划花了。剩余的石块拿上来,都是同样的情况,基本已不能辨清原来字样了,只留了最后几个字,可能是来不及划掉,所以就把石碑给埋在了地。 这所有的举动都在表明,有人想要阻止我或者别人来找这旧石碑,而那个人很可能就是刚才闪过的人影。从背包中拿出印蓝纸,不管划没划掉,全都一张张刻了来。整弄好后,也不费那工夫去埋碎成好几块的石碑了,收起东西就离开了此地。 出了韵园门,有意在街道上漫无目的逛,穿梭在人群中,特别留心四周的人,却并没发现可疑者。 我拐进了一家吧,打开机子后,就开始上搜索与契丹文字相关的信息,想要通过络来翻译那剩余的几个字。但显然我是在异想天开,这是古文字,不是英文,根本没法翻译。 坐在位置上脑中沉定了,在搜索栏上打入本城名字与契丹文三个字,想通过关键字查找有无这样的机构,专门注解文字的。有此想法是因为记得当时盛世尧发现那块石碑时也出现茫然神态,后来我推测他是去询问过博学家,学习了这种文字。可不知是我打入的关键字不对,还是怎么回事,完全找不到相关语言类研究的机构。 难道他是去图书馆查找文献资料,自学成才?图书馆倒是很好查,在市中心就有一个。但那无疑是海底捞针,就算给我找到有关契丹文的典籍,也很难堪透石碑上文字的奥秘。 放鼠标,捏了捏眉心,觉得很是无力。发现只要是寻找有关盛世尧的信息,都非常困难,他遗留的东西,看着挺重要,就好比那笔记本与白纸,可全都是无用的。 托着巴在那发呆,被身旁传来的一声震吼给吓了一跳,扭头一看,是个蓬头垢脸的男生在那喊管,看他模样是有几天没离开吧了?管来得很快,那男生吵嚷着说电脑坏了,害他打的游戏中断,装备要爆掉了。管也不多说,手指熟练地在键盘上敲击着,五分钟后,那变黑屏的电脑就可以正常启动了。 我心中一动,乘着管在帮那男生修复游戏的时间,在旁问了句:“要是电脑里的资料因为还原丢了,还能不能找回来呢。”管是个年轻小伙子,与六子差不多大,转头看了我一眼后道:“要看过才知道。” 我一听有门,连忙从背包里翻出盛世尧的那台笔记本,等管帮男生弄好机器后,就找他来察看。他倒也没推辞,开机后同样是啪啪啪熟练的敲击键盘,然后也不晓得按了什么,就进入蓝屏状态,他注目看了好一会,摇摇头道:“你这机器被特殊处理过,装的不是普通的还原精灵,而是高手设计的主程序,一旦关机,任何使用过的文件以及痕迹都会注销。” 高手设计?那不就是六子吗?他是电脑黑客,一定是他为盛世尧装得这程序。 我想了想后问:“那有没有办法破解这程序的?哪怕是修复一点也行,我朋友说里面的文件非常重要。”管小伙摇摇头,“主程序不知道源代码,你根本无法破解的,而且设计这程序的人非常厉害,你最好是让你朋友找那高手来弄。” 苦笑不已,我上哪去找六子啊,他们几个就跟人间蒸发了一般。夜里回到旅馆,躺在床上一点睡意都没,睁着眼瞪着头顶的天花板,脑中思绪混乱。突然一道灵光劈来,我翻身坐起,思路一清晰起来,而且顺着那思路而走,发现越来越多疑点被我忽略了。 抬头看窗外,见天已蒙亮,什么也没想,把东西收一收,背起包就冲出了门外。如今我每次外出,都会将全部家当带上,到了闹市区时,会将包背在身前,防盗意识明显加强。我马不停蹄地赶到那个地方,在护城河旁的一个极少有人踏足的角落,找到我想要找的东西后,更加肯定了心中猜测。 如今我只需去验证这猜测了。 首先我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只讲了一句话:“找到了,你过来吧。”然后中午的时候,我买了个盒饭去到昨天上的那家吧,找到原来的位置,见那蓬头垢脸的男生果然还在奋战,眼睛都血红了,还死盯着屏幕。我在旁看了一会他打的游戏,摇摇头,不知道那打打杀杀的游戏有什么魔力能这么吸引人的。 我把盒饭留在了男生旁边,就走出了吧门。回到旅馆,倒头就睡,睡醒时头昏昏涨涨的,去洗手间泼了点凉水,才好一些。看看时间,竟已是晚上九点钟了,去附近吃东西,手机响时刚好吃完。按断铃响,发了条短信过去。 等我赶到韵园门口时,路灯已经等了一个人。我刚走上前,对方就问:“东西呢?”伸手进兜里,摸出叠成四方的纸,“你要的资料和信息,全都在这张纸上了。” 那人接过之后,就急不可耐要去打开来看,我刚想开口阻止,忽闻身后传来呵斥:“你们在干什么?”扭头一看,是两个身穿制服的人,想也没想推了身旁那人一把,低吼:“快跑!”他反应过来后把纸随手一塞,迈开长腿就跑,没一会就不见人影了。 心道这真是溜得比兔子还快,我一掩身就钻进了韵园里面,园子地广树多,随便往那一躲,黑漆漆的,根本就找不到。果然那两个制服在门口呼喝了几声,就听他们走远了,怕他们守在外面侯我,在园里绕了一圈,从另外一个侧门走了出去。 出了韵园后,我大步而跑,一直跑到吧附近,四处搜掠了一遍,找到了一条深巷,跑到深巷口侧耳倾听,里面声音虽隔得远,但仍能听到一二。在旁找了个藏身处躲,等了十多分钟后,里面就走出来一个人,我眯着眼看那身影,唇角终于上扬。 等那人走出三四十米后,我才悄悄跟上,经过深巷口,对里面那个倒霉蛋哀悼,就当是帮他醒醒脑吧。跟踪我不在行,但有夜色隐藏,所以对方一直没发现被我盯在身后。跟着跟着就觉周围建筑物熟悉起来,很快我就辨认出,这是往我住的那家旅馆去的那条路。 远远眺望,都能看到旅馆的灯箱了,难不成...... 在看到那道身影转进旅馆后,我脸上只剩苦笑。加快脚步跑过去,进门处刚好看见那身影消失在电梯门后。冲进安全通道,往上爬了两层楼到我住的那层,刚好听到电梯门开,躲在墙角看着那人拿出磁卡从容刷开门锁,推门而入内。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心情了,深吸了口气,抬步而走,越过自己那间房,站定在隔壁的房门口,刚才对方就是进的这处。 按响门铃,心里默数着数,数到五时,门从里面被拉开,熟悉的脸出现门背后。惊异在他脸上闪过,继而是苦笑,“还真被尧哥给说中了,我中了你的计。” 我扯了扯僵硬的嘴角,想展露个笑容,但好像是失败了,不照镜子都知道,笑比哭还难看。干巴巴地开口:“周通,你们......”剩余“还好吗”三个字吞没在了喉间。 是的,眼前这门内的人,正是周通。我略使了个小计,就将他给诱了出来,只是没有想到,原来自我踏上这片土地起,一举一动就没逃脱过他们的眼睛,或者说,盛世尧的眼睛。 5.计中计(1) 6.计中计(2)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6.计中计(2) 周通从门内走了出来,叹了口气道:“进去吧,尧哥在里面。” 我惊疑地看着他,有些不信会如此简单就让我进这门,可周通的表情却是很认真的,他说:“不见尧哥一面,你不会死心的。但是......算了,我也不废话了。”说完他就越过我,朝电梯那边走,很快电梯门声传来,整条走廊上只剩我一人。 僵立了好一会,我才伸手去推那被轻掩了的房门,格局与我那间一模一样,当门口是个回廊,左手边是洗手间,往内就是卧房,只走进两步,就看到斜依在窗边的颀长身影。 眼睛微微刺痛,盛世尧......心头滚过他的名字。 不过是一周每见,就恍如隔世般。他是侧身对着我这边的,大半张脸隐在暗影里,看不清表情,但我几乎都能想象得出来,一定是淡漠无绪。似乎世间没有什么能引起他情绪波动,即便是曾见过他偶有动怒,我都怀疑那只是他愿意表露给我看的,并非他真正的情绪。 原本我来荆舟就属于冲动之举,在寻找无门时,一根筋扭到底,只想着用尽各种办法找到他,可真的找到之后,我却失语无言了。 “你来找我就是来发呆的吗?”低磁的嗓音划破寂静,我心头颤了一,他终于愿意开口与我说话了吗?酸楚从四面八方向我涌来。 在我持续沉默,他那混黑的眸子终于转视过来,又是这个眼神!像看待陌生人的眼神,我每晚一闭上眼,就被这眼神环绕,然后心里就开始揪疼。我觉得我该说些什么,但在这双眸子,压抑得我喘不过气来,艰难地移开目光,定在某处,暗暗舒了口气轻声问:“你识破了我布的局?”刚刚周通开门说的第一句话,就告诉了我这讯息。 淡淡的轻嗤声传来,随后听他道:“局设得不怎样,但确实晃过了我的眼。” 这是他给的评价,我该高兴自己终于有一次能骗过他,可我高兴不起来。犹记得他说那句“从今往后,你我陌路”时的决绝,还有后来我追到车站时的冷酷无情。 “你是怎么让那个中学生答应帮你的?”盛世尧神情淡漠地问。 我朝他匆匆飘了一眼后道:“游戏。”既然达成目的,也没道理隐瞒,“那个男生对游戏非常痴迷,刚巧他玩的游戏我有朋友在玩,我在给那男生的盒饭里写了张纸条,让他晚上九点多打我电话,我会送他一套顶级装备。一个对游戏痴迷成狂的人,对顶级装备一定会心动,他按时打来电话,我就发信息给他说韵园门口见。之后的事情你应该都知道了。” 给男生的折叠纸上,写的是游戏帐号与密码,只不过刚刚我口中所说的朋友,其实是我。这款游戏是之前林妙妙拉我去玩的,也不知道是我人品好还是有那天赋,一路混过来,顶级装备都混齐了。虽然我并没沉迷于此,但却很明白那种沉迷者对装备如饥似渴的心情,所以即使在韵园门口被那两个穿制服的人打断了,也知道该到哪里去找那男生。 因为一个狂爱游者,拿到拥有顶级装备的帐号,一定是第一时间冲回吧。要检验我设的局有没有用,赶去吧那就知晓了。事实证明,我用这简单的小计引出了藏在暗处的人。 盛世尧不置可否,又问:“你那个电话打给谁的?在那之前,你没与那小子接过头,而我这边也查过,电话是打通了的,接收地点在你家那边。” 我默了两秒,“打给我自己的。我有两部手机,身上一个,家里留一个,拨通家中那个号码,它会在响到第十声时自动接听。” 他轻讪而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倒是我大意了,居然被这么肤浅的局晃过了眼。说说看你是怎么发现背后事的?” 听他问到这里,我抬眼迎上他目光,“一件事受阻属于正常,但事事都受阻,除去人品奇差外,就意味着不对劲。我对自己的人品,还是有点信心的,不认为会那么背。” 首先是刘玉坊的转让,这是我回到荆舟遇的第一个挫折,但无论从时间还是原因分析,都是有可能发生的。其次是我入室夜探,基本可以说是毫无所获,只带出了他遗漏在那的笔记本电脑和一张纸,然后本以为是重大信息量来源的笔记本被确定为是空壳子,辨认出纸上所写的是契丹文后去找石碑,石碑又被人先一步破坏且藏埋,最主要的是被我发现那道一闪而过的身影。 怀疑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是什么人会来跟踪我?如果不是跟踪,那又是什么人会来破坏石碑,不让我或者别人看到呢?园丁首先被我排除掉,那块石碑在那树林里放了很久,几乎就没园丁进去,而且园丁也没理由去把石碑划花了埋起来。当时我百思不解,只能先放一放,想去找有关契丹文的资料。 同样的,我查找无门,那晚回到旅馆躺后,开始整理思绪,越理心中越加疑惑,感觉就好像有只暗手在操纵一切般。脑中浮现这句话时,我猛然醒神过来,在荆舟,认识的就他们四个人,这次的遭遇与初次遇见他时何其相似,也是屡屡受挫,被他玩在鼓掌间。 大胆的猜测在心中形成,但我还不能确定,难保有心人一路跟踪我来了荆舟,所以我一大早起来跑去城西,在护城河旁边的偏僻处,发现同样一块被划花的疑似有契丹文的石碑,这时候我已经能确定盛世尧他们还在这里。因为在韵园发现旧石碑的那天,盛世尧失踪了一午,他说去城西,当时以为他是敷衍,但其实并没撒谎,而是真的去了那,他去找那块石碑了,至于为什么会找到城西去,我估计很有可能是韵园的旧石碑上有什么提示。 这件事除去我和他知道外,就是周通与刘悦也是一知半解,并不了解事情前后。而能够洞察先机将两处石碑都破坏掉,舍他盛世尧还能有谁? 能识破是一回事,但找出他的人却难如登青天。定这个可以算是“反间计”的局时,我其实心里一点底都没有,赌得是......他因为上次事件而对我的防备。最后我赌赢了,结果却令我十分苦涩,他确实防我如防贼。 房内恢复静默,两人的视线在空中胶着,明明他就是极寡淡地看着我,却给我一种无形的压力,以至于额头冒出了冷汗,汗珠顺着脸颊往滚。比耐心我比不过他,尤其是在这种情形之,抿了唇尝试开口:“盛世尧,我们能平心静气地谈谈吗?” 他的唇角浮起浅讥,“谈什么?” 我咬咬牙,硬着头皮说:“合作。”他脸上的讽意更明显了,眉毛也上扬起来,“合作?呵,成晓,你真是有趣呢。我好像说过,从此陌路,你觉得我需要与一个陌生人谈合作吗?而且你凭什么?” 盯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心口一股怒焰狂升而起,脑子一热话就脱口而吼了:“凭什么?凭你盛世尧根本就是有意让我找上门!凭你从始至终都在关注我!这些够不够?还不够,那就剖开我的心给你看看如何?”那句喜欢我说不出口,但我不是傻子,以他的心思慎密程度,如果真要不让我找到,那么我就没有一丝机会,甚至连他一片衣角都找不到,哪来给我那么多信息去搜寻,又是笔记本又是白纸的。 这些事在得知他就住在我隔壁房间时,我就想通了。而刚才他话中也流露了讯息,我电话拨到哪座城市,有没有接通,他都知道。撇开个人感情这一块,于情于理我都该把一些事向他坦诚,因为他很有可能也已经调查出来了。也是我天真憨傻,在以往与他相处的那短暂日子中,他都表现得强势以及主掌一切,试问对我这个叛徒,怎可能真就不闻不问放手了? 是为了......以我为饵,放长线钓大鱼吧,只是他不知道这条线放错了,我这里就没什么大鱼可钓。 盛世尧没再出言讽刺,脸上的讽意也敛去,盯我看了有那么一会,扬手指了他身旁的一张单人沙发,面无表情道:“坐吧。” 我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他这态度至少是给我机会说话了,比之刚才又嘲讽又无情的样子,好了很多。老实说我也就是脑子发热了才敢那样冲他吼,而心里觉得板上钉钉的事,在他这态度出来前,依旧很忐忑,万一自己猜错了呢?他的性情多变,捉摸不透,没人能猜得中他的心思。 当我走到他面前,屁股刚挨着沙发椅时,他忽然问了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想知道前晚你半夜三更偷摸进刘玉坊时,我在哪吗?” 我被问得一愣,他不就是在这个房间吗?想想都觉得无语,我去刘玉坊做贼,而他其实一直都隐藏在我身旁,等等,他如果是在这里的话,应该不会那么问我,难道......那晚他也在刘玉坊?额头顿时冒出了黑线。 6.计中计(2) 7.坦白前事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7.坦白前事 淡寡的目光扫了我一眼后,盛世尧低头摸了根烟出来,点着了火却没放嘴边吸,任由那烟徐徐缭绕,他说:“当看到你去锁店买两把防盗锁时,我就知道你想干什么了,笔记本和白纸确实是我事先放在那的。你一定不知道,刘玉坊的每一个房间,都装有隐形监控摄像,这摄像还带有蓝光技术,即使不开灯,反射到终端的成像也都是清晰如白昼。所以从你进门那刻起,你所有的举动都在我眼皮子底,现在知道我当时在哪了吗?” 我感觉冷汗又冒出来了,而且是扑簌簌地滚落而,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做了回小偷,结果从头到尾我都无所遁形在他眼。提醒到这样我还不知道他在哪,那就真脑袋秀逗了,他当时就在我住的那个房间!这人一定读过心理学,把人的心理揣摩到淋漓尽致,在我接连闯了两个空房后,紧张度没进去时那么强了,从而产生了懈怠,加上时间的不允许,我一定是选择想要探秘的他的房间,而放弃自己曾住过的那间。 他就利用我这个思考的盲区,偏偏就坐在我那房里,观察着我的一举一动。 “如果我打开了最后那间房的房门呢?你会事先躲开吗?” 盛世尧反问:“我为什么要躲?” 呃,我被噎住了,是啊,他为什么要躲?偷盗入室的是我,该躲的是我,他要真来个翻脸无情,只要一通电话,就把我送进局子里面去了。也就是说,当时因为一念之差,就错过了与他碰面的机会,然后迂回环绕了半天,自己在那独自纠结。 真不知道我是该扼腕顿足,还是苦笑。弄了半天,我仍然没翻出他的掌心,只不过这次觉得无力之余,还有一点小小的窃喜。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至少找到了与他的一点联系。 没等盛世尧发问,我就抓住机会,将原本想对他坦白的故事,没有保留地陈述了出来。故事其实不长,但为了讲清楚前因后果,说得比较详细。 事情的起源其实是因为外婆的奇症,但追溯前事,必须讲到外婆生病前。我是外婆接生的,据外婆说,妈妈生我时难产,生完我之后就去世了,至于父亲,从未听外婆提起过。梅姨是外婆收养的孤儿,当时我还在襁褓中,外婆是想给我领个伴回来,但到了孤儿院,我却一把揪住院里最大的孩子,也就是梅姨的衣服,直往她身上拱,当时梅姨已经有十五岁了,再过一年,她就得离开孤儿院了。 从那天起,梅姨就加入到我们家中。我在外婆与梅姨的呵护,四平八稳的长到了十一岁,外婆在那一年出事了。将外婆送进疗养院后,梅姨没有放弃寻找救外婆的方法,甚至连偏方都用了,但一直没有起效。这样过去三年,我某天放学回家,遍寻不着梅姨,就想她是去了疗养院,于是也背着书包赶过去。 赶到那边,刚要推门入内,忽听里面传来说话声,我一时好奇就推开门缝往里偷看,发现是梅姨一个人在自言自语,也不算是,应该说她是在与外婆说话。这在以往偶尔也会见到,但这次她的神色很是严峻,侧耳听了会,我觉得很懵懂,就推门走了进去,直接问她:“梅姨,你刚说‘要是能找到黄兴元就好了’是什么意思啊,那个人是谁?能救外婆吗?” 梅姨很是吃惊,问我怎么知道的,我指指门口说刚才进门前听到的。她显得很懊恼,呵斥我说小孩别问大人的事,但我向来就不惧她,所以就一直缠着她问原因。最后被我缠得没法,只好告诉了我其中内情。 她说外婆的症状问过很多人,都说可能是中邪失了魂,要救外婆就得找会收魂的人。这种旁门左道的邪术,说出去没人会信,但在求医无门后,梅姨不由渐渐相信了,她曾听外婆早年提起过一个叫黄兴元的人,说那人很邪,但却有些真本事,会替人收魂。 我听了后很兴奋,这是长久以来第一次听到能救外婆的方法,于是就问那黄兴元在哪,马上去把人请过来试一。但梅姨却摇头说不知道,说外婆只提起过一次,以后再没提过,她当时听了觉得害怕,也没敢多问。 这个事就在我心上留了阴影,我时时刻刻想着要怎么找到那个叫黄兴元的人。几度想辍学了外出寻找,但都被梅姨制止了,一直到十六岁那年,我留了封信给梅姨,一个人离家出走去附近城市,这次旅程很短,不过两天,我就被梅姨找到了。她劈头盖脸把我骂了一通,我正值叛逆期,脾气又倔强,死不认错。 等我第二次又悄悄离家后被找到时,梅姨向我约法三章,同意我外出找人,但必须是在成年后,也就是满十八岁,而且还只能寒暑假,不能影响学习。也不能一个人偷偷跑出去,必须在得到她同意后才能出门,外出时间不能太长,最多一个礼拜就得回来。还有一个要求是,让我去报学防身术。 于是我学防身术学了两年,十八岁起,开始了一个人孤身寻人的旅行。从最初的一周到一月,慢慢延长到整个暑假都在外奔波,不用说,中国之大,这样盲目寻找无疑是大海捞针,而且我不可能逮着个人就去问你是不是黄兴元。我走南闯北,游走在民间茶坊里,试图从闲聊人群的口中得知一些不为人知的故事,寻找到可利用的讯息。 那时我已不抱希望能找到黄兴元,但既然判断外婆是中邪,往那上面打听总没错。大城市文化太过世俗商业,人们茶后饭余谈的都是生意经,于是我开始转战小城市。说是找了七年,其实真正意义上的寻找,是毕业这两年后开始的,我绝大多数时间都出游在外,回家最多一个月,就又会远行,所以梅姨对我意见非常大,又拿我无可奈何。 到后来,我出游的意义也不光是为寻找黄兴元了,而是想通过踏遍各座城市的角落,去寻找医治外婆的方法。所以我的重心除去探听邪术传闻,还在打听一些偏方,寻找医术高明的老中医。遇上盛世尧,是我始料未及的事,当时觉得自己是倒了大霉才碰到他,可在桂花事件后,我就不由狂喜了。 这是我第一次真正意义上接触到邪术这方面的事,而被认定为神棍的黄大仙同姓黄,是巧合还是那个人就是黄兴元?不管是真是假,我都必须去求证,这就是我为何到了堀城后冒险逃跑的原因,其实当时我是想跑回桂花她娘那问清那黄大仙的地址,沿着那条线索查去。可我没跑得了,但很快就发现没跑得了也不是坏事,在杜老板那我又一次听到了黄大仙的名头。更在后来一连发的事情后,还见到了黄大仙本人。 在发现黄大仙如此年轻时,我心里是失望的,因为据梅姨打听来的情况分析,那黄兴元能被外婆提起,最起码得有四五十岁,而眼前那个长得平淡无奇的人,却三十岁不到,总不至于他在十来岁就成名为人收魂吧。 失望终止与旅馆里发生的那次魂音事件,我是被魂音操纵的当事人,最能感受到那邪术的厉害。不管黄大仙是否是那黄兴元,至少他会魂术是肯定的了,不知道他为何把矛头指向了我,但为了外婆,我决定冒险。 快餐店门外,我其实有看到男扮女装的黄大仙袭击六子的全过程,当时我选择的是远远看着,并未声张。黄大仙在打昏六子后就感受到了我的目光,与我对视了足有五六秒,他朝我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就带着李先生扬长而去。我读懂那笑容的意思是,后会有期。 那时起,我就决定跟在盛世尧身边了,因为不担心找不到黄大仙,他一定会再找上门来,而以我的道行,连人家小拇指都及不上。唯有依靠盛世尧的强大做掩护,等待时机,而这时机来得很快,九寨沟之行立即就让我碰上了。 说是预知也罢,是女人的直觉也罢,总之当我踏进九寨沟时,就感应到黄大仙就在周围的某处。所以当出现酷似妙妙身影的藏族姑娘时,我其实并没如表面表现得那么激动和急切,已经猜到那可能是黄大仙引我的饵。 我又如何会傻到真信一个不熟悉的人,随随随便就跟了去找人呢,在东明假装回忆出寨里确实有那么一位姑娘时,我心中已明白这个小伙是黄大仙的人。因为我跟他形容的相貌根本就不是妙妙,短发也说成了长发,他居然也能记起人在哪,分明就是设计好的。 果不其然,我在那个藏民家中,看到了黄大仙。我并不急着表明态度,而是与他周旋,想从他的话中得到更多的讯息,另外我在来之前就有了打算,最好是寻机将人拿,那样也便于谈后面的事。可是没想到黄大仙让东明在酥油茶中做了文章,我反被受制,在躺倒霎那,我对黄大仙无声说了三个字。 他面色变了几变,摒弃旁人,问我如何会知道他名字,说黄兴元这名字已有很多年没用过了。我考虑了,讲了外婆的名字,他显得很吃惊,将我上打量,随后说:“难怪觉得似有些熟悉,原来是故人的外孙女。” 7.坦白前事 8.真正的理由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8.真正的理由 我一听有门,黄大仙这口气是与外婆相识吗?可以他的年龄怎么能与外婆称得上故人?他听了我的疑问后,大笑起来,问我觉得他今年有多大,我如实讲出心里想法,他笑得越发得意了,完了才告诉我说他与外婆年岁相近。这答案大大出乎我意料之外,其实之前说黄兴元三字时,我也是赌一把,觉得没准黄兴元是那黄大仙长辈什么的,哪里会想到就是他本人,与外婆年岁相近,岂不是得六十多了?他是妖怪吗,怎会如此年轻? 黄大仙得意洋洋地告诉我说魂术最大的精妙之处就是驻颜与长寿,他应承我会去替外婆收魂,但必须答应他一个条件,要我呆在盛世尧身边做内应,让我伺机而动。当时的我没得选,一来本身就受制于他,全身不能动弹;二来我还想借助他去救外婆,所以只能应;三来我打算是阳奉阴违,见机行事。 但没想到的是,黄大仙比我想象得要阴毒,他用魂音控制我心神伤了盛世尧。东明在树林里与我对峙,最后翻他上树时,他其实并没完全昏厥,暗中塞了个追踪器到我手里,对我做了个口型。我顿时全身发凉,他对我也说了三个字:成青萍。 我知道,他是在提醒我,如果要救外婆,那就把追踪器带着。而我与盛世尧走得近,以他的精明很容易被发现,正好找到周通三人时,被那獒犬咬得各受了伤,于是我在替周通包扎时,悄悄把追踪器包进了他伤口内。 后来在迷林深夜,我做了那样一个噩梦,盛世尧说我的梦有预知的力量,当时说得我既心虚又惊怕,只有我自己明白,我那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想。因为我知道,只要追踪器一天在周通身上,我们就没逃离出黄大仙的魔爪。 这时候即便是我开始后悔,也难以挽回,我也找不到机会去把周通脚上的追踪器拿出来销毁。只能硬着头皮往走,之后的重重遇险磨得我们精疲力竭,当时只一门心思想要找到出路,以至于把追踪器这事都给忘了。 但等我与盛世尧去山村探险回来,发现周通与刘悦他们不见时,犹如一桶冰水兜头而,浇得我整个人都木了。所以在寻找与营救他们的过程中,连我自己都没发觉,表现得尤为焦躁与不安,因为我不光心虚,而且内疚。 若说在同意黄大仙条件时,我还能摒弃一切杂念,只为救外婆,因为我与他们萍水相逢,认识也不过二十多天左右,即便盛世尧救过我,但与外婆相比,孰轻孰重立即能分。可在我们五人经历迷林困顿、绿湖漩涡遇险、山洞勇斗人猿与湖怪后,我没法昧着良心说对他们毫不在意。 这许多险难里,但凡盛世尧有一点想要抛我的念头,我都活不到现在。人与人是相互的,别人对你不离不弃、舍身相救,你却拿刀捅人家心窝子,怎能不内疚难安呢?所以我在后来是拼着性命去救人,哪怕真的把命留在那山洞里,也不会有怨言了,只是遗憾没法救到外婆。 之后的情形,我也没再表述,因为盛世尧都已经了解。现在就等着他的态度了,是去是留全在他一念之间。我有注意到,在我讲述过程中,他始终都是一脸平静,哪怕是提到我与黄大仙的几次交汇,都没有露出一丝诧异。唯一的变化是,他在一支烟燃完后,丢了烟蒂,会再燃一根,如今他脚已经躺了不少烟头。 这举动代表什么我是不明白,我只看到他的脸上渐渐又浮起嘲意了,混黑的眸子盯着我,让我心里凉飕飕地发毛。只听他问:“那你说说看,你想与我合作什么?” 我被问得哑了口,刚才不过是随口而讲的理由,为的是不想被他再次用无情话打击驱离。可现在他问出来,我总不能回他说随便讲讲忽悠他吧,脑子快转着,面上又要不动声色,可真够为难我的。 就在我张口想乱编个理由时,盛世尧缓缓警告:“成晓,我劝你最好不要再撒谎。” 有人天生就有一种威慑力,哪怕只是很平淡的讲一句话,却也能震住对方。盛世尧就是那种人,他警告的语气完全没有浮动,眼神也不算犀利,却是生生堵住了我的口。最后我只能缴械投降,耷拉着脑袋哎哎小声道:“我那是没办法了,随口说说的。” 因为低着头,视角只在地面平行处,当看到那双脚朝我移动时,心不由提了起来,头顶传来他的嗓音:“那你来找我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这......我说不出口,事实上我自己都很混乱。有林妙妙的鼓吹,有发现那酸痛情绪其实是喜欢的纠结,还有每天脑子里反反复复那句“你我陌路”的不甘,总之就是不想从此被驱离在他世界之外。 自十一岁后,我的童年与少年再到成年,与别人是不一样的。我永远都在漫无目的的寻找旅途中,以至于对感情这事的懵懂,也不知道当它发生了之后该如何处理,凭着一股子脑热,觉得有了喜欢这个理由后,就可以来找他。 巴一紧,微凉的手指扣住了那,被轻抬起来,仰头间就看到盛世尧居高临俯视我,心头划过一个奇怪的感觉。那感觉是,他像是睥睨天的君王,俯瞰着匍匐脚的臣子,我就是他眼中的那个臣子。立即晃去脑中的胡思乱想,薄凉的视线凝在我脸上,他说:“我要知道真正的理由,机会只有一次,你错过了这次,那么即便是我有心提示,也一样会把你赶出这里,信不信我能让你永远找不到?” 信!他绝对有那个本事,事实这次能找到他,若不是他有意留了破绽,我就是想破脑子也找不到人。犹疑不定的场是,他直接将我从沙发里拽了起来,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事,人就被拖到门边,眼见就要被他扔出门外去,我死死扒住门框,急喊:“别!我说!” 他顿住,我舔了舔唇,嘴巴张了几次,都没说得出口,而他彻底失了耐心,只觉手腕一疼,扒住门框的手指就不受控的松开了,然后“砰”的一声,门差点砸在我脸上。 我站在那发懵,从他问话到发难,不过是疏忽之间,居然就被他关在了门外。他怎么突然就脾气上来了,之前不是都还算有耐心吗?眼这情形,是代表着我失去那最后一次机会了吗?顿然间心慌莫名,想都没想去拍门,拍到后来状了胆,不管不顾地开口喊:“盛世尧,你开门呢,我话还没说清楚。” 但门始终紧闭,我嗓子喊哑了,里面那人都无动于衷。拍门的手停了来,把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但显然隔音设施做得好,一点声音都没传出来。咬了咬牙,不管什么矜持了,闭上眼对着门高声喊:“盛世尧,我喜欢上你了,这就是理由。” 一秒、两秒、三秒......静默持续。我睁开眼,感觉有些灰头土脸,自己梗着说不出来的理由,原来即使说出来了也挽回不了颓败,我甚至怀疑盛世尧是否真有心要给我机会,还是这一切不过是他对我的一场戏弄?瞪着紧闭的房门,脑中滴溜转着想,如果我跑去底吧台谎称房卡遗失了,然后报隔壁这间房号,不晓得能不能糊弄过去混到一张这间房的备用房卡呢?那样的话,我就堂而皇之开门进去,里头那拽的不得了的人会吃惊吧。 若是就这么灰溜溜被他赶走了,面子实在不来,最主要的是不甘心。心动不如行动,转身就往电梯那边跑,还没跑出两步,就听身后“咔”的一声,好像是房门打开的声音。我边跑边扭头看了一眼,这一看脚就停来了,因为盛世尧就站在门边,目光阴沉地盯着我。 “过来。”他就像个对小兵发号命令的司令般,对我凉凉开口。这回我没敢踌躇,立即回头小跑到他身边,毕恭毕敬真如等着挨训的小兵状。略带寒凉的视线扫过我脸后,他丢了一句话:“有让你走了吗?” 我喏喏回话:“你把我关在门外,我以为.....” “哼,丢你出门是让你脑袋清醒点,别一套又一套的谎话编着来骗我。” “我哪里编了一套又一套谎话?”委屈之极,我都只差掏心窝给他看了,居然还说我在骗他。他却挑了眉后道:“有没编谎等再来跟你算,刚才你在门外又吵又闹地说什么了,隔着门板没听清楚,再说一遍。” 狐疑地瞄了瞄他脸色,我刚那句话可是用吼的,敢保证四周房间都能听到,他要不是耳背就是故意的。心头一盘算,反正今天这脸已经是丢了,也不外乎再说一遍,所以深吸了口气,视线定在他......领口处,一字一句道:“我刚说:盛世尧,我喜欢上你了。这就是我来荆舟找你的理由。” 嘲笑也罢,冷嗤也罢,我现在就是破罐子破摔的心情。 8.真正的理由 9.隐匿没说的事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9.隐匿没说的事 结果是,没有嘲笑也没有冷嗤,盛世尧在静默几秒后开口:“这理由还算差强人意,进来吧。”他转身进了房间,留我一人在原地傻愣愣站着,但很快里面又传来他薄凉的声音:“是要我出来请吗?”我立即惊回神,连声说:“不用不用。” 重坐进沙发时,犹觉心慌,发现一周不见,这盛世尧是越发的喜怒无常了。他这时坐在另一张沙发内,离我就张小茶几的距离,不用说压迫感肯定变强了。还没等我缓口气,他就凉声道:“现在来理理你刚才那故事中有多少个漏洞与谎言。首先你口中的梅姨求医四年无果,仅凭你外婆曾提过一次黄兴元这人,就认为找到他就能救你外婆,这不仅仅是武断能解释的。你是未成年,年少不懂事,她可是比你大了十几岁的成年人,会如此没分寸地跟你讲一件连自己都不确定的事?” 我一听他把矛头指向梅姨,顿如炸了毛的狮子般,急声维护:“梅姨当时也并不确定,而且不想告诉我的,是我一直缠着她,磨到她肯说为止。这事跟梅姨一点关系都没。” 盛世尧轻哼了声,不理我,直接又道:“之后你十六岁离家出走去找人这件事,就更加离谱了,你一个没出过门的姑娘家,有那胆子跑外地?就算你那时胆儿肥吧,你的梅姨身为你监护人,最后居然会同意这么荒唐的事,她是对你太放心呢还是漠不关心?” 我不说话了,他这意思我也听明白了,除去质疑梅姨外,还质疑我是在瞎编乱造。 盛世尧又接连提出了我所陈述故事中几个“漏洞”,比如我从十八岁起开始远行,至今有七年,这期间居然平稳无事,没出过差错,拿他的话说是可谓“奇迹”;又比如仅凭黄大仙的黄姓与他会魂音这些邪术,就轻易相信他是黄兴元,根本毫无可信之处。还有一些都是细节,从他口中指出来的,都言之凿凿,有理有据。 最后他问:“你还有什么话说?” 如果把我之前陈述两小时之久的故事比作一盘围棋的话,那就好像是我执白子已经全部攻入对方境地,可一瞬之间,所有局势都改变,黑子以破军之势横扫而来,一路将我白子吃去,直到这刻,兵临城,我被围堵在黑子之内,手边已无子。 我在心中叹气,知道不把所有秘密都坦言的话,根本过不去这关,他几乎已洞悉一切。别看他在指证着我说谎,但其实是看破了我还有所隐瞒,而我隐瞒的正是被他指出来的那些漏洞。如果这个人去棋的话,相信一定是对弈高手,他深懂如何攻人心防,又会巧布迷局,引你一步一步走进阵中。 我仰起眸凝看着他,“其实,我还有一些事没说。还记得在迷林中,你对我说我的梦是一种梦境预警吗?这个事我其实早就知道,是从十一岁起,也就是外婆出事后起,我的梦就分两种,一种是永远都记不住的,另外一种是能够记住的。 记不住的没法表述,就讲讲那些能记住的吧,可以说梦为我的生活带来了很大的助益,最早是能梦到考试试题,等到考试时我都能考到很好的分数。大一点时,我开始梦到生活中的一些细节,而那些细节都一一被验证。后来借助我的梦,梅姨甚至投资赚了一笔不小数目的钱,从老房子搬到了城里,又开了一家画廊。随着年岁增长,梦更神奇,它能帮助我规避危险,这也是梅姨能放心我一人外出的原因。 我就像是开了天眼一般,能预知一些事,又能预察到危险,自然这七年里,危险与我绝缘了。但偏偏到这座城市后,我开始无梦,然后就遇上了你。遇见你之后,奇怪的事接连发生,首先我从小到大一直重复做的一个梦,梦醒后又怎么都记不起来,却在那晚吧里醒来时记得住了。而且,可能预知是需要代价的吧,我在十一岁之前,只要是与外婆有关的记忆,都很模糊,甚至连外婆‘临终’前的场景都记不起。 却在那晚......那晚与你同睡时,我进入了梦中梦,也就是你说的梦魇,我彷如穿越回了十一岁那年,看到了一些隐藏在记忆深处的事,然后用成人的思维去判断,但因为被你强行唤醒,打断了梦境,并没有看完后面的事。” 犹记得外婆那个梦中,外婆看着我欲言又止,说:是命,不可违。之后她又背着我独自面向墙上画像说以余的寿命,换我一生平凡度日。把紫匣交给我,希望能保我平安度劫。 这个梦,我在后来反反复复地回想研究,觉得外婆可能是知道我十一岁之后将会有梦境预知能力,从古往今来一些预言者皆短命且遭遇多劫的事例看,外婆是想用自己寿命来保我平安。所以当夜外婆就停止呼吸,只留心脏微弱跳动,也等同于终止了寿命。 “你之所以留在我身边,其实是因为你觉得跟着我能让你那些记不住的梦都还原?” 呃,盛世尧就是盛世尧,总是一针见血就抓住了要点,他虽是疑问句,但神色间已是肯定,而且眸色在变深。几次来,我已经能明白他这是不快的前兆,连忙扬声说:“那是以前,是在最初与你接触时,后来就没那想法了。” “哦?为什么没想法了?” 我有翻白眼的冲动,他还真是打破沙锅问到底,“因为自遇见你后,梦就变得少了,而我那规避危险的梦境预知能力几乎就消失了。后来即使还有过一两次预警,但都不够清晰,以致于那次在藏民家梦到石板变怪物,反而被黄大仙利用将你刺伤。”顿了顿后又道:“至于轻易相信黄大仙就是黄兴元这件事,并不是没有依据的。” 盛世尧一副静等我文的表情,到这时我有些心虚,刚才其实也不是刻意要隐瞒,而是觉得讲出来很玄。 外婆除了紫金匣子这私物外,还有一个被她贴身收藏的私物,是一块锦帕。我小时候皮,曾偷看过那块帕子,可能是那上面的图案令我印象太深刻,所以即便遗忘了一些外婆的事,但却没忘记那块帕子。上面绣得不是一般姑娘家喜欢的花与蝴蝶,而是一只黑翼蝙蝠,蝙蝠眼睛血红,尖牙都露在外面,看起来十分凶恶,我当时差点被吓哭。 而那次与黄大仙正面冲突,我躺倒在地时,自而上刚好从他宽袖间看到他的右臂上纹了一只与外婆锦帕上一模一样的黑翼蝙蝠,于是我说出黄兴元三字。再从他的神色间辨析,加上他的片面之词,尤其是他在听到外婆名字时,眼中一闪而过不属于他阴沉气质的暖色,让我渐渐相信他就是我要找的人。 有个小心思是,觉得外婆那么宝贝贴身藏那锦帕,可能是对某件事或者某个人的怀念,而通常手帕相赠的话,应该大都是情人之间。所以加上从梅姨那听到外婆对黄兴元的盛赞,以及黄大仙手上的纹身和他眼中的那抹暖色,就自动将之联系起来,也就真信了他是黄兴元。 盛世尧听完我的分析后,只给了两个字评价:“荒谬!” 我苦笑着点头,“事实上到后来,我也觉得挺荒谬的,把人性想得太单纯,一个得过外婆赞美的人,怎可能会是黄大仙那种阴毒又心狠手辣之辈?而如果真与外婆有过交情,就不可能会逼我入绝境还要利用了。”这道理我到后来想明白了,只是那时已泥足深陷。 其实黄大仙还有一个可疑之处,就是他接连两次都想抓我,似乎不光光是利用我来要挟盛世尧那么简单。之后他又屡屡对盛世尧狠手,按理他们只不过是初相识,即便是同行相忌也不至于取人性命,是什么原因导致他如此做呢?而他最终目的又是什么?这些问题的答案,我觉得可能在盛世尧那边,但以他的脾气,不会轻易跟我解释这些的。 另外像黄大仙这样阴毒狡诈的人,真那么容易就被抓获?我持怀疑态度。这也是一周前在上看到那则杜太太与黄姓风水师落的新闻时,除去唏嘘外心情很平静,没有急匆匆跑去鲁莽找人的原因。 盛世尧对黄大仙事件不置可否,他默声盯着我,像在恒定我刚才说得那些事的真实性。我心里有些不快,觉得自己把掏心窝子的话都讲出来,如今我就是一小透明,他居然还疑神疑鬼的。终于他开口说话了:“行了,这事就暂时到这里,真实性有待考证。现在晚了,睡觉吧。” 他的思维模式,永远让我跟不上,居然话题一转就要结束会话了。不过确实晚了,时间已经直指凌晨,窗外黑得跟遮了块幕布一样,但我心里担忧着,他不会乘夜离开吧。 念头刚转过间,人被他从沙发里再次拽起,然后没等我反应,扶着我腰移步,身体翻倒,压进卧铺内,整个过程可谓速度流畅。 9.隐匿没说的事 10.奖罚分明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10.奖罚分明 目瞪口呆之余,只看到盛世尧的脸逼近,一秒唇就被覆住了。他的唇很软,带着些微的凉意,上一回也就是一周前决裂时,他带着轻慢的嘲讽,也像这般将我压在身,让我初次感受到男人与女人的区别。 唇上一痛,我倒抽凉气,张嘴间,他的舌攻占进来,进而与我的舌搅缠在一起。压制住我的身体,明显感觉到肌肉喷张坚硬,我害怕地扭动,想要躲开他的唇,但他就像牢牢抓住猎物的豹子般,不给我一丝机会挣脱。 瞪大的双眼直视进他黑眸中,那里面深不见底,仿佛要把我吸进去一般。缠吻结束在我窒息前,他将舌退出,在我唇角处舔舐了一圈后抵在唇边道:“这个吻算是对你来找我的那个理由的奖赏。”完了却重重一口咬,我痛呼出声,只听他说:“这是你直呼我名字的惩罚,忘了该怎么称呼我了吗?” 舔了舔嘴唇,一股子血腥味,皮被他咬破了,而且破皮的嘴唇立即痛到发麻,可见那一咬是有多重了。哭丧着脸生闷气,扭头到旁边,不理他。 “在我这,奖罚分明,小小,你要是再不喊的话,后果自负。” 再听“小小”这称呼,心底冒出一股酸楚,陡然发现原来自己对这称呼是那么的想念,听他连名带姓喊成晓,就觉得有种疏离感。也没去多想他威胁的“后果自负”是什么,声音细如蚊地唤:“阿尧。”面上起嫣红,羞涩中有一丝丝的甜。 人的心情会随着感情的走向而变化,最初他让我喊这称呼时,觉得别扭又恶寒,如今喊时,觉得与那么点窃喜的情绪,因为好像这称呼是独属于我的,周通他们都是喊他尧哥。 盛世尧倒没计较我的小声,唇角扬了浅浅的弧,翻身而,仅以半边身体霸占住我,低声道:“今晚就这样,等习惯了后再进一步吧。” 我心中一紧,再进一步是什么意思?脑子不受控地想歪了去,侧过脸就见他已经闭上了眼,黑软的墨发遮住了他的眼敛。呼吸很浅,气息均匀,目光触及他薄唇时,不由呆了呆,刚才他亲我是因为......我说喜欢他?那他还算满意的态度以及刚才那个奖赏的吻,可不可以理解为也喜欢我? 想到这,心底泛起欣喜的涟漪。浑浑噩噩地东想想西想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迷蒙中感觉有道强烈的目光凝在我脸上,眼睛一睁开就看进黑幽的双眸里,眸色清明,没一丝困意,应是醒了很久。他的眼中似有探究,我呐呐而问:“你在看什么?” 盛世尧眸光一转,轻声犹如呢喃般道:“到底有什么魔力能让我安睡?”他并不是在问我,而是在自问。这个答案我也觉得困扰,怎么我就成了他的催眠剂呢?心中陡然划过一个想法,迟疑地说:“会不会是因为我梦的原因?”一般人要做梦,都是在深度睡眠的时候,也代表着这个人睡得沉,如果睡眠浅的话,也会有梦,但梦都不会长,只会是一个小片段。 盛世尧凝思了半刻,没再继续探讨,翻身而起,走进了浴室,很快里面就传来水声。这才注意到窗外天色已经微亮,估计有六点多了,不过昨晚我睡着时都快两三点了,等于说就睡了三个小时,感觉浑身疲乏,头脑都还昏昏沉沉的。一个呵欠打过后,眼皮子又阖上了,但只打个盹的功夫,就被脸上的凉意给惊醒了,一股淡淡的烟味扑面而来,紧接着唇就被覆上了。 这次不再如昨晚那般细磨,而是直接启开我的齿,风卷残云般刮过我唇腔内每一寸。一睁眼,刚好一滴水滴进我眼里,这回我总算知道脸上的凉意从何而来了,是他刚冲过澡,头发还湿漉漉的,也不知道擦没擦就出来了,俯身时水全滴在了我脸上。 大清早就来这么个激吻,委实承受不住啊,可反抗根本无效,手刚去抵在他胸口,立即就被他一手控住压在了头顶。吻得越加深入,直到我气息不稳,脑袋缺氧他才放开。 我兀自喘着气,他低磁的嗓音落在耳畔:“小小,你要再不起来,那就不是一个吻能糊弄过去了。”本还混沌的脑袋,立即激醒了,连忙出声:“起了起了,不睡了。” 他总算肯松开禁锢了,翻坐在床沿,指了指某处道:“给我擦头发。” 我扭头一看,一块新毛巾还没拆封,被丢在茶几上。起身取过来后,就爬到他背后,把毛巾拆开了去擦他头发,手指穿过时可以感觉到他的发质很软,据说头发软的男人脾性也温柔,我怎么就没在盛世尧身上发掘到这潜质呢。 没人开口说话,沉默持续到头发擦到半干,他淡声吩咐:“去把你东西收整一,一会去退房。”我应了一声拿起自个背包往门边走,拉开门后又觉不放心地回头,“你不会......乘我回房整理东西时悄悄走掉吧。” 一声轻嗤从他嘴里溢出,“我要是想走,用不着偷偷摸摸。” 碰了个软钉子,我摸了摸鼻子,尴尬地说:“开玩笑问问的,没那意思啊。”话虽这么说,但去隔壁房收整衣物时,速度快,而且全程耳朵都竖起着听外面动静,房门也没关,几分钟就搞定了回到他那边,看到他仍在时,暗暗松了口气。 这期间,盛世尧已经换好了衣服,淡扫了我一眼后道:“走吧,把房卡拿上。” 我往房门口插房卡处一瞧,确定他是在吩咐我,也没觉得别扭,取了卡就跟他屁股后头跑。到底大厅吧台前,我上前将两张房卡递了过去,今天值班的是一美女,她好奇地看了我们一眼,估计是在奇怪怎么这两个客房的顾客是认识的?但人家素养在那,也没多问,查房过后就把押金退还了回来。 我将自己那份揣兜里,想把剩的还给他,但转身就只见他走出大门的背影,连忙赶上前,没等我开口就看到周通靠站在一辆崭新的黑色商务车旁,脸上的笑......有那么点贼坏的感觉,尤其看向我时还挤眉弄眼了一番,是被盛世尧凉飕飕的视线飘过,他才敛去笑假装一本正经状。 车门被拉开,盛世尧钻进了车内,坐在第二排靠窗的位置。我厚着脸皮走过去,刚要上车,就听周通在旁压低声音调侃:“小妹,昨晚动静不小啊。”等我疑惑地看向他,就听他捏着嗓子用假声模仿女音说:“盛世尧,我喜欢上你了。” 刷的一,我整张脸都涨得通红,这这这......糗大发了! 周通拍拍我肩膀,比了个大拇指,“这招高啊!改天老哥我也向小妹取取经。原来还能拍着门板大声告白的。” 我蹲身四处查找,周通奇怪地问:“小妹,你在找什么?” “找找看有没有洞,想一头钻进去。” 头顶传来周通的大笑,边笑还边道:“小妹你真是太逗了。”我埋着头在那抓瞎,心道笑吧,笑死算了,反正我这脸是没地方放了。终于盛世尧低斥传来:“你们还上不上车了?”周通连声说:“上,就上了。”他拉开了前车门,一矮身就坐了进去,徒留我一个人跟傻子似的蹲在车门边,上去觉得丢脸,不上去又...... “六子,开车!” 我急忙起身跳进车内,也不顾什么面子不面子了,前头驾驶座上的六子回瞄了眼道:“关车门。”悻悻然地把门拉上,车子立即启动。 刚上车时瞄过后座,是空的,并没见到刘悦身影,老实说心里有松了口气。他们几人,属周通最好说话,六子是闷葫芦,沉默寡言,一般不会表达强烈情绪,盛世尧性情多变,令人琢磨不透,但他那关已经算过了。唯独刘悦,她是从里到外的犀利加嘴巴毒,要没点心理素质的人,能被她骂到抬不起头。 可刚缓了口气,就听周通在前面道:“尧哥,刘悦那边准备好了,我们现在就过去接吗?”盛世尧轻嗯了一声,我顿时又心情复杂了起来,唉,该来的总是要来的。 车子在城区环环绕绕,我发现开的方向并不是和平街,十几分钟后,停在了一条商业街旁。很快就看到一身飘逸长裙的刘悦背着一个包风姿款款朝这边走来,探头往她出来的位置看了眼,发现那是一家叫“玉满堂”的店铺,只看名字就明白卖什么了,原来刘玉坊给搬到这里来了,而且还改了店名。这我就是想破头也想不到啊。 我自觉自发地爬进后座,把我那位置让给刘悦,门一打开,酷厉的眼风向我扫来,即便是一两秒的时间,也让我觉得寒秫秫的。还好她碍于盛世尧坐在那,没有当场发作,否则我又得紧了皮,被痛骂一通了。 刘悦上车后,周通最先搭话:“我说阿悦啊,你穿这么一身飘啊飘的裙子,还真够养眼的,你没看刚你走过来这段路,回头率是有多高呢。” 女人被夸漂亮,鲜少有人不乐意的,刘悦也不例外,至少她没在看到我这个“不舒服”的人后,拿气撒在周通头上,只嘀咕了句:“老周,你少在那贫。” 10.奖罚分明 11.小插曲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11.小插曲 “尧哥,店里的货基本上已经全都盘给玉满堂了,款子付了五成,还有五成会在这几天打到账上。”刘悦转头对盛世尧道,见他点头后,又面露忧色道:“咱们子交给李凤云管理,我总觉得不太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周通会转过来,无所谓地道:“反正你跟李凤云也约法三章了只转店面给她,其它地方都不能动,咱不是还都装了防盗门了嘛。” 刘悦呵斥出声:“你知道个什么,防盗门有用至于被某些人给强开了进去吗?” 呃,听到这里,总算明白原来刘悦那担忧是指桑骂槐说我呢,这讲话层面可谓境界高啊。若不是我理亏,定要回她两句。一般人也不可能像我一样有把削铁如泥的宝刀,防盗门与防盗锁还是比较有用的。再说了,厉害的贼,你再好的防盗设施,他都能给你开了去,能防得住?既然担心,又干嘛要把店铺转给那胖阿姨,这不是没事自己找烦吗? 心里埋汰着,脸上不动声色继续听他们说话。 “李凤云也是懂眼色的人,她知道尧哥的厉害,不敢进后的。” “哼,不怕一万,只怕万一。” 我有些不懂了,那后到底有什么,值得他们如此在意?一个底层加楼上三个房间,除去我住过的那间,其余两间我都仔细看过,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子,就是三间房装有暗门与暗梯有些奇怪而已。 “行了,你们俩消停一会,一上车就吵吵闹闹的。”盛世尧轻斥,车厢内立即噤了声,只听他问:“那边安排得如何了?”周通一本正经地回:“尧哥,我做事你就放心吧,已经跟老沈联系好了,到那边就安排。” 心中一动,老沈?是堀城那个老沈吗?这是要再返堀城? 车子开出荆舟上轨道后,从方向辨认,已经基本确认,是去往堀城的。碍于刘悦坐在盛世尧旁边,我不好多问,只能一个人在后座暗自琢磨。琢磨琢磨人就犯困了,知道赶到堀城,最起码得要一天多路程,时间长着呢,后座无人,刚好给我躺了睡觉。 朦胧中好像有铃声在吵,我想翻个身继续睡,可一翻动就差点从座位上滚去,险险撑住前座才控住身体没滑落。前头传来周通的唤声:“小妹,是你电话。”我仔细一听,好像是从车座底的包里传来的,之前收整包时觉得手机没啥用,就丢包里了。 伸手进包摸了手机出来,一不小心按到了通话键,而且还是免提,一个男人声音冒了出来,因为车内安静,音量很是清晰,几道目光都射向了我。 连忙把手机改为正常通话贴到耳边,埋着头问:“喂?哪位?” “是我,jerry。”对方口吻很是熟稔,但这声音我怎么听得很陌生,还是个英文名?略带抱歉地回道:“不好意思啊,我有点记不起你是哪位了。” “我是杨文浩。” “杨文浩?”这是谁啊?我怀疑对方打错电话了,“你可能打错电话了吧。” 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像是很愉悦地道:“成晓,你真是可爱,抱歉这阵子有些忙,没找到合适的时间给你打电话。今天不知道有没有空,出来吃个饭如何?” 这男的能报出我名字,证明他确实认识我的,可我怎么对此号人物一点都没印象?“很抱歉,我真记不住你是哪位,麻烦你给提个醒呢。” 对面沉默了两秒,传来轻叹:“唉,一周前我们才在李子园见过面的,我有那么不容易被记住吗?” “李子园?”脑中闪过一个模糊的影子,已经想起怎么回事了,在来荆舟前,梅姨硬是要我去那李子园与陈阿姨的外甥相亲,我敷衍地去了趟,在李子园转了一圈就走人了,但临走前把号码留给了对方,他的号码也打到我手机里的,但我没保存,转身就把这事给忘了,到现在连那什么杨文浩长什么样都没了印象。 碍于梅姨与隔壁店铺老板娘陈阿姨的面子,我只能装傻充愣:“看我这记性,真是不好意思啊。现在我人在外面出差,没法约,等我回城了再聚行不?喂?喂?信号不好?那就先这样,晚点再联系。”拿手机按了红色键,想想不妥,又把手机给关机了。 一抬头正对上盛世尧的目光,他不知何时转回了头,混黑的眸子盯得我凉意涔涔。 “谁的电话?”他轻描淡写地问,但给我的感觉是眼中射出来的光带了危险,小声地回:“是一个......刚认识的人。”那什么杨文浩要说不认识吧,都跟他对话这么久,没人会信,那要说是朋友吧,也实在太过牵强,谁能连朋友长什么样子都记不住啊。 “拿来。”他伸手到我面前。我怔了,莫名问:“什么拿来?” 寡淡的视线飘了眼我手上,“手机。” 额头冒出黑线,外加两滴冷汗,颤着手把手机递到了他手中,他终于转身过去了,很快就传来开机声。旁边除了开车的六子外,刘悦眼风刮扫而过,带起浪层,而周通则用“你又惨了”的眼神看着我。 我微微起身去探看前座盛世尧翻弄手机,见他很快就进入了最近通话记录那一栏,然后报出一串数字,淡道:“周通,半小时内,我要知道这个人的资料。” 原本还在看笑话的周通听到被点名后,立即应声转回了身,拿起一个掌上电脑般的东西开始手写着什么。盛世尧又头也没抬地开口:“刘悦,你坐后面,跟她换个位置去,省得在那偷偷摸摸地看。” 我半探的身体僵住,刘悦转眸恼怒地盯了我一眼,就侧身钻进了后座,坐在离我较远的位置。我只好跨到第二排,刚坐就听盛世尧道:“说说看,你跟这个杨文浩是怎么认识的?约你吃饭呢,嗯?”听着他说话的语气,再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我觉得心底阵阵发毛,怪只怪我这手机音量开得太高,就是不用免提,车厢内也都听到刚才的通话了。 不敢有隐瞒,将一周前与那杨文浩见面的事源源本本说了出来,盛世尧听完后似笑非笑地说了句:“相亲?还挺悠闲的啊。”这时前座的周通说已经查到资料了,想把那掌上电脑递过来,被盛世尧制止了,让他念出来就行。 于是车厢内,就听到周通用浑厚的嗓音,不太标准的普通话,朗诵般地读着一段个人资料:“杨文浩,男,英文名jerry,刚从海外留洋回国,学的是考古专业,目前从事博物馆工作。早前全家移民加拿大,父母在加拿大开一家中式餐厅,在苏城有一陈姓阿姨......” 后面还有一连串相关人物的资料,我听得是瞠目结舌。最后周通还是把掌上电脑给递了过来,上面有一张照片,“这就是杨文浩。” 盛世尧接过,轻扫了一眼,就转眸看向我,“倒是仪表堂堂,是个不错的选择,对吗?” 我目不斜视只看着他说:“他长成什么样跟我没关系。”笑话,到这时我要还拎不清,那就真是头猪了。盛世尧那表面看着风平浪静的,实则暗藏了风暴,阴郁的目光狠狠盯了我半响,终于移开,只见他的指尖在那手机上翻动,找到了黑名单功能,将那个陌生号码拉进了黑名单里。 心道拉就拉吧,就是你不拉,一会我也自己拉进去。可还没转过神,就见盛世尧按车窗,扬手一抛,我的手机做了个自由落体的抛物线运动,消失在了眼前。 “啊!我的手机!是......”新买的,还有三字吞咽在了喉咙口,盛世尧转头过来云淡风轻地说:“跟我在一起,用不着手机。” “可是......”我小声辩驳,“可是那上面输了梅姨的号码,我答应她这次出来是短程,计划有变还没给她电话呢。” 他的嘴角又扬起浅弧了,“那要不要让六子停车,给你去捡手机呢?” 我视线向车外飘过一眼,以这样的速度行驶,这么会功夫,那手机铁定是落在百米之外了。最主要的是他这似笑非笑的样子,我心里慎得慌,哪敢点头?怕只怕我刚车,车子直接扬长而去,那我就在这荒郊野外抓瞎吧。 勉强笑着摇头:“不用了,其实不跟梅姨联系也没事,她习惯了。”如果现在有面镜子给我照的话,一定是笑比哭还难看。 总算某人没再刁难,视线转向了窗外。我默坐在位置上,心底那叫一个懊悔,怎么就把号码留给那什么杨文浩了呢?这真是无妄之灾啊,那手机买了我两千多块钱呢,就这么被丢了,实在是肉痛。 中午时分,找了个地吃过饭后,上车时座位又作了调整。我和盛世尧坐进了最后面,刘悦和周通坐在第二排,还是六子开车,说好了到傍晚再换周通开。车子一启动,盛世尧就搂着我腰,唇凑到我耳畔低声警告:“以后你再敢相亲试试看!” 11.小插曲 12.梦化提升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12.梦化提升 浑身僵硬,四肢酸麻,是我接来车程的写照。 盛世尧在用凉飕飕的语气警告完后,就把我给按进怀里,巴搁在我头顶,说是让我睡觉。这种情况,要怎么睡得着?还不给我动,只要挣动一,就搂得紧一些,到后来整个人就犹如被八爪章鱼给扒住了般,扣得死死的。 心底暗想,要是被他知道我把他给形容成八爪章鱼,估计那脸色又要变黑了。 车厢里静得只听到汽车引擎声,他们几人好像都没听音乐或者电台的习惯。周通在回头看到我与盛世尧这幅状态后,就再没扭头过来看,与旁边六子偶尔搭话也是极小声的。我估计是搁在我头顶上的盛世尧闭着眼在假寐,但我知道他是没睡着的,因为控制的力量一直都在。也是因为安静的关系,听觉要比以往都敏锐,数着头顶的呼吸与贴在耳畔的心跳,发觉个奇怪的事。 一般人的心率次数,是在七十多次为正常。而人的呼吸分为两个动作,呼为一秒,吸也差不多是一秒,也就是说一分钟做的呼吸运动是三十次左右。呼吸频率与心率频率是决然不可能相同的,但盛世尧的心率却几乎与他呼吸一致,也就是说他的心跳非常缓慢。这是怎么回事呢?一分钟心率为三十左右,这绝对是个不正常的数字啊。 想去搭他的脉搏,求证这奇怪的现象,但手指刚触到他手腕就被他握住,捏在了他掌心,紧随而来是他的轻斥:“别动。”我只好消停来。 刚好车子开进加油站,停车加油时,大家都车活动筋骨。盛世尧也终于松开了我,睇了我一眼道:“睡觉怎么也不老实的?”我欲哭无泪,到底是谁睡觉不老实呢,整个午我都成僵尸状,他倒是神清气爽的。 重新启程换成周通开车了,六子安排在了最后面,让他可以躺倒了睡觉休息。商务车就是这点好,空间宽裕,能轮流换着到后面躺来睡觉。我不想重蹈覆辙,主动恳请能不能坐一回副驾驶座,盛世尧飘了我一眼,一声不吭钻进了车内。有点发怵,这是同意呢还是不同意?刘悦轻哼了声,也钻进了车厢,这我也不用纠结了,因为只剩前座一个位置。 喜滋滋地上车,觉得浑身都舒坦了不少。只要不回头,就不用看某人脸色,有时候觉得啊,自己那所谓的告白,有等同于没,盛世尧是完全不按牌理出牌的性子,他肆无忌惮地想怎样就怎样,要是我纠结他某些强霸行为,估计要纠结出白头发来。 静匿无声,显得单调,我提议要不要听听广播解解闷,反正躺在后座上的六子一时也睡不着。除了周通应和我,其余人都没反应,我也当是默认了,埋头在那捣鼓电台。接连选频调试几个台,都令我额头冒黑线,不是讲的妇科疾病就是电台直销,最后终于选到了一个音乐频道,是男dj主持的,嗓音很有磁性。 他推崇美国乡村音乐,放得都是那种小**怀,听着有些像催眠曲,神经一放松,困意也就来了。久违的梦,又回来了。我一走进迷蒙空间,就知道自己是在做梦,因为这个梦我做了无数遍,场景都记得非常清楚,漂洋过海到孤岛,进入城堡,看到躺着的黑衣男人。在这之前,情景一模一样,即便有以往的经历告诉我不要靠近那个像盛世尧的男人,可是梦中的我控制不住脚步,依然走到跟前。 黑眸睁开,我被吸进那漩涡中,这次没有梦见外婆,而是进入了一个混沌世界,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被围在了黑中,那黑很奇怪,好像是两片翅膀合围起来的。我抬起头,发现有两个红点在头顶的上熠熠发光,看起来就像是眼睛一般,似有些熟悉感。 突然间,我僵住了,浑身发寒。这不是黑,这是......一只巨大的黑翼蝙蝠!与外婆那块锦帕上的一模一样,只是体积大了不知道要多少倍!围在我四周的确实是它的翅膀,而我的上方被它的头覆盖住,等于说我是被它包在里面的。眼睛血红发光,是代表它还活着吗? 恐惧感侵漫而来,即便明知这是梦,我也无法控制心跳加速,想要拔腿而逃,但根本毫无出路,我逃无可逃。只能一遍遍告诉自己:这是梦,只要醒来,你就会没事。 不成想,这念叨还真有用,渐渐看到自己的身影变淡,然后从黑衣男人的深瞳跌回到原来场景,在一路倒退,慢慢知觉就有了。正常思维回到脑海,即便没睁眼,我也知道自己是要醒了,果然没过多久,意识苏醒,睁眼看到的是黑漆漆的夜色中,车头灯亮着,车子好像停在路边。 侧头去看,见驾驶座上周通不在,后排的盛世尧头靠在椅背闭着眼,不知道是否睡着。刘悦与六子已经换了位置,躺到最后面,六子也在打着盹。摇车窗,探头看了看,发现周通在我这边的车轮旁换轮胎,他见我醒了,小声解释说车子爆胎了。我问要不要帮忙,他摇头说不用,让我在车里呆着,马上就好了。 我没坚持,事实换轮胎这活我干不来。定心来把刚才做的梦又回忆了一遍,觉得很是奇怪,按理这种情形我是又梦魇了,比起上次梦到外婆的还要严重,那么大一只黑翼蝙蝠,完全超自然了。上回是靠盛世尧强行扼断我呼吸,才将我从梦魇里拉出来,为何这次我能自己退回去,而且还清晰感受到两层梦抽离的过程? 这是否意味着我能克服梦魇了? 如果梦境预警是属于我的一项特殊技能的话,这个技能在不断磨练后,应该也会进步吧。神思不属地在那胡想,以至于周通上车后跟我说什么都没注意听。将近凌晨三点的时候,我们抵达了堀城,车子停在上回来住宿的那家宾馆门前。 房间分配照旧,我跟着盛世尧背后刚走进门,他就问:“刚才在车上做什么梦了?” “你怎么知道我做梦啊?” “周通车去换轮胎那段时间,你的手一直紧握成拳,太阳穴处跳动厉害,嘴唇蠕动默念着什么,我本想弄醒你,但看你神态在逐渐舒缓,探你脉搏都属正常,就知道你在慢慢苏醒了,也就没再管你。” 原来如此,他形容的状态,可能正是我看到那巨大的黑翼蝙蝠后产生惊恐情绪,但随后强令自己冷静,灌输醒来就没事的思想进脑中的那段时间。 我也没对他隐瞒,将那梦境讲述了一遍,包括之前老做同样的梦以及情景类似的外婆那个梦,只是略去了那黑衣男人与他长得像这件事,怕他要以为我因为喜欢他,连梦里的人都变成他模样了。 盛世尧听完后,倒是没在那黑衣男人上多作文章,而是蹙着眉问我何时起开始做那个梦的?我想了想道:“不太记得了,因为之前那个梦属于是我记不住那一栏的,每次苏醒过来,脑袋除了一片昏沉外,什么都记不清,但只要再进入那梦中,我就清晰地明白是同一个梦。直到遇见你后,那次在吧里,这个梦才被记住的。” 看他面露异色,不由问道:“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他没作声,沉眸凝思着,我也不打扰他。好一会他抬起眼看着我道:“小小,恭喜你梦化能力提升了。”我一脸莫名,“什么梦话能力?说梦话的能力吗?” “不是话语的话,而是幻化的化。你之前说从十一岁起,你就开始逐渐拥有梦境预知的能力,咱们且将这能力命名为梦化。从你的表述中,也反映出这能力是由弱变强的,我们把这当成是一种修炼的话,拿武侠小说术语讲你之前都在练第一层功。海上漂泊到你走进城堡,看到那黑衣男人,这就是你修炼第一层功的第一层梦境。 不知是你年龄到了,还是什么原因,对你的修炼有了突破,于是你开始能看清第一层梦境,这是吧的那次,之后你能力又再提升,能进入到第二层梦境,但显然你的能力还有待加强,第一层到第二层的突破差一点让你跌在梦中出不来。但到这第三次再进第二层时,显然你的能力有提升了,你已经能够突破障碍,自己从二层梦空间走回来了。 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那黑衣男人的眼睛,应该是让你进入第二层梦的媒介。至于会不会有第三层,就看在第二层梦里,能不能找到另外的媒介了。但你千万不要去强试,往往修炼到某个阶段,要突破关卡会是个劫,一个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这一番表述听得我糊里糊涂,觉得都能用神奇来形容了,这也太玄了,梦还能修炼的吗?可盛世尧脸上神色极其严肃,完全不像是在开玩笑,我不由也认真思考起来。 想过一周后,就有些认同他观点了,因为虽然听着很玄,不可思议,可自遇上他后碰到的哪件事不玄的?这个世界本身就存在一些超自然,又无法解释的事或东西,但不代表就不存在。而且我心里冒了小小的想法,觉得梦化能力提升,与他是有关的。 天真的想,会不会盛世尧就是我的解铃人,他是老天派来帮助我的? 12.梦化提升 13.黄兴元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13.黄兴元 第二天一早,我们就与老沈碰面了,见面自然是寒暄了一番,随后上车,也没说去哪。看每个人的神色都讳莫如深状,我也没多问,心道反正等到了目的地就知道了。 但等车子停时,我还是吃了一惊,居然是看守所。顿然想起杜太太与黄姓风水师被抓获的事,不用说,他们应该就被关在里面。盛世尧是过来鉴定抓到的黄姓风水师是否是黄大仙的吗?乘着老沈走进里面去周旋,我悄悄问他这事,他只道进去了再说。 很快老沈就回来了,他走到跟前说:“讲好了,只能进去两个。”话是对周通说的,但视线却飘到了盛世尧这,很显然老沈是明白我们中谁是说话的人。 盛世尧也不多废话,淡声对周通几人道:“你们留在车上,我跟小小进去就行了。”刘悦嘴动了动想说话,但被周通旁边拉了一,缩回了话,只阴郁地看了我一眼,就扭过了头。 我明白短时间内要她对我改观,是不大可能的,所以她这态度倒是能接受。 由老沈带头,我和盛世尧跟在他后面,迈进了看守所大门。里面是纪律场所,处处都有警哨,若是没老沈走关系,肯定是进不来的。绕过一排房后,就进了一扇门,来到了一个十几平米的房间,中间是用铁栏矮墙区隔开的。老沈让我们等一,他去安排,然后就出门去了。盛世尧环视了一圈后,就饶有兴致地对我道:“小小,我们来打个赌,你觉得那姓黄的不是黄大仙,我说他是如何?” “不大可能吧,黄大仙那么阴险狡诈,哪那么容易就被抓到啊?” 盛世尧浅笑不语,没再表态。等了近有十多分钟,老沈才从外面回来,进门就指了指铁栏后面说:“来了。”果然哐的一声传来,里头的铁门被打开,两名武警同志压着一个光头犯人走了出来,我仔细一看,惊怔住,还真被盛世尧说中了,那犯人是黄大仙。 他的头发被剃成了光头,身上再穿了劳改服,初一看还没认出来。但他两只胳膊裸露在外,右手臂上那只黑翼蝙蝠的纹身尤为明显,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黄大仙原本耷拉着的眼皮在被按坐在椅子里后抬起,看清是我们时似怔了,脸上神色变得很奇怪,最后目光定在了我身上。隔了铁栏,身旁又有盛世尧在,我本无需再怕他,可是被他那么盯着看,总觉得浑身不舒服。 “黄大仙,久违了。”盛世尧的话引得黄大仙终于移转了目光,他冷哼了声道:“盛世尧,你别得意,这次是我马前失蹄,等我出来了咱们再较量。” “出来?黄永辉,你觉得自己还出得来吗?” 我在旁听了心中一动,黄永辉才是这黄大仙的真实姓名吗?只见铁栏内的他面色变了变,阴冷地盯着盛世尧,从齿缝中憋出字句:“你还动了什么手脚?” 盛世尧轻慢而笑,眼底是浅讥,“我做事向来都是你敬我一尺,我还你一丈。你借着黄家魂术横行了这几年,敛了不少财,犹不知足。念头倒是越转越大,想要凭借阴魂来吞掉黄家,自己做大,你说黄家族长知道后,会如何对你这叛徒?” 黄大仙面色大变,失声而问:“你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顿时,黄大仙眼中浮现惊惧,到后来只剩惨败的绝望。我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隐隐能感觉到这黄大仙背后,似乎还有着势力,就是盛世尧口中的黄姓家族。同样姓黄,是否与我要找的黄兴元有关呢? 正在踌躇间,就见黄大仙忽然指着我说:“我事无巨细,从没算错一步,唯独没想到最大的变数竟然是你。真乃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功亏一篑。” “你在说什么?”我疑惑地问。 身旁盛世尧浅声道:“小小,你还没明白吗?知道为何他屡屡要对你手不?桂花最后托梦于你,实则俯了阴气在你身上,常人若被死人的阴气俯身的话,轻则变疯,重则死亡,而你竟能抵抗住那阴气,且毫无异样,他因此而注意上你。觉得你可能是极阴之体,此体质最易被魂音所控,于是在旅馆中他用竹管牵控你心神,实为试探。 之后整张就开始围绕你而布置,他想利用你招敛阴魂,助他练阴阳魂术之阴诀。在这之前,他必须先除去在你身边的我,才能放开手脚,所以就给你了套,让你进他局中。他以为对你了药引后,哪怕是你跑到了天边,只要他一用腹音,你就会自动回去。但没想我为你解了药引,之后不再受他控制,至于那个追踪器,不但没帮到他,反而让他损**边悍将。若不是他为人谨慎,没敢冒进,否则他也将与那些人一样,困死在迷宫之内。” 这番话听得我寒毛直竖,利用我招揽阴魂?听这名头就觉得非常恐怖。心中打了个颤,去看黄大仙,他一脸的阴郁,但并没反驳盛世尧的话,显然是默认了这些事。目光移到他手臂上的纹身,黑翼蝙蝠显得尤为狰狞,与他本性倒一致。念起外婆的事,犹不死心地问:“那你到底是不是黄兴元?” 黄大仙忽然就笑了,而且是那种一看就知道不怀好意的笑,他说:“我要说是,你估计也不信了,只不过你外婆那症状,就我能治。”其意很明显,要想救外婆,必须得把他给弄出这里。别说我没这本事,就是真有办法,也不会那么做。这黄大仙是真把我当白痴了,摆明了又在给我套呢,学盛世尧面无表情道:“既然你不是,那我与你没话好说。” 黄大仙眯了眯眼,脸阴沉了去,好一会才阴森森地道:“那随你,我敢保证,你绝对再找不到第二个黄兴元!” 我一听这话,首先是愣了一,随后就觉话中有话,什么叫找不到第二个黄兴元? “什么意思?”盛世尧在旁已经帮我问了出来。黄大仙面上又露出那种狡诈的笑容,他将目光移转向我,缓缓道:“丫头,知道为什么我在听你说黄兴元三字时,会面色有变吗?因为这三个字代表的涵义,只有我懂,或者说只有我们黄家人懂。黄兴元其实并不是指一个人,而是黄家的一门秘术名称,而这门秘术非常难学。从你所述,我一听就知道你们错把黄兴元当成人了,我就将计就计,假装与你外婆是故友,骗取了你信任。” 我完全被震住了,没想到汲汲寻找了七年的黄兴元,居然不是一个人,而是某种邪门秘术。这我就是找到天边去,也找不到人啊,而且听这黄大仙口吻,好像他们这黄姓家族很是神秘。刚才听盛世尧提及那什么阴阳魂术,会不会黄兴元就代表这种秘术?侧转头去看盛世尧,想听听他什么意见,但见他垂眸若有所思状,并没表态。 只好我再向黄大仙发问:“那你为何说我外婆的症状,只有你能治?就算没有黄兴元这个人,我只要找到你们黄家人,总有人能为我外婆收魂的吧。” 黄大仙冷笑出声,“你外婆根本不是得的失魂症,会魂术收魂又有何用?” “不是失魂症,那是什么?” “阳寿镇阴!”黄大仙冷冷睇了我一眼后道:“你身上的极阴之气,本该在十多年前就控不住了,你外婆不惜借用阳寿来压住你身上的阴气,否则你这体质早就被有心人发现了。按理这种阳寿镇阴使用过后,你外婆就会丧命,但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术数保住命脉而不死。可不管什么术数都有期限,最长十五年,如果没找到办法,心率最终会消失,到那时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了。” 十五年?外婆出事时我是十一岁,今年二十五岁,那岂不是还只有一年?不会的,这次回去看外婆,她完全没有任何异样,身体机能也都没消失,一定是这黄大仙在骗我。 “我不信。”凉凉丢了三个字,瞪着铁栏里的黄大仙,以前觉得此人长相平凡,淹没在人群里不会被注意,如今看他觉得是面目可憎,冷哼了声后又道:“你都没见过我外婆,只听描述症状怎可能知道内情,少在那危言耸听,你不就是想利用我达到目的嘛,我不会再上你的当了。” “小小。”沉默良久的盛世尧突然开口打断我,他侧眸看过来,“你先出去外面等我。” 我一听急了,这时候支开我是为何?我还打算旁敲侧击再诈出一些与那黄兴元相关的事,或者问出他们黄家人在哪。但见盛世尧向我使了个眼色,我只好点点头走出了门外。 外老沈正与一名穿着制服的人侃话,看我出来以为是完事了,迈出一步又见盛世尧没出来,就顿住步伐朝我点了点头,继续与旁边的人说话。 我也没心思去听他们在讲什么,靠近门板想听里面两人对话,但不知道是没人开口说话还是这门有隔音设置,一点声音都没传出来。叹了口气,只得作罢,靠在墙上整理刚才得到的讯息。 13.黄兴元 14.黄沙漫天了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14.黄沙漫天了 其实我嘴上说着不信,但心里不免有些相信的,因为那个有关外婆的梦,我清楚听到外婆说过折阳寿以保我平凡度日。我的梦与常人不同,别人一般都是虚幻的,但我的梦通常都是已经发生过和未发生的真实存在的事,所以黄大仙说出“阳寿镇阴”四个字,让我心头很震颤。 既然他没见过外婆,也不是外婆口中的黄兴元,仅凭那奇怪的症状就断出这四字,一定是这种症状他见过或者听过。突然我脑中出现了一些奇怪的想法,会不会当年外婆曾认识过一个黄家人,而那人练会了黄兴元这门秘术,于是在外自称是黄兴元,然后黄家人的手臂上都绘有黑翼蝙蝠的纹身,出于某种原因,外婆将那纹身绣在了手帕上。至于这“阳寿镇阴”应该也是一种秘术,定是那个黄家人教外婆的,否则外婆一个普通人,哪里会这些? 这样一来,有些事就能解释得通了。想起那十五年的期限,我就不由焦心忧虑,黄大仙鬼话连篇可能是假,但也可能是真,万一真有那十五年之期,那救外婆岂不是迫在眉睫?不行,一会得好好问问盛世尧,他也懂风水,而且是内行中的内行,应该会知道点内情。 盛世尧一拉开门,我就立即从凝思中抽回神,走上前还没发问,就见他朝老沈那边看去,扭头去看,见老沈已经在走过来。我只好闭了嘴,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 我们一行出了看守所上车后,沿路老沈讲了一些黄大仙在所里的情况,原来他刚才是在询问这些事。因为他们负责抓人,审判就是法院那边的事了,如今才抓获了一周多时间,后续还在采集证据,并没有开庭审讯的。杜太太是被关在另一边女子看守所内,她那边证供基本已经齐全了,定罪不成问题,就是这黄永辉,也就是黄大仙比较难办,因为他都没直接参与,杜太太一口咬定杜老板的事与他无关。 周通听着不由笑出声来:“这齐小芬还挺痴情的嘛,居然把黑锅一个人背了。” 齐小芬就是杜太太的真实姓名,女人愿意不顾一切,通常都是因为爱情,只是杜太太看着年龄起码得有四十多岁了吧。我纳闷地问了句:“那黄永辉到底多大?” 盛世尧飘了我一眼道:“他虽不至于有六七十岁,但也至少四十来岁了。采阴补阳之术自古有之,只是他的方法与别人不同而已,相貌不变是正常的。” 一旁老沈点头,“没错,我们搜集证据时找到黄永辉的十多张身份证,全是不同名字的,但年龄基本都在四十岁左右。” 吃惊已是谈不上了,就是觉得挺不可思议的。人会老,属于自然定律的一种基本现象,而现在有人却要违反这自然定律,采用一些所谓的秘术,实则却是在行伤天害理之事。何为阴,又何为阳?天地两极,阴阳共存。古时采阴补阳用于房中之术,甚至到后来演变成求长生,人的贪婪无穷无尽。这黄大仙就是一个贪字,否则以他风水造诣,要谋财取利很容易。 到了城区后,老沈就与我们告别车了,等车子一启动,我就迫不及待问盛世尧:“后来你有问出什么吗?他说的术数十五年期限是真是假?黄家人的行踪可有问到?那黄兴元究竟是什么秘术?”一连串问题跟连珠炮一般,问出后所有人都看着我,唯独盛世尧眼皮都没抬一,淡漠地说:“小小,记得跟你说过,心浮气躁是你的大忌。” 真是急人,这时候什么大忌不大忌的,我心里那叫着急啊。 但他却是漫不经心地说:“我只回答你一个问题,你挑一个最重要的出来问吧。” 呃,我刚问的都很重要啊,每个问题我都想知道答案。但看他神色不像是开玩笑,而他一向都是言出必行,我只能说:“那让我想想好吗?”他微点了点头。 刚刚一共提了四个问题,按理十五年期限的真假是对我最重要的,它关系到外婆生死问题,可这问题太单一,如果是真,那我必须还得寻找救外婆的方法,如果是假,那就浪费这个问答权利了。二分之一的几率,不值。 而其它几个问题,都是与黄家有关,能解我心中疑惑,却不能保证能找到方法救外婆。 心中衡量后,我抬起头凝看着他问:“我可以另外选个问题来问吗?” 盛世尧眸光流转,淡淡道:“可以。” 我深吸了口气,鼓起勇气说:“你可不可以......帮我救外婆?” 静默无声......我没有移转目光,只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不放过他眸底的一丝情绪变化,终于我看到他的眼中浮现赞许,他终于开口:“小小,很不错,懂得如何选择对你最有利。” 紧绷的神经一松,他这是同意了吗?但他出口的一句话,却将我打入冰层。 “这就是你来找我的真正目的吧。”唇角微扬,淡淡的,似有若无的笑,这样的他,让我心里发寒,甚至垂在身侧的手都在轻颤,“你在说什么?” 他说:“小小,你之于我,是透明的。你心里头打着什么算盘,我都知道,之所以没点破,是因为在我可容忍范围内。你如果不是太急躁的话,刚才只要随便选其中一个问题问,我都不会揭穿你。只可惜,你将心中的目的表现得太明了,那晚最早你提出合作,其实是心里有打算的,只是后来你又改变了主意。我说得对吗?” 现在我不光是心里发寒了,而是浑身从里到外都凉透,面上更是没了血色,只呆愣地盯着他,旁边的人与目光都摒弃在了神思之外,只看得到他扬着浅浅的讽笑在唇边,听到自己在解释:“不是这样的,我对你说的那句话是......”真心的。 话声遏止,我被他一把拽了过去,坐到了他腿上,单手揽在我腰间,清淡如流水的嗓音抵在耳畔,说了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黄沙漫天了。” 原本还算轻松的行程,在被盛世尧撕开表层后,变得如履薄冰。不懂他那句“黄沙漫天”是何意,被他圈在怀中也不敢妄动,对刚才的突然发难仍心有余悸。 想想就不觉苦涩,果真在他面前我是透明的,以为把那小心思藏起来就不会被发现了,到底还是没逃脱他的眼睛。没错,驱使我来寻找他的动力,不单单是被林妙妙挖出来的情感,那不足以构成我的“冲动”。我不是在外闯荡一天两天了,冲动这词不存在我身上,可能唯一的一次冲动,就是那个漆黑的夜晚,我心血来潮救了盛世尧吧,但那前提也是建立在我惊鸿一瞥间看到那张与梦中相似而熟悉的脸。 所以在意识到他的能力超乎常人后,我对他的心动不光是情感上,还存了向他求助的念头。但我知道,人与人之间最强有力的纽带,不是感情,而是价值,就是我必须要有这个价值让他认为值得帮我。首先我想到的是外婆那个紫金匣子,其实原本打算即便是把匣子割舍给他也无妨,只要他能帮我救外婆。后来就改变了想法,变得强大,成为他身旁有用的人,会比物质的价值更有力吧。 但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黄大仙的横刀插入,让我乱了阵脚,也迷失了方向,更在最后发现我拥有的价值于他而言,是一文不值。他完全可以面不改色地拒绝,甚至丢弃。 老实说,那时候我是心灰意冷的,觉得自己很失败。七年寻求无门,投入了真实情感,却最后连朋友都不是,成为陌路。在与外婆“谈心”的过程中,忽然脑中就闪过小时候外婆搂着我说话的场景,我不知道那场景为何会突然被记起,但能确定是真实已发生过的事。 外婆说:阿晓,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存在的意义与价值,是不会变的。 这么深奥的话在当时还年幼的我来讲,一定不懂,但时间与空间的转换,换成二十五岁的我,立即潘然了悟其中涵义,也将那些低迷的情绪给抛开了。 肯定一件事,我之于盛世尧,一定有某种存在的价值,否则他不会在最初相识的时候,对我又是试探又是考验的,包括后来他对我讲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在磨练我,让我快速成长。人不能狂妄自大,也不要妄自菲薄,尽管盛世尧是个当舍得舍,毫不拖泥带水的人,但我的那份价值一定并没有变质。 只要找到一个契机,让他重新相信我,接受我,那么我就能与他达成某种意义上的合作。合作的内容是:我提供所拥有的物质以及我这个人本身具备的价值,而他帮助我寻找黄兴元,在今天之前,我一直还是把黄兴元当成是人,想凭借他的能力和特殊的关系找到。 14.黄沙漫天了 15.达成一致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15.达成一致 车内气氛很沉闷,没人开口说话。原本除了刘悦对我摆脸色外,周通已是和颜悦色,这又回到了起点,没人再理会我。身后搂着我的盛世尧也不吭声,我也不敢回头去看他脸色,只能就这么僵坐在他腿上。 阿q精神一点的话,我其实该庆幸他在揭露我内心想法后,没有像上回那样无情驱逐。能留,就代表着有希望,不至于到绝境。 大约几小时后,我就发现车子并不是开往回程的路,是走了条陌生路线。从上车到现在,盛世尧并没有指示,也就是说这行程是本来就计划好的。 当晚并没有再连夜开车,沿途找了旅馆入宿。进到房间后,盛世尧没理我,从包里拿了衣服就走进了浴室,我靠在门边怔怔发呆,想着措辞打破僵局。 浴室门打开,已经不是第一次见美男出浴了,但视觉效果的震撼还是很强烈,我尴尬地扭开头,清了两声嗓道:“那个......我们谈谈好吗?”盛世尧的反应是当我隐形般直接掠过,我转头间只看到他的背影。 还没顾得上懊恼,就听他淡淡抛来一句:“把自己整理干净了再来与我说话。” 憋屈地抱着衣服进浴室,感觉自己都快成那小媳妇了,看尽某人脸色。不就是前晚跟他对峙到老晚,而昨晚又在车上度过,抵达宾馆都深更半夜了,连着两晚都没顾上洗澡这事,就被他嫌弃脏乱不干净。 乘着冲澡的功夫,又把刚才准备好的腹稿默念了一遍,等走出来时已经壮足了胆。但那点胆量在看到盛世尧半靠在床头时,又湮灭去不少,他黑眸转向我,“是缺水还是停水了?洗澡都不洗头的?” 我心道他管得还真宽,但脸上却是诚挚而回:“不习惯晚上洗头,头发不容易干,湿头发睡觉容易头疼,我明天早上起来再洗就好了。”说完意有所指地飘了眼他那仍在滴水的头发,有好多水都滴到被单上了。他蹙了蹙眉后令:“去洗了再出来。” 无奈我只能再折返回浴室,就着水池上的水龙头,将半长的头发冲洗了一遍。再出浴室门时,已是一股子洗发水的香味,迎面丢来个什么,我直觉伸手去接,抓到之后才发现原来是没拆封的新毛巾。某人面无表情地说:“已经让周通去买十条新毛巾过来了,总够你把头发擦干了吧。”我的额头冒起了黑线...... 不明白怎么话题就围绕在头发上展开了,但既然他开口与我说话了,那就是机会。 “盛世......嗯......阿尧,我承认一开始是抱着那合作的目的,但我说......喜欢你这事,是真心的,没有掺半点杂质。”知道他对称呼尤其在意,我在那上面吃过不少亏了,所以在脱口而喊他名字到半途,立即改了“阿尧”两字。在与他单独相对时,“喜欢你”这三字比较容易说出口,也不怕面子。 只听盛世尧轻哼一声后道:“如果这句话不是真心的,你觉得你现在还可能站在这里吗?”我愣过两秒才反应过来,他意思是我得亏了最后的表白,才能被他允许留在身边?试探着问:“那要是我当时没说喜欢你呢?” “既然没了打动我的理由,那自然是沿袭原判了。” 原判?重回陌路吗?“哪怕......哪怕我真提出合作也打动不了你?” “合作?”他浅笑了起来,态度轻慢,“小小,你有什么筹码与我合作?” 一句话就把我给堵住了,我以为的筹码,之前已经论证过了,也许存在,但不至于重要到他不能舍弃的地步。突觉手上一空,拿着的毛巾已被他抽走,等我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在帮我擦头发,动作不算轻柔,但也并不粗鲁。偷偷飘过一眼,他的眼底有些不耐,但却有难得见的认真在内,心中某处坚石渐渐变的柔软。 错神间,听到他在耳边轻问:“听说过金沙古镇吗?” 金沙古镇?不明白他怎么话题转到这了,但还是顺着他话回道:“我听过金沙滩、金沙洲、金沙岛、金沙湾,不知道金沙古镇是指哪个地方?”那几处地方虽然我没都去过,但却都有所耳闻和了解的。 金沙滩,以这命名的有好几处地方,山东的烟台,青岛、大连、山西等地都有这个名称的地方。但令人印象深刻的则是北宋年间,杨家将那场金沙滩战役,后世许多地方都以此为名,可能也存着对杨家英烈的纪念吧。 金沙洲是位于广州西部,当地人俗称草鞋洲。金沙岛原名宁夏中卫金沙岛,位于中国第四大沙漠——腾格里沙漠东南缘,与腾格里湖交相辉映。金沙湾则位于大鹏半岛沙村,南临大鹏湾,与香港九龙半岛隔海相望。 但盛世尧却摇头道:“你说的都不是,金沙古镇是在最西面的一个镇,它在沙漠的边缘处。你想找的黄氏家族,很可能就在那座古镇里。” 倒抽一口凉气,急转过身揪住他衣角迫切地问:“真的吗?是从那黄大仙口中逼问出来的吗?”他不置可否,只道:“从此处开车到那古镇,必须要五六天的路程,你做好准备,进了那片沙漠地区后,会有许多未知的危险在等着我们,你确定你要去吗?” “去,当然要去!”我扬高声音表态,只差抬手发誓了。黄大仙那条路已经是死路,我不另谋出路的话,就只能等着看外婆停止心跳,既然黄兴元属于黄家的秘术,那只有找到这个神秘家族,才有一丝希望。至此明白,盛世尧虽然嘴上不说,但其实已有心要帮我。 我别别扭扭地对他道:“谢谢你。”他眉毛上扬,刚要说什么,门外有人在敲门,“去开门。”我二话没说就跑到门边,一拉开门就看到周通提了个大塑料袋,见是我就问道:“小妹,忙着呢?”边问还边探头朝里瞄,也不知道他是要看什么。 房内传来盛世尧一声轻咳,周通立即缩回了脑袋,把塑料袋往我手里一塞,压低声说:“那,东西给你们都买全了,晚上你就受累点吧。”我被说得莫名其妙,把门关上后,去翻看塑料袋里的东西,不就十条毛巾嘛,用得着这么大的袋子? 等我看清袋里所装的......“杂七杂八”东西后,感觉头顶有好几只乌鸦在过,顿然了悟周通临走前说那话的意思了。遮遮掩掩把袋子藏在身后,回走到房内中央时,盛世尧的目光扫略而来,淡问:“藏了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就是周通送来的毛巾。”这话回了后,连我都觉得有欲盖弥彰之意,果然他并不信,伸手对我道:“拿来。”我想想袋中“多余”的东西,对周通很是暗恼,一个闪神没注意,盛世尧已经欺身到近前,探手一抓,塑料袋就被他提了过去,然后整袋东西都被他倒在了地上,毛巾散了一地不说,另外纸巾之类的也滚落在旁,最主要的是一个绿色的小盒子暴露在了空气中。 他的目光在那小绿盒上定了两秒,然后缓缓抬起,幽暗的眸内清光潋滟。我吓得连忙弯腰去拣东西,边拣嘴里边嘀咕:“周通一定是拿错东西了。”拣到绿盒子时,面颊已是滚烫,都红到耳根了,拣完也不敢看他,往旁边一放,就埋着头道:“不早了,我先睡了。” 没等我走出两步,就被他从后揽住了腰,带进他怀中,一刻他的气息已铺天盖地而来。唇舌的相缠是在顷刻间,当身背触及柔软的卧铺时,脑中响起警钟,可很快神智就被他吞噬。等他终于肯松开时,我已全身酥软,看到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恼意,却听他低声道:“睡吧。” 我懵懵懂懂背朝于他想入睡,却又被他从后翻过身,想说这样睡着不舒服,警告低吟却在耳旁:“别动,再动就试试那绿盒子里的东西。” 警告立即生效,我再没敢动,即便是僵着身体到发麻,都没再动一分。一直等到他呼吸清浅,变得有规律后,紧绷的神经才松缓,渐渐也睡着了。 第二天出发时,周通本想打趣两句来着,被盛世尧一个厉眼扫过,硬是没敢出声。终于我有了次幸灾乐祸的机会,看着周通吃瘪样暗暗在心底偷笑,让你昨晚上多事买那,也就某人的威慑能震住你。 之后行程极有规律,白天行车,晚上住宿。但自那晚后,盛世尧没再与我同房,不管他出于什么原因,我都乐得悠闲自在,睡得也香。路过大城市时,刘悦与周通有一同车去采买东西,大都是风镜、围脖、口罩以及食物等沙漠中必须用到的物质。 我有暗自琢磨过那个金沙古镇,盛世尧说是在最西边,沙漠地界,那最大的可能就是敦煌那边,甚至延伸到新疆地界。在敦煌,最有名的就是玉门关雅丹魔鬼城,那是一个令很多人神往,变幻莫测的地界。金沙古镇会是在那边吗? 15.达成一致 16.缘份的巧遇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16.缘份的巧遇 我的推测有一半是正确的,车子确实往甘肃境内开,但又越过了边线,没去敦煌,而是进入了新疆地带。看来是真的要走上那条被丝绸之路贯穿的塔克拉玛干沙漠了,那是中国第一大沙漠,也是世界第二大,仅次于撒哈拉沙漠。 曾经的西域文化,传说就被埋在那片沙漠底。 公元前138年张骞出使西域时,西域曾先后有三十六个国家,被后世称为西域古国。其中属乌孙与楼兰等比较有名,乌孙国在后期绝大部分的地域被沙俄侵占,而楼兰古国也只剩遗址,黄沙将许多文明都掩埋在其,有不少考古学家去到那边,想要探索曾经古国的史迹。 但后来盛世尧又说我们要去的地方并不是那条丝绸之路贯穿的沙漠,而是古尔班通古特沙漠的外围处,那是中国第二大沙漠,占地面积为4.88万平方千米,在准格尔盆地中。我心想反正都是差不多的地方,除了黄沙还是黄沙。 路况渐渐变得没之前好了,六子不止一次嘀咕这商务车没以前那辆改装越野好跑路,确实越到坎坷路段,越野车的性能就越加突显。但原先那辆车估计是弄不回来了吧。 黄沙漫天的景象是还没看到,但沿路风尘明显多了,车窗完全不能开,开了后没过半小时就能沾一身的尘,偶尔还有沙子吹进眼里。到站口歇靠时,刘悦用丝巾将脸与头发遮得严严实实的,从远处看好像新疆姑娘。 我没她那么讲究,穿的是冲锋衣,拿帽子往头上一兜,再戴副口罩就将就过去了。回过头,刚好见盛世尧走出来,他居然将原来的休闲装束换,也换了一件黑色冲锋衣,刘悦走多去把手里的围脖要递给他,但他轻摇了头,朝我这边睇了一眼,说了句什么。刘悦回头看了看,她面上遮了纱巾,也看不到她什么表情,但见她走回车后厢,翻找出一个口罩给了盛世尧。 再看周通的造型,我实在忍俊不禁,刘悦居然把他打造成了阿拉伯汉子,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六子要好一些,但也遮得严严实实的,我心道这还没到沙漠呢,要进了沙漠是不是得把眼睛也给蒙上呢。 这地方并非加油站,而是补给站,是供应给旅客补给一些生活用品与食物的场所。除去我们的车子外,还停了四五辆车在那边,从站口走到里面商店,有四五十米远。等六子停好车后,我们五人就一起往里走。 房子内还挺宽敞的,商店虽然只有一个,但设了个临时休靠厅,安放着好多张桌椅在那,有两队人聚集坐在那休息,想必是外面几辆车的旅客; 我们的队伍补给安排,一向都是刘悦负责的,所以等我们坐定来后,她就喊了周通去当苦力搬拿东西。内没有风沙,自然不用全副武装了,我将帽子给摘了来,口罩继续戴着,忽觉有道视线射向这边,我扭头看过去,是那其中一队人中的一个年轻人在看我们,或者准确地说是在看我。 好奇心这种情绪,我已经基本不会有,所以在确认那个人没见过后,就转过了头,回眸对上盛世尧探究的眼神。显然他也发现那道目光了,刚想解释与那人不认识,却听身后传来略带惊喜的询问:“打扰一,请问你是成晓吗?” 我身体一顿,缓缓转身,仰头看向来人,正是刚才那对我行注目礼的年轻人,对方一口就报出了我名字,这我想说不认识也不行了,可真对这人毫无印象,很纳闷自己的记性怎么越来越差了。 没等我发问,对方已经自报身份:“成晓,我是杨文浩啊,真没想到会在这地方遇上你,咱还真是有缘。对了,怎么你的手机在那次通话后,一直都打不通了?” 杨文浩!无语外加头冒黑线......间隔时间如此短,又岂会对这名字忘记呢,还跟我提手机,我那手机就是因为他而被某人销毁的。难怪刚才盛世尧看我的眼神那么莫名,他是有看过杨文浩的照片的,所以可能一眼就认出来。反而是我,因为与杨文浩第一次见面时的心不在焉,转身就把他样子给忘了,而那次盛世尧在查看杨文浩资料时,我都目不斜视,没敢乱飘一眼,所以刚才完全就没记得起来。 极勉强地笑了笑,想随意寒暄几句把人给打发走了,发现自己还戴着口罩,心中一动,指指自己的脸,口齿不清道:“抱歉,得了重感,不方便说话。” 杨文浩立即面露忧色地问:“很严重吗?我们队里有医生,要不要请他过来给你看看?” 我连连摇头,“不用不用,已经找医生看过了。”笑话,请医生过来看,我不是立刻就得穿帮。哪知这杨文浩却异常热心,自来熟地伸掌过来要探我额头,我条件反射往后仰,避开了去,他的手就僵在空中。 一声轻哼从旁传来,不用转头看,也听出是盛世尧,“杨先生还请自重。”有力的掌揽住了我的腰,一副独霸占有姿态。 杨文浩面露尴尬,外加呆怔,看看我又再看看我身旁的盛世尧,迟疑地问:“成晓,这位先生是......” 转眸过去,盛世尧冲我浅笑了后道:“小小,告诉他,我是谁?” 我默了默后道:“他叫盛世尧,是......”该怎么介绍他身份,我一时没个主意,风水师?但听他在耳旁轻笑出声后道:“杨先生抱歉,我女朋友比较害羞。” 听了这称谓,我倒是没惊奇,那杨文浩脸上表情就五彩斑斓了,好一会他才恢复过来,看着我问:“是真的吗?这位先生是你的......男朋友?” 腰上一紧,力量带着警告,我急忙点头。杨文浩面色又惨淡了些,那边不知谁喊了声“文浩”,他连忙如释负重地说:“教授在叫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再联络。”说完也不等我有回应,转身小跑着回了他队伍,看这情形应该是以后都不会联络了。 解决了一尊瘟神,还有一尊大佛在身旁呢,赶紧先声明:“行程安排都是你做主,手机也被你丢了,我不知道会在这里碰到他的。”盛世尧抽回环住我腰的手,轻描淡写地说:“我有追究你责任吗?这么急着撇清干嘛?” 我傻笑了,心道等你追究时,就由不得我说话了,还是把该撇清的先撇清了,才是最明智的。这时候刘悦与周通已经买好东西走过来,我一看都是买的矿泉水之类的,周通一人就搬了两箱,他招呼了声六子,两人要把水先搬到车里去。确实沙漠中,最紧缺的就是水,即便是沙尘底有深河,也都是不能饮用的咸水,只能尽可能多的带够水源,才能在里面生存。就是水这种东西,既占地方又沉重,看来以后有得背了。 刘悦坐后解了纱巾喝了口水道:“那支队伍应该是考古队,听他们交谈都是讲的一些考古研究,最中间那个年长者应该是教授,也是他们的领队。” 我几乎是用崇拜的眼神看她了,明明是与周通去补给物质的,就这么一会功夫,居然能打听来这么多讯息,好像都没看到她有去那两桌旁边转啊。想想应该是刚才杨文浩在这边搭讪时,去探听来的。 盛世尧不置可否,只道:“尽量少生事端。” 休息了一会我们就动身,临出门时盛世尧回头又看了眼,我循着他的视线,发现他是在看杨文浩。赶紧收敛了目光钻出门,迎面风沙扑来,差点迷了眼,忘记戴风帽了,拉上帽子后快步紧随他们,一直等回到车上,才重重深呼吸了口气。 这地域的环境,一般人还真适应不了,我有些佩服那些探险家们了。 汽车在又行进了半天,傍晚时分抵达金沙古镇。亲眼所见后,我就明白为什么叫这名字了,古老的建筑外层都沾满了黄沙,在夕阳的余晖照耀,金灿灿亮闪闪,就像是金子在发光。之所以说建筑古老,是因为它就像一个个沙堡一般,房子完全都是由石头堆砌而成,可能也就这种沉重度强的石头,才不易被风沙吹走。 当我们车子开进去时,有看到当地的居民纷纷驻足来观望,他们全身到脚都包得严严实实的,很像维吾尔族人装扮。这里面会有黄姓族人吗?我在心中暗想。 车子在古镇里绕行了一圈,终于找到一家旅舍。周通车进去询问,很快就出来了,他说房间有,基本都是空的,就是设施比较简陋,有的房间还没有卫浴设施。天已经暗来,再去寻找住处不实际,就决定住这里了。 等上楼看到房间时,顿然发觉周通说比较简陋还是往好了说了,子里除了一张床外,空空如也,而那床的木质黑漆漆的,像陈年腐木般,还带着一股霉味,不知道有多久没住人了。再看仅有的两间有卫浴的房,就是个简易蹲厕,旁边墙上装了淋浴的莲蓬,刘悦蹙着好看的眉进去开了开水龙头,完全没有一滴水流出来。 周通滕腾腾就楼去了,因为上层离得近,他的大嗓门都散播到楼上,清晰听到老板说白天不供水,晚上也不供水,只在晚上七点到八点,与早上七点到八点,两个时间段供水。听得我们每个人都额头冒黑线了。 16.缘份的巧遇 17.该做的提防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17.该做的提防 周通再上来时,已是愁眉苦脸,将刚才情形说了遍,看着盛世尧问:“尧哥,你说咋整?要不要我们重换个旅馆住?” 盛世尧道:“沙漠边地,就是再换别的旅馆,情况也和这差不多。算了,马上七点了,抓紧点时间就行了。”说完就推门走进了房,自然他发话了,我们也都只有听的份,刘悦推门进了另外一间有卫浴设备的房,周通对我道:“小妹,你还是跟尧哥混吧,我们这边三个人要抢一个卫生间用呢,还得照顾刘悦的时间是吧。” 我耸耸肩,表示理解。进房后见盛世尧凝立在窗边,不知在看什么,此时窗外已是一片黑漆,呼呼的风声时有传来,窗户上有被钉了横条,应该是起加固作用的,也就是说平时窗户很少被打开。心道万一起个火什么的,逃都没地方逃啊,安全防护是严重欠缺。 七点钟已过,我抓紧时间钻进洗手间里洗漱,当那水龙头里出来水时,当真令人欲哭无泪,那么小一注要怎么冲澡?最后我跑楼跟老板借了个脸盆,装了些水后拿毛巾随意拖了,就算梳洗过了。走出来时,发现房内空无一人了,盛世尧不知道去了哪,这供水时间可只有半个点了,他要是不回来,今晚就别想有水用了。 拉开门往外探了探头,看到周通与六子两人斜靠在刘悦房间门外的墙上在闲聊,手上各提了个袋子,隐隐可见里面放着衣物。听到我这边开门声,周通转头看过来,“小妹,是找尧哥吗?他出去一,过会就回来了。” 我想了想走到他们跟前问:“他去干嘛了呀?” 周通说:“我们每到一个陌生地儿,都得先查探地形,一般这事都由老哥我去做的,但尧哥说此地与一般地界不同,他要亲自走一圈才放心。”微微动容,原来他们行走在外,都是如此小心的,那上次九寨沟之行,是大意了还是...... 突然房门被里面拉开,刘悦一脸懊恼地走出来,怒瞪着周通低吼:“你找的什么鬼地方,水又没了。”啊?又停水了?不是还没到时间吗?周通进去察看,果真水龙头里不再出水,六子的脸黑了来,他们白等这么长时间了。我提议他们要不去我们那间看看,可来到我们的卫浴间,发现也不再有水出来了。 周通只能跑楼再交涉,得到的答案是全镇统一停水,得,啥也别想了。 盛世尧是大约九点多才回来的,一身风尘仆仆的,我拿毛巾替他把身上的沙尘在门外都掸去了,他才脱外套走进房。幸而之前问老板借的脸盆没还,我还盛了一盆水在那,给他绞了把毛巾擦擦脸,忽见他抬起的手臂,衣袖垂落来,露出一条有条细长的口子,大吃了一惊,“你与人动过手?” 他轻飘了眼那伤口,淡淡道:“没有,只是擦伤而已。” 我有些怀疑,那伤口完全不像是擦伤,倒像是被什么锋利的器具划过,能伤到他的人,必定很厉害,难不成他一出去就碰上黄家人了?问他要不要通知刘悦,让她来拿药来包扎一,他说不用,包里有创口贴,贴几张就行了。 本以为到了这古镇后,会立即去调查黄家相关事宜,可第二天大伙都没出门,就窝在房间里,只有周通闲不住坐在楼与老板闲聊。午饭时间到,我们一行人才楼,周通打头在前领路,走过两条街,就看到一家貌似餐馆的店面了。沿袭了古旧风,就连招牌都是用的锦旗式样的,旁边似乎还有一家酒楼,门上挂了纱笼,若不是知道这是个古镇,定要以为自己穿越回了古代。 看周通熟门熟路的,就明白他坐那一上午并非是闲的无聊穷搭讪,而是在向旅馆老板探听当地情况。想起之前在歇靠站刘悦的表现,就不由觉得他们几人间的配合当真是默契,完全不用盛世尧吩咐,就能自发地搜寻到相对有用的信息,且对陌生地方与陌生人小心又谨慎。比起他们来,我倒成了一无是处,纯粹是打酱油的。 坐来后,环视了四周一圈,店内熙熙攘攘坐了两三桌客人,生意不是很好。因为门窗四闭,没风透进来,所以顾客们进来后都摘头巾与帽子,露出本来面目。我发现大多数人长得都不像新疆人,因为种族的差异,汉族人与新疆人基本上是可以一眼就辨认出来的。 倒是走过来招呼的店老板面貌长得像新疆人,只听周通与他叽里咕噜说了一番话,又指了菜单上的几道菜后,那老板就拿着菜单离开了。我好生崇拜地问:“你会说新疆话?” 旁边传来一声噗哧,是六子笑了出来,他调侃道:“老周哪会说什么新疆话,他就是瞎叽咕呢,人家是看他指的菜单才知道咱点什么菜的。”周通被拆穿了也不恼,摇头晃脑道:“谁说我不会的,刚才我跟人家说了谢谢的,是早上跟咱旅馆老板学的。” 顿时把我们几人都逗笑了,连刘悦都没忍住,她是个不爱笑的人,但笑起来其实很漂亮。周通见哄得美人欢颜,有意卖弄着说一些半吊子的胡语,怪腔怪调的,我也捧腹不已。 玩闹终止于菜陆续端上来,都是我们叫不出名字的彩色,尝了尝味道,谈不上美味,但也不算差,总比赶车时吃的干粮要好吃。在盛世尧轻咳一声后,周通收敛了嬉皮笑脸,压低声音正经开口:“尧哥,据那老板说,镇上周姓居多,然后是陈姓,剩余的就是五花八门的姓氏了,还有一部分本土少数民族人,至于黄姓,有是有,人数很少,可能只有一两户人家。” 我一听是与黄家有关的,就竖起耳朵听得格外仔细。听到后来,觉得不对啊,据黄大仙所述,黄姓家族不但神秘,而且应该庞大,否则盛世尧也不会说他想通过招揽阴魂而吞没本家。若只有一两户人家的话,岂不是太单薄了,何以称得上家族呢? 盛世尧沉思了会道:“午继续探问,问问看那老板,周姓与陈姓可有什么族长之类的,或者有什么特殊的事件。另外看看能不能打听到那两户黄姓人家的具体地址,问的时候多绕几个圈,别把目标显露得太明,知道吗?” “嗯,晓得。”周通一口应。 盛世尧又对刘悦与六子道:“午你们俩人留守旅馆,多注意停在底的车子,六子最好是坐在车中,切不能让人在咱们的装备和物质上动手脚。”因为东西沉,几人就只拿了坊衣物的随身背包进旅馆,水源和其它的装备等都是存放在车中的。 我好奇问了句:“难道这古镇上会有人对我们不利吗?” 盛世尧淡看了我一眼后说:“每到一处陌生地方,多留个心眼没坏处。”听他这话好像是意有所指,立即想到他手臂上的划伤,心道一定是他昨晚出去查探地形时发现了什么或者遇到了危险,所以才会如此安排的。 等吃过饭,我们就分头行动,盛世尧拽着我的手走在古镇街道上,像是闲逛,但从他手部传递过来的力量,我感觉到他肌肉都紧绷着的,像是随时准备出手一般。顿被他感染了紧张,时刻保持警戒,左右四看。 耳旁传来他的低语:“别东张西望,学会用余光不动声色去观察周旁的人和事。你想找的黄家人,极有可能就在周围观察着我们这批外来者。” 心中一动,他的意思是黄家人可能就在附近,或者可能是身边经过的任何一个人?回想刚才他对周通的吩咐,心中晃过某个念头,难道说黄姓族人在这古镇里已经隐姓埋名?可能姓周,可能姓陈,也可能是任何一个姓氏。 走着走着,两人就走到了古镇周边地带,风沙相对要比在镇里大了许多。若不是冲锋衣的风帽设计巧妙,能遮住大半张脸,肯定要被沙子迷了眼,但也因此而阻挡了视线。感觉手被拽了,身旁已经止步,我略抬帽去看,发现到了一处古堡前。 从外观来看,非常古旧,而外墙上似乎长了些爬山虎一般的绿色植物,再抬头去看,立即就发觉这是一处被废弃的城堡,堡顶露天而且残破,像是经过了战争的洗礼。回头看了看,居然离古镇有些距离了,这么一座被废弃的城堡怎会建立在此处呢? 盛世尧带我过来,又是想作何?只听他附耳过来道:“等一定要紧跟着我,不要离开我视线半步,小心那些植物,它们会攻击人,我手臂上的口子就是被它们划的。” 我很吃了一惊,绿色植物还会攻击人?这真是闻所未闻啊。他又道:“别奇怪,沙漠里任何生物都有可能逆反自然常理,尤其是动植物这类,比人还要凶。” 听了他这话,心里立即有了警醒,想想不妥,还是把影月拔出来为好。等走到古堡门前时,亏得我握了影月在手上,那绿色的爬山虎形状植物突然就竖起迎面向我打来,我扬手用影月挥开,似乎听到极细的呜咽声,然后那植物就应声而断,掉在了脚边。 17.该做的提防 18.古堡探索(1)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18.古堡探索(1) 汗毛竖起,盛世尧果真没说错,绿色植物也会攻击人,还会像动物一般痛鸣。我看了眼影月的刀刃,上面的汁水竟是黑色的,本还担心会有毒,但转念想到昨晚盛世尧的伤口好像并未恶化,稍稍松了口气。 之后那些植物像是怕了一般,在我和盛世尧向内迈进时,都会往后缩退。当真是奇怪的现象,难道说连植物也有思维?或者......这可能就不是植物,而是一种以绿色外表伪装的动物?没等我多研究,盛世尧已经拽住我的手进到了古堡内,露天的顶的结果可想而知,里面是尘沙满布,放眼所看到的摆设都被金沙覆盖了原貌。 一脚踩去,就是一个深深的脚印,足有一寸那么厚的沙子铺在地表,空间很大,足有几百平方,而且可看到正对面有扇双开的石门紧闭着,应该里面还有空间。不晓得原来这古堡里住的是谁,应该是个不但有财富还是有权利的人,才能拥有这么一座占地如此广的城堡,只是岁月的沉淀,终究还是没落了,也湮灭了。 凝想回神,发现盛世尧不知何时松开了我的手,走到了旁边,在研究那墙壁。刚从外看古堡,完全是由石头堆砌而成的,这里面的墙也应是石头材质的。 我走上前看了看那黄乎乎的墙面问:“你在看什么?”上面什么都没有啊。他没作声,伸手去摸墙面,沙拉拉一声,那墙面竟滚落不少细沙,原来墙壁上沾满了黄沙,经过年年月月的风吹日晒,变成了粉刷层一般,但因为是纯粹的沙子,而没有任何混凝土的搅拌,所以那些细沙仅靠密度排列而紧贴在墙上,但并不牢固,手上去一抹就会掉一层来。 渐渐看到盛世尧抚开的沙层底墙壁的原貌,隐隐似有壁画在上面,我见状也上前帮忙,很快就抚开了一大片墙,确实墙上雕刻了壁画,并且发现我刚才似乎是想当然了,这里头的墙壁并非是石头材质,而是一大块一大块的长方形黄砖。 盛世尧见我面露奇怪,就解释说这是古城建筑常用的土砖,是有夯土、凉沙与牛粪等混合在一起做的转头,其牢固性要比我们现在城市中建房用的红砖还要好,干燥而且坚固,就是经历数千年也不会干裂,加上外层用了石头堆砌,等于是绝好的密封。 至于那壁画,倒不用他多作解释,我知道古时通常喜欢把生活中重要的事,用壁画的形式记录来,而这种壁画的保存度要比纸质与布帛来得高。 我们后代常用“鬼斧神工”四字来形容古代建筑,是因为那些建筑的雕塑技巧绝对的如火纯清,有的甚至现在都无法模拟那雕刻方法。这壁画上的雕刻就很是栩栩如生,上面画的是一张高台上站了一个人,双手举起,头仰天空,高台底匍匐跪了许多人,有人埋头磕到底,有人左顾右盼,还有人仰起头,脸上神色满是崇敬。 我小声说:“这看起来有点像祭祀。”盛世尧道:“嗯,这是祭祀,那高台上站的应该是巫师,你看他全身上都被黑袍罩,连脸都没露出来,这是古代巫师的打扮,他们可能是在求雨。沙漠地带,雨神被人们供奉景仰,雨也是他们唯一的生命之水。” 巫师是古老的职业,古老到什么程度呢?远古时曾经有过“家为巫史”的情况,就是说,人人都会玩两手巫术。所谓“国之大事,在祀与戎”,意思是国家大事就是祭祀与打仗,而祭祀通常就需要用到巫师,自然就会有巫术高之分。 相传我们的老祖宗黄帝、蚩尤,都是把巫术练到顶级的巫师。在黄帝蚩尤大战中,蚩尤作法请神雨,黄帝则驱动旱神天女止雨。蚩尤斗法失败,于是被杀。这是典型的巫师斗法!倒真惊天地,泣鬼神。更重要的是,这一仗决定了我们把自己称为“炎黄子孙”而不是“蚩尤子孙”。 所以巫师可以说是古来就有之,传说也各异,但确实存在的一个职业。我觉得巫师所谓的巫术,其实就是会夜观天象,懂得星运阵法。就拿这祭台求雨来说,是气象的自然变化产生了雨,何以真有雨神呢。 我与盛世尧边抚细沙,边看着壁画,不知不觉已经走到古堡深处。长长的墙壁上,画满了壁画,除去祭祀场景外,还有百姓的生活场景,往深处就开始看到军队了,他们簇拥着一辆战车,巫师就站在上面。后面就开始出现战争画面,明显有一批不属于巫师这派的军队侵入了这块土地,两军开战起来。 想要看这场战争谁胜谁负,我们俩加快了清理墙面工作,却发现壁画终止了,因为已经来到了古堡深处的那扇石门边处了。这石门不知道为什么,一点细沙都没沾上,手摸上去非常光滑,好像是被打磨过的。 刚才我们看得是右侧的壁画,想必石门左侧也是满墙的壁画,不晓得那边会是什么光景。但盛世尧的注意力没再放在壁画上,而是紧凝着那扇石门,纤长的手指在门的四周轻抚。我好奇地问:“你在找什么?”意识地伸手也要去摸那石门,却被他喝止:“别动!” 我吓了一跳,连忙缩回了手。 还没待我反应,耳边听到“咔”的一声,然后人被盛世尧给拽着连退了好几步,眼前那扇石门轰隆隆地响声传来,且开始动起来。惊奇地发现,那双扇石门竟然是向外转动,而不是向里,那门上并没有拉手,所以要是没机关巧作的话,在外面根本打不开这两扇石门。 石门背后,空间比我想象得要小很多,但一百来个平米还是有的。我们站在门口往上看了看,发现这个房间的顶并没有破,只在四角各开了天窗,如今那天窗自然是洞开的,所以这间房内的黄沙要相对少一些。 这应该是一间卧室,但并没有看到木床之类的,只有一张宽长石台在右侧,看样子那应是古堡堡主休息的地方。我觉得那石台色泽有些奇怪,就上前去轻抚上面的沙尘,等抚开后大吃了一惊,这不是一张普通的石床,石头圆润,甚至还有些透明,很像是白玉。 我喊盛世尧过来看,但连喊两声都没听到回音,回头一看,见他目光炯炯盯在正对面的那面墙上,那墙初看不觉得奇怪,但再细看发现异样了。这里所有摆设,都是离那面墙五尺之外,就像是有意空了那块地方一般。 我走回到他身旁,又将那面墙多看了会,觉得就那点奇怪外,并没特殊的。于是凑到他耳旁道:“你看那张石床,好像白玉的。”他总算把我的话听进耳了,扭头看了眼那石床,立即就移开了视线,淡淡道:“不是白玉的,那只是一种原石,后期加工而成透明状的。” 原来如此,回头想想也不会是白玉,否则那么大一张白玉床,还不得价值连城或者说根本就是无价的,哪还能留到现在呢。 “跟着我,别乱走。”盛世尧低声嘱咐,拉起我的手一步一步小心地往那面墙靠近。并没有发生异状,就到了墙前,这面墙足有两米多高,上面同样的沾了些细沙,掩盖了原貌。盛世尧从怀中摸出了一副黑色皮手套,递给我一只,“这上面的沙子有些特别,金沙里面含着黑沙,戴上手套安全些。” 我点点头,将那只手套戴在了右手,不用说又要开始工作,把这些沙给处理掉了。在处理一个角后,发现墙壁某些地方呈黑色,黑沙镶嵌在里面拂不开,有雕刻的痕迹,但看不出来是什么,又清理开一平方米左右后,黑沙占据黄土砖的面积也变大。这很可能是以整面墙为底的巨型雕画,若不把墙上细沙都揭开的话,就看不到壁画的原貌。 随着到我们高度的墙壁被清理干净,隐隐已能看出那黑色的地方像是翅膀羽翼类的东西,我与盛世尧对视了一眼,他说:“来,我抱你上去,你把上面的沙子也都弄开。” 腰间被他双臂圈住托起,我立即抓紧时间去清理细沙,当中间部分的墙壁露出原貌时,我吓得整个人一哆嗦,“啊”的一声惊叫了出来,盛世尧在面问:“发现什么了?” “是......是蝙蝠!” 盛世尧立即松了手,将我放来,然后抬头去看,刚我擦的中间部分,显露出蝙蝠的头,它的眼睛不晓得是用什么做的,鲜红鲜红,隐隐还闪着光,看得就令人慑缩。他往后退了一步,眯了眯眼道:“小小,你看出来了吗?” 我怔怔点头,看出来了,虽然还有左边一小块的墙没清理完,但已经是能看出这面墙上雕刻的大概全貌了。上面雕得是一只黑翼蝙蝠,与外婆那块锦帕和黄大仙手臂上的纹身一模一样,只是这个要巨大了不知多少倍,且更加阴森恐怖。 那只蝙蝠就像是暗夜的魔王一般张开着翅膀,眼睛血红,随时想吞没眼前的生物。 18.古堡探索(1) 19.古堡探索(2)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19.古堡探索(2) 本以为这趟古堡探索,只是陪盛世尧来察看地形而已,却没想会在这里看到黑翼蝙蝠的巨型壁画,这真是大大出乎我意料之外。足以证明,我们这趟沙漠之行没走错。 这回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古堡了,世间不可能有如此巧的事,外婆私藏的锦帕,黄大仙手臂上的纹身,然后是这里一整面墙的壁画,都是这黑翼蝙蝠,三者之间若说没联系万万是不可能的。 假设以前推断是正确的,黄姓族人身上都会纹这个黑翼蝙蝠的图案,那么现在这个古堡里也出现这图案,意味着这座古堡与黄氏有关,很有可能就是黄氏某位大族长的家。但据刚才大厅里的那些壁画记载,这古堡的历史应该很久远,甚至还经历过战争,还有一位权利巨大的巫师存在,难不成黄氏家族已经传承了数百年甚至上千年? 这不免令人乍舌啊! “不对,那眼睛好像在动!”盛世尧突然出声提醒,我惊回了神,抬头去细看,果见那蝙蝠壁画上的红色眼睛在一闪一闪地动。怎么回事?人为雕刻的壁画怎可能会眼珠滚动呢? 盛世尧拽住我往后急退,“此地不宜久留,我们立即出去。”话声刚落,空中传来“啪”的脆响,我立即看到原本黑翼蝙蝠的眼睛处,有东西滚落来,然后那里面好像钻出了什么,仔细一看,倒抽冷气,是蛇头!血红血红的!原来刚才我们看到的蝙蝠眼睛发红,是因为上面铺盖一层透明晶状物,而那红蛇就钻在里面,把那晶状物给染红了。 “别看了,快走!”盛世尧的声音里已多了紧张,因为我也听到了,我们的四周传来沙沙声。当两人奔出石门时,都震住了,外面大厅的沙尘底,有什么在涌动,时而会拱起再匍匐一段路,再拱起,而且不光是一处,是密密麻麻不少处。沙子底有什么,我们都已经猜到,毒蛇在沙漠里,是最常见的一种动物,它们平时都钻在沙子底一动不动,只有在觅食的时候才会冒出沙子。 显然,它们闻到了食物的味道,纷纷出来觅食了。 看着那涌动的沙层,哪敢脚走,我回头看了一眼,惊呼起来:“不好,那红蛇追来了。”而且不光是两条,好像从那蝙蝠的眼睛里在不断地有爬出,从那鲜红的色泽看就知一定是毒蛇。之前我们进来的时候,并没有发现蛇,看来它们都是潜藏在石壁中间的,而现在是全体被惊动了,纷纷出巢。 前路不可行,后又有追兵,这可如何是好? 盛世尧沉声令:“找绳子把裤管扎紧!”他却闪身到某处,一脚踢翻了一样物件,发出不小动静,我边用布条扎裤管边看,发现那好像是个柜子,还是木头的,被他这么一踢,全都散架了。他弯腰要去拿,突然一条五彩细蛇从沙层中钻出,直朝他手臂处去,我急喊:“小心!”却见他面色从容,反手一捏就捏住了那蛇的七寸,一秒蛇就被他扔在了沙层上面,一动不动,竟是死了。 几块木板已被他拿在手上,快速回到我身边,“跟着我。”说话间,他抛出了一块木板在沙层上,拽住我的手跳了上去,紧接着又一块被抛出。我已完全了悟他此举的意义,只紧紧拽着他的手,等他抛出就与他同步跳到木板上,可以感觉得到木板底蛇在拱动,甚至板的四周有蛇头在拼命钻出来,离我们脚就几寸的距离。 木板有限,在跳过一段路后,盛世尧手中已经空了,而我们距离古堡大门起码还有七八米,群蛇已经不再只呆在沙层底出动,都钻出了表面,相对而言,到出口这段路的蛇要少一些。盛世尧凑耳过来低声吩咐:“别向看,什么都别管,一口气跑出去,必要时用影月。” 刚要点头,就觉腰上被重推了一把力,人往前冲了出去,脚一踩进沙层里,就感觉到异样了,我不敢低头去看,听了盛世尧的话,拼命往前跑,五米、四米、三米、两米......越过绿色植物了,我又跑出去十几米才停来,发觉左脚好像有点不对劲,低头一看,竟是上面缠绕了一条花皮细蛇。蛇头上正在吐信,一直作出了攻击势态,我想也没想拔出影月就弯腰斩去,蛇头被砍断,滚在了地上,脚用力甩了好几,才把缠在裤子上的蛇身给甩落在地上。 这才明白刚才盛世尧叫我把裤管扎紧的原因,是为了防止蛇从裤管里钻进去,而且有一层裤子在外,即便是被蛇咬也能挡掉一点。 等等,盛世尧呢?我猛然回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他竟是没与我一起跑出来!急冲到古堡门前,绿色植物向对我攻击,被我手中影月一吓,就退了回去,此时天色已昏暗来,站在门口看不清里面情况,侧耳去听,除了周围呼呼的风声,一点动静都听不到,我大喊出声:“盛世尧!” 无人回应,心开始往沉,难不成他为保护我先跑出来,在里面被毒蛇咬了,然后...... 难过的情绪没来得及涌上来,我就深吸一口气想要再冲回去,当时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留他一人在里面。就在我脚将迈进大门时,突听头顶传来一声唤:“小小!”我抬头一看,昏黑中似看到一个人影在古堡顶上,慢慢往滑,等离得近了才看清,是盛世尧! 我激动地对他喊:“你没事吧?”他没回应我,而是滑到了堡顶边缘处,居高临蹙眉问:“跑出去了还往里面跑干嘛?找死吗?”话虽说得不好听,但我也不介意,想张口解释,他却又打断我道:“以为我在里面?担心我?” 我想说何止担心,还有害怕与惶恐。他也没等我回答,只低语:“让开些,我要跳来了。”我连忙往后退了几步,让出古堡门前的位置,并用影月将那些绿色植物给逼退了数米之远,免得他跳来时,又被它们给划伤。 两米多高的距离,他很轻松就跳了来,我直觉去看他的脚,发现裤管似有破洞,惊问:“你被蛇咬了?”他轻睇了眼,“先离开此处再说。” 我看他面色无异,不像是中毒的样子,只当他在帮我跑出城堡后,就立即想到办法爬上堡顶去了。一个晃神间,天已经黑了,我们在古堡内看壁画,不知时间过得快,竟是一个午过去了。这里一到天黑,风就更大了,天气也变得冷来,离了古堡几十米远后再回头去看,只觉得这古堡阴森中带着恐怖。 想起一事,不由觉得奇怪,去问旁边的盛世尧:“那古堡的门并没有关上,那些毒蛇怎么没有追出来?”回想刚才惊险一幕,事实上好像我跑出了大门,就没蛇追上来,除去本来缠在我脚上的。只听盛世尧道:“是因为那些藤蔓一般的绿色生物,它们是红花蛇的克星,古堡的四周养满这种藤蔓,就是为了杜绝毒蛇游出来害人。” “你是说......那绿色生物是人为植养的?” 盛世尧微眯了眯眼,道:“不光是它们,古堡里的那群蛇也都是人饲养的,为的就是守护那片遗址。应该古镇上还流传着不少这古堡的诡异恐怖传说,否则离得这么近,怎么可能没人过来探看,任其被沙尘掩盖。” 立即了悟过来,有人不想古堡被人探秘,于是在里面饲养了那群毒蛇,然后又怕毒蛇游出来害人,就在古堡四周养了那种会攻击人的藤蔓,用以防守毒蛇的破离。相信一般人在发现植物也会攻击人后,就觉得这古堡太过诡异,不敢贸然进入了,若是有胆大的人,再遇里面的毒蛇,不死也伤了,等同于古堡设置了双重保护,而会如此做的人,除了古镇里的人,还能有谁? 看来黄氏家族果真是隐藏在古镇居民中,不知道周通那边探听得如何了。 眼睛忽然被闪了,好像看到盛世尧胸前有光亮,我指指他胸口问:“你那里怎么会发光?”他闻言探手伸进怀中,竟然摸了一颗貌似夜明珠的透明珠子出来,我惊奇地问:“这是哪来的啊?” “是在那古堡顶上发现的,它被镶嵌在顶端一个封闭层内,刚就是为了拿这颗珠子耽误了出来的时间。” “是夜明珠吗?” 他摇摇头,“不是,只是一种特殊材质的珠子,里面有荧光物质在,所以看着会发亮。也可以说,这是一颗仿造的夜明珠。” 暗暗觉得奇怪,怎么那古堡顶上会有一颗仿造夜明珠呢?用来照明?这绿幽幽的光也太暗了些。时间已晚,盛世尧把珠子揣回怀里就与我往古镇里面赶,夜里的古镇街道上几乎没人,灯火也不亮,等我们回到旅馆门前时,周通与刘悦已经在那焦急探望了。 19.古堡探索(2) 20.蛇也有智慧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20.蛇也有智慧 看到我们出现,刘悦第一个冲上来,自然是对盛世尧急声询问:“尧哥,没事吧。”盛世尧只道回楼上再说话,她立即转身往回走,进到旅馆里时见老板朝我们张望,盛世尧给周通递了个眼色,周通立即走过去与那老板笑着说话。 老实说我们这群外来人本就够扎眼了,如今又摸黑了才回,要不被人怀疑也难。上到二楼,直接进的是刘悦房间,盛世尧进门就道:“刘悦,给我打一针血清。”我心中一紧,脑袋发懵,愣神间看到他已经撩起裤管,刘悦倒抽凉气,惊呼:“怎么回事?” 他的小腿竟呈现黑色,而且上面有明显伤口,我立即顿悟过来,他被蛇咬了!竟然从古堡一路回到这里,都没吭一声。钝痛从心内泛起,并且向身体各处蔓延,愣愣看着刘悦手脚俐落地取来医药箱,消毒打针,又用火熏过小刀,在盛世尧的小腿处割开一层皮,把里面的黑血一点点放出来。 我不敢去想他是怎么被咬的,又是怎样忍着毒液侵入而一声不吭往回走,还有为何毒都被聚集在了他小腿处,并没有蔓延到其它地方?待刘悦处理得差不多,包扎时,我才走上前怔怔问:“刚才问你有没被蛇咬怎么不说呢?” 他抬眼看向我,淡漠内闪翼幽光,“别担心,我不会有事。” 我嘴唇动了动想再说什么,但刘悦已经回过头来,冷冷的目光直盯着我,那里面几多情绪闪烁,即便她没开口斥骂,也知道她是把盛世尧的受伤又归罪在了我身上。而我无从反驳,当时情形,若他只有一人,应能全身而退,但为了顾全我不得不铤而走险,难怪我一路畅通跑出古堡门外,应是他用了什么法子吸引了大批毒蛇,等我安全后他才想法去到那堡顶的。 往往不知要比知道来得轻松,事情想透了我就钻心的难受,就好像有无数虫蚁在咬一般。 周通这时候也上来了,六子跟在他身后,原来六子一直留守在车里到现在。他们进门就觉气氛不对,面面相觑朝我探视而来,我转开视线凝向窗台边。倒没想刘悦先开口讲了盛世尧受伤的事,他们自然又是一通关心询问,听得我尤觉不自在。 总算盛世尧轻斥了两句,止住了他们,话题转到周通那边。周通讲起从旅馆老板那打听来的周姓族人尤为带劲,拿他的话说是同姓周,五百年前本是一家。据说周姓在古镇本是起源,以前这古镇上的人全姓周,陈姓人氏是之后才迁徙过来的,到改革前期的上山乡,又进驻来其它姓氏。 在镇中心,还设了个周家祠堂,里面供奉周家历代祖宗。于是这周家不用说,肯定是有个大家长的,周通打听到周氏年长者里面有一位辈分高,地位也崇高,叫周景。午他已经去探过地形了,知道那周景住在什么地方。 至于陈氏,似乎并无所长与特别,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外来迁移者,到了此古镇后,也没多大建树,一直都很低调。其它姓氏中,姓黄的也给打听到了,是一对兄弟,年近四十,各有一子,他们的住处也打听到了。 周通说大致就这么些了,再多的从老板嘴里也挖不出来了。我心道这许多信息已经是不少了,看来那老板是把周通真当贴心朋友一般。 盛世尧沉吟了一会,又问:“那老板可曾有提过这古镇上一些诡异古怪的事,或者传说之类的?”周通眼睛一亮,拍了大腿道:“嘿,尧哥,还真说了个传闻给我听呢。他说在这古镇外面有一座城堡,那里面啊住着黑暗魔神,没有人能踏足那,去了也是有去无回,被魔神给吞灭。但不用怕,黑暗魔神是他们这个金沙古镇的守护神,只要不触怒魔神,就能保佑镇民们安逸度日,且长寿百年。这镇上啊,据说已经有十个过百岁的老人了,那周景就是其中之一。” 我与盛世尧对视了一眼,果然不出他所料,真有这么样一个传闻。不用说这传闻里的城堡就是我们午探秘的那个古堡,至于黑暗魔神可能是有心人杜撰出来威慑此地的百姓的,也可能指的就是那黑翼蝙蝠,把它加以虚幻神化,再与周边自然发生的事联系在一起,就变得真实可信了。 盛世尧又问刘悦和六子,午可有发生什么事,刘悦摇头说没有,六子说坐在车上时好像看到古镇又来了一批外来人,很像是我们之前歇靠站遇上的那群考古学家,但只经过我们住的这家旅馆,并没有进来询问住宿情况,应是去了别家。 杨文浩那支队伍?他们怎么也来了古镇?是昨天与他们在那歇靠站遇上的,按理如果他们的目的地是这古镇,应该昨晚与我们差不多时候到才是,怎会晚了一天?那目的地应该本不是这处,是去了某个地方后回转到这里来落脚休息的吗? 想起那杨文浩就不觉头疼了,盛世尧的目光似有若无地飘了我一眼,让我心里慎得慌。他吩咐了几句后,就与我一同回到了房间,时间已过八点,肯定又停水了,已经从楼车里拿了些矿泉水上来用。 盛世尧自进门后就点了支烟坐在那垂眸凝思,我走来走去的他也权当没看见,最后还是我没忍住,指了指他的脚问:“你的伤没事吧?” 他从凝思中回神,有片刻怔忡,随即才摇头说没事。我张了口几度欲言又止,被他瞧见了后道:“想问什么就问,别吞吞吐吐的。” 既然他发话,我也不再顾虑问道:“那古堡里的蛇看起来非常毒,怎么你被蛇咬过后......”想着用什么措辞,才不会太突兀。 盛世尧却接话过去了:“你是想问为什么毒性在脚踝处被控制住?而我又没事?” 我愣愣点头,确实这是心里转着的疑问,但这问题其实有点过,就好像他应该中毒极深一般。他倒也没生气,只朝我招了招手,“过来,坐我身边。” 我往他椅子看了看,那是张单人座椅,他挺拔的身形一坐就没地方了,而整个房间也就那张椅子,这是要让我坐哪呢?心里虽然犯嘀咕,还是走到了他跟前,被他一拉就坐在了他腿上,我轻呼:“小心你的伤。” “没事,伤在脚上。” 他双手轻揽住我的腰,淡淡的烟味飘来,那支烟已被他按灭在烟灰缸里。只听他在我身后轻声说:“忘了我懂穴位吗?在蛇咬过后,只要及时按住动脉穴位,毒性就不会蔓延。”经他一提醒,我倒是记起那次的惩罚来着,他手指在我背部一路按压穴位,疼得我话都说不出来。原来懂穴位,还能及时止住毒性,不得不佩服他,懂得比常人要多得多。 但还是心有余悸,再次确认道:“真的不会有事,是吗?” 盛世尧轻勾了勾唇,“小小,你是在担心我吗?我得说你这一脸忧色的表情,很合我心意。”要是以前被他如此调侃,我定又要脸红了,但这次却坦然承认:“嗯,我看到你被蛇咬了,很担心。以后你受了伤,第一时间告诉我好吗?” 我想我脸上的表情一定很认真,他混黑的眸子定视着,终于看到他微点了点头。我又问他在我跑出古堡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这次他没隐瞒,将未曾看到的一幕讲了出来。 原来在我跑出去那一会功夫,盛世尧以自己来吸引毒蛇的注意为我争取时间。连踢开几十条蛇后,不免要被咬中,那些蛇十分狡猾,在咬中他之后,就齐齐退开,将他团团围住,似乎在等着他毒发。但不想盛世尧懂穴位止毒蔓延,不但没当场毒发,还借着这时机往堡顶上翻。就在这时,奇怪的景象发生了,那些细花蛇竟没有一条往上游了去追他,都只仰头似盯着他一般,只有少数红花蛇尾随他在追击。 盛世尧讲到这里,从怀中拿出那颗珠子,“能发现这颗珠子,其实得归功于那几条红花蛇,好像它们在有意指引我取这珠子一般。等我取后,红花蛇就也退了去了。” 还有这种事,真是闻所未闻。那些蛇难不成还有人的智慧?是因为发现比它们还要强大的生物,从攻击改为朝拜吗? 目光定在那颗泛着绿色幽光的珠子上,问道:“你说这珠子究竟是作何用处的?”盛世尧淡声道:“不知道,派什么用场,明天去见过那周景就知道了。” 我心中一惊,“你是说那百岁老人周景可能是黄家人,周家则是黄氏家族?” “是不是黄家人不能肯定,但一个人活过了百岁,自然要比普通人看到的、听过的以及知道的要多。他的嘴里一定能挖出一些我们想要的东西来。” 这倒是有理,楼底那旅馆老板毕竟年轻,他知道的也最多就十几二十年里发生的事,看那古堡如此陈旧,沙层又这么厚,起码得有百年历史了。只是我挺担忧那百岁老人可还记得年代久远的事,别已经老得耳聋口齿不清了,那要怎么问啊? 20.蛇也有智慧 21.周景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21.周景 我的顾虑到第二天见到周景老先生时就消除了,眼前的老人虽然看着是年龄大了,皱纹满面,可怎么也不像是百岁老人,头发都还只是灰白,面色红润,至多七十多岁的样子。 周通确实神通广大,也不知道他编了套什么说法,硬把自己姓周与这古镇的周氏给搭上了关系,大有来认祖归宗的势头。而领我们过来的旅馆老板深信不疑,这才知道原来他也姓周,虽不是周景这一支系的,却也是祖辈就在这金沙古镇,与周景有着旁连的亲戚关系。 老板叫周明,他上前与周老先生打过招呼后,把我们三人给介绍了一番。刘悦与六子仍留守在旅馆里,并没有跟来。周景在听过周明介绍后,朝我们看来,目光从周通身上一点点移转,在我身上定了足有五六秒,再停留在盛世尧处,眼中满是探究。 我是不习惯这样被人注目,但看盛世尧旁若无人站着,任由对方打量。周景眯了眯眼,突然转身往门内走,步伐不算轻快,但也比一般老人要稳健许多,到门边时,沉暗的声音传来:“周明,送客。” 旅馆老板周明愣住了,不明白为何周景突然就不高兴了,眼见那道身影要消失在门背后,身旁的盛世尧突然开口说了四个字:“蝙蝠折翼。” 竟看到那几乎都快消失了的身影,以不可能百岁老者的速度快走回来,面色发白地问:“你说什么?”盛世尧的唇角扬起了极浅弧度,似笑非笑的,却不语。 周景越发焦急了,往我们又靠近几步,逼问道:“你们究竟是何人?刚才你说的蝙蝠折翼又是什么意思?”如此近的距离,我竟看到这老者眼中精光翼翼,刚才盛世尧那话显然是为试探,只不过提到了蝙蝠,他就反应如此大,可见真知道些什么。 只见盛世尧缓缓从怀中摸出那颗珠子,露了一半又塞进衣内,在看到周景面色大变后,才道:“周老先生,不知能否找个僻静处说话?” 周景凝目怔了怔,最后面容黯淡了来,点点头,指了指内道:“里面说话吧。周明,你去陈炳那边走一趟,请他过来谈事。”周明应声就走了,也没顾得上再跟周通打招呼,可见他对这周景很是尊崇。 我们进到周景内,看到里面陈设摆饰都还是五六十年代的那种,在来的路上周明就曾说过周景是独居老者,他的子孙也在镇上,但都不与他住在一起。看里面孤单凋零状,应是真的。他一路把我们引到后进的内后,才指了正中央的一张八仙桌,“就这吧。” 我们连同他,刚好四人,也就一人选了一边围坐在八仙桌四周。看周景的架势,应是也没心情招呼我们了,屁股挨着凳子他就问盛世尧:“你们去过那古堡?” 这倒令我奇了,居然仅凭那颗珠子,这周景就已断定我们去过古堡了,那看来这珠子里面大有文章啊。 盛世尧浅笑了,没接他的话,而是把那颗珠子拿到桌面上,本身内光线不亮,珠子的绿光看得很清晰。周通因为没见过,在旁啧啧称奇,我若不是昨晚见识过了,也定会像他那样表现。此时我只定目在周景脸上,观察他的表情,显然他也是见惯市面的人,在最初的焦躁过后,已经控制住了情绪,不再表现得急切。 “你们所来究竟有何目的?”沉吟良久后,周景才问出了疑问。 盛世尧转眸看向我道:“小小,你来告诉他吧。”我迟疑地用眼神询问,见他微微点了点头,这才放开胆子说话:“周老先生,我们此行并无恶意,来古镇是为寻找黄兴元以及黄氏族人,有点事想请教帮忙。” 顿了顿去看周景反应,只见他垂眸作聆听状,对黄兴元三字并无任何异色,难道是我想错了?他其实与黄家并无关系的?就在我纳闷时,盛世尧淡淡提醒:“讲讲你外婆的症状吧,这才是你来的关键。” 我一听立即警醒过来,确实来这并非为探秘,而是寻找救治外婆的方法。古堡中巨幅壁画刻有的黑翼蝙蝠,与外婆私藏的锦帕是一样的,这就可能是线索。于是我将外婆的病症简单讲述了一遍后问道:“不知周老先生可有办法能救此症?” 周景抬起眼,黑浊的眼里晦暗不明,他反问:“我又不是医生,如何知道怎么救人?姑娘看来是找错地方也找错人了,怎么到我们这落后的边远古镇来求医了呢?” 盛世尧轻嗤出声,语带嘲讽开口:“周老先生,在刚才小小讲述过程中,你可能连你自己都没发现,手握成拳三次,眼珠转动两次,脚到现在都还是颤抖的,这些都足以表明你不但紧张而且心虚。三次握拳分别是提到黄兴元,小小外婆的古怪病症,以及最后你假装镇定反口而问,至于眼珠转动的两次,也恰恰是那时候。你觉得还隐瞒得去吗?” 倏然间,周景整个脸色都呈颓败暗灰,原先的红润已不见,甚至整个身体都在簌簌发抖。我看着有些不忍,毕竟是位百岁老人,我们如此逼迫会不会不妥?但转念想到外婆的事,又不得不硬起心肠,而且盛世尧刚提出的那些微表情与细微动作,恰恰表明了这周景心里有鬼。 终于周景重叹一声,哀漠之极地喃喃:“天意,老朽夜观天象,就知有祸来临,竟没想来得如此快。难道真是天要亡我族人?” “阿公?您在里面吗?”突然门外传来人声,打断了周景的哀悼。紧接着周明又在外唤:“阿公,我把陈伯给请来了。”周景顿了顿后道:“阿炳你进来,周明回你店里去吧。” 门外应了声后,就走进来一人,相貌普通,年近四十,但刚才周明称他为伯,而周明起码也有四十多了,那此人应也年岁不小了。突然我脑中闪过一道灵光,骤然发现从周景到眼前这个陈炳,再到黄大仙,他们好像都要比实际年龄看起来要年轻许多,这是巧合吗? 陈炳进门将我们打量了一圈,走到周景边上恭敬地询问:“阿公,您叫周明喊我来是有什么事吗?”周景朝我看过来,沉了脸道:“小姑娘,让个座吧。”我被说得面上一红,条件反射就要起身,旁边周通笑着制止:“小妹,不用你让,我老周让就行了。”说完,他就直起了身,朝盛世尧道:“尧哥,这里头太沉闷,我在外面抽根烟去。” 盛世尧轻点了点头,周通就走了出去,然后他的位置被那陈炳坐。心里暗暗明白,应是盛世尧暗示周通去外面守着,怕刚才周明去通知陈炳来时暗中作了什么手脚。 陈炳落座后也不看我们,只把目光定在周景脸上,像是等他指示。周景指着盛世尧面前桌面上的那颗珠子道:“阿炳,你看看这颗青璃珠。”陈炳闻言身体一震,转目到那泛着青光的珠子上,失声而叫:“真是青璃珠!怎么会在此?它不是在......”话声嘎然而止,惊疑地看我们,显然是怕我们听到什么。 周景叹着气说:“阿炳,你也别怕说漏嘴了,他们几人进过那古堡了,这颗青璃珠就是被这男的拿出来的。甚至......甚至他们还看到了那副黑暗魔神的壁画。” “啊!”陈炳惊呼,“怎么可能?那古堡里有灵蛇镇守,他们进去如何还能活着出来?” 周景摇头无语状,“事实他们就是出来了,还拿出了用来镇红灵蛇的青璃珠,这那红灵蛇王出古堡,不知会往何处游去,若是游来我们镇里,那可就是灾难降临。” 听到这我忍不住插嘴:“你是说这颗珠子是镇守那些红花蛇的?珠子拿走,它们就会从古堡里游到外面?那古堡门口那些藤蔓一样的生物,不是那些蛇的克星吗?” “那种藤蔓叫古耶罗,它们是一种酷似植物的动物,守的是那无以计数的花蛇。但红灵蛇却是无法镇住的,必须得靠这种青璃珠才能压制,你别看这小小一颗珠子,它里面泛的幽光是聚了阴魂在内,这才得以震住毒蛇之王红灵蛇的。” 我怔怔去看盛世尧,脑中只显现三个字:闯祸了!难怪那红花蛇要引盛世尧去注意珠子呢,原来是用诡计骗他取走,然后再逃出古堡,这些蛇好当真成精了。 盛世尧倒没怎么动容,只道:“事已至此,还请两位不要再对我们隐瞒,将与黄兴元和黑翼蝙蝠向光的事情源源本本讲给我们听,或许还能想个周全办法来应对。周老先生,陈先生,你们说对吗?或者,该称二位为黄家大家长吧。” 周景和陈炳二人闻言对视了一眼,面露异色,随后是陈炳冷哼了声道:“不知是谁给了你们错误观念,认为黄兴元一脉就是姓黄?为什么我们不能是别的姓氏?” 这话直接将我和盛世尧都给愣住了。 21.周景 22.黑暗魔神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22.黑暗魔神 黄大仙忽悠了我们!他给了我们一个假象,貌似背后势力是黄氏家族,不对,是盛世尧首先揭穿黄大仙妄想利用魂术吞并黄家,之后黄大仙口口声声都是黄家长黄家短,所以我们才误认为与黄兴元这门秘术有关的就是黄氏族人。 盛世尧在接收到我目光时,并未解释,而是精目定在陈炳脸上,缓缓道:“不就是你们放出谣言,让外面误认为有这么一个黄家存在的吗?”事情骤然直,我已经有些糊涂了,只见那陈炳面色变了变,去看周景脸色,周景怔凝了会,摇头哀道:“阿炳,既然他们找上门了,躲是躲不过去的了,你还是照实说吧。” 陈炳轻应了一声,就似在酝酿着,过了足有两三分钟后他才开口:“你们一定是遇到黄永辉这个叛徒了吧,他窃取魔神秘术不成,逃出古镇在外胡作非为。也正因为他,我们才在外虚构了一个黄家来转移众人视线,他倒是知道若把族人姓氏暴露的话,将会受黑暗魔神的诅咒,只是不知你们用了何法让他说出了古镇,他身上印有魔神图腾,背叛魔神必将受诅咒而死。” “你说的魔神秘术就是那黄兴元吗?为何会取这样一个名字?”我问出心中那个疑惑。 这时陈炳没有立即回答我,而是看向一旁的周景道:“这个要问阿公的,我年纪小,自懂事起就一直是这名字,由来并不清楚。” 周景闻言点头说:“确实,到你们这一辈,有些事就不再被提起了。其实刚才说虚构一个黄家也并不是全无依据,大抵是四五百年前,最早受魔神洗礼,学会魔神秘术的就姓黄,他成为我族的大族长统领族人。黄兴元三字,以他黄姓为题,兴元则是振兴普元的意思。他在族人中挑选资质高的人传授这门魔神秘术,但各人领悟慧根不同,到得后世学全黄兴元的越来越少,然后记载来的抄本就也残缺不全。但即使是残缺不全的抄本,只要能真正掌握领悟了,也是不小的修为。 刚说的叛徒黄永辉,就是黄氏这一脉的嫡系后人,他自小天资聪颖,在学我族秘术时表现了极强的天赋,我们也曾对他寄以厚望。但无论什么术数都必须从根基练起,循序渐进,而且自身品德修养也很重要。在我族来看,魔神秘术也就是黄兴元,是一种护佑,保族人延年益寿之术,而非肆意横行所为。黄永辉心术不正在后期就渐渐发觉了,而且急进,妄图一步登天,想偷取黄兴元残本,后被发现,逃出了我们古镇。之后的事,我也不多表述了。” 我听着唏嘘不已,没想事情表象的背后,竟有如此多内情在。却听身旁的盛世尧又是一声冷嗤后道:“周老先生言中有虚吧,那门风水秘术当真只作延年益寿用场?就没有过一点企图心横独于世?光光黄永辉所会的魂术,就能震慑一方了,你族必定还发生过什么才会让你们甘愿隐居于此,不再踏足外界。我说得可对?” 周景怔然看着盛世尧,神情几多变化,最后面露颓色道:“也罢,都与你们说了吧。确如你所说,我们手掌这独门秘术,哪怕到后期已学得不全,但到社会上也足以立足。**十年前,曾派出一批能者出古镇,想凭借他们为我族觅福,正逢战争年代,竟是有去无回。本若死于战祸,倒也不去说了,却没曾想他们一个个尸首都被发现在荒郊野外,死状都为全身毫无伤口,面露恐怖,双眼凸瞪。而同时我们古镇迎来一场绝地大风暴,几乎是将整个古镇给湮灭,死了不少人,于是开始明白这是黑暗魔神在惩罚我们的贪婪,降以灾难。” “**十年前?那时候周老先生应该也有二十余岁了吧?”盛世尧问。 周景面露愧色,“你不用怀疑了,是的,我是那批人能者中唯一一个幸存的,原因是我出去三月没到就因身体突发病症而回了镇,这才捡回一条命。” 界此我算是发现了,这周景说话虚虚实实,屡屡被盛世尧抓住话柄,都给挖出了更深的内情。他嘴里说得好听,实则这群人早期其实也与那黄大仙一般,心存异念,想要利用本族秘术去外面敛财,却没想都没有好场,全都死于非命。想必周景为何三月不到就回古镇,也必然不是他口中所说的原因,但他确实是唯一的幸存者,以至于这后来的八十多年,他成为了古镇的大家长。 心中微动,虽然时间对不上,但我还是多问了句:“不知两位老先生可曾听说过成青萍这个人?”在问的同时,我眼睛一瞬不瞬地紧盯着两人脸色,不放过任何表情,两人同时摇了摇头,没有一点故作的镇静和迟疑。心道看来是我多疑了,外婆今年不过才七十多岁,**十年前外婆还没出生,陈炳应该是要比外婆小一些,也不大可能有交集。 不知外婆口中的黄兴元是从何得知的,是指的人还是指的这门秘术,以及她那锦帕上刺绣的蝙蝠,都还是谜。想到这个蝙蝠刺绣,就不免想起黄大仙手臂上的纹身,沉吟了后问:“不知那黄永辉手臂上的纹身是只有他有,还是你们族人身上都有?” 这回是陈炳接过了话:“不是每个人都有的,只是在学秘术的人会纹上,借以告诫学秘书者。而且是按辈份,不同身份所纹的位置都不同。黄永辉是新生代,他纹的比较浅,在手臂上,我们这一辈是纹在胳膊上。”说到这,他撩起了袖子,果真在他胳膊处看到了同样的黑翼蝙蝠纹身,而他的颜色要更深一些。 我不由转看向周景,他无奈地道:“我自然也有,是纹在背上,早年祖辈的人都是纹在胸口的。”我不好意思让人家除衣给看背上的纹身,但总觉得他们这纹身有着更深的意义,绝不像他表述的那么简单。 本还想再问问那古堡的事,突听外传来异动,竟似有好些人的脚步声在往内而来。四人都不由自主看向门口,首先出现在门前的竟是周通,他一脸惊慌冲进来,“尧哥,出事了。”我正要问出了何事,就听随后赶到的周明喊:“阿公,不好了,镇上突然出现毒蛇,好多镇民被蛇咬了。” 心中一沉,直觉就是那红花蛇,竟来得这么快?!周通此时也走到了我们身旁,急声说:“阿悦被蛇咬了。”这连盛世尧也坐不住了,站起来就往外走,边走边问怎么回事,但走到门前就被门外的人堵住,都是镇上居民跑来找周景的,他们口中喊着阿公,场面很是混乱。 周通急得眼都红了,用力去推堵进来的人,嘴里怒喝着:“让开!”但那些人又如何会听他的,我看到盛世尧蹙起眉,眼中起了不耐,环视四周似想找别的出门之法,但这间子却是没有窗户,只有这个门洞可走。 还是周景起身喊了声:“都退出去,到祠堂那边集合。”陈炳帮忙传话:“阿公说了,所有人都退出去,在祠堂门口集合。” 总算拥堵的人松动往回退了,周通籍机在前开路,我和盛世尧随后快速钻过人群出了大门。边往旅馆那边赶,边听周通说是六子让周明带话过来,让我们赶紧回去,刘悦被毒蛇咬伤了,命在旦夕! 六子不是会夸大其词的人,他这么让周明带话,一定非常之严重。古堡里的那群红花蛇,一看就知道要比那些细花纹的蛇要来得凶且毒,盛世尧被细蛇咬了还皮肤呈黑,也亏得他的血特殊加上懂穴位,能立刻控住形势。可是刘悦留守在旅馆里,怎么会咬到她呢?难道那些蛇都钻入到旅馆里面了吗? 我们赶回到旅馆时,门前已经一片轰乱,显然这一块是那红蛇出没地。冲到二楼房,见六子神色焦急在那来回踱步,看到我们立即迎上来,“尧哥,刘悦她......” 盛世尧摆手制止,“我知道了,她情况如何?有打过血清与抗生素吗?” “打过了,但是没用,她很不好。” 我们走进门,就看到了六子口中的“很不好”情形,刘悦躺在那紧闭着眼,脸色惨白,而裸露在外的手臂,整个呈现黑紫色,在胳膊肘上位置紧缠了一根绳子,应该是六子怕她毒性蔓延而作的急救措施。 盛世尧二话没说走上前,先探刘悦鼻息,眉蹙得越加紧了,显然情况不乐观。周通急声在旁连唤刘悦名字,但她都昏迷不醒。 “小小留帮忙,你们两个去门外守着。”盛世尧令。 周通惊茫地抬头,“尧哥我......” “出去!”盛世尧面色一沉,“想要她活命,就别拖延时间,给我立刻出去。” 六子一个重拽,把周通给硬拉了出去,并且带上了门。 22.黑暗魔神 23.出发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23.出发 周通的心情,我很理解,看着刘悦这样,他哪里还能冷静得了。 “别愣着,过来帮忙。”盛世尧低令,我连忙走上前问:“我需要做什么?” 他指了指刘悦,“你扶着她的头,掰开她的嘴。”虽不明他何意,还是照做了,也没见他有什么动作,只看到他好像塞了什么到刘悦嘴里,然后把她颌一盒,手指在她咽喉处滑动,就看到有东西被吞进肚里去了。 我忍不住问:“你给她吃了什么?” “别多问。”他简单回了我三字,没待我有反应,他又吩咐:“扶她坐起来,将她后背的衣服撩开。”我愣了愣,向他确认:“全部撩开?一件都不剩?” 他一个眼风扫来,挑起眉道:“有什么问题?” 我急忙摇头,表示没意见。刘悦穿的是件雪纺衫,掀起背上衣服就露出了她里面的黑色文胸带子,我正迟疑想问这最后一件遮蔽物要不要解,低磁的嗓音又令了:“你到她前面去,扶正了,别让衣服滑来。”我连忙移到前边,只见他坐在刘悦身后,修长的手指在她背部按压推动,立即明白他这是在给她过穴位。 本还有点别扭情绪,立马都消失了。心道难怪要叫周通和六子去外面呢,这场合他们留确实不妥。 在盛世尧帮刘悦推压过穴后,又给她手臂处放了许多黑血,但血液呈红色后,发现她手臂上的黑色是淡去了,却还隐隐泛紫。更主要的是有一条紫色的线沿着她手臂上的经脉往上延伸,到她胳膊了,显然是毒未除尽,而且进入到血液中了。 盛世尧在她肩膀与胳膊处又按了几处穴位,才淡声吩咐:“去叫他们进来吧。” 我跑去开门,周通第一时间就冲进门询问:“阿悦怎样了?” “暂时性命保住了,但毒未全解掉,此毒甚是厉害。”盛世尧目光掠过周通,定在六子身上问:“刘悦怎是怎么被蛇咬?” 六子眸色黯了黯,将事情经过讲述了一遍。一小时前,在旅馆附近的某处突然聚集了些人,刘悦在二楼也瞧见了,来到车旁与六子商量是不是要去探查,怕有心人籍机动他们物质的念头。于是六子就车去那边打探了,让刘悦坐在车里等着,那处的围堵是因为有人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红蛇给咬了一口,人立即就口吐白沫,昏了过去。 六子觉得与自己无关就不想管闲事,转身钻出人群往回走,哪知回到车边发现车门被打开,而刘悦已经躺在了地上,右手紧抓着左胳膊,而她的左手臂上明显有个伤口,且皮肤在慢慢变黑。他当机立断就拿绳子去绑刘悦胳膊作急救,刘悦在看到他后就眼睛涣散,人昏过去了。六子说他前后来回只不过十分钟左右,不知道为什么刘悦会打开车门被毒蛇咬到。 这确实有些奇怪,如果说刘悦发现了那红花蛇,应该不会开车门才是,而如果她没发现的话,那么即便是因为某个原因开车门,那也应该是她的脚被潜伏在车身旁的红花蛇咬中,何以会是手臂被咬呢? 难道......难道那蛇藏在了车上?刘悦坐在车里时,发现了那蛇,想要打开车门逃命,却还是被蛇给咬到了手臂。而蛇的毒性实在厉害,当场就令她身体发软,倒在了车旁。 可是车门一直都是关闭的,那蛇是怎么上去的呢?而且之前六子一直都在车上,也都没事,难不成那红花蛇还挑人咬不成? 突听床上的人嘤咛一声,刘悦缓缓睁开了眼,竟是醒过来了。周通急凑上前,”阿悦,你觉得怎样?”她的目光在周通身上定了定后掠过,扫到盛世尧处面露焦色,张口想说什么,却没发出音来。 盛世尧走到旁边,轻声道:“我们都知道你被毒蛇咬了,毒性已暂时压住。” 但刘悦脸上仍是很焦急,似有重要的事要说,但越急就越说不出来,最后两眼一翻又晕过去了。当盛世尧决定我和他去找周景,周通与六子留来看着刘悦。 等我们赶到祠堂那边时,人聚集了不少,都围堵在门前,也看不到周景和陈炳等人。一问围着的人,才知镇上被咬的一共有五个人,目前都抬到祠堂里,由周阿公和陈炳在查看。这些人还真是奇了,被毒蛇咬了不立即送医,反而送到祠堂来,岂不是延误拯救时间嘛。 盛世尧朝我使了个眼色,就绕到祠堂的后面,此处自然空无一人。抬头看了看两米多的墙,我在心中叹气,反正不是第一回爬了,也没那么多顾忌了。翻进祠堂后,两人就循声找到了周景等人所在处,隔着窗可看到他与陈炳,还有几个没见过的老者在那商讨着什么,而地上横放着五个人,其中有两个面呈黑色,另外三个也面现青紫,要比刘悦严重得多了。 盛世尧一拽我手,就掀门而入,几人闻声回头看来,陈炳立即大怒,指着我们喝道:“你们还敢来?就是因为你们把青璃珠取走了,才让红灵蛇得以逃出古堡,到镇上来伤人。” 盛世尧冷眼扫过,沉声道:“此时纠结谁对谁错,不觉得为时太晚吗?有这功夫还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要怎样才能救人。”他向来自由一股震慑人的威势在,此时冷着脸说话更加令人生畏。陈炳想说什么反驳,但话到嘴边被周景给喝住了:“阿炳,少说两句,这位盛先生讲得有道理,我们要商量的是如何去到黑石林摘取铃鱼花。” “铃鱼花是什么花?能够解这红蛇的毒吗?”我一听那话头,就立刻抓住重点询问。 周景点点头,“铃鱼花是一种生长在沙漠深处的花,它们依傍着石头与沙而生,所以必须要那唯一的黑石林才能找到。但那地处沙漠中心地带,离这里路程不仅十分远,还有未知的危险掩埋在沙,极少有人能从黑石林走一圈还回来的。” 沙漠里未知的危险.....通常有很多种,风暴是最直接的,还有流沙,以及掩藏在沙层底的动植物,都是无法预料的。可即便明知危险重重,也不能置被毒蛇咬伤的人不顾,必须得穿越沙漠到那黑石林,摘取铃鱼花救人。 这时外传来骚动声,一人走出去察看,很快就回来了,报告说外面又有人被蛇咬伤了,送到了祠堂门口。但不是镇上居民,是昨天来镇住宿的一位旅客。 我心中一动,难不成......念头刚滚过,就见杨文浩抱着一个女的跑了进来,与他一起的还有一位老者,那老者进门就询:“敝姓秦,我的队员也被蛇咬伤了,不知哪位是周老先生?”周景应声出列,让杨文浩将人放。 那是个挺年轻的姑娘,倒是没昏迷,只是眼神涣散,明显是刚咬不久。裤管撩开,就看到她脚踝上方有一个血窟窿,两头都用绷紧绳带绑上了。周景与陈炳等人赶紧上前处理,等放完黑血后,发现她的脚上也有了条紫线。 周景当机立断安排人穿好防护衣裤去打蛇,务必不能再有人被蛇咬伤了,而余的人则商议如何去黑石林找铃鱼花。经过一番介绍后,得知那姓秦的老者正是杨文浩那支考古队的领队秦教授,他们也有人受伤了,自然也必须加入到这寻花的行列里了。 盛世尧首先提出那沙漠中适合不适合行车,如果能通车的话,那相对要比走路快很多倍,也能节约不少时间。周景说只要不遇上流沙与风暴,行车是没有问题的,最好是带上几匹骆驼,到不能行车的地方,还能靠骆驼引路闭难。但骆驼高大,行走速度慢,必须得用卡车拖着走啊。我们和秦教授的考古队都是普通的车子,哪里装得骆驼呢。 还好这问题周景说不用我们考虑,他们镇上有辆拉货的卡车,可以拿来派用场。主要是要找认识路而且还有沙漠行走经验的人领路,否则靠我们这些外来者根本找不到那黑石林。 最后合计来去的人员,我们这边自然是全员都去,若说把刘悦一人留也不放心,宁可带在车上。秦教授那边发一辆车,一共去五人,而周景这边,他本想亲自出山,但都考虑到他百岁年龄,不宜远行,还是让陈炳带队,另外安排了两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 直到出发时,听陈炳对那两人的称呼,才知道原来其中一人是这古镇上姓黄的那对兄弟之一,拉货的小卡车正是他家的,而且三头骆驼中有两头也是他家里养的,另外一头是那个叫阿里木的。姓黄的叫黄耀成,他常年穿走沙漠拖货,所以对哪里能行车很了解。阿里木是当地维吾尔族人,他因为闺女远嫁在沙漠另一头,所以每年都会独自骑着骆驼穿越沙漠去到那一边看他闺女,自认对这沙漠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而陈炳作为掌事人,必然是要他领着大伙往黑石林进发。 卡车由黄耀成开在最前面领路,因为是两人座,阿里木安排坐在了车上,陈炳就只好坐在后面的车辆中。我本以为他会坐上我们的商务车,毕竟空间还有余,但他选了秦教授那辆车挤,对此只能无奈苦笑,心道此人脾性也真够倔的,还计较着我们把青璃珠取走一事。 23.出发 24.遭遇惊险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24.遭遇惊险 刘悦始终昏迷不醒,我们把她放在了后座平躺着。周通不放心,坐在了第二排,盛世尧要随时关注刘悦动向,于是我被安排坐在了副驾驶座。 出发时差不多就近傍晚了,按理夜晚在沙漠中行车很危险,但为了节省时间,不得不即刻启程。也预先说好了,开到天完全黑时,就停来休息,不开夜车。因为怕视觉有限,看错了路什么的,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这个突变实在是来得太快,从我们抵达金沙古镇到此刻,也不过是第三天。还好风似乎变小了,不再是黄沙四起,否则行路会更艰难。 沙漠里的日头要长一些,将近七点左右,天才完全黑。前头小卡的灯光闪烁了,示意大家停车来,各自都有带食物,这头天晚上还可以吃一些盒饭,之后就得吃干粮了。但刘悦这样,没人有心情吃东西,随意糊弄了两口就把盒饭拿垃圾袋给装起来了。 秦教授那辆车上,来好几人,其中就有杨文浩,他朝我们这边看了看,我因为就坐在副驾驶座,所以不可避免与他对视上,他朝我微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之前那么混乱,谁也没顾得上说话,就各自准备着出发了。他们是把那受伤的姑娘留在镇上的,因为有人可以照顾。 我发现他们好像是在拿帐篷出来,准备扎营休息。这时六子问了句:“尧哥,我们需要扎帐篷吗?”盛世尧飘了眼窗外忙碌的那堆人,淡淡道:“将就睡在车里吧,夜里会变冷的。” 回过头去看后座,只见周通脸色很不好,时不时就回眼去看刘悦,越看越忧心,忍不住问:“尧哥,阿悦这样......会不会有事?”我也看向盛世尧,这个问题只有他能回答。 他没有看任何人,视线停驻在窗外,淡淡道:“尽人事,听天命。” 这话令人觉得很颓丧,但他随后又多说了句:“只不过我从来就不信天命,只信人为。”当时我只当他为鼓舞士气而说,到后来才知原来他心思细腻察觉到了什么。 很快外面扎帐篷的也都安好了,知道明天开始就赶长路了,所以全都早早休息。我靠在椅背上,闭了眼,很快就迷糊过去了。恍然间觉得好像有人碰到我的手,人就被惊了,渐渐苏醒过来。没睁眼,第一感官自然是听觉,只觉周旁一片静宜,长短呼吸很有规律,应是其余几人也都睡着了。 突然觉得手臂被谁又碰了,而那触觉很奇怪,但又说不出奇怪在哪。就在我睁眼霎那,整个人僵住了,因为我感觉到手臂被什么冰凉的东西给缠住,这绝对不是人的手。而且......那东西在动!我正要低头去看,只听耳后方传来盛世尧轻喝:“不要动!” 他的声音很小,几乎就没发出音来,但因为实在是太安静,所以能听到。我没敢再动一分,其实心里已经有数了,知道那圈在我手臂上的是什么。感觉到身后气息在慢慢靠近,而我的手臂已被圈到第二圈了,可以感觉到那紧实的力量。只听耳旁生风,手臂处的圈箍骤然松开,我连忙回头,就看到盛世尧两指夹住红花蛇的头,而他的手臂则被那蛇给缠上了,因为角度刁钻,蛇头始终攻击不到他。 盛世尧伸出左指在蛇七寸处用力一捏,蛇身顿然就松开了,看来打蛇打七寸果然没错。这一系列举动虽只在顷刻之间,但其中的凶险很令我后怕,若刚才醒来那刻,我手只要妄动一分,就赴了刘悦的后继了。 怎么也没想到,在我们车上竟然会有一条红花蛇,看来刘悦之前醒来急着想说的话,就是想提醒我们蛇还在车上,但她又昏晕过去,最终还是被我给遇上了。周通本就睡得不实,一点动静就让他惊醒过来了,在看到那条已经死掉的红花蛇后,脸色变了变急忙问我有没有事,我摇摇头,但觉得还是心有余悸。 把六子喊醒了,车内灯都开起来,开始在车里搜索,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最终确认,那条蛇是藏在了副驾驶座位底的,车座椅面破了个洞。这种蛇还真是聪明,知道等到夜深人静后再出没,也幸亏它没有一上来就咬我,才有机会让盛世尧动手。 动静并不大,所以并没有惊动其他人,再坐定回车内后,谁都没了睡意。无声干坐到天亮,渐渐看到有人从帐篷内钻出,然后队伍休整,陈炳走到我们车边来询问准备好出车没,盛世尧点点头,并没提及夜里发生的事。 等车上路后,我问他为什么不把在车里发现红花蛇的事告诉陈炳,万一他们车内也藏了毒蛇,那岂不是还会咬伤人?他淡淡回道:“管好自己就行了。” 我顿然闭了嘴,他的冷情已不是一天两天了,所以并不意外他会如此回答。而之后的行程也力证了他这句话,确实我们能管好的只有自己和身边关心的人。 在行车三天后,进入了高温时段,白天再无一丝风吹过,只有毒辣辣的太阳在顶上,跟火炉一般,即便是车里空调开到最大,也抵不住这高温的烘烤,热得每个人都难以忍受。到了夜里,气温又骤然降,必须裹上外套,但这时候有车里的暖空调,还能抵抗。 于是陈炳找来秦教授与盛世尧商量,是不是改为夜间行车,让黄耀成与阿里木那辆车开慢一些,否则白天暴晒,就连骆驼都吃不消。那辆卡车的车厢上,已经为骆驼们装了个遮阳的布棚,但还是炎热异常。在午时最高温的时候,汽车温度计显示到车外温度是60度,而车内开了空调也在40度上徘徊,根本凉不来。 我们知道,沙漠里的第一项考验来了,就是这温差骤变。三方一合计,就决定夜里行车,白天堆沙垒避暑。这三天里,刘悦每天都有醒来过,眼神始终涣散,神志不清,喝了点水就又睡过去了,靠打营养针维持生命,人明显瘦去了一轮。 幸好我们来之前,备足了物质,不但是食物与水,就连医药方面也都很齐全。 就这样日夜颠倒着夜里行车又过去两天,人开始逐渐感到疲倦,原来哪怕是坐在车里不动,没靠双脚走路,在这沙漠里体力也在一点点消耗。主要还是白天即便是筑了沙垒避暑,高温还是穿透进每个人的皮肤表层,抽取我们身上的水份。 带的水在逐渐减少,在没有找到黑石林前,都必须留备好回程所需的水。正因为如此,摄取的水份在变少,体内又在流失水份,自然而然疲倦侵袭而来。 只听前方传来一声惊叫,就看到卡车往一边倾倒,眼见要翻车,看得我心都快跳出来了。还好车身在倾斜将近45度时给停住了,其余两辆车急忙停车,人过去察看。我们车上去的是我和周通,跑到那边,见司机黄耀成被卡在了车座里面,而阿里木用力推车门,却怎么都推不开。 这时陈炳等人也赶了过来,一看此情形立即张罗人上前救人,连拖带拽把两人从车里给救了出来。黄耀成白着脸坐在沙地上,眼中满是惊恐,显然是被吓着了,还好他就腿因为卡住有点扭伤,并不严重。阿里木情绪要比他好些,但也是过了好一会,连喝几口水才解释说走错路了,我们开进流沙地带了。 我往那卡车看了看,整个左半边的车轮都陷在了沙子里,一时半会是挖不出来的,其余人正在牵那三头遭池鱼之殃的骆驼出来。周通见暂时帮不上什么忙,就拉了拉我,示意我回车边跟盛世尧报告情况。 我回到车内,把事情跟盛世尧一说,他若有所思地看向窗外,但没有说什么。 过了一会周通又回来了,他说那边决定暂时不能行车了,一是那辆卡车得想办法从沙坑里弄出来,二是黄耀成因为过度疲劳驾驶,判断错误,带错了路,带我们开到流砂坑附近来了,四周很可能不止这一个流砂坑,甚至有更大的,以防万一,只能就地驻扎,等天明后让阿里木来察看地形,寻找出路。 就知道疲倦一来,会有事发生,我们车内还可以由六子和周通轮流开,两人实在太累,盛世尧也可以开,倒不至于疲劳驾驶。那黄耀成可是连着五天都他一个人开,后来又变成夜间行车,外加上还要辨认路,终是出岔子了。 此时已经差不多凌晨五点了,再过半个小时,天就亮了。突听车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唤:“尧哥。”我回头一看,竟是刘悦醒了,这可是她自被蛇咬后,首次能开口说话。 盛世尧首先钻身到后座,轻声吩咐:“别说话。”手指搭上她的脉搏,我们几人都屏息看着,片刻后,他缓声说:“喝点盐水,补充人体所需的盐分。等若能坐起来,最好是吃点流质的东西,后车厢还有八宝粥吗?” 最后那句话是在问我们,周通连连点头,激动地回:“有有,还有很多,我这就去拿。” 24.遭遇惊险 25.沙暴生变(1)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25.沙暴生变(1) 在连番受阻,大伙心情一片沮丧中,刘悦的苏醒可以说是一件好事。在矿泉水中合了食用盐,拌成盐开水,喂刘悦喝了小半瓶,她的气色稍许好了些。 周通从车后厢里拿来八宝粥,拍拍我肩说他粗手粗脚的,麻烦我喂给刘悦吃。我自然不会推却,而且这有什么麻烦的,移到后座把刘悦半扶着坐起来,在她后背加了个靠垫,然后一小口一小口喂她。虚弱无力的刘悦,显得没有那么严苛,就着我的手吃了有十几口,才摆摆手说吃不了。 知道她刚刚苏醒过来,不宜进食太多,便也不勉强她,扶着她又躺。刚躺她突然想起什么,一把揪住我手,急切地说:“那毒蛇还在车里,它游进车座底了。” 一听是这事,我立刻告诉她已经找到毒蛇而且弄死了,并没有人受伤,她这才放了心。 此时天已亮了,阿里木找了处高一点的沙丘,往四周察看,边看边摇头,愁眉苦脸的,时而又再看看天。我站在车旁举目眺望,一望无际的细沙,绵延叠起的沙浪,以我的目力自然是看不出沙层底的光景,只是隐隐感觉此时的平静很突兀,哪怕是朝霞的沙漠很美,也给人一种窒息的压抑感,就像是暴风雨之前最后的宁静。 等听到阿里木走回过来苦着脸的讲述后,所有人都沉默了。阿里木竟然说我们触动了流沙群,细沙在夜间流动改变了地貌,不但前路有未知的流砂坑,就是想走回头路也因地貌的改变而变得危险,要想行车已经是不可能,随时都会被流沙坑吞没。 确实曾听说过,沙漠里的沙子是长了脚会走动的,别看表面风平浪静纹丝不动,很可能沙层底就有沙子在流动,从而地表变得松动。最可怖的是,你根本不知道一脚会不会踩进沙坑中。 阿里木提议是不要再开车了,最好用骆驼引路。周通首先提出反对,不说我们车上物质太多,最主要的是刘悦的身体状况根本不适合行走。这次盛世尧也走出了车外,听他们商议,全程他没有发表意见,只在周通与他们理论相持不时,他才道:“确定不能再用车了吗?按理就算流沙改变地表沙层,我们来的路线那么长,不可能移动这么快吧。能不能让骆驼在前带路,车子在后面慢慢跟着,先离开这流沙群再作打算?” 我在旁听了他这提议,心中暗道好办法,车子是我们的代步工具,能不弃最好是不要弃。否则靠双脚行走,后面的路程会越加艰难。 但陈炳立即提出了反对观点,他说骆驼行路也是靠摸索,尤其是这种刚刚变换过地表的沙层,它并不熟悉,不可能开天眼能看到哪里有沙坑哪里没有的。在沙漠中骆驼最大的功效不是能引路,而是能规避一些可能来临的危险,提前作出警示。就好比风暴来临前,骆驼靠着它的本能会去寻找能够躲避的地方,要是沙漠中奔走的野骆驼的话,能力更加强。 如此看来,不得不遵照他们的意思,弃车而步行了。盛世尧提出要一匹骆驼载人,因为刘悦受伤没法行动,这要求陈炳倒没反对,说三匹骆驼本就分给三批人装物资,我们一匹,秦教授他们一匹,然后他和黄耀成、阿里木一匹,至于我们要怎么安排使用,全由我们自己决定。 接来大家开始整理所带物资,人工分配好,把能带得都带上。我们分配到的骆驼,只装了少许的东西在它身上,因为等它还要承重一个人,尽量把所需带的东西都塞进了后备箱里的备用旅行包里。也亏得刘悦准备的全,每人一个双肩旅行包,外加两个拎包。 我在帮忙把一瓶瓶水分装都各个包里,转眸间见周通在与盛世尧耳语着什么,只见盛世尧微点了点头后,周通就喊了声六子,对他使了个眼色。我不知他们是在打什么暗语,只看到六子走到车身旁,紧盯着那边的车队,周通左右看了看见无人注意,拿了包钻进了车子底。我就站在车尾,自然是能听到车底动静,只是不知周通在那捣腾什么。 乘没人注意,弯腰探看,一秒我就直起身来,心头怦怦乱跳。刚那一瞥间,竟看到周通从车底抽出黑洞的枪支来,动作迅捷地塞进了黑色大背包内。这回我总算明白为何盛世尧会如此重视这辆车,而又为什么每天都叫六子坐在车内看守,原来不是为后备箱里的那些水源,而是因为车身底的这些家伙。 他可当真是大胆,私购买枪支可是犯法的,而且带着这样凶悍的武器是要干嘛,跟人开火吗?我无法控制莫名而起的心慌,不好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过了一会,周通从车底钻了出来,前后不过五分钟左右,其余的人都各自忙碌着,没空注意到我们这边。只看到周通与六子两人相视后嘴角牵了牵,比了个ok的手势。 “小妹,来,你进车里喊喊阿悦看,能不能喊醒她。”周通朝我招了招手。 我目不斜视走到车旁,拉开车门钻进去喊刘悦,只喊了两声她就幽幽醒转过来,将事情简单跟她说了,她没多说什么,只点点头说她能行。但我看她虚弱的样子,要她一人独坐在骆驼上,应是困难,看来等得有个人坐她身后扶着才好。 等到正式准备启程时,还是我被安排坐在刘悦身后,一来照顾我是女生,二来拿周通话说他五大三粗的,没女人那么细心会照顾人。实则我觉着周通看起来脸皮厚,像个大老粗一样,但在对刘悦这件事上,其实是羞涩面嫩的。关切之情溢于言表,但却不敢越雷池一步。 因为行车改为了步行,速度肯定慢了不止一倍,所以为了尽快找到黑石林,不好再耽搁了。日头正上,顶着太阳也开始了赶路,我给刘悦包了头巾,只露了眼在外,手扶在她的细腰上,自己则冲锋衣兜头。周通在边牵着骆驼,他身上还背负了两个重包,那汗是真如雨,后背上的衣服都湿了。 回头去看盛世尧,见他倒是一脸平静,好像天气的酷热与他都不相干。但仔细看,他的额头也沁出细小的汗珠来了。我在心里暗暗祈祷,能赶快找到那黑石林,否则大伙在这烈日毒阳行走,是支撑不了几天的。 却没想,只走了大半天,到午天气陡然急转,煎熬人的大太阳就被一些白云层给遮住了。气温逐渐降了来,迎面而来一阵清风,队伍里顿有人叫了声好,都大叹舒服。周通在底乐开了,大声道:“这鬼太阳晒得人头顶都生烟了,差点就把我老周给烤糊了。” 噗哧一声笑,从刘悦嘴里溢出,她轻声说:“咋没闻到焦味,只闻到一股汗臭味啊?” 周通一听,脸上笑开了,故意左闻闻右闻闻,然后嚷道:“哪里有臭味?哪里?男人身上就得有味道,这才叫男人味。”这时在旁边走着的六子也忍不住笑了出来,“老周,我看你就别瞎折腾了,就你这样还男人味呢,省省吧。” 周通自然不肯服输,就与六子你一言我一语地打起嘴仗来。看着他们这样,我也一扫之前的烦闷,看来是这天气让大家都一子心情好起来了。但转眸看向盛世尧时,却见他正眯眼抬头看天,旁人嬉笑的气氛全然没影响到他,而他的脸色越来越严峻。我与他隔了些距离,没法靠近了去问情况,只觉得他一定是在察看什么。 扭回头间,正与刘悦的目光碰上,她不知何时也转过头来,从视线的距离判断,应是也在看盛世尧。她无声转过背对我,一时间也不知道能与她说什么,只好分神去留意别处。刚好看到队伍正前方带路的阿里木与陈炳三人,也在抬头望天,一边还交谈着什么。很快陈炳就停步来,朝后喊了声:“大家先停,听我说。” 等众人都停来后,他再次高喊:“天上云层十分厚,不是好事,可能要变天了,我们必须尽快找一处避风港,否则沙暴一起,到时候连躲都没地方躲。” 沙暴?众人脸色均变了,有人提问怎么会突然起沙暴,一点征兆都没有?这云层虽厚,但都是白云,并非是乌云啊。阿里木在旁解释说在沙漠里乌云并不可怕,那就是雷阵雨,反而是白云层可怕,很可能酝酿着一场大风暴。 对于生长在沙漠边缘古镇里的他们来说,我们都是门外汉,没人再反驳。原本因为天气舒爽而变好的心情,又添上了一丝阴霾。茫茫沙海,一时间要找避风港,真不是件容易的事。而天气却如阿里木所说的,天空越来越阴沉,风不再是缕缕清风,在逐渐变大,刮起漫天黄沙,吹迷了众人的眼。 周通从包里找出遮风镜递给我们,他想说什么,一张嘴就是一口沙子吹进去,只好用手势比划着。我其实不用看也明白,他是让我多照应着点刘悦,经过将近一天的赶路,刘悦的体力吃不消,靠在我身上半闭着眼。我已经为她把风镜给戴上了,紧紧揽着她,不让她滑落去。 25.沙暴生变(1) 26.沙暴生变(2)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26.沙暴生变(2) 行进到一处沙丘,陈炳向后作了个停止的手势。他先走到秦教授身旁与他耳语一番,又走向盛世尧说着什么,随后他再走回到最前边。 盛世尧走上前,示意周通先帮我们从骆驼上来。我在上面扶着刘悦,周通在底接,等人送去后,自己就踩着踏脚处,翻身而,落地时一个没站稳,人往旁栽去,从后伸来一只胳膊,将我揽进怀里。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盛世尧,熟悉的气息充斥在周围。他扶我站好后,就抽开了手,打了个手势,让我与刘悦两人躲在骆驼旁边避风,他则与周通和六子去沙丘处帮忙。众人要合力在最快速度内,利用沙丘的高度,垒一个避风所出来。 周通在离开前,把包袱都搁放在了我旁边,知道那包里的东西不能见光,我于是扶着刘悦坐在了那个黑包上。察觉到刘悦在簌簌发抖,想要去找件衣服给她披上,但我们装随身衣物的包还在骆驼背上,必须得站起来去拿,而刘悦一人却已坐不稳,无奈我只好解开自己的冲锋衣,将她紧紧裹在怀中。 她睁眼看了看我,又闭了眼,昏沉睡过去。 沙垒堆得并不快,但成型后还是挺不错的,所有人钻进那底,然后再把三匹骆驼站外面一挡,风骤然就小了很多。没等我们把包袱全都拎过来,啪嗒啪嗒的大雨伴随着强风侵袭进了这片沙漠,周通面色沉了沉,一头就钻进雨幕中,很快又跑了回来,他手上拖了那只黑沉的包。确实这东西不能放外面淋雨,否则潮湿了后也就成废铁了。 耳旁呼呼的风,越来越大声,听得人心惶惶的,都开始怀疑这个沙垒是否能挡得住这风暴。事实上并不是我们在杞人忧天,而是风暴不停,反而愈演愈烈时,已能察觉到沙垒开始颤动,随时都有可能崩塌。沙漠中雨得不会多,滂沱大雨过,就是狂风不停,据阿里木说这样的风会持续很长时间,甚至几天几夜都有可能。 众人面面相觑,这几天几夜刮来,还能完好?现在都不指望遗留在外没来得及拿的包袱还能找到,很可能已经被刮到不知哪里去了。 沙垒在一次张牙舞爪的狂风过后,就开始逐渐塌陷,所有人都跑了出去,就在后一秒,轰的一声,沙垒全部塌倒,掀起的黄沙被风一吹,全扑在我们脸上。而众人顾不上满头满脸的沙子,风大到足以将人吹走,这不就有人一个不慎被风卷起,出去了一段路。 我们这边幸好都聚集在一堆,而跑出来时盛世尧拉了一匹骆驼在身边,挡住了些风势。这情况是严峻到不能再严峻了,留在原地,没有遮掩的话,那是在等着被这沙漠里的风暴吞没,所以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陈炳在那边打手势,应是也这意思,此时已经完全不能开口说话了。 周通想把刘悦扶上骆驼背上去,被盛世尧制止了,这时候确实不能再依靠骆驼来背人,我们还得靠它谋生。最后周通将刘悦背在了背上,又对六子指了指旁边,我转头看过去,竟发现我们所有的包袱竟然都还在原地,堆成了个小山一般。 六子一人肯定拿不了,我一咬牙顶着风跑过去,不过是十几米远,却因为是逆风,走了好一会才走到。等到靠近了包袱旁边,才发现之所以包没被吹走,而是有一根极粗的棍子穿插在包中间,一直没入沙层深处,等于是把包都给牢牢钉在了地上。一定是之前周通跑出来拿黑包时,做的紧急措施。 我与六子合力把包都拎了起来,回来时是顺风而行,比较轻松。到了骆驼旁边,盛世尧弯腰拉开包的拉链,把一些沉重的物品往外抛,我转头去看另外的人,见他们也在减少负重,把能扔的东西都扔了。 收整好包袱后,秦教授队伍也整理齐全,众人开始循着风势,尽量顺风而行。天早已黑了,但风暴不停,我们也没法停,必须得找到另外的避风处。 不知走了多久,脚到后来踩在沙里异常沉重,耳旁的风好像小了些,不再是那种鬼哭狼嚎的了。队形早已变成是我们五人紧跟在陈炳、阿里木三人后面,而秦教授那队落来些距离,此时自身难保,除了管好自己这边,根本没心力去管别人。 只听阿里木突然高喊出声,声音里带着欣悦,仔细听辨发觉他好像说的是本话,听不懂他在高嚷着什么。但很快我们就明白了,在正前方位置,隐约看到黑暗中似有什么树立在那,体积挺庞大,还不止一处,但离我们起码还有百米之远。 等到走近了后就看出那树立的是一些奇形怪状的石头,这种怪石要比我们搭筑的沙垒要坚固多了,利用它们做防风墙再合适不过。我们分别找了三处大石,背过风而停来,所有人都已累得筋疲力尽,全都瘫坐在了地上,周通把刘悦放来后,直接就躺,大口大口地喘气。 我看秦教授那支队伍,似乎很不乐观,五人中有两人瘫在地上一动不动,还有一人脚被扭伤,秦教授年岁大,明显也体力不支。倒是杨文浩,看着像文弱书生,他却是精神最好的一个,还能照顾其他人。 在察看过众人情况后,这才把注意力收回,发现盛世尧盯着我们依靠的石头在看,凑近才发现这石头呈现黑色,不由心中一动。一直说要找黑石林,这里有好多奇形怪状的石头,有的高达三四米,有的只在沙层中露一点头,会不会被我们阴差阳错地撞到黑石林里来了? 拉遮面的口罩,刚想开口询问,却见盛世尧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他朝我使了个眼色后,就站起身朝陈炳三人躲风的巨石走去。刚那个眼色的意思我似懂非懂,但应该是让我稍安勿躁,暂时什么都别说。 乘他离开的一会,我靠在石头上沉思,若这里真的是黑石林,那应该铃鱼花就在附近。可刚经历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暴,那些铃鱼花不晓得还能保存住不。有了这层顾虑,就有些坐不住了,虽然人是很疲乏,但看刘悦的状况经过这场风暴后,又变不好了。 刚喂了点水她喝,就闭了眼昏睡过去,摸她额头还有些发烫。希望能够尽快找到铃鱼花,解了她的蛇毒才好。我从包里翻找出手电筒,这种手电的射程有三十多米,能看到附近怪石周边的情形。搜览一圈,并没发现任何植物类,每个石头面都是光秃秃的,心道会不会被风吹了埋在沙层底了? 盛世尧没过一会就回来了,他坐来后凑到我耳边说话:“多留意周旁,必要时抓那个阿里木。”我心中一震,他的意思是......没等我细问,忽听秦教授那边传来惊呼,有人从地上跳了出来,很快就听到那人在喊:“蛇!有蛇!” 紧接着传来一声尖啸,本是匍匐在地的骆驼,一个窜而起,撒腿就跑。情况快得让我们来不及反应,等反应过来时就见一道身影翻越而上骆驼,那骆驼撒开蹄子跑出去老远。我从那身形分辨,正是那阿里木,念起刚才盛世尧的吩咐,想都没想就冲上去追。而且那只骆驼身上还有两个包是我们的,大伙的衣物与随身用品都在里面。 没成想那骆驼在暗夜中奔跑起来非常快,一时间竟追不上,没过几分钟就追出去老远,离了队伍。这时我非常焦心,知道一定是出事了,盛世尧刚过去肯定刺探出了什么才让我必要时拿阿里木,因为三人中属这阿里木要最好对付,而且他对沙漠地带熟悉,我们回程路上还要靠他呢。 总算那骆驼狂奔了一段路渐渐减速,我咬着牙进步直追,等近了就发现阿里木在回望,很可能是在等陈炳与黄耀成。他看到我追来时,大吃了一惊,连忙转身想驱动骆驼再次奔跑,但经过刚才一场风暴,其实骆驼也非常疲累,一鼓作气再而衰,这次跑起来就没那么快了。 眼见只离了三四米远,正要纵身一跃扑过去,突然右脚往沉,紧接着是左脚也在陷,想要用力拔出来,人反而是往面又沉落了一些。不好,是流沙! 阿里木脸上露出狡诈的笑,悠悠哉哉骑着骆驼越走越远,从他行走的曲线来看,他应是知道这一地带有流沙,故意引我陷进沙坑里面的。 不过是转瞬间,沙子就没到我大腿了,而且还在往沉。常识告诉我这时候不能动,任何一点受力都会加快沉的速度,可我为追阿里木脱离了队伍,没有人来救,我是根本出不去这沙坑的,只能期望盛世尧或者周通他们来寻我。 可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整个腰都被埋在沙,也没见到一个人。心逐渐往沉,隐隐明白一个事实:既然阿里木会突然发难逃跑,一定是与陈炳他们商量好的,那么石林那处一定也发生了别的事,盛世尧没有三头六臂,如何能顾全得来? 26.沙暴生变(2) 27.恶毒的布局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27.恶毒的布局 当沉没到胸口时,我已经绝望了,此时风暴已停,狂风变成了微风,仰望黑茫的天空,看不到一颗星星。脑中闪过无数场景,有对外婆的遗憾,对梅姨的抱歉,还有......对盛世尧的不舍。 生死之际才发现,最后留存在脑里的身影是他。微微觉得苦涩,不知不觉间,对他的感情竟是如此深了吗?可是当我整个被淹没在这里后,盛世尧会连我一点踪迹都找寻不着,不知道到那时,他会否......有一点难过呢? 其实最恐怖的不是死亡,而是死亡前这短暂的过程,如果一个人痛苦都没感应得来就瞬间死去,那其实是不恐怖的。反而是像我这样,清楚的感知自己的生命力在一点点流失,直到最后口鼻里被沙充满,窒息而死,这个过程会逼疯任何一个人。 我不想经历这个过程,所以决定在最后来临的前一刻里,及早结束。深吸一口气,对着黑暗的夜空大声喊:“盛世尧!”声带与胸腔的震动,立即带动了身体的陷,不过数秒间,沙子没过了我的脖子,再淹没过我的口、鼻、眼,只剩双手还伸在外面。窒息的痛侵袭进我的感官,就在我准备任由沙子钻进口鼻时,忽觉伸在头顶的手被什么给圈住,且有一股外力在往外拖。 一秒,我的头部又钻出了沙层,但眼睛上全是细沙,没法睁开去看是谁在拉我。外力很坚定,一点一点将我的人从沙坑里给拉了出去,我用手抹了把脸上沙,迷蒙中看到一道黑沉的身影蹲在我身旁。对方拿了沾湿的布条在给我洗眼睛,渐渐看清了那张熟悉的脸,狂喜是一点一点涌入我心底的。 “没有常识吗?陷入沙坑后不能高声大喊,那会加速塌陷,若不是我赶得及时,就得去沙坑底挖你了。”盛世尧低声数落,我没有反驳,不想告诉他刚才最后的念头。 等我恢复了些体力后,他将我扶了起来,我告诉他让阿里木跑了,没追上。他闻言挑了眉道:“让你必要时拿住他,没让你拼命。一个人擅自跑离队伍,可知这四周全是流砂坑?你能跑出还几百米到这里才遇上,真是你的造化了。也怪我大意,以为阿里木是最好对付的,没想他是最滑头的。”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还没看明白?这是周景等人设的一个局,他们把我们骗到这黑石林来,是想把我们困死在此处,那古堡里的红花蛇并非如他们所言是自己游进去的,而是与那些细花蛇一样,都是他们饲养,所以定是能操控蛇,应该就是用的黄大仙那种魂音方式。有意咬中刘悦,为的就是编一套奇花解毒的谎言,把我们诱进沙漠深处,再利用对地势的熟悉,引到流砂坑附近,三人就打算逃之夭夭。” 经盛世尧这么一说,骤然想起很多细节,从阿里木和陈炳要求我们弃车时其实就已觉不对劲,卡车陷落应也是故意的,为的就是不让我们因为前路遇到流砂坑而掉头回走。 可能这场风暴他们也计算在内,借着狂风席卷不得不赶路,一点一点将我们领向死亡。说话间,我们已走回到了黑石林,没预想中的乱腾腾,秦教授一群人面带惊慌的围坐在一起。而之前我们所呆的那块巨石之,周通正在对躺倒在地被捆得严严实实的陈炳与黄耀成两人骂骂咧咧的。 走近了就听到他在骂什么了:“你爷爷的,想骗过我老周的眼?哼,你们这群王八羔子,上回去那鬼地方吃了你们姓黄的亏,老子这次有备而来,想跑,吃你周爷爷的枪子,看你还跑不跑得了。” 刚才放枪了?目光往,在陈炳的小腿处看到一个血窟窿,黄耀成好像没受伤,但被捆成了猪。是六子先看到我们,推了推身旁骂得正带劲的周通。 周通起身过来关切地问:“小妹你没事吧?”我摇了摇头表示无碍,他又扯了嗓门数落起来:“我说小妹啊,你是个女孩子,不用这么勇猛的,以后这种追人的粗活就让老哥我来啊,还好尧哥把你给找回来了。”我笑而不语,知道他嘴上这么说,其实是在担心我,心生暖意。 盛世尧指了指陈炳的伤腿,吩咐六子:“给他把子弹取了,简单包扎一。” “why?”周通急喊,还出奇地撂了句英文,“这小子想阴我们,还给他处理伤?”被盛世尧眼风一扫,他顿然闭了嘴,但面上神色依旧悻悻。我把他拉到一边,小声道:“阿里木跑了,这片黑石林的外围有很多流砂坑,一个不慎就栽进里头出不来了,我们要走出这片沙漠还得靠他们的。” 周通立即一整刚才的不郁,虽没过去帮六子忙,但已知事情严重性,不再胡搅蛮缠。六子给陈炳取子弹包扎伤口,手脚很是粗鲁,多次听到陈炳传来哼声,也没人去理会。等弄好后,盛世尧蹲身在他面前,问:“都还没把我们一个个引到沙坑中,怎么就要跑了呢?” 陈炳垂着眸不看他,只当没听到,周通心火又起,上前一脚踹在了他伤处,痛呼声从他口里溢出。旁边的黄耀成急喊:“陈伯,你没事吧?”陈炳满脸都是痛楚,如何能回得了话,黄耀成怒瞪我们,大声道:“有什么想问的来问我,你们这群外来人一个个都该死,尤其是你,害得我大哥身首异处!” “你大哥是谁?”周通问。 “耀成!”陈炳怒喝警告,黄耀成一闭了嘴。我见此情形心中一动,念出了三个字:“黄永辉。”果见那黄耀成面色不可控制的变了变。 这个变化自然被盛世尧也收在了眼底,他轻勾了勾唇,似笑非笑地看着陈炳说:“知道你们这个局的漏洞在哪里吗?首先布局太明,若是红花蛇只咬我们中的一个,那可以说是偶然,偏偏你们想拉秦教授那批人也水,偶然就变成可疑;其次即便你们也故意摆布红花蛇咬伤了几名镇民,但你与周景的神态间的紧张太过虚伪,隐藏不去眼中的笃定,因为你们完全有办法解那蛇毒,只需等我们一上路,那几人就可无事; 再然后就是你们派出来行动的人了,一个常走沙漠地带拖货的黄耀成,一个对沙漠地形熟悉的阿里木,外加一个你,看着好像没什么不合理处,但你一定忘了我曾找过黄永辉,既然能从他嘴里挖出金沙古镇这个地方,也就能挖出其它的秘密。最起码,他有几个兄弟姐妹,分别叫什么,这点微小的事,还是能套出来的。” “不可能!”陈炳突然打断他,“黄永辉绝不可能告诉你古镇的位置,也不可能会说出任何有关古镇的事。因为黑暗魔神的诅咒,会令他生不如死,这个中滋味他没尝过,却亲眼见过,但凡见过,就绝没胆量敢出卖我们古镇。至于你从哪里得知,我也不感兴趣,用不着再套我话,我不吃你这套。” “哦,是吗?你这么肯定?”盛世尧轻声反问,“黑暗魔神的诅咒,是指你们身上的印记会如烈火般焚烧吗?从皮肤的表层烧到骨头,再一点点蔓延,滚过你的毛细孔,让疼痛灼进神经深处。那其实并非纹身吧,而是你们练邪术后形成的印章图腾,练得越久,图腾就越深,并且会慢慢转移部位,当那图腾移到心脏处时,就代表寿命将尽了。我说得对吗?” 陈炳顿时面成土灰,怔怔失声:“你怎么会知道这许多?这里面的事就是黄永辉也没了解那么清楚!”这话无疑是肯定了盛世尧刚才的判断,我上前一步,一把扯开陈炳的衣袖,撩到他胳膊处,凑近看那黑翼蝙蝠,果然并不见他皮肤上有任何针孔痕迹,就像完全印刻在皮肤表层底。难怪他们将这蝙蝠供奉为魔神,原来修炼这种秘术还会有此特殊变化。 可我还有一事觉得疑惑,假如盛世尧的推断都是对的,那么那颗青璃珠关守红花蛇的事应是假的了,那青璃珠真正的用场又是什么?它不可能就是一颗普通的珠子,否则不会有红花蛇引诱盛世尧去取这事出现。 没待我询问,刘悦幽幽醒转过来,周通连忙上前将她扶起,盛世尧转眸看了一眼后就酷冷了声音问陈炳:“红花蛇的毒到底要怎么解?” 陈炳扭头去看刘悦,嘴角噙着冷笑道:“她中毒已深,即便找到铃鱼花也难根治了。” “你说什么?”周通怒吼,整张脸都因为生气而涨红了。我见状上前低斥:“陈炳,休要胡言,到现在还敢胡乱编造那什么铃鱼花,快快说出解毒的法子来。” 陈炳抬眸看了我一眼,似看到他眼中什么一闪而过,转而听他道:“你们当我和阿公说铃鱼花能解蛇毒是假?这件事无需骗你们,而且在这黑石林一带也确实有,但那种花不是普通的植物,它是沙漠里的稀有品种,就好像长白山里的人参一般,看到动物就会自动隐藏到沙层底,而且还会移动。我们在这里如此闹腾,加上之前的风暴,铃鱼花早不知跑哪去了。” 27.恶毒的布局 28.暗袭(1)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28.暗袭(1) 还有这种奇花?但长白山人参的传说确实曾听过,据说有种人形人参就像长了脚一样,发现异动就会在地底跑。我不太死心地又道:“你们手上一定有这种花,否则不会如此笃定地来布置这个局。” 陈炳讽笑着说:“小姑娘,你当这花是路边的野草啊,那么容易就能得到?即便阿公那里有,也不可能让我随身携带在身上。而这女人毒已漫过肩膀,面带紫气,即将毒攻入心,她根本等不到回古镇取铃鱼花解毒了。” 经他这一说,我去看刘悦的脸,原本她就白皙,因为人虚弱的缘故,就变得苍白,而此时她脸上却是白皙中隐隐带了淡紫。 周通突然上前一脚把陈炳踢倒在地,拿枪管顶在他太阳穴上,怒声吼:“你胡说!”他的双眼已是通红,是不能接受陈炳的说法,是对刘悦担忧的惊恐。 再看刘悦,她的眼中流露出浓浓的哀伤,也许她早有预感,可是不到被证实的那刻,谁不存着希望呢?现在被陈炳宣布希望破灭,剩的时间只能等死,这心情相信没人能真正体会得出来。 场面顿时变得剑拔弩张,周通的样子随时都有可能开枪,而盛世尧却默声不语,似乎默许周通如此做。我在旁急得不行,无法眼睁睁看着同伴杀人,而且我们不是还需要靠他们离开这片沙漠吗?先动而后思,上前一把抓住枪管,对周通摇头:“不要冲动!” 周通红着眼瞪我,“他说阿悦会死!” “他说的就一定是对吗?既然之前他可以诳我们,现在也可以,我们不能再中计!”我的这句话让周通稍稍恢复了点理智,他怒瞪着陈炳质问:“说!你是不是在骗我们?” 陈炳却只给了四个字:“自欺欺人。”话声落,周通一枪拐子砸在了他头上,血立即涌了出来,事情发生得太快,哪怕我就在旁也没来得及阻止。周通这一砸手很重,只过一分钟陈炳的脸上就流满血了,而且血还没止住,我实在无法只能去看盛世尧,这场面他不出来制止,已是控不住。 但见盛世尧却轻勾着嘴角,似笑非笑道:“是不是自欺欺人要验证了再说。既然你说黑石林有铃鱼花是真事,那就一定知道要怎么寻找这种花。接来就劳烦你了,以半小时为一期限,找不到就废掉你身体的一个部位,先从手开始吧。你也别逞英雄,故意激怒我们来求死,实话对你说,既然我早已识破你们的局,你觉得我会不在古镇那边留一手吗?” 陈炳陡然色变,急声问:“你做了什么?” 盛世尧则慢条斯理地道:“在古镇四周的沙层底,埋了足以摧毁古镇的**,以一月为限,如果我们回不去,那我安排藏在古镇里的人就会拉动引线,到时候什么情形,你可以估量,或者赌一把,看看那些**能炸掉多少房子。” 这......这太疯狂了!我目瞪口呆地看着他,没有人能像他这样口中说着残忍的威胁,脸上却淡漠自若的样子。而他刚才所说的,我都全然不知,等等,如果真有这么多**埋在古镇四周,那得是多少的量啊,车上要携带如此多的**我又怎可能全然不知?立即顿悟,盛世尧是在诳对方,他利用我们手中现在出现的枪支来诱诈陈炳,这真的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同时我也了悟了他意思,他是指陈炳被我们抓住后,有意惹怒周通想求死,那刘悦就不见得如陈炳说得那样严重。这么一想透后,我顿时松了口气,要知道刘悦虽然对我凶,从无好脸色,但始终不希望她有事。 陈炳还惊瞪着盛世尧,一旁的黄耀成却撑不去,他连声说:“不要炸,我老婆孩子都还在古镇,还有我兄弟一家与那么多的镇民。不能炸啊!”说完见我们无动于衷,他又看向陈炳,“陈阿伯,他们求的是那铃鱼花救这女人,你就帮他们找到那花好了,难道要让我们全镇的人为他们陪葬吗?” “你知道什么?铃鱼花可遇不可求,我也是从阿公那里听说的,没亲自挖过,除了阿公,根本没人知道那花的具体位置。” 我看陈炳不像是在说假,追问道:“那总有形状与颜色吧,大概那花长得什么样子,你总应该见过。”陈炳眯了眯眸,满脸的血显得很是狼狈,沉吟良久才不甘心地说:“紫色,像铃铛一样的花骨朵,花瓣上鱼鳞状的花纹。”顿了顿后又道:“你们要找,就现在这石林附近吧,据阿公说,它大都长在石头旁边,埋在沙层底。” 得了他的提示,周通与六子立即去周旁的石头边上寻找,此时天已大亮。坐在我们不远处的秦教授等人,也已从惊惶中回过神来,杨文浩迟疑地走过来问:“盛先生,发生了什么事,能给我们说说吗?” 盛世尧一脸的阴沉,垂着眸不语,根本就没把眼前的人当回事。杨文浩脸上露出尴尬之色,转眸看向我,无奈我只好回道:“没什么特别的事,有点误会而已,这解释清楚了。对了,这里就是黑石林了,你让你们的人也在附近石头周边的沙子底找找看,找一种紫色的花,形状像铃铛模样的,那就是铃鱼花。” 杨文浩应了一声走回秦教授那边去了,过了一会,他们几人也都出发去寻找,就剩年长的秦教授还坐在原地休息。 我见盛世尧没表态,就自作主张找了纱布帮陈炳包扎头部的伤,毕竟后面还要靠他,把人伤得昏迷过去了,到时候是把人扔这里呢,还是拖了走?等把伤处理好后,用湿布把陈炳脸上的血迹随意擦了擦,要不看得实在不舒服。 陈炳本是一直闭着眼的,这时突然睁开,盯了我半响才道:“小姑娘,你不该到这来的。”语带深意又似警告。我轻摇了摇头,说这些无意义,自有不得不来的理由,起身也去帮周通寻找,他们两人有盛世尧在看着,是逃不了的,而且骆驼也被我们紧紧拴在石头上了。 突听惊呼从某处传来,我转头一看,只见秦教授队中的某个男的身陷沙中,只留了半截身体在外,而沙层底似有什么在动,竟拖着他往黑石林外移动。所有人都被这一幕给惊呆了,因为不过瞬间,那个人就没顶,不见了踪影。 “快去叫周通和六子回来。”盛世尧丢一句话,就越过我跑向刚才那人被沙吞没的地方。我从震惊中回过神,心有不好的预感,拔腿就往刚才周通离开的方向寻,可不知他们是被石林挡住了,还是找到别处去了,放眼不见他们身影。想起刚才那一幕,心不由往沉,扯开嗓子大喊:“周通,六子,你们回来!” 左侧传来奔跑的脚步声,我扭头一看,见是杨文浩一脸惊惶地向我跑来,还没等我问话,他就颤着音指向身后道:“那......那沙子底好像有猛兽!我刚看到那东西窜过了,体积很大一只。”我顺着他指的方向去看,那片沙层没有一点动静,可看他脸色不像说假,而且刚才亲眼看到他的同伴在另一边被沙子底的某种生物给拖进去了。 “你快回教授那边,做好撤离准备。”我急声吩咐他后,就往前快跑,他在身后问我去哪,我顾不上理会他,因为心里很担忧,怕周通和六子也被那猛兽给拖走了。 还好跑没几步,就看到周通与六子的身影正往这边赶,我以为他们是听到我的喊声,但等人近了,发觉他们面色发白,眼中是惊惧。只听周通急喊:“小妹快跑!”没等我反应,他冲到我身边一把拽住我胳膊就往回跑,惊鸿一瞥间我也脸白了,因为看到就在离我们十几米远之外,沙层的表面被拱动,速度之快难以想象。 眼见快跑到大队伍的地方了,我却听到身后动静越来越近,只听耳旁周通一声大叫,他的人就被后面给拽了出去,我回头只见他的右腿被沙的东西给拖了进去。我和六子合力拽住他,也明显感觉到吃力,三人一点一点被那东西拖拽着移动。 周通见此情形一咬牙吼道:“六子,小妹,会把你们俩也拖进去的,放手!”六子不吭声,将身体往后倾斜,以全身的重力来拉拽。突然一道劲风从旁掠过,定睛一看,是盛世尧冲到了周通背后,对准沙层底就是连开两枪,那东西吃痛,立刻就松开了周通的右腿,然后逃窜开去。 我和六子连忙把周通给从沙子里拉出来,只见他小腿处已是血肉模糊,很可能刚他的脚整个都被那猛兽给吞进嘴里了。 “别看了,回队伍拿东西,立即离开这里。”盛世尧沉声令,他面色很严峻,证明形势非常不好。 28.暗袭(1) 29.暗袭(2)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29.暗袭(2) 回到休息的巨石处,发现秦教授那边一少了两人,只余三人了,他们脸上除了悲痛更多的是惊惧。陈炳和黄耀成也变得呆怔,显然是被刚才的突变给吓着了,我上前把两人脚上的绳子给解开时听到陈炳在那喃喃自语:“魔神的诅咒降临了。” 没心思理他,把他与黄耀成用绳子给牵在一起,双手反缚在后,再去解开两头骆驼。 周通受伤了,六子必须扶着他,没法再背刘悦,只能将刘悦扒放在驼背上,让她紧抓住驼峰以免摔来。也不知道沙层底的那猛兽有几只,但可以肯定是不止一只的,就从刚才不同方位发生突变来看,起码有三到五只。 幸亏我们带了枪,否则刚刚情形真不敢想象。 在启程前,盛世尧发了一把枪到我手上,周通和六子也各拿了一把,这种时候,即便从没经历过这些,为了生存,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上。 走出黑石林一段距离后,见没再发生状况,我才问陈炳刚才那是什么,从他的反应可以窥知他一定认识那东西。 陈炳脸色黯了黯后道:“我不敢肯定,但我知道沙漠中有种动物叫蜈蠡,就是在沙层底生活的,样子长得像沙鼠,但却比沙鼠要大不知多少倍,是啮齿型动物。” “那你为什么说这是魔神的诅咒?” “因为这种动物几乎已经灭绝了,只存在于传闻中,几十年里穿越沙漠的人从未碰到过那东西,我们今天却一碰到了这许多只,不是魔神的诅咒又是什么?” 对此言论我表示无语,那黑暗魔神是根深蒂固长在他脑子里,什么都能与魔神搭上关系。没碰到过,不代表不存在,沙漠面积如此大,即便是有人横穿沙漠,也不可能每一寸地都走过。看这动物的行动力,既快又猛,想必平常就是以这种方式捕猎的。 这沙漠里的天气还真是阴阳多变,昨天还狂风暴雨,今天就是烈日当头。即便早有心理准备黑石林附近有流砂坑,举步也非常之小心,尽量沿着前面人走的痕迹行走,但事情总是出人意料之外。 当我们听到异样的声音时已经晚了,刚刚引起轰乱的猛兽蜈蠡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朝我们逼来,不是我们警觉低,而是细沙浮动本就无声,只有到近处才能听到动静。 “开枪!”盛世尧一声令,他一枪已经打在了东面沙层浮动处。六子反应很快,向西面开了一枪,周通脚虽受伤,但没影响手上的判断力,也是一枪射了出去。到我这里就出事了,一个从没碰过甚至连见都没见过枪的人,如何会使用啊。扳机勾了好几次,都勾不动,好像坏死在那了,而只不过瞬间,那猛兽就已到跟前。 一个拖拽,把背着刘悦的骆驼的脚给拉沙层,骆驼顿时就倾斜过来,刘悦从驼背上翻倒,我只来得及去抢救她,将她拖到一旁,等转眼看时,骆驼嘶鸣哀嚎,整个身体都已没入沙,只剩个头在外面。 一咬牙拔出怀中的影月,用力刺进沙中,可手臂没入十公分,再难深入,而明显感觉到影月没刺中东西,足见那动物能钻进极深的沙层底。晃眼功夫,那只骆驼已经消失在沙层表面,连带我们的衣物包袱。 周通气得直跺脚,“小妹,你枪没拉保险栓,怎么勾扳机?”俯身来翻我身前趴着的刘悦,刚才那一并没有摔到她,但此时她却双眼紧闭,脸上的紫色又深了些,周通急得不行:“阿悦,你怎么样啊?” 这边还没缓过气,突听秦教授一声惊呼,他的人不知怎的脱离了原来行走直线,而到了队伍外边三四米处,而此时他整个人以极快的速度在陷,杨文浩与另一人齐唤“教授”就要冲上前去拉人。我厉声喝:“不要动!” 杨文浩身形嘎然而止,震惊地回过头来看我,可他的同伴却没听,几步间已经冲到秦教授身前,正要伸手拉人,却发现那个沙坑哗啦啦一,整个都塌陷了去,然后两人一子就没了顶,沙层表面不见了踪迹。全程只发生在数秒之间,根本来不及反应。 所有人都瞪着那个凹陷去的地方,沙层平整无纹,就好像刚才那一幕没发生过一般。顷刻之间,两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消失在了眼前。 杨文浩似想抬脚,我干裂的嗓子憋出难听的声音:“别去。”但他好像没听到一般,往前迈出了一步,旁边传来盛世尧沉冷酷寒的声音:“不要再动,否则我会开枪!”我怔怔转头去看,只见他黑幽幽的枪口正对着杨文浩,只听他又道:“那是一个巨大的流砂坑,再妄动一分,都有可能连带着我们脚的沙子流动。” 闻言直觉去看脚底的沙,发现确实可看到细沙在一点点向那凹陷处滑动,等于说我们现在每个人都站在流砂坑边缘,随时都有可能与刚才秦教授一般,被沙子吞没。 但我们不动,并不代表事情不会发生,在我心有所感去看陈炳的瞬间,六子大喊:“那东西又来了!”紧接着举枪就射,盛世尧的喝止声是同时传来的,但已经晚了,不止六子,周通也是条件反射开了枪,两声枪响带出的震动,足以让我们脚的细沙快速向沙坑流动,想要跑已是来不及,更主要的是那沙层底的猛兽已到近前,这次与前两次突袭不一样,它们没有噬咬任何人,只是在流沙层中窜动,加快了我们陷落的速度。 就在沙子没到大腿时,突见身旁陈炳与黄耀成陡然从流砂坑里拔身而出,我离他们最近,只一臂距离,想都没想伸手去拽,黄耀成首先被我拽来,整个人跌进沙坑。因为他与陈炳绑缚的绳子是连在一起的,附带着陈炳也向后倾倒,就在霎那间,只见沙坑中蹿出一只黑色的动物,一口咬断连着的那根绳子。 只感觉眼前一闪,陈炳就蹿离开原来的位置,而我因为手拽他绳子那端,被他拖倒在地,一就拖出去几米远,倒是把深陷在沙里的腿给拔了出来。陈炳回过头定了定眼,嘴唇蠕动,一瞬速度不仅加快,而且呈曲线状运动,我被拖得晕头转向,这时候脑中什么都没想,紧咬压根不能放跑陈炳。 看准时机影月深刺进沙中,一声尖利的惨叫从底传来,拖动行进的速度就慢了来,知道那猛兽一定是被我扎中了,一不做二不休,往里又深进几分后,就横向而划。就不信以影月的锋利,割不开这动物的皮,瞬间金色的细沙被黑红的血染上了色。 陈炳大吃一惊,想要跳来,我见机不可失,手上一使力就将人给拽到了身边,然后用力拔出影月横到他脖前。没等我开口,突然旁边黄沙天,一只黑色的动物钻出了沙层,它在地上翻滚、尖嚎。 我与陈炳为了免遭它误伤,连忙向后退,却不知无底深洞就在旁等着我们,在意识到沙层流动时,已是来不及,这回连思考的余地都没,我就被沙吞没了顶,窒息感从四周压迫而来。绝望刚从心底浮起时,就觉脚一空,人好像坠入了某个空间,脸上不再有沙子的触觉,但坠落还在继续。 这是怎么回事?清楚感知到死亡时刻还没有到,所以不可能是我死后的感知,难道是人在临死前的幻觉?可坠落的感觉如此清晰强烈,甚至......甚至我能感觉到身体触及到物体,人变成倾斜45度角在滑。恐惧中的时间觉着是很长,其实极可能就十几秒,至多半分钟左右,我的身体就重重与某物接触,滑停止了。 全身的骨头犹如散架一般,疼得我倒抽凉气。似听到上方有声音传来,我直觉往旁边移动,立即听到刚才我躺的位置一声钝响,紧随而来是人的闷哼。这我连猜测都不用了,也知道那是谁,先发制人是我这许久以来学会的经验,所以想也没想,横刀上前。 “别动,黑不隆冬看不见,一个不小心你少了哪个部位可别怪我。” 陈炳没敢再动,黑暗中他重咳了好几声才开口道:“小姑娘,别拿刀指着我了,还是看看我们掉进什么地方了。”我这时哪肯再信他,影月没动分毫,寒声质问:“那些叫蜈蠡的猛兽是不是你指挥喊来的?” 之前我们真真是粗心大意,低估这陈炳了,就说那黑石林坐着好好的,怎么会突然有无名猛兽来袭,当时事情发生太突然,根本没时间多想,也反应不过来。直到秦教授陷落沙坑那瞬,我虽然在一旁救刘悦与猛兽斗,但眼角余光似乎看到陈炳身形动过,将那秦教授给撞开到流砂坑位置的。 后又惊觉他唇在无意识张合,一道灵光就闪入脑中了,盛世尧说黑衣蝙蝠的印记是按练习那黄兴元秘术深浅而显示不同部位的,黄大仙只那门魂术就如此厉害,而他的图腾印记还只在手臂处,那么显露在胳膊与背部的陈炳和周景两人的秘术成就一定是在他之上。即使不是练的魂音控神那种邪门秘术,也绝不会是庸碌之辈,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被抓住呢。 29.暗袭(2) 30.被困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30.被困 显然当时陈炳在被我们识破诡计后,就决定将计就计,表现得颓废求死状,从而消去我们的防备心。随后乘所有人不注意时,就开始了他的另一计,他知道我们五人的厉害,不敢轻易手,就先拿秦教授那边的人刀,接连看到两人活生生被无名猛兽给拖走后,没有人不心慌。 而他陈炳就乘着大伙没回神之际,想故技重施,引我们到流砂坑附近,再召唤来猛兽蜈蠡,双管齐,想我们全部陷进流砂坑中而死。从他狠戾手段,以及最后毫不犹豫斩断黄耀成的绑绳弃之不顾来看,他是个心性残忍的人。 前后一相结合早已明白,他学的秘术是召唤并且操控动物。从之前的红花蛇到刚才的蜈蠡猛兽,都是他一手策划的操纵的,而这沙漠里凶恶的动物无穷无尽,拥有这么一门技能,当真是可横行无忌,也无怪那周景敢让他只带两人进沙漠,就置我们于死地。 无需再怀疑,陈炳对沙漠地形的熟悉与判断,绝对不比那跑掉的阿里木差。 只可惜,意识到这些事实为时已晚,我不敢去想盛世尧那边情况如何,只能对自己说,他那么强大,再恶劣的环境都遇到过,他绝不会有事,也不会让其他人有事。 想到这手上无意识地动了动,只听“嗤”的抽气声传来,知是我心不在焉划伤到陈炳了,也不多管其它,将刚才的问题又冷声质问了一遍。 陈炳见事已至此,又被我用影月刀伤了,,没再逞强,直接就承认了。他说黄兴元只是秘术的统称,其中包涵的术数有很多种,各人凭专长学的也不一样,黄永辉擅长魂音控人心神,他则擅长召唤掌控动物。至于周阿公所学他不便透露。 我将先前对青璃珠的疑惑问出来,他默了好半响,在我以为他不愿回答,打算再拿影月威胁时,他却开口了:“青璃珠是一种象征,它本身其实有两颗,就像魔神的眼睛,镇守着那座城堡与我们整个金沙古镇,但后来被偷盗了一颗,魔神的眼睛就变得血红,它时常会愤怒,惩罚愚昧的人们。” 这什么跟什么呢?怎么又牵扯上那蝙蝠了?我想了想后问:“你是说那黑翼蝙蝠本身眼睛不是血红的?两颗青璃珠是按在它眼睛处的,那为什么后来那一颗到堡顶上去了?” “在遗失一颗珠子后,魔神已经愤怒了,我们切不能再让剩的一颗再遗失,否则魔神一怒之会毁灭古镇。于是我们就将青璃珠藏在堡顶隐蔽处,并在珠子背后装有机关设置,只要珠子一被拿起,周阿公那就能立即发现。” 竟然是这样?那也就是说当晚盛世尧取珠子时,其实我们就已经在周景等人的监控范围内了,在我们懵懂不知时,他们开始布天罗地。“但我始终不懂,那红花蛇为什么会引人去拿珠子呢?” “这个就不知了,”陈炳顿了顿后道:“红灵蛇之所以有个灵字,就是因为它通灵性,是蛇中最容易听懂术语的一类。也正因为这原因,周阿公才决定让我带你们到黑石林来试试看,传闻黑石林是黑暗魔神最后出没的地方,或许可以通过你们找到魔神。” 听到这,我不由冷笑出声:“然后在黑石林处,你等了会不见有动静,就决定召唤蜈蠡来杀我们是吗?”陈炳干笑了两声,转移话题:“小姑娘,我看我们还是赶紧找找出路,这地方呆久了早晚要闭气。” 经他一提醒,才猛然发现我和他进到这沙层底深处,居然有空气。这怎么回事?估测刚才滑的距离,最起码离了沙层表面有三四十米深,沙层的厚度与密度足以隔绝外界的空气进来,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所处的空间里的空气,是从别的地方透进来的。 心念一转,持着影月刀的手没动,继续抵在陈炳身上,另一只手摸了摸身侧,再摸了摸脚,质感像石头,好像我们跌进流砂坑,然后又跌进了某个洞穴之中了。 陈炳提议:“不如我们分头找找看,先测测这地方有多大。” 我冷哼一声,在地上摸索,摸到之前绑缚陈炳的绳子,一拉发现绳子还缠在他的一只手上,于是将绳子重新把他反绑了,然后才道:“你会那召唤动物的术数,谁知道你会不会再召唤那蜈蠡来呢,在找到地方出去前,我想我们最好是呆在一块,一秒钟都不要分开。” 陈炳苦笑着答:“你有所不知,蜈蠡这种动物能在沙层中自由穿梭,但也仅限于三米以内的沙层,再深它们是不可能活动的。” “那也难保你不会再召唤别的动物,说不定这个地方就是你有意安排算计人的?哼,总之你无论说什么,我都不会再信。起来吧,别躺着了。” 陈炳见说不动我,也不再多言,两人默声站起后就一前一后朝一边走。明显感觉脚底坑洼不平,还有细沙的软质,应是刚才我们从上面坠来时带的沙子。我没有一直拿刀抵着陈炳,只是从后紧拽着绑住他手的绳子,这样即便有个什么突然事情发生,我都能反应得过来,不至于让狡猾的他逃脱。 几交手判断出这陈炳虽然拥有奇术技能,但手底功夫却不怎样,加上他的腿被打中了一枪,后来头又破了,流了不少的血,所以对付他一个六旬老人,我还是能够的。 黑暗中走得不快,陈炳走在前手反绑在后不能用,只能靠脚一点点往前移动摸索。我也不催他,这时候耐心这东西很考验人,拿盛世尧的话说,心浮气躁是大忌。心湖掠动波澜,又想到他了,我沉了沉念,此时唯有自己先出去,才能去想办法找他们。 正心头思转着,前面走着的陈炳突然停了来,我差一点撞到他背上。“怎么不走了?” 他说:“没路了。”我走上前,伸手去摸,果然摸到了坚硬的石壁,估测刚才走的距离,大概十五米左右。于是我们回头往另一边走,在走了近三十米左右时,又没去路了。看来这地方是封闭的,唯一的出口就是我们滑来的洞口。 重新走回到坠落位置,一点点丈量我们刚才滑那个口子的距离,因为刚才无论走哪一边,后面一段路是两边都有石壁的。只恨身上没有带手电之类的照明工具,否则也不需要这样麻烦地量来量去,很快就测出滑的口子有近十米宽,坡度很陡,应有60度角以上,难怪滑落的速度非常之快。 两人决定再走一遍看看,这次走我松开了陈炳的一只手,绳子缠在我手腕上。我们边走边在右侧的石壁上敲击,看看有没有暗门或者机关之类的。这很费时,必须从上到逐一摸索过去,连脚底都不能放过,一个来回却仍一无所获。 陈炳不由丧气地说:“难道我们真要被困死在这里?” “不可能,一定有哪里我们找漏了,否则这里的空气从何而来?” “也许......也许是在我们滑来的陡坡某处有气孔吧,但绝不会是这面。”陈炳迟疑地给出他的答案,我想了,觉得不无可能,于是道:“那我们尝试看看能不能往上爬。” 陈炳却说:“我不行了,这坡太陡,我的腿没法爬的。”说完他就席地而坐了来,心知他说得是实话,刚才就觉他快支撑不住,一路扶着石壁走才没栽倒。所以也没去勉强他,就自个在陡坡处一点点敲击寻找,甚至尝试往上攀岩,但石壁太滑,又没着力点,至多攀上去两米就会往滑。 在尝试到第三次又滑到最底时,陈炳叹了口气道:“小姑娘,别再试了,你爬不上去的。这是个漏斗型石洞,可能是很久以前沙漠里行猎者挖的陷阱,为的是困死那些凶恶的猛兽,经久年月的黄沙洗埋,就将这陷进压在了厚厚的沙尘底了。” “我不信,既然这是人为设计的陷阱,那行猎的人必然要想办法把猎物拿出去吧,一定有门路,只是我们没找到而已。” “猎者有的是办法可凭空将猎物从深坑里取出猎物,即使真有门路,也只会在顶端设计巧关,而我们根本没法抵达到那高度的,否则一些凶猛的野兽还不都跑掉了?”陈炳的推测与判断其实很有道理,但我不想去听,因为听进耳了就意味着妥协。 不到生命最后一刻,决不妥协,是我的理念。 乘着还有体力,空气还足,必须得在夹缝中求生。我拔出影月,既然找不到机关巧设,那就只能强来了,一刀戳向右侧的石壁,影月的锋利从来所向披靡,没有它刺不穿的东西。但这次却令我乍舌了,不是影月没刺动石壁,而是它只刺入了尖头就无论我怎么用力,也不能再深入一分。 一定是这块石壁的背后有着一种材质无比坚固的东西。 30.被困 31.陈年往事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31.陈年往事 耳旁传来陈炳的疑问声:“小姑娘你这是什么刀?竟如此锋利?”我蹙了蹙眉,没正面回答他,只说就是一把刀刃比较好的防身用具,他也就没再追问了。 要知道石壁背后是什么,唯有划开一块石头来看看。用影月在石壁上划一个方块,然后轻轻一敲,那块石头就能取来了,我用手指摸了摸厚度,大约有五公分那么厚,再去摸石块后的物质,指腹所触十分光滑,像是金属,又像是石质。 什么金属能坚硬到连影月都穿不透,我是不知道,我只知道世界上最坚硬的石头是金刚石,也就是我们俗称的钻石,若是这么一大面墙全都是金刚石的话,那这会是什么价值啊?我又分别在好几处划石块察看,发现都是那种材质的坚硬物体在石壁背后。 至此我已可以肯定一件事,那就是这个地方绝不是刚才陈炳所说的沙漠行猎者设的捕猎野兽的陷阱,因为没有谁会仅仅为了抓一些动物而将牢笼设得固若金汤的。 看来要离开这里,首先得想出这个地方究竟是用来派何用场的。 我靠墙坐,凭着刚才的探索在脑中勾画这个地方的结构图,这样一个漏斗装置的地方究竟能用来做什么呢?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始终都没想出所以然来。 突然想起陈炳已经好久没说话了,轻唤了声:“陈炳?”却无人应答,反而是我声音有传来回音,静得好像整个空间就我一个人一样。心中吃了一惊,刚才为了爬上斜坡去寻找出路,我就把绳子给解开了,难道他其实有找到机关所在,然后假意称累了,实则是想乘我不注意悄悄溜走? 连忙起身向他刚才坐的地方摸过去,在碰触到人时松了口气,但也随即发觉他的不对劲,从原本的坐着已经变成了躺在地上,而且我碰到他了也一动不动。手探到他手臂处,发觉皮肤温度异常,显然是体力不支外加伤口发炎,可能刚才摔来也受了不小的伤,只是他一直咬着牙没说而已。 这里没有任何伤药,连口水都没有,对他这种情况毫无办法。我轻推了推,尝试唤醒他,这样越睡只会越不行,最好是靠自己意志力坚撑住。听到他好像在呓语,凑近了些想听他在说什么,当那三个熟悉的字传来时,我惊愣住。 一秒我大力摇他,边摇边喊:“陈炳,你醒过来。”总算他昏沉得不实,幽幽醒转过来问:“小姑娘,怎么了?”我放冷了声音质问:“快说,你是不是认识我外婆?别否认,刚才你在喊她的名字。” 没错,我清楚听到,陈炳呓语中喊的是“成青萍”三字。 “小姑娘,你一定听错了。”陈炳犹不承认,我直接横刀到他脖子上,不跟他客气,“说!” 陈炳苦笑了声,叹息:“你何苦一定要逼着讲呢,那都是几十年前的往事了。也罢,临死前将那些从不为人道的事说出来,也算没遗憾了。”我收回了影月,知道他是决定讲出与外婆之间的渊源了。 “那年我刚满三十,秘术已小有所成,阿公让我去外面增长阅历。正是那一年,我遇见的成青萍,为在红颜跟前搏一笑,我屡屡施展自己的技能,空中的鸟,地走的虫,都如指尖物一般任我摆布。没想成青萍是一个觉悟力非常高的人,仅是从旁而看,就学会了一些简单的技巧,我见她对秘术如此钟爱,也没吝啬,就将所知的秘术中适合女子习练的教于她,并且告知了一些关于黑暗魔神黄兴元秘术的事。 我的本意是纯良的,但魔神却不高兴了,怪罪我将独门秘术外泄,于是开始惩罚于我。首先我得了一种怪病,每到夜里就会全身奇痒难忍,挠到身上皮都破了,还是止不住那种痒,而身上的图腾里的眼睛却越见鲜红。后来阿公传信过来,要我必须除去窥探秘术的人,才能消除奇症病根。动乱的年代,让一个人消失于世很容易,也没人会知道,可是要我对相处了这么长的姑娘狠手,我实在不忍。 成青萍是个机警又睿智的女人,她很快就发觉了我的不对劲,乘我还没定决心前,就悄悄离开了,只留了一封信在桌上,上面只有四个字:情断天涯。我拿着那封信没有再去找她,回到了古镇,但就在当夜,我双亲就猝死在榻上了。那是魔神对我的惩罚,惩罚我外泄秘术并且优柔寡断,至此我发誓此生都不再离开古镇,也不再念起成青萍这人。” 陈炳讲到此处停来,黑暗中似看着我道:“几十年过去了,几乎我已经忘了这个名字这个人,却没想成青萍的外孙女找来了,这是不是......就叫天意?” “天意不天意我不信,我只信因果,有你与外婆结识的因在前,才有我来找你的果在后,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那时结识外婆时用的是化名吧,是不是叫黄兴元?”答案已经很明朗了,陈炳就是外婆口中的黄兴元,而显然陈炳并没有对外婆倾囊相告,这么看来他的年纪与外婆是相当的,只是因为修炼黄兴元,而比正常年龄要年轻许多。 我发现陈炳的所有言论都脱离不了黑暗魔神,那魔神就像是暗夜里的一只手,在操纵着古镇所有人的人生。无神论者的我,决然不信有什么魔神,而且还是一只极丑的蝙蝠,这太离谱了,反而我认为这是有人借黑暗魔神的名头来操纵这一切。 反正一时间出路也找不到,就把自己的观点提了出来,陈炳直觉就否定:“不可能,魔神是存在的,魔神的诅咒和惩罚我都亲眼见过,怎可能有假?我的奇痒怪症是回到古镇后才逐渐变好的,就拿你说成青萍的怪症,也一定是受到魔神惩罚后的场。小姑娘,之前我念你是成青萍的外孙女,对你提出警告,甚至后来蜈蠡来救我时,看你被拖在身后也没让它咬断绳子,为的就是放你一条生路。你知道吗?这些流砂坑就是魔神对沙漠中人的惩罚,如今那些人已经全都葬身于沙了。” 脑中轰的一,什么被炸开了,听到自己在低吼:“你胡说!” 陈炳却道:“那个流砂坑据我观察,最起码有几十米宽,足以将附近的细沙都掩埋而入,且塌陷去,他们除非长了翅膀才可能得出去。” 我不信,一个字都不信。那么多人的,都说群众的智慧比任何力量都强大,尤其还有盛世尧在,他一定能在被沙淹没前想到办法自救。心中无名的焦躁升起,我再也坐不住,起身就用影月发了狠地去凿那坚硬的墙壁,可效果甚微,那东西坚硬到完全刺不进。 原来世界上无论什么东西都是有克星的,再锋利的影月也有割不断的材质。我能做的就是一点点凿过去,将墙面上的石块部分凿开,就不信那后面真的是整面坚硬材质的墙。事实我的坚持是正确的,在凿到左边过去十米处时,我发现在头顶位置有一处并不是同种材质的东西,面积大概巴掌那么大。我用力按了按,发现有些松动,影月一划上去,就能划出痕迹,明显这块材质挡不住影月刀刃的锋利。 一点点往里面挖,越挖越深,足伸进去一臂都没到头,再挖不到头的话,影月就够不到了。幸而感觉着力面突然一空,竟然将这个孔给打穿了,凑近看,一片漆黑,看不到对面是什么,但隐隐似有风吹过来。也就是说墙的那一面是空的,并不是实体,或者是沙子。 我将影月横过来,伸手在里面尝试往旁凿,因为我觉得如果这块坚硬的墙材质是金刚石的话,应该不至于有这么厚吧,如果是金属也不可能会有半米多厚,否则这得耗费多大工程啊。果然不出我所料,凿穿对面的那块材质,影月是能够凿动的,我挖了一块拿过来研究了,发现与刚才被我凿掉的材质是相同的,是某种坚石类的物质。 不懈怠地继续挖凿,心里暗暗对影月说抱歉,如此神兵竟被我当成了挖凿工具。也亏得有影月,否则真要被困在这个地方,求生无门。待我一点点把孔里的挖凿开,发现其实疑似金刚石材质的墙壁其实只有一虎口那么宽,后面全是能被凿动的坚石。 我往后退了一步,重新审视这面墙,虽说黑暗里什么都看不到,但脑子已能勾画其架构,渐渐我有些明白这个封闭的暗室是用来做什么的了。这里原本应该是一个关押人的地方,刚才被我凿穿的孔应是气窗,也可能是对面的人传食物的通道,后来被石条给封住了。 假设这个地方的唯一进口是我们来的地方,那么建造这个关押室的工人要怎么出去呢?总不可能也将其困死在里面吧,还有如果曾在此处关过重要的人,这个人又去了哪?我和陈炳刚才将这里都摸遍了,也没有发现任何人的尸骨在里面,很显然,这个地方是有暗门通道的。 得出这个结论后,我立即讲给陈炳听,虽然与他本不是同道,但在这种焦躁被困情况,任何一个有建设性的观点,都想得到旁人的认可,这样自己才会更有信心。 31.陈年往事 32.吓傻了吗?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32.吓傻了吗? 陈炳原本已又要昏沉过去,一听我所言激动地站了起来,强撑着走到我身边,伸手探进那孔,里面被我用影月凿得已经宽敞。他摸索了一会,就啧啧称奇说:“没想后面还果真是别有洞天,那看来这里绝对不是猎人做的陷阱了,真有可能有暗门隐藏某处。” 这次我们决定分头寻找,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就在我即将找到头时,忽听身后陈炳在喊:“小姑娘,快来看。”我连忙转身向他那边走去,“你发现什么了?” “你来摸摸看这底的角缝,好像不是密封的。”声音传自方,他是蹲在地上的,我也蹲身去摸地面与墙接连的角缝,果然摸到了一点缝隙,毫不犹豫就拿影月插进其中,横向而划,那道口子变大了些,一直划到被抵住的位置,我估测了这底部的距离大约是一米半左右,很像是一座门的底部。 于是我尝试往正上方划割,竟不需太费力,很快找到了切入口。随着一个门的形状在影月的划割逐渐形成,我心率越来越快,到最后已经能确定,身前这个高两米、宽一米半的长方形状,就是暗门所在。 我用力往里推了推,纹丝不动,脑中闪过古堡里盛世尧开那扇沉重石门的情景,虽然这不是双开门,但一定存在机关,否则靠人力是开不了的。我在石门的四周一点点摸索过去,摸得尤为仔细,哪怕有一点微小的凸起,都各种尝试。直到摸到底门缝处时,我终于发现了机刮,那是一个大拇指大小的凸起石块,往内用力按,那处就传来沙沙的磨石声,似乎不止一处往里凹陷进去了。 摸过几公分,我骤然发现那好像是一个手印,摊开掌往那手印里一放,刚好五指都合上了,但显然做这手印的工匠要比我的手大很多,几乎将我的手给包在了里面。用力往内按却按不动,我尝试着顺时针旋转发觉动了,在等我旋转过九十度时,眼前这扇门有动静了,黑暗中是石门转动的声音先传来,但时间很短就停住了。 我用手摸了摸,发觉门已往内侧转过十公分距离,但门板太厚,还是没有门洞可供我们走。可是那手印顺时针转却已转不动,我再次往内按,这回手印又按入了一指的距离,然后再转动,等依照如此方法转过180度时,那扇门已经完全侧开,呈竖直状。 扑面而来是广大空间里的微风,我长吁一口气,成功了! 即便前路依旧漆黑,但至少不再是被禁锢在狭小空间里等死,我一咬牙就穿过了石门,侧耳静听了会,没发现任何异状,这时陈炳也钻身过来了。他说先别莽撞,让他听一附近可有动物的气息,原来他学的这门秘术首要功课就是辨认周围环境里的动物气息。 待他听了好一会后,才说至少百米之内不会有动物。如此也心安了些,因为最怕这个有空气存在的地方,会有不明生物隐藏在暗中,那真是防不胜防。 我将连了陈炳手的绳子缠回手腕,带头先往前行,经历过刚才一番事后,也不好意思让个七旬老人当先锋了,尤其是他受伤挺重,还与外婆曾有过交情。明显他的呼吸变得很粗,静谧的氛围里只听到他的重喘。 在走过一个平台后,就发现是往的台阶,一步一步走了进百阶都还没到头,心里有些有不安,楼梯若绵延不断,这得延伸到什么地方去?我们刚才所在的密室离地表有几十米,现在再往走,这地方得有多深? 总算在又走了五十多阶时,到了平地处,在这里眼睛派不上用场,只能靠耳朵。幸亏陈炳的耳力要超出常人,一点异状都能听到,这不当我脚踩某处时,他急喊:“等等!别动,你可能踩到机关了。”心中一凛,不敢动分毫,明显感觉脚那块有凹陷。 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脑中闪过无数种可能,只听陈炳极小声地说:“数到三,你人就卧倒。这种机关,最多可能是弓弩,射程会在空中。”我轻应了声,听着他数到三时,人往前一个纵扑,脚也离了那个位置。 想象中的箭雨没有来,四周角落传来推动声,紧接着竟有火光燃起,而且是一盏盏地亮起来,因为光线是慢慢出来的,所以眼睛即使长时间在黑暗中也有了适应过程,等光线足以亮到眼睛能视物的时候,我发现所处的地方是个四方的空间,占地面积足有几百平方米,而那自动点亮的是一盏盏灯盏,从四面墙上推出在外。 稍稍数了,每面墙有四盏,一共就是十六盏,光线不足以照到每个角落,但比刚才漆黑一片好了不知多少倍。我回头看了看,见陈炳也卧倒在地,面露惊疑,而那条近有一百五十阶的楼梯,绵延进了黑暗中。那石阶的材质与我身的石板好像是一样的,都是白色的,周旁堆放了一些古旧的石器,有石床、石椅、石磨等,很凌乱,有的都歪倒在地了,很像是一个群居生活场所。 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有了光亮眼睛能视物,相比之要比之前好很多,也能辨别方位了。我说:“咱们往前看看。”陈炳拦住我道:“还是让我走在前面吧,此地很是诡异,巧布机关,一个不慎就容易触碰到。我虽不是太懂,也比你要在行些。” 我没有反对,他确实说得在理,这次运气好碰上的是点灯盏的机关,回若真是来个要命的机关,看这里环境,连躲都没处躲。于是陈炳走在前开路,我在后随时准备应变,但穿过整个空间,也都没再发生异状,此时我们已经来到了一扇门前。 那门并没有关牢,已经露出了一条缝隙,一直能感觉到的风就是从这缝隙里钻进来的,所以也不用我们再考虑是拉还是推了,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伸手往外推,门缓缓而开。 没等我们看清,突然一道黑影扑面而来,来得太快,根本就没时间反应,人就被扑倒了。我条件反射抬脚去踢,然后往旁边滚开,回眸一看,竟是一只有四五岁小孩那么巨大的老鼠,此时正扑在陈炳身上。顾不上害怕,我急忙提醒:“快,你用秘术控制它。”话声落,门外竟又扑来两只,这些老鼠各个眼睛血红,看我们就像看食物一般。 用脚尖想都能猜到这种巨型鼠定会吃人! 但我没想到的是,那巨鼠转过身全扑向了我,而陈炳则乘乱冲出了门。这时我才赫然明白,陈炳之所以要求走在前面,是因为他灵敏的耳朵已经听到门外有动静了,怕被我察觉他暗念召唤秘术,故意这么要求的。 人心险恶,当真是一堂最严酷的课。此时不容我多想其它,试想三头孩童大小的巨鼠扑向人,那场面不是恐惧能形容的。我只能凭着直觉抽出影月去抵挡,一刀刺中其中一头时,肩膀处也被另外一头咬中,疼得我痛呼出声。难道我真的要丧生在这些可怕的怪兽手里吗? “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我耳膜发疼,但同时肩膀上噬咬的巨鼠被弹出去,那是......枪声?没等我转念,又是两声响,另外两头巨型鼠也打了出去,我循着声音去看,只见那扇半开的门前站了个颀长身影在暗处。 从外形轮廓来看,是个人!难道是陈炳去而复返,刚才我错怪他了,实则他是跑出去想办法?但他怎会有枪呢? 一瞬,清冷而熟悉的语调在半空中扬起:“吓傻了吗?” 只觉头皮一阵发麻,那声音在耳旁徐徐缓缓回响,我就愣愣地坐在地上,凝看着那道身影从暗处走入内,首先看清的是一双黑靴,视线往上渐渐定在那张脸上。 陈炳说他们沉陷的是几十米宽的大流砂坑,不可能再生还,我嘴里吼着他在胡说,心里却是焦躁与惶恐,甚至害怕的。仰着头怔怔开口:“盛世尧,你没死......” 男人好看的眉扬了扬,俯首凝着我的眼睛道:“怎么你巴望着我死吗?” “我没有!”我怎么会想他死呢?说话间竟发现自己哽咽了。 他蹲身来,与我对视了良久,才转移开目光到我肩膀处,那里刚被巨型鼠咬过,衣服上破了洞,而整个肩部都疼得发麻。他蹙着眉道:“你这伤口必须立即清洗消毒,否则会病菌感染。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怎么连个老头都对付不了?” 我没有反驳,事实是我太容易相信人了,就着他的手从地上站起身,手就被他握在了掌中。惊怕的心终于平复,有他在,我就觉得有安全感,哪怕有无数个疑问想问他,但我都没开口问,就任由他牵着我走出门。 出得门外,没了房子内的灯盏照明,又是一片漆黑。手上被塞进了什么,只听他在耳旁道:“戴上就能看到了。”我摸了摸,发现那像是一副眼镜,戴在眼睛上后,一片绿光之后果真能够视物,盛世尧在旁轻声解释:“这是用夜视仪特制成的眼镜。” 夜视仪,顾名思义就是黑夜中能看的仪器,竟没想他身上会带有这种高科技产品。 32.吓傻了吗? 33.会面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33.会面 但见盛世尧自己却没戴,而是从怀中摸出了一个手电筒,淡声吩咐了句:“跟着我走。”就大步往前迈。心知他是把他的眼镜让给我戴了,也没多言,紧跟在他身后走。 走过十多米,发觉他停步来,手电照在地面,我看到那处似躺了个人,凑近仔细一看,竟是刚陷害我的陈炳,双目紧闭着,不知生死。脑中快转过一圈,就猜到一定是刚刚陈炳跑出去时,刚好碰上盛世尧,被他击倒在地,随后他再进到那巨大的石室来救我。 “他死了吗?”我轻问。说不上来此刻的心情,明知妇人之仁已经害了自己一次又一次,可总还是不希望这个人死,毕竟是一条人命。幸而盛世尧回答我说没有,只是昏厥过去了,他闭住了陈炳的几处穴位,短时间之内不会醒来。 “走吧,先与他们集合。” 我心中一动,他说他们?是周通和六子等人吗?本只看到他一人出现,心里不敢去想其他人怎样,也不敢去问,此时听到这话才大松了口气。但我拉了拉他的衣角,指着地上的陈炳问:“那就把他给扔在这吗?万一有野兽来......” “那不正好吗?他召唤操控动物一辈子,最后命丧于兽,也不算亏。小小,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个道理你到现在还不明白?” 我顿止了声,他也没再给我说话的机会,一把拽起我手腕就大步而行,弯弯绕绕走了好一会。发现好像走在一个被封闭的街道上,头顶是拔高的空间,但两旁的房明显可见,从那些建筑物来看,都是古旧的,但又有些似曾熟悉感。 路上我还是问出了别后他那边的情形,原来跟我的情况有些类似,他们果真如陈炳所言,没能爬出那个巨大的流砂坑,即便盛世尧再强,面对逐层塌陷的流沙也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和同伴被沙掩埋。而且沉没的速度越来越快,整个片层都往里塌陷,在被沙子没掉口鼻,闭住呼吸到极限时,他们也坠落进了更深的空间。 与我和陈炳一样,那个空间是有空气的,而相对要比我们跌得深,若不是他们跌到底的位置是一片软泥,那么深的高度坠,不死也得丢半条命。事实上,大多数人也确实去了半条命了,首当其冲就是刘悦本身受伤,再被流沙淹没阻断呼吸,再到重跌进深度空间,如今已是奄奄一息。 另外之前最早被淹没的秦教授和他的队员也在底被发现了,但两人的状况明显不行,都已陷入重度昏迷。所以还算没事的就只有盛世尧、六子、周通,另外一个就是杨文浩。 周通脚被怪物咬伤,行动能力也受阻,六子就必须留照顾两人,而杨文浩自然是要照看他的队友。所处地形不明,盛世尧出来察看,他本以为我与陈炳逃出流砂坑,却没想会在那所门前发现陈炳,接着又听到内有异动,立即猜到是我,这才及时救我。 说起来只是寥寥数语,但从出事到现在,起码过了六七个小时,这六七小时里盛世尧这边也一定遭遇了什么,只是他没说而已,就比如那种超出常理的变异了的巨鼠。空间这般巨大,很有可能还有更多的危险生物在等着我们。 在转过一个弯后,盛世尧走到了一扇门前,在上面轻敲三,门立即从里面被打开,露出六子的脸。他刚唤了声尧哥,就看到在盛世尧身后的我,惊异到眼睛都瞪圆了,我冲他咧嘴苦笑着说:“六子,我们又见面了。” 内传来周通的询问:“是不是尧哥回来了?”声音听着很急切。 盛世尧手上轻拽将我拉了进去,眼前顿然一亮,在内桌上竟放了一盏探照灯,那灯光足以将整个内都照得透亮。一目了然可看到那些熟悉的面孔,周通守着刘悦,杨文浩则坐在另一边,他的身旁躺着秦教授与同伴。 周通在看到我时,大惊失色地站起来问:“小妹,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去追那陈炳了吗?”我只好又简单将自己的经历讲述了一遍,他听完后唏嘘不已道:“还以为我们中间至少有个人能逃出这鬼地方的,没想到......唉!” 心中微动,周通称此处是个鬼地方,直觉脱口而问:“你们遇上了什么?”他正要开口解释,却被盛世尧打断:“行了,先别废话,六子拿药过来,她肩膀上被巨型鼠咬了。” “什么?小妹你也碰上那巨型鼠了?” 听这话我大致了解,他们应是要比我更早遇到危险。六子拿来药品,盛世尧亲自为我清理肩膀伤口又包扎好后,他就凝眉若有所思状,我们也不去打扰他,知道他是在想事。 于是我向周通询问具体经过,等我听完另外一版本他们的遭遇后,只觉刚才盛世尧所述实在是轻描淡写,将大险化为了无。原来他们掉进这个空间后,几乎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就有一群怪物在黑暗中扑向他们,盛世尧凌空放射了一枪,将那群怪物暂时吓退,大伙乘机摸到手电筒点亮,等看清四周情形时,没有人不脸色大变。 就在他们的周围,围满了那种巨型鼠,个头有的有十几岁的孩童那么大,最小的也是五十多公分长,足有二十来只,各个眼睛通红发光,虎视眈眈盯着他们,随时可能扑上来。杨文浩当场就吓得人跌坐在地,而周通与六子即使见惯世面,看到这些变异鼠也不免发毛胆颤。 幸而盛世尧冷静,他没有贸然开枪,而是暗暗提醒周通从脚边的包中拿出易燃物,但凡有生命的动物,与生俱来就对火害怕。也亏得刘悦筹备物资齐全,基本上什么能用的都带上了,包里竟然有一支小型喷火枪,周通拿出来一喷,火焰就窜出去老远。 那群巨型鼠见到火吓得蹿,往后退了好几十米,包围圈顿时就有了缺口。盛世尧带头在前,手托着枪,六子背起刘悦加手拖沉重的包袱紧跟在后,杨文浩背了秦教授就没法扶另外一人,只好由周通拖着残脚,一手拿喷火枪喷火,一手还要扶了人走。 中间一度,个头最大的那只巨型鼠不怕死的想冲上来,被盛世尧一枪给轰在了脑门上,当场就咽了气,这时候谁也不会觉得盛世尧心狠手辣,因为但凡他手慢一步,就会被那巨型鼠扑到跟前咬中。估计最大那个是这群老鼠的头,所以它死后,其它的老鼠都不敢再上前。 就这样他们离开了鼠群,徒步走了近有两小时,才走到这处,中途还遇到过其它野兽,但都是单体行动,所以很容易就被盛世尧解决了。在沙漠底深处,有一个巨大的空间已经是件诡异的事,然后竟发现有一处像是人群居的地所,那就更加诡异了。如果说在这里面还能发现人,那真不知道该把对方是当成是怪物还是真实的人了。 总算他们绕行了很久,也没发现有人,一座座房子都是空,少了那层顾虑,最后选择进这间休息。之后盛世尧就出去探路了,一去就是好几小时,他们等得都焦急不已,怕他又遇上什么危险,还好有惊无险地平安回来了,只是多了个我。 如果说拿离奇来评价我遇上盛世尧之后所发生的事,那么现在绝对是最离奇一次。一个沙漠流砂坑底,居然会有如此庞大的空间,而且还有生物所需的空气存在,除了暗无天日之外,这个地方与外界没两样。之前回来时,我曾抬头观察过,虽然戴了夜视仪的眼镜,但有效距离应该只有二十多米,而我在能视的范围内是看不到头的。也就是说上方的空间绝对是在二十米朝外,三米一层楼的话,那就是七层楼那么高的距离。 这真的是难以用科学或者事实依据来论证。 但至少,我们还没到绝境,只要还能活着,就能想办法。我相信既然能从上面掉来,那就一定能找到出口离开这里。这个信心不是来自于自己,而是身旁的男人,他在身边,我就不觉得害怕,也不畏惧任何危险。 一番折腾,大伙也都累了,杨文浩受惊不小,一直怔怔看着秦教授。我问过周通那两人的情况,周通的答案是摇头,悄声说如果不及时送医院的话,活不了了。而这边刘悦情况也很不乐观,从上面摔来到现在过去近十个小时了,都没再醒来过。 我想了想,觉得还是要把陈炳拖回来,倒不是我心慈,而是红花蛇的毒只有他了解,且不说能不能找到铃鱼花为刘悦解毒,至少可以从他嘴里问问有没有别的法子能遏制这毒性。从之前他的行为来看,说刘悦已无救,多半是骗人诳我们的。 将想法讲出后,凝目看向盛世尧,等他定夺。他抬起眼淡声道:“不用,刘悦的毒暂时不会侵进心脉的,给她隔两小时喂一些淡盐水就可以了,要不了多久她就会苏醒。” 周通脸上一喜,显然他嘴里不说,心里其实非常担忧,得了盛世尧肯定答复后也放了心。 33.会面 34.金石矿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34.金石矿 “那教授呢?”杨文浩突然出声,“盛先生,拜托你救一救教授。” 盛世尧却是浅淡地扫过一眼,没理会。杨文浩将祈求的目光看向我,哀声道:“成晓,你帮我说说话好吗?教授与家明情况很不好。” 我闻言走上前两步,看了看躺在地上两人的情况,岂止是很不好,已经是进气少出气多了,而且都面呈死灰,很可能是陷进流砂坑时吸入不少沙子在气管里。这必须得先进的医疗设备才能为他们清理沙子,盛世尧是人不是神,而且他也不是医生,我对杨文浩轻摇头,表示无能为力。 杨文浩见状,眼中一片灰色的黯淡,像是绝望了。我有些不忍地别开脸,不去看那边,这时盛世尧突然起身往门口处走,问他去干嘛,他想了想后朝我招了招手道:“你跟我来,其他人继续留守在这里,若有情况,鸣枪示警提醒。” 刚才已经休息了一阵,又补充了食物和水,体力恢复了不少,所以被他点名召唤后,我立马就起身走到他跟前。周通塞了一把枪在我手上,嘱咐着说:“小妹,跟紧了尧哥啊。”我点点头,心道自然跟紧了的,再不想一个人身处绝境,然后逼着自己挖空脑袋想法子求生,那个感觉非常不好,还是有依靠的好。 再次出行,装备自然是戴全了,盛世尧重新拿了一副夜视仪的眼睛戴,并且还带了少量的水和食物,以防万一。另外见他拿了一个小布包塞进兜里,不知里面装了什么。准备妥当后,我和盛世尧就再次踏进黑暗中。 盛世尧走得不快,他边走边观察两边房,我也学他察看,但没看出什么门道来,只是一些古建筑而已。楼台雕角,窗格木棱花形,有的像是民居,有的则像是店铺,从那门的形状可以看出来。有那种双开门,门的工艺考究的,应是店铺;而单扇门形,比较质朴的就应该是民居。 这地方看着倒像是一个古代的小镇,若不是真实走在这黑不隆冬的路上,我会以为自己穿越到了某个朝代,或者不小心走进了什么影视城。 走了一段路,就发现我们回到了那个与盛世尧遇上的石跟前了,我直觉去寻找躺在地上的陈炳,但这一找却是惊住了,那原本躺人的地方竟空无一人。 我急忙拉住盛世尧的手,指着那处道:“你看,那陈炳不见了。” 盛世尧没作声,蹙着眉脸色微沉,显然他也看到了。我假设性地猜测:“会不会他自己醒过来走了?”但见他摇头道:“不可能,闭住了穴位,没五六个小时是不可能自己醒来的。” 那......就是被什么野兽分食了?想到这个可能性,我就不由打了个颤,但随即又觉不可能,如果是被野兽分食,必然会留点什么,哪怕是残渣衣片,但那处地面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一个本该存在的人,凭空消失了,这不是用诡异能来形容的,该用惊悚。 只听盛世尧沉声说:“别胡乱猜了,最大的可能是他被什么动物给叼走了,先不管这事,我们先进你说的那个暗室去看看。”原来他是有意识地走回到这里,为察看那间暗室。但我心里对陈炳这事还存着结,他蓦然消失,如果是被动物叼走,那也应该有个什么血迹之类的吧,可地上没留任何痕迹,连周围都没有。 盛世尧显然对陈炳的去处不关心,拉着我就走进了石,我也不好再多言。进到石,里面的灯盏依旧还亮着,我将有关这灯盏机关的事告诉了他。虽然触碰过那机关后,与陈炳一直走到门前都没再遇上,但难保没有遗漏,还是有个心理准备要好些。 从以往经历所知,盛世尧对机关玄术是有研究的,他在环视一圈后,就将目光凝于地面石砖上。踩着步子缓缓而行,过了一会他道:“石板平整,接缝密实,这里一段路应不会再有机关出现了,但还是谨慎些,你在我身后踏着我步子走。” 我依言走在了他身后,静谧的空间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与脚踩在石砖的声音,与之前心情绝然不同。心中不会惴惴不安,不会觉得后背发凉,不会全身神经都绷紧随时准备战斗,因为......前方有个挺拔的身影在,凝着他的后背,就觉心中安定。 很快我们就穿过了石室,到了台阶处,低头间就看到那块被我踩陷去的地砖还保持原样。盛世尧看了一眼后道:“这不是什么巧妙的机关设置,可能就纯粹为保护灯盏里的灯油不消耗而设的,这间石室有些像一个大型的集居场所。” 往上攀爬台阶时,盛世尧咦了一声,我在后问他发现了什么,他俯身伸手摸了摸石阶,随后才道:“倒是我看走眼了,还以为是汉白玉材质的,但此种材质与汉白玉极其相似,应也很贵重,居然会在这样一个毫无特色的集居场所里出现这种材质的石阶,真是奇怪。” 我想到一个可能,说道:“会不会是最上面那个暗室曾关押的人很重要,所以弄了这么个高贵的楼梯?对了,那暗室的门墙上,有一道十厘米宽的类似金刚石的墙基在石壁中间,其坚韧就连影月都刺不进去。” “哦?上去看看。” 两人快速爬越楼梯,因为戴着夜视仪眼镜,所以很快就抵达了那扇暗门前。用手摸与用眼睛看的感觉完全不同,亲眼看到才知那扇石门竟有这么厚,在门底找到了那个机关手印。见盛世尧蹲身去研究那手印,我将当时如何用力与旋转的方式讲给他听,他伸掌按进手印时,发现他的掌与那手印十分契合。 看来巧设这机关的人,一定是个有盛世尧这般高大的男人。 他按住凹陷的手印后竟逆时针反转,我刚想提醒他转错了,却听有异动声传来,仔细听发现是面前那块石壁发出的,很快就看到那本是平整的石壁,有石块一点点被拱出来。 底盛世尧的手掌还在旋转,一直转到不能再转动为止,那面墙上出现了三个凹陷处,呈正方形形状。将那位置一看,我很吃了一惊,这三个凹陷的位置与被我用影月挖通一个洞孔,刚好是四方的角。我走到其中一处,朝内去看,发现缩进去了一尺多距离,之前挖过洞孔,知道这块石壁的厚度比手臂要长一些,也就是两尺多。 这时候盛世尧也走了过来,在那凹陷的墙孔处摸了摸后,就伸手到里面用力一推,墙那边传来坠落声响,洞孔立时出现了。其余两个如法炮制,也出现了洞孔。 之前我猜测那洞孔是气窗口,以便外面的人给暗室中人送食物所用,可如今四个角都有这么一个孔,我那猜测就不太成立了。而且石条变动的机关是设在暗室那面门上的手印里,那就只能是暗室中人来操控了,隐隐觉得这间暗室并不是关押犯人那么简单。 四个洞孔无法窥知到什么,盛世尧指了指门,说进里面去。我虽对这暗室还有些心有余悸,但有他在,也就不觉害怕了。走进石门,终于窥得了这间困住我近五六小时地方的全貌,确实如陈炳所言,像个天然的石漏斗,整个底部有近两米宽,长约三十多米,头顶不到一臂处就是石顶,然后在中间位置,有一个斜向上的口子,至于口子延伸往哪里,我们夜视仪的眼镜看不到头,也足证明这斜向的高度是在三十米朝外。 这与我们坠落时心中估测的大致相同。再来看那面石墙,我找到曾被我用影月划开的石壁处,那里露出貌似金刚石材质的墙体,盛世尧伸手摸了摸,面露惊奇,他说:“这不是金刚石,而是一种含有特殊材质石头,它的坚硬在于它的密度非常精细,而且平面光滑,难怪连影月都划不动。而且这不是人为所制,而是天然所成,看来外面那些貌似汉白玉的台阶是混合了这种材质的石头所造。” “可是连影月都割不动,要怎么才能把这石头给取来利用?” 盛世尧说:“要相信人的智慧是无穷无尽的,世界上没有任何难题能难倒人类,为了生存和利益,总能想到合适的方法。很显然,那四个洞孔以及那扇石门,都是后来人想出了办法割裂这种材质的石头,然后再人为装上机括装置,填补进沉厚的石门与石条。”讲到此处,他停顿了两秒,环顾四周后才道:“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此处其实是一个矿石洞,这四周的石墙内部都存在这种高材质的矿石,姑且我们把它称为金石矿。外面那间大石室是给开采矿石的工人居住的,所以环境比较简陋,只摆放许多石床而已。” 他的观点总是十分奇特,但又不得不让人信服,否则无法解释这个暗室与外边那间大石室的用途。如果说仅仅利用了一扇石门那么大小的金石矿就能造出类似汉白玉一般的一百五十阶的台阶,那这种石头的珍贵就无法估量了。 34.金石矿 35.第二个谜团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35.第二个谜团 某个影像浮现于脑中,十几名工人日夜不休地在这暗室凿山取石,再交由外面作混合处理,然后铸成一块块长石。那酷似汉白玉的台阶必然也有什么象征意义,否则不会在这个属于工地的地方造如此豪华的台阶。 之后也没再多的发现,也无法解释最后这个暗室为什么会从里面关闭,而四个孔洞又填上石条。如果门的机关只在里面,那势必是有人在里面关门的,可关门的那个人是从哪里离开的呢?盛世尧再三寻找,都没发现任何一处可疑的机关,里外墙都找遍了,甚至后来我们将整间石室也都找了一遍,仍无所获,只好作罢。 离开石室后,我一直心不在焉跟在他身后,想着那其中的谜团,一不留神他在前面停住,我一头撞上了他的后背,捂着撞疼的鼻子问:“怎么不走了?” 他微侧转身,挑眉问:“还把心思留在那边?走路都不当心的。小小,你要知道,问题的难解在于它的表面现象迷惑了人的思维,往往有时候换个角度,或者暂时把问题搁放,可能等看到一个疑问时,前面的疑问就迎刃而解了。” 这话讲得有些深奥,我迷茫地问:“什么叫表面现象迷惑思维?光这个谜题就够费脑了,再来一个不是更乱吗?” 他敛眸定了定后说:“作个比方吧,一个已经乱掉了的线团,你抓住线的一头怎么理都理不顺,这时候你是不是该去找找另外一个线头呢?两个线头都抓在手里,线团可能更乱,也可能会变得清晰明了。” 这比喻打得好,很简单易懂,他的意思是想问题要多向思维,不能困在原地钻牛角尖,可是......“我们到哪里去找另外一个线头,也就是一个谜团呢?” “第二个谜团就在那里。”盛世尧缓缓移开半挡住我的身子,我凝目往前方看,嘴巴一点一点张大,吃惊到说话都结巴了:“那......那好像古堡啊。” 在我神思恍惚中,跟着盛世尧竟走到了一个荒僻处,而眼前那座古建筑则与我们在金沙古镇外围所闯的那个古堡十分相似,几乎可以说是一模一样,不一样的只是金沙古镇外的古堡是没顶且残破的,而这座古镇却建筑完好,门前也没什么古耶罗的生物盘绕,堡门的材质十分像那种汉白玉,莹白晶亮。 整个古堡的外观,给人一种高贵华丽之感。 耳旁听到盛世尧在说:“不是好像,那就是。小小,你没发觉我们刚才走得那些路很熟悉吗?”我怔怔回看向他,“熟悉?”脑子一时打结,跟不上他的思路了。 “回想金沙古镇的路行地图,你会发现刚才我们走得几乎与古镇的路线相同,就连盖建的房也有类似,不同的是我们去的古镇经过了近代与现代化的洗礼,所以风格与构架上有改修过,从而我们第一眼没认出来。但古堡却沿袭了眼前的这座,从外型到风格,再到地理位置,都是相同的。” 经他提醒,我立即凝神回想,越想越惊异,难怪之前我走在路上时,觉得有似曾相识感。可我们是在沙漠上掉进流砂坑,然后掉到这个地方的,绝不可能是回到了古镇,而且这两座城也有着区别,难道说在这片古尔班通古特沙漠,有两座一模一样的城?然后我们现在所处的这座城,因为黄沙漫天而被掩埋在沙坑底,那得多大的风暴,才能把一座城都给掩埋啊? 这才了悟为何盛世尧不等休息够就急匆匆要出来再次探路,必然是他在前次探查时就发现不对劲了,恰好碰到我遇险,就暂停了探查,带我回到周通那边清理伤口。他的心思慎密当真是无人能及,今天这事除非是我不巧走到这里看见了这座古堡,否则哪怕是在镇里走上几个来回都想不出所以然来,只会觉得熟悉,但又不知熟悉从何而起。 既然到了古堡门前,没道理不进去探看。但念起之前探索古堡时的危险经历,又有点发毛,怕堡门一开,涌出大量的蛇。只见盛世尧摸出兜里那个布袋,从里面取出一个小塑料包,撕开口子倒进了一个小瓶中,一闻那味道就知是雄黄粉,而小瓶里的液体飘来阵阵酒精味。 蛇怕雄黄,这是常识。所以立即明白盛世尧是在做简易雄黄酒,随后他将中和过的液体洒了点在两人身上,尤其是脚部。准备妥当后,这才去推古堡门,但推开间,盛世尧立即拉着我往后大退了两步,耳旁传来咔咔声,接连不断。 而奇怪的事发生了,那原本黑漆的古堡内,开始渐渐有了光亮,且越来越亮。我与盛世尧迈进一步,站在门庭处看到视角范围内的墙壁上,逐一推出一盏盏灯盏,且那灯盏又自动点燃,与之前我在大型石室中遇到的场景极其类似。但远远看着那灯盏的工艺,要比石室里的高明多了。 一直等到咔咔声停止,盛世尧才率先走入内,我想跟上却被他喝止:“在外先等着。”我只好止步,与他隔了一米多远,紧盯着他身影。过了会他才唤我进去,等走进古堡内后,我眼睛顿然一亮,“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脑中莫名冒出这句诗词,倒并不是感怀诗人的情怀,而是觉得雕栏玉砌四字应该用在这里。 如果说我们曾探索的古堡因为风沙,变成了残骸的话,那现在这个就是完整的。金光灿灿的廊柱、汉白玉的地砖,琳琅满目的装饰,以及栩栩如生的壁画,就这么展现在我们眼前。也一目了然,此处格局与外面那个古堡是一样的,若不是我们之前看到的是残破古堡,那么必定现在会很难区分。 盛世尧的注意力还是被两旁的石壁雕刻画给吸引,上回我们需要拿布一点点擦去沙尘才看到,这次完全不用,壁画很清楚。但只看过几幅后,我就发现此处的壁画虽然刻得是相同内容,但刻工明显要精致,它生动地刻画人脸部表情,而显然这墙面的石头材质也要比外面那座好,透着莹白光洁,想是也和入了那种特殊石材。 同样巫师的面貌依旧被挡在黑蓬头盖里,保持神秘气息。走到那扇正中间的石门前时,盛世尧没有急着去推门,而是去看左边的壁画,上回我们为节约时间,并没有再耗费时间去擦沙尘看这边的画。他看了一会,眉紧蹙在一起,随后就往古堡门口走,一直走到左边壁画开始处,我只好也跟着他行动,耐性子去看。 这一看却觉有些惊奇,本以为左面的壁画定又是画的那巫师如何带领人们祈福施雨,以及战争这些内容,但没想画的最初端就是一对夫妇产子情景,转而那孩子长成四五岁模样,一手指天,旁边他的父母面露惊奇。后一副则孩子有十岁左右了,挽了两个发髻像牧童一般打扮,他的跟前围聚了十几人,那些人都是成年人,好像是在听他说着什么。 后面的壁画就更奇怪了,是这孩子每个不同年龄段的情景,而围在他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可这些人群背后孩子的父母却满脸忧愁地注视着这一幕。直到某一天,那对父母找来了巫师,孩子跪在巫师跟前,却没有磕头,身背僵直着抬头看巫师。 因为这些壁画每一幅描绘的,都是这个孩子的背影,所以始终没看到他的相貌。只见那巫师伸手覆在孩子的天灵盖上,接着孩子就倒地了,此时旁边那对夫妻面露惊怕,都惊恐地看着巫师。 看到这里,我心想难道这孩子被那巫师给害死了?可这对夫妻为什么要找巫师来呢,岂不是把自己孩子给害了吗?等转眸去看一幅画时,我不由惊咦出声。 原来那孩子没死,但这不是我惊奇的地方,而是这个孩子的装束从原本的男装,变成了个罗裙步摇的姑娘,她的脸也终于画了出来,只是脸上蒙了层细沙,只隐隐看到其面容轮廓,光从那灵慧的眼睛来看,这一定是个漂亮姑娘。 我所有的古学知识都是来自电视剧,这姑娘的装束很像唐宋之后,但唐代民风开放,女子体态丰盈,着意也大胆,极少会用面纱遮面。到了宋朝,封建王朝对女性就开始严苛起来,裹细脚,女子不能抛头露面,都是从这时候开始的。如此看来,这姑娘所处朝代应是宋朝之后了。不知何故,之前姑娘要以男装示人。 只见她磕头在巫师跟前,十分虔诚,没了之前的倨傲,而她的父母则面带微笑。 之后的壁画连着几幅都是这姑娘的生活场景,有托腮看着窗外蓝天的,有走在院中树的,还有蹲身凝看地面的,都带着面纱,所以也看不清她的表情。我有一种感觉,这个姑娘很孤单,她向往外面的世界,但却被禁闭在高墙之内。 三幅画后,场景骤然而变,图中都没再有姑娘,而是乌云满布,风沙漫天,风暴来临时人们的惶恐,烈日当头,人们跪在地上端盆求雨,这些画中都有巫师出现。 这应该是描绘当时恶劣的环境,不太明白故事剧情怎么转成这了,与之前所画并无什么关联呀。我瞧不出眉目,只好继续往看。 35.第二个谜团 36.天命所归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36.天命所归 紧接着壁画上出现一群人围聚在某个山洞前,指指点点的,我看着有些熟悉,脑中一转就想到那山洞好像就是我和盛世尧刚才所探的暗室,只是此时画上还没有造外面那间石室。是有人发现那种金石矿了吗?果见后面画中都在描绘如何开采,但似乎成效不大,从众人脸上的愁眉苦脸就能看出来了。 这时候场景一换,变成姑娘与她父母坐在中吃饭,似乎在谈论着什么。随后那姑娘的父亲就喜滋滋地跑到金石矿那边,对着一位长者指手划脚讲着,然后一幕就看到工人们开工,一块块金石被取来加工,不晓得是用了何法,那些石块竟能被磨成粉末,然后和在普通的石头上,那汉白玉的长阶就出现了。 工艺过程几乎可以用神奇来形容,但却没有具体到如何做成的。至此我有些明白定是那姑娘想了个什么法子,由她父亲去告诉采集金石的头领,从而达成这项工艺的。 之后几幅都是画的工人们大兴造,包括这个古堡,也是在那时候造起来的,都用了金石原料融进普通原石中,从而制成这些汉白玉般高贵的石材。有一批商队刚好经过此处,其中一人走到工地处询问,那个人被画得面现奸猾,眼中尽是狡诈。商队离开时,那人边走还边回头去看,随后黑压压的军队就来了,战乱降临这片淳朴的沙地。 这就叫“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意指百姓本无罪,但因身藏碧玉而有罪。金石如此珍贵,外来者发现后必定觊觎,观察仔细了就能发现外侵的军队里,有位身穿银色盔甲的将军,他的身旁所站的正是之前那个商人,从他们的打扮而看,很像是胡人。 因为是突然来袭,即使巫师领本土军抗争,也是连连溃败。这时一群百姓围堵在姑娘家门外,她的父母站在门前与大伙解释着什么,而姑娘则站在墙内,仰头凝视天空,眼中流露忧愁与悲痛。 看到此处,心里划过异样的感觉,似乎我的情绪也被代入到其中,跟着这姑娘起伏了。她是在忧心这场战争,为死去的生灵悲恸吗? 我不明白,为何发生战争了,老百姓们会去找她?很快就解了惑,因为之后的壁画上刻的都是那姑娘面带白纱走与人前,仰首指天,俯首指地,还有与巫师并排而立在战车上,微笑凝目前方的本土军队,将敌方打得节节败退,直至将敌军全部赶退。 看到这一幕,我不由笑了,原来这姑娘是个军事奇才呢,只是不知她的战略知识从何而来,那对夫妻面相忠实质朴,并不是那种奇才能人。 陡然想起盛世尧已经很久没说话了,于是就把刚才的疑惑向他提出,但等了会没听他有回复,扭头去看,只见他领先我一米之远,眸光深炯盯着那壁画,看得比我都还要入神。忍不住走近他,想看看是什么让他如此专注。 这一看不由大吃一惊,那姑娘竟横躺于高台上,双目紧闭,神态安详,她的四周堆积了一层又一层的干柴,高台之巫师举着火把,在他身后跪满了无数的人,其中正有姑娘的父母在内,他们神情哀戚沉痛。这意思是那姑娘......死了?怎么会这样? 我连忙回头去看之前跳过的那副,发现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就是战争胜利后,一片和乐融融欢庆场景。然后就没有预兆地变成姑娘躺卧在高台上那幕了,再是忍不住,轻拉了拉盛世尧衣袖问:“这是怎么回事?那姑娘怎么突然就......” 他沉眸良久,只吐了四个字:“天命所归。” 我不懂,什么叫天命所归?姑娘的死与天命又有什么关系? 只听盛世尧缓缓道:“这名女子自出生起就拥有某种特殊能力,受到周围的人钦佩。但生不逢时,她生在了女子无才便是德的时代,所以只能以男人身份示人。可她的父母却对此十分忧虑,请来了巫师,希望让这自己的女儿成为普通人。只是一个人的天赋是埋没不了的,而天祸人灾也由不得人,百姓们躲得过风暴与干渴,却躲不过战乱。最终这女子还是应众民恳请,出山救乱世,这场战争终是在她与巫师的合力平息了,还古城百姓安宁。但她也因违反天命而归西,烈火是众民对她最崇高的葬礼。” 讲到此处,他的目光凝向了左面墙上的最后一幅壁画,满墙所画的都是熊熊烈火,只在最角落的位置露出一双手,从黑色的衣袖看,那应该是巫师的手,他的双手合拢,似敛了什么在掌中。 很为这名女子惋惜,红颜薄命说得就是她。我问盛世尧:“她拥有的特殊能力是什么?” 他说:“先知。” 心中莫名颤了,回想前面所看的那些壁画,确实有几幅是女子仰首指天,俯首指地的场景,那就是在预言吗?难怪周围的人对她崇拜又信服。 只听盛世尧又道:“先知不光是洞悉天机,还会违抗天命,对不可违的命数作出改变,甚至改变历史,所以先知者会为自己所预言的未来而付出代价,寿命必然不会太长。” 到这里,我已大致了解了,原本这场战争其实是该这座古城败亡的,而因为姑娘洞察先机扭转了局势,或许也因此而改变了当时的政局。 骤然联想到自己身上,我那梦境预警不就是先知的一种?难道说我拥有的这种特殊能力,也会因为对未来的预知而寿命缩短,所以外婆才借用阳寿镇阴,来替我续命?可我的梦境预警是在外婆出事之后才有的,十一岁之前并没有,外婆又怎会知道呢? “小小?”盛世尧的召唤声拉回我偏的神思,转眸而看,见他已经站在石门前蹙眉看我。连忙收敛心神快走到他跟前,是要开门进这里面一层了吗?基本上里面的格局心中已有了底,在正当门的那面墙上会刻有一只超大的黑翼蝙蝠,但等盛世尧真正将门打开时,我全身僵硬,惊恐地瞪圆眼。 不是壁画,而是真真实实的一只超巨型蝙蝠矗立在正前方,它的眼睛一只泛着绿光,一只则泛着红光,紧紧盯着我们,随时都有可能扑过来。 “是雕像,不是真的。”盛世尧在旁突然开口。 脑子迟钝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的话,那是假的?连眨好几眼,强忍住心中的惊惧,一点点将那丑陋的蝙蝠观察,最后不得不惊叹,当真是鬼斧神工,竟能把一个雕塑雕刻到如此栩栩如生,那些看似羽翼的地方,实则是用精细的纹路刻画而成的。 等我们走近时,却发现原来这只巨型黑翼蝙蝠是一个浮雕,它的背后是与墙体相连的,这雕工当真是难以形容。眼角余光飘到内室右边的角落,忍不住扭头去看,见是与之前古堡中类似的一张石床,但这张石床明显不同,或者说,这是一张货真价实的白玉床。 晶莹剔透,光滑润泽,灼灼发亮,很多好的形容词在我脑中浮现,有股莫名的力量牵引着我走上前,脑中突然漂浮起虚幻影像,仿佛看到一名白衣女子横卧在这石床上,双手合十放在身前,面容安详。而当我的手指一触及石床时,影像骤然消失了,因为指尖一片冰凉,那种凉是穿透皮肤直透进心头。 “莹香寒玉床?”耳旁传来盛世尧浅声质疑。 我吃惊地看他,“你见过这种床?” 他轻摇头,淡声说:“没见过,曾从一本书里看过记载,通体晶莹,质地寒凉,它的寒意不会渗透出来,除非是直接接触才能感受到,人若归西,躺在上面可有镇神护魂功效。” “人都死了,还要镇什么神与护什么魂呢?而且寒玉一词还能解释,这莹香是指什么?香味?哪里有香味呢?”我站在石床前这么久,什么味道都没闻到,但见盛世尧伸手在玉床上轻轻一抹,然后放到鼻尖嗅了,说:“香味在此。” 我将刚才触碰玉床的手指抬起闻了闻,果然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味飘于空中,味道越来越淡,到后来一点气味都没有了。一时好奇,我凑近到石床去闻,但也是什么味都没有,一个不防鼻尖与寒玉床触碰了,凉意瞬间钻透进我皮肤,立即香味就飘出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香味怎么时有时没有的?”实在想不通里面究竟,去问盛世尧。他浅笑了声说:“道理很简单,利用温差原理,人的体温与寒玉的冰凉中和,抵达某个界点,香味就出来了。” 还真是也,我用手掌贴于玉床上,再凑近去闻,立即就闻到香味了,还别说,这气味闻着很怡人凝神。头顶处盛世尧突然道:“小小,你躺上去试试。” “啊?”我惊愕抬头,见他面容严肃,并不像是在开玩笑。可这寒玉床如此冷,光贴个手掌在上面,我就浑身发寒了。 36.天命所归 37.死而复生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37.死而复生 盛世尧却很坚持,见我不肯动,直接揽住我腰把我给提了上去,可躺不到两分钟,我就受不住了,实在是太冷了,即使周身被香味包围,也觉得冷意透进骨子里,就好比大冬天不穿衣服跳进冰水中。 总算他见我冷得簌簌发抖,没再勉强,将我从玉床上给拉起来抱到地,浅声道:“算了,等以后有机会再来用吧,这寒玉床对你绝对有好处的。”说完拉了我往那巨型蝙蝠的雕塑处走,我还没从那寒冷中缓过来,双手抱肘,仍觉身体各处的寒意犹如针刺般在流窜。 等站定时发现离那蝙蝠已经很近,不可避免地直视到它的眼睛,“咦?”我惊疑出声,指着那只泛绿光的眼睛,“那个好像青璃珠啊,难道另外一颗珠子竟是在这里?” “什么另外一颗珠子?” 我连忙把之前陈炳告诉我的有关青璃珠的事讲述给他听,听我说完,他就从怀中摸出那颗珠子,盯着蝙蝠的眼睛处若有所思半响后冷笑道:“陈炳倒是会颠倒黑白,珠子确实有两颗,但不是被人盗取了其中一颗,而是我手中的这颗就是他们偷盗而来的。” “此话何解?” 他扬手指向蝙蝠的另一边血红的眼睛,“你看,它的眼处凹陷,红光是从里面散出,应是在它的眼内装了发红光的晶体,那凹陷的窟窿,恰恰就是这青璃珠的大小。”他跨步上前,将手中的珠子按进蝙蝠雕塑的眼中,遂退后一步到我身旁。 我仔细一看,果然如此,青璃珠正是这雕塑的另一只眼睛,如今双眼幽光熠熠,相比原先我们看到的红眼蝙蝠要好一些,多了神秘诡异气息,少了凶戾。 正在我吁叹时,忽见雕塑的嘴部似在缓缓张开,眨了眨眼,发觉并没异样,可一秒似又张开了些,我惊喊出声:“你快看它的嘴,是不是在动?” 盛世尧精目定在蝙蝠雕塑的嘴部,但这时那处已经不动了,看到它的嘴里有一个石环渐渐吐出,吐到石环全露于外面时停住了,四周也没任何变化。盛世尧扫视了一圈后,就要伸手去拉那石环,我紧张地急道:“不要,可能有机关!” 他顿了顿,回眸看了我一眼后道:“别担心,我心中有数,你站我身后。” 听着这话似是在安慰我,对于盛世尧来说是极少见的,可我如何能不紧张,这个地方无处不透着诡异,尤其眼前这么大只黑翼蝙蝠雕塑,总有种阴森的感觉漫进心中。 但见他眉也没皱就握住了那石环,往外用力一拉,石头机刮声立即传来,声音都来自雕塑内部,就在我心都提到嗓子眼时,在蝙蝠雕塑的肚腹位置向外拱起五公分厚度、长约一米半、宽约五十公分的石板,然后那石板从中间一分为二,分别向两边移动。 绝没想到,通体黝黑的蝙蝠雕塑,肚腹处移开了石板,是那种汉白玉材质,而这不是让我惊奇的,我惊奇的是石板移开后,展露在眼前的是一副副更加雕工精细的壁画。 画的内容......竟是那个先知姑娘!雕画一共有四幅,全是采用浮雕手法,一眼看出四幅画描绘的环境是这座古堡。第一幅画上,姑娘躺在那张莹香寒玉床上,双目紧闭,她的四周萦绕气流,就好像是仙气环绕;第二幅画,依然是姑娘躺在玉床上,但她的身形变小了些,而且她是侧着身躺的;第三幅画,她盘膝而坐于那玉床,双手朝上安放在膝盖,眼睛闭合,像是在打禅;第四幅画,是更小一些的她,双膝着地背对玉床而跪,双手高举在头顶,手上捧着一把匕首模样的刀。 等等,那刀鞘的形状,好像......影月! 我指着那处问盛世尧:“你看,那姑娘手上捧的刀像不像影月?” 盛世尧却问了我一个奇怪的问题:“你觉得这四幅画该从哪边看起?”我理所当然答:“自然是从右往左看了。”刚才我直觉就从左往右看了,忘了古人无论是文书还是画画,都习惯从右往左,但画的内容一目了然,第四幅的先知姑娘还是个少年呢,从右往左,每一幅中姑娘都长大一些。 我兀自猜测着道:“想必这应该是姑娘未死前的场景吧,原来这个古堡是给她居住的。” “错了。”盛世尧默声反驳,“恰恰相反,所画的这些是在她死后,顺序则是从右往左。” “怎么可能?”我直觉不信,“之前我们在外面的壁画上明明看到她应天劫而死,身体都被烈火焚烧了,她如何还会在这古堡中?” 盛世尧微勾唇角,淡声道:“焚化的就一定是她吗?” 我想说那么多双眼睛看着的,可转念一想,事实不是经常告诉我们眼见不一定为实吗?不由心里也开始怀疑起来,难道说当时在众人跟前被火化的并非是先知姑娘?可还是不合理啊,即便姑娘没被焚化,但她又怎能死而复生?而且依盛世尧所说,她不但死而复生,还越长越小了? “还记得刚才我跟你说那莹香寒玉床的功效吗?”盛世尧问。 我心中一动,“镇神护魂?” “没错,她在应劫而死后,身体并没有焚化,被人藏到了古堡内,安放在那张寒玉床上,护住她的魂魄不离。后又用了别的方法让其死而复生,不知何故她的年纪在往回倒缩,到那第三幅画时,她已经苏醒过来,且似在修炼。关键在于第四幅画,你仔细看她的眼睛。”盛世尧手指最后那幅画,引我去看。 发现自己刚才的注意被姑娘高举头顶的极像影月的刀给吸引,反而忽略了她其它的形态,只见她的眼睛微抬向上,目中敛藏敬仰,心底生出一个疑问:她在看什么?或者......她在看谁?顿然明白盛世尧让我看她眼睛的意图了,他是在提醒我这四幅画虽然只画了先知姑娘一人,但却其实隐藏着另外一个人。 首先是谁将姑娘从焚化的高台上救来转移到这里的,其次又是谁将她起死回生的,再然后就是最后一幅画,她应该是从谁的手中接过那把刀,然后虔诚跪拜对方,那个人应该就是她的救命恩人。 我问盛世尧这另外一个没被画出来的人是谁,他眯起眼,轻声说:“在当时,谁最有权利谁就最有可能。”我脑中立即反应出一个人——巫师。 从外面的壁画可看出,巫师在这个地方的地位非常崇高,甚至能统领军队与敌对抗。他必然是有真本领才能得百姓爱戴,而主持焚化先知姑娘仪式的也正是他,相信以他的智慧,如果是另有其人带走姑娘遗体的话,一定会被发现。而在之前,我们所看到的门外最后一幅画上,只有熊熊烈火在燃烧,还有一双巫师的手,他双手合拢似抓握着什么,那一定代表了某种涵义。 整件事不止是透着诡异,还不可思议,一个人怎会死而复生,又怎会越长越小呢?难道真是那张寒玉床的关系?我忍不住又回头去看那寒玉床,却听盛世尧在旁道:“不是莹香白玉床的原因,那只能护住她心魂,主要还是人为施救,巫师必然会某种术数,包括之后这名女子修炼的,也应是这门术数。小小,你想到什么了?” 他还真是敏锐,我就眼珠转了圈,就被他给瞧出来了,理了思绪后道:“刚听你提到术数,脑中闪过一个奇怪的想法,你说这姑娘练的会不会就是黄兴元秘术?你看无论是周景还是陈炳,以及黄大仙,他们都有练过黄兴元秘术,然后他们三人看起来都比实际年龄要小。周景曾说那是魔神秘术,魔神指的不就是我们眼前这只黑翼蝙蝠嘛,代代相传后,他们所学只是皮毛,光这些皮毛就能令他们容颜不退且长寿,会不会将这门秘术完全学会,就有起死回生之能?” 盛世尧混黑的眸子灼灼盯着我,好一会儿他牵起唇角语带满意道:“不错,你现在学会思考了,基本上你所述**不离十,黄兴元秘术的源头应是从巫师这里开始,他利用此术与寒玉床功效结合,将女子救活,后再传授于她,让她自行修炼。这四幅画传递的意义用八个字形容就是:死而复生,返老还童。这也许就是此门秘术最大的秘密。” 死而复生,返老还童...... 我默念这八个字,心道这是多少人孜孜以求的啊。古有秦始皇求长生不老药,后有汉武帝为长生而信炼丹师,后世还有很多人执迷于此,这门黄兴元秘术虽不能令人长生不老,但光死而复生就能让无数人前赴后继,不惜一切代价得到吧。 只可惜无论什么,都抵不过时间的横流,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上千年过去,这门秘术在慢慢失传,甚至变成了有心人谋取功利的工具。 37.死而复生 38.第二层雕画的秘密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38.第二层雕画的秘密 我的目光再次凝在那姑娘高举头顶的刀上,忍不住将怀中的影月拿出来比对,发现从外形到长度,都与画中很像,只是这幅画缩小了比例,尤其是刀柄最为明显。 刀鞘相似或有可能,而此刀插在刀鞘内,我无法去拔出画中刀来与影月比对,只能从刀柄外形来察看。影月的刀柄纹路与众不同,一般的就是刻画圈纹,有的可能是叉线纹,但它上面看着好像是什么都没雕,就是摩挲质感的,却其实有非常细小的花纹,层层密密叠堆在一起。当初制这把兵器的人一定花了不少功夫。 它的柄与刀刃衔接部位,是向上弯翘起一个小弧。画中浮雕刻的与此一模一样,细纹则是用一个个细碎的痕路来代表。 盛世尧说:“不用比照了,就是同一把刀,除非这世上有另外一把相同的影月。” 他说的不无可能,但几率很小,因为古人制作兵刃,为求独一无二,通常不会做相同的。就像闻名于世的干将与莫邪,千古以来,被称为神兵利器,正是因为它们举世无双。 无意中我的手碰到了雕画上的某处,那原本静态的雕画竟然又发生了变化,与之前类似,雕画分作两边自行移动,可看到慢慢展露出来的地方,又有雕刻。这种双层浮雕的手艺,实在是太令人震撼了,若拿到博物馆去,会举世震惊吧。 更奇特的是,因为本身浮雕都是雕于黑翼蝙蝠身体中间,移开一层,已经是等同于在它身体上抠挖了一块,现在又移去一层,就是往内更加凹陷。乘着图形还没完全显露的功夫,我在心里默想,会不会这蝙蝠的身体其实是空的,由一层又一层的雕画组成? 因为此间石室的灯盏只有四个角上,亮度不够,而我们的夜视仪呈绿色,看这第二层的壁画时有些费力,为看得清楚盛世尧拿出了手电筒照亮。但等我们凝眸细看时,两人同时怔住了,我直直盯着,心里生出恐惧。 不是那雕画有恐怖的景象,而是这后面一层所刻画的与前一层一样,只有一个人。 巫师。 巫师之前就看过壁画上所绘,也并不会让我觉得恐惧,但是之前所有的壁画中雕刻的巫师都是被黑蓬罩头,遮住了所有脸面,眼前的雕画上他的黑蓬摘来,露出了他本来面目。 当我开口时,才发觉自己的声音有些微颤抖:“那是......契丹王吗?” 曾经在绿湖孤村的石室中,我们曾看过一副契丹王的画像,那画像最大的特征不是他穿戴高贵,而是他的脸上戴了一副银色面具。眼前这巫师的脸上,则同样戴了一副银色面具,尽管他穿戴与契丹王不同,但那露在外面的那双眼睛却如出一辙。 原本以为那个村庄、那个绿湖、那个黑漆山洞,都已成为过去,无论曾经的历史真相是如何,都不会再干扰我们。来金沙古镇纯为寻找黄大仙背后的人,找黄兴元秘术,两者根本是毫无关联的,可是我们被莫名掉进这个与古镇一模一样的古城,又来到这个极其酷似的古堡,在走进这间石室之前,可以说还与之前的遭遇完全无关。 可就在这接连两道雕画出现后,天南地北的两个地方突然有了联系,先是画中出现影月,随后又见巫师可能是契丹王。 “契丹王果真没死......可是他怎么又会成为这座古城的巫师呢?” 没人回答我,扭头去看盛世尧,见他面色暗沉,精目直盯在雕画上,眉宇紧蹙,似也觉得困惑。突然我想到了什么,失声而道:“不对啊,时间点对不上!” 我这把影月是在九寨沟那边的石碑底发现的,石碑上的文字是契丹王留的,出于某种原因将刀埋入地,后来因石碑与石室中石板文字的笔迹相同而判断出契丹王未死。也就是说契丹王从那场劫难中逃生时,影月已被埋地,直至被盛世尧发现再交于我。可壁画上却又画契丹王成为巫师后,还将影月传于了先知姑娘,这岂不是前后矛盾? 在我将这些分析讲出来时,盛世尧听得十分认真,蹙着的眉始终都没舒展过,他沉吟良久才道:“有两种可能,一是影月其实不是在他带领族人进绿湖前所埋,而是后来埋的;二是你所说的时间点,这座古城发生的历史很可能在绿湖村庄之前。” “不大可能是后一种吧,契丹王属于王族,他必然是自幼长在王宫后院,怎可能会成为一个边界古城的巫师呢?”我直觉把后一种可能给否定了,但隐隐又觉第一种可能其实也不大成立,因为绿湖让他失去了所有族人,那个地方必定不会想再踏足,何以他要在迷宫入口处将影月埋呢?再说他不是把影月送给先知姑娘了吗,又怎会回到原来的地方去埋? “先别纠结这问题了,你看后面的画,很奇怪。” 经他提醒,我才去留意后两幅雕画,刚刚看到巫师带着契丹王的面具,直接就被震住了。看了会,就明白盛世尧为什么说奇怪了,四幅画中巫师或站或坐,都不算奇怪,唯有第三幅,他双手捧头作痛苦状,露在银色面具外的双眼通红,凶光戾戾。之后他就左手抚心,闭目躺在一张石塌上,这石塌好像不在石室中,引我目光的是他手指上的指环。 特意回头去看其它几幅,画中他的手上都没有戴任何指环,唯独最后这幅多了一枚套在他的中指上,因为不是色彩画,所以无法知道那指环的颜色,雕刻的人在指环上加了心思,不知利用什么技巧,使其阴影要比其它位置略深,从而突出了这枚指环,然后那环上还刻有图案,但实在太小了,具体是什么无法看清。 正要喊盛世尧看,扭头间见他的视线也定在那枚指环上,幽眸深炯,似若有所思,又似沉进某个思绪空间。我轻唤他两声都没听见,后推了推他,才回神看向我,说了句令我吃惊的话:“这枚指环......我好像见过。” “你见过?在哪里见过?”这古城的历史不出意外是千年以前,他怎可能会见过这枚指环?但手上一紧握到影月,陡然想这影月不也是千年以前的东西吗,如今却在我手中,所以盛世尧说见过指环也并非不可能。 他回答说:“不知道,对这枚指环印象很深,但却记不起来哪里看过。可能是在某个博物馆的展览会上见到的吧。”模棱两可的答案,微带困惑的表情,证明他确实记不起来了。我不由想起那次在绿湖古楼前,他也曾说好像去过那地方,但却又毫无印象。 感觉好像他在某些事上的忘性很大,这与他一贯以来表现的睿智与精明有些不符。但转念一想也坦然了,无论是谁,只要是人就存在记忆,那记忆的深浅往往不受控制,就好比我对十一岁之前与外婆相关的事,记忆就十分模糊。 又一次想起外婆了,这趟出来的目的是为救外婆,可是却莫名落进这个地方。一种索然的感觉袭进心头,这些雕画中隐藏着什么秘密与我何干?就算侦破了又有什么用,能救得了外婆吗?但又有另外一个声音在说:黄兴元秘术可以起死回生,只要能参透这些画中秘密,就有可能得到这门秘术,就能救外婆了。周景那边所学已经走偏了,不再正宗,像黄大仙那种邪术相信也不可能用来起死回生,正宗的黄兴元秘术应是在这里。 想到此处才敛了心神,重新振奋。 见盛世尧正伸手在雕塑上寻找着,看是否还有别的机关,可摸了一圈雕塑都没再有任何异动。看来我之前想的那一层又一层的画,将蝙蝠雕塑内底掏空的想法是错误的。不太明白将这两层石雕藏于蝙蝠身后的用意是什么? 我转头间发觉盛世尧的目光定在蝙蝠的眼睛,也就是那两颗青璃珠上。默契这东西,是随着相处久了后自然而然形成的,我立刻知道他想干嘛了。 刚才是把流失在外的那颗青璃珠放入空的眼睛内,蝙蝠的嘴里才吐出石环来,触动底机关揭开那两层雕画,证明眼睛那里有蹊跷,机刮也应该就在那处被启动了。所以要想研究这只巨型蝙蝠浮雕上还有没有别的机关被隐藏,只要察看它的眼睛。 盛世尧伸出双手,一手一边摸向青璃珠,以同等速度将两颗珠子给取了出来。果不出所料,机刮声响起,两层壁画开始一层层关闭,蝙蝠嘴里凸出的石环也退回口中,嘴也合闭上。本以为这情形是将原先打开的机关都合并上了,却听我们脚石板传来动静,两人连忙退后一步,低头去看。 只见石板从地上缓缓升起,不对,不能说是石板,而是不到一平方米的石台,在升起到一定高度时它停住了。就在我纳闷这石头起何作用时,它的中间往凹陷出两个长方形槽,一个厚度约一寸,一个厚度约两寸。 38.第二层雕画的秘密 39.生死由天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39.生死由天 我探头过去看,发现两个长方形里面都刻有字,这次倒不再是什么稀奇古怪的文字了,一眼就看出是古汉字,好多繁体在里面,与绿湖山庄石室里契丹王的古汉字笔法不太相同。 契丹王所书是笔走龙蛇,苍劲有力,而这里刻的字却显得清秀,像是女子所书。再看其内容,左边只刻了四个字:生死由天。右边则刻了一句话:此术赠予有缘人,望能潜心修习救济苍生天。 我将右边的凹陷位置看了又看,也没见到其它地方有刻字。这上面所写的“此术赠与有缘人”到底是指什么呢? 盛世尧为我解了惑,他说:“不用找了,原本应该有本帛书是放在这里面的,但被人拿走了。我好奇的是这另一边曾放有什么,何以会刻生死由天四字?” “啊?被拿走了?”我甚为惋惜地叹出声,自得知有黄兴元秘术后,但凡看到“术”字就很自然的联系到那上面,直觉这个“术”可能就是巫师救先知姑娘以及后来她修炼的那门术数。 见盛世尧的目光一直盯在另一边的凹槽内沉思,我只好也凑过去研究。两相比较,发觉这两个凹槽其实有区别,明显右边的要小一些,也就能放本帛书的大小,而左边这个要稍大一些,还深去了一寸,我兀自猜测着道:“会不会这边放的是一本较厚的帛书?生死由天......生死由天!”眼睛蓦然一亮,大胆假设:“诶,你说会不会有可能那秘术其实有两种,一种是起死回生术,一种是那种旁门左道术,然后起死回生术放左边叫‘生死由天’,旁门左道术放右边,说赠与有缘人。”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只恨我们晚来一步,那帛书被人给拿走了。 却听盛世尧在旁道:“未必。”他用手电筒照仔细着,又伸手进那凹槽内摸过一周,“你看这边的立面,不像右边那么平滑,有些地方刻了很细的凹槽,而靠我们身边这一面还凹进去一小块。” 我学他凑到近处去看,发现确实如此,难道是做工不精细?显然不大可能,那么这些做在内壁上的凹面定有原因。突的一道电光闪入脑中,这长方形凹槽的大小不是与紫金匣子差不多吗?而那内壁凹陷位置,好像是匣子锁枷处。我急忙去摸怀中匣子,这趟出来,始终都把匣子揣怀中的,硌是硌了点,但心安,也亏得我这决定,才没在沙漠中遗失。 匣子拿出来后就去比对大小,发现果真差不多,就连厚度也相近。这时也不用向盛世尧解释了,他自然是看明白我举动。我将匣子移到凹槽正上方,随后将它往放,在匣子底部刚好套入时心喜了,可只套入到一半就出现难题了,匣子上有个紫金小锁挂在那,它直接卡在了石台上,塞都塞不进去,要整个盒子放入,显然是要把那锁给取掉。 我把匣子取了出来,对盛世尧道:“基本上能确定了,这个位置放的可能是一个匣子。”突然想起他那边不是也有个匣子吗,是没有锁的,又是从那间石室里取出来的,很可能是契丹王的物件,会不会正是凹槽内放的那个匣子呢? 没等我提问,就见他拿出了那个紫金匣子,原来他也是随身携带的,两人倒是心有灵犀了。这次放入毫不费力,刚好将匣子嵌入其中,只听“咔”的一声,那匣子在凹槽内竟顺时针转动起来,在转过一周后停,然后轰隆一声,眼前那只巨型蝙蝠雕塑的翅膀竟开始缓缓抬起,就像是活了一般。 翅膀抬到一人多高时停住了,惊愕地看到那后面露出了两扇石门,石门上分别写了一个字,左边的是“生”,右边的是“死”,生死由天,原来指的是这两扇门。 若不是亲眼看到,恐怕很难相信巨型浮雕的背后还别有洞天! 机关巧设当真可用那个绝妙来形容,原来从绿湖石室中拿出来的匣子,并非没上锁,而是它本身是开启这浮雕生死门的钥匙。这样看来,当初那个偷盗青璃珠的人只看到石台右边凹槽内的帛书,而左边是空的,因为匣子被藏在了千里之外的绿湖村庄的石室内。 这又是一个时间错乱的矛盾点。如果契丹王在前,巫师在后,开启机关的匣子在那边,此处机关又是如何制成的?这个矛盾点似乎又在指示着此处历史应在契丹王之前,可一个巫师怎可能成为王室人员?难道还隐姓埋名,王室遗落民间这种狗血剧情?或者像金庸小说中的乔峰那般?这委实有些离谱啊,都是后世人胡乱杜撰的。 暗笑着摇头,敛回心神凝向面前那两扇门,问身旁的人:“要进去吗?”问完就想都到这地步了,自然是要进去看的,于是又问:“进哪个门?” 盛世尧眯起眼缓缓道:“好一个生死由天,生门未必是生,死门也未必是死,全由天定。但既然此处机关都是那女子所设,开启机关的钥匙又是契丹王的匣子,那么生就是生,死就是死,选左边生门!” 我闻言奇道:“你怎知机关都是那先知姑娘所设?” “那两层雕画告诉我的,第一层雕画看似以旁观角度描绘女子起死回生返老还童,但却无处不在隐射画外的那个人;第二层雕画则就清晰了,描绘巫师从生到死的过程,暗藏悲浓之情,此种感怀只可能出于女子。巫师最后躺的地方,应就在这两扇门后。” “巫师死了?”我吃惊地问,那最后一幅画我还以为他是在睡觉。 盛世尧说:“先知是违反天命,起死回生则是逆行伦常,这两者都逆反自然常规,天劫自当降临。而再高明的术数,救得了别人,却未必救得了自己。” 也就是说巫师为救先知姑娘,一命换一命?心底升出无名悲意,为那先知姑娘,当她眼睁睁看着巫师死在眼前时,定是万分悲恸吧。 盛世尧携了我的手走到生门前,轻轻一推门就开了,一股冷气扑面而来。怕气体有毒,他连忙从兜里摸出防毒口罩递给我,让我戴上,这才迈进石门内。恁是遇到的奇特恐怖经历多了,我还是被吓着了,因为门内两米处就有个人影背朝着我们。幸而带着夜视仪,很快看清那不是真人,而是一个冰雕的人像,而且衣着打扮是女子,难怪室内如此寒凉呢。 再环顾四周,发现有一面墙是用冰层做的,正是与隔壁死门相连的那堵墙,但因为冰墙太厚,所以看不清对面的内有什么。我们走到冰雕人像的正面,愣了,之前看到是女子打扮就猜可能是先知姑娘的雕像,但之前所有画中她都是蒙面,而这个雕像却没有面纱。 很年轻,或者具体点说还是个十五岁左右的少女,她的五官最突出的还是眼部,灵动的眼睛显出其中的智慧。这应该是先知姑娘复生之后年龄回长时的样子,看着她的脸,我有种没来由的好感在心底生出。事实上在外面看壁画时,我就多次为她情绪牵动。 因为是冰雕,所以她整个身体就像水晶一般晶莹剔透,衣装与发髻的刻画可谓精绝,她的左手按在腰间,右手微抬,食指指向前方某处。 循着那方向看去,只见那石墙上刻了两幅画,第一副则是一个人站在石门外的黑翼蝙蝠浮雕前,他的手中握了两颗珠子,低头看这已被升起的石台中间,那石台上的两个长方形凹槽,果然左边的是空的,右边的则放了本帛书在内。第二幅画仍是同样的位置,却出现两人站在石台前,右边凹槽的帛书已不见,其中一人手持匣子放进左边凹槽内。 两幅画对人物的描绘很简单,只虚描几笔代表是人,可看得我震惊不已。前面那副先不说,这第二幅不就是画得我们吗?难道说这姑娘能预知到千年以后会有人来这里?那第一副画中所描绘的就是带走帛书的人,很有可能就是黄兴元秘术起源的开创者,周景说黄兴元一脉有近五百年的传承了。 如果古城的时代是在千年以前,那就是说这个先知姑娘分别预言了五百年后与千年之后的两个场景,因为时代的不同,她无法描绘出后人的着装打扮,只能以简单的笔路来刻画。很显然,两个预言都真实的应验了。 既然她能预知到五百年后与千年之后的事,那必然也能预知到我们现在的困境,生门的意思是否就是她会指点一条生路给我们,离开这个暗无天日的古城?想到这,我立即去摸冰雕的各处,想找找是否还有什么机关。 盛世尧却阻止我,他说冰雕与石雕不一样,其坚固性没有石头强,是不可能有机关存在的。若真有指点,那只会是在这子其它地方,比如......冰雕手指的位置,也就是那两幅预言未来的画。我听了觉得很有道理,就想走上前去,却不小心冲撞到了冰雕姑娘抚腰的左手,竟没想那冰雕如此脆弱,整个手肘都被撞断在地。 紧接着,耳旁传来碎裂声音,冰雕身上裂开无数条纹路,随时都有可能裂开坍塌。我吓得说不出话来,盛世尧眼明手快将我拉拽到一旁,这时候,密闭的空间突然传出一声轻叹,徐徐缭绕的低柔嗓音响起:“师傅,我终于等到你了。” 39.生死由天 40.巧夺天工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40.巧夺天工 哗啦啦一,冰雕整个都坍塌在地,而我浑身发凉汗毛根根竖起,心头涌起阵阵恐惧。 在进石门前我们就将整个石室环视过,除了先知姑娘的冰雕人像,没有其它人在内,此时突然传来人声,又不见其人,很难不去联想是姑娘的鬼魂。 是因为我不小心将她的冰雕塑像给打碎了吗?还是说她的千年孤魂是锁在这冰雕中的,被我无意中给放了出来?那可如何是好,紧紧拽住盛世尧的手,心如鼓槌在敲。 就在这时,那堵冰墙上突然出现荧光字迹,一个字一个字的显露,再消去痕迹,就像无形中有个人在墙前撰写一般。我顾不得害怕,直觉那上面显露的讯息很重要,紧凝着那面冰墙,等最后一个字呈现又再消失时,内又恢复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幕是幻觉。 可那些字讲述的事,却深刻地印进了脑中,还有这奇幻的场景。几度张口才找到自己忍不住发颤的声音:“这......这是怎么回事?是那姑娘的孤魂在显灵吗?” 盛世尧说:“不是孤魂,而是这名奇女子巧设机关,将声音封存在冰雕中,再由冰雕坍塌之后造成的冷空气流动,使得原本刻在冰墙面上洒过荧光粉的字迹出现又消失。” “你是说刚才那声音来自这冰雕?”我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形容自己的吃惊了,“可是声音怎么可能被封存?”盛世尧俯身捡起一块冰在手中,说:“看到了吗?这冰雕内部是由无数条曲路形成,就像我们曾走过的迷宫,构成一种立体的回路,然后声音从回路的开端进入,它的传播就会顺着回路而走,如果在回路的中间就把它封闭,那么声音就封存在里面了。这个石室无论是室温还是冰雕的设计,都是经过精心布置的,那整面的墙足以让室温在冰点以,不让冰雕融化。但也因为它内部结构是空的,所以很容易一碰就碎裂,当裂缝出现时,回路就有了出口,声音就自然传出来了。” 原理或许三言两语间能解释通,可一个冰雕内部要挖空了做迷宫回路,这是何等工艺啊! 师傅,我终于等到你了...... 脑中又一次盘旋刚才先知姑娘留在冰雕中的话,再联合冰墙上出现的字,基本上很多事都能连贯起来。冰墙上所呈现的其实是姑娘留给巫师的一封信,大致内容是这样的: 师傅在上,徒儿应宁在。当您看到此信时,徒儿已不在,但宁不悔。宁之命本应遭天劫而殁,但师傅不惜一切代价将宁从地狱拉回人间,劫因此降临汝身,目汝成狂,吾心悲不可加。遂以己命破天眼观后世,望能肆用天机挽汝身,终窥知紫玉能降汝魔性,幸得天保,觅良玉制指环保汝命,只叹吾无法再与汝相见矣。宁只能在此与汝惜别,望其珍重。 看过这封信才知先知姑娘原来叫应宁,字字句句中透着深浓的悲伤,巫师为救她而违反天命应劫似发狂成魔了,难怪那第二层画中巫师的双眼血红,凶光戾戾,她不忍看巫师如此,最终以命开天眼,寻求解救之法。这里提到的指环应该就是之前看到画中巫师手上所戴的那个,紫玉指环降魔性,听着觉得很离奇,可现在遇到的哪一件事又不离奇呢? 如此看来,巫师最后并没死,而这应宁最终还是归去了。很悲戚的故事,两人之间不管有没有超越师徒情谊的感情,彼此为了对方都以命相搏,也终究是生不能同生,二者只能存一。当巫师醒来的那刻,看到应宁已死,不知他是何种感受?定是悲痛欲绝吧。 好长一会没听到盛世尧说话,敛了心神扭头去找,见他站在冰墙前背朝着我,不知道在看什么看那么仔细,那墙上的字迹已经不见了呀。我走过去正要询问,却被眼前所见给震住了,那面冰墙的夹层中竟然躺了个身着白绸衣的人,几乎无需辨认就能看出那就是应宁,她的双手自然曲放在腰腹间,双眼闭合,神态安详。但却令人酸涩从心起,因为她的眼帘,不知是冰的融化还是什么原因,缓缓而流了泪痕。 是以为机关启动,她的师傅终于回来了而流泪的吗? 莫名的,悲从心起......我无法理解这种情绪的由来,也不知道是为应宁难过,还是为她希望落空,终是没等来她的师傅而难过。她预言了五百年后甚至千年后所发生的事,却无法预料到打开生门的并不是她师傅,而是与她毫无关系的我们。 等等,她是怎么到冰墙里面去的?是冰墙有门能钻入吗?可这冰墙一目了然的平整光洁,完全无缝隙可寻,难道是从那另外一面?转头想去询问盛世尧,却见他沉暗的眸子直直盯着冰墙中的应宁,一眨都不眨。 我轻推了他一,问:“怎么了?” 他没有动,眸光流转幽沉,“我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什么感觉?” 他摇摇头说:“讲不出,就是觉得胸口发闷,有些钝痛。不提这了,你刚才想到什么了?”我见他岔开了话题,也没再多问,就将刚才的想法告诉他,完了后问他:“你说会不会冰墙那一面有个门什么的呢,要不然她是如何进去的?真是奇怪,这么巨大的冰又是制成冰雕,又是做冰墙的,也不知从哪里弄来的,难不成千年以前这个地方非常之寒冷?” 手上一紧,盛世尧抓握住我的手,“冰雕与冰墙!我知道了,应宁的冰雕就是提示,她在示意这冰墙有玄机,很可能那个能钻入的门洞就是通往外界的生路。我必须要去对面察看一,不出意外,冰墙的门在对面。” 我大吃一惊,“对面?那边不是死门吗?” 盛世尧一脸沉定地道:“是死门,我觉得是我们理解错生死门的涵义了,生门未必就是指生路,而死门也未必是死亡之门。小小,等你在外面等我,我一个人进死门去察看。” “不行,”我直觉反对,“要去一起去。” 但他却道:“无论死门中有什么,以我应变都能来得及全身而退,多带了你,反而会增加阻碍,你在门外替我守着,以防万一我被关在里面,你还能想办法。” 他说服人的理由总是让人无法反驳,我不得不听。两人退出生门后,他让我守在石台边,自己则朝死门那边走去。看着他颀长的身影,没来由生出不详的预感,我出声而唤:“盛世尧。”他顿住脚步,转头看过来,我迟疑着开口:“不要进去了吧,我们可以再去别的地方找找出路的。” 黑眸凝了我两秒后他说:“相信我,不会有事的。另外,”他顿了顿,“以后喊我阿尧。” 我的额头冒出黑线,这都什么时候了,他居然还在那介意称呼,但紧张的气氛却被他这句话淡去不少。看着他推开石门,迈步入内,虽然门没关,但因为里面太黑,就是戴了夜视仪也看不清里面情景,只看到一股白气往外冒。 有了之前的经验,知道那是里面的冷气逃窜出来而造成,加上盛世尧戴了防毒面罩的,应是无碍。削尖了耳朵去听,始终都没听到任何异动,稍稍松了口气,其实回想这古堡一路,虽然会有机关,但都不是伤人的那种,而是隐藏一些曾经发生过的真实事件。 我边留意着石门背后的动静,边环顾四周,想找找可还有遗漏的地方。抬眼看到黑翼蝙蝠,如今它两只眼珠都被取,眼珠之后的红色晶状物看起来很是慑人,突然间想起一事。 五百年前,黄兴元秘术创始人(因不知他真实姓名,姑且就称他为黄兴元)也和我们一样闯入这个空间,然后看到蝙蝠眼睛处的两颗青璃珠想占为己有,于是就将其取。这张石台就缓缓升起,两个凹槽出现,左边自然是空的,因为匣子还被藏于绿湖的石室中,右边则有一本帛书,他必然是拿起细看了一番再带走。那按理他会带走两颗珠子,何以最后有一颗珠子是留在了蝙蝠的眼睛之中?这是第一个疑问。 那如果说两颗青璃珠都在蝙蝠眼中时,它的嘴里就会吐露石环,是否代表着黄兴元其实也看过那两层雕画?可总觉得蝙蝠口中的那个石环机关没那么容易显露,而隐藏在蝙蝠身体上的两层雕画想必应宁也不是那么想公诸于世,否则无需藏得这么隐秘。 以这理论来推断的话,那么就有可能是这样一种情形:蝙蝠眼中的青璃珠放置是有玄机的,很可能顺序放得不同,启动的机关也就不同。如此这般,也许这只蝙蝠身上还藏有别的秘密,且等盛世尧出来后,与他说了,再尝试看看,没准瞎猫碰上死老鼠,就找到什么暗门玄关通往外界呢。 想到此处不由又朝那石门背后探视过去,这盛世尧进去也有一会了,怎么还没出来?里面若无危险,为何不喊我也进去呢?若有危险,他也该出来了啊,何以悄无声息的? 40.巧夺天工 41.孤身寻人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41.孤身寻人 越等越心慌,也越来越觉得不对劲,无论是何种情况,哪怕真遭遇了危险,盛世尧也会在里面出声示警。我沉沉盯着那黑暗处,感觉就像是无底幽洞一般。 心中默想,如果默数到十,他还没出来,我就进去。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念过去,这期间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可当数到十时,我反而心定了。盛世尧没有出来,不管里面发生了什么,我都会毫不犹豫走进去,从没有比这刻更坚定过。 走到石门前,目光不由自主凝在那个“死”字,深吸一口气,微扬起唇角。苦笑着想,我现在算不算明知前路是死,还义无反顾一头栽进?摇摇头,一秒我就抬脚迈入黑暗。其实站在前面时,就已经感觉到了寒冷扑面而来,可当进入里面时,才发觉那冷是刺进骨子里的,因为这间石室除了与外连的那面墙,其余三面全是冰墙,等于说这是间冰。 石室空空如也,只有一张石榻在正中间放着,那应该就是巫师最后躺的。室内室外的温差相对,里面气流环绕,雾气腾腾状,几不能视物。可子就那么点大,走两步就完了,应是没发现盛世尧踪影,他竟不在这室内了! 这着实把我给惊到了,在进来之前想过很多种可能,连最坏的可能都设想好了,大不了他受伤昏迷在地,所以特意留意了脚,唯独没想过他会不在这内。 子就这么大,他不可能平白消失,一定是触动了什么机关,有可能陷在里面出不来,等着我去救的。所以他常常告诫我切忌心浮气躁,此时正需要我冷静。首先我去看那张石榻,因为这是整间内唯一的摆设,且不是靠墙而放,直挺挺放在最中间很是突兀。 但我将整张石榻摸遍了,都没发现有任何异状,它就是个实实在在的石头床。很是气馁,那应宁的心思当真是难猜,对了,应宁!我真是脑子发懵了,盛世尧进死门就是来探查藏有应宁尸身的冰墙这面玄机,怎么进来后就把这事给忘了。 连忙起身跑到冰墙边,这一看大吃一惊,原本在冰墙之内的应宁不见了,而果如我们之前所料,那冰墙的方有一个缺口被打开了,里面黑漆漆的,像是个洞穴,若要进内人必须弯腰爬着进。显然盛世尧是进了里面,可我不明白的是,应宁呢?他带进去了吗? 不管如何,只有进去看了才知道。看了看手中一直握着的枪,拿着这很难爬,是要把它先放在外面吗?可那洞穴如此漆黑,很可能有未知的危险在里面,若是没枪的话心里没底。影月只能用来应急,当真正关键时刻,还是枪比较有用。 最终我还是选择提上枪爬进去,往内钻入,立即凉气就侵进我皮肤,冷得我直打哆嗦。这冰室里面温度起码得有零十几度,而我就只穿了一件冲锋衣外套,实在抵不住这寒气,接连打了几个喷嚏,总算是往内爬进了一些距离,温度没那么冷了。 洞穴是倾斜向的,爬了近十分钟后,就开始变得宽敞,而且也高了,我尝试着站起来,猫着腰在内行走,相比之要比爬来得快些。又往里走了七八分钟,洞穴宽敞到足以直立行走,很快我走到了一个挺大的空间。四周静的只听到自己的呼吸,主要是眼前一片漆黑,夜视仪的眼镜不知道为什么,到了这里完全无效,可视距离变成了一米以内,那等同于零了。 可能是戴得时间长了,仪器坏了。既然夜视仪发挥不了作用,戴在眼睛上反而阻挠视线,我一把摘塞进了兜里。虽然仍看不见,但眼部舒服了许多,凭空间距离感的直觉感应,这地方很空旷,轻咳一声,都有回音传来。 暗恼自己来时怎么不拿个手电筒放身上的呢,关键时候没照明工具可真发愁。突然想到周通在我临出门前把枪塞给我时,怕我还像沙漠中一样不会用,演示了一遍怎么拉保险栓怎么扣扳指,又嘱咐我开完枪要记得上保险,否则容易走火伤到自己人。其中他特意提过保险栓拉开,瞄准器上有特殊装置,黑暗中会自动射光以便瞄准。我尝试在黑暗中去摸枪,小心地拉开保险,果然“啪”的一,一道聚光从枪管上方射了出来。 虽说在混黑空旷的空间,只有这么一小束光,根本无济于事,但有总比没有好,而且别小瞧这瞄准器的聚光,它的射程距离很远。我手托着枪把,一点一点射照整个空间,如我所想,这地方大得惊人,在光亮射程距离内看不到墙体。 往上照,不晓得什么原因,光线好像被黑蒙的物体给挡住了一般,照不到顶。本想扬声唤盛世尧的名字,他如果在这里,必会应我,也避免黑暗中他把我当成危险生物而攻击。可张开嘴发觉自己莫名失声了,努力了好几次都没成功,我急得不行,但越急越说不出话来。 突然间一股沁凉从腰间传来,烦乱的心很快平静来,察觉到不是自己的问题,而是这空间有一种压制人发音的莫名力量。我拍了拍腰部位置,那处放了影月,刚才是它在提醒我冷静,它的灵性与神奇,我已经不会再感到奇怪。 敛整心神,往前走出十来步,端着枪继续用聚光寻找,脑中不停地分析。我到这里已经有一会,动静也不小,凭盛世尧的敏锐定能察觉到,而此刻他没出现甚至都没出声,意味着两种可能:一是他不在这里,二是他没法出现和出声。第一种情况的话,我必须找到他遗留的踪迹,第二种情况则必须往地面找找了,很可能他已经受伤或者昏迷。 虽然我不太觉得以盛世尧的能力,会在这么短时间内就受伤至昏迷,但这里太过诡异,有莫名神奇力量,应宁和巫师又都会那种古老的秘术,而且还会巧设机关,难保不中此处的陷阱。当红色聚光闪过某处时,我愣了愣,以为自己眼花了,又把光转回,一片漆黑,确实是自己眼花了,刚还以为看到盛世尧躺在那处呢。 就在我准备转移聚光寻找它处时,突然又看到前方位置出现盛世尧身影了,这次看得很清楚,不光是他,他的身旁还躺了应宁的尸身,两人并排而躺。但只不过两三秒,又变成了昏黑的,什么也看不到。这是怎么回事?是我眼睛出现了问题?还是这个空间在令我失声后,又再让我产生幻觉? 目测刚才的距离有二三十米远,他们是躺在一个石头平台上的,要辨认是真是假,只要走过去就可以了。就在我准备起步时,突然眼前又出现了盛世尧身影,然后隔了几秒,又看不到了,我站定在原地,足足看了十分钟,发觉这个过程周而复始。 感觉就像是魔术,魔术师手中拿了块布,时而遮住时而扬起。可是这里哪来魔术师呢?即便有,这块挡住盛世尧的黑布也未免太大了些。突然觉得后背发毛,如果这不是我眼睛出问题,也不是幻觉呢?在眼前再次变黑时,我端起枪往上一点点射照,在射照到某个高度时我定住了,虚浮的空中似飘着两个血红发光的球,时暗时亮,因为深埋在黑暗中,所以如果不用光照的话,根本不会去注意到。 我盯着那两个发光的球看了半响,觉得依稀有熟悉的感觉,可是脑子发懵,想不起来哪见过。心道会不会是那两个球在操纵这一切?如果我开枪射击那两个球会出现什么情况?以往经验告诉我,在没有查探清楚前,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还是决定往前走,先确定盛世尧躺在那处是不是幻觉。当我一步步靠近时,阴风时有扑面而来,而且是在每次露出盛世尧与应宁身影时出现,黑幕遮住时就是一片平静,当真是奇怪。这时一股怪味钻入鼻中,我本戴着防毒口罩,按理气体很难再穿透过来,显然这股气味很浓,而我戴的毕竟不是防毒面具,无法完全过滤。 怕气味有毒,我屏住了呼吸,只差十几步就能到盛世尧的位置了。正准备加快步子冲上前一探究竟,突然什么从面前轻扬而过,距离近到我都能感觉到脸颊与那东西的触感了,似......带毛的,正好又到能看见盛世尧的那两秒时间,我定住目光没眨眼,清晰感觉头顶生风,什么在往,然后那触感又从我脸上划过,遮住视线。 一道电光劈入脑中,我惊骇地一点点将聚光再次往上移,射到那两颗红球处顿住。终于想起为什么觉得那虚浮的红球熟悉了,而这场景也熟悉得让我通体发寒。 梦境预警!早在来金沙古镇前,我就曾梦到过这一幕,我所有的梦都不是无缘无故而发生,都意味着即将发生与未来发生的事。只是时间隔了太长,而当时的梦也太恐怖,加上绝没想到那会是真实的,所以身临其境时,我完全没有想起来。 瞪着头顶那幽幽发光的红点,我终于知道那不是什么虚浮的红球,而是...... 41.孤身寻人 42.吸血蝙蝠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42.吸血蝙蝠 眼睛!黑翼蝙蝠的眼睛!天哪,这世上真有如此巨大的黑翼蝙蝠! 我的梦境第二层,清晰的预警了我今天所发生的这一幕。不是幻觉,也不是我的眼睛出问题,而是蝙蝠的翅膀就是魔术师手中的黑布,它在有频率的扇动翅膀,所以我一会眼前漆黑,一会又能射照到盛世尧。 那股怪味也是从它身上飘散出来的,之前站得远,即使有味道都被防毒口罩给挡住了,可眼我几乎就站在它跟前,所以气味钻进了鼻子。当不明究里时我还能毫不畏惧往前,现在知道有只巨型蝙蝠虎视眈眈盯着我时,哪里还敢动分毫。 后背一片发凉,额头也冒出冷汗,手中端着的枪显得格外的沉,就是不用脑子想,这子弹打在巨型蝙蝠身上也不会伤得了它,影月或许锋利,能割伤它某处,但也同时会触怒它。不用它噬咬了,只要这巨大的翅膀一巴掌拍过来,就能把我拍吧。 短短数秒,脑中已经转过无数念头,可没有一种能在眼前用。我在想乘着它翅膀扬起时,快速跑过去到盛世尧身边,它会是什么反应?无法可想的时候,通常只能认准一种,不管对还是错,总要打破此刻的僵局。 也顾不得它身上传来的异味有没有毒了,我深吸了口气,心中默数着秒数,只等它翅膀扬起的瞬间就冲过去。然而这次蝙蝠不动了,沉着翅膀在那,遮挡住我的视线,就好像窥知了我的动机般。我想了想,往后退了几步,果见蝙蝠又开始轻掀翅膀。 一咬牙,拔腿就往前冲,刚好穿过它身,翅膀就挥来了。头顶传来尖利的叫声,感觉到背后重力扑来,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蝙蝠在用翅膀攻击我,纵身往前一跃,人扑到盛世尧身上,等着后背被重拍,可那股劲风却停住了。 扭头回看,漆黑中可感觉巨型翅膀就在离我一尺之外,伸手想去摸枪探照,发现光亮从石台方传来,刚才我那一扑,枪失手而落在了地上。记得盛世尧是带了手电筒的,我先是去探了探他呼吸,发觉很平稳均匀,就像是睡着了一般,稍稍松了口气。然后去摸他手,手上没找到电筒,摸进他口袋。万幸,一就被我摸到手电筒了。 连忙拿出来打开开关,这聚光亮了也距离远了,想要往后探照察看蝙蝠情况,却在光闪过盛世尧脸部时愣住,我急忙把手电对准他的脸照,没看错,他睁开了眼,醒过来了!“呃......啊......”想开口询问,可是仍旧发不了音。 只见他幽眸浮现茫然之色,定定地看着上方,也不知道他怎么了。想起自己还压在他身上,连忙单手撑住石台抬起身体,双膝跪在他身侧,打算扶他坐起。突然他的目光转向我,心中一喜,他是回过神来了吗?虽然环境险恶,身后那只巨型蝙蝠不晓得出于什么原因没攻击我们,可危险却没有消除,不过只要盛世尧清醒过来就定能想办法脱离此困境。 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去扶人很不着力,他身体沉得扶不动。渐渐我感觉有些不对劲了,盛世尧看我的眼神......很奇怪,像透着迷茫,又像是不认识我似的,而且眼中隐隐还有着血丝。不对,不是血丝,是眸色变成了红的,闪翼着血光。 这样的眸子并不陌生,不久前看过,就在那生死门之外,蝙蝠浮雕上的第二层雕画中出现过,是......巫师的眼睛! 那幅画中巫师的眼睛也变得血红,因为是雕刻的关系,只能用某种特殊的红色晶石来刻画。而之所以看着盛世尧会联想到那是因为,眼中所传扬出来的凶戾之光,根本就如出一辙, 没等我做任何反应,就见盛世尧眸光一厉,猛地从石台内拔身而起朝我扑来,我对他根本就没防备,人又跪坐在石台边缘,一秒我就往后翻到,“砰”的一声,重重摔在了地上,地面是坚石,这一摔得不轻,整个骨架都快散了,幸好头部本能地抬起,才没让后脑勺也磕在地上。 若在以往,以盛世尧敏捷的身手和反应,他完全来得及揽住我腰不让我摔落,可刚他就是盯视着我什么都没做,就如此刻,他依旧坐在那一动不动。 手电筒在我刚才人仰马翻时,也掉落在了地上,滚出了手边位置,光线无法再对准他照,可昏黑一片中,竟仍能看到他那双发着血光的眼。无名恐惧侵袭我心,就在我正上方的位置,还有两处泛着红色幽光的地方,就是巨型蝙蝠的眼睛,而此刻盛世尧的眼睛也能在黑暗中发光,不正是像它吗? 为什么会这样?这只蝙蝠妖怪对他做了什么?对,是妖怪,这么大的蝙蝠不是妖怪又是什么?它早已成精了吧。定是它对他施了什么法术,让他变成这样的。 我朝躺在脚边的枪看了看,再不瞻前顾后了,先拿到枪对准那蝙蝠眼睛射击了再说。念随心动,翻身而起就要去够那把枪,可手只伸到一半,本坐着一动不动的盛世尧竟抬脚踢向我手腕,快缩手,他的脚横在我身前,从那脚的力度来看,若被他踢中,腕骨绝对得断。 出于本能的对危险感知,我往旁滚开,想要离他远一点,可只翻了个身,他就像头猎豹一般纵身扑向我,整个人被一股外力重撞再度倒地,刚一挣动,双手就被他扼住举高在头顶,脚也被他狠压住,完全不能动弹。 我惊恐地瞪着,他这是要干什么?血红的眸子就在我上方,离了不到一尺的距离,凶光毕露。突听巨型蝙蝠尖啸声起,一秒盛世尧就俯头一口咬在了我脖子上,疼痛没进神经,天哪,那蝙蝠在控制盛世尧杀我!不对,是在......吸我血?!脖子上明显感觉到他在吸吮。 传说蝙蝠是吸血鬼的化身,所以吸血蝙蝠是所有蝙蝠科种类的统称。这回再肯定不过,一定是这只蝙蝠在搞鬼,它对盛世尧了某种邪术,让他来吸我的血。 我要怎么办?口不能言,身体不能动弹,难道真要这样被盛世尧吸血而死吗? 影月!对,我有影月,影月是把神刀,它与我心灵相通,只要能拿到它伤了这只蝙蝠,就能破解这魔咒了。乘着盛世尧全部心神都倾注在我脖子处,一点点把右手从他的掌间抽出,这时候心中生出一个念头,如果用手刀将他劈昏的话,会有几成把握?但念头闪过,我还是伸手摸向了自己腰际,因为劈昏盛世尧,我连一成把握都没有。 手刚摸到影月刀柄,不知是否是我的错觉,几乎没花力气它就被拔出了,好像它已经急于脱鞘而出。心里默念:影月,帮我!扬刀而挥,朝着虚空的外围划割,漆黑看不到巨型蝙蝠在哪,但从刚才它所在的位置与尖啸声传来的方位判断,应该就在旁边。 果然影月割到了实体,凄厉的叫声响彻耳旁,劲风扑扫而来,盛世尧被惊动,松开了我脖子抬起头去看,就着滚落在旁手电的光亮,看到蝙蝠的巨型翅膀拍击而来。我直觉扬手要去挡,因为那角度正好是拍向盛世尧,可我的手被他扯住再度按在地上,哐当一声,影月也落在了地面。 奇怪的是那巨型翅膀在拍到盛世尧面门前时骤然停住了,并且立刻退开了去,只听扑腾腾跃而起的声音,好似蝙蝠了起来,阴风阵阵而扫,巨大的扑扇声逐渐边远,过了好一会再听不到任何异动,也没了阴风,那种怪异的味道消失了,巨型蝙蝠好像走了。但应该不会离得太远,蝙蝠最常出没的就是山洞,喜欢栖息在洞顶处,极可能还在某处注视着这边。 本以为蝙蝠离开后,魔咒就会消失,可是盛世尧眼中的红光未褪,他低眸间就再次要俯身而来噬咬我脖子,心中一急,喊道:“不要,盛世尧!”喊完才发现自己竟能发音了。在我突然出声时,明显盛世尧愣了,血红的眸盯着我的眼睛,似在思索着什么。 “盛世尧,我是小小啊,你看清楚。”我再次呼喊出声,可这次却不再能阻挠他,微凉的唇再次贴在刚才的伤口处吸吮。清晰感觉到颈动脉被他唇含住,血液一点点从体内流失,我却如砧板上的鱼被他钉在身,丝毫不能动弹,绝望漫进心头...... 突听“铿”的一声从手腕处传来,紧接着我腰间位置绑缚影月刀鞘的绳子骤然断裂,刀入鞘的清脆声响来自头顶上方,原本那黯淡发旧的刀鞘竟然亮起两个点,像绿宝石一般在黑暗中闪闪发光。更令人惊奇的是,它就悬浮在那,不停的震动,发出很大的响声。 盛世尧终于再次抬起了头,发着红光的双眸定视在影月身上,幽绿的光射进他眼中,像是在洗涤那血红。 看着这一幕,我吃惊的说不出话来。 42.吸血蝙蝠 43.虚魔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43.虚魔 手上一松,禁锢住我手腕的掌松开了,盛世尧扬手去抓影月。抖动声嘎然而止,刀鞘上的绿光也消失了。早前在山洞中与湖怪恶斗时,就知道他也能操控影月了,所以并不奇怪。 只是不明白影月怎会突然行动?是因为感应到我的危险了吗?之前盛世尧说过影月经过千年洗炼,有了精魂存在,所以才会变得有灵性。 盛世尧虽然仍俯压在我身上,但很明显他眼中的血光淡去不少。我的手虽已能动,可我不敢有分毫的动作,怕哪怕一个细小的行为都引起他一轮的吸血。只能尝试着轻喊:“盛世尧?”他毫无反应,直直盯着我,幽光凛凛。 想了,换成他总是介意我不喊的称呼:“阿尧?”果见他的眼睛眨了,似有困色浮起,很显然他对“阿尧”有印象。以往我总觉得喊他这么亲密会别扭,如果这个称呼能唤醒他,那么就算再别扭我都愿意喊他百遍千遍。 “阿尧,我是小小。” 一直沉默无言的他,终于开口,却道:“你是在喊我吗?” 我心中微沉,知道他被巨型蝙蝠施了魔咒,泯灭了心智。他见我不答,又问:“你是谁?” “成晓,成功的成,拂晓的晓,你喊我小小。” “成......晓......”他轻念出声,“没听过。”没等我再开口,他的眸光再度转厉,寒声而道:“凡侵我城地者死!”大掌突然发难竟掐住了我脖子,扼住我呼吸,我本能的去扳他的掌,可他的力道大得惊人。眼睛瞥到他右手握着的影月,想也没想就伸手去抓,因为刀柄被他握在掌中,所以我只能抓刀鞘,在我握住的瞬间,影月抖动了,并且一股沁凉从指尖穿透进皮肤。 脖子处一松,盛世尧惊异的声音传来:“你竟能感应影月?” 我听他喊出影月名字,以为他恢复了些神智,连忙不顾喉咙处撕裂般的疼,揪住他的衣袖问:“阿尧,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 他却回的风马牛不相及:“你究竟是谁?怎能与影月心意相通?还有,我叫尧,谁允许你唤我阿尧的?”我都被他搞糊涂了,“影月不就是你送给我的吗?阿尧也是你硬要我这么喊你的啊。”他到底是想起了还是没想起啊,怎么情况变得如此诡异? “影月我送你的?胡说,我明明将影月送给了......送谁了?我怎么记不起来了?”他突然松开了桎梏在我脖子上的手,捧住了自己的头,喃喃自问:“送给谁了?到底送给谁了?啊——”陡然间传来惊呼,我吓了一跳,黑暗中又看不到他表情,只能急声问:“你怎么了?” “头好疼!”痛苦的呻吟从他嘴里溢出。 怎么会这样?刚还好好的啊。这时我与他同握住的影月再次不停震动起来,似乎它也在焦虑不安,刀鞘上的绿宝石光再次亮起,我直觉去看盛世尧的眼睛,却发现他眼中本以淡去的血光又变深了,而且影月发出来的绿光似乎对他不再起作用。 我出于本能的对危险规避,松开影月想去推开他压制住我的身体,可手伸到半路就被他捏住手腕,一点点按压而制服在头顶,幽红的眸子离我越来越近,心沉到谷底,他又一次堕入魔咒了!闭了眼,不想再去看。但等了半响,却没感觉到脖颈处传来疼痛,而是耳畔有气流在回绕,睁眼就见他附唇到我耳边说:“我想起来了,将影月送给了......。” 最后的字吞没了音,他的唇含住了我的耳垂...... 我全身僵硬,除去因为亲密的接触,还因为那最后被吞没了音的字,清晰的传进我耳膜,他说,将影月送给了......宁。 听到自己颤着声在问:“你说将影月送给了谁?” 一声低笑抵在耳畔溢出,他微抬起头,目光与我离了两寸,“这世上,影月只认两人,一个是我,一个就是你——应宁,我的宁。”唇上一热,他温软的唇瓣覆住了我,而我已经脑袋一片空白,任由他启开我的唇,舌卷入内,攻城略地般侵扫各处。 应宁...... 盛世尧竟把我当成了应宁,那他......把自己当成了巫师?我觉得自己要疯魔了,真正的应宁还躺在那张石台上,离我们并不远,她在千年以前早已死,尸身不灭是因为被冰封在了冰墙中。影月或许是她与巫师之间的信物,后辗转千年到我手中,又同时能被我与盛世尧两人控制,于是这奇怪的磨合让那巨型蝙蝠利用来魔化盛世尧的神智,让他以为自己是巫师。 这就是......黑暗魔神的力量吗? 在今天之前,我对他们把一只蝙蝠称黑暗魔神总是嗤之以鼻,可此刻无法再嘲笑漠视了,它有神奇的力量能让人在它所控制的空间内身不由己,能主宰人的思维,控制人的行为,将千年以前人的记忆植入后世人的脑中。我不知道那黑暗魔神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但能肯定它此刻一定在某处窥视着眼前一幕,如果它不出现,就代表着现在所发生的一切都按照它的计划在进行。 是冲锋衣滑的拉链声拉回了我的神智,发现被堵住的唇已经能够呼吸,而炙热的吻贴在脖颈上,正是刚才被他噬咬破吸血的地方,但这次他并没再吸吮,而是用舌在轻舔,疼与痒相融在一起。我的外套已被他单手给扯开了,此时正从上衣的摆探入,炽热的掌贴在我肌肤上,身体控制不住轻颤起来。 到这时我还感觉不出来他要干嘛,就真是粗神经了,扣压在头顶的手用力挣扎,身体也开始扭动,怒喊出声:“盛世尧,你疯了!”本在舔吻着我脖子伤处的盛世尧顿住,他说:“宁,我不介意你唤我师傅、尧,或者阿尧,但不要随便乱喊别的男人名字。” 我当真欲哭无泪,一边试图挣脱他扼住我的掌,一边怒吼:“我不是应宁,应宁死了,你也不是巫师,你是盛世尧,这是一千年后,知道吗?” “你说什么?宁死了?”他声音陡然变寒,转而又缓了声道:“宁,你太调皮了,你怎能咒自己死呢,该罚!”话声落,探入衣服底的手滑到了我的背后,然后疼钻心而来,随着他手往移,我发觉自己的思维又停顿住了,只能单一的感受着那疼意沿着脊骨往。 他在代入巫师的角色中时,对想象中的应宁,也就是我,竟然使得惩罚是同一种手段!是他角色混淆了,将属于盛世尧的技能自然而然用起,还是千年之前巫师也曾这么对过应宁?如果是前者,我还比较能接受些,如果是后者,根本无法解释两个时代不同的人为何会同一种点穴手法。 在我还处于混沌不明时,只觉身一凉,一瞬他就进占而入,完全没给我任何思想准备,撕心裂肺的疼让我再忍不住尖叫出声。喜欢他是一回事,甚至对他有了生死不离的感情是一回事,在这之前两人也曾有过亲密,但都点到即止。在这方面,盛世尧掌控得非常好,他克制能力超强,从没想过会是在这种情况被他占有,而且还是角色错乱,被他当成了另外一个人。 利刃刺进的不止是我身,还有心。疼痛伴随着无名的悲意,一起漫进了我的眼,从眼眶湿润到滑落,不过是顷刻间,黑暗的笼罩,以至于让身上的这个人看不到我的泪。 从始至终都没闭眼,直直盯着那幽暗的红眸,泪模糊了视线,眨去继续紧凝着。真希望这只是一场噩梦,噩梦醒来,其实我们还走在沙漠中,或者甚至都还在古镇的旅馆里,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是意识模糊了神智,还是神智模糊了意识,我不知道了,只知道自己堕入了无边黑暗的空间,浮浮沉沉无归路,无依所。竟觉得这样也很好,没有任何烦恼与忧愁,也不会为世俗的情爱去纠结,更可以逃避肩头的责任,就让我留在这里吧。 耳旁隐约传来叹气声,又似有人在说话,听不真切,只觉那声音熟悉又陌生。想要去听仔细,又莫名觉得害怕,还是这黑暗的混沌世界适合我,因为我实在是太累了。背负了那么久的责任,从十一岁至今,整整十四年了,没有一天为自己活过,又如何能不累呢? 外婆,原谅阿晓救不了你,偷懒想留在这个地方;梅姨,不用整日再为我担心了,你一定能拥有自己的幸福的;盛世尧......心间滚过这名字,就觉全身无处不疼。 疼!真的好疼,疼进骨子里、血液中!等等,我有知觉了?紧随着耳旁声音能听清楚了。 “小小,醒过来,我不允许你沉入自己世界。” 是盛世尧!熟悉的清冷而淡漠的语调,只听他又道:“如果你再不醒来,我就到你梦中去抓你了,等抓到你一定好好罚你,让你再不敢如此肆意妄为!” 什么意思?梦中来抓我?难道......之前我所经历的一切,当真都是梦? 43.虚魔 44.梦与现实的偏差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44.梦与现实的偏差 意识犹如与外界牵了根线,有人拿着线的一头在迅速抽拉,一点点把我从混沌空间拉出,睁开沉重的眼皮,眼前不再是漆黑一片,而是昏黄暖融的色彩。 “醒了?”低沉的嗓音在耳旁。 眼珠转过半圈,就对上了那张熟悉的脸,我第一直觉就去看他的眼睛,混黑幽亮像深渊,没有一点血红之色,连血丝都不曾见。里面的情绪,淡薄中带了点担忧,面色微沉。目光移转,从他的脸到身,还是之前的装束,没有变。 再转目环视,发现仍是在古堡的里面一层石室里,四个角上点了灯盏,而我躺的地方是那张莹香寒玉床。很奇怪,之前就手指点到这寒玉上,就觉得通体发寒,现在我躺这那么久,居然一点都不觉得冷,或者说......我没知觉。 刚刚昏沉中还觉得疼的,现在完全没有知觉,难道那疼只是我臆想出来的错觉?再扫视己身,依旧穿着那件冲锋衣,齐齐整整的,甚至拉链都是拉到我习惯的脖位置,没有任何异状。最后把目光定在他脸上,开口问:“我怎么了?”声音暗哑,很难听,但奇怪的不觉嗓子干疼。 盛世尧眸光略转,沉声道:“刚才在我把青璃珠放进那浮雕蝙蝠眼中后,你突然间身体就软倒来,眼睛无神像失魂了一般,怎么唤都唤不醒。我把你抱到这张寒玉床上后,你就闭上了眼,陷入重度昏睡中。我试了各种方法,甚至给你周身穴位推移,也闭住你气息,都没能把你给弄醒,我就知道你又堕入二层梦境了。这次你梦到了什么,让你沉得这么深,差点就醒不过来?” 二层梦境?我真的又做噩梦了?等一,他说在青璃珠放进蝙蝠眼中后,我就如失魂了一般,之后就昏睡过去堕入二层梦境了,那之前我们看到的两层雕画和石台升起、生死门、冰雕、应宁这些,都是我在做梦吗? 怎么可能?我想翻爬起来去看那只蝙蝠浮雕,可尝试了好几次都没动得了,除了手指能弯曲外,身体各处都变得麻麻的,没有知觉。“我怎么动不了?” 盛世尧道:“你这次沉进梦中太久,而且必然是你梦里跟人动手了,所以造成你现实中全身酸麻无力,被这寒玉床给镇冻,暂时没知觉是正常。” “你是说我如果在梦中有疼痛,也会沿袭到现实里?” 他顿了顿后答:“是的。” 真的是梦吗?这个梦做得好真实,几乎抽走了我所有的力气。我想扭回头去看一看浮雕的眼睛,可就这个动作都很费力,盛世尧问我要干嘛,我想了想道:“能把我抱到浮雕跟前去吗?我想看一那浮雕,怎么就突然发昏了呢?” 他回眸看了眼后道:“不用看了,是青璃珠的邪影让你昏倒的。当两颗青璃珠都放进浮雕蝙蝠眼中时,它就会产生一种幻象,冲击脑电波,你一时承受不住人就软倒过去了。你暂时最好不要离开这张寒玉床,你沉入梦中太久,神与魂都有些散,它可助你敛聚恢复。” “那我要躺这上面多久?” “要不了一会,你知觉回复就能地行动了。” 听他这么说,我才放了心,若是叫我一直躺在这寒床上无知无觉的,那得多难受。脑袋有些昏昏沉沉,以往每次我进入沉梦醒来也会是这样。察觉盛世尧目光一直盯在我脸上没离开,不由问道:“你在看什么?” 他说:“你不打算告诉我,你刚才做了什么噩梦吗?” 心颤了,那个噩梦......能说吗?最终在他压迫人的视线中,我还是将那太过真实的梦境讲述了出来,但只讲到在黑暗中发现巨型黑翼蝙蝠,以及他和应宁躺在一张石台上,后面所发生的我隐没说。不知是否真的梦境太过真实了,那件事光用想的,我就觉得心里发闷与难受。 最后我还是道出了心中真实的想法:“不晓得为什么,我总觉得这个梦太过真实了,以往我的梦境预警也都只是一个虚无的形态,可能逼真,但大多是一种心理暗示,从没像这次一样,具体到每一个细节,那机关的巧设,以及雕画的细节,甚至连那应宁和巫师的形态,我都能记得无比清楚。” 盛世尧听完后并没有立即分析,而是蹙眉沉眸在凝思,好一会儿他将我抱起。我不知他要作何,直觉伸手揪住他衣襟,发现我的手已经能动。他抱起我后并没走离寒床,而是将我调转了个位置,这样视线刚好能看到那不远处的黑翼蝙蝠浮雕。 此时它的眼睛处已放了两颗青璃珠,青光幽幽,无尽森冷。脑中不受控制地想到了那只真实的巨型蝙蝠,它的体积是这只足有一人多高浮雕的十几倍大,厚重的翅膀都像是块超大的黑色幕布,眼射血红之光,阴冷的俯视着脚生物。 “小小?”耳旁传来盛世尧的唤声,我茫然回过神,只见他紧蹙着眉看我,“你又差点受青璃珠的影响,堕入混沌空间了。深呼吸几次,让心率平稳来,你必须调整自己心神抵抗住珠子的干扰。” 听了他的指令,闭眼深呼吸好几次,摒弃杂念,再睁眼时看那浮雕,已不会再觉得惊颤,脑中也不再出现胡思乱想。他见我平心来后才道:“你在这躺着,我去察看那青璃珠背后是否有机关,看看会否有你说的两层雕画和会被升起的石台。” 盛世尧抬步走到浮雕面前,先是将浮雕周身都观察了一遍,随后才伸手去将两颗青璃珠取,等了会,不见有任何动静,无论是浮雕还是地砖,都没有任何机关启动的声音。我想到什么,忍不住提醒:“可能与放珠子的顺序有关,你试试看先放右边,再放左边呢。” 他依照我说的,先将珠子放入右边,等了没动静,又再将另外一颗放入左边,还是没动静。他回过头来看我,微挑了眉,我默然发怔。 之前我们进入石室后看到浮雕,发现青璃珠实则是它的眼睛,而它右边存有,左边缺少,于是盛世尧就将身上那颗珠子放入左边眼洞中。按理到这时,应该浮雕嘴里吐出石环,拉动石环,它身体中间会有石板往左右两边移动,露出第一层雕画才是。可现在什么动静都没有,真的都是我在梦中凭空幻想出来的吗? 如果是梦,我的每个梦都存在预示,那这个梦又在预示我什么呢? 盛世尧再次出声打断我跑远的思绪:“再试试别的顺序吧。”他将珠子同时拿起,又同时放入,再先拿右边,再拿左边,然后再先放右边,再放左边,这过程中,浮雕没有任何变化,一直纹丝不动。最后只听他问:“安心了吗?这两颗珠子根本没有任何玄机。” “可是......”我喏喏而问:“为什么当时偷盗的人只拿走一颗呢?” “因为珠子本身有问题,你没发现吗?光只是一颗珠子,对你完全不起作用,但如果两颗珠子都放入后,就会存有某种奇怪的力量让人产生幻觉。当初那人在进入石室后必定也应定力不足而中邪产生幻觉,后为破幻取其中一颗珠子。这想必也是黄兴元这一脉人将此蝙蝠浮雕当成是黑暗魔神的原因。” 似乎事情都能解释得过来了,但我心中却觉得这个理由有些牵强,还有黄兴元的秘术从何而来?他们称之为魔神秘术,必然是与这蝙蝠有关。 就在我闷声时,突听那边传来动静,定睛一看,发现盛世尧蹲在浮雕跟前,埋头不知在看什么。我急得不行,也想过去察看,无奈身体乏力,只能出声询问:“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盛世尧站起身,让开了那个位置,远远可见在浮雕的脚,有块石砖被拿了起来放在旁边。“那块石砖是怎么回事?”隔得实在是远,看不分明究竟。盛世尧飘了我一眼,快步走回抱起我,“自己去看,省得你躺这心神不定。” 几步就来到了浮雕跟前,他将我放在地上,扶我坐好。我看到就在蝙蝠浮雕的脚前,地砖掀开在旁,底铺着一层基石,却在中间挖有一个坑槽,深约两寸,坑槽的形状依旧是长方形,大小与紫金匣子差不多。而在坑槽的底部写了一句话:此术赠予有缘人,望能潜心修习救济苍生天。 我惊愣住,本该在升起的石台上出现的字迹,居然是在这里!由不得我不信之前那个是梦了,因为就连笔迹和字的大小都是相同的。 盛世尧说:“你的梦境预示应该就是这,但毕竟那是梦,会有偏差。这座浮雕并没有什么机关,我刚仔细察看了它的翅膀,是从墙体里延伸出来的,根本不可能会出现你说的上移那种情况。当年那人估计是心细发现了这块能移动的地砖,从而找到了藏在里面的秘术,他认为是蝙蝠浮雕赐给他的,又被它的两只青璃珠制幻,甚至后来修炼秘术时,发现身上会出现蝙蝠的图腾,于是就将之神化了。” 44.梦与现实的偏差 45.同伴出事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45.同伴出事 盛世尧的分析句句在理,我没法不信服。 他又分析之所以会再次梦到巨型蝙蝠,而且有了更多的后续,也许是一种梦境能力的提升过程。就好比之前我很多年只能梦到漂洋过海,看到一个在城堡里躺着的黑衣男人,后来变成能走近他,然后看到他睁开眼,我被吸进那黑幽漩涡,堕入二层梦境。初次进二层梦境,我还得依靠他唤醒,第二次也就是梦见巨型黑翼蝙蝠时,我就能自己醒过来了。 然后这次围绕那巨型蝙蝠,我做了一个更宽更广更形象的梦,都是二层梦境的衍生,如果能突破这个范围,就代表我将修炼完这二层境界,可向第三层出发。但显然,我又一次沉入深渊中,以失败告终,甚至攻破了我的心防,让我彻底失去信心,宁愿沉沦混沌而不醒。 盛世尧慎重告诫我,以后千万不可强求,光突破一层梦境我就花了十几年,二层梦境的突破万不可能在一朝一夕间就被我跨越。他边说边要把我再次抱回寒玉床上,突听“砰”的一声从外传来,那声音离得有些距离,却如此响,是......枪声! 我心中一紧,在与盛世尧一起出来之前,周通说过如有事鸣枪示警,难道是他们那边出事了?我见盛世尧的脸色也沉冷来,眉宇紧蹙,连忙道:“你快放我先回去,周通那边可能出事了。” “不行,你一人在这里太危险了。”盛世尧直接否决,他三步并成两步将我送回到寒玉床上,这时枪声又再传来,而且不止一声,好像是开上火了。 事态变得再不能耽搁,我伸手去推他,“你快回去啊,这里我们都看过,会有什么危险?那边一定发生了危险,周通和六子才会接连开枪,你若不赶回去,没人能救得了他们。” 盛世尧并非拖泥带水之人,握了握我的手说:“等我回来。”提起放在脚边的枪掉头而走,脚步声远去,很快就听不着声音了。石顿然就安静了来,老实说,我一个人留在这里,灯光昏暗,说不怕是假的。盛世尧在临走前,有把枪放到我手边,目前我能行动的也就手,若真有什么不可预料的危险出现,至少我能持枪反击。 外面枪声不断,时不时地传来,证明形势十分严峻。总算身体的知觉在一点点回来,这过程中除了环境氛围压抑外,并没有任何意外发生,我尽量忽视蝙蝠浮雕的存在,怕看了它的眼睛会再产生幻觉。大约过了近一个小时,身体就能动了,知觉一恢复就感觉全身犹如被车轮碾过一般的酸疼,这种疼没法形容,是扩散到四肢百骸中的。 我顾不得其它,提起枪就地,脚接触石砖时,微微有些发软,站定了一会才觉力量回来了。深吸一口气,抬起腿就往石门走,在临走出门时,突然有种极强烈的感觉想要回头看一眼那黑蝙蝠石雕,但深知这回眸一眼的代价也许是再生幻觉,所以我最终还是咬咬牙,快步跑出了古堡。 枪声似乎已经停了,跑出古堡后我就戴上了夜视仪的眼镜,辨别了方向大步而奔。当我跑回到之前休息的子前时,发现门是洞开的,甚至连那盏极亮的探照灯都还没灭,将整间子照得敞亮。但是里面却没了人声,应该说没有人的气息。 全身的神经都绷紧了,从我站的角度,无法窥见门内全景,但可看到探照灯是歪倒在地,而那张桌子已经散了架,躺在地上。往内走进,就见内可以说没有一件完整的,墙上更有一个个洞,像是被子弹打穿的,而与后连的那面墙已经完全坍塌了,显然这里刚刚经历过一场恶战。 突然瞥到角落里似躺了人,我连忙疾跑过去,到近处从装着来看发现竟是秦教授与他的那名队员,两人都翻卧在地,一动也不动,而其他人不知去了哪。这情形大抵是个什么情况,我其实已经心中有底,可没法明着看到两人趴在这而不去查探清楚。所以在我去翻过秦教授身时有了心理准备,但翻身之后还是吓得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秦教授双目紧闭,气息全无,已经死去多时。在他胸前破了个大洞,血肉模糊,像是被凶猛的野兽给撕开一般。翻过那个考古队队员,他的遭遇与秦教授相同。 天哪,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是那巨型老鼠又来了吗? 我将内里里外外找了一圈,都没再找到第三个人,众人的包袱都丢弃在地,显然当时情况紧急,根本来不及带走。翻了翻,将放有医药用品的包给背在了肩膀上,临出门又把那探照灯给带上,这座古城无处不笼罩在黑暗中,灯会变得非常重要。 有了探照灯照射,方圆几十米内都能看清,我将夜视仪眼镜摘掉,紧盯着地面寻找他们离开时遗留的痕迹。这其实不难找,显然他们中还有人受伤了,地面有血迹,沿着血迹一路往前寻,到了一个转弯口突然血迹就不见了。我又往前跑了些距离,都没再看到痕迹,于是退回转弯处,将目标定在眼前这座房。 无论是从窗户与门缝中看,里面都是漆黑一片,他们会躲藏在这里吗?我将探照灯放在了地上,一步一步往门前走,伸手可及时,用端持在手中的枪头去顶门板,好似从里面关上了。一咬牙,抬脚用力一踹,门板应声而倒,发出巨大的声响。 一道劲风从内袭向我,刚好我因灰尘扬起扑面欠开身而躲过,内黑暗中似站了个人影,光线被我身体挡住,照不到他那,却能见他双手抓握着一根长木棍猛力挥向我。我往后急退,又出声询问:“你是谁?”抡起的棍子顿在空中,只听对方惊疑声传来:“成晓?” 这回我知道他是谁了,杨文浩! “我是,放棍子吧。”总算是找着人了,但看这情形,好像就他一个,否则其他人必然也出来了。却听砰的一声,那原本站得笔挺的人,重重栽倒在了门前,我连忙上前去扶,透过灯光看清他脸色,发现一片惨白,眼睛涣散。搜掠他身,只见他的脚踝处绑缚了布条,但血迹已经将布条染红,显然他受伤很重。 刚才那抡起棍子来打我,是强撑了一股气,现在发现是我后,这股气就泄了,人也瘫软来了。幸好我将医药包给带出来了,连忙从包里找来伤药和消毒药水,把他绑缚的布条一圈圈给解开,看清那伤口时倒抽一口凉气,脚踝上方整个连皮带肉少了一块,连骨头都外露出来了,难怪疼得他快昏过去呢。 这样的伤,我不敢直接给消毒,怕消毒水洒上去,能把人疼死。只能拿了棉花球在伤口周边轻轻擦拭了,再用纱布绑缚好。取出包里的水,喂了他两口,轻拍他脸颊,总算涣散的眼神逐渐凝聚。我问他究竟出了什么事,其他人去哪里了。 他的眼中立即浮现惊恐,紧抓着我的手颤声说:“成晓,来了两头超大的黑熊,它们不怕子弹,教授和我同事直接就被它们给掏穿了胸口。我跑得慢,被一只熊拍到了脚,利爪撕了我的肉,太吓人了!真的太吓人了!” 杨文浩说话语无伦次,是真的被吓坏了,他浑身发颤,眼底尽是恐惧。这个情形,想再问出点什么来恐怕是难,我只好一手扶着他,一手提着灯进到内,将人搁置后,想起枪和包还落在外面,这时候这些东西可不能再丢,又快跑出去拿了回来。 等了好一会,才见他算是冷静来,眼中惊惧仍有,但没那么颤抖了。我轻拍了拍他肩膀道:“好了,如果你冷静来了,就跟我说其他人都去哪了?怎么就只剩你一个人在这?” 他抬眸看了看我,道出了事情发生的经过。 我与盛世尧离开后,久久没回,周通与六子都很着急,屡屡去门外探看,都不见我们身影。这时刘悦醒过来了,得知我们一直都没回去焦急万分,要让周通或者六子出去寻我们。但周通坚决不同意,他说有盛世尧在,我们俩不会有事的,万一谁出去找人遇上了危险出事,那就损兵折将,等我们回来了就又要出去找人。 当时刘悦也认可了,可等待最煎熬,在又等了两个多小时后,她再也忍不住。坚撑着起来要自己去寻人,周通不给,两人就吵了起来,六子在旁劝,谁都不听。就在这时,突然沉重的脚步声传来,众人仔细一听,都大惊失色,因为那声音是从后传过来的。 盛世尧没在后,基本上就都由周通做主,他忍着脚伤抬枪要去后察看动静,让六子保护刘悦。还没等他走到连向后的门前,那堵墙竟轰然而塌,两头超出平常两倍多的黑熊从里面冲了出来,它们的个头都有两米多,眼睛发红扑向了人。 周通毫不犹豫对准一头熊放枪,可子弹打在它身上,根本毫无作用,只引得那熊更加凶恶。一掌就拍向周通脑袋,幸亏他反应快就地一滚,才躲过那一击。 45.同伴出事 46.百兽朝拜(1)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46.百兽朝拜(1) 但黑熊的利爪还是扫过了周通背脊,当场衣服撕裂开来,他的后背露出五条血痕,深可见骨。他震吼一声,不顾受伤,让大家立刻退出门去,六子连忙俯身背起刘悦往外冲。 杨文浩想去搬动秦教授,但其中一头黑熊冲了过来,都没来得及反应,他同事的胸口就被黑熊掏空了。他呆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黑熊迎面一掌扫来,是周通身扑倒他,才救了他一命。周通嘶吼一声“跑”,就没再顾他,转身跑出了门。 这时杨文浩也顾不了那么多,拔腿就往外跑,回头间刚好看到那头黑熊将秦教授的胸口也掏空,他吓得心惊胆颤,脚一慢,黑熊已追来,刚好他前脚踏出大门,后脚还在里面,黑熊的掌拍到了他的后脚,当场就被撕一块肉,他痛呼出声人跌出了门外。 只因黑熊长得高大,那门框对它们而言太小,两头黑熊又互相挤压,一时间卡在门处没出得来。杨文浩连扑带爬地撒腿而跑,跑了好长一段路才发现不见其他人身影,而身后也不再听到黑熊的吼声,他不敢懈怠,拖着残腿又跑了一段距离,才找到这处空躲进里面。 本来他就被吓得魂胆俱裂,在听到我踹门声后,以为是黑熊又追来了,于是屏住一口气抡起棍子想拼命,总算听到我声音后,神智恢复过来了。 我听后不胜唏嘘,没想我们在古堡中时,他们这边发生了这么巨大的变故,依他所言,不光是不知道周通与其他人的去处,就连盛世尧都没见着,显然是盛世尧赶过来时已经晚了。我很难不去担心周通三人,他们中间刘悦中毒虚弱不堪,周通又接连受伤,就是六子,想必也不会好到哪去,不知道盛世尧能否赶得上救他们。 本想立即去寻找他们,可杨文浩这个样子,又没法把他撂在此处。只能陪着他在内干着急,突听后传来一声响,两人汗毛都竖了起来。砰砰的声音在靠近,杨文浩惊恐地指着那处说:“是......是黑熊的脚步声。” 我一听面色急变,就想拉了杨文浩跑出,可外竟也传来了动静,这前有豺狼后有追兵,我们无处可逃了。心中一凛,从包中找出防毒口罩塞给杨文浩,示意他戴上后,压低声音说:“闭住呼吸!” 话声落,就见一头黑熊出现在了门前,它的个头并不算大,只有小半个人那么高,应是一头幼熊。它正用鼻子拱着地上的血迹在闻,看来是循着血腥味找来的,我当机立断将包盖在了杨文浩的脚上,又用衣服将探照灯给罩住,使亮度变暗,只隐约能看清内。 黑熊因视力较差被成为黑瞎子,但它们有极敏锐的嗅觉与听觉,一般不主动攻击,但从之前杨文浩所述,此处的熊显然是主动攻击人的,它们寻找猎物是凭借对方的呼吸和气味。戴上面罩是以防实在闭不住气时,轻微的吸一口,不容易被察觉,只祈祷杨文浩身上的血气被它察觉。 后的熊也已靠近墙壁,正在那头来回走着,似想找到出路。而外的熊则走到了门口,朝内探看,估计是听到里面同类的动静,它低嚎了声,就走了进来。从我们身旁越过时,差点一脚踩在压住杨文浩脚的包上,看得我心都跳到嗓子眼了,因为那一脚踩来,杨文浩的脚骨铁定断裂,会发出痛呼,那我一人对付两头黑熊,哪怕这头是幼熊,也根本难有所为。 幼熊像是并未发觉我们,走到墙边时,两头熊隔着一堵墙发出呜呜声,来来回回走着,显得很焦虑。我有些明白,这头幼熊认识墙对面的那头熊,很有可能那边是头母熊。我决定冒一个险,赌对了就能将两头熊引走,赌错了我和杨文浩送命。但如果什么都不做,我怕那头母熊迟早撞开墙过来,然后凭着杨文浩身上的血气发现我们。 乘着幼熊注意力在墙后时,我偷偷把手伸到包底,摸出之前为杨文浩换的沾血布条,绑住一个罐头就朝门外扔去,“哐当”一声响,那罐头滚出去好一些距离。幼熊听到声响,毫不犹豫就冲出了门,接着一声轰响,那堵墙被撞开了,只觉眼前黑影一闪,一头巨大黑熊跑到了门口,因为门框太矮的缘故,它把门墙也给撞裂开,跟随幼熊跑了出去。 此计奏效,两头熊完全没发现我们,但此地已不宜久留。我背起包在肩上,扶了杨文浩起身往后跑,前门黑熊肯定去得不远,若跑出去就是与它们正面冲突,只能指望这子有后门。墙被黑熊顶了个大洞,门已经是不能走了,只能跨过坍塌的砖石而过。 杨文浩倒也算机警,在临走前提了探照灯,总算我们不至于摸黑寻路。可显然我判断错误了,因为刚跨过那堵墙,就听到好几个沉重脚步声传来,不是从前门外,而正是后。赫然想起之前杨文浩所述中,黑熊也是从后突然光临,给他们来了个措手不及。难道......那些熊都是躲在后面的? 此时不容我分析与判断,只能凭直觉而行,转身退回到前中,也顾不得之前那两头一大一小的熊了,就迈出大门。却见那两头黑熊已经在回跑,身形矫健,速度又快,心中哀嚎出声:我命休矣! 把杨文浩往旁一推,端起手中的枪,准备与黑熊来个最后拼搏,只等它们到近前。就在我准备开枪时,忽然觉得这两头黑熊奔跑方向并不是对着我们,而是直线而跑,于是我手中顿了顿,果然见黑熊越过我们身前,向夜黑深处而跑走了。 耳旁听到四周各处都传来躁动,我没作多想,拉了杨文浩就跑出外,掩身在拐角的角落里,并把探照灯给按灭了。只听接二连三的墙被冲撞,门倒塌声音传出,一道一道身影从内跑出,又在我们眼前迅疾闪离。 吃惊已不能形容我此刻的心情,应该用惊骇才恰当。因为我看到那从每扇门内出来的动物,不光是黑熊,还有巨型鼠、狼、虎、豹,各种各样的动物,都要比常规的大上数倍。它们全往同一个方向而跑,就好像有什么在召唤它们似的。 整整几十只跑过后,总算动静变小了,出来的也最多是稍大一点的昆虫类,不再是巨型猛兽。我一摸额头,全是冷汗,后背也发凉,刚才那一幕当真是难以形容,但凡只要一头猛兽停来发现我们,那现在我已经身首异处了。 回头去看杨文浩,只见他人已瘫坐在地,脸上还戴着防毒口罩,但从他惊恐万分的眼神看出,他又一次被吓坏了。我俯身对他道:“听着,以目前情形来看,此处应不会有剩余的猛兽了。我要跟过去看看,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是留在这里还与我一同前行?” 他惊愣的眼神定在我脸上数秒,恁是没反应过来我的意思,我只好又说了一遍,他才总算缓过神来,却抓住我的手急道:“你要追上去看?不要啊,太危险了。” 我点点头说:“是的,的确很危险。但我的同伴目前生死未卜,我必须去找他们。你可以继续留在此处,找个隐蔽的地方等我回来,你看如何?” “不行!”杨文浩大声否决,他一把扯防毒口罩,惨白的脸因为焦急有些涨红,“如果你要去,那就一起去,我不能让你一个女孩子单独行动。” 顿觉无力,这时候还讲什么大男子主义,他一介文弱,可能都没我反应迅捷。不过他既然提出也要前行,我还是支持的,毕竟留他一人在此地,难保那些野兽回来发现他。所以当没多费口舌,背起包,扶着他就往动物们奔跑的方向寻过去。 倒不用担心找不到它们踪迹,因为后出来的昆虫类动物爬行得比较慢,只需跟在它们身后就可。没了探照灯,眼前漆黑一片,我一摸口袋,那夜视仪眼睛总算还在,但只有一副,也就不管杨文浩了,自己戴上了先。 眼见已经走出了城镇范围,往空旷处而走,我当时迟疑了,想到底要不要跟。最终还是决定一探究竟,到底这些动物连人都不攻击了,只朝一个方向而跑,是灾难即将来临,还是有更凶猛的动物召唤它们?如果是前者,那么跟着它们可避灾祸,这也是我决定带上杨文浩的原因;如果是后者,怕会是与盛世尧他们有关,总之有这种莫名直觉。 在空旷的野外走了近有半小时,发觉那些昆虫慢来了,有的甚至不再前行,就停在了原地。我眯起眼去看前方,黑蒙一片,却能感觉到四周的空气都在狂躁地蹿动,等我往前多走了几步,渐渐感觉到不对劲了,不是我的错觉,而是我已经渐渐看到有数以百计的巨型动物在前方,那些狂躁的骚动就来自它们。 全身所有汗毛都根根竖起,这么多超出常理的凶猛野兽齐聚一堂,竟然不互相撕咬殴斗,而是全都凝视着前方,只可惜夜视仪可看的射程太短,看不到黑暗深处有什么。 46.百兽朝拜(1) 47.百兽朝拜(2)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47.百兽朝拜(2) 虽说这群猛兽暂时不攻击人,但我也不敢与杨文浩靠得它们太近。只能沿着外圈,小心翼翼地绕行,希望能找到一处缺口。我的想法最终还是落空了,因为绕行到尽头时,就被一堵高不见顶的石壁挡住了。从石壁的凹凸不平来看,很像是一座山体,真难以想象,这个黑暗的空间,不光有古城,还有这种高不见顶的山。 脑中浮出一个问题:这空间到底是有多大啊? 不死心,回头绕行到另一边,如果两面环山的话,我也直接无语了。但事情总在人意料之外,山没遇上,却有河,看着那平静无波的河水,我欲哭无泪。若不是当情形,可能还能调侃地想:此处到是块风水宝地,依山傍水的。 水清澈不清澈我没去注意,心里想的是这水会不会有什么巨型鳄鱼之类的,如果没有,潜水过去应不是难事。这样我就能进到百兽包围圈内,查探到其中的究竟。 心中主意一定,就拉了杨文浩到远处,想让他等在这里,待我细探之后回来再作定夺。哪知他打死都不同意我这么做,如果我坚持就也要跟着一起潜水过去。环境不允许我苦口婆心劝解,真恨不得一把他敲昏了,最后我耐着性子问他脚伤成那样能潜水吗? 他一咬牙点头说能,我狠瞪了他一眼道:“好!决定了就跟我来,到时候丢了性命别怪我。”说完掉头而走,身后立即传来脚步声,这杨文浩看着文弱,实则脾气却很倔。 在离那群猛兽稍近一些的位置,我和杨文浩到了水中,虽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被冰凉的水温给激到了。没想表面的水温与底完全不一样,但人已水,也不容多顾虑,猛吸一口气就闷头进了水中。虽然对杨文浩口气不好,但还是担心他别受不住沉在了河底,所以边往前潜,边回头顾看,倒总算他一直没拖后退,紧跟在我身后。 潜过一段路,气息屏到不能持续了,悄悄把头探出水面。为避开站在河边的野兽注意,我们是往河中心游了点距离的,所以此刻能看到已经潜过百兽的包围圈,只待往前再游一些就靠岸。这时突听有异动传来,方向正是来自岸上,但距离太远,听不清楚。 我再次憋了一口气,潜进水中,朝岸边游。抵达岸边时,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杨文浩不见了踪影,心中一惊,连忙游回去寻找,只见他在河中央的水捧着自己的右腿抽搐着。心道不好,是失血太多,造成他肌肉萎缩,上前扶住他钻出水面,这样再潜水太危险了,极可能会闭气了过去。 带动他往前又游出了一段距离才缓缓靠岸游去,因为直接浮在水上游,沉重的气息可能会引来就在近旁的野兽。也万幸这河中没有凶猛的动物,否则我们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终于抵达岸边,先将杨文浩往岸上推,然后再自己爬上岸。 此处离百兽有五六十米远,算是暂时脱离了危险区域。杨文浩的样子显然不能再行走了,强要背负他走过去的话,那万一遇到什么事,我连反击逃跑的机会都没有。可他死死拽住我的手,怎么都不肯放,黑暗中那双黑漆的眼睛里全是担忧。 真心对他无语,与他根本就只能算是素昧平生,唯一的交集就是在来找盛世尧之前与他见了一面。我狠了心压低声音道:“放手!那边可能有我同伴,他们在等我去施救,如果你再拖着我不放,我会直接把你敲昏。”说得出,我就做得到,如果他不放,真会这么做。 杨文浩可能从我眼中看到了决心,手一点点松开了,我站起身,紧了紧手中的枪,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转身而走。不是我心冷弃他不顾,而是枪和影月这两样东西都不能交给他,毕竟此处还算安全,而要去的前方有未知危险等着我,枪在手上能以防万一抵挡一阵。至于影月给他,只会害了他,所以只能在心中默默祈祷快去快回。 在靠近百兽群位置时,我就开始匍匐前行,一点点压在地面移动,渐渐听到了语声,仔细辨别好像是周通的声音,不由心中大喜,他们果然在这里。当我匍匐到更近时候,夜视仪的射程距离已能看清眼前场景,而我呆若木鸡。 很难以想象这样一幕情景出现在眼前,刚才听到的语声确实是周通的,他双手举枪,浑身都是血,在对着头顶叫骂,时不时就勾动扳机,可嗒嗒嗒的声音出来,却听不到子弹抨击声,显然他的子弹已经用尽。这个样子的周通,像是已经丧失了神智! 会是什么原因造成周通这样呢?不详的预感侵袭而来,只有两种可能,一是刘悦出事,二则是盛世尧出事。相信就是六子出事,周通都不会变成现在这般疯魔状。 我急忙朝四处搜掠,寻找其他人的踪迹,只见离了周通好几米远处,躺了一个人,看身影像是六子。而就在六子旁边还有个身影,隔得远看不清楚,从身长看,不像是刘悦,难道是......盛世尧?他真出事了? 再不瞻前顾后,从地上爬起来就往那处跑,周通闻声举枪对准我,又是一顿扫射,幸亏他枪中没子弹了,否则这时我身体已成了蜂窝。我扑到他跟前,喊道:“周通,我是成晓!”他却全然听不进耳,只嘴里喃喃重复:“杀了它们,杀了它们。”手上举了枪就要来砸我,见状我不能再迟疑,一个翻身躲过他一击,然后疾闪到他身后抬脚踢掉枪,他本身受伤就很重,所以没两就被我制服压倒在地上。 乘此空余,我看向六子所在地,只见他与周通差不多,也浑身都是血,双目紧闭,不知生死。而他旁边那个人......不是盛世尧,身形比盛世尧小了不少,我暗松了口气,但等仔细看时,竟发现那是在石室门外失踪的陈炳,而他脸色灰败,像是咽气了,他怎么会在这里? “小心!”突听身后传来一声警告,就觉头顶劲风来袭,然后砰的一声,有什么从我头顶过,我循声而看,发现竟是杨文浩摔跌在两米开外处,刚那声警告来自他?他怎么还是跟上来了?等等,他怎么会突然摔出去? 直觉抬头,刚好看到什么向我面门扫来,杨文浩在旁急吼:“闪开啊!”我就地而滚,并把周通也拉离,险险躲开那一击,再定睛看时,我看清了那是什么。 是......黑翼蝙蝠,而且不是一只,是无数只盘旋在头顶!其中有几只体积比较大的,正是刚刚攻击我的。说实话,我对蝙蝠这东西,有了内心强烈的恐惧,从外婆的锦帕到后来得知是图腾,又屡见其雕塑,更是噩梦连连都与它有关,尤其是之前那个梦,实在是......让我从心到身的恐惧。 但眼前这群蝙蝠,个头虽大,却与梦中那个巨型蝙蝠还是有着极大差距,倒与古堡内的浮雕差不多,也就是如果站立在地的话,足有一人多高,一翅膀扇来,着实能把人给拍。眼见又有蝙蝠俯冲而,我抡起手中的枪对其扫射,子弹打中蝙蝠的翅膀,它们发出尖利的嘶鸣声,看来不像黑熊那般肉厚子弹打不进。 扫过一轮子弹后,蝙蝠群高了些,暂时不敢再接近地面,但仍盘旋在上方不走。我算是明白周通为何会变得疯魔了,在我来之前,他必然与六子经历了这群蝙蝠一轮又一轮的攻击,直到六子倒,子弹打空。很可能是我赶得及时,再慢一点,蝙蝠这轮攻击来,就连周通也会倒在血泊中。 杨文浩伤得也不轻,那一空中人差点送了他的命,刚才若不是他身扑救,很可能被拍的就是我了。眼见不远处落着我那只黑包,刚才为求轻便,我是把包留给杨文浩的,没想他连包也带过来了,里面有急救用品,此时非常需要。 我一边提枪防备头顶的蝙蝠来袭,一边朝黑包靠过去,在挑起包的同时,又有一头蝙蝠想俯冲而,被我一枪直接打中了腹部,难听的嘶鸣声起,再仓惶而远了。环视了一圈站在外围旁观的群兽,不见它们有任何异动,就只是旁观而已。 不太明白这些动物群体的思想,如果是为了这群蝙蝠而赶来,那么看到我伤了蝙蝠,就会群起而攻之,但它们都只作壁上观。难道说,这群蝙蝠与群兽一样,都是为了某个原因而来?那会是什么原因?又是为什么蝙蝠会来攻击人,其它物种的野兽却不攻击? 答案自然没人来为我解惑,只能心中存疑着将包提到周通处,他刚才被我制服后,整个人就脱力瘫在地上了,我为他打了一剂镇定剂,又简单包扎了伤口。见他神智还没恢复,只好去查看六子,探过呼吸后发觉虽然微弱,但还有气在。 正要解开他衣衫,为其敷药包扎时,耳旁传来周通哀沉悲痛的幽声:“小妹,阿悦没了,尧哥也遇害了......” 47.百兽朝拜(2) 48.百兽朝拜(3)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48.百兽朝拜(3) 有那么一瞬,我的脑中变成空白,好一会才转过头回眸看周通,呐呐而问:“你说什么?” 他咧了咧嘴,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阿悦和尧哥......都没了,他们被这群妖怪蝙蝠给拖走了,我和六子拼命追到这里,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拖到那里面去了。”见他扬手而指向我身后,我顺着那方向去看,黑蒙蒙一片,不懂他意思。 突然脑中闪过一道光,那个方向.....好像是山体,周通意思是刘悦与盛世尧被蝙蝠拖到山那边去了?哪知他摇着头道:“不是山那边,而是直直撞上山壁,然后连尸骨都没落来,就连同蝙蝠一起消失了。” 怎么可能?撞上山壁之后凭空消失? 周通笑出声来,嘶哑又难听,“小妹,你是不是不信?我也不信啊,可是亲眼所见,由不得我不信。你看到那边的野兽与头顶的这群蝙蝠了吗?都是拖走尧哥和阿悦那两只超大蝙蝠召唤来的,尧哥说蝙蝠是这世界的王,群兽都要对它们朝拜。” 我忍着心颤问:“那超大的蝙蝠有多大?” “是我们头顶上大个蝙蝠的四五倍那么大,一共有两只,拖走了阿悦,尧哥想去救,被另外一只也拖到了空中,然后就......”周通面露极痛,整张脸都揪在了一起。刘悦于他的意义,早已不用说,而盛世尧是我们这群人的头,神一样存在,可以说有他在就是信念。 我很不愿接受这个事实,只是与他在古堡分离了几小时而已,他临走前还让我等他回去,结果现在被告知说他与刘悦一同被黑翼蝙蝠拖着撞上了山,消失不见了。绝不可能会有这样的事,一个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呢?一定是这山有问题,会不会在那山壁上其实有裂缝,蝙蝠这种动物最爱钻洞穴缝隙,很可能它们拖着两人进了巢穴。 虽说如果真进了蝙蝠的巢穴也是凶多吉少,但至少有机会,而不是贸贸然人消失不见这种玄之又玄的事。只怪此地太黑,无法看清山壁上的实际情况,但为稳住周通心神,还是把刚才的想法道于他听。 他听后立即就激动了起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急声问:“你是说阿悦和尧哥可能没死?” 被他抓得很疼,几乎掐紧我肉里去了,但我没面露痛意,只朝他点头说:“我不敢肯定,但绝不相信人会凭空消失掉。山壁上有石缝很平常,而且这群蝙蝠在这里出没,显然此处是它们的老巢,蝙蝠是洞穴群居生物,不可能居住在外面的,此处就这一面山,显然是有山洞。” “对对对!”周通大掌拍地,“一定是这样的。看我这破脑袋,怎么就想不到?有尧哥在,阿悦就一定不会有事!”他说得很大声,像是说给我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我知道唯有如此,他才有信念坚持。 周通重振精神后,就不再萎靡哀戚,从我手中接过枪说:“小妹,你先顾看六子的伤,天空那些蝙蝠有我守着,放心,之前老子的子弹打空了,有小蝙蝠来直接拿枪托敲死,大的来依旧开枪,那群蝙蝠都是瞎子,它们听到开枪声音,以为是又有子弹击打,所以都会逃窜开。” 听他这么一说,我才发觉看着他刚才人已致昏,但其实还有理性在,只是刘悦与盛世尧相继出事后,他思维混乱,眼睛发花了。人在困境,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会本能的求生,这也是周通能坚撑到我来,都还屹立不倒的原因。 我没急着给六子包扎伤口,而是先把杨文浩给扶到这边,又去查探了陈炳,发觉他已经没了气。周通见我蹲在陈炳跟前,就在旁解释道:“我们追蝙蝠群到此处,就发现他已经在了,你看他脖子,明显已经被蝙蝠吸干了血。” 目光立即扫过陈炳的脖子,果然见那处有几个血洞,定是那蝙蝠吸干了他的血,难怪他的人犹如干瘪了一般,整个人都萎缩了。心中涌起阵阵不舒服,若不是当初我们把他弄昏扔在石室外,也不至于被黑翼蝙蝠给拖到此处吸干血。我知道这种妇人之仁最要不得,可正所谓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到底是一条人命。 “小妹,快别看了,头顶上那群妖怪又要准备一波攻击了,你做好准备,一把枪可能顶不住。”周通在旁急声唤,我抬头一看,果见那几只体积大的蝙蝠已经低了位置,而其它小蝙蝠则黑压压的跟在它们身后。 如果群起而,那我们只有一把枪,还子弹不多了,很可能顾此失彼。周通叫我拣了空枪当棍子,必要时可以抽打,杨文浩已经拿了一把在手上了,我想了想,那空杆子悄悄小蝙蝠还行,这么大个的敲着有什么用?还是从怀中摸出影月,它比较让我放心。 枪的长处在于远程射击,而影月则在短兵相触时最为有用,不管怎样,我们三人都做好了最后的殊死搏斗,等着这一轮蝙蝠的攻击。 似乎那几只大个蝙蝠起了点躁动,它们低吟着,来来回回盘旋扑打翅膀,突然间其中一只直扑而,周通眼明手快轰的一枪,打在了它翅膀上。之前若对方受伤了都会退离,可这次却是大军压,我见那黑压一片如蝗虫般席卷而来,本能的扬手在头顶去抵挡,但来得太多,即使接二连三听到难听的蝙蝠惨叫声,但露在外的手还是被利爪划伤了。 有一特别深,血珠子瞬间就冒了出来,沿着我的掌漫到了影月的刀刃上,突然间觉得影月好似颤动了,紧接着握住的刀柄温度在上身,我仔细一看,发现刀刃变得通红,而且隐隐发光。那群蝙蝠倏然间全都散开,蛰伏在上方,血红的瞳盯着我们,却没有一只再来。 感觉腰间也有些发热,我知道那部位是什么,正是影月的刀鞘,心中一动,撩开外套去看,发现那刀鞘也似在颤动,我把它解来,莫名有股力量牵引我的手抬高,然后将刀鞘套上刀刃,在合拢的霎那,刀鞘的两头发出了绿幽幽的光。 梦境重现!那个噩梦中所经历的,一件一件在现实中历证,即便情形大不相同,也都是一种预警。心底冒出某个惊然的念头:如果那噩梦里所发生的事,即使有偏差也都在预示且应验,那么是否意味着......盛世尧会有一天像那样伤害我?想到这不由打了个颤。 “小妹,你快看!”周通的声音打断我冥思,茫然看向他,见他手指上方,我抬头去看,吃惊地发现蝙蝠群好像在撤离,而且是有秩序地离开,先是最上面一层往远处而,接着中间一层,等撤到只剩那几只大个蝙蝠时,只见它们在上方围着我们盘旋了两圈,然后尖啸声起,扑腾了翅膀拔高而,竟不与那些小蝙蝠一样离此处,而是就像周通所说的,直直撞向那山壁,然后,消失不见了...... 不等我们反应,身旁又传来异动声,回眼而看,只见那百兽也都有秩序地在一点点撤离,这个离奇场面把我们都镇住了,一直等到这片空旷之地静无声息时,耳旁听到周通呐呐而问:“小妹,我是不是眼花了?”我没有回答,杨文浩接了口:“你没眼花,我也看到了,它们居然......都走了?”到最后,他似连自己都不信。 我沉默地盯着黑暗的深处,此时手中的影月刀鞘上的幽光已经黯淡了来,又变成了原来的灰蒙,不管怎么细看,都看不到刀鞘的表面有任何发光的物质。是刀魂吗?隐隐而觉,这群兽和蝙蝠,是因为影月突然发光而离开的,自影月在我手上后,已经不止一次发挥奇效了,我也相信这把刀经过千年淬炼而有了精魂存在,所以刚才的事,很有可能是那些动物惧了影月的精魂而离开的。 不管怎样,至少这群野兽离开了,应暂时不会再回来,也算是抵除了威胁。刚才蝙蝠的群攻威力不小,三人或多或少都又受了伤,正需要缓口气,把伤处理一。简单处理过后,我就起身走向那山壁,仰头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来。突然啪的一声,身后骤亮,回头去看,原来是杨文浩拿出了探照灯,我真是糊涂了,竟把这灯给忘记了。 之前潜水时,怕灯受潮了点不着,是特意用布包好,然后藏在包的最底层的。而刘悦这次准备的包,都是防水的那种,所以即使在水中潜了那么久,包里面的东西都没有潮湿。 探照灯的射程距离比夜视仪要长很多,而且明亮,我就着光亮眯眼而看,果真见到山壁的几十米开外处,有一条狭长的缝隙。目测那缝隙很大,只是因为它是竖直而,又在高空,看着就像是山壁的一处深凹。 周通拖着伤腿也走过来,看到了那条缝隙,神色很激动,“小妹,真被你说中了。可是那么高,我们要怎么上去?” 确实这个问题很令我忧虑,山壁虽然不是垂直而,但也十分陡峭,没有专门的登山工具,是很难爬上去的。而此刻,别说登山工具了,我们就只有一个医用包,里面放了两瓶水和几块压缩饼干。 48.百兽朝拜(3) 49.人的表象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49.人的表象 困境还没到将人压死的地步,但也相差不远了。心中明白,我们其实现在最正确的做法是回到那个被黑熊毁掉的子,将落的几个包拿来,里面还有我们赖以生存的物资。可是群兽在此处分走离开,不代表回了镇上后还会不攻击我们。 所以回去拿包的举动非常之危险,更主要的是明知盛世尧与刘悦被蝙蝠拖进了那缝隙中,如何还等的及回去拿包袱,只想立即找到他们。 无奈我只好再次借用影月的锋利,尝试刺进山壁中,想要挖出可供攀岩的踩石,但发现影月刺入一寸后就难再进,挖开那层山石,发现里面的材质赫然就是我们在暗室中发现的那种金石,我不信邪,换了一处同样操作,也是一样。 天哪,难道这座山都是那种金石?这是多么庞大的资源啊。如果说只需一点金石磨粉作为原料,就能让普通的石材变成类似汉白玉这种珍贵石材,那这么大一座山,会是无穷无尽的财富,难怪古时的他**队要觊觎开战的。 可眼不是慨叹它珍贵的时候,而是我们要怎么上去?连用影月来割山蹬这条路都断了,高离地面近三十多米,除非我们长了翅膀上去。念头刚滚过,就觉头顶劲风来袭,抬眼发现还有一只大个蝙蝠没离开,正扑腾着翅膀对准我俯冲而。 我本能地去推开周通,他已经全身无处不是伤了,再被这么击打一会受不住。而刚刚以为所有蝙蝠都走了,他走过来时并没有把枪也提上,就在以为那蝙蝠要扑击而来时,却见它在离我头顶一尺距离处,又拔高而上了,然后就忽高忽低地这么着。 觉得有些奇怪,它是想干什么? 脑中突然生出一个奇想,那么高的位置不是说要长了翅膀才能上去嘛,现在翅膀不就来了?我扫过地上的周通与那边杨文浩一眼,不管他们明不明白我眼神的意思,心中已经有决定。屏息等待着蝙蝠的一次落降,眼见到我够得着的高度,纵身而跳抓住它的翼,显然它没防备,很是受惊,立即扑腾而起,就在我双脚离地的同时,杨文浩竟然也扑上来想抓住另外一边的翼。 但他因为比我慢了一拍,只够到了蝙蝠翼上中间的爪子,那是蝙蝠的前肢,就像吸盘一样用来爬行和悬挂的,所以十分锋利,几乎瞬间就看到杨文浩满手是血了,可是他仍死揪着不放。闪神间,蝙蝠已把我们拖到了空中,只闻底周通在凄厉嘶喊:“小妹!”低头看时,竟已上升到十几米高处,我这边还好,揪住蝙蝠的翼,它也并没在甩动我,杨文浩则就危险了,他的身体被蝙蝠在空中摆荡。 这种情形,我唯有冒险松开一只手去拉住他,以免他被蝙蝠甩脱而掉去,那就真的一命呜呼了。凌空而上,阴风扑面而来,我转眼一看,发现竟已到了石缝处,但却离了有两米多,估测着这样纵身而跃能到的位置,充其量是摸到石缝的边就摔落而。而且还有个杨文浩在,我没法不管他。 就在迟疑间,蝙蝠突然顿住,朝那石缝直撞而去,我大吃一惊,它双翼张开时绝对要比石缝宽度长,如何能挤进石缝中?哪知它在即将触碰到山壁时,双翼竟然往一折,身体就这么挤进去了。这可苦了抓住它翼的我们,翼尖重重扑打在了我和杨文浩身上,后背疼得倒吸气,手不得不松开,还好人已进了石缝,并没有摔在外面。 蝙蝠没来顾我们,就如箭一般蹿了进去,很快扑腾声起,像是里面有空间伸展翅膀,已经走了。我去扶杨文浩,懊恼地问:“你干嘛也要跳上来?” “我......我......”他“我”了半天,也没成言,拼命在那重喘气,却见他从腰后摸出了探照灯,这才想起难怪缝隙中黑暗一片,却能看清眼前,原来是他把探照灯给别在了腰后,当真......有些佩服这书呆子的机智了。 底周通的喊声还在传来,这里有光线,他应该也看到刚才那惊险的一幕了,我扒到洞口,扯开嗓子对面喊:“周通,我们没事!你与六子在面找个地方躲起来,我进里面找人,等我回来!” 周通停住了呼喊,过了好几秒才听他吼道:“小妹,你小心!” 我勾了勾唇,没再回喊回去,心中默想:一定尽己所能,找到盛世尧和刘悦,把他们带回来。回头看了眼杨文浩,没好气地问:“诶,你还走得动吗?” 他连忙小声回:“走得动,走得动。”说完手撑着地歪歪扭扭站起来,我飘了眼那血肉模糊的手,口袋里摸了摸,发现之前用剩的纱布还在,就走上前帮他在手上缠了一圈,打上结后道:“走吧。” 一马当先走在了前面,不管他跟不跟得上。事到这里,我若还懵懂就是傻子了,这杨文浩绝不像是表面来着那么没用,光就他最后那一跃以及被蝙蝠在空中抛甩都没掉落而看,他并不弱,很可能比我想象的要强。人总会被表面现象所迷惑,眼见不一定为实,用到哪里都是对的。 但我此刻没心思去质问他,之前也亏得他替我挡了,才免被蝙蝠拍出去。于情于理,我都欠了他,而如果他不弱,能够帮到我,多一个人总比我一个人孤身找人要来得强。 须臾之间,我已将形势衡量清楚,所以只当傻乎乎的没发现。 事实证明有探照灯非常之好,我们无需在漆黑茫茫中瞎摸,即便石缝深处黑沉,光线聚不到那里,但至少眼前的路能看清。果然在我们往里走了几十米后,就见石缝变宽,头顶高约三米,俨然已是个山洞。 隐隐知道,这里可能是那些超大个蝙蝠的巢穴,越往里走可能越危险,但既然认准了目标,唯有硬着头皮往前。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杨文浩走在了我旁边,听着脚步沉重,我不由低头看了眼,见他走路颠簸,心道至少这脚伤是真的。想了想,还是伸手扶住了他胳膊,毕竟现在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不说同舟共济,但该扶上一把的时候还是要扶。他朝我看了眼,极小声地说:“谢谢。” 我扯了扯唇角,没回话。两人走了大约百米,眼前骤然变得宽广,不,应该说到了一处真正的纯天然洞穴。四周山石凌立,有的横叉在外,凹凸不平,完全没有打磨的痕迹。 “成晓,你看上面!”杨文浩突然凑到我耳边说话。我抬起头,倒吸了口气,上方洞顶处,一只只大个蝙蝠都倒挂着,初略一扫,起码有十多只。但却不见它们发着血光的眼睛,好像都用双翼遮住了,它们这是在休眠吗? 之前果然没猜错,这群大蝙蝠是栖居在此处的。向杨文浩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尽量轻抬脚再轻放,一步一步从蝙蝠方位置走过,但路坎坷不平,杨文浩脚有伤,一个不慎就滑了,发出不小声响,立即熟悉的扑腾声起,只见那群蝙蝠的双翼都张了开来,幽红的眼睛熠熠发光,像恶毒的怨灵。 就在我想拉着杨文浩撒腿而跑时,它们竟又将双翼合拢,恢复成原来的形态。我们面面相觑,不知为何如此,但见机不可失,连忙快步跨过这区域。等离了好些路后,才长吁了口气,一摸额头,冷汗淋漓。 有了刚才的经历,我时不时去瞄头顶位置,发现隔个一段距离就会栖息几只大蝙蝠在洞顶上,体形是越往里面越大,而显然之前出去围攻我们的只是刚才最外面的一批,这些深处的都没有惊动。如果说,这群蝙蝠全军出没的话......后面我不敢再想。 难怪百兽都对它们朝拜的,原来在这个空间世界,蝙蝠真的就是主宰,它们比任何一种生物都要强大。 边凝思边走,突然到了一个混黑的空间,探照灯的光如此强烈,都像是被黑暗给吞吸了般,只能照射到几米以内。突听杨文浩轻声说:“这里有某种介质,扼断了光线的传播。” 我心中一动,多嘴问了句:“你不是学考古的吗?怎么会懂这些?” 他一沉默了,过了一会才说:“考古学里最难的一课,就是研究各种超自然常规的物质。因为往往在考古过程中,很多东西是不能用科学来解释的。” 这话倒是在理,没再去刨根问底,心知肚明就好。凭直觉,我们来到了一个极宽广的空间,因为之前原本山缝中的风钻进来,都还能觉得阴风阵阵,而此处只有轻浮的微风偶尔扑在面上,我们行得都是直路,所以唯有空间超大,才能把风散开。 当探照灯的光照射到某处时,我倏然全身发凉,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49.人的表象 50.魔神的力量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50.魔神的力量 从头到脚,从内而外,都有一种叫恐惧的情绪在叫嚣着。不是眼前所见到一幕有多恐怖,而是就在探照灯射程范围内,我看到了一张石台,那石台也不恐怖,而是石台上躺了两个人,一个是盛世尧,一个是刘悦,并排而卧。 这与那个梦中场景何其相似?不,不是相似,就是完全相同的。只是应宁换成了刘悦!那应宁本身就是我在梦中虚构出来的人物,所以梦境变成现实,换成了刘悦。噩梦一样样应验了,这个山洞又是蝙蝠的巢穴,那只巨型蝙蝠极可能就在这里。 我轻了轻嗓子,发现能发出声音,梦中的我是被空间力量扼住,不能讲话的。耳旁传来杨文浩的声音:“成晓,你抓得我好疼,胳膊快断了。” 这才惊觉扶住他的手变成了掐,我紧张惊怕到完全忘了他的存在。连忙松开了手,脱口而问:“怎么办?”此时我已没了主意,不知道是该前进还是后退,因为身体各处恐惧的来源不光是对可能存在暗处的巨型蝙蝠,还有噩梦后半段所发生的事。 杨文浩说:“我们来这不就是为了找他们吗?只几步之遥,走过去看看就是。别怕,我看他胸口有起伏,应该没死。旁边那女的倒像不妙。” 听他这么说,好像真的看到盛世尧胸前有起伏,定了定神,不管如何,有一点与梦里不同的,就是我在梦中是一个人,而现在有两人。存在了偏差,就意味着现实不见得会如梦中所发展。心理陈设铺垫好后,我与杨文浩一步步走向了石台,距离越来越近,我连呼吸都屏住,全身防备,随时应变可能而来的袭击。 但直到我们走到石台前,都没有任何事发生。却发现盛世尧的脸有些青紫,去探呼吸虽有些弱,但还行,翻看他脖子,不见有被蝙蝠咬伤的痕迹,也不知是否别处有伤口。再去查探刘悦,她浑身冰凉,气息竟已全无,面呈淡紫色,脖颈上倒是没伤口,心中升起悲意,却听杨文浩突然道:“她还没死,还有脉搏。” 我低头一看,果见他手搭在刘悦手腕上,连忙搭指过去,确实感觉到有极缓慢的跳动。悲意转化为喜,不管情况再如何糟糕,只要没死就行。 这时突然有个声音在说:“她已经死了,脉搏会动是因为残余的魂气还在。” 我吓得浑身一颤,而杨文浩一个没站稳,栽在了地上,因为刚才那语声来自盛世尧,绝然没想到他是醒着的。但见他双眼依旧紧闭,人一动不动,就好像刚才并未开口一般,我与杨文浩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惧,迟疑着开口:“你到底醒没醒?” 静默无声...... 杨文浩颤声问:“成晓,刚说话的人是他吗?” 被他这么一问,我心底不由发毛了,如果刚才说话的不是盛世尧,那是谁?这里还有第五个人?然后声音与盛世尧很像? “别找了,我在你身体里面。”这时盛世尧的语声又再起,而我直接被吓蒙了,因为那声音来自......我!刚刚我清楚感知到,自己嘴唇没动,声音却从我嘴里溢出,还是盛世尧的嗓音。这时杨文浩看我的眼神,就像看鬼一般,双眼瞪得极大。 别说他,我都无法接受这事实,那个极像盛世尧的声音说在我身体里面? 这时那声音又开口了:“不是极像,我就是盛世尧。” 天哪,他能感应到我脑中在想什么?刚掠过这个念头,果然对方又道:“自然是能感应到了,我的魂附在了你身体里,现在我就是你,你也是我。” 我不懂!心中在呐喊。 “说实话我也无法解释,在你们进来之前,我的魂气都是潜伏在空中,可当你们踏入时,就有一股莫名力量把我推进了你身体里。你看到我身体上并无伤处,人全面目青紫,气息微弱,正是因为我的魂脱离了身体的原因。至于刘悦,她在被蝙蝠拖到此处时,就已停止了呼吸,我没来得及救她,魂与身就脱离开来了。” 这次他解释得算清晰又具体,即使我依然不敢相信这是事实,可偏偏现实真的发生了。果然是与梦境有偏差,只是没想到会偏差得这么离谱。 “小小,别再去想那个梦,你的梦对你只起到预示作用。这个空间有一种无法形容的力量,最好立刻离开这里。” 无法形容的力量?黑暗魔神!魔神的力量!这里是魔神的巢穴! 从来不信有什么黑暗魔神,可事实由不得我不信。再不多想,对杨文浩喊道:“我们快离开,你背他,我背刘悦。” “刘悦已经死了。”身体里的盛世尧淡薄开口。我倏然而怒,低吼:“她死了也不能把她留在这里,周通在外面等着我们。”他说那句话的意思我懂,可是我没法像他那样说舍就舍,不管刘悦曾对我怎样,她都是同伴,我绝不会把同伴抛弃在这什么魔神的巢穴。 盛世尧没再出声,杨文浩也听进去了我的话,虽然看我的眼神还有惊恐,但已经上前背起了盛世尧的身体,我则背上刘悦。学之前杨文浩的方法,把探照灯塞在腰间,打算迅速撤离此处。可就在我们往前走了几步,一股劲风就扑面而来,盛世尧警告出声:“趴!” 身体比他指令还要更快反应,人已经卧倒,什么从我身上拂过,只觉肩背一轻,刘悦被什么带走了。我惊然回头,只见半空中刘悦的身体被抓起悬浮,再仔细看时,发现不是悬浮,而是一只巨型黑翼用爪子勾住了她。顺着那黑翼往上方看,赫然明白,不是光的距离被某种介质扼断,而是这个空间中有一只如我梦中那般巨大的黑翼蝙蝠正张开了翅膀悬浮在上方,是它的黑翼将光线截断了,而此刻那红光凛凛的双眼正俯视着方的我们。 黑暗魔神——蝙蝠之王终于出现了! 这时杨文浩突然冒出了一句脱线的话:“成晓,侏罗纪里的恐龙都演化成蝙蝠了吗?” 他说了个冷笑话,可这冷笑话我笑不出来,因为我发觉那巨型蝙蝠的右翼扇而,目标则是翻倒在旁的盛世尧的身体。我想也没想就身扑了过去,耳旁只听到两声“不要”,身体已如断翼的翅膀一般被拍了出去,然后重重落地,疼得我差点晕过去。 身体里的声音在沉怒:“小小,你疯了!” 我想咧一嘴,但太疼没做到,喘着气说:“我不能丢失了刘悦,再把你也丢失了。”转头对杨文浩厉喝:“快背他跑出去啊,我来挡住它!” 铿的一声,影月被我从怀中拔出,眼都不眨就在自己手上划开了一条,血涌出,我将其抹在了影月的刀刃上。如果要唤醒影月刀魂的是我的血,那么此刻我会不惜一切代价。那群蝙蝠不是怕影月的刀魂吗,我倒要看看这所谓的黑暗魔神到底怕不怕千年刀魂。 在血光骤现时,影月颤动了,紧接着之前的一幕再次在眼前发生,刀鞘与刀刃合二为一,幽幽绿光竟比上一次要更加亮。 杨文浩并不拖泥带水,他背了盛世尧的身体就边往外跑边喊:“成晓,你绝不能死!”我余光里看着他的身影远去,不由嘴角浮起了微笑,心道不管杨文浩是什么样的人,我都对他心存感激。 突听尖啸声起,凄厉的直劈人心。我面色大变,因为听到了巨大的扑腾声,不好,魔神在召唤歇靠在外的大蝙蝠!只见杨文浩背着盛世尧的身体又疾跑回来了,他大喊:“跑不出去了,蝙蝠压境蜂拥而来。”话声刚落,就有好几只蝙蝠过了他头顶。 “小小,快到我身体那边去,必要时我会拼力冲出你体内,回到自己身体中。” 我闻言立即朝杨文浩跑去,边跑边问:“如果你强行离开我身体会怎样?”他却没有回复我,心中隐约有不好的感觉。杨文浩也机警,朝我这处靠过来,等我们聚在一起时,发现头顶已经盘旋了不少蝙蝠,而洞穴处还在源源不断涌进来。 似乎那群离这座山的小蝙蝠也在都回来,很快空间变得极其躁动。总算洞穴处进来的变得稀少了,就在我们以为差不多所有的蝙蝠都赶来时,突见两只大个蝙蝠进,朝空地上扔掷了什么,我定睛一看,全身发凉。 竟是周通与六子,还有陈炳的尸体也被带来了。 它们想要干什么?或者说,这只巨型蝙蝠,也就是黑暗魔神想要干什么? 再大的空间,被数以万计的蝙蝠给占据,也都变得狭小,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离我们最近的只有两米多高。人们常把人类比作是世界上最高等的动物,可是在这里,我发觉人类变得十分渺小,都无需那魔神来对付我们,只需一群小蝙蝠压来,都能把我们吸成人干。 魔神因为惧怕影月的刀魂而召唤来同伴,那如果我再用血来祭影月会发生什么? “千万不要。”心念刚起,就听盛世尧出声阻止。 50.魔神的力量 51.铁汉伤情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51.铁汉伤情 我发现这次盛世尧其实并没有说话,而是那声音自然而然在我脑中响起,原来魂体合一时,仅凭意念就能相互交流。既然如此,我也无需再开口说话,只在心里转念询问:为什么? 他很快就回话过来了:“影月的精魂毕竟是死物,它不可能跳出来帮你斩杀数以万计的蝙蝠,最多只能起到威慑作用。当威慑失效时,只会激怒这群妖物,后果不堪设想。” 听完这些心中凛然,确实如此,影月再神,也不能幻化成形,它到底只是一把刀,能与主人心意相通已属难得了。一子我完全没了底,那现在要怎么办?洞穴口已经倒挂满了蝙蝠,形成了一道黑翼屏障,把出路给堵死了。 而头顶蛰伏盘旋的这群,应是没接到巨型蝙蝠的指令。老实说,我到现在都还没看清这头蝙蝠之王到底有多大,因为之前探照灯的射程距离就被它双翼给阻断,现在更是被这群山群海的小蝙蝠给遮挡住。 盛世尧在我脑中令:“先到周通他们身边去,人集中起来。”我立即喊上杨文浩,背着他的身体一步步靠近周通与六子被扔掷的位置。集到一起后,我才发现周通之所以没吭声,原来是人已迷糊,眼睛半闭着,神志不清了,看来之前我们进山缝后,那大个蝙蝠对他又进行了另一轮攻击,并把他们连同陈炳一起拖进了洞穴。 我只能庆幸蝙蝠们没有吸他们的血,否则眼看到的就是三具尸体。 突觉身体有异样,就好像什么在被抽离一般,心念电转就想起之前盛世尧的话,我急了起来,在心中翻滚念头询问:“你是不是想要离开我身体回到你自己身体里去?这样做你会有事吗?”但他却没回答我,那种抽离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而我却越来越害怕,强烈的不详预感侵袭进我的四肢百骸。 因为自小就有梦境预警的能力,所以我的预感向来很准,怒极攻心,再忍不住吼出声:“盛世尧,你不要乱来!”可等我吼完,就觉一股力量破体而出,整个人犹如被抽空了一般,浑身发软,勉力站住,定睛去看杨文浩背着的盛世尧,只见他脸上青紫逐渐消失,但嘴角却溢出鲜血,不光是嘴角,分别从耳、鼻、眼都流血痕,看得我触目惊心。 他是七窍流血! 杨文浩见我的神情,也发觉了不对劲,缓缓回头,就见压在他肩膀上的那张脸血迹斑斑,吓得差点栽倒,颤声问我:“成晓,他怎么了?” 我也想知道他是怎么了,声音梗在喉间,还有控住不住的酸楚冒起。 “我没事。”沉闭着双眼的盛世尧,突然睁开了眼,这次语声不是从我体内传出,他果真魂回自己身体去了。显然,代价很大。 只听杨文浩“啊”的一声,抚着手腕脸露痛楚,盛世尧已从他肩背上滑了来,向我这边靠过来,我直觉伸手去扶,他顺势压靠在了我肩膀上,低咕了句:“让我靠一。” 我很想扶他坐来,他的样子看起来很不好,但他制止了我。我只好抬袖去擦他脸上血痕,还好血像是止住了,不再从他眼鼻流出来,但可感觉他身子很沉,像是完全脱力的一般。 杨文浩吃了盛世尧的亏,也没埋怨,只问我:“成晓,现在我们要怎么办?” 我沉默不语,能怎么办,听天由命了。 “尧哥?”周通突然清醒了过来,睁眼看到依靠着我的盛世尧,面露惊异,转而环视一圈后问:“阿悦呢?”经他一问,我才想起刘悦还在上面,直觉抬头去寻,却看到令人吃惊的一幕。 原本那蝙蝠之王就如这个庞大空间的顶篷一样遮在最上方,而刘悦被它翼上的爪子悬在空中,后来涌入无数大小不一的蝙蝠,几乎将这空间填满,按理会把刘悦所在的位置遮挡住,可我发现那群蝙蝠都有条一致的将那个位置给空了出来,所以现在看到的就是在密密麻麻的黑翼中间,刘悦的身体悬浮在空中。 周通循着我的视线,看清上方情景时,眼睛陡然瞪大,满目都是不敢置信地颤声问:“那是阿悦吗?”我心生不忍,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很内疚没把刘悦保住,被那蝙蝠之王给抓到了空中,即使......即使刘悦已死,也希望能保住她身体。 “阿悦,我来救你!”周通震吼一声,竟拔地而起,朝着刘悦所在位置的正方跑。他本已伤重难起,可看到刘悦身陷蝙蝠群后,激发出了他身体里的最后潜能。耳旁传来盛世尧的命令:“六子,拦住他。”一道身影赫然扑了出去,拦抱住了周通,不是六子又是谁? 刚注意力一直都在周通身上,没发现六子也已经醒过来了,杨文浩见情况不妙,也连忙上前去帮忙。周通本身就是强弩之末,如何敌得过两人阻拦,没两就被拖了回来,他朝着我们嘶吼:“那是阿悦,她在那里,我要去救她。” 盛世尧直起了身,不再靠着我,低眸凝着他一字一句说:“刘悦死了。” 倏然间周通顿住了,手脚都不再挣扎,呆呆地看着盛世尧,“尧哥,你说什么?”盛世尧没有回他,只沉默地看着他。周通又转向我问:“小妹,尧哥是不是在跟我开玩笑?他说......阿悦死了?”看着这样的周通,我很难过。 砰的一声,他整个人瘫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刚才因看到刘悦置身危险激发的一股蛮力也都抽离了。痛楚一点点爬上他的脸,他抬起右手遮住了眼,两道泪痕从他指缝中流出。自认识他起,他给我的印象从来都是笑呵呵的,有时还逗趣,经常与刘悦拌嘴,与六子聊聊黄段子,没想此刻他会沉痛到如此。 铁汉亦有柔情,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说得就是周通。 我的鼻间也酸涩了,眼眶有了湿意。就在我们沉浸在悲伤氛围中时,突听杨文浩喊:“你们快看!”抬起头,只见两只大个蝙蝠到了刘悦身体的方,双翼铺展而开,蝙蝠王一松爪,刘悦刚好落在它们的翼上,然后底让开一条路,它们竟降到石台边,把刘悦的身体又放回了石台上。 与此同时,那黑压压的蝙蝠好像在调整队形一般,纷纷往四周石壁上吸附悬挂,等蝙蝠王的黑翼沉后,它们就都钻到了它黑翼之后。渐渐我明白怎么回事了,那蝙蝠王好像是要来,当真是奇观,短短数分钟,所有的蝙蝠都压到了蝙蝠王身后,而它张开双翼缓缓落地,就站在石台前,翅膀有频率地扇动着。 这一幕正是我在梦中刚发现黑暗中有巨型蝙蝠时的情景。突生奇想,感觉这蝙蝠王的姿姿态像是在护卫刘悦的身体,怎会如此? 众人一个没防,突然一道身影蹿了出去,定睛一看是周通,他直直冲向了放有刘悦的石台。我急喊:“不要过去!”却已是来不及,只见蝙蝠王轻轻一扇翅膀,把扑到跟前的周通拍了回来,重重跌在地上,当场就呕出了一口血。 六子连忙上前把人给拖回,急唤好多声,周通都没应,人已经昏厥过去。 看着这一幕,我不由眼眶发红,一咬牙抬腿就想上前,被盛世尧一把拽住,“你想干嘛?”我回过头凝着他的眼道:“不能让刘悦在那里,我去把她带回来。” 他的眼中浮现沉怒,凉声低斥:“你疯了!” “我没疯,你看看周通,不把刘悦救回来,他活不去了。再看看六子,我们每个人都不愿把刘悦扔在蝙蝠堆里。”六子虽然沉默寡言,但我看出他眼中的沉痛以及......狠意,很可能在一刻,他就会像周通一样,不顾后果地冲上去。 盛世尧扫过一眼六子,眸光再回我脸上,沉声道:“即便是想把人救回来,也不是你们这样蛮干的。”听他这话像是有了主意,我连忙问:“那该怎么做?快说。” “要有人吸引它的注意,当它的黑翼扇起时,另外两人快速钻过黑翼底去抢回刘悦。” “好,我去吸引!”这里的人除去我,全都受伤不小,属我身形最敏捷了,所以鱼饵的任务非我莫属。拔出影月,心道必要时拼着割伤蝙蝠王也得为他们谋得机会营救刘悦。 但觉手上一空,影月脱手而出,黑沉的身影先我而蹿了出去,只抛来一句:“你和六子看准时机!”几步间,盛世尧就到了蝙蝠王身前,而他做的不是引诱,是身扑到了它的黑翼上,事情发生得太快,根本不容我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盛世尧被那黑翼抬上了空中,应是他揪住了那羽翼上的毛或者是蝙蝠王的爪子,所以并没有被拍。 底的空隙已经露出来,容不得我犹豫,机会稍纵即逝,咬牙大步急冲了过去,六子见状也放周通紧随我后。 51.铁汉伤情 52.不可能跨越的距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52.不可能跨越的距离 眼见我们即将穿过蝙蝠王翼,离刘悦只一步之遥时,突然耳后劲风来袭,只听杨文浩惊喊:“小心后面!”他的脚受伤了,没法跑快,并未莽撞地也冲过来救人。 我直觉往前扑倒,感觉什么从头顶拂过,扭头一看,并不是蝙蝠王的黑翼击打而来,而是另外两只大个蝙蝠低行而掠过我头顶,站在石台上张开双翼,刚好把刘悦拦在了里面。如此情景已是再明显不过,从蝙蝠王到底这群蝙蝠,都在守护刘悦的身体,这是为什么? “闪开!”头顶传来盛世尧的沉喝声,我反应敏捷地往旁翻滚而开,没忘拽一把六子,与此同时盛世尧从蝙蝠王黑翼上跳了来,着地点正好在我们刚才位置,他一个箭步冲上石台处,影月翻手而划,本遮拦住的大蝙蝠惊了起来,得慢的被影月割半截黑翼,惨烈的嘶鸣声回荡在空中。 余光中黑影铺天盖地而来,我本能地拔地而起,朝石台上的盛世尧扑,但还是慢了一步,蝙蝠王的黑翼将盛世尧连同刘悦从石台上翻卷而起,我只来得及抓住黑翼的边缘,身体被腾空吊起,悬挂在了空中。 数秒之间,我已离地数十米,如果这时蝙蝠王将我重重拍在地上的话,那我估计就直接见阎王了。却发现它的黑翼抬起在空中后,没再动,我就像是悬在机机翼边上一般,没有着力点可供攀爬。这时间长了,我手臂的力量肯定会支撑不住。 俯视而,六子与杨文浩都在正方,因为离得太高也看不清他们脸上神色。就在我手酸软无力即将松脱时,突然一只强劲的大掌拉住了我的右手,抬头只见黑蒙中盛世尧的双眸漆亮凝着我,借着他的力我一点点向上,最后一个踢蹬,总算是翻爬上了蝙蝠王的黑翼。 重喘之余目光扫略,只见刘悦躺在不远处,而影月在她身旁,应是刚才盛世尧为救我而不小心遗落在那的。刚抬步想走上前,黑翼就开始动了,人在上面根本没法站稳,盛世尧示意我趴贴服在黑翼上,刚依言照做,黑翼突然变成了向上倾斜,刘悦身体在滑,我扑过去想拉住她,却慢了一步,只来得及抓住影月。 眼见刘悦即将滑落到蝙蝠王身体处,心中一发狠,扬手就想用影月去刺它羽翼,就在影月刀刃即将刺入霎那,横向伸过来一只手握住了影月,却因为我刺入的速度太快,只握及我手部方,还有一半掌握在了刀刃上。 影月何其锋利,岂是血肉之躯能抵挡,血瞬间就漫开了。 我顿时全身发麻,连转头去看的勇气都没,只呆呆凝着那刺目的嫣红。似听到耳边有人在说话:“放手!刺伤了它,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手无意识地松开了,而影月的整个刀面都被那嫣红染满,血滴顺刀而落没进黑翼中。 一瞬,尖啸划破耳膜,开始天旋地转,眼睛被黑暗覆盖,耳朵也像是被什么堵塞了一般,我听不到也看不到,只能凭身体的知觉感知像是......盛世尧将我覆在了身。 脑中钝钝地想,发生了什么事?是那蝙蝠王发飙将我们都抛出黑翼了吗?可为什么不感觉到疼,难道是盛世尧用身体为我挡了外力?心往沉,想要从他身翻爬而起,可是四肢被他压得死死的,一动都不能动。 不对,好像还在翻腾,人时而颠倒又时而覆趴。我们难道还在蝙蝠王的黑翼上?怎么回事?突觉覆压住我的身体有所松动,我尝试睁眼,因为自己是趴着的,所以无法看到背上,只能用余光去飘四周,只见压住我手的掌在一点点脱离。原来他仅仅是靠五指扣住黑翼,来使我们不被甩脱,这得需要多大的力啊。 耳旁突然一热,熟悉的嗓音穿透而来:“小小,对不起。”还没等我意识到他是什么意思时,就觉刺痛从脑后袭来,那疼瞬即扩散至我周身,意识一点点抽离,清晰地明白我要昏过去了,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在最终失去意识前轻喃:“盛世尧......” 继而就堕进了黑暗,但不知是盛世尧心软不忍伤我而做得不彻底,还是我本身的身体机能特殊的关系,头脑没了意识,感官却没丧失,依旧能感应到所处空间在发生什么事。 就在我昏沉之后,盛世尧从我身上脱开了,然后再度天旋地转,我的身体呈自由落体,却只落数米就到底了,也许是我感觉不到疼,就觉得身底软软的,好像掉进了一个绵软的床。接着那床还在移动,且往高处升,一直向上一直向上,突然什么灌进我耳鼻,有一个挤压的力量在推挤着我的身体,我开始觉得窒息,胸口发痛到不行时,挤压的力突然消失了,而身体又往上抛出一米多,沉沉摔趴而,那口鼻里的东西也掉了出来,呼吸又回来了。 之后好像一切都平息了来,而这时,剧痛袭进脑中,我的感官意识也在逐步消失,都来不及去揣度盛世尧的情况,神识就湮灭了。 黑暗伴随我很长久,耳边时而听到有人在唤“小小”,无意识的我无法辨别是梦还是现实。当黑暗中恢复一点意识时,就开始频繁出现一些影像,影像当中出现最多的是一个男人身影,他身材颀长,面容俊秀却淡漠,但我却总爱盯着他的眼睛看,那是一双......难懂的眼眸,里面敛藏了无数的事。 我发觉自己的脑子就像是读卡器,读一点知道一些,在有了那些影像之后,慢慢反应出了那个男人,我是认识的,似乎又不止认识那么简单。然后开始做一些与他相关的奇奇怪怪的梦,心里有声音在说,那不是梦,那是你与他共同经历的奇遇。 做到最后一个与他相关的梦时,我开始觉得疼了,因为梦中的他躺在一张石台上,无数只黑翼蝙蝠像涨潮一般向他涌去,重重叠叠堆在一起,一层又一层,将他整个身体都包裹在里面,就像个黑蛹。他的身旁还躺了一个女人,那女人很面熟,但我梦中思维有限,想不起来她是谁。 在他被蝙蝠完全包裹后,那个女人身上也开始不断被栖靠蝙蝠,不过瞬间,第二个蝙蝠蛹形成了。如果有人问我这世上你最怕什么动物,在这之前我会回答怕蛇怕老鼠,怕很多可怕的动物,但此刻我会回答,最怕蝙蝠。我看到了血,从蝙蝠蛹中流出,流向了我的眼睛,张开嘴想呼喊,却发不出声音,也不知道要喊什么。 我的眼睛蒙上了一层红光,看那黑蛹都变成了很深的血红色,突然黑蛹炸开,像翻的浪层一般扑散,又像山峦起伏,朝我席卷而来,我尖喊出声——盛世尧! 犹如一道闪电劈进脑中,意识全部回归,所有都想起来了。我急着翻开沉重的眼皮,刺目的阳光条件反射让我又闭上了眼,光?!刚才我看到的真是白光吗? 再次尝试睁眼,一点点划开眼缝,等眼睛适应时,发现自己在黑暗中太久,都快忘了白光的样子,也忘了蓝天白云的美丽。视线慢慢聚焦,感官知觉也在回来,我好像在运动中,引擎声......是在一辆皮卡汽车上。眼珠转动,瞥到依靠在旁的几个身影时顿住。 是杨文浩!再过去是周通与六子,却不见盛世尧。三人中只有杨文浩是醒着的,他仰着头不知在想什么,还没发觉我醒来,周通与六子都是闭着眼。 张口想唤,却发现连嘴唇蠕动这个动作都做不起来,杨文浩一低眸,与我视线对上,愣了两秒后脸上露出惊喜,俯身过来,“成晓你醒了?” 我能做的回应也就眨一眼睛,视线转向另外两人,杨文浩立即了悟地道:“放心,他们俩没事。前几天就醒过来了,你是最晚醒的,来喝点水。”他说着拿了个杯子插了吸管递到我唇边,轻轻吸上一口,水滑过喉咙时,感觉犹如甘泉。 杨文浩发现我开不了口,就拍拍我头说别急,他最早醒来时也是这样,过几小时等气力恢复一点就能说话了。他又说想知道什么,他讲给我听就是。 于是从他口中得知,我竟已昏迷不醒有十天之久,十天前我们几人莫名就从那黑暗空间脱离,然后也不是在原来跌落的流砂坑处,而是在古尔班通古特沙漠的边缘地带。刚好有辆路过的货车经过,救起了我们几个,分别给喂了些水。杨文浩是第一个醒过来的,他探问了情况后,就曾问司机当时他们所在地离金沙古镇有多远。 那司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后,说没听过什么金沙古镇。杨文浩心中发懵,又问最近的镇叫什么名字,司机说叫汉古,但离了有十多天的路程。杨文浩想了半天也没想起地图上有这么个地方,陡然记起这片沙漠其实是由4片沙漠组成,西部为索布古尔布格莱沙漠,东部为霍景涅里辛沙漠,中部为德佐索腾艾里松沙漠,其北为阔布北—阿克库姆沙漠。 而之前我们前往的金沙古镇则在这片沙漠的西部,于是再问司机,结果从司机口中得知,我们竟然到了最东边的霍景涅里辛沙漠边界地带。 即便我们在沙漠中奔走十多天,抵达黑石林,也与东部沙漠隔了不知多少公里。也就是说我们从流砂坑掉落黑暗空间,再出来时已经横跨了大半古尔班通古特沙漠。 谁来告诉我,这怎么可能? 52.不可能跨越的距离 53.不想就不疼了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53.不想就不疼了 杨文浩又讲了这十来天的经历,说当时这皮卡上并不是这样空的,而是堆满了一箱箱的矿泉水。这辆货车是这条路上给休息站补给水的,所以即使离最近的汉古镇只需十天路程,车子停停歇歇,还起码得要三四天才能到镇上。 他又讲这个中国第二大沙漠的风情,说在这片沙漠上,生命与死亡竞争,绿浪与黄沙交织,现代与原始并存,是考古队的理想之地。有寸草不生、一望无际的沙海黄浪,有梭梭成林,红柳盛开的绿岛风光;有千变万化的海市蜃楼幻景,有千奇百怪的风蚀地貌造型;有风和日丽、黄羊漫游、苍鹰低旋的静谧画面,有狂风大作、沙走石、昏天黑地的惊险场景。 又说中午的黄沙烫手,可以暖熟鸡蛋;夜晚却寒气逼人像是进入冬天。若是要在沙漠中探险,可从东道海子继续北上,沿古驼道横穿古尔班通古特大沙漠腹地,直抵阿勒泰。 茫茫大漠绿洲不仅有各种奇观异景,而且保留了大量珍贵的古“丝绸之路”文化遗迹。讲了许多许多与考古有关的事,而我在发觉自己能发出声音时,开口第一句话就问:“盛世尧在哪?” 讲得口沫横、滔滔不绝的杨文浩顿然闭了嘴,眼神闪烁不敢看我。看着他这样,我说不出来自己的心情,只觉得麻麻的、钝钝的东西从不知名的地方浮起,然后蔓延而开,席卷至全身各处,当我再开口时,才发现这东西叫......痛。 “告诉我,他在哪?”用一种偏执和坚定的目光逼视着杨文浩,因为不希望他在这件事上闪避或者撒谎骗我。就在此时,突然一个嘶哑难听的声音在旁响起:“小妹,不用问他了,尧哥没有出来。” 我怔了怔,转过视线,发现周通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刚才那句话正是来自他。而他并没看我,直直看着上方,眼神空洞无波澜,我沉默了来。 之后杨文浩再说什么,我都没听进耳去,仰躺在那,浑浑噩噩的脑中一片空白。到后来他就不再说话了,只时不时地叹声气,到点给我喂水喂食物。这期间六子也醒过来了,探头朝我这边看了一眼后,就坐靠在了车箱边上,垂着眸默不作声。 突然间我的眼眶就湿润了,还记得来时的我们五个人在车里有说有笑,看到刘悦把他们包成阿拉伯人似得,我还在心里偷笑。却没想回时却只剩三人,即使活着醒来,也没了开口的力气,眼中只剩黯淡。 “成晓,到休息站了,你要不要车进去坐一?” 我静默没动,连眼珠都没转一,杨文浩叹了口气又道:“那我去买些东西,还得帮货车司机搬货,人家救了我们的。”说完他就起身走到皮卡车厢后方,跟谁说了句什么,就见他把一箱箱矿泉水往递,应该那面站着人在接。 现在我们躺的是车厢前半边,据杨文浩说之前是满车的货,那这一路已经派送完大半了。转头去看周通与六子,见他们半闭着眼,两耳不闻窗外事,我知道他们其实都没睡着,只是像我一样,没有动一分的念头。 那边杨文浩在车厢后端已经搬开了一个口子,我看到了面接货的人,相貌普通,身材一般,穿着一件深色夹克衫,应该就是杨文浩所说的司机。突见那司机身体一矮,再冒出头的却是另外一个人,这人要稍微高一些,眼睛半耷拉着,好像睁不开似的。看来是有两个人在面轮流搬,可能其中一个是休息站里的工作人员,这我也不知道哪个是司机了。 杨文浩递送完后,回头看了看我们,朝我比了个手势,就小心地翻车去了。我看他行动不便,知道他的脚伤还没好,其实他受的伤也不轻,但是却最先恢复过来。这一路若没他照应,恐怕我们的待遇不会有这么好,很可能就被司机随便扔在哪个休息站里了。 过没多久,杨文浩就回来了,手上拎了个袋子,还有几瓶水。他翻开袋子拿出两个面包,塞给周通和六子一人一个,他们什么都没说,就拆开塑料包装啃起来。之前他喂我的也都是面包,我看那袋中好像都是这种最便宜的干面包。许是见我目光盯在袋口,杨文浩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咱们的包都落在那里面了,我身上的钱全用去休息站里买药物了,所以这几天都只能靠帮着搬货做劳力来换这些食物和水,再忍两天,等到了镇上就能打电话求救了。” 落魄不外乎如此吧,觉得有些心酸。 我用手撑了撑想要坐起来,杨文浩连忙上前扶我,将我扶靠好后,我沉默地从他手中拿过了面包,安静地啃起来。觉得腰边硌得疼,伸手一摸,僵住了,我放面包,缓缓拉外套的拉链,首先入眼的是外婆那个紫金匣子,安安静静躺在我特意缝制的夹袋中。而我要看的不是这,撩开衣服摆,目光沉定住。 以为随着黑暗洪流一起消失了的影月,竟安然别在我腰间,它没有炎炎光泽,像每一次我拿它时一样,黯淡无奇,却在里面凝注住了千年精魂。那些被特意忽略了的、不愿去想的事,避之不及地袭进我脑中,就像是被雷电生生劈开一般,疼得我浑身发颤。 耳边似听到杨文浩的惊喊,可是我却听不清他在喊什么,只茫然睁着眼看他嘴唇上浮动。疼,太疼了,我抱住了自己的头,翻滚在车厢里,嘴里似有了血腥味。 也许是我的动静太大,引来了别人的围观,在我痛苦翻滚时,看到车厢外站着也不知是司机还是工作人员,杨文浩在旁急得手足无措,突然一个黑影上前抱住了我,看不到是谁,却感觉他贴在我耳边一直重复说着什么。那怀抱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渐渐紊乱的心平复来,外界的声音能传进耳中,听到对方在一遍遍地说:“小妹,不要再想了,不想就不疼了。” 是......周通!我安静了来,靠在他胸口,听着有力的心跳,头部的疼缓了来。明知不该问,但我还是问出了口:“周通,你疼吗?”刘悦在那黑暗空间里就被证实已死,不用说,她的身体也没从那里面出来,所以我现在这个问题是在挖周通的心,可唯有他与我一样,可以感同身受那其中的滋味。 周通的声音苍白在头顶:“疼!小妹,我老周从没有这么疼过,从身到心的疼,所以我练了项本领,让自己麻木,不去想就不疼了,你该学学我。” 我将脸埋进了他胸口的衣襟中,不让喷涌而出的液体淌落,却将他的衣襟都沾湿了。 之后我那头疼的毛病没再发作过,学会了随遇而安,有水就喝,有面包就啃,在恢复了气力后,就过去帮杨文浩搬货。了解到那矮个的是司机,高个耷拉着眼皮的是伙计,司机比较健谈,但说了一口不标准的普通话,听起来很费力,也真难为杨文浩与他能沟通得起来了。伙计很沉默,几乎没听他开过口,他们两人互换着开车,夜里是不行车,如果刚好开到休息站就在休息站里将就一晚,如果没到就停靠在路边,搭个蓬子也就睡了。 周通与六子偶尔会搭上一句话,大多数时候还是沉默居多。但也不再萎靡不振,像滩烂泥。就这么在沙漠里颠簸了五天,车厢里的货全派送完了,我们也抵达了汉古镇。 这座小镇虽不华丽,但却是完全现代化的,没有古色古香的建筑,以维吾尔族人居多。司机把我们带到镇里就将我们放了,开了车离开了视线,倒不能怪他人情冷漠,事实上能在沙漠中救起我们,已属好心。 四个人站在原地干瞪眼,都是身无分文,最后杨文浩与周通各自去想办法,我和六子坐在路边等他们。没过一会,他们就先后回来了,面色都不太好,倒不是没联系上人,而是这镇上没银行,钱没法打过来,只能靠邮寄,去邮局问了,说这是偏远地区,邮寄很慢,起码得四五天才能到。这四五天我们要怎么过? 正在我们犯愁之际,那辆皮卡又颠簸着开了过来,杨文浩想也没想就拦了上去,司机停了车,蹙眉看我们,他身旁依然坐着那个没精神的伙计。 杨文浩把我们情况跟司机一说,周通也上前帮腔,希望能拜托对方给我们找个地安顿几晚,等钱寄到了给他报酬。却听那司机说别相信邮寄,曾经他亲戚给寄个东西回来,隔了整整两月才收到,就连快递公司的人都认不得这里的路。闻言大伙心都凉了,四五天或许还能拜托司机帮帮忙,两个月要怎么办? 周通问附近有没大一点的城镇,有银行的那种,司机说有是有,但得开车四五天才到。他一看我们脸色,连忙摆手推脱说他还有事,就打算起动车子离开。周通朝六子使了个眼色,两人一人一边看住车门,负责扮黑脸,而杨文浩则扮白脸,跟司机大哥打商量,让再开车送一趟。 司机苦着脸说救我们是顺路,再去那个大镇,来回油费得不少,还耽误他工作。一听这话,杨文浩立即拍了胸脯说油费我们全包,等到那边朋友转账到卡里后,就能立即把钱给司机,还答应给他一份不低的报酬,司机这才勉强同意。 53.不想就不疼了 54.巧合背后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54.巧合背后 当晚我们在司机家中休息了一夜,第二天就上路了,只是与原计划不同。并不是乘的那辆拉货的皮卡,而是一辆破面包车,开车的也不是那司机大哥,是他耷拉着眼皮的伙计。 面包车的残破程度真让人觉得早应该报废了,外壳铁锈斑斑不止,里面车座垫子也都破了洞,引擎声大得像拖拉机一般。司机大哥到底没舍得塌自己的工作,找来这么一辆车派伙计送我们上城,其实我估计他是不太信我们,只是不想多生事端,只当再做一次好事,送佛送上天。 汉古镇是沙漠边界处的小镇,现在行程路线则是往出了开,离开沙漠区域了,所以沿路即使有黄沙扬,路也平整了不少。从杨文浩口中得知开车的伙计叫阿汗,是听司机那么唤他来着,途中阿汗从不与我们交谈,只闷头开车。 有时觉得他时间开长了,周通提议要不要换换手,阿汗连头都没回一,直到天黑把车停,熄了火,看这架势是今晚要在此处休息了。大家纷纷车松动筋骨,坐了一天腰酸背疼,手脚都有些难伸展开。之前一路开过来,就知道此处极是荒凉,放眼看过去都是贫瘠之地,杂草稀稀拉拉长着。 在附近随意走了走后,我就回到了车上,他们相继回来,却不见阿汗身影。周通指了指外面,道:“他拿了面包坐外面啃呢,别管他,是个怪人。估计是不会说汉语,与我们语言不通。” 我点点头,吃了点东西就倒头睡,这是这么多天来养成的习惯。不思不想,该吃时吃,该睡时睡,什么都不做时就放空脑袋,那就没有情绪了。我发现一旦人没了情绪,夜里也就没了那些影像,不会做梦了,当真应了那句老话——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夜半时分迷迷糊糊醒来,睁开惺忪的眼看了看四周,似看到窗外有火星子闪烁,但困意正浓,我又闭了眼继续睡过去。再醒时天已大亮,车在运行中,他们照顾我是女孩子,所以把整个后座让给我躺,翻身而起时发现他们都已醒了,周通朝我打了声招呼,递过干粮。 我边啃边看着窗外,想起一个在汉古镇上的小插曲。前天午在与司机大哥商量妥当后,我们一干人就又坐在他车后,往他家的方向开,也是我眼尖,刚好看到街道上似有个熟悉身影,就拉了拉身旁的杨文浩指给他看。 他们三人全都循着我指的方向看过去,是六子最先出声:“是阿里木!”听他这么一说,我们三人都睁大了眼,发现果然是阿里木,他的身旁是个年轻姑娘,相貌与他极像。周通顿然站起了身,就想跳车去,我拉住他问他要干嘛,他怒沉沉地说要找那阿里木算账。说当初若不是这阿里木联合陈炳与姓黄的算计我们,又如何会栽进那流砂坑里? 我朝他摇头,阿里木只是陈炳的幌子而已,那三人里真正的主谋是陈炳,事实上即使没有阿里木与姓黄的,他也对沙漠熟悉如家。所以不管如何,我们都会中陈炳的计,而他已葬身在那里了。再说找阿里木又能算什么账?失去的能回来吗?他倒是没撒谎,果真是闺女嫁到了沙漠的另一边,往返要横穿沙漠。 最后周通息了声,没再坚持抓阿里木,当晚他辗转反侧很久才睡去。 如此白天赶路夜晚休息地行车了五天,终于抵达了司机大哥口中所说的“大镇”,房凋零陈旧不说,倒真有一家银行在镇上,亏得杨文浩与周通都是把证件与卡随身携带在身上的,所以很快就取了钱出来,解了我们落魄之难。还打听到这镇上有个长途车站,这回程有门了。 周通嚷着说要去找家馆子好好搓一顿,杨文浩连声附和,就连六子都摩拳擦掌,实在是这么多天,天天啃面包啃得闻到面包味就想吐。但我拉了拉周通的衣袖,朝站在面包车旁的阿汗指了指道:“先别顾着咱自己,人家还等着你们给报销油费呢。” 周通扭头看了眼阿汗,车子停在离我们十几米远处,阿汗就靠在车门上,耷拉着眼皮没精打采的像在瞌睡。这五天,周通多次提议要换手开车,但他始终没应,估计是来之前司机大哥对他做了一番交代。没等周通回应,杨文浩先反应过来,丢一句:“等我一。”就小跑了过去与阿汗说着什么,看到他塞了一打钱在阿汗手中,车门就被拉开了,似要立即动身。我忍不住走过去劝道:“阿汗师傅,不用这么急赶路,一起坐吃顿饭吧。” 阿汗没理我,抬脚要跨上驾驶座,我一个箭步拽住了他的胳膊,“你刚才都困得睁不开眼了,这样疲劳驾驶会出事的。”他似没想到我会突然拉住他,侧过脸微抬眼皮看我,不等我看清他眸子,视线就垂落在我拽住他胳膊的手上,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我扭头朝呆傻的杨文浩使眼色,他连忙领悟帮劝:“是啊,阿汗,吃顿便饭再走吧,我们还得感谢你一路送到这里。”周通与六子此时也走了过来,他们虽没开口,但目光都定在阿汗身上。最终自然是把这沉默的汉子给留了来,一起走进了一家饭馆。 饭菜上桌时,大家的眼睛都如饿狼发着绿光,一通狼吞虎咽,把盘子和碗都吃了个底朝天,周通感慨地说这是他吃得最爽的一次饭了,惹得六子在旁嗤笑。商量着午去长途车站看看有什么班次的车,有了钱日子也就不愁了。期间我看到阿汗没打招呼起身,见他不是往门口走,而是往后去洗手间,就移开了视线。 但一直等到我们商量完准备动身时,阿汗都没回来。周通让六子去洗手间看看,我心中掠动跑出饭馆门,眯眼过去,发现那辆破面包车已经不在了。很快他们三人出了来,说洗手间里没人,看到车子不在后,杨文浩叹着气说随他吧,真是个怪人。 之后很顺利,长途汽车站有到乌鲁木齐的车,买上车票后上车发现还是卧铺票,相比之前的待遇可谓翻上几个档次了。我们的位置是在双层大巴的上一层,除非必要我都不车,到后来周通都来劝我了,说我这样一直躺着不行的,要车去走动走动。 我也不逆他意思,跟着他们一道车,在底站没五分钟,就钻上车了。这样辗转了三天,终于抵达了乌鲁木齐,已是夜间,四人找了家好的旅馆住。刚梳洗了一番,就听门外有人在敲门,开门一看是杨文浩,他已换了一身干净的新衣服,恢复了他原来斯文形象。 把人让进来后就问他找我什么事,他沉吟了问道:“成晓,你有何打算?” 我愣了,挑起眉不明他何意。他解释说:“咱们已经回到了大城市,想去哪都方便了,机、火车、长途汽车都可以通往各地,你如果......回乡的话,我们可一同做伴。” 原来是说这事,倒是我思维长时间停滞,脑子都钝了,也就没去考虑现实状况。但既然他提起了,我就无法再避免不去想,垂眸深思了一会后抬起眼道:“抱歉,我暂时还不想回乡,要去别的地方,就不与你一道了。你如果明天要走的话,那我先祝你一路顺风。” 杨文浩怔了怔,问:“你不回去要去哪?跟周通他们一道回荆舟吗?” 我不由笑了起来,摇着头说:“杨文浩,我和周通以及六子,从头至尾都没提过荆舟。”他的表情顿时凝注,看我的目光变得惊异。 看他如此,我在心中叹了口气,原本并不打算揭穿他,大伙行了一路,又得亏他屡次三番相救与照应。可在听到他提起荆舟地名时,还是忍不住问出心中疑问:“你是梅姨安排来保护我的吧?”虽是疑问句,却早已肯定这事实。 杨文浩眸光闪了又闪,良久他问:“你怎么会发现的?” 我苦涩地牵起唇角,目光流转于窗外。是我太粗神经了,与杨文浩从相识到巧遇,再到一同去沙漠,掉进黑暗空间,太多的巧合就意味着不寻常了。而我却到后来才发现其中端倪,首先让我留意的是,杨文浩对秦教授等人的态度,当时他表现出来的关心很是刻意,而当他们死后,他也没表现得太过伤心,这证明他其实是后加入那个考古队的。 之后他明明看起来脚伤很重,潜水过后更是虚脱无力,却在关键时刻能扑而来救我,又在我打算借助蝙蝠黑翼上石缝时,他比周通更敏捷地扑上来,这时候我已肯定这人不简单,只是当时情形危急,容不得我多思虑。后来出了那空间后,我看着他对我嘘寒问暖,将整个过程捋了一遍,就什么都想明白了。 就说梅姨为何在我决定再次外出前,一定要我见一见杨文浩,为的就是给后面再遇铺垫。很有可能杨文浩是一路跟着我去到荆舟,又再去堀城,最后估测了我们的路线,先找到秦教授那支考古队加入进去,在金沙古镇外围处与我来了个“巧遇”。 或者还有一个可能,就是在我身上放了追踪器,立即联想到了那部手机。难怪那人要把手机给扔掉的,他一定是察觉到了,在当时的情形,很可能对我又存了怀疑,但他却不露声色,只暗中观察我。想到此处,心头熟悉的钝痛又起。 54.巧合背后 55.秘密核心(1)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55.秘密核心(1) 杨文浩的聪明在于他不刻意地来找我,就好比一同去沙漠这件事,也是因为他们考古队里有个女的被蛇咬中了才同行。这样我很难会将前后的事联系起来,若不是他在黑暗空间遇到险境时为救我做得太明,我始终不能肯定心中的猜测。 梅姨的苦心让我觉得汗颜,也证明她实在是放心不我。杨文浩在被我揭出内情后,面露尴尬欲言又止,最终叹了口气开门而去。等到第二天,我才明白他欲言又止所为何事,周通与六子竟然当夜乘机离开了。只让杨文浩带了个口信给我,说以后好好的,别再往外面跑了。 我当场就发飙对着杨文浩大吼,为什么昨晚不告诉我?他惊愣在原地,支吾着说是周通不让他讲。气得我扭头就往旅馆外跑,跑到路边伸手拦车,陡然想起我兜里一毛钱都没有,别说机,就连出租车都招不起。 浑身犹如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为什么我总是遭遇这样的困境?杨文浩追了出来,他扬手拦了辆车,车子停靠在我们跟前,他说:“你如果想去追他们,那肯定是来不及了,但你如果要找他们,我陪你一起去吧。” 一路沉默到了机场,杨文浩问我拿身份证买机票,我从内袋中摸出那张临时身份证时,不由怔然。台后的工作人员在询问我们要购买往何处的机,杨文浩报了荆舟附近的城市,因为荆舟属于小城,还没有直达的机,需要在附近城市落降,然后再坐车过去。我突然拉住了他,幽声说:“不去了,我们回乡吧。” 杨文浩没理会我,径自买了两张最快班机的机票,又办理完登机手续后拉了我走开,他说:“你不去看一次,心是回不去的。” 辗转三个多小时机,又乘车,抵达荆舟时已是傍晚。古有刘备三顾茅庐一说,我则是第三次踏上这座城市了,说不出心里是啥滋味。忐忑有之,不安亦有,当站在和平街18号门前时,我怔怔凝望。 这次没有再店铺变来变去,还是那家服装店,还是那个胖阿姨坐在店内,甚至连她坐着的姿势都没变过。印象中记得周通好像称她为李凤云,我走进门,她本以为有客上门要迎上来,看见我后愣了愣,又朝我身后的杨文浩看了眼,也不知是否认出了我,她又坐了回去。 我开门见山问:“周通和六子回来过吗?”从之前他们谈话中得知,这李凤云是帮他们管理这子的,所以她必然认识他们。本以为李凤云又会推托,心里打算她要继续装糊涂,就直接拍案发飙,却没想这飙是没发出来,因为李凤云点了头就道:“回来过,又走了。” “走去哪了?” “没说,只说如果有个叫成晓的女孩来找他们,就安排住后楼上。钥匙也没给,说是知道放在哪。”李凤云的神色并不像说假,而且她也并不避忌与周通他们认识这事。 我掏了自己那临时身份证要递过去证实自己是成晓,却见李凤云摆摆手道:“不用看了,我知道你就是,周通给我看过你照片。”她的视线划向杨文浩,“你能住后,他不行。” 转头见杨文浩面露尴尬,最后商量了,他去附近旅馆住,我留在这里。等他离开后,李凤云也没再管我,指了指通往后的门,就收拾东西准备打烊了。 我走进院子,并不急着去后,一直等到前传来关门声,整个安静来。撩开门朝前看了看,李凤云确实走了。不是我要如此谨慎,而是我就没那防盗门的钥匙,周通如此说是因为知道我找到了那处暗门,想这暗门如此隐蔽,应是最好不让外人发现。 这次不是做贼,所以光明正大的一路开了灯往内,找到楼梯间的暗门进去后,顺着梯子爬到了二楼周通的房间。摆设一如上次来时模样,这情形他们应是拿了什么东西就走了。明知道不会像上次一样,某人藏在其中一个房间观测我动静,我还是将三间房里里外外都找了个遍,连衣柜和床底都没放过。 等找完后就觉自己可笑,那个人怎可能会躲床底呢?其实过了这么多天,说思绪完全放空是不可能的,但总能在沾着点边时立即回头是岸,渐渐偶尔闪过那人的影像,也不会觉得头疼欲裂了。我静躺来,目光定在天花板上,心想周通应是猜到我不死心要追过来,所以一早交代好了李凤云,可是他与六子为什么要不告而别?又为什么不与我一起回来呢? 我意识到了这其中有蹊跷,以我们同生共死的交情,哪怕他们不让我跟着来荆舟,也会直接当面说清,除非这里面有着什么不能被我知道的秘密。到这时,还有什么要瞒着我?脑子不受控制地转到了那个人身上。 再也躺不住,起身在里来回踱步,心绪焦躁。 小小,切忌心浮气躁!突然这句话闪入脑中,我的焦躁慢慢平复来,尝试从别的角度来想问题。环视内一圈,目光定在那暗门上。 当初就觉得奇怪,为何一座二层楼要弄得如此诡秘,还设暗门暗梯之类的,而在我们离开前,刘悦表现得对李凤云很不放心,怕她进到后。如果只是有暗门,应不至于会如此在意别人发现,是这后还藏着什么吗?首先排除是物件,因为藏个宝贝不需要打通三间房设立暗门暗梯,所以最大的可能是还有暗藏的空间,而那里面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想到此处,我立即行动,开始地毯式搜寻,但凡有任何可能设立机关的位置,找得特别细致。床底我是直接把床板给掀开了寻,也不顾那灰尘扑面,就趴地上找可循痕迹。不用说,耗费了大量时间,却一无所获,我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突然想到这是二楼,房间一共就三个,再怎么开辟也不可能出现第四个房间,往上是顶,那只有往了。是我傻愣了,地室最好造也最常被居民派作用场。连忙跑楼,将楼梯间那个暗房找了个遍,暗房很小,就几平米大,我都敲遍了所有砖墙,都没发觉异样。一发狠,甚至拿影月出来割开地砖,底都是基石。 颓然而坐,怎么会找不到?明明推理完全合理,究竟是哪一步错了?知道自己的智慧与某人相比,差了不知多少截,这座子可以说是他们的大本营,里面布设也都出自他手,如今我就是在与他斗智,要从他的思维角度去想整件事。 不是我偏执,而是躺在没有他气息却满是回忆的子,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思绪,连想放空都做不到。唯有找到事情分散注意力,才能控制情绪,而心底某处还存着希翼,觉得我像上次那般破解迷局,就有可能再见到他。宁愿认为这是他对我设的另一个局,又是考验我的。 重整士气,退回到院子,一步一步走进,进到暗室,爬暗梯,再三个房间来回走。这么不停步地楼上楼走了十多趟,到第十一趟时,脑中有些清明了。盛世尧懂风水,而懂风水的人首先对房构架十分清楚,才能在布局摆设中暗藏玄机。我不懂风水,但有自己的笨办法,以步子来丈量空间距离,从而得到想要的结论。 三个房间两扇暗门,或许有其用意,但更多的是伪装转移,真正的玄妙只在盛世尧的中。以他的能力和强势,只可能把要隐藏的秘密设置在自己房间,还记得初认识时我偷偷摸进他房想要偷我的紫金匣子,被他抓了个正着,当时他是坐靠在窗前平台上的。 我测量过楼上所有墙的厚度,人根本不可能挤进去。眼前这个窗前平台,宽约五十公分,与后和院子连接的墙面齐平,刚我有意看了底这堵墙的厚度,一尺多宽,比起楼上宽了不少,但要容人也不大可能。要将不可能变为可能,唯一的方法就是利用两堵墙的十字交叉点,通常人们装修会将此处造得既牢固又宽阔,俗称是顶梁柱。 之前搜查时内墙角都没放过,所以我没再浪费时间在那上面,机关我找不出,但我有影月,找不到窍门就只有蛮干了。平台上的大理石很轻松就被割裂,一块块搬到了地上,然后底的洞口也露了出来,与楼同样的暗梯延伸往,我毫不犹豫就钻了进去。梯子不长,只一人高,抵达方后只有一条路往左。 现在我明白为何后的二层楼要比寻常子拔高了,是因为在层与层之间还要造一个这么供人行走的空间。走出两米就到头了,我拿手电筒照了照脚,发现有一个方形木板,揭开来后,又看到了同样的暗梯,只是这个暗梯的长度似乎有些长。这个位置刚好是两堵墙的交界点,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根本就不会想到这里面是空心的。 敛去杂念,我将手电筒别在腰上,扶着暗梯一阶一阶向,心跳如雷。因为我知道,每一步往,离秘密核心就更近一步,底等着我的会是什么? 55.秘密核心(1) 56.秘密核心(2)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56.秘密核心(2) 在没有亲眼看到前,我永远不会相信眼前这一幕会是事实...... 事情回到十分钟前,沿着扶梯往爬了大约十米深,终于抵达了底部。就着手电的光我观察到这是一个大约五平方米左右的暗室,墙体漆黑,使得整个空间更加暗沉。摸过墙面,很快我就发现了一扇隐形设计的暗门,从手感判断是扇铁门,与两旁刷了黑漆的墙面形成一体。门上不见手把,应是向内推,但我推了推纹丝不动。 在门框处摸索了一阵,也没发现什么机关类的,于是判断门那边被锁上了。那依照平常,肯定要被这扇铁门给挡在门外无计可施,可我有影月,关键时刻可以蛮干。当我把铁门划开一个可供人钻过的洞口时,发现里面竟然有亮光,心立即提了起来。 也顾不得观望清楚了,就直接钻了进去,是驴子是马等见到了就知道了。进到里面发现是个大约三十平米的空,周围都是那种漆黑的墙,唯一的亮光来自于空正中间的一张石台上点着的两支蜡烛,蜡烛后面依稀可看到竖着三个牌子。 等我走近些发现其实不止两根蜡烛,在中间还有一根看起来已熄灭却还有一点火星沫子的蜡烛,三块牌子是分别竖在它们后面的。心觉奇怪,绕了这么多弯路找到这里,以为有什么惊天秘密,或者藏了......某人,怎么会就一张石台,点几根蜡烛呢? 走到石台前,观察了蜡烛,发现个奇怪的事。这三根蜡烛都没有蜡油滴到底部,石台表面非常干净,难道说才刚刚点燃?心中掠动,立即去到四周查找,如果是刚点燃,那么这内在我进来之前肯定有人,是听到我强行划开铁门声音躲起来或者从别的暗门离开了。 可翻找了一圈,无论是墙上还是脚都没找到暗门,我最终将目光再次聚焦在那张石台。如果内没有暗门,那么唯一可能藏人的就是那处了,刚才没发觉,此时看这石台的长度以及宽度还有高度,足可以让人躺进去。 走回石台前,正要弯腰寻找,目光掠及蜡烛后方的一块牌子,愣了两秒,不敢置信地伸手去取,拿到眼前就着灯光细看:周通之位! 我睁大了眼将那两字反复细看,匡吉周,神通的通,是周通的名字。眸光略转,移向另外两块竖牌,伸出去的手开始颤抖,我取过的是另外一支点亮蜡烛后的牌子,上面赫然写着:柳青之位。向来我们都喊六子,曾听周通开玩笑似的提起过六子姓柳,觉得娘气,就取了六子这个外号。 目光定在中间那块木牌上,因为它前面的蜡烛暗的只剩火星,所以上面的字因光线不足而看不清。而我却没勇气再去取那块牌子,抬起手电将光聚过去,浑身血液都冻凝住。 刘悦之位! 蜡烛、木牌、名字,后面还加“之位”两字,这代表了什么,已经昭然。我不懂,明明他们都还活着,为什么要给自己竖灵牌?即便是刘悦已死,要竖也只会给她一人竖啊。 盯着摇弋的烛光中间的那处火星,按道理从我进来到现在,火星早应该熄灭了,为何它好像完全没有湮灭的迹象?隐隐感觉这三支蜡烛可能有玄机。小心的把牌位放回蜡烛后方,中间烛焰闪动了两,又恢复了平稳。 敛刚才的震惊与不安,我用手电光对着石台一点点照过去,照到石台底部时发现了端倪,我蹲身凝目看了一会就发觉这处其实是一块石材挡板。找到一侧的边缝往另一边推,果然挡板被移开了,细看底,竟巧妙挖了两个细凹槽,等于这挡板变成了一扇移门。 推动过程中,我怕动作太大把台上的蜡烛给弄灭了,不知为什么,直觉蜡烛不能熄灭,所以我的动作十分小心,推过一些就停一停,发现烛光虽然偶有闪烁,但好像挺强健的,不至于那么脆弱就熄灭。 直到移门再推不动时,我才回到石台正面往内看,这一看吓得我跌坐在地。瞪大了眼死盯着那处,不告而别的周通与六子,竟然躺在其中!两人双目紧闭,胸口不见有起伏,完全不像是睡着了的样子,试想有谁睡觉会睡在这种地方的? 我颤着手伸过去探周通的呼吸,一秒、两秒、三秒......没有气息!又摸向他心口,没有跳动,再摸脉搏......过了好一会,才感觉到有颤动,而他的皮肤冰凉。 赫然想起不久前在九寨沟遇难时做得那个恐怖的梦,梦中我去探刘悦与周通等人的呼吸,也是浑身冰凉,气息全无,后还做到六子死在树前幻化成妖怪。当时以为是答应了黄大仙的合作,心理因素作祟造就的那个梦。如今梦境又一次被历证,心中徒生恐惧,以前总以为拥有这项奇特的能力是福,可以帮我改变命运,现在发觉那更像是诅咒。 不行,我不能让周通和六子就这么窝在里面不明生死,乘着还有脉搏,送到医院或许能救。可当我要去翻动周通时,忽见他手中似握了什么,翻开一看发现是一支录音笔。 迟疑地拿起来打开开关,周通的声音立即从里面传了出来:“小妹,如果是你在听这录音的话,首先你不要移动我和六子。虽然这个密室十分隐秘,根本不可能被发现,但尧哥曾说过你的聪明连他都难以估计,所以你能找到这里的机率很大。现在你一定看到上方的灵位与蜡烛,还有停止呼吸的我们,不要害怕,我和六子都没事。 有件事老哥骗了你,当初曾跟你提过我跟着尧哥有五年,六子跟尧哥三年,而阿悦则比我们更久,事实在这年数前得加上二十。你没听错,我们跟着尧哥都二十多年了,二十五年前我命本该绝,是尧哥救了我,六子与我情况相似,阿悦那边虽没问过她,但我知道她与我们是一样的。看到上面那三支蜡烛了吗?那不是普通的蜡烛,是续命灯,后面的牌位叫长生牌。说出来你可能觉得老哥我又在吹牛了吧,但事实确实如此。 尧哥说我们三人阳寿已尽,阎王那生死簿上都划去了我们的名字,活着的凭借就是续命灯与长生牌,两者只要毁其一样,命就终止了。你一定发现阿悦面前的那支蜡烛只剩一点火星了吧,她虽然没从那里面出来,但只要续命灯不完全湮灭,就代表她魂没散。我和六子是在用自己的那盏续命灯帮她凝聚魂气,七七四十九天之内,只要灯不灭,就会引火自燃,那样她就能复生了。所以小妹,请帮我们守护,不要让任何人接近这个密室。” 太过震惊以至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录音重复播放了一遍又一遍,脑中反反复复出现的只有三个字:不可能!周通说他们认识盛世尧是二十多年前,他们本该已死,就靠石台上的蜡烛与牌位续命,这神乎其神的事说出来,要我怎么信? 可明明不信,我却不敢去尝试把蜡烛熄灭来应证,万一是真的呢? 就这么僵坐了半宿,凝着烛光视线迷离,后来当意识到可能天亮了才手撑地要站起来,一个不稳,整个人往前栽倒,眼见不可避免要撞上那石台,我硬是半途扭转,身体重重磕在了石台旁边的地上,疼得我倒吸凉气。我不由怔住,刚才那意识的行为,代表了我其实已经信了周通的留言? 浑浑噩噩从密室回到楼上,见窗台的大理石被我毁得不成样,左右找了找,从衣柜里搬了被铺等物将其铺好遮掩住,随后再楼。发现前的李凤云已经来开店铺了,她看到我走出来打了声招呼就在摆弄衣服,我去了附近旅馆找杨文浩。 也不编派理由,就直截了当跟他说暂时不想回去了,拜托他回乡后与梅姨打声招呼,说我安好,过段日子再回家。态度很明显,就是对他逐客令。 杨文浩有些错愕,不明白我昨天还与他好好的,怎么今天就又翻脸了。心中对他说了声抱歉,既然信了选择相信周通,那么接来我势必是要留替他们守护续命灯,杨文浩看着呆板其实脑子很活,怕他留会发现其中蹊跷。 说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也罢,总之我不会让周通与六子的现况有任何可能被暴露。就是李凤云,我都不信,决定以后每天白天就守在盛世尧房中,晚上就到面去守。还记得之前盛世尧曾说过,这座楼内无论前还是后,各个房间都装有摄像头,那既然有监控装置,就一定有监控的仪器,我得找找的,最好是能移动带走的那种,那就随时能掌握到各个房间的动向了。 杨文浩见劝不动我,只好独自离开了。之后我买够两个月的食物和水,就开始过起足不出户的生活。监控仪我很是找了一番,最后是在周通身上找到的,就是他那台掌上电脑。 56.秘密核心(2) 57.算错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57.算错 对李凤云连着观察了十来天,并未发觉有何可疑,她完全就是上午九点开铺,午六点打烊这种机械式的生活模式,店里生意一般,所以她大多数时间都是坐在那上打纸牌。后来我就不再对她全神戒备了。 自宅居生活开始,我最常做的一件事就是发呆,抱着那掌上电脑,把曾经某人最喜欢的躺椅搬到院子里,靠在上面凝目白芒天空,可以什么都不想一天就过去了。李凤云偶尔上个洗手间什么的,透过前的门堂看过来,会面露微讶,但从没上前与我搭讪。 通常等到前关铺后我就到底暗室,紧紧守着那三盏烛灯,更把被铺什么的搬了来,晚上就睡在那。并非是我胆子大,敢与两个停止呼吸只有脉搏跳动的人同住一,而是他们在我的观念里已是同伴,是亲人,又有谁会害怕自己亲人的呢? 在守到第三十天时,我发现刘悦的那盏烛灯隐隐有了火苗,好似真要燃起来。不由心生希翼,如果真的点燃,是否代表刘悦就能活过来?可是她被留在了那个黑暗空间,即使真能活要怎么出来?是我们再去一趟沙漠救她出来吗? 生活单调无趣,反反复复就那几个问题在脑中盘旋,又没答案。眼见七七四十九天即将结束,我欣喜地发现刘悦那支烛灯果真燃起来了,火苗很小,与周通和六子的比只有三分之一那么大,火光显幽蓝色。 细算着他们俩大约明天醒,周通那录音里也没交代要准备什么,我想着两人这么多天没吃东西,醒来一定会饿,于是白天跑到附近熟菜店买了好些菜。用的钱都是从周通口袋里掏来的,这是我一个多月以来的生活来源,数目不多,但足够我花了。 拎着好几个打包盒回来时,经过李凤云的店,她破天荒地跟我搭腔:“哟,今天丫头怎么买这么多菜,是要请客吗?”我因着明天就能看到周通与六子醒来,心情很是明朗,也就笑应她说:“没呢,是多买一些回来放冰箱,可吃上几天。” 李凤云闻言张了张嘴,又缩回了话,最后还是没忍住迟疑地问:“丫头,你是不是失恋了呢?”我怔了,失恋?“怎么会这么问?” “你看你自住进这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每天就躺在院子里发呆,眼神迷茫透着点忧伤,我闺女说这都是失恋的症状。今天是看你神清气爽,面带喜意才跟你说这些的。” 我的笑容变得牵强,刚好有人进门,扭头一看是给李凤云送货的,她这服装店每个礼拜都要进一次货,一般都是周五,这送货的我在监控电脑里看到过,黑黑瘦瘦的中年人。乘着李凤云迎上去,我赶紧闪身进了后院,当真是一个人久不说话,与人应对都变得困难了。 等到傍晚李凤云店铺打烊,我拎了熟菜与一瓶白准备暗室,平时若不开车,周通与六子都喜欢小咪两口酒。地暗室门上那个被我挖空的洞口,早前就拿了板子给糊上了,另外为了安全起见,我在门这边装了把老式锁,钥匙随身携带。 可当我到暗室门前时,竟发现那锁被撬开了,当大惊失色,急忙推门而入,看到三盏烛火还亮着,心中稍缓。突又觉不对,跑过去推开石台方的移门,整个人犹如被冰水从头淋到脚,通体冰凉。周通与六子不见了! 如果这时拿面镜子来照我的脸,一定是面无血色。守了七七四十九天都没出问题,却在这最后一天把人丢了,究竟是谁进到这暗室把他们给偷走了?明明上面暗门入口我压的被铺没被动过,尤其还留了个心眼,每天从底上去时就在被铺上洒少量的粉,如果被人挪动过,那粉就会扑散在外。在地之前我会仔细观察有无异状,这是一个多月来每天养成的习惯。 而且今天除了出去买东西那会,其它时候我都随时留意电脑监控的,并未发觉后楼上楼有人出没过。难道正是那会我出门时被人摸了进来?那我真要把肠子都悔青了。 不断告诉自己要冷静,事情已经发生,后悔也没用,要想想怎么把人找回来。之前周通留言说不能搬动他们,现在被人搬走了,会不会对三盏烛火有影响?现在看烛火没有湮灭迹象,那会不会搬动之后对周通和六子有害?万一要是因此而醒不过来怎么办?但周通说烛火是他们的续命灯,只要火不灭,长生牌不损,他们性命就无碍。 等等,这个破门而入带走周通与六子的人,动机何在?普通的毛贼?不大可能,先不想可能与不可能找得到这密室,也没哪个毛贼偷不着值钱东西把人偷走的。如果不是入室盗窃,那对方就是伺机而动已久,很可能知道周通他们的秘密,却没灭了他们的烛火,也没动长生牌,只将人带走,这其中究竟抱有什么目的? 问题走入死结,我百思不得其解。起身到门边,盯着那被损坏的锁,突然间一道灵光劈入脑中,错了,全想错了,根本就不是有人从外面进来,而是里面的人出去。这锁是从里面被撬开的,周通与六子醒了! 赫然想起我数的七七四十九天是从听到周通留言那天起算的,忘了发现这个密室时,周通与六子其实已经在里面呆了一天,所以他们醒来的时间是今天,而不是明天!百思不得其解的疑问,竟然是没有什么毛贼和伺机而动的人,他们是自己走出去的。 我又细细检查了一遍,确定自己判断没错后,就坐了来安静等待。期间将事情一点点在脑中整理,觉得想不透的就放一边,把能理顺的先捋过去,等到最后许多结点也就解开了。这是我思考的一种模式,换位与逻辑相结合。 当周通与六子跨门而入时,我抬起眼看着他们熟悉的眼神,心率一点一点平稳来。推测始终都是推测,在没有亲眼见到活着的他们前,仍会不安与惶恐。这一刻终于可以把心放来了。 周通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是:“小妹,你真是一根筋拗到底了。”说完他就重叹了口气。 我目光掠过他们身上,发现两人都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本身胡子拉撒的现在也修整干净了,看样子两人是出去梳洗了一番。周通与六子各自沉默着席地而坐到我跟前,在看到我放在一旁的熟菜后问:“你给我们准备的啊?”我点点头,一共十来个打包盒的,总不能说我自己吃吧。 周通二话不说就要去解开,我拦住他,“在外面吃了就不要勉强再吃了。”出去这么久,应是已经吃过再回来的。但他却说:“没事,看着这酒馋,再喝两杯,陪你一块吃。六子,把酒开了。”那边六子已经旋开了酒瓶盖,找出里面的杯子搁地上,连倒了三杯。 周通端起酒咪了一小口,赞道:“爽!还是小妹想得周到,把救给老哥准备好了。” 我笑了笑没说话,也没动杯子与菜,就安静地看着他们。两人各咪了口酒后对视一眼,周通说:“你还有什么疑惑,尽管问吧,我知道的都不瞒你。” 等得就是他这句话!我转头指了指石台上的烛火,问道:“那个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不是已经留了录音给你解释了嘛,就那回事,我们三人本该二十多年前就命已绝了,尧哥救了我们,又为我们续命。换句话说,那续命灯与长生牌就是我们几个的命。” “能跟我说说当初你们是因为什么而差点没命的吗?还有......他是怎么救你们的?” 周通一口闷了杯中的酒,眼中流露沧桑,唏嘘而谈:“二十多年了,谁还记得那许多陈年往事啊,至于尧哥怎么救我们的,说出来你也许不信,连我们自己都不知道。只记得闭眼时痛苦万分,再睁眼就是在这个地方,尧哥替我点亮了续命灯,竖长生牌位。” 我微蹙了眉,目光转向六子,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道:“我跟老周情况差不多。” 心知他们对当年的事有意避讳不谈,不是因为不记得,而是可能遭遇凄然,不想再回忆。往前推算,二十多年前也就是九十年代,那时社会刚刚改革开放了起步。我转了问题继续:“那你们小时候跟着他能做什么啊?也是风水这行吗?”记得九几年,房产业如雨后春笋般争相冒出,若是干风水这行倒也是出路,只是几个半大的孩子去给人看风水,会有人信吗? 却见周通与六子两人都面色怔然,疑惑地问:“什么小时候?” “你不是说二十多年前被救起嘛,现在你们至多三十几岁吧,那往前推算差不多十岁左右,不就是小时候嘛。” 我此话出来后,两人的眼神都变得古怪,最后周通哭笑不得道:“小妹,我看你搞错我意思了,我说的二十多年前被尧哥救,那年我已三十。六子被救时是二十五,至于阿悦年龄,我不太清楚,她比我们都先跟着尧哥,当初我醒来时,这石台上已有她的续命灯与长生牌。所以你看她的这根蜡烛,要比我们俩的略短一点。” 57.算错 58.虚拟空间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58.虚拟空间 听周通这么一说,我立即去细看蜡烛的长度,发现他所说的略短其实不注意根本就看不出来,而他与六子的那两根也是,相差了一厘米左右。也就是说,蜡烛的长短代表着他们被救起的时间先后。 可我依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依照周通的说法,他现在其实应该五十多岁,而六子与刘悦也都近五十了?我将两人上打量,心中那个直觉反应:怎么可能?他们完全没有一点老态。陡然想起那黄兴元秘术,上至周景、陈炳,至黄大仙,他们的相貌都比实际年龄都要年轻,难道说......他们也都在修炼这门秘术? 他们不同于别人,我没顾忌地把疑惑问出,只见周通摇头道:“哪里会什么秘术啊,起初我们也觉得奇怪,后来问尧哥才知,原来我们在阎王生死簿上被划去了名字,属于阴阳两界都不存在的人,换句话说我们其实在二十多年前已经死了,续命灯续的是魂。所以我们的年龄会永远停止在那一天。” 脑中浮现四个字:借尸还魂! 突然想到一个事,如果周通所说的都是真的,那二十年前,盛世尧多大?他也跟他们一样常年不老吗?或者说,他也是靠什么续命灯与长生牌活着吗? 张口欲问,却莫名心中有些害怕,周通看了我这脸色就笑道:“你是不是想问尧哥?放心吧,你看这石台上,就我们三的灯,没尧哥的。我们认识尧哥时,他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年,说实话起初对他不太服气,虽说他救了我们的命,可你想要我们成年人对个少年诚服哪可能,但后来一件又一件事证明他的能力超凡,无论智慧、才学以及遇事时的从容,都让我们对他折服。那声尧哥,喊着喊着就喊顺口了。” 暗暗呼了口气,总算那个人的年岁是正常的,如果连他也与周通他们那般,实则是个五十岁以上甚至更年长的老人,我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心念一动,既然说到此处,不如将之前困扰我的也一并问了。 “能告诉我,最早我们认识的时候,他被一群人围殴这事是真还是假?” 周通闻言嘴角抽搐了,似想笑又觉得不好意思,“小妹,那个事......就不提了吧。”不用说那肯定是假了,答案在预料中,可是......“他身上的伤看起来不像是假的啊。” 只听旁边一直沉默的六子插话:“现在有种职业叫特效化妆师。” 我疑惑地朝他看去,“你会?”他摇摇头,周通在旁叹气,“阿悦会,尧哥身上的伤都是用特殊的技巧化上去的。”好吧,我表示无语。问题是为什么要设局引我进来? 周通说:“这我就不知道了,当时也就听尧哥安排布置,我们照做而已。” “你们就没疑惑过?” “疑惑,”周通如是肯定道:“对尧哥拉你入伙这事,阿悦最反对,你要知道我们三人追随他都二十余年,感情与默契非一朝一夕间培养出来的,突然多了你加入,尧哥也没给我们什么说法,总会觉得别扭,所以起初有事谈都避开了你。后来一桩桩事经历,你别看阿悦面冷,她其实心里也认可了你。只是......”说到此处,他顿住了声,往后靠躺在墙,眼中沉浮了悲伤。 是又想起刘悦了吧,六子放了酒杯,轻拍他肩膀说:“老周,她会没事的。” 提起这,我始终不解,“你们用七七四十九天为刘悦点灯续魂,接来要怎么办,再去沙漠找她吗?”主要是那个地方,要把刘悦从蝙蝠王手中夺回,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找?茫茫沙漠,要怎么找?”周通沉痛地开口,“而且就算是被我们找到黑石林,找到那个跌落的流砂坑,也未必就能进到那个空间领域。小妹,那就是个虚拟空间,它根本不存在于世。” 我听了大吃一惊,连忙问:“此话何解?” “我们是从流砂坑掉到那地方的,那个空间不止大,而且高不见顶,试问地表层以,哪可能深到这种地步?而且里面的动物都超自然常态,什么时候见过那么大的老鼠,又什么时候见过比机都还大的蝙蝠?” 确实很多东西不能用自然科学来解释,但我们都亲身经历了那些事,事实俱在,若是虚拟不存在的,岂不成了幻觉? 周通摇头说不是幻觉,那是一种特殊的物理现象,就像人有魂一样,任何物体都有魂。如果具体形态仍在,那魂就会与物成一体,就好像我的影月存有千年精魂而通了灵性。那如果物体的形态消失了,成了一个虚拟的空间,那么它的魂就会散在广野,成为某种特体残存在世界上。但不是人人掉进流砂坑就能进到这特体中,必须得切合它的磁场。 我有些明白他意思了,就像我与影月精魂要达成相通共识,媒介是我的血被它刀刃饮入。那座古城在千年以前就消亡湮灭了,于是它的魂就成为了特体空间飘零不离,黑石林诡异莫名,也许正是古城的遗址,当时我们就进入了魂城的范围,可还构不成磁场切合的条件。 是......陈炳的召唤秘术与盛世尧怀中的青璃珠!秘术与珠子都是从古城中流传出来的,所以当陈炳召唤沙层动物时,就已启动了魂城的磁场。 难怪周通会觉得绝望的,现在我们既没了青璃珠,又没会秘术的人,即便是跑到沙漠中栽进流砂坑,等待我们的也只会是死亡,而不是进入魂城。更何况那空间早已被蝙蝠称王,我们要想救出刘悦,难于上青天。 至于与那座古城极其相似的金沙古镇,几乎可以肯定是当年黄兴元秘术创始人在去过古城后的复制品,他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将古城的原貌重现于世。但毕竟复制只是复制,无法找到魂城中的那些特殊石材,更不可能有莹香寒玉床,甚至连那出神入化的浮雕与壁画雕刻技术也是模仿不来的,所以在金沙古镇的古堡里的那些壁画,相对显得粗糙。石室中的巨型浮雕,也只能以壁画形式展现。 但可见此人无论是财力还是权力都很庞大,否则一个普通人怎可能造这么一座古镇?而且他的智慧也超凡,竟能把那所有的壁画都一一记住。只是有一点我不明白,我们进入那魂城是因为有青璃珠和来自魂城的秘术,从而启动魂城的磁场,可这个人在当时两者都没,他是怎么启动的?另外他是一个人进入那空间还是有一群人?如果是一个人,他要如何抵挡那些猛兽与蝙蝠王?如果是一群人,出来的有几个,还是其他人全死在了里面,唯独剩他? 这些疑惑都很难再找到答案,秘密终是被埋在了时间的洪流中。 一时间三人都沉默了来,地上食盒里的菜几乎没动,周通与六子两人的酒杯都空了,我的那杯还满着。我端起到唇边,抿了一口,辛辣入喉,一直灼烧到胃,酒劲顿时就上来了。 我说:“周通,六子,咱也算是同生共死过,今儿就把心事跟你们剖白了。最初认识你们时,觉得啊你们一个是笑面虎,一个是闷葫芦,刘悦则是刀子口。后来慢慢处久了,挺羡慕你们几个的,对彼此信任,有难同当有福同享,再后来你们看我的眼神有了改变,渐渐把我当成了同伴,当时心中别提有多乐。所以在那最后,我拼了性命都想帮你们把刘悦带回来,只可惜......” 周通拎起了酒瓶子对着口子就猛喝了一口,然后哭着又笑着来拍我说:“小妹,别说了,老哥都明白。”我从他手中抢过酒瓶,给自己杯里又满上,说:“不,你不明白!”说完就把杯中酒又饮进了肚,辣得我眼泪都要出来了。 “小妹......”“成晓......”两人都来劝我,我一发狠将酒瓶子摔在了地上,玻璃尽碎,酒液四处趟,冲着他们嘶吼出声:“你们如果明白,为什么还要骗我?” 周通茫然而问:“我们骗你什么了?” 我怒瞪着他们,一字一句说:“盛世尧在哪?” 两人神色同时一僵,周通反应快地接话:“小妹,你是不是喝糊涂了?” “哈!”我凄凉而笑,仰头将眼中的湿润逼回眼眶,“我从八岁开始就偷喝外婆自酿的酒,十一岁能喝上半斤不倒,你们说我有没有喝糊涂?他没死,他根本就没死,你们还要骗我到什么时候?” “小妹这......我是说尧哥没出来。” “他没出来能保我们离开那沙漠?他没出来能替你们做法七七四十九天为刘悦续灯?他没出来你刚才的虚拟空间理论又从何而来?周通,你给我一句话,阿汗是不是他?而他是不是一直就在这附近?”逼问到这地步,已是再明朗不过。是我脑子愚笨,直到刚才才想通,早前或有怀疑,但却被悲痛的心情遮了眼,以致于看不清身旁的人和事。 周通与六子脸上表露的震惊,更加肯定了我的推断。盛世尧根本就没落在那空间,他与我们一同出来了,还伪装成司机大哥的伙计阿汗,为我们一路护航。而这个秘密,显然杨文浩知道,周通知道,六子也知道,唯独,我不知道。 如果他就在眼前,我会揪着他的衣襟质问一句:为什么? 58.虚拟空间 59.步步为营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59.步步为营 是阿汗的怪异举动引起了我的注意,但当时太过沉痛,我没往别的上面去想,只当此人可能有问题,就对他多加留意与防备。后来他寻机溜走,我的疑虑就又深了一层。可之后再没见他出现,又觉得可能是自己多疑了。 后来从与杨文浩摊牌,周通与六子不告而别,一直到我发现这个密室,得知三人秘密时,整个人完全就懵了。脑子也混沌不明,根本想不了事。直到刚刚在周通他们回来之前,我将从苏醒过来后的事一点点整理,渐渐发现自己这段时间过得实在浑噩,竟忽略了很多细节。 一些事被从遗忘的记忆中挖起...... 第一桩就是当初在九寨沟我被黄大仙所抓,盛世尧与六子两人来救人时,他们易了容;第二桩是绿湖村庄的石室,我们俩触动机关,在逃出石室时盛世尧展露了一手,缩骨功。光这两样,就构成了为何阿汗的身材、体形与相貌,与他完全不同的理由。 人的记忆很奇怪,它会选择性的记住些什么,又遗忘些什么。而当你如果挖空心思去回忆的话,那些被遗忘了的就会浮现模糊的影子。 在从汉古去往那个大镇的路上,有一晚我从睡梦中迷迷糊糊醒来,看到窗外火星沫子,那其实是两个人在吸烟。一个是周通,一个就是阿汗,这事我再睡着后就给忘记了。之后回想当初我第一次意识到他没回来头疼欲裂时,阿汗就站在旁边看着。 很多事本是模糊的影子,连到一起就逐渐揭开迷雾。在我们乘车去乌鲁木齐的路上,我很少车,偶尔的几次曾留意到底层卧铺也有个人与我一样,始终蒙头在被窝中没车。到了乌鲁木齐,周通与六子当夜不告而别,让杨文浩转告那些话。当我有两种选择,一种是顺应了他们,回乡而去;另外一种则是紧追而来。 这看似平常的选择,实则藏了很强的心理暗示。我们去时五人,回来只剩三人,少了核心骨与最重要的人,留来的人除了各奔东西还能作何?事实我心念真的动摇过,想就此归乡,但如杨文浩所说,不来走一趟心难安。这个选择自然也被计算在内,所以留言让李凤云安排我住后,到这里就又出现两种可能:一是我住上几天等不到周通与六子,黯然而归;二是我发现后的秘密,找到这间暗室,从而找到已经沉睡的周通与六子。 于是又有了周通那个录音留言,嘱咐我为其守护七七四十九天。 这一件件事看起来稀松平常,可全部连到一起就发现对方想人所想,事无巨细到将各种可能都预先想到了位。如此深谋远虑,周通与六子办不到,我也办不到,只有一个人有这心机与智慧,那就是盛世尧。 他不但没留在那虚拟空间,还一直就在我们周围,从伪装的阿汗到后来大巴车上那个不车的男人,很多种我不知道的面貌在出现。并且周通与六子行那七七四十九天之法去救刘悦的魂,没了他,谁来操作掌控?我是不知道这叫什么玄术,但几个人中,除了刘悦跟他学了点皮毛外,周通与六子根本就不擅长玄术方面的事,事关刘悦的命,他们岂敢胡来? 这个暗室一定有别的出口,我忽略了一个最明显的细节。如果周通两人不是与李凤云合伙,那必然是回来之后当着李凤云的面出去了,所以李凤云才会跟我说他们走了。这所房子没有后门,又夹在中间,院子也是透明玻璃封闭式的,根本就没其它途径能进到这后中。所以必然是有个出口能通到外面,他们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后的地密室。 这就解释了为何我在楼上的布置完全没被动过,周通与六子却能离开暗室去到外面。 我甚至怀疑这期间盛世尧有回来过,因为他们行的这个七七四十九天之法实在太玄了,必然不是光两人往石台底一躺入定沉睡就能了事,一定还有别的什么步骤。既然分作七七四十九天,很有可能每隔七天就要操作一次什么,脑中有什么闪过,快得让我没抓住。至于我安在门上的那把门锁,相信以盛世尧的能力,绝对不在话。 还有刚才周通那番有关魂城的理论,不是我要质疑周通的智慧,而是那种推论的方式,根本就是盛世尧的模式。这么多的破绽和疑点摆在眼前,我居然直到今天才发现。与他斗智,我真是输了一大截。 深吸两口气,我死死盯住周通的眼睛,“告诉我,他在哪?” 周通眼神闪烁,避开我的视线,“小妹你别问了,尧哥不让我们说。” 眸光转向六子,他也是如此,垂着眸不看我。一屁股跌坐在地,手刚好撑在玻璃渣子上,竟感觉不到疼,那边周通已经过来一把拉起我的手,上面一片血迹模糊,“小妹你......” 我埋了头,呐呐而问:“为什么?” 足足过了半分钟,才听周通说:“尧哥说,他不能再见你。我帮你问过原因,他没有回答,只说让我们回来劝你离开,不要再留在这里了。” 回来?我倏然抬头,揪住他的衣袖急问:“你们刚才见过他?” 周通与六子都点了点头,“其实刚才你也见过,只是你不知道那是他。” 刚才我也见过?“李凤云?”问完又自己否定,“不对,不可能是她。我对她做了整整十多天的观察,如果她是盛世尧不可能逃得过我的眼。那么刚刚见过的是......” 我知道了,是每周五来给李凤云送货的那个人!一周一次,刚好是七天,而今天是他们满四十九天之期,他必然要来做收尾工作。哈,我真想仰天长叹,是谁说过最好的易容不是化得与别人像,而是普通,普通到走在人群中没有人会去注意你,那个送货的人就是普通的完全不会让人留意。 到底还是算错了,李凤云或许不知后秘密,但她与盛世尧必然有联系。之所以今天她会找我主动搭讪,不是她表面说得那些理由,而是盛世尧利用某种渠道通知她拖延住我,当时的他一定就在这暗室中正为周通与六子施法。他怕我会突然来打断,也将他揪住。 一直等到事完成,他堂而皇之从另外一道暗门离开,再从前面假装送货到,意为通知李凤云,与他对面相逢不相识,生生错过了这个机会。真是步步为营,步步都是局,我一介凡人,要如何破得开这迷局? 我幽声问:“你们是与他一同离开的吗?”周通点头,“尧哥把我们唤醒后,又做了些后续,随后才跟他出暗室。”我指了指门上被撬开的锁,“那为什么还要把锁撬开,他不是能够自己开锁吗?”他们都回头瞥了眼那锁,沉吟了道:“是尧哥让我们这么做的,说从内毁坏门锁,你发现后就能想到我们是醒来自己走出去的,那样你就不会太着急了。” “呵,”我嘲讽而笑,“主要是为了不想暴露他自己吧。” 两人沉默,等于默认了。 我又问:“是不是这密室还有对上面的监控设备?”这虽是疑问,其实已是肯定了,要不然他如何知道我刚巧回来?只见周通朝六子使了个眼色,六子就跑到石台前,俯身在那之前他们躺的空间贴上方摸出一个物件,我仔细一看,发现又是一台掌上电脑。 打开开关,立即屏幕上出现好几幅画面,是整个前到后,各个位置的监控,包括暗道与这间密室。比我在周通身上找到的那台监控设备,还要齐全。 周通说在他们回来之前,盛世尧就走了,这次是真的离开,不像之前几次那样隐匿在暗处。原因有两,一是刘悦的魂已凝聚,他要想另外的办法。这个办法周通说得很隐晦,但我还是听明白了,意思是刘悦被留在魂城的蝙蝠洞里,那具身体必然消亡了,所以盛世尧要去寻找一个磁场与刘悦吻合的人,将她的魂俯身。心有所然,这才是真正的引魂术。难怪之前桂花事件,他了解那么清楚,原来这门魂术他也会。 另外一个原因是,周通说盛世尧每年一月离开办事的时间到了,这事他没骗我,是真有其事。每年的十一月,盛世尧都不会再接任何生意单子,他会离开荆舟一个月,去哪谁也不知道,他们也从没过问,等一月之期过了,他就回来了。这个习惯沿袭了二十年。 我不信,但周通在说这些时的眼神十分认真,他说他与六子的任务就是守住这个密室,守住三人的续命灯与长生牌,然后等盛世尧回来。因为别看他们俩现在没事,但本身就是靠烛灯凝魂续命的,所以将自己的魂气转移来凝聚刘悦的魂后,他们会因魂气不足而体虚。 他伸出手让我来摸,比人体常温要凉许多,这就是征兆。 条理清晰,头头是道,有理有据,我想不信也没用,因为周通的眼睛告诉我,这些都是真的。包括六子,他虽默不作声,但脸上的表情都在证实这一件件事。 59.步步为营 60.奇迹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60.奇迹 我没离开荆舟,依旧住在后的楼上。既然周通说盛世尧每年会离开一月,那么我就等他一月,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我都想弄明白他那句“不能见我”是什么意思。 密室的另外一个暗门后来他们有带我看过,是在暗道来的位置,一面是通道往密室走,一面墙上就有个隐蔽的暗门,通向的是隔壁房子。原来和平街17号也是被他们买来的,只是将前面的店铺租了出去,后则空在那。 当时我将那后里里外外,上上找了个遍,在发现某处房间有住人的痕迹后,就不由怔忡。原来我与他只有一墙之隔,他甚至每天都能看到我的动态,而我却完全被蒙在鼓里。 周通与六子也不劝我走,任由我住着,甚至周通还拍着胸脯说:小妹,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啊,尧哥不在,就我做主了,反正之前我们存来钱,够这辈子花的。 可没有想到的是,这一等就是三个月。在第一个月即将结束时,我控制不住心跳加速,每天起来都变得很焦虑,直到十一月走完,步入十二月,一天两天一周过去,他没有回来。问周通,他也摇头说不知,以往从没有过这样,可能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焦躁渐渐淡去,时间也一天天过去,两个月走完就步入第三个月,到如今,已是二月,再过三天就是春节。我不得不承认一件事,盛世尧不会回来了。 只要我在这一天,他就不会再出现。 这三月,周通与六子两人白天与晚上轮流守密室的,本来我也想帮忙守,但他们说出现突发状况我处理不了,婉拒了我。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眼底的焦虑越来越多,另外令我担忧的是,他们的体温越来越凉,而且怎么捂都捂不热。 这些症状意味着什么,我们没人揭破,但心中都有底。 小年夜这日,我心里已有所定。起了个早,跑去附近的菜馆定了好几个菜,就走在街道上,兴家巷、韵园、护城河......都曾到过的地方,却给我的感觉变得很陌生,就好像p过的照片,清晰明朗无一丝杂质。若是从最早到达这座城市那天算起,那前后在这里生活了有七八个月了,除去中间两次出行的分别两月,那也有住了四个月之久。 不敢说能记得每条街道的名字,但至少和平街是印象再深不过,可走在这路上,周围的景物却无法给我亲切感,就好像做了一场梦,梦里遇到了他们四人,经历生死劫难,醒来,无论是人还是事,终成回忆。 中午时分,我去那家菜馆把定的几个菜都打包回来,又顺带买了瓶白酒,进了门先把在楼上睡觉的周通给喊醒,然后两人拎了菜和酒一起到地密室。六子看到我们来,有些意外,我扬了扬手上的菜和酒。 如今这地密室俨然成了一个房间,桌子椅子不说,在墙角还放了一张木板床。三人围坐在一起后,我给斟满了酒,先干为敬,随后开门见山说:“我要走了,今天午就坐车回去。”周通怔住,“小妹......” 我抬眼冲他们一笑,“什么都别说,今儿咱把这瓶酒喝了,当给我践行如何?” 两人没再多言,当真与我一杯杯碰着,很快酒瓶就见了底,周通大呼不痛快,自告奋勇跑出去又买回了两瓶白酒,高纯度的。我也不推辞,与他们喝着,喝到后来三个人都喝高了,买回来的菜也都一扫而空。 看着他们迷离的眼神,我一边打着酒咯一边说:“周通,今天这顿当是咱们的散伙饭,在临走前,我得喊你一声哥。还有六子,算年龄的话,你也比我年长,我就喊你六子哥。” 周通闻言大笑,开心地道:“诶,这声哥可让俺老周给等到了。” “呵,”我跟着傻笑,然后又道:“你们说尧哥是不是早就回来了?然后躲在哪看我们笑话呢?”六子眯了眯眼,放空杯摇头道:“不会,尧哥如果回来一定会找我们的。”周通在旁附和:“是啊,我们的情况越来越不好了,尧哥要是回来,他定是找到了法子救我们。” “可你们不是说他只出去一个月吗?这次怎么会三个月都不归?” “不知道啊,所以我跟六子都很着急。” “那要不咱们去找他吧,别万一他真出了事,我们去或许能帮上什么忙。”我提议道。 周通苦笑着说:“我倒是想,可是尧哥在哪我们不知道啊。唉,不说了,小妹,我们再干杯,六子?趴了?真是没用。”旁边六子已经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我学他也趴在桌上,埋在臂弯的脸上有液体滑落,以为他们在骗我,想用最蹩脚的办法从他们口中探来真相,却不知真相就只有三个字:不知道。他们是真不知道盛世尧在哪! 原来一个人离开了,与他相关存在的痕迹就会随之消失,即便是曾经最亲近的人,也无从得知他的去处。 当天午,我踏上了回乡的归程。在这之前,给周通与六子都喂了醒酒药,等他们酒醒些才独自离开。抵达家门口时,已近深夜,考虑是敲门吵醒梅姨还是就近找个地方先休息一晚,家门钥匙在那魂城时随着背包一起遗失了。 心里对梅姨很抱歉,在荆舟的这三月,本也想与她联系的,可每每拿起电话都怕对面的梅姨要我回来。当时的我执念在心,不等到人誓不罢休,如何肯回?心想反正杨文浩回来也会跟梅姨报平安,就狠狠心一个电话都没打。 最终还是决定等明天早上再回来,可转身间突见有车驶来,定睛一看发现好像是梅姨那辆,车停在了三四十米处,从车内走出来的不是梅姨又是谁?当惊奇不已,梅姨怎会这么晚才回?她边走边捏着眉心,看起来神色疲惫。 是等走到近前时梅姨才发现了我,愣了两秒后她才迟疑地询问:“阿晓?” 我轻喊了声梅姨就走上前,她将我细看了个遍后,蹙着眉劈头就问:“你怎么到现在才回来?”早有准备会遭责怪,所以我也默然不作声,等着挨批,但梅姨一句话却让我惊地震在原地。 “阿晓,你可知道你外婆醒了?” “外婆醒了?什么时候醒的?”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外婆得怪症十四年,期间梅姨寻医无数都无果,而我也流浪在外遍寻黄兴元,最终发生了后来那许多事,嘴上不说,心中其实已经开始绝望了,而现在梅姨却说外婆醒了。 “刚醒没几天,但征兆却在两个月前就有了,先是心率变得稳定,后来脉搏有了微弱跳动,一个月前发现鼻息也有了。医生查不出原因,只说是奇迹。就这几天,突然就醒过来了,只是神智还不清,也认不得人,话也不会说了。” 眼眶发热,我拉着梅姨的手激动不已地说:“我要去看外婆。” 半小时后,我站在了外婆床前。梅姨将我送到后就开车离开了,她明天还要去画廊,午又有授课,自一月前外婆恢复呼吸以来,她每天了班就来照顾外婆,一直到夜里才回去,难怪她看起来疲累不堪。 她说既然我回来了,也是该守一外婆,说不定外婆醒来能认出我,然后神智也能慢慢恢复过来。这话其实也是说说的,外婆出事时我才十一岁,现在过去十四年了,早已不是当年的黄毛丫头,都长成大人了,外婆要能认出是我就奇怪了。 心跳、脉搏、呼吸,三样生命特征我都测过了,确实已经复苏了。路上来的时候,从梅姨口中得知,外婆复苏征兆出现都是在白天,她都在画廊工作,接到疗养院的电话,匆匆赶来看,果真如此。等心情平复后,我暗暗打算天亮后去找一张娟,也就是外婆的护工,问问具体情况。 可到第二天我去询问时,竟发觉张娟已经辞职了,院长说近几个月外婆的生活起居都是院里的义工在照应。我问义工在哪,院长摇头说义工并不住在院内,是分周期到院内进行义务劳动的,刚巧昨天为期两个月的义务劳动周期满,所以不会再来。 怎会如此巧?刚好两个月,又刚好到昨天? 我想了想,问院长可否把照料外婆的义工简单资料给我看,相信这么一家机构,对外来义工人员一定有过严格的审核,不可能说贸贸然就让人留工作的。 原本院长不太愿意,说那违反劳务合约,不可把义工**外露。但最终念在我是为了解外婆病症具体详情的迫切心情,翻找出了那名义工的资料。说是资料,其实就是一张表格,上面填了姓名年龄等个人情况,还有曾有过什么义工经验,以及这次又受哪个机构推荐而来。 当我放那张表格时,心中漫了一层疑云。义工资料本身没什么问题,问题在于这名义工竟然是男的,这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60.奇迹 61.躲我躲到什么时候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61.躲我躲到什么时候 我不相信这世界有什么奇迹,要有奇迹不会等到今天,过去的十四年,任何一天都可能发生了。外婆不是说沉睡昏迷不醒这种,她是等同于一个半死人一样躺了十四年,自然苏醒的几率可以说是零。 如果不是自然苏醒,那必然就是人为! 男、两个月、昨天结束短期义务劳动合同,这三个信息分开来看完全没有问题,但放在一起就令人深思了。周通说某人在十一月份外出,一月归,那就该是在两个月前回来,可两月前他没回来,外婆却在两月前出现好的预兆,这其中的巧合也真他妈太巧了一点。 不是我要把任何事都往他身上联想,而是可能有能力救外婆且会救的人,除了他盛世尧,我想不出第二个人。虽然他从未在我跟前表现过玄术之类,但光光能在二十年前为周通三人续命这事,就代表他对此有研究,加上三月前所施展的引魂术,以及之前他能一次次识破且化解黄大仙的秘术,这些都证明他深谙此道。 盛世尧,你从未离开过,却为何不与我相见? 外婆的情况正如梅姨所说,神志不清、不能说话、认不得人,她睁开的眼中眼球是浑浊的,这些都不要紧,要紧的是她没有正常人的新陈代谢。等于说她相比之前的怪症,只是多了呼吸、脉搏以及睁眼,身体的机能却仍保持原状。 我知道医学中有一种“假死”状态,那么外婆现在这种就属于“假活”,或者说是还没完全活过来。以此来推断,某人对外婆的施救还没完成,只是碍于我的突然回归而暂时终止。 于是我守在疗养院六天,连除夕都没回去,与梅姨在外婆病房一起过的。从一开始的寸步不离外婆病房,到后来隐在暗处,但始终都没等来“可疑人物”。后又想,他之前能是“义工”,之后就也能是任何一个人。所以但凡靠近外婆病房门口的人,我都一一排查,就连隔壁房间护工都没放过。 但结果依然是徒劳。 到第七天时,我放弃了,垂头丧气地跟院长打了招呼,让她安排人照料外婆,就心灰意冷地走出了疗养院大门。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太阳,初春的阳光很柔,像慈祥的手在抚揉。如此阳光静好,我的心头却如遮了一层阴霾。 没有坐车,徒步而行,走过两个路口,在第三个交叉路口前,我停住。往左是去市中心,往右是......人生的选择就是这样,走在交叉入口,向左又向右。 当门边传来异动时,我屏住了呼吸,耳朵竖起。两秒过后门被轻推开又关上,喀的一声,上了锁。我心头一跳,手上握了握,发觉手心已有汗湿,而心跳也因为紧张极速跳动。 脚步声传来,很快就到了跟前,一双男式鞋出现在我眼前。没错,我此刻正躲在外婆的病床底,那第三个交叉路口,往左去市里,往右则有一条小道捷径绕回到疗养院的后门。自十一岁起我就奔走这家疗养院,没有人比我更清楚这里的地形,乘的又是中午时分,几乎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去食堂用餐了,留几个值班的也在闲聊,完全没有留意到我的去而复返,且悄悄钻进了外婆的床底。 现只等眼前这双脚的主人开口了。可等了半天,他始终都没说话,也听不到他有任何动作,怎么回事?暗恼自己怎么不偷藏一个摄像头在外婆床上的,这样即便躲在床底也能窥伺到上面的动静。就在我兀自嘀咕时,那双脚突然转身,快速往门边走,我心中一惊,想也没想从床底钻出,只看到一个白色背影掩在门后。 急追出门,却发现不过是转瞬的功夫,门外已不见踪影。我正要穿过长廊追到外面,却在跑出十米后陡然止步,眯眼来回看,这条长廊大约有三四十米,外婆的病房是在最后一间,刚才我从床底钻出时还看到人影跑出门外,待我冲出门时至多三四秒时间,试问谁能在三四秒间跑出四十来米长的走廊? 可为何人会凭空消失呢?我的目光定在了外婆房间隔壁的那扇门上。走到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旋转门把,能转动。在院中,除非家属探望在里面反锁,一般都不会锁门。推开门缝,我侧耳听了听,没有一点声音,左右看了看,见走廊无人就快速闪身入内。 发现房内没有穿白大褂的护工,只有一个卧床老人,双目紧闭,罩着呼吸器,搁放在两旁的手背上有着些许老人斑,就连脸上也是。外婆这个区域,都是一些重症病人,比如植物人这类的,看老人的情况应是这种。没过多把注意定在老人身上,环视房内各处,最后定目在老人床底。 病房设施一目了然,唯一能藏人的就是床底,因为衣柜都是做成格子状的,不可能把人容。一步步往前,因为静谧,只听到自己的喘息声,感觉心都要跳出来了,设想如果在床真的抓到了人要怎么办。可当我俯身探望时,浑身倏然无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因为设想是空的,床底空空如也,根本没藏人。 我判断错误了,那白色身影跑出门后并不是钻进这间房,病房间每隔是五米,那点时间足够他跑到另外一间,而我在此处耽搁了这么久,足够对方气定神闲的从隔壁房里走出,离开疗养院。我又一次失之交臂了! 过了一会从地上翻爬起身往门边走,说不出来的颓废充斥心底,这次错过了就要等一次机会了,主要是我还能等到吗?对方已经知道我在候着,即便真会再出现,那也是在我绝想不到的时候,而我又不能寸步不离,那样只会让他永不出现。 手握住门把真要拉开门,突然间心中划过异样,某个细节钻入脑中,我一点一点回转过身,凝目良久,才干哑开口:“盛世尧,你还要躲我躲到什么时候?” 空间静默无回应,仿佛我是在对空气说话般,但我眸光却定在那张床的老人脸上。我真是大错特错,守在疗养院七天,对每一个护工观察,对每一个工作人员观察,甚至连清洁工都没放过,却唯独没去留意病人,而且还是近在咫尺的病人。 我一步一步走回到床前,一发狠将盖得严严实实的被子全掀开,一件白色的长大褂赫然就在被子底的靠墙边。目光流转又回到他脸上,清幽而问:“知道我是怎么发现的吗?一个卧床已久的植物人,就算从不床,也不可能不给他准备鞋。”而他因为时间有限,以及怕鞋脱引起我的怀疑,故而穿着鞋就藏进了被窝内假装沉睡老人。 终于,紧闭的那双眼缓缓睁开,星眸若璨,深幽不见底。一个人可以改变容貌、身材,却改变不了眼神,这也是为何当初阿汗要半耷拉着眼,始终不正视人的原因。 只见他移开脸上的呼吸器坐起身,骨骼声响传来,原本萎缩的老人身形立即变长,就连手臂都比原先长出了好几公分。当一切静止后,他才微抬眼皮向我看来,他似乎无意揭去脸上的易容,就顶着这么一张脸与我对峙,眸中寒光簌簌,让我有些心颤。 等了好一会,不见他开口,我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要躲着我?是我......做错了什么吗?”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理由,上一回因为我的背叛,他毫不留情将我驱逐,这次又是单单针对我,必然是有什么原因在内,可我想破脑子也没想出自己哪里做错了。 一声轻哼从他嘴里溢出,一秒他突然起身地,径自朝门边走。我大吃一惊,冲上前去拉住他胳膊,“你不要走!”他回眸过来,视线落在我手上,其中的寒凉犹如尖针般刺入我皮肤,没看到他怎么动,就感觉手腕处一疼,手已脱开,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我想也没想趋步紧跟,见他出得门后就转走外婆病房门前,似乎意要推门而入,却在门把转开的同时,凉凉抛了一句话来:“如果想救活你外婆的话,就呆在门外不要进来,否则后果自负。” 浑身一颤,震在当场,惊意一点一点漫进眼中,眼睁睁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背后。 他的声音......怎么会变得那么苍老与嘶哑?就好像割裂了喉带一般,是为了配合他现在易容成老人的伪装故意的吗?可心中那隐隐的不安又是为何? 基于他留的警告,我没敢进门,心道反正我守在门外,他也不可能从眼皮子底翻出去。暗暗琢磨等他出来了一定要将事情前龙后脉问个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但等了半小时之久都不见门开,心底升起焦躁。 突然想到什么,我大惊失色地去推门! 61.躲我躲到什么时候 62.魔咒从未消除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62.魔咒从未消除 全然忘了病房内有窗户,即便这是二楼,那点高度也难不倒盛世尧。但当我急急推门而入时,发现黑沉的身影凝立窗前,并未如我所想的那般消失不见。 而病床上的外婆闻声转头向我看来,那眼中浮起的幽泽是近日从没见过的,甚至连这转头的动作都不曾有过。每天她是否苏醒就是睁眼与闭眼的过程,睁开眼后连眼珠都不会动。此时却直直看我,嘴唇蠕动似想开口。 我一个箭步冲到跟前,抓住外婆的手喊:“外婆,你醒了?” 靠近后发现那眼中的浑浊消失了,看我的眸光里闪着激动,外婆是真的活过来了!我鼻间一股酸意上涌,直冲眼眶,盼了十四年,终于让我盼来了这一天。 外婆颤着的唇终是闭上了,显然她尝试了好多次都无法开口说话,这很正常,卧榻十四年,无论是谁都会失去语言功能,其实包括手脚与身体,可能一开始都不会动,就如初生婴儿般,但这只需在今后重新学习,慢慢就能恢复过来了。 即便是真的瘫痪了,不能动不能言,至少是人活过来了。外婆凝着我的眼神从激动到感慨万千,最后渐渐转成了忧色,移转向了窗边始终背对我们没开口的人。 我顿时清醒过来,居然把他给忘了,揩去眼角的湿润,对着他的背说:“谢谢你。”意料中的,他没有转身。我给了外婆一个安抚的眼神后就起身想走过去,却被他出声喝住:“别靠近我!”我被吓了一跳,顿住脚疑惑地问:“怎么了?这里没有外人,我已经知道是你,就不用再扮成老人声音了吧。” 发觉他在听完我话后,身体微动了,好一会他缓缓转身,“你以为我声音是有意伪装成这般苍老的?”刚想点头,却听他又道:“如果说这就是我本来的声音呢?” 我直觉反驳:“怎么可能?”他的声音听了千百次,已是再熟悉不过,不说磁性吧,但那寡淡的调子,轻薄醇厚的嗓音还是印象深刻的。 但见突然走近,在外婆脖颈间轻轻一按,就见外婆闭上了眼。我大惊,急声问:“你对外婆做了什么?”他微抬了眼皮飘了我一眼,“只是按了她的穴位,让她睡一会。刚续上命,不宜情绪太过激动。”我上前探了探外婆的呼吸与脉搏,都是正常,这才放了心。 其实我明白他举动的涵义,是有话想对我说,有意避开外婆。所以无声静等他文。果然他走回到窗边,侧靠在那开口:“周通一定告诉过你,我每年的十一月份都会离开,你可知道为什么吗?” 我哪里会知道?就连周通和六子都不得而知啊。他似乎也不要我的回答,径自而言:“因为我每年到那月,身体就会发生某种变化,经历周期刚好是一月。” 微微愣住,迈前一步追问:“会有什么变化?” 盛世尧沉眸凝看我,却不作声。脑中晃过刚才他说的话,有些不敢相信地问:“你的意思是你现在的声音就是那每年一月的变化?”等等,他说的是身体发生某种变化,而不是说嗓音,难道......我的脸刷的一白了,颤着声问:“你现在这张脸是易容的吗?” 他深幽的眸中有什么一闪而过,快得让我抓不住,可我却感觉到了气氛的压抑。心中那个猜测太震撼,以至于我垂在两侧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一步一步靠近,离了一尺距离时,我盯着他的脸看。 天龙八部中,阿朱有个绝活叫作“易容”。这其实是一种特效化妆,分为两种模式:一种就是利用一些特殊的材料在人脸上做文章,就好像做个抬头纹,会在额头做出相应的纹理,要把鼻子变高,就填充东西在鼻梁上,等等这类;还有一种很简单,制作模版,然后在模版里面涂上胶贴于脸上,就等同于书中所说的人皮面具,这个制作过程的精要在于模仿能力与画工。 无论哪种情况,如果是高超的技师,完全可以做到以假乱真,用肉眼看不出,甚至连摸都摸不出来。所以即使我盯着看了半响,也没看出眉目。 就在这时,盛世尧突然拉住我的手贴在他脸上,随后移到颈部,触手都是皮皱在一起的凹凸感。他说:“任何易容都有破绽,人的体温与血液的流动在隔了一层膜或者一些特殊材质后,就会变得异样,你现在感觉到了什么?” 我感觉到了......正常的温度,以及颤动的颈动脉。 “如果你觉得还不信,那么你拉起我的衣袖看看。” 我依言照做,却在他衣袖被上拉到肘部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人至衰老会出现白头发与皱纹,俗称为鹤发鸡皮,而眼前的他虽不是鹤发,却满身皮肤都皱了起来。没有人易容会做全身吧?而这还不是让我最震惊的,更让我吃惊的是,他的手臂与之前看到的手背一般,呈现一个又一个黑色斑点。 最初我将之当成了老年斑,可在看到满手臂都是时,隐隐觉得不是老年斑这么简单。 “觉得吃惊吗?”他凉声问我,遂又道:“还有更让你吃惊的,做好心理准备。”话声落,就见他一颗一颗解开身前的纽扣,我疑惑不已,他这是要做什么? 当他将外衣纽扣全部解开,一点一点将里面的内衬撩起时,我瞪大了眼,休止了呼吸。 盛世尧神色平淡地放衣服,“现在信了吗?还觉得我是易容的吗?” 良久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怎么会这样?你的身上怎么会......”出现黑翼蝙蝠的图腾?一只张开双翼,两眼通红的黑翼蝙蝠,赫然印刻在他身前,而且相比黄大仙与陈炳给我们看到的图腾纹身,他的这个不知要大了多少倍,从胸口到肚腹,占据了整个上身。 他说:“这图腾从那里面出来就有了,起初只是淡淡的有个头部在胸前隐现,接着就出现双翼,等整只蝙蝠齐全后,颜色就开始变深,再后来身体其它部位出现这种黑色斑点。你刚才已经猜到了,我每年一月的身体变化,是前半月人体极速衰老,后半月再变回原来样子,就像是一种蜕化一般。但这次,我的这个蜕化却没完成,停止在了衰老后,时隔三月,都没能变回去。原因应该无需我再解释了,这就是你刨根问底的答案,现在你还敢跟着我吗?” 吃惊?不,是震惊!半月人体衰老,再半月恢复原样,这世间竟有如此诡异的事!直觉是不可能,可是他又生生站在我眼前,他是在告诉我他变成现在这幅模样,都与这突然出现的黑翼蝙蝠图腾有关,而那些黑斑表明情况还在恶化。 再出声已是艰涩:“那你有没有想想别的办法?或者看......”医生两字我缩在了喉咙口,这种非自然常态的事物,求医根本无用,就好比外婆这症状,十四年里医生都束手无策,甚至连像样的论证都得不出。但他那么厉害,能为周通三人续命,能让明明已经身死的刘悦也魂气重燃,又能让外婆怪症痊愈,为何不能救他自己? 医者不自医!脑中乍现这五个字,虽然他被称之为医并不恰当,可道理却异曲同工。另外就是现在此种情况,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他毕竟是人而不是神。 想是我脸上的思虑都被他尽收眼底,在我现出哀沉之色时,他缓缓开口:“你外婆已经续回阳寿了,活上十年八载不成问题,以后你无需再去外面乱闯。就此别过,以后别再找我!” 话毕他越过我身旁,向身后走去。 我心中一急大声喊:“等等!”转身冲过去抱住他腰,“什么叫别再找你?盛世尧,你不可以这样的,每次都以这样冷漠的姿态将我排除在你世界之外。你明知我对你......那么的喜欢,从沙漠回来的路上你也在旁看得分明我是有多痛苦,在荆舟等你的三个月,每一天都在希望与失望中度过,到最后心灰意冷地回来。今天好不容易守到你现身,你却让我别再找你,不,你一定还有事瞒我,这构不成你躲我如躲瘟疫的理由。” 变得苍老,身上出现黑翼蝙蝠图腾与黑色斑点,这些事都与我联系不起来,他完全用不着躲我。除非说这些斑点会传染,可他既然敢混迹人群,又敢揭露给我看,就证明不会传染。 三个月前,周通曾对我说过,盛世尧给他的理由是——不能见我。不是不想,而是不能!一字之差代表的涵义绝然不同,为什么不能?必然是因为某个与我相关的原因才会如此。 在没见到他前,我百思不得其解,而在看到刚才那个黑衣蝙蝠图腾后,我赫然明白,这个与我相关的原因与那座魂城有关。以为离开了魂城,离开了那片沙漠,也就脱离了蝙蝠王黑暗魔神的魔咒,原来不是,魔咒从未消除。 62.魔咒从未消除 63.心眼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63.心眼 盛世尧掰开我圈在他腰间的手,头也不回问:“你确定这样的我,你还想跟着?你就不怕?不会觉得我是妖怪?” 我浑身一颤,转步冲到他面前,“盛世尧,你怎会有这样的想法?” 他嘲讽而笑,“你几曾听过我这种变化?又何时见过这般模样的人?说不定不久的将来,我就变成那丑陋的蝙蝠了。” “不可能!人怎么可能会变成蝙蝠?”我大声截断他,不明白他为何会如此消极。 却听他说:“小小,你听过‘尸化’吗?人在死后,身体会随着时间推移出现尸斑,我现在身上出现的黑斑就与那尸斑类似,只不过我这种不叫‘尸化’,而叫‘魔化’。蝙蝠是恶灵的化身,它们的邪气与戾气钻入人体,从而改变我身体的磁场,当这些黑斑密集到布满全身时,就有可能是终极之刻。” 我蹙起眉,道出心中疑惑:“可是我不懂,我们是一起进到那魂城,又一起出来的,为什么只有你变成这样,我们都没事呢?” 他淡漠地扫了我一眼,低声说:“还记得最后出来前发生什么事吗?” 自离开那个黑暗世界后,我都、有意控制自己不要去回想有关魂城中所发生的一切,太过恐怖,也太过沉痛。但这时经他一提,不由回忆起来,他给的提示是最后出来前,那我们几人全都在蝙蝠王的洞穴里,只需寻找他与我们有何不同的地方。 脑中突闪过一个念头,吃惊地问:“难道是因为你曾魂离身体?” 他眸光沉定,微点了点头,“没错,人在魂离体时,是身体最薄弱的时候,所在磁场里的邪恶力量会乘机钻入,后来我强行魂回己身,损耗了心力,无法及时驱逐那些邪戾之气,从而被它们侵占身体,导致后果一发不可收拾。” 当时的他,确实在魂回到自己身体时,整个人都显得很虚弱,甚至都站不稳,借靠我来维持平衡。但在当,我们面临着生死劫难,根本不容他调息,记得我们都上了蝙蝠王的黑翼,然后......是怎样?之后的记忆竟变得模糊,就好像脱节的链条,少去了那么两节,直接跳到了我从沙漠中醒来的环节。 是什么被遗忘了?直觉那很重要,也许就是盛世尧变成这样的关键,可是为什么我记不起来了?突然一股剧痛袭进脑中,就像是被什么生生劈入一般,又是这种疼!在从沙漠回程的车上,因为想起盛世尧也曾突然有过。 疼到后来,我忍不住捧住了头,实在是头疼欲裂。耳旁传来询问:“你怎么了?”我勉强抬眼去看他,想说没事,可是疼得我连连抽气,根本发不了声。突然被抱在了怀中,头顶传来嘶哑的声音:“小小,别想了。” 不能不想,我错失的是一段很关键的记忆,想到了没准就能帮他解开这魔咒。 当某些片段在几乎爆裂的脑中浮现时,我开始慢慢拼凑,犹如做拼图一般,直到拼图有了概貌,那些被遗忘在深底的事也浮了出来,届时我的头似乎没那么疼了。最后的瞬间,他对我说“对不起”,接着就将我弄昏了,之后他脱离开我背,只感觉天旋地转的颠翻,这个过程持续了好久。 这期间他在做什么?我因为看不到而不知,但之后有个奇怪的如梦境般的场景,就是他与刘悦两人的身体,都被无数的蝙蝠包围,变成了蝙蝠蛹,最后白光一闪,轰炸而开。 我揪着他胸口的衣襟问那是不是真的,他的眸色变得幽沉,良久才开口:“你怎么能看到?”这话无疑是肯定了我的疑问,以往的梦境预警,是分先后顺序的,先有梦,才有现实,而这次却是同步,显然那不是我在做梦。可是我不明白,明明我已经闭眼昏沉,只剩淋漓的意识在感觉身遭的一切,那些影像从何而来? “心眼。”他突然说了两个字,我没反应过来,疑惑地问:“你说什么?” 他看我的眼神变得迷离,良久不听他开口,我又追问:“心眼是什么意思?” “当人的眼睛沉闭后,意识与空间磁场发生感应,形成一条回路连接到心脏,从而心上犹如长了眼睛般,能看到外界所发生的事,这就叫心眼相通。” “可是,”我迟疑了,“可是好像周通他们并没看到啊。”若是周通看到刘悦身体变成了蝙蝠蛹,又被炸开,他焉还能有理智? 盛世尧嗤笑了声,“你当人人都能心眼相通?那就不稀奇了,除去特有的空间磁场外,还必须有与之契合的......”他似想了措辞,随后道:“姑且用‘力量’来表述吧。” 很玄乎,意思就是我身上有什么特质是与周通他们不同的,于是我猜测道:“是因为我会做梦?”他摇头,我又猜:“是我离那蝙蝠王最近,它将邪气过给了我?”从而磁场相通,这个可能性委实很高。 但盛世尧却道:“别瞎猜了,通常这种情况原因有两种,一是外界物质,二则是你本身。所谓外界物质是指你身上有某种东西感应到了那磁场,这种物质并不来源于蝙蝠王。因为我刚才所说的空间磁场,其实就是指蝙蝠王,它是作为感应磁场存在的,就好像磁铁必须要有两块,才能发生磁效应。另外一种可能,则是你就是那另一块磁铁,至于原因不得而知。” 一番解释与分析,把我听得越加糊涂了,前一种原因还比较能理解点,意思是我身上有什么东西与蝙蝠王的磁场发生了感应,于是我就在意识迷离时开了心眼。后一种就想不通了,我怎么就成了那另外一块“磁铁”了呢?都说磁石是同性相斥,异性相吸,那我这是与那蝙蝠王还相吸了?想想就觉得恶寒。 等等,怎么变成讨论这问题了,后知后觉发现被他绕开了之前的事。我连忙追问他蝙蝠蛹被炸开后发生的事,因为心眼只通到那就看不到了,对如何从那魂城出来一无所知。盛世尧默了片刻后告诉我说,在那蝙蝠蛹被炸开后,就一股莫名的牵力将几个人卷在一起,犹如龙卷风一般直线往上,到了某个高度时,所有人破出那空间,穿过流沙层,余力将人抛高了数米,最后才落在沙地上。 不用说,所有人都昏迷了过去,盛世尧是第一个醒来的。他在探过我们呼吸后,发觉属我气息最强,接来是杨文浩,再然后是周通与六子。但偏偏我是最晚醒的那个。其实论起伤势,也是这般排序的,我基本上没受多大的伤,其次杨文浩就是脚伤严重一些,而周通与六子则在那座山前与蝙蝠群恶斗,都属伤势较重的。 至于我为何会最后醒来,估计与那通了心眼有关,可能那也是极耗心神的。 如果说我们进入魂城,是因为外界物质导致磁场切合,两相发生感应所致,那么我们能脱离,就是因为蝙蝠蛹的突然炸开破坏了空间磁场,使得吻合的条件消失了,于是我们就回到了正常自然形态的空间。但令人奇怪的是,为何我们是在西部掉落,出来会在东部呢? 盛世尧说那是因为魂城本身就早已消亡,不存于世,它其实是虚幻的磁场感应空间,我们在里面走的百米千米的路,在正常来说可能就是百里千里,这是一种空间逻辑效应原理。 见我不懂,他又举了“蝴蝶效应”的例子,蝴蝶拍拍翅膀,形成小的空气流动,小的空气流动影响了大的空气流动,一路牵发连锁反应,最后在太平洋上引起了一场大风暴。按理相隔距离如此远,怎么也不可能会引发这种可能,但这确实科学家提出,有科学理据的。 所以我们不妨这般假设,因为青璃珠与陈炳的召唤秘术导致魂城的出现,我们切合入那个空间磁场,最后因为破坏了平衡,使得空间发生了扭曲,从而导致我们离开魂城时偏离了轨道,在千里之外的东部出现。 总之这所有的只印证一件事,那座魂城诡异的令人心颤。 事情分析得再透彻,也解决不了眼前问题,盛世尧身上的这些黑斑与那身前的图腾,到底要怎么消除,才能让他恢复过来呢? 正要开口,突然门被外面给推开,我回头一看,是梅姨。奇怪,今天梅姨怎么来这么早?平时她都要到傍晚时候才过来啊。 梅姨进门看到我与盛世尧站在门边,面露狐疑问:“阿晓,这位是......” “他是......”我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介绍他,此刻他身上还穿着老人的病号服,但因为他之前是缩骨在其中而刚刚好,后来被我揪住后,他身形就变回了原样,顿时那身衣服就不合身了。从梅姨眼中可看出,她很奇怪我怎么会与个......“老人家”呆在外婆的病房里。 “是我进错房间了。”最后还是盛世尧接过了话头,径直越过梅姨身旁,走出了门。 我心中一急,也顾不得什么借口,边追出去边道:“梅姨,我送他。” 63.心眼 64.梅姨(1)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64.梅姨(1) 出门见盛世尧并没进隔壁房,往长廊那端而走,加快步子追上了问:“你要去哪?” 他冷冷丢了一句:“别跟着我。” 脚顿了顿,咬牙又跟上,执拗地道:“总之你到哪我就到哪,别想甩我。” “不管你外婆了?” “外婆已经醒了,有梅姨照顾,我很放心。” 沉默了片刻,眼见走到院门口,他又开口:“信不信我能让你跟不了?别逼我对你动手,让你昏在路上。”这回他的语气很不好,含着警告与威胁。 我心上颤了颤,脚不由放慢了,转眼他就走离了十多米,完全没有停或回头的打算,心气上涌,脑袋一热就冲着他的背影吼:“那你动手啊!索性就把我弄昏了,让我想跟也跟不了。”我大步追上拦在他身前,仰视着他,一字一句道:“盛世尧,你根本就是故意的!你要是想走,在刚才救完外婆就能离开了,为什么你不走反而留来要告诉我那些?算我拜托你了,别让我再猜,我太笨,猜不中你心思的。” 他如果是真不让我找到,那么即便是我花了小心机侯到了他,也能被他在第一时间放倒,一觉醒来,又人去楼空。既然他选择将那些隐秘的事告知于我,必然是有了妥协,那为何现在又要一意孤行离开,而不让我跟着? 问出的问题犹如石沉大海,他连看都没看我一眼,从旁边绕开、越过、砰! 我惊然转身,看到盛世尧竟栽倒在了地上,连忙上前扶起他,双目紧闭已是昏过去。怎么会这样?连唤数声都未醒,幸亏离疗养院没多远,我将人往回拖,到门前时就喊来医护人员帮忙,帮我将他一起抬到里面。院长与医生询问我怎么回事,略一踌躇就谎称说看到这位老人突然神志不清地往门外走,不放心跟了上去,没走几步就栽倒在地上了。 院长不疑有他,安排医生去诊治,回头找出那间病房的资料,得知此名老人为孤寡老人,在两月前入住外婆隔壁房间,因为他本身并无病疾,所以只当进院休养,只偶尔护工帮忙照应一。我忍不住多问了句,外婆病区不是都属于重症嘛,为何没病例的老人也会安排。 院长解释说那是因为刚好之前的病患转院了,房间就空了来,院里因为发展前景好,房间都没空余,于是就给安排在了那。 说话间,医生已经为盛世尧做完检查走出来,神情懊恼地说碰上了个固执的老人家,本想解开他衣襟为其做全身检查的,可就在他解了两颗口子后,老人就醒了,冷冷呵斥说不用做检查。最后只测了血压与脉搏,都属正常,判断因是老人体虚疲劳所致昏迷。 我知道原因一定不是如此,但明白盛世尧为何不肯让医生做全身检查的原因,若他身前那张布满全身的蝙蝠图腾曝露于人前,不得把医生给吓死? 见护工把人从检查室里推出来,我连忙自告奋勇上前帮忙,接过了护工的活。推着他往外婆病房区走,只见躺在推床里的盛世尧半阖着眼,如今他脸上尽是纹理,也看不出他脸色好坏。周旁人来人往,不好多问,等进了房后再细问原因吧。 转过弯又到长廊一端,远远见梅姨站在外婆病房门前朝这边探望,心道不好,刚谎称去送人,这一去就是一个多小时,等梅姨定要打破沙锅问到底了。 梅姨蹙了蹙眉就走上前来,看了眼推床内的盛世尧问:“他怎么了?” “刚他突然神智不清冲出了大门,我怕出事就追了上去,追到外面就见他倒在了路边。这不,费了一番周折嘛。” “你又不是这里的护工,这事怎么让你来干呢。” 我连忙解释:“不是的,是我要求把人推过来的,正好顺路,而且他与外婆也算是邻居,邻里关系要和睦嘛。”梅姨没再多问,与我一起把推床推进去后,有些犯难地说:“要把他移到床位上的吧,还是去叫护工来。”说完扭身走出了门。 我乘机上前询问:“你刚才是怎么了?” 盛世尧侧过头不理我,只好自己寻找答案。撩起他的衣袖察看,发觉黑斑并未扩散,还是与原来一样,又想撩他衣服摆看那图腾,却听门外传来脚步声,只好作罢。 梅姨领了两名护工来到房间,等他们把盛世尧给搬上床位后,梅姨拉了拉我道:“好了,出去吧,有事跟你说呢。”心知再无借口留,只能跟着她退了出去。暗自安慰至少这时候的盛世尧一时间是离不开了,等应付完梅姨再去细问详情。 等听完梅姨所说的事后,心生一种无力,恳求地拉着她胳膊道:“梅姨,我不想去,就想在这里陪着外婆。对了,外婆刚才已经正式苏醒了。” “你外婆不是几天前就醒了吗?” “那其实不算醒,就是睁眼有呼吸而已,人还没有意识。我说的苏醒是恢复意识,能够识人有情绪了。” 梅姨惊奇地问:“当真?”我点点头,“她听我喊外婆,神色很是激动。” “那......能说话了吗?”梅姨这回问得小心而急切。我摇头道:“还不能,隔了十几年没说话,语言功能丧失了。不过只要假以时日,应是能好的。” 梅姨感慨地叹息:“唉,青姨总算是熬过来了,我还以为要等上一辈子呢。行了,阿晓,这边由我照顾,你出去透透气吧,妙妙打了好多个电话过来,现在还算春节期间,你也得跟人家聚一拜年啊。” 听她旧话重提,倍觉无力,不是我不想去见林妙妙,而是这边盛世尧情况如此,又怎放心离开。但梅姨不知我心头纠结,一个劲的催促我走,最后只得当着她的面走出院。依样画葫芦,我在第三个路口处又一次右转,进了羊肠小道,绕回到疗养院后门。 一路摸上楼,想悄悄潜进盛世尧的房间。当走到门前时顿住脚,直觉朝外婆那间房门探看了眼,莫名有股异样的情绪从心底冒出,我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 门是虚掩着的,只需轻轻一推就能开了,但我没动,凝立在门前踌躇,很震撼自己现在的举动。为何我要偷偷走回外婆房门口呢,我想窥探什么,难道我连梅姨都不信了吗?里面那个人是梅姨啊,抚育我长大成人,我怎么会怀疑她? 是......因为杨文浩!自从回来后,我从未向梅姨询问过杨文浩这件事,梅姨也未提及,无论是有意避开还是无心隐瞒,或者动机与出发点都是为我好,都在我心上蒙上了尘。 深吸了口气,手轻按门板,一点点推开,露出一条门缝,我凑近往里看。 这举动在我小时候也曾做过,就是那次偷听梅姨提到黄兴元的。门缝中看到梅姨正坐在外婆床前,她的身体挡住了外婆的脸,也看不到她在干嘛,就那么一动不动坐着。以往梅姨过来,第一件事都是替外婆按摩胳膊与腿部的肌肉,这次就干坐着委实奇怪。 等了好一会,都没见梅姨动,不由纳闷。因为心虚,呼吸都不敢重一分,心跳如雷,正打算就此撤退,突听一声长叹传来,梅姨的声音幽幽透过门板。 “青姨,你为什么要醒呢?就这么睡着不是很好吗,我会服侍你到终老停止心跳的那一天,可你偏偏要自己醒来。阿晓我已经替你抚养长大了,你怎么就不明白,她的人生不是你我能扭转得了的。你一定想不到,自你不惜用阳寿救她而躺起,她就不可违逆地走进了命运的轮盘。那预知能力,每使用一次,就会往前踏进一步,到如今她是不可能再回归平凡了。” 躲在门外偷听的我,无法抑制身体的轻颤,就是再不相信自己耳朵,也无法否认听到一切。原来不是我多疑,而是梅姨真的有很多事瞒着我,尤其是,她竟不想外婆醒过来。 之后内又陷入了沉默,梅姨没再开口,我等了好一会,不见有语声,就轻轻拉上了门。眯眸想了想,往护理台走了一圈,随后快速跑回掩身进盛世尧房间。瞥见盛世尧还安躺在那,闭着眼似睡过去了,心稍稍安定,把耳朵紧贴在门板上,听着门外的动静。 过没多久,就听长廊有脚步声走来,越过这间房,咚咚两声敲门声后,就听护士长在询问:“梅小姐在吗?”很快梅姨的声音也传来了:“什么事?” 护士长十分抱歉地说:“真是不好意思,刚刚在整理护理单子,发现成老太太的登记单不见了,需要您过去补填表格,看您方不方便呢。” “没事,这就跟你过去补填吧。” 护士长连声道谢,脚步声终于走离。我长舒了口气,捏了捏手中的纸,那护士长丢失的单子正在我手中呢。回头正对上盛世尧的眼睛,他不知何时已醒过来了,此刻正疑惑地看着我的怪异行为。 64.梅姨(1) 65.梅姨(2)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65.梅姨(2) 时间紧迫,我对他道:“一会跟你解释。”说完就走到两间房连着的那堵墙前,拔出影月,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开始挖洞。普通的砖墙,一会功夫就被挖穿了,我透过墙洞看了看,角度刚刚好,从侧方看到外婆整个人,如果梅姨坐在那张椅子上的话,也能看清她的举动。 小人与君子的选择,在事关己身秘密前,我选作小人。因为我敢肯定,如果直接找梅姨问,她必然不会跟我说实话。不信梅姨会害我与外婆,可是却有一种莫名的心慌。 将眼洞用东西塞住,回身就见盛世尧了然的眼神,他低声问:“你怀疑你阿姨?”嘶哑的嗓音里显得无力。我听着外面没动静,就走到他跟前,俯身问:“你没事吧,是因为救我外婆还是你的情况又恶化了?”思虑过后,只有这两种可能导致他突然倒。 却听他说:“两者都有,无论什么玄术,施展起来都极耗心神,平时的话我自能调息恢复。但身体发生变化的这一个月,是我最弱的时候,所以每年都会离开到某处等这一月过去。而这次蜕化没完成,等于说将我这一个月的时间被无限延长了,这种情况,我每施一次玄术,就会耗一分心力,从而抵御能力就减弱,黑斑也就恶化。” 这等于是恶性循环啊,想说既然这样为何还要使用什么术数,可话到嘴边又缩了回去。他前后施展术数,先是为周通与六子敛聚刘悦的魂,后则是为救外婆,这话我如何还能问得出口?迟疑了好一会,忐忑地问:“你救外婆是......为了我吗?” 盛世尧移转开目光,投到了别处。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我连忙噤声,却听那脚步声停在了这间房门外,心中一急,想也没想要钻入床底,却被盛世尧一拉,指了指床内侧,我也顾不得多想,就翻身上去,挤进他与墙间,被子盖过头顶。 刚好门声传来,隔了四五秒时间,只听梅姨压低声在问:“这位老先生怎么不安排个护工照应的?”院长的声音传来:“梅小姐,你有所不知,最初我本想安排的,但这位老先生坚持不用,后来护工紧张,也就作罢,提醒了护士长那边多加留意。” “嗯,年纪大了性情古怪正常,但这次出了事,最好还是安排个人过来照应的好,护工费我来付。”梅姨说完,只听院长连声应是,两人这才关门离去。 我又多等了会,才从被窝中探出头来,对上盛世尧混黑的眸子。刚才在梅姨与院长进来时,他应该是闭眼装睡了。气氛一时间变得微妙,到这时我才后知后觉这样与他紧密相贴很是暧昧,尴尬地翻身而坐,正要地,听他在问:“你发现了什么?” 我默了,老实答:“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解释,其实暂时还没发现,就是心里有些疑窦。”飘了眼之前挖的那个眼洞,“我先悄悄看一会,别出声。”刚才门外已经传来脚步离去的声音,应是院长离开了,房内又只剩梅姨与外婆了。 小心翼翼地将塞住眼洞的木头拿,凑近了看,发现这个角度暂时没看到梅姨身影,想了想,把耳朵贴在洞口仔细听,还真听到有语声传来。听了一会,脸色微变,好像梅姨是在与妙妙打电话,中间提到了我,心道不好,这梅姨知道我没去找妙妙了。 很快那边电话就结束了,我也顾不得多想,就重凑到眼洞前,竟发现外婆似缓缓醒来了。她眼中有困惑和茫然,眼珠转了半圈,定在某处,激动之色渐渐爬上了她的脸。我猜测那个位置应该就是梅姨所在的地方,果然梅姨从死角里走了出来,到我的视线中。 看到她嘴唇蠕动,似说了句什么,但声音实在太低了,听不清。暗恼之前怎么没再做个简易耳洞偷听的呢,这样光看见听不到真是急人。 转眼见梅姨已经走到了外婆跟前坐,没有臆想中的激动神色,主要是外婆看她的眼神,从最初的激动转为了惊疑,甚至唇颤抖着,似想说什么,却又苦于开不了口。而梅姨也就那么面无表情地盯着,好一会才伸手去捋外婆垂落在鬓的头发,嘴动了。 我立即附耳去听,只听梅姨说:“等了十四年,你终究是醒了,也该是履行约定了。”说了这句她顿住,我只好再凑近了看,却见外婆目露惊恐,到底梅姨口中的约定是什么,以至于让外婆如此害怕? 之后梅姨说话都很模糊,其意不明,听得我云里雾里。到后来外婆的眼中一片灰沉,没了光亮,只有着绝望的麻木,她也不再看梅姨,就定定地睁着眼,无波无绪。总算到最后让我听到了一些有用的信息,梅姨提及了我怀中的紫金匣子,询问外婆匣子上的小金锁钥匙放在哪了。但显然没结果,一是外婆不会说话,二是她的情绪在之前就好像被击溃了。 过没一会,外婆又闭上了眼,梅姨也静坐不动,一脸忧心憧憧,不知在想什么。我见再窥看不到什么,把洞口小心封上。脑中一团乱,像毛线球被扯乱了,找不到线头。 回走到盛世尧身旁,见他本是半闭的眸子睁开看过来。按理梅姨与他,我定无条件相信梅姨,可眼我对梅姨产生了无数疑窦,像蜘蛛盘丝一般将我心围绕。对盛世尧,我早在潜移默化中习惯了依赖他,包括思考疑难问题。所以略一踌躇,就将前后发现梅姨的异状讲给了他听,想听听看他有什么见解。 在我讲述过程中,他都没插嘴,只平静地倾听。等我讲完刚才过程时,却见他脸上露出了深思的表情,过了会他问:“觉得你的梅姨会害你吗?” 我直觉摇头,“不会。”即便看了刚才那幕,依然不认为梅姨会害我。 “你第一感官否决了坏的可能,那么也无需听我分析了。就当没听到也没看到,与她安然无恙地相处。” 要怎么安然无恙啊?我现在满心怀疑和不安,看到梅姨就会想起外婆惊恐的眼神。揪住他的衣袖,低声恳求:“我告诉你,就是想听你为我分析,因为事关梅姨,我的心里很乱,分析不出什么一二来。” 他转眸凝来,“在听我见解前,首先你摆正自己心态,对事不对人,将你与她之间二十多年的感情暂时搁放一边,只当她是个普通人。这样你才能客观地看清事实。”他的神情很严肃,眼神认真,我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随后听他分析:“首先帮你捋一几个重要讯息:一,你梅姨不想你外婆苏醒;二,她有双面,表面的和蔼孝顺是伪装;三,你外婆阳寿镇阴这件事她是清楚的;四,她与你外婆共知着一个与你有关的秘密;五,你外婆与她或者别人有个约定;六,她在觊觎你的紫金匣子,或者说匣子里面的东西。” 被他这么一整理,脑中豁然开朗了许多,这六条讯息确实是目前梅姨表露给我的疑惑。 接着他又道:“现在再来捋一问题:一,她为什么不想你外婆苏醒?二,你外婆的怪症是真的因为做了那法的后遗吗?借阳寿一说古来有之,三国诸葛孔明曾想点七星灯续命,虽事败但却有其事。你外婆用的阳寿镇阴之法就是沿袭了那种玄术,但据我所知,她用剩余阳寿为你镇阴气之后必将没命,断不可能再出现仍有心跳的假死症状。第三个问题是,你梅姨口中说的有关你命运的事究竟指何?四,你外婆与人约定了什么,以至于让她在听到你梅姨提起时那般恐惧;五,紫金匣子里究竟有什么?” 说到这,他的目光看向我身上外套,紫金匣子藏在我外套的暗袋中这事,他是知道的。为求方便,我现在几乎都只穿这种宽大的冲锋衣,即使是严冬寒冷,也就里面多添一件羊毛衫。我把紫金匣子拿出来,说实话,在今天之前,我从未对里面的东西有过好奇,也不曾想要打开一窥究竟,只当匣子是外婆留给我的平安符。 只听盛世尧道:“我们先从这匣子分析,你与她生活在一起,过去的这么多年你必定不对她防备,所以她要接触这个匣子有的是机会,但她并没占为己有,原因只有一种:她打不开这个匣子。从你刚才所述,显然匣子的钥匙是被你外婆藏起来了,她一定曾找过,但没有找到,所以才会在你外婆真正醒来时问。” 有道理,当初他曾说这匣子上的锁叫七窍玲珑锁,除非原配钥匙,否则开启时只要错一点,就会导致整个锁损坏。而且锁心与匣子相连,会连带匣子内的藏物也损灭。总之分析了一大堆,主要是指这匣子暗藏了许多机关在内,一步都错不得。 忽然脑中闪过某个念头,我假设地问:“你说会不会外婆那个约定就与这匣子有关?这两件事可能是一件呢?她醒过来要履行的约定,也许就是打开这个匣子,而让她恐惧的不是那约定,说不定是这匣子里的东西。” 盛世尧沉吟了,“也有可能。” 65.梅姨(2) 66.牵线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66.牵线 可转念一想又觉不对,曾经做过有关外婆假死前的梦,清楚记得外婆要我收好匣子,千万不能丢掉,出远门也得带上。后来还有一段我偷听的话,她说以余的寿命,换我一生平平凡凡度日。把祖上紫匣交于我,保我平安渡劫。 如果匣子里的东西令她这般恐惧,又怎会要我时刻带在身边呢?还说能保我平安渡劫,这里说得劫又是什么劫?是否与梅姨口中说我的命运有关? 盛世尧见我面有异色,问我想到了什么,我将那个梦境详详细细讲了一遍,又把自己的推断也讲出,他听后摇着头说:“两件事其实有一种情形是不冲突的,你外婆惧怕的不是匣子里的东西,而是惧怕失去它后造成的后果,而这后果很可能与你有关。” “对!”我一拍大腿,“就是这样。外婆的意思,我拿着这匣子能渡劫,一旦打开了匣子,里面东西必然会被取走,那么我就会应劫。” 匣子这个疑问分析到这里,已是死路,除非能找到钥匙打开,才能知道里面究竟藏了什么,靠猜是猜不出来的。问题回到盛世尧提出的第一点,梅姨为什么不想外婆醒?隐隐觉得她是想保持现状,外婆的苏醒代表着会打破某个平衡,可能就是她说的履行约定。从某种意义上说,梅姨也许也身不由己。 而阳寿镇阴这件事,如果按盛世尧所言外婆本该命绝,却残留了心脉,会不会是梅姨做了什么,保住了外婆的命。至于我的命运,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与那梦境预警有关,但在这次魂城事件后,我越来越觉得那个能力不是福,而是诅咒。 噩梦被一一应验的那种感觉,没人能体会得出来。如果可能,我真希望失去这项技能,可每每在我以为梦知能力远离时,噩梦就会再次降临,然后逐步应验,无力阻止。很像那种历史穿越剧,看着历史的洪流在眼前流淌,却只能是看着,而没法改变。 盛世尧出声打断了我的沉思:“别想了,答案就在那,逃不了,就看你有没有勇气窥探到底。”我心中一窒,深吸了口气,“我有。你告诉我该怎么做?” 他轻笑了,缓缓道:“有种东西叫微型摄像头。” 一语惊醒梦中人!我用影月挖的那个小洞,角度有限不说,视与听只能满足一样,还不能有太大动静,怕被梅姨发现。如果是微型摄像头,那么这些问题就都不是问题了。 心动不如行动,我立即就打算去办这事,但走到门前顿住,迟疑地回头,“你是故意借由这事支开我,然后……” 冷哼声传来,他闭了眼,“放心吧,暂时我不会走的,就如你所说,我如果真要离开,你拦不住,即便是步步紧守也没用。” 心沉了沉,凝了他一眼后道:“那你等我回来。”手握门把正准备拉门,突听外面传来语声,心中大惊,莫不是之前梅姨让院长安排的护工来了,这如何是好?如果是护工,断然不会轻易离去,我急转回身想要再钻进盛世尧被窝,却见他扬手一指,压低声道:“窗户。” 待我翻窗掩住身时,门刚好打开,侧耳倾听,果然是护工,进门就直走到床边,向盛世尧介绍自己。盛世尧冷言拒绝她来照料,但这护工显然脾气很好,不怕他的冷面,兀自边说话边做事。我等了会见她一时间不可能离去,只能另想它法。 这是二楼,因为靠近院后门,所以很少会有人路过。衡量了,从这边平台到一层的窗台也就一人高的距离,一般没什么问题,而这高度,即便真不小心摔了,也不会有大碍。 很轻松得翻落在地,我抬头凝了凝那窗口,觉得以后这倒也是条路。回到市里,我并没急着去购置微型摄像头,而是先找了公用电话打给林妙妙。跟着盛世尧久了,手机在我的概念中也变得可有可无,所以回来后一直没再去购置新机。 妙妙在电话那头把我狠狠数落,念得我都觉耳根发红了,才偃旗息鼓问我在哪。我报了地名,她直接丢我一句:“在原地等着。” 十分钟后,妙妙出现在眼前时,我已经够吃惊了,可更让我吃惊的是,她身旁的人,竟是……杨文浩。 时隔三月,再见虽不至于陌生,但这也太意外了,尤其是两人形似亲昵。 妙妙一改刚才电话中的彪悍,笑眯眯地对我道:“刚好在附近,就拉文浩一起过来了。文浩你认识,不用介绍了吧。”我都不知道该如何接这话,还没失忆到忘记是怎么认识杨文浩的,在几个月前,我们是属于相亲男女。 倒是杨文浩大方开口:“听说你年前回来的,还好吗?” 我微点了头,超旁睨了眼妙妙,见她神色并无不郁,不由觉得奇怪。三人约定去喝茶,期间苦于找不到机会与妙妙单独谈,只能将疑虑存在心底。一直等到杨文浩去洗手间,我才拉了她问怎么回事? 她未语先笑,完了才道:“你以为我跟他是一对?哪能啊,我这是替你把关呢。你还不知道?梅姨拜托我给你们俩牵线,是不是几月前你瞒着我与人家去相亲了?然后还与他去了趟沙漠旅行?来,跟姐说说,对他有感觉吗?” 原来是这样,难怪两人会一起,看来梅姨借口称妙妙找我,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还是想撮合我与杨文浩。可妙妙与他又是怎么认识的?也是通过梅姨介绍吗? 不等我细问,杨文浩已经走过来,我只好缩回嘴边的疑问。如果不是心里藏了事,那么这个聚会算是愉快的,有妙妙的妙语如珠,有杨文浩的风趣幽默,他并没有探问我在荆舟的事,聊得都是国外一些稀奇百怪的趣谈。 我微笑面听得心不在焉,惦记着疗养院那边,外婆的事是纠结,对盛世尧也不放心。虽然他承诺了不会离开,但万一他走了,我能拿他奈何?就算没走,他的情况也令我忧心。 终于熬到妙妙提出要走,我连忙附和,杨文浩绅士地提议送我们,被妙妙婉拒,他也不坚持,深看了我一眼就离去。等他走后,妙妙道:“阿晓,我觉得他不错也。” 我翻了翻白眼,没理她,只问:“你和他怎么认识的?” “我去梅姨的画廊找你,刚好就碰上他也在,就那么认识啦。你也真是的,相亲这么大的事也不告诉我,后来还跟人家偷偷去旅行,我说你们都发展成这样了,怎么梅姨还要我帮你们牵线呢?是还没对上眼吗?” “是三个多月前吗?” “嗯,你怎么知道?梅姨告诉你的啊?” 这我心中有数了,杨文浩从荆舟独自回来后,应该就去画廊跟梅姨汇报这次我们去沙漠所遇的经历了,刚巧被妙妙给碰上了。 忽听妙妙“啊”的一声,我转眸疑看她。 “我忘记你之前说喜欢一个男的了,那人应该不是文浩吧。那怎么办?你有去找他吗?找到了没?这可好,我还给你拉扯这事。”见她一脸懊恼状,我没好气地道:“亏你还记得,你说这样我能再与别人好吗?杨文浩再好,也始终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不想与她多说盛世尧的事,天色已晚,赶紧找了借口与她分别。等回到疗养院时,天已经黑了,这次我也不走什么后门,光明正大从大门进。推开外婆的房门,发现梅姨躺在一旁的家属床上休息,我脚步放轻了靠近,走到床边时,梅姨就悠悠醒转,“回来了啊。” “嗯,梅姨,你回去休息吧,这我来就行了。” 将梅姨送出门后,我有意等了会,才悄悄拿出藏在外套暗袋里的微型摄像头,环视一圈,觉得放哪都不好,最后拟定,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人的视觉盲点通常不会留意最近的位置。床头太近,那就床尾,院里的床都是钢铁框架,两头是铁管,我在床尾靠墙位置的铁管上,抠了个小洞,然后把摄像头藏进去。 一切就绪后,长呼了口气,心情很沉重。既然决定了,就别后悔!我在心里对自己告诫。看外婆还在睡,就转身出门走到盛世尧的房前,迟疑了,抬手敲门,几秒过后,门从里面被打开,开门的是护工,视线直觉飘向里面,在看到床上熟悉身影时心定了定。 这几天我一直在院里,所以基本上所有护工都认识我,又在隔壁房,随口掰了个理由,谎称过来看看能不能搭把手帮忙的。护工一听,一脸如释负重道:“成小姐,你能来帮忙真是再好不过,这位老先生真的……唉,我这晚饭还没吃呢,您替我一会,吃完我就回来。” “好的,你尽管去吧,不用急,之前也是我扶老先生回来的,他与我熟,不会太排斥。” 护工姑娘高兴地离开了,我这才进门,见盛世尧微睁了睁眼看我,随后又闭上了。心知他是有意的,碍于现在所扮的身份,不方便对护工出手,那只能冷态度对之,希望对方知难而退。再说了,他本身性子就淡,不是那么易相处的人。 66.牵线 67.从属关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67.从属关系 走过到盛世尧身旁,轻声问:“你好一点了吗?” 他自然是没应我,也不在意,径自拉开他的袖子察看了,见黑斑并未扩散,目前只能以这种方式来判断他的好坏。 他这事我在回来的路上想了很久,觉得唯一法子就是再去一趟金沙古镇,揪了那周景审问一番。当初他与陈炳定那恶计,有意陷我们于死地,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隐瞒住某些秘密,他活了这么久,一定还知道一些事,比如他们身上的这个图腾。 记得盛世尧在与陈炳对质时提及,说这图腾是练过秘术之后自然形成的,且会随着修炼秘术境界上升而自动转移位置,当抵达心脏处时,也就是寿终正寝时。那现在盛世尧的图腾直接就在身前,早已覆盖了心脏,而且面积大了不止多少倍,说明这两种图腾是不同的。 还有一个事,也是令我最忧心的——魔神诅咒。 盛世尧曾说所谓诅咒就是指这图腾会烈火焚烧,从皮层烧到骨头,滚过毛细孔,疼痛灼进神经。他现在等于是受了蝙蝠王的诅咒而变成这样,会否有一天他也受那烈火焚烧之苦,或者说他已受过?想到此就不由凛然。 老实说我对这魔神诅咒是半信半疑,不是说不信会烈火焚烧,而是觉得这与魔神搭上关系有些牵强。这应该就像武侠小说中所指的练功练到某一境界走火入魔,那秘术本身就带着邪气,当修炼过程中出现某些奇怪且不能解释的状况,就被魔化成了魔神诅咒。 包括这图腾的产生,就如盛世尧所言,是魂城中蝙蝠王的邪气侵体造成。万事因果,有因才有果,不可能说贸贸然只有果而没因的。 “你在发什么呆?”一直沉闭了眼的人突然开口,拉回我跑远的思绪。连忙应道:“没什么,我刚才把摄像头按在外婆的床尾了,这个监控调试不太会弄,你帮我一好吗?” 我将怀中的专用监视器递到他跟前,买的时候店老板跟我解释了半天要如何调试,因为心里惦记着这边,也没细听。他倒也没拒绝,接过去十分钟就搞定了,监视器上已经成像,还挺清晰的。心道这倒是不错,我只需看着监控器,就能看外婆是否有醒,倒是无需一直守在旁了。而这边也能搭手照顾盛世尧,一举两得。 连着几天相安无事,梅姨照常班过来,晚上过九点回去,可能因为我也在的关系,她并没有表现异常。外婆醒的时候不多,一天里就两三小时,都是在白天,醒来后就一直怔怔看我,其实我很想问那些事,但话到嘴边都咽了回去。 秘密隐藏太久,如果外婆有心告诉我,她哪怕不能开口也会对我提示。既然她保持沉默,那意味着秘密将持续,我贸然问出,反而会令事情变乱。盛世尧这边情形好像稳定了,他无需再卧床,那护工在他与院长的强行沟通,还是被推辞了。如今整个院里都知道,有这么一位超难说话的老先生,脾气古怪又性情刁钻。 这日梅姨又提前过来了,她说你们年轻女孩子乘着节日就该出去逛逛,转而我才想起今天是2月14情人节。难怪早上见院里的年轻护工们都一脸洋溢笑容,精神面貌比平常来得好多了。我本想推拒,但转念一想,这未尝不是一个机会,于是应了来,声称去找妙妙。 她眉眼舒缓,很是欣慰,叮嘱说不用太急回来,吃过晚饭都可以。我懂她意思,听我说找妙妙,应该待我一走就打电话过去,让妙妙再度帮我与杨文浩牵线了。始终想不透,杨文浩与梅姨属于什么关系,如果只是梅姨中意的普通相亲对象,又怎可能在之后会有那些安排?如果是梅姨找来护卫我的,那怎么又会百般牵线? 我从外面绕了个圈又转回来,自从有了窗户这边的捷径,我都不再冒险偷跑上楼从正门进了,因为走廊长,万一刚好我跑进去时梅姨出来,那就是撞个正着。抬头看了看盛世尧那间房的窗口,窗户是打开的,这个捷径有一点好就是外婆那间房的窗口不是设在这面墙,所以无论我怎么翻爬,都不会被梅姨发现。 很轻松地爬窗而入,坐靠在那的盛世尧挑了挑眉,抛来一句:“你倒是有当贼的潜质。”我摸摸鼻子,尴尬地笑。拿出监视器,将之放在靠墙的桌上,当初店老板曾强调说,这种微型摄像头与接收器的距离在无障碍是直线距离二十到五十米,如果是有障碍,那传输距离就只能是五到十五米,所以为了清晰,最好是离得近些。 开关开启后,里面就成像了,看到梅姨又如上次一般静坐在外婆床前,神色没了刚刚对我的和蔼,显得沉郁。等了好一会,就在我没耐心地打算扭头回看盛世尧时,突见她伸手到外婆的眉心与太阳穴一按,外婆竟悠悠醒转过来。 这把我惊得从椅子里跳了出来,喃喃低语:“怎么会这样?” 耳旁传来盛世尧压低了的声音:“先看后面。” 我心神一凛,注目凝看监视器,只听梅姨问:“青姨,你考虑好了吗?”外婆眸光闪了闪,梅姨又道:“时间我有,耐心我也有,可是上面已经瞒不住了,可知现在阿晓与谁在一起吗?”外婆微微动容,疑惑地眼神中流露惊慌。 梅姨轻叹:“我能保阿晓一天两天,保不了她一世。上面已经派了人过来,你如果还执拗到底,难保阿晓会被带走,到时候你就是愿意也来不及了。” 外婆神色顿然变得激动不已,抓住梅姨的手,想表达什么却又可能因为语言功能障碍而无法表述。梅姨淡漠地抽开手,“你好好想想吧。”说完就起身而离,很快门声响,竟是出去了,我猜度可能是去找院长了。是给外婆独自思考的时间,显然刚才几句话对外婆的威慑作用很大,以致于她此刻还是满目惊惧。 盛世尧在旁问:“你怎么看?”我嘴里泛苦,刚才梅姨与外婆的对话虽然简短,却透露了好几个讯息。一是梅姨两次提到“上面”,似乎有这么一个人或者一个组织在操控着,而她也身不由己;二是证实秘密与我有关;还有一句话很关键,梅姨问了句“可知现在阿晓与谁在一起”,前后一关联,不难猜出这个谁指的是杨文浩,如此梅姨撮合我与杨文浩就越加显得有问题了。 “哦?杨文浩如今还有找你?”盛世尧听完我分析后问道:“此人在沙漠中我就留意了,一个普普通通的考古学生,不可能表现得那般从容。但基于他并没过激行为,不想节外生枝,也就暂时不予理会。后存了试探之心,有意避离,在乌鲁木齐时又故意让周通与六子离去前被他撞见,就是想看看他会不会与你一起到荆舟。果然他跟了过去,但却出乎我意料的,在你决定留在荆舟不回时,他居然真的就走了。” “你是说,他的目标可能不止是我,还有你们?” 盛世尧眯了眯眼,“不知道,总之这个人看似简单,其实却高深莫测。而就刚才监控中所看到的分析,你梅姨与他的从属关系可能恰恰要反一。” “什么意思?” “你以为是你梅姨安排杨文浩来追踪你到沙漠,对你进行保护,但事实可能是杨文浩其实是那个‘上面’,一切的行为都是他在安排,而你的梅姨只是遵从者。包括现在你所谓的‘牵线’,以及如果你外婆最后不妥协,带走你的人将会是他。” 我瞠目结舌!杨文浩......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的心机深到我难以想象。骤然想起当初在乌鲁木齐与他对峙时,他只是用沉默来回应。而去荆舟一事,我虽心有牵挂,但已经动摇,最后是听了他的话才决定成行,现在看来这其中不乏有怂恿之意。 但我不懂,如果说他是那个“上面”,对我或许因为外婆这边的秘密而抱有目的,他对盛世尧他们为何要紧迫盯人?动机是什么?后又为什么放弃了? 谜团越来越大了,像滚雪球一样,外婆这边的还没解惑,又多了杨文浩那边。转念间想到之前梅姨之前的举动,心神一震,连忙问盛世尧:“对了,刚才那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外婆在眉心与太阳穴两边被按后会醒过来?” 他飘来淡冷的视线,“那是一种按压穴位的醒神方式,她的手法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这么做了。用这种方式催醒,通常只有醒十分钟到二十分钟时间,之后被催醒者会非常疲累,就像是人体体能的透支。”我吃惊到说不出话来,这意思是其实这么多天来,表面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很可能梅姨在我走开时就用此法逼问外婆?难怪外婆在白天苏醒的时间那么短,原因都在此。 再看监视器里,果然外婆已经闭眼沉睡过去了。 67.从属关系 68.魔音再现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68.魔音再现 很奇怪,梅姨去了很久都没回,我悄悄出去溜了一圈,躲在转角处偷听到梅姨不知从哪请来一位专家心理辅导师,在院长陪同给每间房里的疗养者做心理辅导。 掩身跑回盛世尧这边,跟他说了这情况,他敛眸想了后沉声道:“你现在立即回市区找杨文浩,他们可能对你起疑了。” 我大吃一惊,却不太信地道:“不会吧,怀疑我为什么要去给其它房里的疗养者做心理辅导呢?这两件事搭不上边啊。而且动静闹这么大,我听到了还不会跑啊,哪等他们找来?” “你还不明白?醉翁之意不在酒,打着心理辅导名义,实则是为了光明正大进每间房搜查。他们要找的不是你,而是我!必然是你哪里露了破绽,被他们发觉你与我已经碰面,然后你又寸步不离这疗养院,于是就把目标锁定这处。” 被他这么一说,我不由急了,揪着他的衣衫问:“那怎么办?你要不要躲一?” 却听他说:“躲什么?有谁认识我?” 呃,我被噎住,确实他变成这样子,即便是杨文浩站在他面前,也难认出。反而他如果跑了,倒真成了不打自招。心神定了定,我将桌上的监视器揣进怀中,“那我先离开,等晚点再来找你。”正要往窗台而走,他在身后唤住我:“等等!” 回过头,见他幽深的眸内情绪浮动,注目了好几秒后才道:“今晚不要过来了,我有事。”我奇问:“你有什么事啊?”他沉了沉眸,冷声说:“你不用管,总之你无论听到什么声音都不要过来,否则我会离开,不再管你这边的事。” 我勉强点了点头,拿离开威胁我,能拿他奈何,只能听从了。 离开疗养院往市区的路上,我就在嘀咕这事,嘀咕到后来猜测与他身体变化有关,他不想让我看到那一幕,所以明令禁止我夜探。心上浮了沉阴霾,很怕他今晚过后,黑斑又加重。 回到市区打妙妙电话时有些迟疑,但还是拨通了,她在电话里嚷嚷,说我真不懂看时机,也不看看今天什么日子,居然打扰她与男朋友约会。然后又念叨我孤伶一人,就勉勉强强带我一起玩吧,让我在天月广场等她。 当杨文浩出现在眼前时,我毫不惊讶,只在心里冒出“果然如此”四字。妙妙粗神经,她根本不会想到自己被人利用,可能还在窃喜为我创造机会呢。 杨文浩自有一番说辞,我也不揭穿,但在接来会揣摩他每一个行为背后代表的涵义,尤其在他接电话时特为留意,仔细听他应对的话,再去分析对方是什么人,说得是哪方面的事。他总共接了三个电话,时间分别是午两点、四点和六点,第一个电话我猜测是他阿姨的,因为很简短,只说人在外面,晚上可能不回去吃饭;第二个电话应是同事的,讲得都是考古研究方面的事;第三个电话值得令人深思,全程他都只应声,并没发表自己观点。 我将这个电话判断为梅姨打来的,可能叙述的是疗养院那边的进展。心里其实很烦闷,就像窝了一把火要燃不燃,依我以前的脾气,可能就用武力扣住杨文浩逼问了,但事实证明这种行为是莽夫。先不说我能不能扣得住他,就是真扣住了,逼问出来的也不一定就是事实。真相唯有靠自己的眼睛去观察,靠思维去判断,这是从盛世尧身上学来的。 但我还是失算了,当与杨文浩用完晚餐,将我送到家门口后,他忽然笑着道:“成晓,今天的你很不一样,我还以为你对我存了偏见,并不待见我呢。” 心中一个咯噔,脸上的笑容变得勉强,嘴上连忙应对:“怎么会呢?咱们在沙漠里经历这么多事的,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呢。” 杨文浩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两秒,转而点头说:“嗯,是我多想了。对你真是无力,回来了也不重买只手机的,害我每次想约你,都得通过林妙妙。” 微微一愣,没想他会直言挑开对我有意这件事,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应答。 他看了我脸色,微笑了就提出告辞,等人远去后发觉自己手心一片粘腻,都是出得汗。忘了当一个人一直表现得对对方不热衷,突然间变得好说话,处处逢迎,就代表了有问题。如果杨文浩是梅姨的上属,那无疑他是看出了我的异样来,难怪盛世尧说他们对我起疑呢,因为在不知不觉中,我已经在暴露某些讯息。 包括我神色间的不再凄然以及精神恢复,都让对方窥知到,我可能找到盛世尧了。 心事重重回到疗养院,见梅姨与院长坐在门口闲聊,看到我起身走来,先是将我瞧了遍,随后含笑问:“今天出去玩得开心吗?” 我嘿嘿干笑了两声,面上假作娇憨,心里却在想:开心吗?全神戒备,不敢有丝毫松懈,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揣摩对方,这样的约会如果能说开心的话,那就真的奇怪了。 梅姨抿唇而笑,不无感慨地叹:“阿晓啊,如今你外婆已经醒了,也是该为你自己的事情打算打算啦,如果觉得对方不错,就好好处一,嗯?” “我知道了。”乖巧地应,看她面露欣喜,像是真替我高兴。可我心底却隐隐难过,在发现那些事后,我和梅姨是再回不到从前了,我甚至都不能确定她对着我的这张笑脸有多少是真,又有多少是假,或者纯善的面容,只为将我引入深坑。 出乎我意料的,梅姨说今晚她不走了,与我一起睡在外婆房里,等明天早上再直接开车去画廊。因为没立场问为什么,只能劝说这样会不会太累,但梅姨说没事,难得一次。心知午可能发生了什么,以至于让她有此决定。 是查找所有房间,都没找到盛世尧,于是想借由我来找人? 暗暗告诫自己今晚看来是真的不能去找他了,否则很可能会把他给害了。虽然说杨文浩对盛世尧的动机不明,但直觉不会是好的。 在与梅姨相携经过盛世尧那间房时,留意到她朝我看了一眼,心上一颤,目不斜视越过,听到梅姨在旁道:“今天午院里来了位心理医生,给每个房里做心理辅导,这本是好事吧,哪想这个房的老先生脾气古怪到不可理喻,差一点跟医生扭打起来。唉,想必孤独太久,人的性格都变得扭曲了,阿晓,以后你离这间房远一点,别再去管闲事了,免得惹祸上身。” 心念转动,脸上露出吃惊,“怎么会这样?那老先生平时我看就脾气不太好啊,怎么严重到与人动手的地步?”在有护工在照应的几天,我时常过去串门这事,梅姨一定知道,如果表现得太冷漠,反而会令人怀疑。 有了杨文浩的前车之鉴,我对每一件事该有什么态度都变得谨慎。果然见梅姨不疑有他道:“是啊,我也没想到,这不之前念究他可怜无依,还特意找院长给安排了护工的,后听说他身体一好后,就把人给轰走了。怕是心理当真出了问题,院长在联络精神科那边,看看是不是该把人送精神病院。” “啊?应该不会吧。” 之后梅姨没再多谈论此事,我心里很不安,梅姨或许没认出盛世尧,也似乎对他做了特殊处理。不知这里面试探我占了多少比例,而对已成老人的盛世尧怀疑占多少比例。 夜里我与梅姨分睡床两头,很快就听她呼吸均匀,像是睡了过去。我闭眼静躺不动,尽量让呼吸平稳,也不知过了多久,突听有道细声传入耳。仔细听了听,竟找不出方位,好像是从四面八方传过来一般,声音越来越尖利刺耳。 想要起身察看,却发觉自己居然动不了,不对,不是动不了,而是脑神经无法控制身体运作。怎么会这样?这声音越听越熟悉,竟像是......黄大仙吹的绿竹管魂音! 难道黄大仙来了?他不是还在监狱吗?而且之前听盛世尧与黄耀庆模糊提及黄大仙已死,当时险恶的事一桩又一桩接踵而来,后来就把这事给忘了。我极力让自己冷静,这种魂音是干扰脑电波,从而破坏人的思维神经,达到控制心神。不管是不是黄大仙,我都不能再中招,否则可能将陷万劫不复。 敛去脑中杂念,默数心跳,让心率的浮动来左右魂音对我的干扰,渐渐我听到的刺耳尖利声又变回了最初的细声,就像是吹哨子没吹出声的那种,而方位来自......脚边!我想过所有可能,都没想会是这样。 梅姨竟然也会吹绿竹魂音! 原来这才是梅姨留来不走的原因,她对我动了别的心念,想要借用这种邪术来控制我吗?万般悲意涌入心头,梅姨,你究竟瞒了我多少事? 68.魔音再现 69.六个字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心似小小城 作者:浅浅烟花渐迷离 69.六个字 感觉到梅姨在起身地,接而走到了我身前,目光凝在我脸上,魂音没停。 心道不好,会不会因为我没出现受到魂音控制后的反应,而被梅姨发觉我其实已经醒了?就在心念转动间,细声又变成了尖音,我连忙清空思绪,这魂音当真是厉害,只要有一丝松懈起了别的心绪,就又钻入耳膜了,当真是无孔不入。 总算我及时敛神,没有着道,此时也顾不上梅姨会否对我起疑,专心应付魂音。突听不远处传来一声嘶哑的惊喝:“小梅,你在作什么?” 我心头一颤,那是......外婆在说话?!外婆怎么能开口了?她不是受语言功能障碍暂时失语吗?绿竹细声一停,床前的目光消失了,继而脚步声往另一边走,听到梅姨在说:“青姨,你果然能开口了。”语声略顿,她又道:“魂音控神,这你又不是不清楚,还需问吗?” 外婆再出口已是颤声:“小梅,那是阿晓,算起来你与她处的时间比我都长,你如何忍心?”梅姨轻笑出声:“你当我要作何?”外婆疑声问:“魂音不是将人泯灭心智吗?” “呵,你当还是你那年代的魂音?青姨,时代不同了,什么都在改变。魂音对阿晓的影响暂且不提,你可知她做了什么吗?看看你床尾的铁管里,她竟然装了微型摄像,我教养她二十多年,如果不是受人唆使,她又怎会如此对我?” 我心沉到谷底,微型摄像头装得如此隐秘,居然被发现了,难怪梅姨要不惜对我动手。外婆似已惊得说不出话了,骤然间房内沉静了来。 等到梅姨再开口时,却不是对外婆,“盛世尧,你看到这一切了吗?你鼓吹阿晓做这些,是何居心我姑且不管,现阿晓被我用魂音困住,你如果不出现,明天一早她将会被带走。” 我终于明白梅姨的动机了,她想借我引出盛世尧。整个午,她与那“心理医生”搜遍院内每个房间,也没找到微型摄像的接收器,但却知道这种机器间隔距离不可能太远,目标就锁定在了疗养院。可是她没想到的是,那接收器如今在我这,而不在盛世尧那。 这套装置是摄像头自带存储卡的,接收器关闭了,也会自动录入。当我这边关闭后,就变成了纯粹的录像设备,而没有传输功能,所以即便想通过传输线路反监察也难。 盛世尧自然不可能出现,梅姨等了好一会后,似有所觉快步走到我身前,揭开盖在我身上的被子翻找。我知道她在找什么,既然她提议说要留来与我一同陪守外婆,那势必得同睡一床,我又如何会把监视器还放在身旁呢。早在休息前,我就借口出去泡水,将接收器藏在了洗手间天花板的暗格中。 只听一声“咦”,梅姨的手摸上了我的腰间,心道不好,她要拿我的影月。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影月不离身已成了我的习惯,哪怕是紫金匣子我都只会放在外套的暗袋中,然后外套放在手边。为了方便,我在影月刀鞘上弄了根细链子,围在腰上。如果要取来,就必须得解开链扣,但梅姨现在的手势竟像是要直接拔刀。 想起之前影月自动伤人的事,不由大惊,梅姨虽然瞒我许多事,现在又算计我,可她毕竟是我的梅姨,断不能让她被影月削去手指。就当我要出手时,突听一旁外婆沉喝:“不要拔!”梅姨手上一顿,“怎么了?这刀好像曾在画中看到的武王刃。” “是不是武王刃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道行太浅,看不出那刀有千年精魂附体吗?不说你拔不拔得出,一旦拔出,它就会因护主而对你攻击,你如果不想要自己的手指,那就拔吧。”外婆的话很具有威慑性,梅姨缩回了手,惊疑地问:“阿晓怎会有此刀的呢?” 届时铃声骤响,是梅姨的手机在叫,过了会就听她语带惊慌地说:“还没有......你现在就要过来带阿晓走?能不能宽容些时间,我一定想办法找到人,成青萍能开口说话了,相信我,只要再给几天时间,我一定完成任务......你要过来?已经要到了?好,我去门口等你。” 通话结束,梅姨对外婆道:“青姨,你听到了吗?事情已经发展到我不可控制的地步了,等见了他们,你若还......那么今晚阿晓就真被带走了,唉,好自为之吧。”说完她快步走向门边,开门出去了。 直等到听不见脚步声了,我才睁开眼,翻身而起,一个箭步冲到外婆床前,急问:“外婆,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能说话了?梅姨她到底想从你这知道什么?”但见外婆眼神惊惧地看着我,却呐呐不成言,是一时间反应不过来我没受魂音控制吗?突觉外婆的手在我掌心勾画着什么,心中一动,等辨别出意思后,我吃惊地瞪大眼。 一刻,狠狠凝看了眼外婆,咬牙回身拿起我的外套冲到窗边,翻越而出。 真真是我太过单纯了,绝然没想步步都是陷阱。外婆在我靠近询问时,在我的掌心写了六个字,这六个字分别停顿了两处。 计中计,走,老家。 梅姨用魂音控我心神是真,诱盛世尧是假,那都是做给我看的表面,她早知我没受魂音所扰,于是将计就计,故意说那些话,又假意接了电话离开,为的就是让我与外婆单独说话。她一定在房间内安了录音或监控装置,但凡外婆不设防,对我道出什么秘密,那么必将传到她那边,当真心机深到让我发寒。 之前就奇怪,如果整个院内没找到接收器装置,那么必然会联想到东西在我身上,如何还能靠此来逼出盛世尧呢?心念电转间,人已经翻爬到底,正要大步跑向后门逃走。 突然想起一事,如果说梅姨已经发现我在床尾按的微型摄像头,那她必然会查出那装置在有阻隔的情况只能传输五到十五米的距离,这岂不是将搜查范围缩小在了外婆邻近房间区域吗?回想之前梅姨特意在盛世尧房外逗留说的一番话,不好,她已经将他锁定为目标了! 我想也没想绕回到盛世尧那边窗,但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爬上窗,发现他房内竟是空无一人。心不由凉了,他被抓了吗?陡然明白梅姨傍晚故意那番说辞,就是为了杜绝我来找盛世尧,怕我因为他不见而起疑心。这里面当真是步步环扣,她每说一句话,每做一件事,都存着目的和动机。 突然门处传来声音,我直觉低矮身,刚好蹲就听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陌生的男音传来:“就是这间?” “嗯,是的。”是梅姨的声音,“是我们粗心了,没有想到盛世尧会易容成一个垂暮老人,后来是发现了隔壁房的监控摄像头才推断出距离近在咫尺。再过来时,已经被他给跑了。” 闻言我心头一松,原来盛世尧没被抓,立即想到之前我用影月挖的那个小孔,他一定是从那里窥视到外婆房中情形,及时撤离了。只是他这一走,我要上哪去找他啊。 那陌生男音冷哼了声似走出了房,门被轻关上了,我小心地抬头,见两人已经离开,应是去了隔壁房。略一迟疑,还是翻爬进,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他们绝然想不到我会在逃走之后又返了回来。没了接收器,我只能一点一点取出塞在小孔里的东西,朝对面看去,视角有限,只看到梅姨发白的脸。 另外一个人的身影不在视角以内,只听他沉怒地质问:“人呢?你不是说一切尽在你掌握中吗?”梅姨颤声开口:“不可能啊,她怎么会离开?”只见她从另一张床垫底翻出一支录音笔,按开开关,立即我的声音传了出来,正是我在她离开后问外婆的。 但也就那一段录音,之后我再没开口,拿了外套就走了。 男人沉问:“她都知道按监控摄像头的,你为什么不装?” “你有所不知,我早怀疑成青萍能开口说话,她只是伪装成还很虚弱。如果动作太大,被她发觉,这个计划就没法进行去,所以我只能......” “那现在呢?你的所谓计划还不是一样不成行?还把人给丢了。” 梅姨一脸灰败,呐呐自问:“问题出在哪?”突然她转眸看向闭着眼的外婆,急走上前,“青姨是不是你?你别再装睡了,我知道你醒着。就觉得奇怪,为何录音只有阿晓的声音,你明明能开口却一语不发,定是你给了阿晓暗示,对吗?” 外婆缓缓睁开了眼,却是移转目光到另一处,我猜测她是看那男人,但见外婆的瞳孔收缩,眼中浮现惊惧。 眼前一闪,一道身影出现在了视线中,但却是站在床尾,背对着这边,看不到真面目。只听对方说:“成青萍,我们又见面了。” 69.六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