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代文里的老实人罢工了》 第1节 《年代文里的老实人罢工了》 作者:满地白霜 第1章 穿书 安省平市永新县。 闷热的夏天,窗外的蝉鸣声传入人的耳朵里,更添了几分烦闷,尖锐的声音刺的人心里燥燥的,不自觉就带出了几分火气。 深夜,秦溪躺在竹席上辗转反侧,她现在都还没有完全接受自己穿越了的事实。 她在家睡的好好的,不就因为看小说熬夜了吗?至于把她送进来吗? 虽然她自小父母双亡,可也有叔伯亲人啊!她才刚拿到毕业证,实习的工作眼瞅着就要转正了,美好的未来正在向她招手,结果,一觉醒来,什么都没了。 想到原主的劳碌命,还有英年早逝的结局,秦溪打了个冷颤,世界如此美好,她还没活够呢! 正所谓六十七十不嫌少,八十九十不嫌多。 原主也叫秦溪,十二岁,在家排行老三,上有两个哥哥,下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家里人丁兴旺,秦溪处在不上不下的位置,还是个女娃,被家人忽略那是一定的。 从原主的记忆中得知,她三岁就开始干活了,六岁就开始踩着板凳给一家人做饭,秦溪是没有童年的,数不清的家务挤满了她的时间,逼得她像个陀螺似的,一刻不停的转。 家里六个孩子,只有她,没有去过学校,家里的鸡鸭鹅,后院的菜地,洗衣做饭打扫卫生这些,都需要人来打理,老实肯干,又怯懦听话的秦溪就是最佳人选,从没有人问过她想不想去学校读书,也没有人给过她选择,默默承受,乖乖听话,是她唯一能做的事。 书中,秦溪在她十四岁那年,下乡了,虽然周围邻居都说乡下的日子苦,可她不这么认为,在乡下的两年,是她记事一来,过的最为松快的日子,没有忙不完的家务,不会有人要求她去干这干那,更不会有人稍不如意,便对她大声呵斥。 可惜,天有不测风云,一场雨,小感冒拖成了急性肺炎,最后,客死异乡,秦溪死在十六岁那年秋天,凋零在最好的年华。 因为同名,再加上遭遇十分让人同情,秦溪对于原书中原主的结局记的还是蛮清楚的,毕竟那是她熬着夜特意跳了章节看的,看了就关灯睡了。 那本书的主角是她的亲妹妹,即老四秦清,打小就因为长的像年轻时候的奶奶李春花而受尽宠爱,也许是想要弥补自己年轻时候的缺憾,李春花对于这个孙女那几乎是有求必应,儿子儿媳孙子孙女,谁都比不上秦清一个人,对她可谓是偏心偏到姥姥家了。 书中娇蛮活泼,青春靓丽的秦清吸引了身为退伍军人的男主陆修远的注意力,两人在一起后,是一路发糖撒狗粮,期间穿插着两人创业挣钱的剧情,最后幸福终老。 那本小说的大概剧情应该就是这样,具体的内容,秦溪已经忘的七七八八了,她看小说很快的,还会跳章节,觉得没意思,不想看的,会直接略过,除非有什么特别戳中她的点,不然真就是看过就忘,晚上睡一觉,第二天早上一起来,昨天晚上临睡前看的是啥基本上就忘的差不多了。 从原身的记忆中得知,秦家老大叫秦江,今年十六岁,小时候他聪明伶俐,是父母捧在手里的心肝肉,可在他八岁那年,发烧烧坏了脑子,智力永远的停留在了八岁。 也许是接受不了这个结果,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父母对他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反转,以前有多爱,现在就有多忽略,有时候,眼睛里还带着怨,嫌他是个傻子,给他们丢人了。 秦家老二叫秦河,今年十四岁,小的时候很是调皮捣蛋,性格也跳脱,因为打架,被老师叫了无数次家长,再加上他成绩不咋地,是秦家父母眼中不成器的代表。 小的时候调皮,长大后的秦河玩的就更野了,性格也变得十分叛逆,经常跟街上的小混混混在一起,吊儿郎当的溜达,书也不读了,一天到晚不着家,是街坊邻居眼中二混子的代表。 秦家老五跟老六是双生子,今年八岁,老五叫秦湖,老六叫秦海,刘琴生了他俩后,就结扎了,这两个老幺,是她的功勋章,是她最小的孩子,是她的心肝肉。 也许是因为双生的缘故,这哥俩打小就不对付,什么东西都喜欢争,都觉得对方喜欢的,才是真正的好东西,为了争东西,两人基本上是从小打到大,为了他俩,刘琴是操碎了心。 秦爸叫秦山,是秦李氏,也就是李春花的大儿子,年轻时候,长的是一表人才,那张脸特别招小姑娘稀罕,他就是靠着那张脸,才娶上个城里媳妇,后面又通过媳妇娘家那边的关系,花钱在钢铁厂那儿找了份临时工,努力干了几年,倒是转正了。 秦妈叫刘琴,是纺织厂的一名普通女工,当初看中秦山的脸,觉得他长的俊朗,人也踏实能干,就同意了。 刚开始,两人确实过了几年蜜里调油的生活,可谁知道,后面家里的孩子越生越多,他们夫妻的负担也越来越重,秦山父母都是农村人,给不了他们太大的帮助,甚至有时还需要他们帮衬,近几年,家里的日子是越过越穷了,可后悔也没用了。 秦溪躺在硬板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她的床太硬了,底下什么都没垫,硌的慌,她实在是不习惯。 现在她睡在堂屋,躺在身下的床是由一块木板和两条板凳拼接而成的,翻身的时候,稍不注意,就可能会掉下去,她原本是和秦清李春花一起睡的,可现在是夏天,她们嫌床上人多挤的慌,太热了,就把她赶这地来睡了,冬天三人倒是会一起睡,人多暖和,再加上家里实在是拿不出一条多余的被子,总不能冻死她吧! 好不容易做好了心里建设,接受了自己穿书的事实,秦溪开始召唤金手指了,毕竟穿书了,总得有个金手指吧!毕竟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可惜,无论她怎么折腾,随身空间系统灵泉啥的,毛都没见着一根,给她气够呛,接近破晓的时候,睡意上涌,秦溪打了个哈欠,终于困了。 既来之,则安之,反正她孑然一身,在哪不是过日子,还是先睡吧! 第2章 猪食 朦朦胧胧的晨光穿过纱窗,照在秦溪的眼睛上,虽然并不刺眼,可她眼睛还是眯开了一条小逢,下一秒,秦溪下意识侧了一下身体,去摸放在床侧充电的手机,可她忘记自己现在睡的是什么“床”了,身体摇晃了两下,如果不是最后关头稳住了,说不定就栽地下去了。 大早上醒来就发生这事,可太刺激了,什么睡意都赶跑了,她现在清醒的不得了,哪还睡得着。 秦溪坐在床边,穿上她那双自个编的破草鞋,有点扎脚,不过还能忍受,这具身体早已经习惯了这双鞋,所以她走路的动作,还算是自然。 揉着眼睛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六点二十,对她来说,时间还很早,可对原身来说,这个时间点已经非常晚了。 夏天的时候,秦溪需要在五点半左右起床,烧水做饭,冬天她起的要更早一些,五点左右,一起床,先是烧上满满一大锅的热水留给家里其他人洗漱,再去准备早饭。 只有充足的时间,她才能十分自如的完成“属于”她的任务,不招埋怨。 有原身的记忆,做饭这事对她来说,好像难度并不大,毕竟家里穷,也没啥好做的,早上一般而言吃的都是粥。 一大碗红薯干,两把米,外加后院的红薯叶子,简简单单。 秦溪在灶台前忙碌的时候,秦家其他人也陆陆续续起床了,但对她并没有投以丝毫关注,毕竟这副场景,他们已经见了无数次,早就见怪不怪了,等着吃就是了。 第一次实际上手操作大锅饭,秦溪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她闻着锅里的味道可不咋地,怪怪的,有点像小时候看大伯母煮猪食的时候散发出来的味道,红薯叶子应该是被煮烂糊了。 一掀开锅盖,随着白雾一起升腾飘散的还有这锅乱炖粥的味道,被这味道一冲,秦溪习惯性的往后退了几步。 不喜欢这个味道的不止是她,正在厨房洗脸的李春花也不喜欢,被那味儿冲到了,不过她不是往后退,而是往前走了几步,当她看到被煮的乱七八糟,惨不忍睹的一锅粥时,神色一变,怒气值是蹭蹭蹭的往上涨。 “你这死丫头,今天是吃错药了吗?你看看你煮的是什么玩意,糟蹋粮食,我在老家随便煮的猪食,看起来都比你这要强。” 听到厨房动静的刘琴走了进来,看到脸色不渝的婆婆,到底还是问了句:“怎么了?” “怎么了?” “你自己过来看看,你那好闺女做的什么好吃的,这玩意能吃吗?”李春花拿着锅铲直接上手在铁锅里面搅了搅,好家伙,更加不能看了。 褐色的红薯干米粥和烂糊的红薯叶纠缠在一起,画面十分之美丽。 虽然家里一直挺穷的,可在吃这方面,一直都挺讲究的,不是说吃的有多好,而是干净卫生,菜是菜,饭是饭,粥是粥,菜“色”不错,哪像今天早上这一锅,看着就让人倒胃口。 秦溪也不想这样,可今天时间有点赶,记忆是记忆,实际上手操作了,总会有这样那样的意外发生,不是火熄了,就是烟大呛人,要不就是闻到了糊味,手忙脚乱的翻搅,后来,她索性全部倒进去,加水,盖上锅盖,直接来个一锅焖,她也不知道这焖出来的粥会是这个令人窒息的颜色啊! 刘琴看了看锅里的东西,确实是有失水准,跟以前的没法比,可她却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这没什么,不就是不太好看吗?能吃就行。” 说完又转头看向低头的秦溪,用十分温柔的语气说道:“这次就算了,下次可别再犯了。” “端盆盛粥吧!时间不早了。” 至于李春花,她虽然生气,可家里的实际当家人发了话,她一个在家吃闲饭的小老太太还能怎么办! 刘琴虽然长着一张小巧玲珑的瓜子脸,看着温婉秀气,笑起来还有两个甜甜的小酒窝,可性子却是风风火火做事果决,在家那是说一不二,李春花要是敢在家里作妖闹事,太过分了,说不定会被送回乡下老家种地,毕竟她的户口可一直在桃花村,回村干活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当初她能来城里,还是刘琴怀孕生子,需要人照看,要不然,她还是一乡下老婆子呢! “哼”了一声后,李春花心情很是不愉快的走了,独留秦溪一人在厨房庆幸,初来乍到,她打算先摸清楚这个家的情况再做决定,可没想要闹的鸡飞狗跳的,能顺利过了这关,那自然是最好的。 至于奶奶李春花那不善的眼神,她就当自己没看到,毕竟这个家,除了宝贝孙女秦清外的其他人,想在她那儿得个好脸色,确实是难。 秦溪端着盆到了堂屋,刚把粥盆放在桌上,秦清就忍不住开口讥讽道:“这是什么?是人吃的玩意儿吗?怎么把猪食端上桌了?” “拿走拿走,我不吃这玩意。” 大早上醒来,本来就饿,一看桌上的粥,简直让人倒尽了胃口:“姐,你今天是怎么回事啊?” “好好的一盆粥,竟然被你做成了这个鬼样子,你自个看看,这粥看起来有食欲吗?” “以前菜是菜,粥是粥的,今天是怎么回事啊?” 刘琴把手上的大木勺往盆里一扔:“话怎么那么多啊你,能吃就吃,不能吃就自个去做,每天有现成的吃还挑三拣四的,惯的你。” 饭不会做,衣服也不会洗,一天到晚在家吃闲饭,还就属她话多。 “你这是干嘛,心里有气朝我来,别牵连小清,不就是嫌我在家吃闲饭了吗?” 李春花一只手拉着秦清,眼睛却一直看着秦山,那泪汪汪的一双老眼,看着要多可怜就有多可怜:“明天我就收拾东西回老家,反正孩子也给你们带到这么大了,我确实是不该继续在这个家里杵着了,明天我就走,不给你们添麻烦。” 老太太五十多了,头发早已白了一半,现在这眼含热泪的模样,看着是真可怜,相对应的,现在正叉腰站在一边看戏的刘琴,就被衬托的有些咄咄逼人了,在不知情的外人看来,就是妥妥的一出恶毒儿媳可怜婆婆的戏码啊! 第3章 左右为难 “娘,你别这么说,这些年要不是你一直帮着我们,家里这些孩子哪能全都健健康康的长大,你可是我们家的大功臣,可别说那些走不走的事了。” “刘琴也不是那个意思,你是知道她的,性子直,没啥坏心,就是嘴笨,不会说话。”秦山依照惯例和稀泥,做和事佬。 这些年一直夹在媳妇和老娘中间,他的日子也不好过,跟谁一边都不好,至于站中间,谁有理帮谁,那是完全行不通的,这女人发起火来,完全就没有任何道理可讲,往往很小的事,他一帮占理的一边,最后就变成了要赶谁走的大事。 按理来说,他这个年纪的男人,都是家里的顶梁柱,主事人,说一不二的那种,可他在外人眼中,却是个既怕老婆又怕老娘的软蛋,谁都得罪不起,由此可见他在家中的地位实在是一般。 本来就是件小的不能再小的事情,刘琴也没想因为这个跟老太太翻脸,她虽然看不惯在家里闲吃闲喝还多嘴多舌的老婆婆,但她确实帮她看大了几个孩子,关于这点,她无可否认。 这个时候人们对于孝道之类的还是很重视的,特别是一些老人,对此看的很重,基本上把孝道作为评判别人道德好坏的标准。 虽然不讲孝道,别人也无法对他们做出什么具体的伤害,可软刀子割肉,虽不见血,但磨人啊!这个时候人们对于名声、邻里关系之类的东西是很看重的。 谁家名声要是坏了,是要被孤立的,隐形的坏处更是数不胜数。 刘琴没打算计较,李春花就更不用说了,她每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闹腾一通,气一出,事情也就过去了。 端谁的碗吃饭这事,她还是很清楚的。 乡下日子清苦,上山下地,那多累啊!还是城里好,她现在好不容易熬出来了,怎么可能灰溜溜的回去,真回去了,到时候还不知道要怎么被那些乡下八婆笑话呢!她可不干。 最后的结果是秦清瘪着嘴去学校了,手里还拿着李春花偷偷塞给她的早饭钱和粮票,这是她没闹起来的重要原因,从小被李老太无脑宠大的她,可不是什么软脾气的人,之所以选择息事宁人,那当然是好处给到位了,她觉得满意了。 比起家里顿顿红薯稀粥,她还是更喜欢吃国营饭店里白胖的大馒头,遇上她奶出手大方的时候,油条也不是买不起,想到油条那外酥里嫩的口感,油香油香的味道,秦清感觉自己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也就是她有这个待遇了,李春花这人爱财如命,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吝啬鬼,只进不出,这些年来,能从李春花手里抠出钱来的,也就是秦清了。 收拾完碗筷,秦溪咬着牙去挑水,她身后还跟了一个小尾巴,是老大秦江。 她扁担上挂的是小木桶,秦江是大木桶,十六岁的他,长的已经很高大了,如果光看外表,是看不出来他有什么不对的,但他那明亮纯稚的眼神和灿烂的笑容,说话时,天真中带着些许磕巴的话语,很容易让人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哥,你知道去哪儿打水吗?” “啊...知..知道。”秦江挠挠头,因为太紧张了,导致他说话有些磕巴。 他小时候没这毛病的,一岁多一点,说话就很流利清晰了,那时候,秦山刘琴在外说起他,那叫一个骄傲,说话早,还语意流畅,这代表孩子脑瓜子聪明啊!做父母的,说出去有面。 八岁那年生病,不仅烧坏了脑子,说话的时候,一紧张就会磕巴。 “那我考考你,这次挑水你走前面好不好?”说话间,秦溪侧了一下身子,把路给他让了出来。 第2节 秦江不好意思的应了一下后,走到了前面。 打水的水井边有一条两米多宽的小河,不少妇女带着孩子在河边洗衣服,相熟的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边聊边洗,孩子戏水的玩闹声和打湿衣服被教训的哭声交杂在其中,热闹极了。 秦溪原本没怎么把挑水这事放在心上,毕竟那木桶看着不大,这种重量自认为对她造不成什么困扰,可谁知道,这水是越挑越沉,肩膀也越来越酸。 看着挑着大木桶在前面健步如飞的秦江,秦溪陷入了沉思,还有些许的纠结,她在想要怎么不着痕迹的放下扁担,挑水嘛,不着急,路上休息个三四五次的,是很正常的吧! 在原身的记忆里,挑水对她来说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了,每天三趟,用水多的时候四趟五躺,风雨无阻,也不知道,小小年纪的她是怎么忍受下来的。 秦江在前面走着走着,突然发现,后面人就没了,不,是不见了。 于是他又挑着桶往回走,看到了站在大树旁歇脚的妹妹才放下心来。 “你怎么又挑着水回来了,不累吗?” “不累。” “你下次可以把桶放下再来找我。”看着秦江懵懵的眼神,秦溪放弃了:“算了,下次我歇脚了,叫你一声,咱俩一起歇。” 只挑了两趟水,秦溪就感觉自己不太行了,太累了,肩膀也火辣辣的,疼的厉害,腿也累的直抖,她家到水井的距离并不近,来回一趟,就得七八分钟,她以前哪吃过这个苦啊! 虽然她父母早亡,可爷奶对她很好啊!就是走的早了点,她刚上大学,两个老人就陆续走了,都八十多了,是喜丧,遗憾虽有,但也还好。 李春花在隔壁王婆家喝完早茶,一回来,就看到秦溪摊坐在自家大门槛上,她那心里就不太舒服了,去厨房一看,两个大水缸都还没满呢!就开始歇了。 “怎么这个点了,家里的两个水缸还没满,衣服也没洗。” “早上做饭难吃的要死,现在就连干活都不认真干了,中午饭你还想不想吃了?” 至于动手,不行,秦溪打小就听话,根本就没有叛逆的时候,干活学的很快,只教个两三遍,就学的有模有样了。 对着这样听话懂事的软包子动手,对名声不好,那群城里老太太会更加看不起她的,所以,打不得。 第4章 饿肚子 秦溪低下头翻了个白眼,面上瞧着倒是乖巧顺和,跟以前一个样。 现在家里的情况还没有摸清,初来乍到,稳妥为上,她忍。 挑第三趟水,秦溪在路上花的时间更多了,肩膀火辣辣的疼,挑着担子走路的时候,感觉腿都在发飘,如果不是用意念撑着,她早就倒下了。 一半路程没走完,她就歇了两趟了。 原本一直乖巧听话跟在她后面的秦江在她第三次停下休息的时候,并没有随之放下担子,而是一个人挑着水,头也不回的走了。 不可否认,当秦江越过她,头也不回走掉的那一瞬间,秦溪心中是闪过一丝失落的,经过短暂的相处,她已经把秦江当成自己在异世的第一个朋友了,也许是雏鸟情节,她对秦江的好感度很高,即使他不怎么说话,两人也没有太多的交流,可身边有认识的人站着,做什么都有人陪着,这种感觉是真的不赖。 就像是在陌生的地界有了可以依靠的伙伴,可现在他走了,又只剩她一个人了。 难道是嫌弃她走的慢?或者是歇的太频繁,等的不耐烦了? 两分钟很快过去了,即使再累,她也得继续了,可就在这时,秦江回来了,他肩膀上挑着的担子不见了。 “哥,你怎么又回来了?”秦溪嘴角一勾,甜甜的梨窝出现在她干瘦的脸颊上,瞧着甜极了。 当她看到秦江身影出现的那一刹那,内心涌现出的喜悦是骗不了人的。 “我...我来帮你挑,我有力...力气。”说话间,秦江直接上手接过了秦溪手上拿着的扁担。 小木桶里装的那点水,对他来说,就是小菜一碟,不值一提,他别的优点没有,力气大算一个。 别看他身形瘦削,可个子长的高啊!才十六岁,就长到了一米七五,这身高,在整个安县都算是出挑的了,要知道,他爸秦山也才一米六四,这在周边已经算是不错的了,很多人连一米六都难达到,这时候条件艰苦,可不是说说而已。 秦溪习惯性的说了句谢谢,原本走路速度就不慢的秦江一听这话走的更快了,耳朵也悄悄的爬上了一抹红晕,秦溪在后面笑了笑,很快跟了上去。 回了家,气喘吁吁的喝了口水,大气还没喘匀呢,李春花就催着她去洗衣服了。 夏天出汗多,家里人洗澡也勤快,衣服换的也勤,在这个时候的家庭分工中,洗衣服这项工作被理所当然的划分给了女性,刘琴要上班,秦清在上学,在家的李春花都四五年没动弹过了,就只剩下秦溪了。 不一会儿,秦溪揉着酸软的肩膀走在前面,秦江挑着扁担跟在后面,两个大木桶里面满满当当的装着一家人的衣服,还有等会儿洗衣服要用到的皂角。 以前秦江一挑完水,就会跑出去疯玩,可今天他却不想走了,外面也没什么意思,很多人都会用异样的眼光看他,他不喜欢,但因为家里太无聊了,也没人跟他说话,相较而言,他还是更喜欢往外跑,因为能遇见有意思的事,遇上有意思的人。 可今天,他想陪在妹妹身边,他喜欢这个妹妹。 日头渐高,河岸边洗衣服的人少了很多,热辣的阳光照射在捣衣人那毫无遮挡的头顶上,头发都变得滚烫了,大家都忙着洗衣服,连话都不怎么说了,早点洗完,早点回家,这大太阳,晒久了,会头晕中暑的。 “鱼...妹妹,有鱼。”秦江兴奋的指着河水中畅意游动的小鱼,他馋了。 早上就喝了一碗粥,肚里一点油水都没有,过了这么久,那点粥,早就被消化的一干二净了。 “哪儿呢?我看看。”看到一条两指宽的小鱼从面前游过,秦溪两眼放光,她也馋了。 打从来到这,她就没吃过一顿顺心的,肚子就没饱过,她从没这么馋过。 “我去捉。”话音一落,秦江朝着刚刚鱼儿游动的地方扑了过去。 河水变浊,受到惊吓,那条小鱼,飞速的窜走了,再不留一丝痕迹。 “鱼是捉不到的,你快上来吧!这天虽热,但衣服湿了,贴在身上总归是不舒服的。”秦溪想把人劝上来,可秦江觉得水里好玩,哪愿意就这么上来,反正衣服已经湿了,还不如玩个够本。 “我捉鱼给你吃。”留下这一句话,秦江一个猛子扎进了水中,再次出现,已经在两米开外了。 永新县河流湖泊众多,男孩子很小的时候,会被父亲带着玩水,学游泳,水性都很不错,秦江自小就展现出了他的运动天赋,游的快,憋气时间也长,八岁之前,他也是父母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哎,你回来...” 早已经玩上头的秦江直接当没听见,大热天的,正午阳光正烈,在水里的感觉那叫一个舒畅,他怎么愿意就这么上去。 等秦溪潦草的用脚踩完衣服,秦江也玩的差不多了,不出意外,他们一回去就挨了一顿骂。 李春花被气够呛,今天这两人干活磨磨蹭蹭就已经很气人了,现在竟然还敢在洗衣服的时候玩水,秦江脑子不好,这要是在水里出事了,她肯定讨不了好,谁让家里就她一个大人在家。 她也不做那个恶人,打孩子这种事,还是交给他们爸妈吧! 但他们的中午饭是没有了,这是她这个奶奶对他们的惩罚,这惩罚虽然看似不疼不痒,可这时候的孩子最怕的不是打骂,而是饿肚子,那种火烧火燎,胃酸饿得直往上涌的感觉,比任何打骂都要有用。 小孩子不听话,饿他几顿就听话了,可想而知这饿肚子的威力。 想到秦溪早上的做饭水平,中午饭李春花没打算让她沾手,今天中午她一个人能吃三个人的饭,粮食有了,谁还愿意继续喝稀的啊!她要吃干饭,正正经经的红薯饭,家里逢年过节才能吃上一碗的红薯饭。 至于秦溪和秦江两人会不会生气不满找父母告状,她是完全不需要担心的,一个是傻子,一个是二木头,都是三棍子打不出个屁的人,两人压根就不会告状。 要不然,她现在的日子哪能过的这么舒爽,那些城里老太太都羡慕她有福气,她周围不少城里老太太过的日子还不如她这乡下老太婆呢! 第5章 石洞 “咕噜咕噜~” 秦江捂着肚子,小心的看了一眼妹妹,不知道她听没听见。 “你在这等等我,我去找吃的,很快就来。”两人并排坐在巷口大榕树下的大石头上,秦江那儿有点什么动静,自然是瞒不过她的。 “你要去哪儿啊?”秦江有点着急,可秦溪一溜烟就不见人影了,他还记得妹妹要他在这等着的事,所以,没跟上去。 秦溪很穷,一分钱都没有的那种穷,从小到大,她唯一摸钱的机会是过年长辈给的压岁钱,可这东西就是在她手上转一圈,意思意思,最后,无一例外都会被老妈收回去。 当然,除了老实无比的秦江和秦溪,其他人的压岁钱刘琴收的就没有那么轻易了,往往要经过一番斗智斗勇,才能收回一小部分。 秦河性子野,是家里的刺头,钱这种东西入了他手,那就是有进无出,不出意外的话,当天就会被花光。 秦清有李春花护着,她的压岁钱压根就不用上交,奶奶会帮她顶住所有的压力。 剩下的就是双胞胎了,两人很得老母亲的喜欢,但他们往往要经过一系列撒娇打滚的操作,才能保住一部分的压岁钱,对于他们的操作,刘琴自己也是乐在其中,看破不说破。 没钱也没粮,秦溪把主意打到了家里的菜园子上,里面的黄瓜和洋柿子正当季,沉甸甸的果实挂在枝头,十分喜人,这些都是原身照顾的,她私自取用一些,不是偷,是拿。 屋子里,李春花自个用小锅焖了一锅干饭,配着坛子里的小咸菜,正美滋滋的享用午饭呢!压根就不知道后院发生的事。 当时没抓到,事后她也不会知道菜园子里面丢了东西,她只负责吃,菜园子里到底有些什么,她是不清楚的。 可以这么说,在秦家,除了秦溪,谁都不知道菜园子的具体情况。 下午五点半,秦山和刘琴刚一回来,李春花就迫不及待的把兄妹两人今天的“战绩”添油加醋的说给夫妻俩听,什么秦溪偷懒,秦江玩水,不服管教,跟她呛声,在外面玩了一个下午不见人影之类的。 原本小小的一件事,在她带有煽动性的语言描述下,变成了了不得的大事,仿佛他们这做父母的,不狠狠教训那兄妹俩一顿,他们就会闯出天大的祸端似的。 李春花是很精明的,作为一个母亲,她对自己孩子的脾性捏的还是很准的,只要不涉及到刘琴,秦山对她的话基本上是言听计从。 秦山用鼻子深吸了一口气,很快又吐了出来:“那两个小兔崽子呢?” 他这个人,主见是几乎没有的,他所有的情绪都被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女人左右着,结婚之前听老娘的,婚后,则是听老婆的,两者意见相左的时候,他绝大多数情况下,还是听老婆的。 此时刘琴沉默着,李春花煽动性的言论在他的脑海中回旋,怒火上涌,男人如同一个暴龙,随时都有可能会爆发。 秦溪和秦江两人在县城郊外的林子里捡柴火,他们出来一下午了,总得拿点东西回去交差,这时候林子里不长蘑菇,所以他们只能捡些柴火回去交差了。 这地方是秦江带她来的,他还带她去了他的秘密基地,废弃采石场里的一个石洞。 那石洞的洞穴口外面有一大丛刺藤覆盖,隐蔽性极强,不凑近仔细观察,是决计看不出那地方有个洞口的。 洞口很矮,秦溪得弯腰才能进,秦江就更不用说了,他是半蹲着扶着石壁走进去的。 沿着洞口往里走个几步,就能看到这个洞穴的全貌了,空间挺大的,能摆下一张两米的大床,秦江在里面都能站直身子,虽然他的头发与洞顶石壁间的直线距离不超过五厘米。 因为石洞所处的位置过于偏僻,且那地方除了石头还是石头,路也不好走,小孩子都被大人千叮咛万嘱咐,不许去那片玩的,所以,秦江才能独自一人,顺顺利利的霸占那地方长达几年之久,也只有他,才会去往那种地方钻,并且无意间发现了石洞,这些年,他陆陆续续往里划拉了不少东西,其中就包括照明的蜡烛。 在林子里,两人采了很多野果子,都吃了,红泡儿很甜,很好的抚慰了他们饥饿叫嚣的胃。 临近傍晚,橙红的云霞环绕在即将落幕的太阳身边,看起来美极了,太阳底下,两个瘦削的长影怀里抱着柴火,脚步轻快的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双胞胎在秦家屋子前面的空地上玩,是最先发现两人回来的,知道父母在生气,很可能会暴起揍大哥和大姐一顿,所以,他们一看到两人回来,顿时就兴高采烈跑回了家。 “妈...妈,大傻和秦溪回来了。” “妈,大傻秦溪他们回来了。” 屋子里的秦山一听这话,二话不说站了起来,往外跑的时候,顺手在墙角那抄了一根棍子,手指粗,一臂长,抽人那是足够了。 双胞胎嘻嘻哈哈的跟了出去,父母的偏爱让他们在面对哥哥姐姐的时候,有恃无恐,打从会说话起,他们对于秦江和秦溪就是直呼其名,后来,还跟外面孩子一起叫起了秦江的浑名,对此,家里长辈没有丝毫反应,两人的气焰更是嚣张了起来。 平时,他们对秦江和秦溪两人根本没有丝毫尊重,时不时就会捉弄一番。 对秦河和秦清二人,则是选择性的称呼,平时直呼其名,有求于人时,就叫二哥二姐,狡猾又善变。 因为他俩乖张的性格,前面的哥哥姐姐没一个跟他们亲近的,秦江和秦溪平时都是躲着他们走的,就跟见瘟神似的,秦河是个刺儿头,惹了他,是真的会挨揍,只有他们躲的份,秦清有奶奶撑腰,一向跟这兄弟间井水不犯河水,分的那是相当清。 “你们两个小兔崽子,还敢回来。” 第3节 “在家偷懒不干活,还敢下河玩水,更重要的是对老人一点不尊重,你们奶奶都快六十了,你们是想气死她啊!”秦山边说边挥舞手中的棍子,对着茫然无措的秦江下起了毒手。 在等待的时间里,他已经积攒了一波怒气,迫切需要发泄出来,所以,他毫不犹豫的对老实呆愣的秦江出了手,至于事情真相,那并不重要,他也无意探究。 第6章 还手 秦江此时手里还抱着从林子里捡来的柴火,脸上带着笑,秦山握着棍子冲出来的那一瞬间,他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没有躲,即使抽在身上的棍子打的他很疼,可以往挨打的经验告诉他,躲避只会激怒父亲,得到一顿更狠的毒打。 八岁那年发烧,他烧坏了脑子,也忘了很多事,在家人看来,他闹出了不少的笑话,耐心消耗殆尽时,就是扬起巴掌的时候了。 他挨打最严重的一次是因为家里丢了一块钱,他作为重点怀疑对象,被抽的浑身是血,差点没被打死。 秦溪看到这一幕,想也没想的冲了上去,一把抓住了棍子:“你干嘛打他啊?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这一幕对她的冲击力还是很大的,小时候她也见过叔伯婶娘教子,可那是“教”,不像秦山,那是真的下了死力气去抽的,这点从他挥动手里那根棍子时,产生的音爆声就能看出来。 “老三你放开,不然我连你一块儿打。”秦山手上用了几分劲,可棍子没抽出来。 如果不是他从没对异性动过手,且老三一向老实听话,现在怒火上涌的他,说不准,直接就是一个耳光抽过去了。 “你不打他,我就放开。”秦溪抓的很用力,手上的青筋都显出来了。 她实在想不通秦山为什么会生气,明明他们俩干了那么多活,明明他们俩中午被罚没有吃饭,明明他们带了柴火回来。 这一切的一切都超出了她的认知,她从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直接就慌了神了,原主的人设她都顾不得了,现在她只想阻止秦山对秦江施暴。 与她无关的人或事,她可以很冷静理智的对待,可被她圈到自己领地里的人或物是不同的,就像她小时候因为家里大黑狗被欺负,跟堂妹打架一样。 更何况,秦江他不是动物,他是活生生的人,他那么信任她,对她那么好,真让她站在一旁无动于衷的看着,她是绝对做不到的。 秦山耐心耗尽,空着的那只手用力,直接一把推开秦溪:“你给我滚开。” 随后,甩动手里的竹棍,在秦溪肩头狠狠抽了一下。 看到这一幕,秦江的眼睛瞬间红了,手一松,柴火啪嗒一声,落了地。 只见他挥舞着拳头就冲着秦山冲了过去,嘴里还嚷嚷着:“不许打...不许打她...” 虽然刚开始秦江因为不会打架,只会用蛮力冲撞吃了一些亏,可年少力壮,块头也比秦山高大的他,没花多长时间就占了上风。 毕竟秦山也不是什么高手,他就一普通老百姓,以前在家种地,现在在城里上班吃国家粮,从没跟人打过架,在外面,跟人红脸都少,在外人眼里,秦山就是个老实人。 以前他是仗着秦江不反抗,才能把他抽的跟个孙子似的,现在秦江一还手,水平高低立现。 两人贴身肉战,他手里的棍子没了用处,直接被他扔了。 秦江的进步是肉眼可见的,从刚开始的蛮力推撞,到后面的拳交交加,比之耐力十足、越冲越勇的秦江,秦山就显得后劲不足了起来,后面越打心就越怯,心怯了,输那是一定的了。 事情发展的太快,刘琴刚开始还不以为意,对秦山很有信心,可后面一看他吃亏了,那当然是不干了。 她跟秦山十几年夫妻,秦山对她一直很好,百依百顺,看他吃亏了,她当然不会袖手旁观。 眼看秦山左脚绊右脚,一个踉跄,被秦江那小畜生一推,直接倒在了地上,刘琴想也没想,直接冲了上去,亮出爪子,对着秦江的脸一顿输出:“你个小畜生,白眼狼,你不得好死。” “你会遭报应的...” 秦溪一看秦江又傻愣愣的站在原地,不动也不反抗,任由刘琴那锋锐的指甲在他脸上乱划,连忙拉着他远离那对疯子夫妻。 “你傻啊,他们打你你不会跑的吗?” “以后他们要是还敢这么对你,能跑就跑,不能跑也别怕他们,他们打不过你的,可别傻愣愣的站在原地,被人欺负。” 回过神来,把所有的失落掩藏好,秦江顶着那张大花脸,笑着答道:“嗯,我知道了,下次我就跑。” 第一次有人站在他面前,保护他,为他说话,他很开心,即使被打的地方一抽一抽的疼,可内心的喜悦完全压住了身体上的痛苦。 两人也没跑远,在离刘琴秦山两口子大概十米远的地方停下了,这个距离,既能让他们听清楚对方说的话,也能保证在对方想要扑上来打他们的时候,第一时间跑掉。 这边,刘琴满眼心疼的看着秦山脸上的伤口,这是他在摔倒的时候,在地上不经意间蹭出来的:“你怎么样?疼不疼啊?” 在媳妇面前丢了大丑的秦山,当然不会主动示弱:“不疼,他都没打到我,要不是我不小心绊了脚,摔了一跤,那小畜生哪能近得了我身,这次是我大意了,没有闪。” “行了,我还不知道你。”刘琴眼睛一翻,对还有空耍宝的某人甩了个白眼。 “没事就好。” “但今天老大敢跟你动手,这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还有老三,也不知道跟谁学的,胆子肥了不少,如果这次不斗服他们,以后绝对要翻天。” “确实是这样,那小畜生连老子都敢打,以后还不知道要惹出什么罪孽来,咱们是得好好掰掰他们的性子。”秦山一如既往,对媳妇的提议表示赞同。 “媳妇,你说到底要怎么掰?我都听你的。” “老大性子野了,都敢跟我动手了,除了打,还有别的什么法子治他们吗?” 刘琴看着秦山,嘴角微勾,笑了笑:“法子我有的是,可实在没必要在他们身上浪费过多的精力,现在他们敢对你动手,八成是吃饱了撑的,饿他们几顿,他们就知道好歹了。” 也许是觉得这些话会损害她在秦山心中的形象,刘琴接着又找补了几句:“我这也是为他们好,这做父母的,就必须得把他们教育好,咱们可不能给国家养出两个祸害来。” 第7章 无家可归 商定好了策略,秦山和刘琴也就没管秦山秦溪了,接下来的几天时间,他们都不会跟这兄妹两人有过多的交流。 其实也就是想通过冷暴力的方式驯服他们,可秦溪会怕吗?秦江就更不用说了,压根就不知道怕是什么。 他们不说话,秦溪还乐得自在,反正人设已经崩了,接下来该怎么滴就怎么滴吧!顺其自然,不过,饿肚子的滋味是真难受啊! 中午两人就没吃饭,晚上就更不用说,李春花知道秦江跟秦山动手的事,拿个棍子冲出来,一副要生撕了他们的模样,如果不是他俩压根没敢进门,外加腿脚麻利,跑得快,说不准又得挨上几棍子。 大晚上的,秦溪和秦江既不敢回家,也不敢在外面乱窜,这时候的治安虽然很好,但也不敢保证外面绝对安全,别的不说,拍花子还是有的。 他俩就围着秦家屋子转,也不是他们非要动弹,是这大夏天的蚊子逼得他们不得不动,只要他们在一个地方停留的时间超过一分钟,周围的蚊子就跟闻到腥味的鱼似的,一拥而上,两人被叮的可惨了。 这时候晚上没有什么娱乐活动,大家睡的都很早,眼看秦家人倒完洗脚水,马上要睡觉了,秦溪试探性的慢慢接近大门,结果被警觉的李春花发现了。 她就像猫戏老鼠似的,故意等秦溪以为家里人不生气了,靠近家里大门的时候,才砰的一声,关上家里大门。 李春花栓上了大门后,用背抵住大门中间的间隙,对着外面的两人讥讽道:“你们两个现在本事翻天了,连老子都敢打,说不准哪天我老婆子就折你们手里了,这门我是不敢给你们进了,你们本事那么大,还会没去处?” “滚吧!在外面可别说是我秦家的人,更别说是我李春花的孙儿,我没有这种大逆不道,忤逆不孝的儿孙,以后你们是死是活,都与我们无关。” 刘琴和秦山半靠在床头,听着李春花的刻薄之语,嘴角挂着浅笑。 秦河难得一个人独占一间房,晚上总算是不用听他哥的呼噜声了,此时内心的喜悦大于对门外声音的厌恶。 双胞胎和秦清则是抱着看好戏的心态,反正刀子没割在他们身上,自然是不会觉得疼的。 秦溪性格也倔,让她用热脸去贴人冷屁股,那是不可能的,不就是被赶出来嘛,她就不信自个带着秦江会在这个时代活不下去,她大学学的是中药学,在这个时代总归还是有点用的。 不过,说真的,经过这一天的折腾,成功的让她把原本知道的就不多的剧情给忘的差不多了,现在只记得女主是秦清,男主叫啥她都给忘了。 说真的,还挺失落的,要是记得剧情,总归是有取巧之处的,不说发家致富,温饱肚子应该是没问题的,现在她只能靠自己了。 两人无处可去,那种兜兜转转,没有归处的感觉很是让人难受,唯一的安慰是今天月色很好,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亮度虽然比不上白天,可大致看清脚下的路是没问题的。 原本应该看的更清晰一些,可这时候绝大多数的人都有夜盲症,原身和秦江也不例外,主要是肉吃少了,缺维生素a,以后可以多吃点猪肝之类的东西,看能不能补回来。 两人最后来到了巷口的大榕树下,那有好几排石凳,凑合一晚还是可以的。 躺在石凳上,两人都没睡,一个是环境恶劣,再一个是,看不清前路,心中很是迷茫,愁啊! 突然,巷口民房的墙壁上闪过一道光,那是有人摇晃手电筒发出的,没多久,三个人走到了大榕树下。 刘峰他们也没想到,秦江这么晚了还在外面待着。 来的三人是刘峰、刘奇和刘强,三兄弟中,刘峰是最大的,今年十六岁,跟秦江一样大,小的时候,他跟秦江玩的很是要好,不过后来,秦江烧坏了脑子,两人倒是很少有交集了。 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他们要去田里捉黄鳝青蛙,改善家里伙食,如果运气好,捉的多,还能提溜到黑市卖钱,肉这种东西,缺的人多。 刘家的日子也不好过,刘峰生父早亡,刘母一个人拉扯三个儿子长大,辛苦程度可想而知。 这些年,为了填饱肚子,小小年纪的他们,可没少与黑市打交道,小到蘑菇黄鳝,大到票证禽蛋,他们就挣个辛苦钱。 如果有可能,他们也不想干这个,毕竟是见不得光的活计,真被抓到了,无论是进局子还是去劳改,那后果都是非一般的严重,可他们没得选,不干就得饿肚子,老三的学也不能继续上了。 “你们兄妹两个大晚上不回家,在这待着干啥呢?喂蚊子吗?” 想到以前的秦江,刘峰心里挺不是滋味的,所以即使知道他不该多管闲事,可还是问了。 秦江和秦溪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认识三人的秦江开了口:“我奶不让我们回去,他们不要我们了。” “啥?”刘琦和刘强惊呼出声,下一秒,他们想到这是大晚上,周边住的都是街坊邻居,声音大了扰民后,又默默的闭上了嘴。 刘峰这些年虽然没怎么跟秦江打交道,可对他还是有几分关注的,自然是知道他这些年在秦家的地位变化,这会子听说他们俩被赶出来了,虽然吃惊,但还在接受范围之内,就是不知道秦家老三秦溪怎么也一起被赶出来了。 借着月光,刘峰第一次正面看清楚了秦江这昔日好友的妹妹,瘦瘦小小的一个,个子还没到他肩膀,身上穿着不太合身的补丁衣服,眼睛倒是意外的清亮。 “你俩是打算在这凑合一宿吗?” “听我的,回去吧!一家人哪有隔夜的仇,回去好好道个歉,认认错,事情也就过去了。” 刘峰可不认为这两人有在外面生存的能力,一个智力有问题,另一个是瘦小的小女孩,就这搭配,去了外面,还不得被人论斤卖了。 第8章 求饶? “不...不回去,他们打我妹妹。”这才是秦江最介意的点,他的世界黑暗沉寂太久了,好不容易出现了丝亮光,他要保护好这道光。 现在的他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抓到了一根浮木。 刘峰没想到是因为这个原因,此时此刻,他对秦家人的印象更差了,特别是秦山,身为男人,懦弱无能,被母亲妻子左右就不说了,竟然还对家里稚弱的孩子动手,秦江和秦溪都是老实本分的孩子,他怎么下得了手啊! 小时候,他还很羡慕秦江父母双全,小日子过的十分不错,可现在,他只觉得庆幸,自家的日子虽然过的苦点,可一家人的心都聚在一块儿,兄友弟恭,母慈子孝,这可比秦家那一团糟污好多了。 “行吧,不回去就不回去。” “我们要去田里捉青蛙,你俩要不要一起?” “明天早上带着今晚的收获回去,你家人肯定不会再生气了。” 刘奇和刘强没说什么,生父早亡,母亲为了生计整日奔波,他们俩都是刘峰带大的,长兄如父这句话可不仅仅是说说而已,兄弟三人的感情很深,刘峰说的话,在他们心中很有份量,一般情况下,他们都不会有异议。 更何况,他们跟秦江还挺熟的,小时候,秦江带着秦河跟他们一起玩的还挺好,对于他的遭遇,两人都很同情,在不影响自身的情况下,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喽! 听到这话,秦江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而是转头看向了秦溪:“妹妹,去不去?” 第4节 “去,谢谢刘大哥了。”秦溪也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刘峰他们也是一片好心。 虽然并不觉得他俩哪做错了,可形势不由人,回到秦家是最稳妥的处理方法,在这个陌生的时代,流浪的辛苦不是她这后世人所能想象的。 现在生产力不高,大部分国民连温饱问题都还没有解决,两个未成年人流浪,朝不保夕的日子可不好过。 兄妹俩跟着刘家三兄弟走在田间小路上,一路蝉鸣蛙叫声相随,渐渐的,两人的心情好上了许多,这声音真的很治愈。 刘峰他们兄弟三人虽然拿了一个手电筒,可一直没开,之前巷口那道光是刘奇拿到手电筒,玩心大起,不小心按到了开关,才闪的。 今天的月色很亮,即使不需要手电筒,他们也能看清楚脚下的路,他们自然不会开手电筒,毕竟买一节电池要五毛钱,还要票才能买,能省一点是一点。 兄妹两人跟在刘家三兄弟后面,默默的看着学习着。 到了地方,刘家兄弟很快就有了收获,一只半大不小,约莫一两半钱重的青蛙顺利入笼。 随着五人的到来,这片田地彻底热闹了起来,不少在田埂上晒月光浴的虫子青蛙被他们吓的躲进稻田里,只有少数呆愣和被手电筒照住的青蛙没有逃脱,小的都被放走了,大的则是通通进了刘家三兄弟的笼子里。 秦江那也有了收获,他的反应速度还是很快的,地上的青蛙在他眼里,那都是会动的肉,他抓的那叫一个开心。 相较而言,秦溪的表现就拉胯多了,她给自己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设才开始行动,半个多小时过去了,她才抓住一只半大不小的青蛙。 刘家兄弟有笼子,但秦溪他们没有,他们的青蛙直接就是用野草捆扎好,串起来的,提着还挺方便。 刚开始秦溪还很不服气,自信满满的想要大展拳脚,可一个多小时过去了,她手里的收获依旧是那么点,再有信心也该放弃了,她就不是那块料。 死心的她转而专心跟在秦江后面,给他提起了青蛙,两人一体,秦江抓到的就相当于她抓到的,她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三个多小时过去了,五人可谓是收获满满,期间,他们也遇到了其他人,大家目的相同,遇到认识的就打个招呼,不相熟的就默默交错而过,一路倒也平和。 回程的时候,双方分开了,今天收获不错,刘家兄弟要去黑市找人换粮食,这事他们是绝对不会带着秦江他们的,双方的关系还没到那地步。 秦溪也知道今天是他们给人添麻烦了,哪会厚着脸皮继续跟着人家,双方的关系还没好到那地步,不该探究的还是别好奇为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相较于刘家兄弟,他俩的收获就少的多了,三串青蛙,一串大概七八只的样子,绝大多数都是秦江的劳动成果。 秦溪今天晚上就是个打酱油的,没办法,她的反应速度比不上秦江,发现了大青蛙,往往还没靠近,青蛙就已经听到动静跑了。 两人乘着月色直奔秦家而去,那三串青蛙就是他们递给秦家人的梯子、台阶,有了台阶,昨天被下了面子的“长辈们”,才好下台,不至于拉不下面子,一直架在那里。 所有的一切秦溪都算好了,毕竟双方间的血缘关系做不了假,可她千算万算没算到李春花的刻薄和刘琴的冷漠。 两人天还没亮就出现在了秦家门口,手里拎着的是青蛙,这是他们“赔礼道歉”的礼物。 李春花和刘琴起的时间差不多,秦溪被她们赶出去了,这早饭只能她们自个来了。 大门是李春花开的,一打开门,看到两个不愿意见的人,她的第一反应是晦气,再加上今天起的比平时早的那点子起床气,她这小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 “找死啊!一大早在这堵门,要死死别处去,千万别进我秦家大门。” 随后,根本没给两人反应时间,她转身回屋抄起放在门边的扫帚,对着外面的两人一顿挥舞:“去去去,以后别来了,一大早就看到你们,晦气。” 刘琴听到动静,以为外面发生什么事了,急忙从房间里跑了出来,看到是秦江和秦溪,瞬间就不着急了。 两人手里拎着的那几串青蛙她也看见了,眼珠子一转,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看样子这两人昨天晚上是一晚上没睡,就为了捉这些东西来讨他们的欢心,看样子,昨天那招还真管用,这不就服帖了吗! 第9章 定居石洞 李春花的不讲理,秦溪在短短的两天时间内体会颇深,这会子看到刘琴出来了,心里大大的松了一口气,能沟通的人出来了。 “那...那个...”妈这个字无论如何秦溪都说不出口,吞吞吐吐的,最后索性深吸一口气,直接开门见山说事,称呼什么的,应该不是那么重要,相信刘琴不会在意的。 “这是我和大哥昨天晚上捉的青蛙,够给家里添盘菜了。” 说完,秦溪把秦江手里的青蛙全都拎到她手中,对着刘琴伸出了手。 刘琴只是看了看,没有接,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这点东西对她来说,实在是不值一提,就三个字,不稀罕。 这次她要给两人一个深刻的教训,就以目前他俩的精神状态来说,还远远不够。 两人现在服软,只是因为无家可归,肚里没食,而不是真真正正的认知到了自己的错误,更加没有把长辈真正的放到心里来敬畏,所以说,教训还不够,他俩还没有在外面受到足够的教训,还没有明白衣食父母这四个字的真切含义。 “我不要,你俩昨天不是挺硬气的吗?今天怎么软了?” “你爸流血流汗,辛苦这么多年,就养了你们两个玩意,现在心里还不知道多伤心呢!” “你们两个的本事大着呢!还是走吧!我家庙下,盛不下你们这两尊大佛。” 李春花对于两人手里的青蛙还是很意动的,这可是肉啊!家里一月都难吃上一回的肉。 虽然城里不用干活,可吃的却比村里好不到哪儿去,主要原因是家里人太多了,两个人的工资要养六个孩子外加她一个老太婆,刘琴对娘家人又一向大方,她每回一次娘家,全家人就得勒紧裤腰带过上三天。 她都一个多月没吃上肉了,现在有人送肉上门,哪有不吃的道理,想到这,她脸上迅速挂上了一抹笑,手里的扫帚也背到了身后,提气候,双手一甩,扫帚就被她扔回了屋。 “瞧我,一大早起来,眼睛都看花了,我还以为是隔壁的王婆子上门了呢!” “怪我怪我...”李春花顺手在脸上轻拍了几下:“年纪大了啊!不服老不行,这都能看错,你们不会怪我吧?” 秦江秦溪两人没有说话,但都摇了摇头,刘琴对他们抗拒的厉害,态度没有丝毫软化,李春花虽然别有目的,可现在他们只能寄希望于她。 “那就好,那就好,你们都是好孩子,我就知道,你们不会怪我的。”李春花边说边靠近两人,十分自然顺手的把他们手中的东西接了过来。 “呱呱...呱...呱...”原本早已安静下来的青蛙,因为她的这番动作,不安的叫了起来。 李春花转身带着东西回了厨房,不过很快又折返回来了:“但是,你们昨天的行为太过分了,这次我站刘琴这边,我儿子都被你们打伤了,他还要上班,挣钱养家糊口,你们干的这是什么事啊!” “我活了快六十年了,还是第一次见儿女敢跟父母动手的,这要是在以前,打死你们都没人管的,街坊邻居都得说一声好。” “所以,你们还是走吧!” 说完,李春花唉声叹气的拉着刘琴回了屋,还顺手把门给关上了。 “你打算晾他们到什么时候啊?” “没多久,十天半月吧!饿不死就行,这次得给他们长个大教训,不然以后不好管。” “行吧,这事我老婆子不管了,都听你的。” 反正不是她生的,亲妈都不心疼,她心疼个什么劲啊! 两人转身回屋后,秦江担忧的看着秦溪:“妹妹,我会努力干活的,我养你。” “放心,世界那么大,总有我们的容身之处的。”秦溪强撑起笑容,安慰道。 两人在县城转悠了一会儿,肚子实在是饿的不行了,就又回了昨天下午去的那个林子,别的不说,那地方野果子还是挺多的。 秦家他们也不打算回了,薅了一堆干草,抱着去了秦江的秘密基地,也就是那个石洞,直接把草铺在地上,这就是他们晚上睡的床了。 山洞里的东西有一些,但大多都是秦江捡回来的柴火之类的,食物是没有的,还有烹饪的器具,这都是他们急需解决的问题。 一想到这些,秦溪哪里还坐的住,带着秦江出门了。 一晚上没睡,他俩眼珠子布满了红血丝,不过他俩现在完全没有睡的心思,恶劣的生活环境就像是一把悬在头顶上的刀,那种心慌意乱的紧迫感时时刻刻压迫着他们的神经,让他们不敢停歇。 花了半个小时回了县城,秦溪和秦江两人直接悄咪咪的摸回了秦家,这个时候,李春花一般都在外面跟同龄老太太吹牛皮,要不就是聊八卦,不在家,这就方便他们行动了。 在邻居家拐角偷瞄了好一会儿,确定李春花不在家后,秦溪带着秦江大摇大摆的打开了秦家的门。 进了屋后,两人直奔各自的房间,收拾东西,主要是衣服什么的,他俩这两天一直在外面跑,身上都臭了。 收拾好该收拾的东西后,秦溪去了厨房,秦家只有一个大铁锅,所以,她没动,她只在墙角拿了个有缺口的破陶罐,火柴盒她没有动,但里面的火柴棍她拿了十几根,还有以前用过的废弃火柴盒。 出了厨房,秦江已经在客厅等着了:“衣服拿好了吗?” “嗯嗯,我全部东西都收拾好了。”秦江乖巧的点头,因为他们现在正在做的事情太过刺激,他说话的时候,还有点兴奋。 “那我们走吧!”秦溪带着秦江从后院溜了,还顺手从菜园子里摘了一些瓜果蔬菜。 洋柿子和黄瓜两人在路上就吃了,边吃边走,缓解一下肚腹的饥饿。 中午饭两人吃的是炖豆角,虽然是水煮的,味道不咋地,可好几顿没吃的两人直接炫了个一干二净。 下午两人捡了柴火,秦溪还在一个山坳里发现了一大片的金银花,两人花了两个多小时,才把花全部摘了,用衣服包回去。 第10章 后悔 花了一天时间,晒干了金银花,当然,这一天时间,他们也没闲着。 秦溪发现了一些其他的药材,龙葵灯笼果小柴胡益母草这些,不管能不能卖出去,她都采回来了。 药材晒干的第二天一大早,秦溪和秦江带着东西出发了,两人直奔县城里的药店而去。 结果,他俩一进门,只是问了问卖药材的事,就被人赶出去了。 “快走快走,都规定了,不准私人买卖东西,你们可别来害我,要卖东西,就去收购站,我们这儿不收。” “妹妹...”秦江看向秦溪的眼神满是担忧。 “没事,他刚刚不是说了吗,卖东西去收购站,咱们快去那儿看看,总算是找到卖东西的地方了。”秦溪心态乐观的安慰道。 她的心一直挺大的,陌生人说的这些话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听过就忘了。 两人直接去了收购站,金银花他们是收,但价格是超乎想象的便宜,一块一一公斤,也就是说,一斤才五毛五分钱,他们忙活了好几个小时才采摘完的金银花,晒干后,也才四两二钱。 站在收购站门口,手里拿着两毛三分的秦溪心里还挺不是滋味的,这钱也太难挣了,那么大一包金银花就卖这点钱! 秦江倒是挺高兴的,他们有钱了,这是他们自己的钱。 “妹,咱们有钱了。” “嗯,我们先去供销社买盐,这都几天没吃盐了,时间久了,身体受不了。” 虽然这个时候,米面粮布蛋奶糖这些生活用品很紧缺,一是价格高,买不起,二是物资少,凭票供应,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到,但盐却是个例外,盐是这个时候为数不多能够供应日常所需的几种物资之一。 一角五分钱一斤还不要票的盐,说实话,不贵,特别是跟以前比起来,这价格简直不要太便宜,可现在的关键是她没钱。 秦溪只买了五分钱的盐,这点就够他们兄妹俩吃上好长一顿时间了。 余下的钱也不够买别的,秦溪索性带着秦江去了废品站。 里面也没啥好东西,真有好东西,也轮不到他们来捡便宜。 在里面翻翻找找,秦溪找看门大爷花两分钱买了一把生锈的铁片,花点心思磨出来,这铁片未必不能当刀用。 供销社里的刀具不仅贵,还要工业券,哪是他们能买得起的。 剩下的钱,秦溪找郊外的农户买了粮食,精粮是吃不起的,最便宜的红薯倒是能买个八斤。 中午两人美滋滋的吃了一顿蒸红薯,虽然是白薯,有点硬,甜味也不是那么明显,可对他们来说,这红薯的味道已经算是人间美味了,饿久了的人吃什么都香。 第5节 下午两人继续忙碌,那片他们之前摘了很多金银花的金银花藤也被他俩霍霍了,不过没有斩尽杀绝,留了好些藤枝,任其继续发枝。 两人又去林子里捡了不少柴火,顺带看有没有认识的草药,有就带回去,一个星期过去,之前买的红薯吃完,两人这次带着两大包的草药去了县城。 这次他们带去城里的草药就杂的多了,常见的那些草药,多多少少都有一些,秦溪上次卖金银花的时候,都问了,收购站对这些都是收的,只是价格比较便宜,可蚊子腿再小那也是肉。 等他俩从供销社出来,已经是七八分钟后了,他们手里拿着一笔“巨款”,一块二毛钱,这是他们俩一个星期的劳动成果。 其实柴火也是能卖的,整理的整整齐齐的柴火,挑到县城来,一担能卖个两三分,可他俩手里连把趁手的刀具都没有,那种能卖钱的,小孩儿手腕粗细的树枝,他俩完全奈何不了,那些细碎的,被风吹落的小树枝不经烧,捡回去自个烧还行,卖是没人要的。 出了供销社,两人都兴奋了,这钱是凭他们自己的本事挣的,说明他们有养活自己的能力了,接下来他们要好好逛逛县城,想好要买些什么。 李春花被邻居告知在秀山街看到了秦江秦溪兄妹俩,挑水的桶直接就丢给了邻居,急急忙忙的往秀山街赶,腿脚那叫一个麻利。 这段时间可把她累惨了,要是秦溪再不回来,她这把老骨头非得散架不可,所以,秦溪一定一定要还在那里等着她啊!这次要是没把人叫回来,鬼知道他们下次出现在永新县是什么时候了。 刘琴那不讲理的疯婆娘,明明把人赶出去认错,是她的决定,可家里的事务她是一概不插手,直接当甩手掌柜,她过的倒是潇洒,可把她老婆子害惨了。 每天早上一睁眼,想的就是要给一大家子人做早饭,还要洗碗喂鸡,家里一大堆脏衣服等着她洗,家里水缸里面的水,永远用的那么快,菜园子里长了草生了虫,所有人只会叫她,就跟自个没长手似的,真是让人火大。 这几天,秦家人都没少挨她的喷,像秦山,直接被她骂了个狗血淋头,谁让他眼睛不会看事,眼里没活,吼几句动一下,她喉咙都吼痛了,也没见他具体帮上啥忙,懒的跟猪似的,他是从她肠子里爬出来的,他心里那些个小心思,难道还能瞒得过她。 就连秦清也不可避免被她喷了几次,谁让她事多,不是要洗澡洗衣服,就是嫌这有鸡屎那有灰的,一次两次的,她还有耐心给她服务,毕竟是她最爱的孙女嘛,可次数多了,谁也忍不住啊! 这几天,秦家人过的那叫一个热闹,一大家子都在家的时候,吵吵闹闹的,让周围的街坊邻居看尽了热闹。 不可避免的,当初秦家赶走秦江秦溪的事,再次被人翻了出来,不过嘛,这次就不是一边倒的口诛笔伐了,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最后的结论就是,李春花太废物了,这家没秦江秦溪不行。 李春花也忍耐到了极限,她跟认识的街坊邻居都打了招呼,如果有谁看到秦江兄妹俩了,一定要通知她,她想明白了,只要秦江秦溪回来,她就能继续过之前的悠闲日子,当务之急,还是要把人找回来。 第11章 你方唱罢我登场 “我的儿啊!” “可算是找到你们了,你们这些天都去哪里了,我找你们找的是茶饭不思,整宿整宿的睡不着啊!” “你们知道我有多担心吗?苍天有眼,总算是找着了,快,跟奶奶回家,你爸妈他们早就不生气了,他们下班回家要是知道你们回来了,还不知道多开心呢!” 李春花一见到秦江秦溪兄妹俩,就跟见到早死的爹娘似的,情绪那叫一个激动,嚎哭惊叫才能表达出她内心的真情实感。 总算是找着了,她的苦日子总算是结束了,以后,她再不要秦溪离开她了。 说实话,秦溪和秦江被她这一套组合拳打懵了,什么情况?上次见面,不还阴阳怪气、指桑骂槐吗?这才过了几天啊!就变成了亲人相见泪两行的套路了。 眼看身边围着的人越来越多,秦溪遭不住了:“奶,有啥事还是回家说吧!这大庭广众的,你这样,会让人看笑话的。” “说不准围着看热闹的人里面就有咱的街坊邻居,被那些个老太太看见了这一幕,不得给你添油加醋的宣言出去,多不好啊!” 在原身的记忆里,李春花还是很注重自身在外人眼中的形象的,生怕别人说她泥腿子出身到了城里也改不了村里那身习气,像今天这样在外面情绪外露可是一直没有过的事啊! “是是,咱们回家,回家。” 李春花左手拉着秦溪,右手拉着秦江,一双小短腿,走的飞快。 她手抓的很紧,生怕一个不注意,两人就跑了。 经过这两人“离家出走”的一个星期,她算是看明白了,秦溪在家待着,最大的受益人是她,家里其他人都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小姐老爷夫人,到点上下班,家务是一概不管的,秦溪要再不回来帮她,她非得被逼疯不可。 秦溪也大致知道李春花看到他俩这么激动的原因,其实,她在看到李春花的第一眼,心里也闪过很多念头。 她想过跟哥哥秦江两人一直在外流浪,过无拘无束的日子,可流浪的日子不好过,这些天,两人的脸色比之前更差了,一脸菜色,一看就是没吃好,营养不良。 现在还是夏天,石洞周围的林子里有数不尽的草药野菜和果子,等到了冬天,他们又该怎么过? 即使能采草药卖钱,可那些常见的草药价格实在是低廉,供销社的东西样样要票,光是冬天的一床棉被就能把他们愁死,更不用说别的了。 所以,秦溪选择了跟李春花回去,别的不说,一天三大碗稠粥还是能保证的,到时候,她再带着秦江去外面弄点外快,日子过的还不是美滋滋的。 当然,这次回去,自个本身的性格也可以展露了,她之前还担心会出纰漏,现在却是想明白了,整个秦家从上到下的聪明人,就没一个把原身放在眼里心上的,就算她有再大的改变,他们也只会当她得志便猖狂,笼络了秦江后,本性便展露出来了。 至于秦江,他才不管回不回家的事,反正他只认定一点,那就是跟着妹妹,秦溪在哪儿他在哪儿,别的都不重要。 回到了熟悉的地盘,李春花的身子一下子就放松下来了:“小溪啊,这几天你和老大跑那儿去了?我真的好担心你们出事啊!” 真就奇怪,在他们原本的预想中,无论是秦溪还是秦江,都是那挂了死钩的鱼,跑不了的,他们应该只会在秦家屋子附近打转,拼命表现,找机会寻求家里人的原谅。 他们都想好了,等两人饿的不行了,就给他们点吃的,条件就是让他们在家里干活,打一棒子,再给个甜枣,不愁他们不听话,可谁知道,这两人直接跑了,能找的地方都找了,可就是没有他们的消息。 秦家人都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以为秦江秦溪两人被人贩子拐走了,毕竟那两人就不是个聪明的,又大字不识一个,感觉人贩子随便拿个包子馒头,或者是抓把糖就能把人骗走。 “就到处流浪呗!大马路桥洞这些地方我们都睡过。” “我们还捡了两个破碗,肚子饿了,就拿个破碗挨家挨户的敲门,运气好的话,也能吃上一口粮食。” “要是实在讨不到吃的,就去野外摘野果子,薅野菜,我们就这么囫囵的过了七八天,今天是实在撑不住了,就想回来看看。” “当然,我和哥都怕丢家里人,所以,讨饭吃的地方离家有点远,免得看到熟人,让你们难做。”秦溪眨巴眨巴眼睛,想尽平生的伤心之事,眼眶终于有一丢丢湿润了,看起来好不可怜。 她为了让她说的话显得更真实一点,也是不容易啊! 李春花都能为了把他们诓回来干活而睁眼说瞎话,她为什么不能呢!就随便说呗,越惨越好,真真假假的,谁又能分的清楚。 “妹妹...”秦江知道秦溪说的不是真的,可看她那伤心失落的模样,还是忍不住走到她身边,用手拍了拍她瘦弱的肩膀,安慰她。 “哎,我也没想到你们在外面竟然过的这么苦,早知道会这样,当初我说什么也不会同意你妈把你们赶出去。” “我以为她是说着玩的,就随她心意去了,等她气消了,你们自然也就能回来了,可...” 李春花欲言又止的看着两兄妹,眼里满满都是戏:“算了,不说她了,这个家还不是她一手遮天,你们回来的事我做主了,你们就安心在家待着吧!” “有我在,谁也动不了你们。” 没错,她就是在光明正大的挑拨离间,秦江就不说了,听不懂人话的大傻子一个,可秦溪还是有挑拨的价值的,清清跟她好,要是再把秦溪争取过来,她在家说话的声音自然也会更大。 婆媳俩明争暗斗那么多年,李春花也算是斗出经验来了,面对刘琴,以前跟妯娌斗的时候,撒泼打滚抄家伙那套不适用了,得软着来,真刀真枪,明火执仗那套行不通的。 第12章 回秦家 “奶,你真不愧是我亲奶,真好。”秦溪眼泪汪汪,满眼都是敬意的看着李春花,笑着说道。 虽然觉得秦溪这话有些奇怪,可李春花也没有多想:“那是,你们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有我在呢!” “嗯嗯。”秦溪乖巧的点头,随后,用手揉了揉扁扁的肚子:“奶,我和哥已经两天没吃饭了,肚子实在是饿,家里有没有吃的啊?” 秦江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后面终于看懂了秦溪给他使的眼色,跟着说道:“饿,我肚子好饿,要吃饭。” “奶,家里还有什么吃的没有?我和哥实在是饿的受不了了,腿都饿软了。” 要想让她干活,不付出点什么是不行的。 当然,这主要是为了逼李春花拿东西出来,真要是填饱了肚子,其他杂七杂八的症状也可以出来了,比如说一下子吃太多了,肚子疼啊!饿太久了,头晕脑胀啊!不得好好休息几天,养好身体再说干活的事。 要想马儿跑,那当然要给马儿吃草,这个道理,李春花还是懂的,再说,对于秦溪之前说的话,她并没有任何怀疑。 所以,虽然很不舍,她还是拿出了自己这些天做饭,偷偷攒下来的粮食。 家里的那些个烦心事,她是不想管了,被这些琐事缠着,她都多少天没出门找老太太聊天了,上次她还听隔壁王婆说,春华街的李寡妇搞破鞋被抓了,这事的后续如何她还不知道呢! 之前忙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秦溪一回来,她心里是抓心挠肝的痒啊!恨不得飞奔到她们老太婆交流的秘密基地去探听消息。 想到这,李春花实在是不想等了,直接回屋拿了一个布袋出来,里面装的是这些天她“省”下来的粮食,原本是打算给自个加餐的,现在也只能便宜他们了。 袋子里面的粮食不多,也就小半斤的样子,她也不傻,要是抠的太过分了,会被察觉的。 “给,省着点吃啊!这是我好不容易才攒下的。”李春花依依不舍的递出了袋子。 即使知道不会有任何东西剩下,可该点明的还是要点,不然秦溪他们怎么会知道她的付出,进而感激她这个亲奶呢! “谢谢奶,你可真好。”秦溪一拿到粮食袋子,脸上就笑开了花。 至于粮食的来处,她并不想追究,不过她的行为,倒是给了她一个灵感,她以后做饭是不是也能卡一点? 仔细想想,还是算了吧,家里那么多人,本来粮食就不够吃,要是再卡点下来,那粥还不得稀的跟水似的,再说,她不似李春花,她是长辈,是这个家年纪最大的人,即使被发现,顶多是被说教一顿,不会有别的什么后果,她这小辈就不一定了。 付出与收益不成正比,风险太大,划不来,那就不能干。 “知道就好,这个家也就我还念着你们了,还偷偷给你们留了粮食。”面前两个瘦成麻杆似的孙儿,李春花优越感十足,十分自得的笑着说道。 “行了,我要去找老姐妹们唠嗑了,你们自个把东西做了吃吧!不用管我。” 说完,李春花走出了屋门,刚开始的步子还迈的不急不缓,离家越远,她那步子迈的越快,人恨不得马上飞过去。 等人一走,秦溪打开布袋,看到里面的红薯干夹杂着些许米粒,眼睛都笑的眯了起来:“我们去煮东西吃吧!” 其实幸福很简单,现在的她,只要能吃饱饭,那就很满足了。 美美的吃完加餐,秦溪和秦江两人直接回屋睡觉去了,这些天,他俩实在太累了,现在可以放松下来了,当然要好好的休息。 李春花忙着吃瓜,连午饭都没回来吃,在相熟的老姐妹家中随便对付了一口。 等她下午一回来,原本以为家里的活计已经被秦江兄妹俩干好了,谁知道,他们压根就没动,衣服没洗,水也没挑,家里的四只鸡,饿的见了人就直扑腾。 她只移开了个口子看看鸡下没下蛋,就跑出去了三只鸡,她想过拦的,可饿狠了的老母鸡倔起来,根本拦不住,她也怕伤了它们,不敢轻举妄动,毕竟这四只鸡可是家里的宝贝。 接连的发现可让李春花气坏了,秦溪他们既然吃了东西,就该把事给办好,这原本该是他们之间的默契的,可谁成想,他们会这么不懂事。 气冲冲的回屋找人,果不其然,在她和清清的屋子里,找到了正在床上舒服睡大觉的某人。 李春花开门的动静并不小,秦溪自然是醒了的。 “秦溪,你胆子肥了不少啊!连我都敢耍。”李春花的话语里满是愤怒。 她从来就没正眼瞧过这个孙女,结果,今天却被她眼中毫不起眼的小人物摆了一道,她心中的愤怒可想而知。 “奶,这话从何说起啊?”秦溪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李春花,话语里满是不解。 “你给我的粮食,我和大哥一吃完,肚子就不太舒服,跑了好几趟厕所不说,肚子还疼,没办法,只能去床上躺着。” “啧,头疼,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一醒来就感觉眼睛过去一点的地方,一跳一跳的,稍微有点动作,就晕疼不已。”秦溪手抚在太阳穴的位置,皱着眉头,语气沉沉的说道。 “奶,你说我这是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我会不会死啊?” “奶,你有钱吗?我想去找大夫看看,算我借你的,以后我一定会还的。” 李春花左看右看都觉得秦溪现在的样子是装的,要不然怎么可能那么巧,刚一回来,就病了。 “你不会骗我吧?” “就因为不想去干活,所以,故意装病?” 第6节 秦溪矢口否认:“绝对没有,如果你不信的话,还是带我去找大夫看看吧!” “奶,找大夫看看,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 看到秦溪这样说,李春花虽然还是不太相信,可也找不到她什么破绽,至于带她去看大夫,那是想都不要想,医院那种地方,进了就要花钱,她哪有那个钱给秦溪花。 第13章 东风压倒西风 “算了,你在这躺着吧!好好休息,明天记得早点起来干活。”李春花拿她没办法,只得自个去做饭。 晚上刘琴和秦山知道秦江秦溪回来了,又闹了一通,不过这次不用他俩开口,李春花就帮他们挡了回去。 “家务你们一个都不插手,就我一个老婆子累死累活的伺候你们一大家子人,你们也不嫌亏心。” “既然你们不愿意干活,那我现在把愿意干活的找回来了,你们最好给我闭上那张鸟嘴,要是老娘不痛快了,大家就都别痛快了。”李春花一拍桌子,面色严肃的看着刘琴说道。 “以前的事情过去就过去了,谁也别提,今后的日子还跟以前那样过,谁要是再提,就是跟我老婆子过不去。” “再说,这些天他们兄妹俩的日子也不好过,在外面乞讨度日,受尽白眼,睡马路钻桥洞,也算是受到了教训,那件事到此完结,谁也别找不自在。” 晚上秦江和秦溪两人出来,跟秦家人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也没见秦山和刘琴有什么反应,秦溪就知道,之前那事已经过去了。 可临睡前,又起波澜了。 秦清不允许秦溪跟她和李春花睡一张床,如果现在是冬天,秦溪不跟她们一起睡,就会被冻死,她也就忍了,可现在是夏天,一张床睡三个人,一觉醒来,汗流浃背那是一定的了。 “清清,你听话,别闹了。”李春花十分不走心的劝道。 事实上,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她,这都是她惯的,如果不是有她在后面撑腰,秦清敢在重男轻女的家庭中这么闹腾吗? “我不,这夏天热的要死,一张床睡三个人,连个身都难翻。” “凭什么家里其他人都是两个人睡一张床,而我们却要三个人一起睡,又窄又不舒服,我不干。” “奶奶,你让她去堂屋里睡板凳好不好?”秦清拉着李春花的手,撒娇摇晃道。 明明以前秦溪一到天热的时候,就十分“自觉”的去外面睡的,她早已习惯了夏天没有秦溪的日子,现在秦溪想回来,她才不乐意呢! 更何况,秦溪在外面讨了饭吃,睡马路睡桥洞,跟这种人睡在一起,她嫌脏,各种意义上的嫌她脏。 “这...”李春花装作一副十分为难的样子看着秦溪,希望她像以前一样善解人意,主动的提出要出去睡。 可惜,此秦溪非彼秦溪,主动提出去睡,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虽然她也不习惯床上躺着别的人,可现在外面蚊子猖獗,住山洞的那几天,如果不是有薄荷艾草之类的驱虫草帮忙,她早就被山里的蚊子吸成人干了,秦家可没驱虫草,蚊香就更不用说了,用不起,床上是挤了点,可有蚊帐啊! 秦溪不主动,秦清不退让,没办法,李春花不得不站出来劝说:“小溪啊!要不你还是出去睡吧!” “清清她被我惯坏了,有些任性,可她本性不坏,你是姐姐,要大度,外面不是有一张床吗?你就让让她吧!” 两个孙女,都不用脑子想,李春花肯定会偏心秦清,秦清长的跟她年轻时候,实在是太像了,简直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哪个老太太临老了,能拒绝年轻时候的自己,那当然是不自觉的纵容纵容再纵容,就像是人生重启,在纵容以前的那个自己。 李春花每次看到秦清展开了笑颜,都觉得她补偿了以前的自己。 “你是在说那张破板床?”秦溪笑看着两人,一切尽在不言中。 李春花看秦溪这态度,是不会让了,她想放弃,毕竟在她看来,三个人一起睡,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多少年都这样过来了。 可秦清不管,一直抱着她的手臂,摇摇晃晃的撒娇恳求。 “奶奶,我不要,才不要跟她睡,她今天都没洗澡,身上好臭。” “她在外面待了那么久,身上肯定有跳蚤,我们好不容易才把身上的跳蚤弄干净,要是再因为她染上了,该怎么办啊?” “反正我不要跟她一起睡,如果你不答应,我就不上床了,晚上不睡觉了,我要困死我自己。” 看李春花反应不大,秦清开始耍赖,刚开始,李春花还有耐心哄她,后面不耐烦了,直接在她屁股上拍了两巴掌,原本只是小声哼唧的秦清不干了,直接就放开嗓子哭嚎起来。 如果说,之前的动静还仅限于她们房间的话,现在秦清的动静那是整个秦家都听得见。 吵,实在是太吵了! 刘琴本就因为秦江和秦溪没头没脑的回来而心头烦闷,秦清的嚎叫声则是彻底点燃了她心头的那把火。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心中默念的时间一到,秦清还在继续吵,刘琴直接翻身下床,在堂屋抄起放在角落的教鞭,直接奔着声音发源地而去。 “砰”的一声音,三人的房间门一下子被踢开,随后又反弹回来,但在刘琴愤怒的铁手拨弄下,木门直接被扣在了墙壁上,重重的一声,直接磕在了屋内的三人心巴上。 “闹什么闹?明天老娘还要去上班,今晚还让不让人睡了。” “秦清,你要是不想在里面睡,就给我滚出去,家里还不是你做主。” “这次我就先放过你,要是等会儿我再听到你的一丁点动静,今天晚上,你就等着吃竹笋炒肉吧!这根教鞭我就放在这了,先预订。” 在家里耍了一通威风,刘琴的火也消了大半,直接施施然回屋了。 有了刘琴的警告,秦清也不敢再吵着要将秦溪赶出去,毕竟李春花惯她,刘琴可不惯她,每次揍她,那都是实打实的,在这个家里面,秦清最不怕的人是李春花,最怕的人是刘琴。 秦清乖乖接受了这个事实,接下来就简单多了。 秦溪这个最先上床的人往里一滚,直接躺在了最里面,秦清嘴一撇,最后还是没敢嚎,睡在了中间,李春花一如既往的睡在最外面。 第14章 变了 秦溪回来了,李春花卸下了胸口的重担,终于能安心好好睡上一觉了。 第二天一大早,李春花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下意识的想要翻身下床,可随后,她又想了起来,今天她不用早起了,因为秦溪回来了。 可转头一看,秦溪还好好的在床上睡着,那叫一个香。 李春花身子往里一倾,扬起手,“啪”的一声,直接拍在了秦溪的胳膊上。 秦溪原本睡的正香,可谁想,直接被打醒了,大早上的,或多或少有一些起床气,更何况是被打醒的,心里别提有多恼火了。 “你干嘛?” 李春花一听这话,立刻就炸了:“你说呢?” “现在是什么时候了,你眼睛瞎了吗?不会看?” “今天早上要是一家人都没吃上早饭,我看你怎么交待。” “还有,我把你找回来,不是让你偷懒,跟我作对的,我既然能把你接回来,那自然也能把你赶出去,别再继续挑战我的耐心了,后果不是你能承担的。” 她本来就不是一个好脾气的人,昨天对秦溪一而再再而三的忍让,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今天秦溪睡懒觉,不把她当回事,那她把人接回来的意义何在? 李春花说了一大堆,秦溪只用最简单的一个哦字,就轻轻松松让她破了功。 她想的很开,反正最差也就继续回到山洞里住,回来还不到二十四小时,他们就混了两顿饭,这趟值了。 车到山前必有路,真在外面活不下去了,再回来哭呗!实在不行就去找组织,他俩是弱势群体,没有生存能力却被赶出家门,到时候,秦家人肯定没好果子吃。 再说,这个家还不是李春花当,当初要他们兄妹俩人回来的是她,现在要把人赶走的也是她,她把刘琴当什么了? 真把人当泥捏的了,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秦溪,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你难道就不怕再次被赶出去吗?外面的日子可不好过啊!”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态度可能不太好,李春花的口气软化了一些:“只要你像以前一样,奶奶会像疼清清一样疼你的,你在家不愁吃不愁穿,只是干一下活罢了,这有什么,我和你妈小时候都是这么过来的,那时候的日子更加不好过,我们不都挺过来了吗!” “你现在也十二了,是个大姑娘了,再过几年,就要相看人家了,到时候奶一定给你瞧个好的,不好的咱不要。” 打一棒子给个甜枣,套路虽老,有用就行。 可秦溪不吃她这一套,她可记得,书中原主年纪稍大了点,直接就被送去下乡了,她可不觉得自己的待遇会比原主好多少。 原主对秦家长辈是真正做到了言听计从,温顺又听话,都这样了,还得不到她们的丝毫怜惜,更何况她呢! “那倒是不用,奶,你最疼秦清了,有好的,还是给她留着吧!我自己挑。” “你...你...冥顽不灵...”李春花想说些什么来抨击秦溪那大逆不道的想法,可想说的太多,一时之间,倒不知从何说起了。 “自古以来,婚姻嫁娶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你置喙的余地。” “什么自由恋爱,婚姻自由,那都是耍流氓,秦溪,你以后要是敢给我弄这个,秦家就没有你这个女儿,这没有娘家的女人最是轻贱,我倒要看你有什么好日子过...” 听着老太太情绪激动的在那儿喋喋不休的说教,秦溪在心里默念,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对于李春花说的话,秦溪是左耳进右耳出,她也不知道自己说的话,挑动了她哪根敏感的神经,竟然这么能说。 如果她是原主,说不定还真扛不住李春花这几十年的功力,被她洗脑成功了,可她是在现代接受了二十多年社会主义教育的接班人,这点东西,对她没有丝毫影响,她还能一边听,一边在心里吐槽李春花说的那些屁话。 与三人一墙之隔的刘琴这时候已经起床了,打开房间门一看,炸了。 外面的大门还关着,屋子里光线昏暗,很显然,她是这个家最早起的人,因为大门的门栓都还没拿下来呢! 转身快步走到三人的房间门口,李春花的声音透过门缝,准确无误的输入到刘琴的耳朵里。 “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坐在床上给两个孙女讲古的李春花被吵到了,十分不耐烦的转身:“谁啊?” “是我。”刘琴大步跨进房门,眼神很是不善。 “怎么?打扰到你们了?” 李春花就算再笨,也该意识到情况不对劲了,更何况,她还不笨。 “这倒是没有,两个小姑娘,不懂事,想的偏颇了,我这个当奶奶的,教教她们,给她们掰掰性子,免得以后长歪了。” “算了,今天就讲到这吧!我去厨房做饭了。” 今天不是收拾秦溪的好时候,昨天她才刚把刘琴和秦山“训”了一顿,不许他们翻以前的旧账,两人心里还憋着火没发出来呢,她要是敢反复,挨批的人指定是她。 今天的早饭也得她来做了,跟秦溪这小丫头片子扯皮,只会浪费时间,家里上班的上学的,真要是没吃上早饭,只会怪她没负好责。 顶着刘琴若有所思的眼神,秦溪有那么一丢丢的慌,不过随后又镇静了下来,刘琴还能吃了她不成。 刘琴倒也没发现秦溪的内核换人了,家里六个孩子,她哪有精力分给是个女娃的老三,她只要知道,老三老实听话,这就够了,别的,她没精力去了解,也不想了解。 刘琴一直盯着秦溪是因为她发现秦溪变了,脑子比以前好使了,这对她来说,并不是件好事,她不需要聪明的女儿,这样的人不好掌控。 在她心中,秦溪和秦清没什么差别,原本两人该是一个待遇的,可架不住李春花稀罕秦清,把她当成宝啊! 第7节 所以,秦清依靠李春花顺利晋升,享受到了哥哥弟弟们的待遇。 第15章 回老家? 秦溪也没做的很过分,慢慢悠悠的起床洗漱完,就去厨房帮忙烧火了,这对她来说,只是件小事罢了,因为这个而产生口舌之争不值得。 因为时间有点赶,李春花看慢悠悠烧火的秦溪不耐烦了:“火烧旺点,时间不早了。” “你以为家里人都跟你一样闲啊!” “知道了,你别催。”秦溪拿起旁边的柴火,塞了两根进灶膛口,想到李春花刚刚说的话,又往里塞了两根树枝。 这时候的柴火也金贵,烧的时候,是要仔细的,囫囵吞枣似的往灶膛里塞,被长辈看到了,免不了一顿训斥。 李春花是老一辈的人,自然是看不惯秦溪这么糟蹋柴火的,不过想到家里等着吃早饭的其他人,到底没有再说些有的没的,早点把早饭做好才是关键。 这火烧着烧着,糊味出来了,李春花站在大铁锅旁边,是最先闻到的。 “糊了?”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秦溪不中用,连火都不会烧,完全没想过是她要大火,是她当甩手掌柜,不搅锅,以至沉底的粮食直接被烧糊了。 “你说说你,怎么那么不中用啊!” “早上睡懒觉不肯起,现在只是让你烧个火罢了,这锅还糊了,你说你,还能干什么?” “废物一个,活着也是浪费家里的粮食。” 秦溪还没来得及反驳,屋外的刘琴一听到厨房的动静就直接冲进来了:“闹什么?” “你们又在折腾什么?” “我看你们是闲的,在家好吃好喝的待着,又不用上班又不用上学,只是做做饭,干干家务,怎么就那么能折腾呢!” 说完,刘琴神色严肃的看着李春花,非常认真的说道:“娘,我听说弟妹她在老家又生下了一个男娃,你要不要回去看看?” “我这也不是要赶你走,只是问问罢了,弟妹她一个人在老家带着三个孩子也是辛苦,我这里暂时还没什么事,你可以先回去照顾弟妹坐月子,等她身体好了,到时候你想回来了,随时都可以回来的。” 刘琴这话的威力,无异于往热锅里丢了一个炮仗,威力那是杠杠的。 “啥?你要赶我走?”李春花不可置信的说道。 等回过神来,她也顾不上锅里的粥以及那烧火的人了,满脑子都是刘琴要把她赶回乡下,当初来的时候有多嘚瑟,回的时候,村里那些老娘们的嘲笑声就有多刺耳。 秦家的老家在永新县辖下的桃花镇,红旗二组,也叫秦沟村,那是个很小的村子,和周边两个村子一起组成了桃花镇辖下的红旗大队。 秦沟村依山伴水,是个风景灵秀的好地方,不过穷也是真穷,整个村子三十多户人家,一百五十多口人,全都靠着村里那两百多亩田吃饭,老天爷赏脸时还好,遇到年成不好的时候,吃饭都是个大问题。 当然,依山伴水不是说当地有什么大江大河,依山伴水仅仅是指当地修了个水库,有条小河沟灌溉秦沟村的良田,山也不是指什么高山密林,就普普通通的小山,上面长满了松树,里面没啥动物活动,蘑菇倒是没少长。 秦沟村里都是姓秦的,村里人祖上是一家,是从外地逃荒过来的,秦家人已经在当地生活了一百多年了,他们早已融入了当地环境,在这娶妻生子、繁衍生息,回不去了,也没打算再回去,秦沟村早已成为了他们的家。 “刘琴,我告诉你,我是绝对不会回秦沟村的,我就算是死,也要死在这个家,你别想把我赶回去。” 她真是这么想的,好不容易儿子出息了,娶了个城里媳妇,端上了铁饭碗,她也顺势成为了城里人,怎么愿意继续回秦沟村过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 再说,老二娶的那个媳妇,主意大的很,老二那没用的,在她跟前被管的跟个二孙子似的,她要是回去跟老二一家过,指定要被那女人折腾,她才不回去。 当初秦山的工作,她是出了二百块钱的,那可是她的棺材本,她凭什么回去啊!老大的工作她该占一份。 当初起这房子,她也帮了不少忙,按理说,这房子也有她一份,她在这住的心安理得,凭什么赶她走啊! “我没赶你走。”这点是必须要说清楚的,不然家里老太太往外胡咧咧,她刘琴还要不要脸了。 “只是弟妹生了,她需要人照顾,我工作忙,脱不开身,就你最合适。” 老二媳妇生孩子是上个月的事,人早出月子了,乡下媳妇生孩子,能坐十天半个月的月子就算是婆婆慈和了。 李春花不愿意回老家,老二媳妇既要带孩子,又要操持家务,出了月子,马不停蹄的带着孩子去了地里上工,是真的辛苦。 “哪用得着我,她一向妥帖,主意也大,家里被她打理的井井有条,我还是不回去给她添麻烦了。” “再说,她是上个月生的娃,我们一起回去看的,当初她坐月子的时候,都拒绝了我的帮忙,更何况,现在她出月子了,我还是不回去给她添乱了。” “粥的香味已经出来了,你去看看孩子们起了没有,该吃早饭了。”李春花不愿意再继续之前那个话题,直接挑起了另一个话题。 反正无论刘琴怎么说,怎么不死心,她就一个想法,乡下,死都不回。 “行吧,不过我说的,你真的可以好好考虑一下,老家的弟妹实在是辛苦,我这里暂时还支应的过来。” 被拒绝,意料之中,刘琴也不着急,慢慢磨,她相信自己总有一天能把人磨走的。 看到刘琴走出了厨房,李春花狠狠松了一口气,暗地里小声骂道:“个母老虎,用老娘的时候,好声好气的把我哄过来,现在不用了,就想把我一脚踢开,门都没有。” 骂完有那么一点点解气了,转头看到与刘琴有三分相像的秦溪,没好气道:“看什么看,没点眼力劲,还不快拿盆盛粥,早饭你还想不想吃了?” 第16章 六十大寿 因为刘琴的话,李春花单方面跟她冷战呕气了五六天,最后,实在是撑不住了,又自个屁颠屁颠的凑上去,主动跟刘琴说话。 如果是往常时候,她说不准还要多生几天的气,可这不是月初,刘琴和秦山发工资了吗? 他俩要上班,好些东西都需要李春花去买,对于钱这种东西,李春花完全拒绝不了,不就是低声下气说几句好听的话吗?简单,只要给钱,给刘琴端茶递水都无妨。 刘琴对她不是没有防备,真正大头的重要的钱票,她都是自己拿着的,买菜买粗粮那种几分钱的琐碎小事,则是交给了李春花的。 李春花也不嫌弃事情琐碎,这钱只要过了她的手,她总能想法子抠出来一些,一分两分的不起眼,一月两月的攒,一年下来,总能攒个块儿八毛的。 除此之外,后院菜园子里的菜,她有时候也会偷偷的拿到外面去卖,但刘琴从没抓到过她。 拿到了钱,第二天半响午,约莫十点钟的样子,李春花挎着篮子出发了,这时候的菜已经不太新鲜了,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她胆子大,有时候买菜都不去市场,直接找周边的农户“交换”,这更便宜。 菜钱被她妥帖的放在缝在内裤里的小口袋里,绝对万无一失。 “秦溪,我去买菜,你和秦江两人在家老实点,还有,水缸里的水快要见底了,记得去挑。” “嗯嗯,知道了,你放心去吧!” 她也就随口那么一嘱咐,秦溪当然也就随口应下。 家里的水,这些天一直都很紧张,别说在家洗澡了,水缸里的水,也就仅供一家人做饭喝水的量。 谁洗澡,谁挑水,挺好的。 家里的衣服也是一样,谁换下来的谁洗,毕竟上班的上学的,可是五点就下班下学了,大把的空闲时间,洗身自己的衣裳怎么了。 刚开始秦家人当然是各种不习惯,可秦溪他们不听话啊! 要是动手,人跑的比兔子还快,根本打不到,甚至还扬言要去妇联,告他们。 这招一出,无论是李春花还是秦山刘琴都软了,那可是妇联,他们哪敢沾啊! 妇联在他们看来,那里面的人都是当官的,他们就是普普通通的平民老百姓,哪敢沾染他们分毫。 再加上秦溪和秦江也不是不干活,家里的菜园子是两人打理的,四只老母鸡也让他俩喂的肥嘟嘟的,下蛋还算是勤快,他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两人去了。 秦溪和秦江打理菜园子勤快,是因为两人能偷偷吃上一些应季蔬菜,像黄瓜洋柿子这些能直接吃的就不说了,豆角四季豆这些,两人肚子饿了,也没少吃,包上叶子再裹上泥巴,埋炭火堆里烤熟,配上秦溪自个调的蘸水,那叫一个美,秦江吃这个比吃正餐都积极。 至于管家里的四只老母鸡,那纯粹是因为它们能下蛋,这些天,秦溪和秦江可没少捉虫子,摸螺蛳喂它们,一个个下蛋比以前勤快多了,除了固定上交的份额,多出来的鸡蛋都让秦江和秦溪偷偷吃了,农家土鸡蛋,哪怕只是最简单的水煮,也香的很。 李春花对家里的鸡蛋管的还是很严的,那可是家里的鸡屁股银行,家里的盐和柴火基本上都是用鸡蛋卖钱换的,可她并不知道,吃了不少虫子的老母鸡,能每天下一个蛋。 兄妹两人上午干完了家里的活计,下午就去外面溜达,挖野菜,采药材,野菜带回家里吃,药材留在石洞那边晒干,攒的有那么些了,就带去县城收购站卖掉,每次也能卖个几毛钱,两人干了一个多月,手里的存款已经达到了二块八毛五分钱。 原本是有三块六的,可有一次,两人经过了供销社,那里面摆放的糕点可真诱人啊! 两人没票,不要票的糕点是真贵啊! 下午刘琴他们一下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结伴去河边洗衣服,除了他们自己的,还有秦河和双胞胎的,秦清的衣服自然是李春花帮忙洗。 “大山,我妈的生辰马上就要到了,你说咱到时候拿点什么去为好?”刘琴一边用木棒敲打衣服,一边问旁边揉搓衣服的秦山。 虽然她的脸是朝着面前这条小河的,可眼角的余光一直盯着秦山,看他听了这话什么反应。 “啊?”秦山有些不理解:“你自己决定就好了,我都没意见。” 家里家外都是媳妇一把抓的,他只管听她的就是了,哪知道丈母娘生辰要送什么。 看到秦山这个反应,刘琴狠狠松了一口气:“今年跟往年不一样,我妈的六十大寿,我打算送二十个鸡蛋,一斤红糖,一斤绿豆糕,这些个好东西,肯定能压我姐妹一头。” 刘琴家里兄弟姐妹五人,就属她这老四日子过的差,当初秦山的工作还是走的她爸的关系,这点,她一直记得。 六年前,她爸走了,她就剩一个妈了,无论她有多么偏心两个哥哥,可她总归是她的妈,是生她养她的妈,血缘关系是割舍不掉的。 秦山一听这些个好东西全都要送到刘家去,心里有些许的不舍,可他不敢也不会把这些表露出来。 面具戴久了,就再也摘不下来了,他以前也是年轻气盛的小伙,跟隔壁村争水的时候,一把锄头舞的是虎虎生威。 没有刘琴她爸,他现在还在村里挣工分,从地里刨食呢!这恩情不止是刘琴记得,他也还记得呢! 再说,也不是次次都送这么多东西过去,平时刘琴还是有分寸的,这不是她妈六十大寿嘛! “行,都听你的,不过,咱家还有红糖票和糕点票吗?” “有的,我都攒了好几个月了,老五老六那两个臭小子哭着要吃糖,我都没舍得给他们买。” 刘琴的虚荣心蠢蠢欲动,一心想把两个日子过的比她好的姐妹压下去,她想向她妈、向街坊邻居和亲朋好友证明,她刘琴,才是刘家最好最孝顺的闺女。 第17章 孝敬 家里的鸡蛋她已经让攒着了,四只老母鸡,下蛋的时候,每天都能从鸡窝里捡一到两个蛋,二十个鸡蛋,半个月就攒好了。 李春花问了为什么鸡蛋不让卖,知道是刘母过生,倒也没再念叨什么,毕竟这都是老传统了,不过这次的鸡蛋拿的有点多,二十个,这都值好几毛钱了。 她还不知道红糖和糕点的事,要不然,指定闹翻天了。 刘琴也是知道李春花是啥人,根本就没打算把这些东西告诉她,反正当天她又不会去。 时间过的很快,刘母过寿当天,恰好是周末,都不用请假了,这意味着夫妻俩不用被扣工资。 早上喝粥的时候,双胞胎吃的那叫一个心不在焉,以往囫囵吞枣,一大碗粥下肚还说没咋吃饱的人,今天却磨磨蹭蹭的,五六分钟过去了,连半碗粥都没喝完。 刘琴当然看出了兄弟俩的那点小心思,想也没想的拿筷子在两人脑壳上敲了一下。 “快点给我吃完,别作妖,不然我就不带你俩去了。” 第8节 家里吃席的美差一直都是秦湖和秦海两兄弟的,偶尔秦清和秦河也能去,但秦江和秦溪是从没去过,也不是他们不想去,而是这种好事没他俩的份。 “哦,知道了。”兄弟俩异口同声的答道。 挨了一筷子后,两人吃饭的速度快了不少。 他们原本想留着肚子到外婆家吃好吃的,现在看来,是不成了,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吃完早饭后,多跑跑,多跳跳,肚子里的东西消化很快的。 秦清看着兄弟俩喝完粥后,嘚瑟的臭脸,轻轻的拉了拉李春花的衣角。 “刘琴呐,反正今天是周天,孩子们不用上学,把清清也一起带上呗!” “孩子想她外婆了,昨天晚上一直跟我念叨想要去看她呢!” 李春花是想要秦清一起跟着去的,别的不说,中午肯定能吃顿好的,肉也肯定能吃到,那刘婆子过六十大寿,刘家人肯定不会小气的。 这些天,家里的伙食一直都很差,秦清那张小脸都瘦了。 “不行。”眼看李春花脸色不太好看,刘琴不得不找补几句:“妈,我娘家人多,这次我妈过六十大寿,一些走的近的亲朋都会去,如果咱家去的人多了,不好看。” 当然,最主要的是,如果秦清去了,她拿什么礼回娘家的事就瞒不住了,到时候,李春花肯定要闹腾。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秦清是绝对不能带的。 “这有什么嘛,清清就一小女孩,鸟大的胃,到了你娘家也吃不了多少东西。” “算了,你不想带就不带,带着你那俩个宝贝儿子去吧!家里其他的,就跟捡来的似的,真没见过这么偏心的...” 眼看李春花小声嘟囔的话越来越不着调,刘琴瞪了秦山一眼,桌子底下的脚直接踩在了秦山的鞋面上,碾了碾。 “妈,你说什么呢!” “这都是我的主意,咱家孩子多,带了这个带不了那个,这不是老五老六最小,还是双胞胎男娃,最讨老人家欢心吗?怎么就成刘琴偏心了?” “是我想带着老五老六去的,你要怪就怪我,都是我一碗水端不平,是我偏心。” 李春花看着这个好赖不分,只会向着媳妇的白眼狼儿子那叫一个火大:“我的错,全都是我的错。” “你们也不看看家里这些天吃的是什么玩意,清汤寡水的,我不是想要孩子去她外婆家吃顿好的,补补身体吗?” “再说,你们可是带了整整二十个鸡蛋过去,这还不算你们给那老太婆拿的钱,家里多去两个人,在那吃顿饭怎么了?” 想到自己去年过生日的场景,李春花心里那叫一个不得劲,就一碗破面,里面卧了一个鸡蛋,别的什么都没有,这儿子是真的白养了。 那刘婆子过生,不仅能收二十个鸡蛋,还能得一笔钱,不想还好,一想一对比,就显得她这亲娘亲婆婆特别不值钱,心里酸酸的,很不是滋味。 “妈,你说什么呢?” “那是我亲妈,什么老太婆,你说话也太不尊重人了吧!”刘琴的脸色很是不好看。 眼看家里战争就要打响,秦山赶忙站了起来:“媳妇,不是说要早点过去帮忙吗?” “你先去收拾东西,咱们马上就出发。” 另一边,他自个老娘也必须要安抚好了,想到这,秦山就是一阵心疼,他为数不多的私房钱,又要大出血了。 秦山拉着李春花去了厨房,又是道歉又是说好话,最后从兜里掏出了两分钱:“娘,这钱你拿着,千万别跟刘琴说,想吃啥,自个去买。” “就别跟刘琴计较了,她也不是故意的。” “这些年,你的辛苦,我都看在眼里呢!也是我没本事,要不然,怎么也不会让你过的这么辛苦。” 别的不说,就看在那两分钱的份上,李春花都不会再生气。 只见她一把抓过秦山手里的钱,抓的紧紧的:“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的难处,我全都知道,你就放心吧!我不会再跟刘琴闹了。” 经过这么多次,她也总结了一番规律,每次她和刘琴因为钱这个事闹起来后,秦山最后都会私底下给她拿点补偿,小至一分两分,大到一毛两毛。 这次她又尝到了甜头,可以预见,下次婆媳两人的争端不远了。 秦山的私房钱刘琴是知道的,毕竟那钱还是她给他的,一个月五毛,男人嘛,兜里还是要有一些钱的,至于怎么支配,就看他自己了。 既不抽烟又不喝酒的秦山,每个月的零花钱基本上都能剩下来,可架不住他老娘太能要了,这么多年下来,毛都没剩下一根。 李春花的臭毛病,刘琴不是不知道,可有秦山在里面做缓冲剂,他不愿意家里闹起来,她也就一直当没看见,不知道。 再说,她每年也会给娘家妈好几块钱当孝敬,秦山从来没有说过她,她也不愿意把这个闹出来,让他难做人。 第18章 卖蘑菇 解决了李春花,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夫妻俩带着双胞胎,拎着个篮子,欢欢喜喜的出了门。 为了防止李春花发现篮子里面的东西,刘琴还在篮子上盖了块布,美其名曰,里面的鸡蛋太多了,怕街坊邻居看到了,说闲话。 在四人出门后,心早就飞了的秦河站起来,提步就要往外走。 “哎,老二,你干什么去?” “昨天不是跟你说了吗?今天我们去林子里捡蘑菇。” 李春花连忙叫住了人,这老二的性子也不知道随了谁,越长大,话越少就不说了,还整天跟那些不三不四的小混混混在一起,在外面丢人现眼。 因为老二的事,她都不知道被几个老太太冷嘲热讽了,那臭小子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跟人孙子打了架,最后却要她这个老太婆低声下气的跟人道歉。 “我还有事,你们去吧!”说完,秦河直接出门了,压根就没有理会李春花在身后的喊叫声。 “气死我了,真是气死我了,他眼里还有我这个奶奶吗?” “这就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好孙子,真是个白眼狼,一点都不听我的话,我能害他吗?” “他整天跟那些小混混混在一起,无所事事的,以后能有什么好。” 秦清走上前来安慰道:“奶奶,别生气了,为他这种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她本能的找到了切入口,跟李春花说起了贴心话,那叫一个腻乎,一口一个好奶奶,等她长大工作了,要怎么怎么报答她的养育之恩,哄的李春花眉开眼笑的,眼角的褶子全都皱在了一起,跟朵菊花似的。 “好好好,我不生气了,你有这个心,奶奶就很开心了。” 站在两人身后的秦溪翻了个白眼,这两人,可真够腻歪的。 “奶,你们慢慢说,我和大哥先去捡蘑菇了。” 说完,秦溪提着个篮子走了,秦江跟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个麻布袋子。 她本来就没打算跟两人一起去,不方便。 再说,秦清那性子太娇,到了林子里,不是草割破了皮,就是有虫子,吵吵嚷嚷的,一路都不得安宁,这次秦溪打定主意,绝对不会再跟她一起去捡蘑菇。 秦溪和秦江两人去了林子里,捡蘑菇倒是其次,最主要的目的还是采草药,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秦溪的篮子里装满了蘑菇,秦江的袋子也装了个七七八八,收获满满。 “哥,咱还是回去吧!这么多蘑菇,提着也累人。” 到了县城,两人可谓是赚足了回头率,毕竟像他们这样收获丰厚的可太少见了。 走着走着,秦溪想到了收购站,直接就带着秦江去了,她要去收购站问问,那儿收不收新鲜蘑菇,如果收,那可就太好了。 “同志,新鲜的蘑菇收吗?” 原本正坐在椅子上的工作人员站了起来,看了看篮子里的蘑菇,是青头菌白菌鸡枞菌这些本地常见的菌子,都很新鲜,就这点菌子,无论是菜市场还是国营饭店,都能轻易消化。 “收的。” “青头菌白菌这些是两分钱一斤,鸡枞的价格贵一些,六分钱一斤,怎么样?卖不卖?” “卖,上称吧!”收购站收这些蘑菇,对她来说,就是一个很大的惊喜了。 卖蘑菇可比卖草药划算多了,还好抱着试试的心态来这问了,不然就错过了。 “好,不过在上称之前还得再挑拣一遍,你们在这等一下。” 说完,男人招呼了一个女人过来,两人把菌子倒在地上,开始挑拣。 一是为了挑除里面的草茎泥渍,二是防止毒菌混杂其中,毕竟城里人,还是有不少人不会识别菌菇有毒与否的,这蘑菇他们既然收了,人吃出了毒菌,责任就在他们身上了,谨慎一些是一点也不为过。 两人的速度很快,一篮子外加一袋子蘑菇,只五六分钟就全部挑拣出来了,蘑菇被分成了两份,一份是以绝对数量占据优势的杂菌,另一份是鸡枞菌。 “杂菌七斤二两,鸡枞一斤半,总共两毛三分四厘钱,也就是两毛三,你们可以自己算一下,看对不对。”工作人员拨弄着算盘,很快就给了具体的数字。 “就是这个数,没错。”秦溪心算的速度也很快,至于那余出来的四厘,直接被抹了,这时候最小的钱是分。 等两人走出收购站,心里还有点不真实。 “哥,我们的菌子真就卖出去了?两毛三分钱,挣的那么轻松?” 秦江憨笑道:“卖出去了,我们有钱了。” 回秦家的路上,秦溪一直在思考,该怎么给老太太交待,菌子卖了,篮子和麻袋都是空的,回家了,老太太要是问起来,该怎么说呢? 想到刚刚收兜里的两毛三分球,秦溪有了主意,拿出了五分钱,单独放在衣兜里。 虽然很舍不得,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不给没法交差。 两人刚到家,李春花就兴奋的跑出来了,只是脸上的笑,在看到两人空空如也的装备时,直接凝固在了脸上。 “蘑菇呢?” “可别告诉我,你们出去这么久,一朵都没捡到。” 秦溪赶忙站出来解释道:“捡到了一些,不过在路上有人问蘑菇卖不卖,他愿意给五分钱,我就答应了。” “诺,钱在这。” 原本脸色还十分不好看,隐隐有发飙趋势的李春花见了钱,脸色马上春暖花开,满脸都是笑容。 “你这孩子,蘑菇卖了钱,怎么不早点说呢!害我差点误会你们了。” “中午饭你们还没吃吧!快进来,洗手吃饭。” 说完,李春花十分自然的接过秦溪手里的钱,中午给两人盛粥的时候,难得没有直接盛上方的稀粥,用勺子搅匀了才舀的。 吃完饭,秦溪还特意看了看李春花和秦清一中午的劳动成果,那点子蘑菇刚好把那小篮子的底给盖住,看起来也就一斤左右的蘑菇,也不知道她们是早早就回来了,还是没用心找。 第19章 隐瞒 吃完中午饭,李春花和秦清在家睡午觉,秦溪和秦江睡不着,转头悄悄拎着篮子出门了。 两人在外转悠了一下午,找到了不少野果子,放到一个专门的小兜兜里,边走边摘边吃,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下午两人专心捡蘑菇,看到草药,都没有采,只是记下位置,想着下次再来。 第9节 他们下午两点出发,四点左右就回了,就在县城周边的林子里转悠了两个小时,收获自然没有中午多,但也卖了五分钱。 五点左右的时候,两人到家了,这个时候,秦山和刘琴带着双胞胎早就回来了。 秦溪没有把蘑菇全部卖了,她还留了一斤多的蘑菇,留着回家交差。 看到秦溪和秦江回来了,秦清的眼里闪过一丝自得。 等秦溪拿水瓢洗干净兜里剩下的红泡儿,跟秦江两人坐在门前的柿子树底下,慢慢悠悠吃东西的时候,秦清主动凑了过去。 “秦溪,给我吃点呗!” 听到这个声音,秦溪直接翻了个白眼,她之前还想跟这个主角妹妹搞好关系,就算合不来,也不要得罪,可她性格实在是讨人嫌,端上碗吃饭,放下碗骂人这句话,被她表现的淋漓尽致。 而且,她不知道是觉醒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属性,说话特别绿茶就不说了,还特别喜欢在李春花面前搬弄是非,只要李春花对他们兄妹俩有个好脸色,接下来,秦清必定会挑拨一番,生怕自己在李春花面前的地位被人取代。 拜托,她现在只想搞钱,让自己在这个时代的生活变好一些,对于在老太太面前跟她争宠这事,完全没有任何兴趣。 眼见秦溪装聋作哑,不搭理她,秦清脚一跺,恼羞成怒的说道:“秦溪,我要吃你的红泡儿。” “你要是不给我,我就去找奶奶,说你和大傻一起欺负我。” 秦溪完全没带怕的,她也就这一招了。 “你去啊,我又没拦着你。” “好,你给我等着。” 说完,秦清气冲冲的跑回了屋:“奶...奶...” “干什么?叫魂啊?”李春花在屋里不耐烦的应道。 刚刚刘琴他们回来的时候,拎的篮子可不是空的,以她几十年练出来的眼力劲,里面装的东西重量可不轻,刘家到底回了什么东西给她呢? 那篮子被块蓝布盖的严严实实,一丝缝隙也没漏,刘琴一回来,就把篮子放他们屋里去了,李春花想探究探究,可刘琴不给她这个机会啊! 一说到篮子里的东西,她要么是岔开话题,要么就是装作没听见。 吃的?不对,以前刘琴带了吃的回来,第一时间,就会带她面前来炫耀一番,借此表明,她家不是个只进不出的“破落户”。 穿的?也对不上啊!衣服布料那种东西,都是轻飘飘的,刘琴拎在手里的篮子分明很有份量。 任她想破了脑袋,也不会想到,篮子里装的只是刘琴随意在娘家捡的一块砖头,这事除了秦山,就没别的人知道。 她这也是为了不丢面子,这次大张旗鼓的去了娘家,红糖糕点鸡蛋还有钱,无论哪个都是好东西,可她大嫂不是个东西,她带去的东西,全部收下就不说了,这本来就是她自个带去给老娘过寿的,可她过分就过分在太贪心了,什么都想要,又什么都不想出,好事全都让她占尽了,当然,她们这些大小姑子的心也让她给伤透了。 真要怎么样她,还不行,她手上抓了一张王牌,老太太还在她那儿住着呢!这就意味着她们逢年过节还得带着礼物,上她那儿去拜年,真够气人的。 她们姐妹三个都早已成家,各自有家庭了,这娘家只进不出,婆家那里会说闲话的啊!这就是为什么她要用砖头冒充娘家回礼的原因了。 她这人一向要强,要是让李春花知道了她娘家什么礼都没回的事,肯定会被她念叨,传的沸沸扬扬的,街坊四邻也都会知道这个事,到时候,她刘琴在这片怎么抬得起头来。 “奶,秦溪和大傻在吃红泡儿,可他们不给我吃。”秦清直接走到李春花面前,指着外面吃的正美的两人告状。 李春花一听这话,直接朝着外面大声喊道:“秦溪,给你妹妹吃点。” 说完,朝着秦清敷衍的挥了挥手:“行了,你出去吧!” 秦清有些不太能接受,就这么喊一声?都不跟她出去教训教训秦溪他们吗? 而且,秦溪也没那么听话吧! “奶奶,你跟我一起出去吧!秦溪她肯定不会听你的话的,你去教训教训她,让她看看你的厉害,她下次就不敢不听话了。” 秦溪站在门口,看着背对她的秦清怂恿着李春花,冷笑道:“怎么,自个嘴馋了不说,还要老太太来帮你抢啊?” “秦清啊秦清,你也就比我小一岁,凭啥我就得让着你啊?” “里里外外都想占便宜,教训这个教训那个,你怎么就那么能呢!” 也许是被秦溪说中了心思,也许是羞恼于她的直言不讳,秦清转头过,朝着秦溪扑打过去。 秦溪虽然是姐姐,比她大一岁,可姐俩站在一起,她要比秦溪高上一些,皮子白嫩,脸颊有肉,面对瘦竹竿似的秦溪,她很有信心,当然,最大的原因还是她觉得在奶奶李春花面前,秦溪没那个胆子跟她动手。 秦溪没那个胆子吗? 不,她胆子大的很。 她在大学的时候,加入了跆拳道社,跟一个学姐的关系很好,两人没事的时候,经常约时间对练,虽然在专业的人看来,她练的那叫花拳绣腿,可对付秦清这种,那叫一个信手拈来。 只见她一个移步,侧身避开秦清的冲锋,交错而过的瞬间,直接抓住了她的手臂,反手一扭,秦清直接就软了,她以前哪受过这种疼啊!涕泗横流,整个人跟烫过的面条似的,软的都站不直溜了。 “疼..疼...疼....” “奶,我手好疼,你快让她放开我。” 第20章 小有存款 等李春花过来,把两人分开,秦清再不敢朝着秦溪伸爪子了,顶多是躲在李春花后面嘟嘟囔囔,说些挑拨的话。 李春花可没有断姐妹官司的爱好,她算是看明白了,现在的秦溪已经长了尖牙,不再是以前那个任她搓圆捏扁、三言两语就能糊弄住的人了,现在的她,没那么容易对付,只要秦溪没有犯到她手上来,其他的,她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至于今天中午秦溪给她的那五分钱到底起了多少作用,就不得而知了。 晚饭是秦溪做的,她煮菜,秦江烧火,两人配合的还算默契。 红薯米粥配着蘑菇汤,清淡的很,所以,去年老太太做的剁椒酱被舀了一小碗出来,无论是就粥还是配蘑菇,都挺合适。 饭菜一端上桌,双胞胎中的老六秦海就嫌弃上了:“这个不好吃,今天中午我们在外婆家吃的是肉,菜里面也有很多油,大白米饭又香又软。” 李春花一听这话就来气:“爱吃吃,不吃就滚。” “你还真以为在外婆家吃的肉都是他们的啊!那都是我们的肉,只是被你妈拿过去煮了,只你们四个人吃饱喝好,家里其他人就在家吃糠咽菜。” 没错,她就是在借此表达自己的不满,凭什么他们四个人在老刘家大吃大喝,而她们却只能在家啃红薯啊! 虽然刘琴没直接拿肉过去,可那钱,那鸡蛋,不就相当于肉吗?李春花觉得自己这样说,是一点问题没有。 别的不说,就那二十个鸡蛋不拿过去的话,家里每人都能分两个了,如果不算秦溪秦江的话,那每人能分三个,她都多久没吃上口好的了。 “那是外婆家的肉,我要吃肉。” 听到老六秦海倔强的话,李春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这小兔崽子是要造反啊! “那你上你外婆家吃肉去啊!” “你个小兔崽子,养不熟的白眼狼,你姓秦,不姓刘,不拿多多的东西过去,你有个屁吃啊!” “有,外婆好,拿糕点给我吃,可好吃了。”秦海想到美味的绿豆糕,想都没想,直接站在了外婆那边,不留余力的说起了外婆的好话。 单纯的他,直接被一点好吃的收买了。 在他眼里,外婆是比亲奶奶要好无数倍的存在,每次去了外婆家,都能吃上好吃的,外婆有时候还会偷偷拿东西给他吃,这可比只会偷偷给秦清吃好东西的亲奶奶好多了,更何况,她还那么凶。 “快去,你外婆家有数不尽的肉,去了就有肉吃。” “还有,顺带把姓也改了吧!以后你就叫刘海了,还不快去刘家给你外婆当好孙子去,晚了,就赶不上趟了,咱们可不敢耽误你刘海找新家。” 听到李春花怂恿中带着些许嘲讽的话语,刘琴不干了。 只见她直接捞过坐在她下位的老六秦海,人直接被按趴在她的腿上,随后,刘琴对着他的屁股就是一顿输出。 一时间,整个屋子都充斥着秦海那刺耳的哭嚎声,老惨了。 老五秦湖默默的往旁边移了移,这时候,他的心中只余庆幸两字,还好不是他闹腾,不然挨打的就是他了。 直到距离足够安全,秦湖才停下移动,安心坐着看戏。 虽然现在挨打的是他的双胞胎兄弟,但那人同样是他的死对头,他挨了打,他只有高兴的份,没站起来,兴奋的拍手,让他妈下手重点多打两下,就已经算是克制了。 因为根本没人拦着她打孩子,所以,刘琴打起来也十分卖力,顺带把今天被招惹出来的火气在他这泄泄。 孩子嘛,不打不成器,谁小时候没挨过揍,只要不打坏了,其他都没事。 “还想不想吃肉了?” “呜呜~”秦海捂着火辣辣的屁股,十分卖力的摇着头:“藕不敢了,呜...再也不说了...” 在全家人的注视下,被妈妈狠狠教训了一通,这个教训,短时间内他是绝对忘不了了,也不敢再跳了。 有了秦海这个插曲,接下来的饭桌上,气氛那叫一个祥和安宁,原本李春花是打算在晚饭桌上跟秦山刘琴两夫妻告状的,今天秦河又跑出去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了,中午饭又没回来吃,可一看刘琴教训老六的姿态,什么话都吞下去了。 至于刘家回礼这个话题,李春花不提,家里其他人不会有异议,这事在刘琴的一通乱揍下,也顺利过关了。 接下来的半个多月,秦溪和秦江都在捡蘑菇,除了回家吃饭睡觉,余下的时间基本上都在松树林子里泡着,当然,他们的收获也是巨大的,只半个多月的时间,他们的存款就达到了十块八毛二,终于算是小有存款了。 这些天,他们也摸清楚了县城的三个收购站,都去卖过东西,反正都是国营店,价格都一样,几个收购站都去,是因为一直在一个收购站卖东西,被熟人认出的可能性大增,万一他们找收购站里的工作人员打听他们的事,那他们兄妹俩的秘密岂不是会全部暴露。 这些天,两人属实是有些忙碌,虽然在林子里捡蘑菇这事很有趣,可一连持续这么多天,还是会觉得疲惫,所以,接下来的几天,秦溪没打算继续外出,就在家里好好休息休息。 在家待了两天,无论是秦江还是她自己,都闲的有点发慌的。 “出去走走?”秦溪看着秦江问道。 “走。”秦江毫不犹豫的点头。 “去哪儿?你有好地方推荐吗?” “不知道。” 秦溪想了想,突然,她想到了一个好地方:“我们去废品站看看吧!” “上次去的时候因为身上没钱,就只是草草的逛了逛,买个废铁片就走了,现在我们有一点点小钱了,可以去逛逛了。” 当初买的那个废铁片被磨的那叫一个锋利,一端用废布条缠紧,用来抓握,另一端用来切割东西,前面一段时间,采草药的时候,它可没少帮忙。 第21章 铜刀 秦溪打算去废品站找几本书来看,毕竟总要为自己识字找个由头的,她不可能永远当一个别人眼中的文盲。 至于谁教她识字,人选就在身边,她哥秦江可是正儿八经的二年级学生,常用字还是认识的,教她识字,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其实家里也不是没有书,可关键是他们兄妹俩摸不着啊! 秦河就不用说了,留级生一个,光是五年级读了两年,可还是考不上初中,妥妥的学渣一枚。 后来他索性辍学了,跟着认识的几个所谓的兄弟,去闯荡江湖去了。 秦清这人小气吧啦的,她有事找你还差不多,你有事找她,非得被她刁难死,别到时候书没借着,人却被她冷嘲热讽,气个够呛。 第10节 至于双胞胎,人现在还在读一年级呢!他们的书,刘琴宝贝的很,都好好收着呢! 秦溪可没胆子去找刘琴要书,到时候,还不知道要牵扯出什么来,反正,刘琴应该不会说她爱听的话。 反正废品站的书便宜,还不如去那儿碰碰运气。 两人去的是离家最近的那个废品站,位置很偏,除开一大片空地外,还有三间低矮的泥砖房,外墙斑驳,经历了岁月的洗礼。 废品站的左侧还搭了个小棚子,遮阳挡雨是没问题,再多的,就不行了。 棚子底下摆放着一张长桌,虽然有一条腿缺了一寸,但用块砖头一垫,也不妨碍使用。 桌子前坐了个老大爷,脸上的眼镜一看就很有年头了,他的面前放着本书,老爷子正如痴如醉的拜读着面前的作品。 两人到了地方,跟老大爷打个招呼,就进去了。 两人最先去的是堆书的地方,翻翻找找的,秦溪手里拿了一本小学一年级的语文课本,至于秦江,他手里拿着一本小人书,带画的那种,爱不释手。 “想要吗?”秦溪一看他那样子,问道。 “想。”秦江毫不犹豫的点头,这个好看,故事也有趣。 “那就买。” 有了收获了,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就跟那勤劳采蜜的蜜蜂似的,这里翻翻,那里找找,看什么都有用,看什么都觉得是宝贝,挑花了眼。 可想想手里的钱,还有秦家的环境,只能依依不舍的放下手中的东西。 最后,秦溪翻出来一个布满划痕的小木箱,丑是丑了点,但还能用。 她打算把这箱子带回家去用,因为她是跟秦清和李春花一个屋的,在屋子里没一点私人空间就算了,就连独属于她的一块地方都没有,衣服都没地方放,每次秦清拿这个来挑事的时候,她都想捏死她个渣渣。 带回家,再买把锁,这箱子她就能用来放东西了。 秦江则是从地里撬出来一把锈迹斑斑的条状东西,不是很长,十五厘米左右的样子,形状有些像刀,但跟她记忆中的刀的形状,还是有些出入,给人的感觉就是怪怪的。 “这个,等我把它磨出来了,砍柴好使。”秦江乐呵呵的看着这把刀,他已经能想象到自己拿着这把刀,在树上威风凛凛的样子了。 秦溪刚开始还没怎么在意,可等她一上手,却发现了不对劲,这材质摸着可不像是铁,重量也不对劲,感觉像是铜。 这把刀是秦江从泥巴地里捡出来的,都不知道在泥地里面嵌多久了。 秦溪用手拂开这把刀表面的锈,使劲一撮,上面隐约能看到一些花纹,看着真的很像个古董。 “在哪儿找到的这东西?” 也不知道这废品站就这一个,还是有其他的。 秦江直接带着秦溪过去,把找到刀的地方指给她看。 那块地上确实是有凹陷,凹陷的形状跟手上那把刀的形状一模一样。 “就这一块。” “哥,咱把它带走吧!放这地方,再锈个几年,这刀也不能看了。” 秦江自然是高兴的应了,他就喜欢刀啊棍之类的,他的房间里放了不少他很喜欢的棍子,都是笔直笔直的那种,各种材质的都有。 每次上山,他都要从中选择一把合心意的棍子,在山上,如果他看着了哪根棍子,那是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弄回去的。 即使弄回来的棍子还不是很好看,但经过他那双巧手的修理,绝对会大变样,双胞胎就十分眼馋他的收藏,不过眼馋也没用,刘琴并不会因为这些她觉得十分无聊的事,为他们出头,免得他们玩物丧志。 去找大爷结算的时候,秦溪还当心他会对他们手里拿的东西仔细盘问,可随后发现,她想多了,人大爷的注意力自始至终都在桌子上的那本小说身上,最终,两人花了一毛五带着所有的东西走了。 收好钱,老大爷重新戴上了放在桌上的眼镜,迫不及待的捧着面前的书看了起来,刚刚看到最精彩的打斗部分时,被打断了,现在人走了,他又可以安安心心的看书了,真好。 那把青铜刀,秦溪直接带到了他们的秘密基地,也就是那个废弃石场的石洞里,用干荷叶包裹严实后,挖个坑,埋了。 她也不知道怎么保养这玩意,秦家又不敢带回去,不然到时候指不定被家里哪个小混蛋拿走,玩去了。 放在这里,等以后大环境好了,如果这刀没被偷走,就把它交上去,到底是不是古董,专业人士肯定能鉴定出来,也算是有个结果。 埋好了东西,秦溪终于有时间打量这个许久没来的秘密基地了。 里面的东西比之他们第一次来的时候,多了很多,之前他们采回来晒干的草药被一捆捆绑好,堆在一个小角落,另一个角落里则是堆满了被捆扎的整整齐齐的干柴,那整齐的排列,看着就让人觉得舒服。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干草,野菜干,这都是之前晒的。 洞口的位置则是放了一些味道比较冲,虫蛇很不喜欢的草药,他们每次来这里,都会用艾叶薄荷之类的东西,熏一下洞穴,这次也不例外,毕竟他们现在又不住在这里,这石洞说不定就被什么蛇虫鼠蚁给占了,到时候,防不胜防,伤到人就不好了。 第22章 投稿 一本书,秦溪和秦江两个人一起看,一个是温故知新,另一个则是讨教,平时没事的时候,就拿根树枝,在泥地上写写画画。 过了几天,秦溪和秦江两人去了供销社,买了两根铅笔,两本本子,一个是练字,再一个是尝试着写一些东西。 像采草药捡蘑菇什么的,来钱还是太慢太辛苦了,秦溪不得不找寻别的出路,给报社写文章就是其中一个。 这是一个新的尝试,就算是秦溪,以前也只给社团写过稿,在她那个时代,报纸离她的生活很是遥远,平时连看都很少看,现在却想以此谋生,这对她来说,是个挑战。 初来乍到的她还摸不准这条路,之前去废品站弄了些旧报纸回来看,这个报社那个报社的,看的她眼睛都花了。 最后,她打算在平市,也就是她所在市区的平报投稿,因为她弄回来的那堆旧报纸里面,就这个报社的报纸最多,她看的,研究的,也是最多的。 报纸上面就有该报社的联系电话,以及地址,电话是不可能了,来这地方这么久,她就没见过这金贵玩意,她打算直接写信寄给报社。 至于内容嘛,马上就要秋收了,还有借着这事,歌颂劳动者,歌颂党和国家的领导更合适的吗? 确定了主题,秦溪开始动笔了,哪些该写哪些不该掺和她分的很清楚,整篇文章都是歌功颂德,积极向上的东西,那些敏感的东西,她压根就不敢碰,也不应该碰。 光是写这篇文章,秦溪就花了三天时间,后面又花了两天时间润色修改,直到她自己读诵了几十遍,对里面的内容了如指掌,确定文章内容语意通顺、朴实动人,才停下了笔。 对这篇文章,秦溪寄予了厚望,自然是希望一发即中的。 十二号那天,秦江陪着秦溪去了趟邮局,寄好了信,秦溪又买了一整套的十二生肖邮票,没办法,实在是忍不住,这东西一看就很有收藏价值,遇到了,不买一整套收藏,感觉是在暴殄天物。 当然,增值什么的,都是她猜的,未来的事,谁又能说的准。 就算是以后不增值,买一套用来收藏也是很不错的,毕竟这可是十二生肖的邮票,看着就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她一共买了十三枚邮票,十二生肖的,五分钱一枚,花了她六毛钱,至于贴在信封上的,她买的是最便宜的,两分钱一张。 刚投出去的两天,秦溪的心情那叫一个焦躁,连出门都不太愿意出了,生怕错过了邮件。 她填的收信地址是平安街三十号的秦家,除了这个地址,她没有别的选择。 虽然不是很愿意让家里人知道她投稿的事,可这个是不可避免的,她只能寄希望于家人晚点发现,或者是发现了,但少问一些有的没的,因为有些事情,解释起来真的很累,有的事情,可能还会解释不清。 如果是正在读初一的秦清投稿,无论是刘琴还是李春花,第一反应都会是骄傲,可换了从没去过学校,在她们眼中大字不识一个的秦溪,她们的第一反应一定是怀疑。 一天两天,三天四天,一直没有消息,渐渐的,秦溪的期待越来越少。 二十号那天中午,家门口突然来了个邮差,那天秦溪刚好在家。 “秦溪是你们家人吧?有她的信。” “嗯嗯,给我就行,我就是秦溪。” 秦溪签了名字后,顺利的拿到了信。 以前没拿到信的时候,她总纠结这个纠结那个,这会子信就在她手上,无论是退稿还是成功,总算是有个结果了。 秦溪迫不及待的拆开信封,最先看到的是一张信纸,拿出来后发现,信封里还有一张汇款单。 打开那张信纸,秦溪发现这是平报的编辑给她的信,上面写了他们对她的投稿是欢迎的,还希望她以后能继续给他们的报社投稿。 像她这种没有任何名气的新人,稿费一般都是千字2元。 至于那张汇款单,秦溪拿着可以去邮局取五块钱,但是取钱时还需要她的身份凭证,现在又没有身份证,所以,她需要她户口本上的那张纸。 可那张纸在她妈的手里,该怎么拿到呢? 坦白?那她以后投稿的稿费归属权绝对不会属于她,那可是几块钱,不是几分钱。 隐瞒?如果真要瞒,那以后可要好好费心思了,至于户口本上属于她的那张纸,也要偷偷的拿到手才行。 户口本还是很好拿的,之前她妈拿了户口本去给秦清和双胞胎报名,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户口本被放在他们房间的大衣柜里,他们房间一般不会上锁,但衣柜会,里面的衣服被褥都是家里的重要资产,不上锁,会被老鼠祸害的。 当然,上了锁,老鼠也有可能祸害,因为老鼠的牙齿很厉害,会给衣柜打洞,毕竟是木头的,哪能抵得过老鼠的钢牙。 刘琴和秦山夫妻俩衣柜的钥匙有两把,一把在刘琴手上,一把在李春花手上,她的很多重要东西,都是放在大衣柜里的,毕竟她们房间,连个像样点的小桌子都没有,更别说衣柜之类的大件了,所以冬天穿的棉衣棉被只能往他们房间放了。 中午,李春花吃完午饭,跟往常一样,躺在床上午休,秦溪脸不红心不跳的直接往她旁边一坐,手则钻进了席子底下的稻草里,三秒钟都没用,就拿到了李春花放在那里的钥匙。 刘琴和秦山的屋子是没有锁的,他们晚上睡觉的时候,可以从里面锁门,但是白天人不在家,他们顶多拿锁扣扣上门框,锁是没有的,李春花也不会允许,毕竟在她看来,大白天的锁门,这是防谁呢? 秦溪进了刘琴他们房间,秦江则是留在外面望风。 进去三分钟不到,秦溪就出来了,衣兜里是她的户口页,等会儿她就能和秦江一起去邮局取钱。 至于钥匙,那当然是放回去了,屋子里不该拿的东西她没动,她手里有钱,想要的东西,自己能花钱买。 第23章 表示 下午秦溪顺利去邮局取到了钱,为了庆祝这次的成功,她还买了两根冰棍,她和她哥一人一根。 烈日炎炎,吃上这一口,别提有多舒服了。 又在家混了两天,秦溪无聊的不行,她的同龄人要么在上学,要么在家带弟弟妹妹干家务,来这好几个月了,她到现在连一个朋友都还没交上,如果不是有她哥陪着她,这一天天的,得多难熬啊! 最近,秦溪又发展出了一个新爱好,那就是钓鱼。 永新县是有水库的,离县城也不远,四五里的样子,现在她的脚程不慢,花上半个小时就能走到永新水库。 水库的选址是有讲究的,以前这地方是一大片的水田,有两百多亩,不过前几年,政府在周边乡镇号召了几百人,他们在这没日没夜的干了三个月,这才修成了水库。 平时水库是没人看守的,只开闸放水的时候有人来操控,其他时候,这地方都没什么人。 秦溪和秦江第一天去水库钓鱼,虽然只收获了两条巴掌大的小鲫鱼,但这给了两人莫大的信心,他们坚信,只要他们坚持不懈,总有钓到大鱼的时候。 而且等待鱼儿上钩的时间里,他们也可以去干自己的事,总的来说,钓鱼只是个消遣罢了,能钓上最好,钓不上也没什么。 对于他们兄妹俩的事,家里的长辈是心知肚明,不过这兄妹俩自从混到一起后,是越来越难管了,所幸他们钓的鱼,都会拿回家来吃,也算是给家里添菜,他们也就懒得管了。 傍晚,一家人正在吃饭,桌子最中间的大盆里装着两条巴掌那么大的鲫鱼,这两条鲫鱼,在满满一盆的汤水映衬下,显得格外瘦小。 没办法,家里人多,鱼肉的话,一人夹一筷子就没了,鱼肉是没什么吃头了,鱼汤倒是管饱。 吃完饭,秦河十分自觉的收拾起了桌子,今天轮到他洗碗了。 第11节 刚开始,他是很不愿意的,可他现在吃喝都在家里,愿不愿意,可由不得他,不想饿肚子的话,那就得乖乖听话。 过了一个多月,他倒是适应良好了,现在都不用别人催了,一吃完饭,就十分自觉的收拾桌子,收完就去洗碗。 刚开始,无论是刘琴还是李春花,她们对家里男人洗碗这事都是很反对的,可架不住秦溪的游说啊! 再说,秦溪是真的撂挑子,说不洗就真不洗,要么她们自个动手,要么一家人吃饭的时候,一起看着一堆脏碗沉默。 她们也不是没试过不给秦溪饭吃,可人扭头就去找了街道办的主任,说家里不给她饭吃,弄得他们灰头土脸的,一人一封检讨不说,还被街道办点成典型,被人指指点点了好长时间。 那段时间,就连最爱出去串门的李春花都自觉没脸出门面对别人的异样眼神,缩家里不出门了,更别说刘琴他们,那简直是公开处刑,直接社死啊! 如果不是后来出现了更为劲爆的事情,他们的事肯定到现在都还没过去呢! 后来,她们直接接过了这个担子,自个扛了起来,可无论是刘琴还是李春花,性子都很强势,想的远比这个时代的普通女性开,她们从没有因为自己的性别,而觉得低家里的男人一等。 所以,时间一长,她们不干了,凭什么一大家子人吃饭,就她们两个人洗碗? 有她们压着家里其他人干活,事情就变得简单多了,无论是秦河秦清还是双胞胎,一人一天,都得轮流洗碗。 大人嘛,上班辛苦,回来怎么可能还要干活,所以,洗碗这事是家里六个孩子轮着来,关于这点,李春花毫无异议,她可是既得利益者,顶多是轮到宝贝孙女秦清洗碗的时候,她去帮下忙,祖孙两个齐上阵。 至于他们会不会笨手笨脚,打坏家里的碗? 家里的女人们早就说清楚了,打坏了碗,买碗的钱直接从他们的各种用度上扣,如果实在是扣无可扣,那过年红包全部没收,或者是在家加倍干活来偿还打碎碗而欠下的债务。 吃完饭,刘琴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很显然,她有心事。 她娘家大哥抱上孙子了,她这个二姑婆,怎么也该表示表示,这可是她们老刘家的第一个孙子,意义不一样。 早说晚说都得说,明天周末不上班,她说什么也得过去一趟:“妈,我娘家大哥抱上孙子了。” 李春花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是吗?什么时候的事?我咋没听说过呢?” “是前天晚上发动的,大清早,太阳一出来,就生出来了,是个五斤四两的大胖小子。” “这是跟我一起干活的大美跟我说的,她婆家离我娘家不过几十米的距离,是十几年的老邻居了,我娘家有点啥事,她都清楚。” 大美还是她小时候的玩伴呢! 她嫁的很近,婆家和娘家就隔着一条街,生活比她好了不知道多少倍,两口子都有工作不说,无论是婆家还是娘家,都能帮衬他们小两口,他们那小日子过的不知道有多美。 她虽然比大美要小两岁,可两人站在一起,任谁都会觉得她比大美大个十来岁,两人的生活水平压根就不在一个档次上,再加上家里老人省心,孩子争气,她操心少,自然显得年轻。 “哦,生了好啊!”只感慨了这一句,李春花就闭嘴了。 她怕自己一不留神,说多了话,掉进刘琴的陷阱里,到时候被她逼着拿东西表示就不好了,毕竟这种事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不过还好她机灵,躲过去了。 “我打算明天回娘家看看。”说到这,刘琴顿了一下:“妈,咱家还有多少鸡蛋?” 李春花一听刘琴又在打她鸡蛋的主意,立马就炸了:“没有,家里的鸡蛋,昨儿我全卖了,家里哪还有鸡蛋。” 也不看看家里是啥条件,饭都吃不饱了,还天天带这带那去娘家,哪有她这么干的。 第24章 红鸡蛋 “秦溪,家里的鸡蛋昨天全卖了吗?”刘琴没有理会李春花说的话,直接问秦溪。 她亲侄儿媳妇坐月子,最少也得带十个鸡蛋过去,这东西才算拿的出手。 李春花的抠,她深有体会,所以,她从没指望过她。 一听这话,秦溪还没啥表示,李春花自个跳出来了。 “你问她干什么,她小孩子家家的,一天到晚就会疯玩,她哪知道我昨儿去卖鸡蛋的事。” “怎么?你不信我?” 家里的鸡蛋全都是经她的手卖钱的,卖了多少钱,秦溪确实是不知情。 但是,秦溪跟她住一个屋,喂鸡捡蛋的活计都是她在管,装鸡蛋的篮子里有多少鸡蛋她是清楚的。 她之前想着最近天热,鸡蛋的行情不太好,卖不上高价,所以,家里老母鸡下的蛋她全攒着了,也就是没有后悔药,不然她非得早早的把家里鸡蛋卖掉,免得某人惦记。 “我信。”刘琴咬牙切齿的说出了这两个字。 她不想因为这事引发更大的家庭矛盾,明面上由不得她不信,但她也不蠢,看李春花这表现,就知道她说的话有猫腻,所以,她只能选个折中的法子。 “等会儿我去隔壁王婆家问问,如果有,那就先在她那儿借几个支应一下,过几天,咱家的鸡生蛋了,到时候再还给她。” “对了,我听说隔壁王婆去街道办打了申请,她现在每天在家糊柴火盒,靠这个,挣了不少。” “光是上个月,她家就糊了一万五千个柴火盒,挣了三块钱。” “她一老太太一个月挣那么老些,不少了。”说这话的时候,刘琴的眼睛一直看着李春花,这话是说给谁听的,不言而喻。 她家是符合贫困户的标准的,一家九口人,就她和秦山两人挣钱,两人一个月的工资加起来不过四十三块五毛钱,平均下来,一个人一个月连五块钱都没有,家里是真穷啊! 她和秦山的工资,大头花在一家人的吃喝上,毕竟粮本仅只是一个购粮资格,拿着粮本去买粮,是要花钱的。 更何况,家里还有三个孩子在学校读书,一学期下来,光是学费书本费那些加起来,就不是一笔小数字。 他们两口子兢兢业业工作了这么多年,家里的全部存款加起来不过三百来块钱,这还是家里没出什么大事,一家人身体康泰才能攒下这么些,如果哪个家庭成员生病或者是因为别的什么事,需要花钱,就这点钱,是真的不经花。 李春花眼睛闪了闪,但没有说话。 虽然钱她喜欢,可她更喜欢不劳而获,动动嘴皮子还行,如果需要她付出大量时间精力才能每个月得到几块钱,她宁愿放弃。 她都一大把年纪了,这么些年下来,她陆陆续续也存下了百来块钱,这个数字对她这个年纪的老人来说,已经非常不错了,她还拼死拼活,那么辛苦干什么,又不是嫌命长。 “妈,你说咱家要不要也去打个申请?” “平时你就在家糊糊柴火盒,多清闲,秦溪秦江他们都可以在家帮你干活的,下午放学了,老四老五老六也会来你这儿帮忙的。” 刘琴对这小老太的心思捏的还是很准的,用其他人帮干活这事来诱惑李春花同意。 只要她以为自己不用干太多活,每月却能有好几块钱的收入,这种能够不劳而获的美事,她肯定不会拒绝。 “那也行,我一个老太太,老眼昏花,手脚也不灵便了,哪能做的了什么活计啊!” “到时候,还要看他们这些年轻人的,我就在边上给他们打打下手就得了。” 一听到有便宜可占,李春花马上应下了。 但是丑话说在前头,钱她想要拿,但活计因为身体原因,确实是干不了多少,以后交货可别指望她。 “好,就这么说定了,我明天就去找街道办的陈主任,把这事给定下来。” 刘琴又想到申请书的事,在屋子里看了一圈,最后把目光放在了秦清身上:“老四啊!申请书的事就交给你了,把咱家的真实情况写上去。” “等等,还是怎么困难怎么写,这样,更稳妥一些。” 家里的重担全部压在他们夫妻俩的肩膀上,她再要强,也得示弱,把自家的不堪展示在外人面前。 这政策是新出的,以前糊柴火盒这种好事可轮不到他们来干,现在好不容易能挣外快了,那当然得积极,什么面子不面子,好强不好强,又不能用来当饭吃。 “哦,我知道了。”秦清不情不愿的答应了。 她是家里学历最高的人,成绩虽然不上不下,可每次都能顺利踩线通过考试,顺顺利利的读到了初中,她这可比秦河那二吊子强多了。 这事交代下去了,刘琴感觉心里压着的那块大石头,稍微松动一些了。 今天太晚了,去别人家有些不方便,借鸡蛋的事,还是明天吧!第二天一大早,刘琴就起床去了隔壁王婆家借了十个鸡蛋,拿回来后,她还特意用一片红,把鸡蛋滚成了红鸡蛋。 侄儿媳妇生子,那是大喜事,当然得用红鸡蛋,这又不费什么事。 鸡蛋还是生的,没有煮熟,这会子天热,熟鸡蛋放不住。 刘琴一出门,李春花就在家摔摔打打,嘀嘀咕咕的说些小话,以示不满,刘琴在家的时候,她是不太敢闹腾的。 “妈,这是正常的人情往来,你就别生气了,以前咱家孩子出生的时候,她娘家人不也都来了吗?”秦山赶忙劝道。 他妻子的娘家兄弟姐妹多,人情往来这些自然也多,这么些年,他早就习惯了。 虽然他还是感觉自己与媳妇娘家的亲戚们很有距离感,融入不进去,可有刘琴作为纽带,润滑剂,双方倒是井水不犯河水,没啥矛盾。 “你个蠢货,怎么就想不明白,那时候,他们一人就带了俩鸡蛋过来,还在咱家吃了顿饱的,他们来了,吃亏的可是咱家。”李春花恨铁不成钢的用手指头点着秦山。 她恨不得掰开他脑子看看,里面装的是什么玩意,怎么就这么蠢呢!一点都不像她。 第25章 倔驴 “刘琴她爱打肿脸充胖子,哪回去她那边的亲戚家,不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去,真当家里的鸡蛋是大风刮来的,那四只老母鸡下的蛋,自家的孩子没吃上两个,全给她娘家那边的人送去了,我就没见过那么傻的婆娘。” 李春花最不满刘琴的是这个,手太松了。 家里本来就不富裕,你还到处充大方,反倒是自家人天天跟着你吃糠咽菜,哪有这么傻的婆娘,为了面子不要里子。 “娘,你别着急,这次刘琴回来,我肯定会好好说说她。”秦山劝慰道。 做不做得到是一回事,现在是他拿态度出来的时候了,不然,他老娘肯定会更加生气。 如果是别人,可能还真被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迷惑了,可李春花是他亲娘,他一撅屁股,她就知道他要作什么妖,秦山真要有这魄力,何至于十几年来,一直被刘琴捏的死死的。 “你就会哄我,这么多年,我还能不知道你吗?” “你就跟刘琴那婆娘手里的面团似的,一直任她搓圆捏扁,我看着,都觉得窝囊,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块木头呢!” “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我不管了。” 越说越气,最后伤的还是她的身,秦山这块木头却没有丝毫改变。 算了,不说了,要改早就改了,他都这个岁数了,这辈子是没得改了。 李春花像往常一样,拍拍屁股出门了。 刘琴在娘家待了个把小时就回了,现在娘家正是事多的时候,她就不杵在那儿给他们添麻烦了。 更何况,她家里还有事呢! 秦清自从昨晚接下了写申请书的任务,整个人就蔫了,她从没写过这个,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写。 现在可不像后世,有网络,想写什么,直接上网查,照本宣科的,总能写出个一二三来,现在秦清是一点头绪也没有。 一晚上的辗转反侧,让她第二天起床后的精神那叫一个萎靡,看着桌子上修修改改,却依旧很不令人满意的文字,秦清觉得自己快要崩溃了。 中午十点多,刘琴回来一看,秦清竟然还在磨叽,昨天晚上就交给她的任务,她到现在还没有完成。 “你这怎么回事啊?供你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就这么点小事,你都办不好?白读了呗!” 第12节 她小时候,家里孩子多,一大家子人都在为生计发愁,哪有钱供她读书,他们兄弟姐妹五个,只有二哥去学校读了两年,认了字,其他的人,都是自学了几个字,认自个名字是没问题,但再多的,就不行了。 她供秦清读了这么多年的书,这才刚用到她,交给她一个任务,结果,她就是这么回报她的? 这让刘琴有一种这么多年付出,全部打了水漂的感觉。 既然如此,那秦清继续上学读书的意义何在? 她什么也不会,连最基本的家务活都不会做,也就前段时间才学了一些,但也是磕磕绊绊的,真论起利索来,她连八岁的秦湖秦海都不如,这让她有一种,这个女儿已经被养废了的感觉。 “我在学校又没有学过这个,老师也没教,我怎么可能会。”这话,秦清是吼出来的,只有这样,她才能表达出自己的愤怒。 “你想要申请,那就自己去想办法,找我干嘛,反正这事我不想管,这事本来也跟我没关系,爱谁谁,别找我就行。” 秦清是一个十分自我的人,以前家里有李春花护着她,她哪受过这个委屈。 更何况,她是真觉得这事与她无关,无缘无故的,任务直接被分配给了她,还是那三个字,凭什么啊? 刘琴看着跟她犟,脾气比她还大的秦清,直接被气笑了。 现在李春花还在外面跟人八卦,没有她作为调和剂,两个脾气大,性子又倔的人,直接爆发了有史以来最严重的冲突。 “你吃老娘的,喝老娘的,你读书的钱是老娘辛辛苦苦挣的,现在你一句没关系,就想撇个一干二净,这世上还有这么好的事吗?” “我看你在学校的书是白读了,老娘辛辛苦苦供你吃喝读书,你就对我这个态度?” “你眼里还有我这个亲妈吗?” 从秦清吼她的态度上来看,刘琴看不到她对于生身母亲的丝毫尊敬,这不纯纯的白眼狼吗? 就跟她大姐生的老大一样,工作结婚生子后,就再没管过家里其他人的死活了,逢年过节的,她大姐连他手指甲盖那么大的东西都没见着。 去年,她大姐生了一场大病,这不孝子不担心老娘不说,第一时间想的是家里的房子怎么分,为了这事,闹的一大家子人都不得安宁,当时她也在现场,那时候,她就在心里暗暗发誓,如果她的孩子以后也这样,那她绝对不会心软,通通赶出去,眼不见心不烦。 “你供我吃喝读书不是应该的吗?谁家父母不养孩子,怎么就你一个人辛苦?”秦清的怒火烧到了脑子,说出来的话是越发的不着调了。 “好,你是不是非要跟我顶。” 刘琴没打算继续跟她讲道理了,反正讲不通,现在,她要行使自己作为母亲管教子女的权利:“讲不通,顶嘴是吧!” “我让你嘴犟...” “我让你跟我犟,就显得你能耐了是吧!” 清脆的巴掌声不绝于耳,秦清就站在原地不动,眼眶里含着一泡热泪,昂着脑袋,任她打。 看着不闹腾,只咧开了嘴“呜呜”流眼泪的秦清,秦溪默默摇了摇头,这傻孩子,怎么不跑啊! 要是刘琴这么对她,多犹豫一秒,都是对自己身体的不负责任。 家里门没关,屋子里其他人虽然不会阻拦刘琴动粗,但也绝对不会阻拦秦清跑路,她腿又没问题,干嘛傻乎乎的站在原地,任她打啊! “知道错了吗?”刘琴打了七八下后,停手问道。 她再给她一次机会。 “我没错,等我奶奶回来了,她一定不会放过你的。”秦清倔着脑袋说道。 在她心中,李春花可是比刘琴要厉害得多的人物,李春花跟刘琴,就跟她和刘琴的关系一样,一个克一个,等她奶奶回来了,刘琴绝对没好果子吃。 第26章 王婆 李春花在屋子外面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快步走了进来,看到缩在桌子边上,倚靠着板凳,抽抽噎噎,看起来可怜又柔弱的秦清时,一下子就炸了。 “清清,你怎么了?” “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跟奶奶说,奶奶一定会给你做主的。” 看到李春花,之前无论怎么打骂都没有出声求饶的秦清,找到了主心骨,一下子就大声哭了出来。 “奶奶...奶奶...呜呜...” “我妈打我...呜呜...她打我...” 李春花一看秦清哭的好不可怜的模样,心一下子就软了。 刘琴打秦清的缘由她也不想探究了,不管怎么样,动手就是不对。 “快别哭了,我现在就去找你妈,让她知道知道,咱也不是好欺负的。” 正坐在屋子里生闷气的刘琴自然听到了那扇木门外,李春花说的话,那叫一个生气,什么叫她们不是好欺负的? 可以这么说,秦清这顿打就该挨,她就是欠揍,如果时间倒流,她下手只会更狠,谁让她现在还在那儿装可怜,给她找不自在。 “我就在这,倒想看看,你们要怎么给我找不自在。”刘琴拉开房门,直接走了出去,站在她们面前,霸气的说道。 对李春花,她从没带怕的。 “我家清清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对她动手。” “她打小就乖巧懂事听话,你以前连她一个手指头都不动的,是不是有人在你面前说了些什么不中听的?”李春花说这话的时候,脑袋顺势一转,眼睛盯上了坐在角落的秦溪。 如果是以前的秦溪,她倒是不会怀疑她挑拨离间,干坏事,现在的秦溪就不一定的,那小妮子滑不溜秋的,蔫坏。 她记得,清清前面几天,好像对秦溪说话不是那么客气,说不准是她记仇,在刘琴那泼妇的面前挑拨是非,这才让她的清清遭了大罪。 秦溪又不瞎,李春花的眼神她自然看清楚了,再加上她说的那些话,指代性简直不要太明显。 话说,这老太太没毛病吧!她就一吃瓜看戏的围观群众,她和她哥两个已经尽量往远了坐了,怎么还能把她跟这件事联系起来。 “没有。”刘琴斩钉截铁的答道。 “你要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直接问你的好孙女就行了,看别人干什么?” 李春花也就刚开始的时候,勇了一些,后面冷静下来,理智回归,她就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就软趴了。 刘琴跟隔壁王婆子的媳妇可不一样,那王婆子敢大晚上把儿媳妇关在门外喂好几个小时的蚊子,她要是敢这么对刘琴,她非得把门连带她老婆子的脑袋一起当柴劈了。 等李春花抓着秦清,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问清楚,她在面对刘琴的时候,那种理直气壮的感觉一下子就飞走了,现在,她站在刘琴面前,都平白觉得自己矮了她一截。 她是旧时代成长起来的人,奉信父母大于天这句话,秦清的表现确实是不对,甚至可以说是不孝,她已经老了,以后要靠的还是刘琴,自然不会昧着良心说秦清是对的。 “刘琴啊!这事是清清太任性了,可她年纪还小,咱们做长辈的,可要体谅啊!要给她改的机会。” 刘琴一听这话,就不太高兴了,她凭什么要体谅她啊! “哼,我体谅她,谁体谅我啊!” “以前我一直以为她是个贴心的,现在一看,也就那样吧!还不如秦溪呢!至少她能帮着干活。” “既然她说这事跟她没关系,那下学期,她上学的学费也跟我没关系了,她那么厉害,有本事,自个出去挣钱供自己读书吃饭啊!” “还说我供她是天经地义的,现在我就让她看看,到底是不是天经地义。” 李春花一听,马上就急了,这不读书怎么行:“不至于,刘琴,真的不至于,不就是个申请书吗?” “放心,这事包在我俩的身上了,绝对把事情给你办的妥妥的。” 大字不识一个的李春花急眼了,虽然她也不知道那申请书到底该怎么写,可还是带着秦清,拍着胸脯,跟刘琴打了包票。 她对秦清读书的事是很看重的,像他们这样的家庭,如果再不读书识字学东西,那还有什么未来可言? 虽然现在高考停了,不少初高中毕业的知识青年都下乡了,可她坚信,女孩子多读书错不了,即使不能凭借这个考大学,可读个高中还是没问题的,说出去,好歹是个高中生。 这时候的高中生很稀有的,长辈在外都能很自豪的说自家谁谁谁读到了高中毕业,在小县城,高中生已经很拿的出手了。 “奶奶,你干嘛答应她?” 心里还在愤愤不平的秦清,本来在屋子里面就想问出这句话了,可她奶奶直接捂住了她的嘴,把她带出了屋子。 “我这都是为了你好,你要是真惹恼了她,没好日子过的。” “等会儿我跟你一起去隔壁那王老婆子家里问问,看他们那劳什子申请书是咋写的,到时候,你也照他们的,写一份差不多的交上去就得了。” 为了秦清,她真的是付出了太多。 王老婆子虽然是她的邻居,但两人是死对头,一点都不对付的那种,都针锋相对十几年了,现在她突然对王婆子有要事相求,还不知道要被怎么奚落呢! 其实十七年前,秦家人刚搬来的时候,李春花跟王婆子是好过一段时间的,那时候,两人每天都要抽时间,聚在一起聊八卦,一起说别人家的是非,那叫一个合拍。 可有一天,王婆子背着李春花跟别的老婆子说她的坏话,还好死不死的被李春花亲耳听到了,两人大吵了一架,就此闹掰了。 从那以后,她们就开始了鸡飞狗跳的相邻生活,今天因为听了谁谁谁的闲话而找对方对峙,吵了起来,明天因为自家地里的菜被偷了,怀疑对方手脚不干净,而对喷一场,后天因为对方的鸡跑自家院子里来拉屎吃菜,追打鸡时被看到了,动手相互推搡。 俩老太太自从对上之后,两家人的日子过的那叫一个热闹。 第27章 欧燕 到了王家,李春花没找王婆子,两人都争锋相对十几年了,找她没个好结果不说,还得被狠狠奚落一顿,她可不干这蠢事。 她找的是王婆子的大儿媳妇欧燕,人看起来有些瘦弱,但心肠不坏,这种小事,她应该不会拒绝。 就她所知,王家的人都大字不识一个,唯独她家大儿媳妇读了两年书,能说会写,人还挺能干的,家务操持的是利利索索,就是身体不太好,干不了什么重活,每到换季的时候,都得病上一场,那咳嗽声,她家都听的清清楚楚。 王家那老婆子有两儿一女,闺女早就嫁出去了,老大是二十七八才娶上的媳妇,现在小儿子也已经二十六了,还没娶媳妇,她盲猜,王家老二,可能要打一辈子光棍了,每次想到这个事,她心里都高兴的不行。 “燕子,你婆婆在家吗?”李春花一看到欧燕出来倒水了,立马跑了过去,问道。 至于秦清,她打死都不愿意去王家问,她觉得这是对她读了这么多年书的侮辱,她一个初中生,竟然还比不过一个只读了两年书的家庭妇女,这让她接受不能,特别是她奶奶还要带着她上门请教,她是万万不愿意去的,去了,不就显的她太无能了吗? 李春花不是刘琴,现在秦清对刘琴是畏惧的,因为她真敢动手,且绝对不会手下留情,而且她奶奶还找不回场子,害她白挨那顿打了。 但她奶奶不一样啊!李春花惯了她那么多年,她哪还会对她有什么畏惧心理,可以这么说,整个秦家,她最不怕的就是李春花。 “不在,李婆婆,你找我婆婆有什么事吗?” “她好像是去于婆婆家里喝茶去了,要不要我去把她叫回来?” 欧燕虽然很奇怪平时跟她婆婆十分不对付的李春花会主动来找她婆婆,不过她也没有多问,对这两个老人的官司,她无意探究。 “没啥事,找你也是一样的。”听到欧燕说王婆子不在家,李春花打从心眼里松了一口气。 “什么事啊?”欧燕好奇问道。 “是这样的,你们上个月不是打了个申请,从街道办那领了柴火盒子回来糊吗?” “我那儿媳妇,也想跟着你们干,毕竟我家的条件你是知道的,好歹挣些补贴家用。” 第13节 说到这里,欧燕有些明白了:“是啊!这个来钱虽然慢,可到底也能补贴一些家用。” 家里的柴火盒绝大多数都是她糊的,虽然她的手速不是很快,可耐得住性子,往往一坐就是两三个小时。 “我也是这么想的,这不就来找你问问,那申请书到底该怎么写,毕竟我们以前也没写过这个,就想来找你取取经。”李春花双手一拍,十分赞同的应喝道。 从欧燕的回答中,她没有听出任何鄙夷或者是看不起他们秦家的意思,跟这种人说话,无疑是让人觉得十分舒心的。 “你读过书,肚子里有墨水,跟我那儿媳妇不一样,她大字不识一个,在家里也不怎么干活,哪像你,贤惠又持家,老王家能娶到你当儿媳妇,是他们家运气好。” “你快跟我老婆子说说,这申请书到底该咋写?是个什么流程啊?” 对于李春花说的话,欧燕虽然知道有夸张的地方,可还是乐的合不拢嘴,对于申请书的事情自然是知无不尽尽无不言。 其实写个申请书很简单的,没有什么格式的讲究,只要把家里的困难之处写出来,加上诉求,最后加句希望领导批准就行了,简单的很。 当初她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写的,没想到,一次就成功了,就因为这事成了,她婆婆这些天,对她一直都是和颜悦色的。 虽然她不稀罕,可平静的生活谁不想要呢! 她当初也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只不过她太挑了,定了两个,因为种种原因,都没成,这一拖,就拖到了二十三。 原本当初王长泽她也没看上的,他长的不好看,个子又不高,又不怎么会说话,家里又穷,可他硬是在他们庄磨了一个星期,把她爸妈磨软了。 到王长泽家来相看的时候,他家邻居马婆子还想截胡,把她介绍给她眼瞎的弟弟,在她面前说了不少王家的坏话,说什么她妈不想给他娶,觉得她配不上她儿子之类的,她当时也觉得王家太穷了,再加上他家邻居的话到底还是影响了她,就没打算继续。 可她回家一说,无论是她爸还是她姑,都觉得是她太挑了。 最后,半推半就的,她还是嫁到了王家。 别看她是从乡下嫁到了城里,可婚后的日子过的比以前差多了,有两个工人的王家过的日子还真比不过她在娘家庄子里的日子。 她娘家在云庄,山多水好,耕地也多,早就填饱肚子了,更何况,庄子里还办了个食品加工厂,他们云庄出产的水果在整个安省,那都是赫赫有名的。 那时候,她爹是云庄的大队长,她家的条件可想而知。 当年整个平市遭了灾,老王家穷的连饭都快吃不上了,还是靠着她娘家的接济,这才挺了过来。 按理来说,她娘家硬气,这些年,陆陆续续给她送了不少东西,她在婆家的日子应该很好过才是,可架不住婆婆王老婆子看不上她,也看不上她生的两个孩子。 如果不是有了孩子,舍不得,谁愿意在这苦熬日子。 再说了,她娘家弟弟已经娶了媳妇了,她要是回了娘家,到底会招惹他们闹矛盾,她爸妈年纪大了,最让他们操心的就是她这个不孝女,她怎么愿意让他们原本安稳的老年生活再添波澜。 “那行,谢谢你了啊,燕子,没有你的话,我是真不知道从哪儿抓起,现在我先回去找清清写了,如果有问题,到时候我再来找你啊!” “没事,我就在家坐着,有任何问题,你们随时来找我。” 王婆子刚走到巷口,就看到李春花跟她那大儿媳妇站在门口亲亲热热的道着别,她那张老脸马上就拉下来了。 推己及人,她觉得两人肯定没在背后说她的好话。 第28章 糊柴火盒 根据李春花的简述,秦清花了十几分钟时间,把申请书写了出来。 李春花这次直接顶着王婆子的白眼,把申请书给欧燕看了,没问题后,就交给了刘琴。 事情解决了,刘琴的心情还算是不错,今天上午秦清的事,她也没打算继续追究了。 这就是有靠山和没靠山的区别,如果把秦清换成秦溪和秦江两个小可怜,那等待他俩的,绝对会是强制退学。 三天后,街道办的人上门,李春花带着秦江和秦溪跟人去厂里登记,拿东西去了。 两万个柴火盒,不可能一次性全部拿回家来做,家里也没那地方来堆这些东西,这次街道办的人带着他们去,算是第一次带他们探探路,给他们壮壮胆,以后来厂里拿货,就需要他们自家人去了。 两个小时后,三人满载而归。 吃完午饭,三人看着桌子上堆着的东西,默默干了起来。 刚开始的时候,无论是秦溪还是秦江,都是笨手笨脚的,但他们年轻,学东西很快,磕磕绊绊的糊好一个后,下一个就顺利多了。 与他们相比,李春花就跟手残废了没两样,无论是糊还是贴,她那手一直抖个不停,试做了五个,没一个合格的,都得秦溪返工。 这玩意货损超过了规定的线,是要赔材料钱的,李春花玩坏五张贴纸后,就再不敢轻易尝试了。 刚开始,还没想通的时候,她心里是有一股劲憋着的,她一心想超过死对头王婆子,可等她想通了,就发现一贴就手抖这事对她来说,未必是件坏事,她干不了这个活计,岂不是坐等着收钱,还不耽误她出门跟老头老太太唠嗑。 想通了后,只见她直接把手里的东西扔到了桌面上,故作垂头丧气的说道:“这事还是你们小孩子来干吧!奶奶年纪大了,干这个手一直在抖,我是干不成了。” 秦溪一听这话,直接乐了,她敢肯定她奶心里肯定在偷乐,她不会真以为自个用做作的语气这么一说,他们就会信吧! 真把他们当三岁小孩了?那么好骗! 糊柴火盒子虽然看似轻松,但很耗神,而且脖子一直低着,对颈椎不好。 再说,这钱又到不了她手里,她费劲巴力的,出十分力干啥啊! 于是,等李春花一走,秦家屋子里就出现了这么一幕,看似十分认真的两人,小动作一直没停,特别是秦溪,面上一本正经,实则是在构思她的新文。 现在有了更轻松省力的赚钱方法,她和秦江连林子里的草药都挖的少了。 下午刘琴一下班,看到堂屋桌面上堆着的东西,脸上的笑容顿时就绽放开了。 “不错,街道办的人办事就是快,这才几天啊!东西就下来了。” “你们今天糊了多少个啊?” 糊柴火盒子的价格并不高,一家人辛辛苦苦糊一万个才挣两块钱,他们家这个月申请了两万个,先试试水,看完成的轻不轻松,如果很轻易的完成了,那下个月,就可以申请三万个了。 “今天下午我和哥哥糊的全部都在这里了,我们手笨,糊的速度并不快” “我哥他没什么耐心,糊不了多少的。” “奶奶她也试着糊了几个,但是全都不能用,后面,她就走了。” 没错,她在暗搓搓告状,她的心眼不大,李春花以前干的好事,她还记得呢! 虽然不至于因为以前那些个小事,做出什么动静大的报复性行为,可小小的给她添一些堵还是没问题的,反正她还年轻,李春花看起来,也是精气神十足,短时间内,是绝对吃不了她的席的,所以,她俩是来日方长。 秦江糊纸盒的速度跟她差不多,但她之前跟他交代过了,在家里其他人面前,糊的速度要慢,而且可以装作十分没有耐心的样子,糊两个就自个出去走走,他跟她不一样,不用在家花时间,干这种无意义的劳动,家里人不会因为这个事,对他上纲上线的。 虽然说,现在家里很困难,连温饱问题都没有解决,可这不是她造成的,一是刘琴好面子,二是生太多了,三是家里还供着三个人读书,光他们三个人,每年的开销就不是个小数字。 现在他们养她小,等刘琴两人老了,需要人赡养了,她绝对不会推卸归属于她的那份责任的,在她看来,这是一个等价交换,所以,她没必要把所有的事情都拢在自己身上,那太累了。 当然,这一切都是基于双方没有啥子感情的基础上,既然没啥感情,那心甘情愿的付出自然也是不存在的。 “不用管她,你奶那人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她能干成什么事。” “指望她,我还不如自个撸起袖子加油干。”刘琴右手一摆,毫不在意的说道。 她早就知道自个婆婆是个什么德行,如果真因为这个跟她呕气,那她得少活多少年啊! 说完,刘琴就真的撸起了袖子,问清楚怎么做后,只试了一次,就成功了。 她糊柴火盒子的速度很快,慢的十几秒,快的几秒,双手各自分工,那叫一个麻利。 接下来,就是秦山,刘琴都在干这个,他是绝对跑不掉的。 没多久,双胞胎和秦清也前后脚回来了,三人全都被抓了壮丁,不情不愿的动起手来,还真别说,人一多,干起活来就有劲了,桌面上的材料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糊好的柴火盒子被装到干净的箩筐或者是麻袋里。 太阳马上要落山了,李春花终于背着手,晃晃悠悠的回来了。 不过今天家里迎接她的不是饭香,而是冷冰冰的灶台。 家里人除了她和秦河以外,都在忙着糊柴火盒,这做饭的事情自然理所应当的重新落在了她的头上。 对于这个,无论是刘琴秦山还是秦溪秦清,都是没有意见的,一大家子都聚在一起干活,就你一个人在外面跟人唠嗑偷懒,这种行为,是会遭到其他人的集体抵制的。 第29章 找人 生活平淡如水,秦溪的存款在稳定的增加着,随着她手里的钱逐渐增多,她在这个时代的安全感也越来越足,毕竟,没了熟悉的人和生活环境,总得要抓住点别的什么吧! 随着天气逐渐变凉,秦家人的身上早已穿上了秋衣,秦溪和秦江也不例外,他们里面穿了件夏天穿的单衣,外面同样穿了件用碎布拼接起来,夏天穿的单衣,这就是他们的秋衣了,这两件衣服,他们是晚春穿了夏天穿,夏天穿了初秋穿。 除此之外,两人还各有一件棉衣,但里面夹的不是棉花,而是剪的碎碎的草绒,保暖的作用不是很强,但总比没有好。 家里这么多孩子,还能每人有几身衣服,这得归功于刘琴的工作,她是纺织厂的女工,有时候,厂里发的福利,就是生产过程中出现的瑕疵布。 除此之外,厂里的一些碎布头,刘琴也会想方设法的带回家里来,这算是在薅厂里的羊毛,但大家都这么干,你不干就不合群。 这天,刘琴一下班,就屋里屋外的看了个遍,看到秦溪,直接开口问道:“你二哥今天回来了吗?” 秦河已经两天两夜没回来了,这两天,刘琴过的那叫一个提心吊胆,生怕他在外面出了什么事,毕竟就他那个冲动易怒,还爱争强好胜的性子,说不准被什么人下黑手,教训了。 秦溪摇摇头:“没有,今天一天我都在家,没看到他回来。” 听到秦溪的话,刘琴内心涌现出一种失望的感觉:“还没回来,这小兔崽子,等他回来,老娘非得打断他的腿不可。” 虽然面上看着她对秦河是疾言厉色的,可实际上,这只是她的保护色,只是她展示给别人看的一面。 “还没回来吗?”秦山一回来,就听到了刘琴的话。 他也不知道这小兔崽子去哪儿了,明明之前还好好的,跟往常一样,可他突然就不回家了,以前他就算白天不回来吃饭,晚上也会回来睡觉的,突然之间他们两天两夜都没见着人,晚上秦河也没回来睡觉,他不由得想到,会不会是出事了? “嗯。”刘琴语气低落的答道。 因为秦河的事,她这几天总是心神不宁的,虽然下班回家,还是会糊柴火盒,不过速度很显然没有之前快了,有时候,不经意间,就会出错。 “这小兔崽子,到底去哪儿了?” “等我见着他,我非得打断他的狗腿不可,让他一天到晚不着家。” “我等不了了,还是出去找找他吧!”秦山烦躁的抓揉了一把头发,语气闷闷的说道。 现在他都有些后悔,早该在秦河晚上没回来睡觉的第二天找他的,可当时刘琴和李春花两人都很生气,对秦河的态度都是随他去,该让他在外面吃点苦头,受点教训之类的。 他当时也没坚持,还想着第二天秦河回来要怎么教训他的事,毕竟夜不归宿,可不是件小事。 可谁知,好生生的一个大小伙子,现在是一点消息也没有,都快急死他了。 秦山是在传统的家庭中长大的,对于长子,他是十分看中的,虽然秦河不是家里真正意义上的长子,可在他心中,秦河就是他的长子,是他以后可以依靠的人,现在这个人不知道跑哪儿去了,他当然着急。 “好好,不过你也不要走太远了,天一黑,马上就回来,家里现在少不了你这个主心骨。” 刘琴话还没说完,秦山就急急忙忙的要出门了,急的她连忙拉住了他:“等等,我仔细想了想,你一个人去找还是太慢了,大家一起出去吧!” “秦溪和秦江,你们两个去双全街那边看看,我跟你去西门桥那边的市场附近转转,老四老五老六,你们三个就在家附近转转,如果看到你们二哥了,一定要把他带回来,无论用什么法子。” 第14节 看到一屋子的人都抬着头,指望着她的样子,刘琴内心莫名涌现出一股不耐烦的感觉,这种感觉让她觉得很是疲惫。 “行了,出发吧!” 秦溪和秦江听话的去了双全街那边,大街小巷都走过,可连秦河的影子都没发现一个,等到太阳下山,天色有些昏暗的时候,两人直接回了。 临近家门口,兄妹两人遇上了秦清他们,他们一个个的,额前的头发都被打湿了,看样子,他们也走了不少路。 “怎么样?找到人了吗?”看到五个孩子回来了,刘琴连忙跑了出来。 可等她看到五人身后空荡荡的院子,顿时失望的把视线投向了别处,连他们的回答也没兴趣听了,总归,不外乎是没看到,没发现,没有任何结果。 当天晚上,一家人吃饭的时候,气氛格外的沉闷,就连平时在餐桌上话最多的李春花,都十分敏锐的感觉到了屋子里气氛的不对劲,选择了闭口不言保平安。 当初有多着急多后悔,再次见到秦河的时候,他们的情绪波动就有多大。 第二天一大早,秦溪一打开堂屋的门就看到靠坐在墙壁,睡的正香的秦河。 往日里稍显冷漠的一双眼睛正紧紧闭着,这是秦溪第一次这么仔细的打量她这个二哥,寸头,容长脸,单眼皮,十四岁的清爽小少年,睡着的时候,看起来亲和又无害,很容易让人心软。 但是,他脸上的伤表明他并没有她所看到的那么无害,秦河的一边脸颊青紫肿胀着,很显然,他这是被人打了,这还只是他脸上外人能看到的伤,衣物包裹下的伤,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想到刘琴和秦山昨天的表现,秦溪转身回屋,来到两人门口,先是礼貌的敲了两下,后面见里面没反应,直接改为拍门了,动静不是一般的大,睡在夫妻俩左边房间的双胞胎都被吵醒了。 “干什么?一大早的拍什么门,叫魂啊!”刘琴的一边输出威胁的话,一边打着哈欠。 “妈,我二哥他回来了,快开门啊...” 第30章 回来了 听到外面秦溪的话,刘琴脑袋一激灵,瞬间清醒了。 只见她三步并作两步走,三秒都没用就直接拉开了房门,左右张望道:“人呢?” “就在外面,坐地上睡呢!”秦溪指了指堂屋的大门,说道。 “这小兔崽子,总算是回来了,看我这次怎么教训他。”刘琴的嘴仍旧是那么硬,但是她的脸上已经绽开了笑颜。 一出门,看到靠坐在自家墙壁上,睡的正香的秦河,刘琴的动作都不自觉放轻了许多。 以前还没觉得秦河有哪好,每次他一闯祸,夫妻俩不是打就是骂,一直对他没个好脸色,这次人跑出去三天没回来,刘琴总感觉自己心里面空落落的,干啥都不得劲,看着秦河脸上的伤,疲惫的靠着墙壁睡觉,对于她们的到来一无所知,她的第一反应是心疼。 也不知道这三天,他是咋过的。 “你是一开门,就发现他在这睡吗?”刘琴转过头,用很小的声音问道。 秦溪不喜欢她这种说话的语气,就像是命令式的,她是上级,自己是下级。 所以,她只是简单的嗯了一下,就转身走了,接下来的事情,她没兴趣参与,也不想继续站在这里,这会让她有一种她很多余的感觉。 也许是她的性格太敏感了,可这就是她接收到的信息所给出的真实感触,无论是敏感也好,还是他们真的有这个意思也罢,她都不想继续在这种会让她觉得不自在的场合待下去。 秦河的回归,让家里的长辈们无比激动,他们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总算是落地了,接下来就是追问他这些天的行踪了,以及他身上的伤。 无论是刘琴还是秦山李春花,对他身上的这身伤,都有猜测。 刘琴觉得是他性子冲动,为人又很讲义气,他这些天,保不准是为朋友两肋插刀,跟人打架去了。 秦山觉得他性子不安分,这些天,指不定跟前两年似的,跟人聚在一起,去一个地方打群架解决纠纷去了。 李春花想的就精彩多了,想到这些年,那些老婆子在她面前因为秦河而迁怒她,数落她的场景,她觉得秦河保不准被人套了麻烦,打了一顿死的,现在才可怜兮兮的逃回来。 看到回来的秦河,无论是秦清还是双胞胎,心里都挺高兴的,这意味着他们今天下午一放学,不用被派出去找人了,虽然昨天他们也没用心找,光顾着跟小伙伴玩捉迷藏了,但到底不太尽兴,生怕被家里其他人发现了,心虚的很,现在秦河回来了,他们也就不用再做任务了。 现在的他们显然还没意识到,秦河找到了,他们下午放学回来,自然会被刘琴拘在家里糊柴火盒,眼瞅着马上就要到交货日期了,还有五千多个没有糊,不加班加点是不行了。 刚开始,刘琴还以为他只脸上有伤,可等他站起来,走两步,就什么都暴露了。 秦河的右腿走路的速度很慢,更关键的是,他走动间右腿竟然有些跛,看起来十分不协调。 “你腿怎么回事?”看到这一幕,刘琴激动的大叫道。 她好好的一个儿子,就出去这么几天,腿就跛了,这换谁都接受不了啊! 现在的人,对于身体残缺有异的人,绝大多数都会用异样的眼光看待,这腿跛了,那这人的一辈子就毁的差不多了,当兵体检不合格,厂里面也不会要,就连以后跟人小姑娘相看,不出意外,都会被拒绝,这后果可太严重了。 “没事,就摔了一跤,过几天就好了。”秦河毫不在意的摆手说道。 他并不愿意把自个的事情说给父母听,说了也没用,这是他打小就明白的道理。 真跟父母说了他这几天的经历,他说不定还会额外再挨一顿教训,所以,他索性自己扛,在他看来,这都是他的事,与父母家人无关。 “就摔了一跤?” “你腿怎么跛了?” “你别骗我,这可不是摔跤能摔出来的。”刘琴指着秦河的伤腿一脸愤怒的说道。 她就不明白了,都到这个时候了,秦河到底还在瞒什么,倔什么,这事他能兜吗?能兜住吗? “你那腿到底怎么回事,给我说清楚。” “不就是摔了一跤吗?还要我怎么说。”话毕,秦河就要绕过刘琴,回屋睡觉。 这三天,他就没睡过一个整觉,好不容易到家了,可不得睡个够本。 这些天里,他跟几个兄弟进了青牛山,那是真正的深山老林,里面是荒无人烟的那种,如果不是浩子家已经穷的揭不开锅了,再不拼一把,就得被活活饿死,他们也不会铤而走险。 进山的一共有五个人,浩子、他、强子、刘峰和陈正,之所以选择青牛山,主要是听别人说,青牛山里面物产丰富,野鸡野猪遍地跑,运气好的话,说不准还能碰上老山参,真要是有这运气,他们这几年就都不用愁吃喝了。 可惜,他们没那运气,连老山参的影子都没看见一个,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是他们根本不认识人参的叶子。 五人走到青牛山,就花了大半天,又进山,找晚上的居所,等等这些事情,就花了整整一天的时间。 五人组的运气还不错,第二天就让他们发现了一窝野猪,一公一母两只大野猪带着六只小猪崽。 他们没枪,没敢直接莽上去,而是在这窝猪经常去的地方设下陷阱,这里挖个半米深的坑,那里放个大型捕兽夹,总之,全面开花,不能吊在一颗树上,多试多想,总能成事的。 秦河的腿是在追击中了捕兽夹的小野猪的时候,不小心摔到的,刚开始的时候还不咋疼,还能跟另外几人搬运他们打到的三头小猪崽,可今早一觉醒来,那腿疼的那叫一个厉害,要不然,他也不至于在亲妈面前漏了馅。 他打算先去睡一觉,等养足了精神再说,说不定,到时候,他腿就不疼了呢! 第31章 下乡? 秦河完全没想过去县医院看脚的事,因为那要花钱,而他身上没钱,也没挣到钱。 打到的那三只小猪崽,还没卖成钱呢! 刘琴让开了位置,让秦河进去了,转头她就拉着秦山和李春花商量了起来。 “老秦,你先去看看他的腿,看看严不严重,如果真的伤到了哪里,还是要送去医院看看,我们总不能因为一点钱,而毁了孩子的一生。” “行,我现在就去看看。”秦山点头应是,转身就回屋去找秦河了。 李春花看到秦山进屋了,转头就跟刘琴抱怨了起来。 “这孩子也不知道是随谁了,这么不让人省心,现在才十几岁就无法无天了,再大点,岂不是要上天了,也不知道以后谁能管得住他。” “我觉得,不能让他继续这样混下去了,整天当个二流子,不读书,不工作,每天得过且过的混日子,以后能有什么出息,现在那些街坊邻居都在笑话我们家了。” “反正他马上就要过十五岁的生日了,要不,咱们送他下乡吧?” “乡下那地方,最能改造人,反正咱家总得有人要下乡,倒不如直接把他送走,免得我们这些人,老在家里为他提心吊胆的,现在他要改,还来得及,你可不能因为心软而害了孩子啊!” 刘琴一听这话,第一反应是愤怒,否定:“妈,你在说些什么?” “乡下的日子多苦啊!你在乡下待了大半辈子,最是清楚了,秦河是你的亲孙子,不是你仇人,你竟然想要把他送到乡下去!” “我不同意,他现在年纪还小,等他再大点,就让他接他爸的班,进厂工作。” 自觉被人冤枉了的李春花不干了,跟着大声吼道:“我这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秦河从小到大闯了多少祸了,你自己还能数的清楚吗?” “现在,他带着一身伤回来,这几天到底去哪儿了,是一声不吭,你自己说说,就这样的孩子,你还能管好吗?他愿意被你管着吗?” “还不如趁着他现在还没有闯下弥天大祸的时候,把他送乡下去干活,让他改造改造,等他年纪到了,再把他接回来就是了。” 家里总归是要有人下乡的,秦江脑子不清楚,真要把他送乡下去了,别说知青办的人同不同意,就是周围的街坊邻居都能用唾沫把他们淹死。 就目前来看,秦河和秦溪是最合适的人选,只要他俩下乡了,那她的秦清大概率就是安全的了。 至于双胞胎,刘琴是绝对舍不得的,别看她现在对秦河表现出了十分的关心在乎,完全就是一副慈母的模样,可这是在秦河出事了的情况下,她才会有这样的表现,相同条件下,让她选,毫无疑问,她会选双胞胎。 五个手指头还有长短呢!人的心不可能不偏不倚的站在最中间的位置为子女打算的。 “这事我不同意,你又不是没见过从乡下回来探亲的孩子,又黑又瘦不说,手上还全都是老茧,他们在乡下过的什么日子可想而知。” “好,秦河不去,那就等双胞胎长大了,送他们去。” 李春花话音刚落,刘琴就立马跟着吼道:“不行,老五老六还小,身体又弱,不能下乡。” 刚刚李春花的话触碰到了她的逆鳞,所以,反驳的话她说的很是大声,像是借此表明自个的决心。 “那你刚才在那装什么大尾巴狼,合着就我是个恶奶奶,非要送孙子去乡下,你就是个好慈母啊!” “老二你想留下他接班,那等双胞胎长大了,让他们去哪儿接班?就你那纺织厂的工作,也不够他们两个分啊!” 两个女人因为这个事直接不管不顾的吵了起来,根本就没有控制音量,正在屋子里对峙的两个男人此刻也停下了拉扯。 秦河这会子也不抗拒秦山的拉扯了,他甚至还主动撩起了裤腿,把伤处展现出来。 他的膝盖那里肿起来一个大包,不知道是普通的挫伤还是骨折了,他不是大夫,没法判断。 秦山一看到那个大包,就有点麻爪了,他虽然不懂医,可膝盖伤到了,怎么都不是个小问题。 走了出去,看两人还在吵吵,面对两人,他第一次黑了脸:“别吵了。” “走,出去说,老二的问题有点严重。” 无论她们是出于什么原因说的那些话,可实在是不该直接在这说出来,人还在屋里呢!又没睡,她们说那么大声,就跟直接当着老二的面说没什么两样。 他想的很好,到外面跟两人说清楚秦河腿上的伤,到时候,给老二找个大夫看看,可无论是刘琴还是李春花都不吃他这一套,两人依旧稳稳的站在原地,就在堂屋的大门口站着,双手交叉抱胸,眼神冷冷的看着秦山。 这是三天不修理,胆子渐长啊!现在都敢跟她们大小声说话了。 刘琴虽然平时和李春花不对付居多,可面对秦山的时候,两人的想法是出奇的一致,那就是把他压下去。 走了七八米远,看到站在门口不挪步的两人,秦山无奈的转头折返回来,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婆媳俩狂风暴雨般的诘问制住了,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嘴巴不断开合的两人。 第15节 “说话啊?傻站在这里干什么?” 秦山站在原地,他脑子里很乱,各种思绪分呈,他已经听不清楚两人在说些什么了,更加记不住对面两人说的话。 只见他楞愣站在原地,嘴巴张张合合,但是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你说什么呢?怎么没声啊?” “我好好跟你说话呢!你就是这个态度。”李春花双手叉腰,一脸蛮横站在秦山面前说道。 面对秦山,她从不知道客气尊重为何物。 这是她生出来的孩子,天生就该对她言听计从,孝顺恭敬。 前几十年,他一直做的很好,虽然在面对刘琴的时候,脑子有些拎不清,可对比起秦树那个逆子,已经算是很不错了,所以,他该一直保持才对。 第32章 厌烦 秦山定了定神,重新组织了下语言:“老二的腿可能摔断了,需要带他去医院看看。” 他原本是想和两人去一僻静无人处,商量这个事的,现在看来,条件并不允许,这两个倔的,压根就没把他说的话当一回事。 “现在不是说这个事的时候,之前的事还没解决呢!” “没错,你这要改,主席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你要尊重我们,生活中,对我们的态度要端正,像什么大呼小叫之类的,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李春花看着“有理有据”说着噎人的话的刘琴,第一次感觉这人也不是那么令人讨厌,当然,这个前提是,被她噎住的那个人,不是她自个。 “对对对,就是这样,要尊重我们,妇女能顶半边天。” 看着不依不饶的婆媳俩,秦山平生第一次感觉到了厌烦。 就像是春夏交接的时候,被窝里的虱子,身体上的红包是它们的杰作,知道它们的存在,但是完全拿它们没办法,明明伤口不大,危害也不大,但实在是隔应人,有它们的存在,那晚上就别想睡个好觉。 “现在是在讲老二的事,你们能不能认真点。” “他伤到了腿,我看着还挺严重的。” 刘琴脸一板:“我们现在就在很认真严肃的跟你谈论尊重妇女的事情,希望你态度认真点,知错就改。” “至于老二的事,不着急,他刚刚不还走的好好的吗?” 过了那个劲头,又看到了真人,瞧着状况还不错,刘琴对于老二的在意已经差不多恢复到往日的时候了。 她回过神来,想到这几天的着急,甚至还有点埋怨秦河不懂事,做什么事都不跟家里人说,现在更是带着一身伤回来。 “算了,跟你们扯不清楚。”秦山皱着眉头,无奈的说道。 “妈,你等会儿拿钱,带老二去找个大夫给他看看,他那膝盖肿了个大包,不找个大夫给他看看,我不放心。” 他要上班,不然他是打算自个带老二去的,对于家里两个女人,经过刚才那一遭后,他不太放心。 “看病不要花钱啊!我没钱。”李春花气呼呼的说道。 她一辈子辛辛苦苦就存那点养老钱,秦山不心疼她这个老娘,帮她多存点就算了,竟然还想要从她手里搜刮点出去,这是绝对不行的。 谁生的,谁心疼,谁就该花钱带他去找大夫看,找她个老婆子有什么用。 “老二看病花不了多少钱的。”秦山弱弱的说道。 他虽然对老娘具体存了多少钱不清楚,但她有钱这事还是很清楚的,在这个家里,谁不知道她抠啊!只进不出,她手里的钱,绝对不少。 “花不了多少?” “一分钱难道不是钱啊!” “老娘的钱都是辛辛苦苦挣的,一分一分存的,凭什么白白给老二花啊!钱多了又不会咬人,我怕什么。” 李春花简直要被这个蠢货儿子给气死,她媳妇大包小包的往娘家拢东西的时候,他不知道算计算计,让她少带些东西回去,现在反倒是跑她这儿来,要花她的养老钱,蠢,蠢出天了。 他难道就不知道,她存下来的钱,仍旧是属于老秦家的,可刘琴那有外心的媳妇手里的钱,却不一定是属于老秦家的,该防备的应该是刘琴啊! 平时要钱,也该去找刘琴啊! “妈,你这...” 秦山的嘴巴几次开合,可反驳的话却梗在了喉咙里,实在是说不出来。 看到他那窝囊样,刘琴就来气:“行了,等会儿我给你拿五毛钱,你记得带老二去看看,如果不够,你先垫着,等我们回来再给你。” “我俩要去上班,就辛苦你了。” 这有钱的人说话就是利索,硬气,李春花应的更是利索,先别说五毛钱花不花的完,就算是花完了,还需要她自个贴一点,她总归可以找刘琴报账,到时候,她是不是能挣些差价。 今天早上是秦溪做的早饭,不然,他俩可能要空着肚子去上班了。 吃饭的时候,秦河也跛着腿出来了,他这几天都没好好吃上一顿,今早做的玉米粥,他闻着实在是太香了,根本就忍不住。 自己家,吃饭哪还需要忍,想通了这点后,也不再别扭了,还是先把肚子填饱最为实在,下乡不下乡的,也不是他自己能决定的。 吃完饭后,李春花带着秦河去看大夫了,秦溪和秦江留在家里糊柴火盒。 除此之外,两人还在等邮差的到来,秦溪的稿子已经邮出去三天了,算算时间,也该收到回信了。 算上这次,她总共投了五次稿,第四次,也就是上次,稿件被打回来了,所以说,对这次的结果,秦溪还是很在意的。 十点多的时候,邮差出现在了巷口,早已在这等候多时的秦溪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叔叔,有我的邮件吗?” 两人已经算是熟识了,毕竟整个平安街这一片的信件都是由这个邮差负责派送的。 “有一个,给。” “谢谢。” 简单的对话过后,邮差匆匆骑上自行车,走了,他很忙的,哪有时间和心情跟一个小女娃唠嗑。 秦溪拿到信,直接塞到了怀里,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没看到人后,放心的转身回家了。 她也不知道投稿这件事她能瞒过久,可能瞒一时是一时,作为家里的最底层,她现在不为自己打算一番,那等她下乡了,日子还不知道有多苦呢! 没错,就是下乡,无论秦溪怎么分析,她最后都会下乡,谁让她没人护着呢! 除了她以外,另一个下乡的人可能是秦河,关于这点,她之前还不太确定,可今天早上听到的话,让她确定了。 原主是十四岁那年下乡的,她在上个月月底,也就是九月二十九号那天,过了十三岁的生日,现在她已经十三岁了,距离下乡的时间,不远了,她必须要多存点钱,不然乡下的日子可不好过。 更何况,她还想把大哥秦江一起带走,把人留在家里,她不放心,这以后要花的钱,就更多了,那种紧迫感,让她不得不努力。 第33章 一包红糖引发的争执 李春花带着秦河去了医馆看膝盖,原本以为只是个简单的擦伤,结果,秦河竟然是骨折了,虽然只是骨头错了位,可伤筋动骨一百天,这骨头动了,那就不是个简单的事了。 人是走着去的,中午十二点回的时候,已经撑起了拐杖,腿也用夹板固定了。 秦河在医馆正了个骨,打了个夹板,买了个拐杖,总共花费一块五毛六,给李春花心疼的够呛,这还是没拿药,如果拿了药,只会更贵。 下午,刘琴得知秦河的伤,以及在医馆花的钱,那叫一个心疼,对秦河的态度直接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反转,不这样,对不起她那花出去的一块六毛钱。 秦河不听话,有事又问不出个所以然来,他那张嘴严的很,只要他不想说的,谁也不能撬开他的嘴,对他这个特性,刘琴是真的烦。 因为打了夹板,走路不方便,秦河安安分分的在家待了十多天,每天不是睡觉就是跟着秦溪秦江一起糊柴火盒,日子过的还算充实。 刘琴也挺满意,只要他不出去惹祸,给她添麻烦,她就阿弥陀佛了。 时间一到,秦河感觉自个的腿好的差不多了,虽然不能做什么剧烈运动,可简单的走路却是没问题了,闲不住的他直接拆掉夹板,出门去找他的小伙伴去了。 属于他的那份钱,也终于到了他的手里,十二块六毛,这就是他们惊心动魄了三天的成果。 对于小团队里的其他人来说,还是挺值的,毕竟付出了,就得到了收获,但对于秦河来说,是真的亏啊! 医药费外加足足在家憋了差不多半个月,在这半个月里,他是干什么都不方便,腿还疼了四五天才渐渐不疼了,这趟青牛山之旅,对他来说,是亏到姥姥家了。 跟兄弟们见了面,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高兴。 手里有钱,秦河拿着钱的手都在痒痒。 当天中午,他压根就没回去吃饭,带着浩子去了黑市一条街,在那美美的吃了碗阳春面外加两个大肉包子,回的时候,兜里还揣了一包红糖,他的钱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了下去,只剩下八块二毛钱了。 红糖他是要带回去给家里人喝的,他也不是不知好赖的人,这段时间,他确实是给家里人添麻烦了,虽然他奶跟他妈两个人说话不太好听,但他知道,原因在他。 下午四点多回到家的他,迎接他的是一家人的注视,今天周末,刘琴和秦山不上班,秦清和双胞胎也不用去学校,一家人正围坐在一起糊柴火盒呢! 这个月月初,刘琴一咬牙,填了六万个柴火盒,这可不是个小数字,她现在是看不得任何一个人闲,只要手里没活的人被她看到了,免不得一顿说。 现在已经入冬了,前几天,刘琴花了十几块钱买煤,家里本就不多的存款雪上加霜,这个支出她早想好了,要在这个月的柴火盒身上找回来。 “干什么去了你?” “你就不能让我们省点心吗?” “腿稍微好点,就到处乱跑,中午饭也没回来吃,在外面玩到这个点才回来,家里也有很多事,需要你帮忙的,你就不能懂点事吗?”刘琴一看到秦河吊儿郎当的回来了,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屋子里的所有人都看出了她对秦河的不满。 “我...我这些天在家待的太闷了,出去转了转。”说完,秦河扔下那包红糖就进屋了。 就刚刚那种氛围,以及母亲的诘问,即使他心理素质强大,也感觉到了不适,他感觉自己与这个家产生了割离感。 “这是什么?”李春花眼疾手快,一把抄起了秦河留下的那包东西。 “是红糖,他哪来的?” 看到李春花手里的红糖,刘琴也觉得有些怪异,她根本没给他钱,这东西是怎么来的? 红糖的价格可不便宜啊! “看来这小兔崽子还是有点良心的,知道我带他去看病,在家悉心照顾他不容易,这次出门,竟然还特意给我带了包红糖回来。”李春花迫不及待的站出来认领东西了。 这可是好东西,如果能留下,够她和清清两人泡水喝好几个月了。 “可别着急,这东西哪来的还没问清楚呢!” “还有,我是他亲妈,上个月,还是我给他出的医药费,你应该知道这红糖是给谁的了吧!”刘琴毫不客气的从李春花手里抢过了那包红糖。 她已经忍这死老太婆很久了,平时只会死要钱,对家里其他人,就跟那铁公鸡似的,一毛不拔,上次秦河出了事,她连一毛钱都不愿意出,哪来的脸要红糖。 现在已经十一月中旬了,这包红糖,她收着,到时候给她老娘送过去正好,她年纪大了,上次还跟她说,牙口不好,硬的吃不下,这红糖送给她泡水喝是再好不过了。 “你是他亲妈,我还是他亲奶呢!” 第16节 “刘琴,赶快把东西给我拿过来,这是我大孙子孝敬给我的,你别不识好歹啊!” 李春花没想到,自己刚拿到了东西,还没高兴两分钟呢!就被刘琴抢走了。 刘琴这狗东西,不是个人啊!老婆婆手里的东西也抢,也不怕以后天打雷劈啊! “这东西到底是给谁的,秦河最清楚了,你要是不信,可以自己去找他问。”刘琴是抓住了就不松手,到手的肉还能让它跑了不成。 “怎么不是你去啊!” “老二他既然放在了离我最近的桌面上,那就代表是给我的。” “再不济,也是给这个家所有人的,那所有人都该有份,你可别想着独吞。”李春花才不去问呢! 且不说结果如何,就现在,这红糖还在眼皮子底下,等她一走,这刘琴绝对要拿回屋藏起来的,到时候,再找她要,难度跟现在可不一样了。 倒不如现在逼一逼她,拿回来一半乃至一块也是好的,她不嫌少,能得一点是一点。 只要刘琴肯与她分享,剩下的红糖她拿给谁,她老婆子绝不干涉。 第34章 急中生智 “我儿子孝敬给我的,什么独吞不独吞的,这话太难听了。” “谁想要,就让儿子给买去呗!找我眼红个什么劲,一把年纪了,也不害臊。” 刘琴的嘴一如既往的毒,李春花听了这话,差点没喷出一口老血。 她这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啊!遇上的,全都是天打雷劈的不孝子。 老大就不用说了,妻管严一个,刘琴让她往东,他绝不敢往西。 老大媳妇,也就是刘琴,个偷家婆,娘家永远放在婆家前面,亲戚也一样,搞得她在村里一点脸面都没有,还时不时说话气她,一点也不让她。 老二秦树也不是个好东西,个老抠,对她这老娘也抠搜的不行,算计的比谁都狠,要不然,她早就农村城里两头住,隔三差五就回村去威风一把了。 老二媳妇虽然人还行,可是太强势了,在村里住着,她要怎样就怎样,家里人必须听她的,都得听她安排,她可受不了这个。 “我不管,东西有我一份,你不给我,不行。” “呸,去你妈的,我儿子孝顺给我的东西,有你什么份啊!给我滚开。” 被刘琴一推,李春花愤怒了,张牙舞爪就要扑过去,可半路被秦山拦住了:“妈,你冷静冷静,这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说完,又转头看向正津津有味看戏的双胞胎:“老五老六,快去把你们二哥叫出来,他再不出来,家里就要出大事了。” 这么多年,婆媳俩一直不对付,全武行也是上演过几次的,李春花完全不是身强体壮的刘琴的对手,在没有人帮忙的情况下,哪次不是被刘琴打的嗷嗷叫,她这是不长记性啊!以前吃过亏的地方,今天还想来试试。 周围的邻居还一直以为他们家,婆慈媳孝,可实际上是,李春花为了面子,挨了打了的那几天,都不会出门,等伤好了,出门也不会把这个事说出去,毕竟家丑不可外扬,说来说去,最后笑话的还是她这个没有丝毫威严、被儿媳妇打了的婆婆。 “老大,你放开我,今天我就要让她知道知道,这儿媳妇到底是怎么做的,有哪家的儿媳妇敢爬到老婆婆头上来拉屎拉尿。” 李春花挣扎着,自知之明她是一点也没有啊! 完全忘了两年前,自个张牙舞爪的冲过去,结果被刘琴三两下按扒在地上,颜面尽失的事了。 秦山拦的很辛苦,因为他那泼辣的老母亲对他下手了,伸出她那带有指甲的手,对着他的脸是一顿抓挠,伤口虽然没有出血,但红肿是免不了的,就一会儿的功夫,他那张脸看着就老惨了。 刘琴是有护犊子属性的,对秦山的占有欲,使得她看到他那张被李春花抓伤的脸的时候,爆发了。 “你干什么呢!” 说完,直接冲过去,一把拉开秦山,把人护在身上:“你有什么冲我来,挠他干什么。” 看人没有要继续动手的意思,刘琴转过身,看着秦山那张沟壑交错的黑脸,她的脸也随之拉了下来。 “下次要是还有人敢跟你动手,不用跟她客气,个欺软怕硬的狗东西,有本事冲我来啊!”最后这句话她是转过头,冲着李春花说的。 “你看看你这张脸被挠的,怎么就那么蠢呢!比秦江那傻子还蠢,别人对他动手,他现在都会跑了,怎么?你没长腿啊!” 无缘无故被cue的秦江懵了一瞬间,虽然他智商不高,但也不蠢,好赖话还是能听出来的,他妈说的就不是什么好话。 可他敢在这个时候反驳吗? 完全不敢! “你说谁狗东西呢?说谁呢?” “刘琴啊刘琴,今天我总算是看清楚你为人了,以前你装的...” 说到这,李春花顿住了,貌似以前刘琴就一直是这德行,对着她这个老婆婆稍有不顺就指桑骂槐的,她要是敢动手,刘琴就绝对敢还手,下手还黑。 这么一想,李春花觉得自己这日子过的老惨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 “装的什么?怎么不继续说了。”刘琴丝毫不带怕的回怼道。 “我...你...” 这边,双胞胎好不容易敲开了秦河的门,知道不能再继续装鸵鸟了,秦河才不情不愿的打开了门。 都在一个屋子里待着,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他是门清,但他实在是不想掺和进去,不然最后倒霉的肯定是他,以往的经验告诉他,不掺和,保平安。 原本想着不出声,让家里人把他遗忘,谁知道,双胞胎一直在那不依不饶的敲门,他是想躲都躲不掉了。 秦山看到秦河出来了,那叫一个激动,就像是看到了救命良药:“快快,老二快过来,跟你妈和奶奶说清楚这个事,让她们别吵了。” 很闲然,天真单蠢的秦山还没发现,刘琴和李春花两人的争端已经不单单是因为那包红糖了。 这些年,两人的矛盾积蓄已久,就差一个爆发点了,现在这个爆发点来了。 只是李春花干不过刘琴,儿子孙子又都不站在她那边,这才默默的忍下了准备喷向刘琴的火气。 “你们别吵了。”从秦河的嘴里说出了一句毫无作用的话。 他也没想到自己那包红糖的威力那么大,早知道,打死他也不会买什么劳什子红糖回来,那钱好好的揣兜里,隔三差五的出去打打牙祭不好吗?非得手贱。 一听这话,李春花像是找到了宣泄点:“吵,我们吵是因为谁啊!” “老二,你来说,这包红糖到底是给谁的?” 弄不过大的,她还弄不过小的吗? “是啊,老二,你说,这包红糖是给谁的?”刘琴的话紧随其后,带着淡淡的威胁之意。 看着两人女人调转枪头,准备往他身上捅了,秦河急了:“那红糖是给我们一大家子人喝的,谁都有份。” “妈,你先收着吧!到时候就麻烦你给我们冲红糖水了。” 听到这话,刘琴满意的点了点头,冲一次是冲,两次也是冲,到时候弄稀一点,用不了多少红糖的。 第35章 入冬 事情虽然解决了,可李春花的脸黑了好些天,特别是对着秦河的时候,每次见了他,不是挑三拣四,就是冷言嘲讽,搞得秦河怕了她了,见她就躲,绝不迟疑。 秦江和秦溪两人也忙了起来,一入冬,冬菇就开始长了,他们这里的冬菇是黑褐色和明黄色的,伞柄和伞盖都是一个色,吃起来的口感跟鸡枞很像,菌味很独特。 明黄色的冬菇小小一个,看着十分艳丽,不认识的人是不敢贸然捡的,不过这对于秦江和秦溪来说,自然不是个事,两人都是识货的。 冬菇是一窝一窝出的,还挑地,有的地方年年长,有的地方死也不长,经常在林子里打转的人,是知道一些秘密基地的,但这不包括秦溪他们两个。 他们也不知道什么地方长冬菇,什么地方不长,只能从近到远,一点点的去搜寻,运气好的时候,他们能带一大背篓的冬菇回去,运气不好的时候,两人转悠一个下午,连两斤冬菇都捡不到。 因为已经入冬了,冬天蔬菜难得,特别是新鲜的,收购站里冬菇的收购价格还挺贵,六分钱一斤,是大白菜价格的三倍了。 两人在外面跑了半个月,直到打霜,大幅度降温,才停下脚步。 得益于两人经常外出捡冬菇,家里隔三差五的,也能吃上一顿炒蘑菇。 虽然刘琴对他们捡回来的冬菇很满意,可家里的事,还是要完成的,要不然,她那六万的柴火盒由谁来糊? 家里家外两处奔波,累倒是挺累,但瘦还真没有,手里有钱了,秦溪才不会亏待自己肚子,不是说吃的要有多好,而是不饿肚子,这点还是能办到的。 两人走的远了,不想中午回家吃饭,就会在出门前带上七八个拳头那么大的土豆,直接在外面空旷处,挖个坑,烤土豆吃,热乎的,吃起来才有胃口。 在外的烧烤手艺,无论是她还是秦江,都练出来了,绝对不会烤糊的,也绝对不会不慎起火,用火安全还是要做到位的,隔离带也是要划拉出来的。 虽然这时候点火的事抓得不严,可秦溪是后世人,放火烧山要坐牢,她对这点记的是牢牢的,特别现在入冬了,草木枯黄,一点就着,烧的还贼拉快,要是不注意,还真会把整座山给烧了。 平时在家的时候,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只要是到了他们手里,都会成为他们的小灶,为这,秦溪还特意去废品站淘换了个小铜锅。 他们经常去钓鱼的那个水库的边缘位置,有一大片的芦苇荡,野鸭子水鸟在里面繁衍生息,运气好的话,他们能在里面捡到蛋。 经过一段时间的努力,兄妹两人的存款也增加到了五十二块三,秦溪只在身上留了二块三,剩下的五十块,被她存放到废弃石场那儿去了。 石洞她是不敢放的,万一那洞被人发现了,她的钱岂不是要被人一锅端走了,风险太大,干不得。 钱她直接用油纸里三层、外三层妥帖包好,放在两块石头对顶形成的夹缝中,里面塞小石头遮盖,外面塞大石头遮掩。 那么严密的位置,如果她钱还能丢,那她认了。 石洞被她和秦江两人一起挖土改造了,里面种了不少的韭菜,这只是一个试验,不成也不碍事,他们也就浪费了两天的时候,在这里,他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了。 要是成了的话,冬天的韭黄价格可不便宜,对某些人来说,钱不是个事,吃的舒心才最重要,他们肯定能挣一笔。 霜一打,外面的温度就彻底降下来了,特别是早上和晚上,冻的不行。 天一冷,被窝里的温暖更能拉扯住人,秦溪虽然还是按照往常的习惯,六点出头就醒了,可她起不来,外面冷飕飕的,她的棉衣又是个纸样子,她当然不愿意起床啦! 没多久,李春花也醒了,伸出手先抹掉眼角糊着的眼屎,然后推了一把秦溪:“老三,起来做早饭了。” 然后,又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迷迷糊糊的醒来,已经是二十多分钟后的事了,撑起身子往外一看,秦溪还好好的睡着,一点反应也没有。 “老三,快起来。” “醒醒...醒醒...” 秦溪不耐烦的拍掉她奶的手,大冬天的扰人清梦,烦人。 “哎,你这孩子,怎么说不听呢?” 虽然今天轮到她做早饭了,可这不是天冷吗? 她一个老人家,怎么起的来,秦溪这小年轻就不能体谅体谅吗? 秦溪虽然醒了,但她不想起,也不想惯她奶这臭毛病,是她自己把秦清的活计揽到了身上,现在又想找她干活,没门,窗户都没有。 大不了一家子人起来,你看我我看你一起饿肚子,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她再带着她哥烤红薯吃。 第17节 已经在地窖里放了一个多月的红薯老甜了,秦溪是百吃不厌。 又过了五分钟,李春花不情不愿,嘴里嘟嘟喃喃的坐了起来:“哎,人老了就不中用了,就坐起来的功夫,感觉骨头都在疼,也没有人管,辛辛苦苦一辈子,也不知道是为了个啥。” “也不知道我以后还能不能享到孙子孙女的福,毕竟我年纪大了,身子骨不中用了啊!” “一大早还要爬起来给一家子做早饭,命苦啊我。” 一边说,一边慢慢吞吞的穿衣服,穿上了衣服,就开始坐在床上絮叨。 秦溪不耐烦的踹了一脚睡在旁边的秦清:“秦清,还不快起来做饭,奶那么大年纪了,指不定啥时候就嗝屁了,你咋还好意思要她帮你做饭。” “你...你说什么呢?什么嗝屁?谁要嗝屁了?”李春花指着秦溪,一脸的不可置信。 之前她还以为这人只是因为活太多了,被压的狠了,性子有了转变,可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她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从秦溪嘴里听到这些个污言秽语,肯定是从刘琴那狗东西说的,只是恰巧被秦溪听到了,今天早上,一时顺口,就说了出来。 第36章 过年倒计时 上 “啊?我不知道啊!”秦溪撸了一把头上稀疏头发,故作迷糊的说道。 只要她不承认,那刚刚说话的人就不是她。 秦清这时候也醒了,今天早上她竟然是被人踹醒的,踹她的那个人还是秦溪,简直是叔叔可忍婶婶不可忍。 “秦溪,你干嘛踹我?” “如果你不说出个一二三四来,我是不会放过你的,奶她也不会放过你的。” 一边说,秦清一边揉着眼睛,她可是很注重形象的小淑女。 这些天来,她经常偷溜进她妈的房间,拿那蛤蜊油擦脸,冬天脸干,别的同学都擦,她怎么能不擦呢! 她妈太抠门了,别的同学的妈妈用的都是雪花膏,香香的,又好闻又有面,就她妈用蛤蜊油,也不知道对自己好点。 “你该起床做早饭了,我踹你是因为我不想早上饿肚子,你也不想饿着肚子去上学吧!” “看看外面的天色,已经亮的差不多了,要是再磨蹭下去,你猜妈她会不会揍你?”秦溪指了指窗户,好心的提醒道。 要知道,刘琴女士揍人的时候,下手是真狠。 秦清自从上次被她揍了一顿后,现在老听她话了。 “奶,你看她。”秦清说不过她,转头看向了李春花,撒娇道。 “行了,不就是做饭吗?” “我去。”李春花一咬牙,掀开被子,从床的最里侧往外爬。 “谁让老婆子我命苦呢!摊上了这样的儿媳妇和孙子孙女。” “人都说,老了老了,辛苦了一辈子了,就该享福了,我这辈子大概就是个劳碌命吧!” 下了床,穿上棉裤,穿好棉鞋,李春花哆哆嗦嗦的去厨房烧火做饭去了。 她的过冬装备,是家里最齐的,连棉帽都有,当然,全都不是新的,都是老秦家祖辈传下来的,这时候,一衣传三代,可不是假的,只要布料棉花没彻底烂完,改改就还能用。 看到李春花起身出门了,秦清坐起来,给了秦溪一个挑衅的眼神。 不过可惜屋子太暗了,秦溪没看见。 “看到了吗?我奶最疼我了。”小女孩之间,还有什么比我有你无这事更让人自得的。 李春花的宠爱,就是她在这个家自傲的源头,可以这么说,这个家里面兄弟姐妹六个,秦清没一个怕的,李春花的宠爱就是她最大的底气。 看着稚气十足的秦清,秦溪呵呵两声,她实在没法把面前这个讨厌鬼和小说女主这四个字联想起来。 如果不是秦清经常性的在她面前蹦哒,找存在感,她都要忘记自己是穿书的事了,毕竟她现在身处的是一个鲜活的世界,见到的每一个人都有血有肉,她无论如何也没法把纸片人三个字代入到他们身上。 更何况,自她来的那天起,变化就已经产生了,未来本来就不是一成不变的,所以,她根本就不需要纠结什么小说剧情,故事发展,活在当下,好好活着,就是对自己,对这个身体,最大的负责。 等以后环境好了,她还想带着这具身体到处看看,游遍祖国大好河山呢! 今天早上的早饭,李春花准备的很是敷衍,就一锅红薯汤,红薯切的很大块,也没有煮软烂,就仅只是煮熟的程度。 李春花起的太晚了,一个人既要烧火,又要收拾红薯,难免手忙脚乱的。 家里的红薯是传统的老品种,也被称之为白薯,吃起来很粉很饱肚子,但是硬也是真硬,这时候酿红薯酒用的就是这种白薯来酿,出酒率比内里是粉红色的糯甜红薯要高,但踩红薯是真的难,刚出锅的时候烫,凉了后硬邦邦的,像石头一样,根本踩不动,所以,只能是一边忍着烫,另一边,时不时的就要把穿胶鞋的脚放凉水桶里泡一泡,降温,小时候,秦溪爷爷就是这么干的。 刘琴起床一看饭盆里的东西,就知道是谁煮的,这个家,也就她会这么潦草的煮东西吃了。 说了也没用,她也懒得费口舌了,马上就要过年了,她忙的很,拜访娘家七大姑八大姨的东西也该准备起来了。 可惜的是,家里的鸡一到冬天就不爱下蛋,要是现在家里有四五十个鸡蛋存着,她也就不用这么愁了。 腊月二十三,灶王爷上天,虽然现在破旧俗,家里那熏的黑黢黢的灶王爷画像早就被烧了,可刘琴一大早起来,还是在往常放画像的地方,摆了个碗,里面有一小块红糖,朝着以前挂灶王爷神像的地方拜了拜。 等吃完饭,她又把糖给收了起来,免得被家里娃给偷吃了。 无论是纺织厂还是钢铁厂,现在都还没到放假的时候,去年是腊月二十六上完班就放假了,今年也一样。 腊月二十四,家里开始大扫除,刘琴秦山不在家,李春花称起了霸王,把除了她和秦清以外的人指使的是团团转。 秦溪觉得挺热闹的,这样热闹的氛围,她很喜欢,即使屋子里尘土飞扬,身上都落了灰,但双胞胎的打闹声,以及跟她一样,在扫灰尘的秦江秦河,这简直是她小时候梦想中的场景啊! 中午打扫完家里的卫生,下午一大家子人都围坐在灶台边,边烤火边等着水开,像秦清秦溪她们肯定是想早点洗澡的,至于双胞胎他们,想的是能晚点洗就晚点洗,最好是不洗。 二十五,磨豆腐,秦家没有石磨,也没有要做豆腐的打算,但是李春花难得起了个大早,早饭都没吃,就急匆匆拿着家里的豆腐票,去市场抢豆腐去了。 可想而知,今天菜市场卖豆腐的摊位会有多热闹,要是去的晚了,说不定还没了呢! 人是六点多去的,回是七点多差不多八点才回的。 出去一早上,李春花也不觉得冷,在菜市场那你挤我抢的,她都热冒汗了。 两斤半的豆腐买回来,白生生的豆腐,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不过要吃还得等到晚上,毕竟刘琴和秦山这两个家庭成员还在上班,总不能不等他们吧! 第37章 过年倒计时 中 冬天天黑的早,刘琴和秦山大概是五点二十多到家的,这时候,天色已经隐隐约约暗下去了,一般都不用等到六点,天就会彻底黑透。 家里还没有拉电线,也就没有电灯,秦家晚上照明用的是煤油灯,不过刘琴和李春花都觉得点这玩意儿就是在烧钱,太浪费了,晚上基本上是不点的,除非是冬天晚上吃饭的时候,那不点不行啊! 今年的冬天还没下过像棉絮一样的雪,那种一粒一粒,很像珍珠米的雪倒是下过好几场,地面也冻过几次,不过很快就下小雨化开了。 早上买回来的豆腐,在晚上被做成了汤,里面还放了三个鸡蛋进去,这是家里的四只老母鸡,七八天的劳动成果,李春花打蛋的时候,笑的可开心了。 现在不吃,等到过年,肯定会全部被刘琴带去娘家当年礼,到时候,她肯定连鸡蛋壳都嗦不到,还不如现在打了,大家一起喝口蛋汤呢! 腊月二十六,杀猪割年肉,李春花一大早就挎着篮子出门了。 在路上,她想到了以前在村里的日子,每到今天,就是村里人最高兴的日子,养了整整一年的大肥猪,总算是可以开宰吃肉了。 那时,她往往是最先到场子那儿排队的那个人,那大肥猪肚腹处的肥肉,炼油可香了,当天不吃肉,家里大铁锅炼油时沾的油水炖个大白菜大萝卜,老美了。 大年三十的那天晚上,用猪油渣和着大白菜一剁,拌出来的馅料老香了,玉米面白面两掺的饺子皮包的饺子,咬上一口,一年的辛苦都值了。 来到菜市场,李春花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来的够早了,可更早的人比比皆是,那排队的,都排到卖猪肉摊位的十米开外了,就这样的位置,能买到什么好肉,这不是白白浪费她的肉票和钱吗? 往常只一个卖肉摊位的市场,今天破天荒的摆了四个,等人抬着猪肉一出现,现场就骚乱起来了,排在前面的想保持自己的位置,排在后面的不甘心,插队的那是比比皆是,没一会儿,队伍就彻底乱套了,所有人都挤成一团,拼命往前冲。 李春花拼了命的往前挤,可不知道被后面的谁下了黑手,一推,身子一歪,把脚给扭了。 如果不是及时扶住了前面的人,指不定就倒下去了,到时候,还不知道会被人踩成什么样呢! 这脚扭了,别说抢肉了,就正常的站立,她都觉得难受,都到这时候了,她自然不会勉强,识时务的退出队伍,一个人慢吞吞,一瘸一拐的腾挪回去了。 “奶,肉呢?”秦清一看到李春花出现在家门口,立马飞扑了过去,结果却只看到了一个空篮子,这让她很是失望。 “没看到我脚扭了吗?就只顾着肉肉肉,这么多年白疼你了。”李春花伸出一根手指头点在秦清的脑袋上,脸色不渝的说道。 她脚都扭了,疼的额头直冒冷汗,结果疼了这么多年的孙女,一上来就找她要肉,一点也不关心她。 “奶,你怎么扭到脚了?没事吧?” “疼不疼啊?要不要我去给你找个大夫?” “都怪我,看到你回来,光顾着高兴去了,连你受伤了都没发现。”秦清马上上去扶住了李春花,并贴心说道。 她刚刚只顾着高兴去了,哪知道她奶的脚扭到了啊! 被矮了她大半个头的秦清扶着,虽然不是很舒服,但李春花心里是满意了,秦清只要有这个心,那她就没白疼她。 “不用,找大夫看病多贵啊!” “有那钱,我还不如买点好吃的,吃进肚子里,药那玩意又苦又贵还难吃,吃那玩意简直是活遭罪,我不干。” “先扶我进去坐着。” 等坐下了,李春花才真正松了一口气,终于安全了。 掀开裤腿,脱下鞋子和袜子,看了一下脚踝,发生上面竟然肿了一个大包,又红又紫,看着还真挺严重的。 只是简单的用手轻轻碰了一下那个大包,就疼的她龇牙咧嘴的。 “嘶~” “清清啊!你快去把你爸妈床底下放着的那个跌打酒给我拿过来,搓搓脚,这肯定是扭到筋了。” 用药酒搓过之后,李春花疼的脸都白了,凳子也不坐了,直接回屋躺着了,可以预见,接下来的几天时间,她都将在床上渡过。 腊月二十七,宰鸡赶大集,这天可热闹了,家里的人除了李春花外,其他的人一大早就准备上了,他们全都穿上自个最得体的衣服,赶集去了。 别的时候,私集是不允许出现的,可今天是例外,无论是城里还是镇上,那集市上都挤满了人,有拿着自家东西叫卖的,有看上东西询价杀价的,你来我往,那叫一个热闹。 像卖过年所需要的红对联红灯笼红剪纸这些摊位,围满了人,生意可好了。 一家八口走在路上,不一会儿,就分散开了,看到感兴趣的,大都会驻足观看一会儿 秦溪现在是看什么都好奇,没多长时候,她就跟秦江两人落在了最后面。 没跟上,她也不着急,她兜里有钱,在这个难得的不用票就能买到东西吃的日子里,她还打算消费一波呢!跟着家里人一起走确实是不太方便。 毕竟,兜里那些钱的来源,她解释不清楚。 隔着老远秦溪就闻到了一股油香,对于缺少油水的她来说,这个味道实在是太香太霸道了。 她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还有馋油香的时候。 第18节 “哥,我们去前面看看,我闻到油香了,也不知道是在炸什么东西。” “好。”秦江耸了耸鼻子,他也闻到了。 一闻到这个味道,他的口水就止不住的吞咽。 “是麻花,这大麻花,看着可真好吃,哥,咱们买两个尝尝吧!” “好。” “那边是不是卖包子馒头的?咱们过去看看吧!我想吃大肉包子了。” “我也想吃。” “好,那就买两个大包子,两个大馒头,今天咱们要在这里大吃一顿......” 第38章 过年倒计时 下 二十八把面发,贴花花。 这时候发面没有好用又方便的酵母粉,普通的面提前几天做好容易坏,只有发面不爱坏,于是二十八这天就做发面。 贴花花指的是贴对联剪纸,红色的纸贴在墙壁窗户上,看起来喜庆极了。 越是临近三十那天,小孩子越是高兴,家里的好吃的,早已经勾起了他们的馋虫,父母比较宠孩子的,还会给零花钱买小红炮,在别的小朋友的围观下,用烧红的树枝点燃小红炮,然后扔在地上,“啪”的一声响,老得劲了。 二十九,蒸馒头。 别人家的馒头都上桌了,秦家却没有丝毫动静,因为刘琴今年没打算蒸馒头,所以,她昨天也没发面。 除开三十晚上那天包饺子所需要用到的白面,余下的,她全都包了起来,打算送她老娘那儿去,她牙口不好,肠胃也不好,白面是种好东西,有营养又不费牙,给她老人家送过去,正正好。 此时的刘琴已然忘记了,李春花只比她老娘小两岁的事实,一个是辛苦了大半辈子的乡下老太太,一个是一直在城里住着,家庭条件一向不差的城里老太太,后者的身体可比前者好多了。 只是刘母不爱动弹,特别是家里有客人的时候,就喜欢坐在桌子边懒懒散散的嗑瓜子,这才给了刘琴一种她老娘病歪歪的感觉。 大年三十那天,秦家人起的都很迟,这大冬天,既不用上班,也不用上学,家里也没啥活计,那谁愿意早起? 更何况,刘琴昨天晚上说了,年三十晚上家里要包饺子吃,好不容易吃顿好的,那当然得把肚子空出来装好吃的,所以,早上那顿和中午那顿合并了,今天只吃两顿饭。 中午十点多的时候,一大家子人围坐在一起,碗里装的是红薯多米粒少的红薯粥,至于少到什么程度?每个人碗里的米粒都是可以数的清的。 李春花踮着一只脚,动作别扭的从屋里出来,一看到桌上的饭食,那叫一个不满,大过年的,就吃这? 昨天是大白菜炖土豆子,还放了点油,可今天直接就是水煮红薯了,别说白面了,她连米都没咋见过,这大过年的,怎么吃的比平时还不如了。 她在农村老家秦沟村的时候,过年吃的都比这好,这是糊弄谁呢! 她发现最近刘琴是越来越过分了,家里稍微有点好东西,全被她划拉到手上,弄到娘家,送给亲妈了,家里被她弄的,是顿顿吃糠咽菜喝稀粥啊! 今天更是过分,大年三十,这么重要的日子,一天只能吃两顿就不说了,准备的东西还这么敷衍,家里的那点细粮她是不是早就打算好了,等明儿拜年,全给她老娘送过去? “这什么玩意?” “秦溪,不是奶说你,你这也太抠了,家里又不是没有细粮,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拿个半斤米出来,做个红薯干饭,不香吗?” “省也不是这么省的啊!这几天咱家吃的比平时都差。” 她知道今天是刘琴做的饭,但又不能直接说她,只能用点秦溪的办法,来间接点刘琴了,希望她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收敛一些。 秦溪完全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埋头干饭就对了,家里的大小王正你来我往的对阵呢!她一小炮灰,跟着瞎掺和什么。 “啪”的一声,刘琴手里的筷子被拍到了桌面上,只见她皮笑肉不笑的对着李春花说道:“妈,今天的饭是我做的,想的是今晚要吃顿好的,中午这顿,就简单一些,清清肠胃。” “毕竟咱家什么条件,你是清楚的,晚上的那顿肉饺子,要准备的东西可不少,中午这顿可不得省省吗?” “哦,是你做的啊!我说呢!” “算了,既然是你做的,我就不说什么了。” 秦溪见她奶退了一步,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可谁知,这老太太又紧接着开口了。 “但是,有关于清肠胃这里,我有话要说。” “咱家现在一天三顿,哪顿不是稀的?” “红薯土豆大白菜老南瓜轮番做,又没有什么油水,就这样的伙食,还用清肠胃吗?” 李春花双手一摊开,任谁都听出了她话里的讽刺。 家里是有肉票的,每人每月五两,除开老太太的农村户口不说,余下的八口人每月加起来,有四斤肉票,一年就是四十八斤,可实际上,秦家三月都不一定能吃上一回肉。 家里的肉票全都在刘琴手上,按照她的说法,家里的肉票是全部跟人换成钱补贴家用了,可实际上,是送到了刘家,就这艰苦年代,她老娘硬生生吃出了个双下巴,家里没点实力的,还真喂不出来。 “不想吃就走,没人逼着你,反正我家就这条件。”刘琴恼羞成怒道。 “家里就我和秦山两个人拿工资,却要供九口人的吃喝,家里其中一个,还没有供应粮,她吃的喝的东西,都是从其他人嘴里省出来的,就这样的家庭,不节约点,这日子还能过的下去吗?” 家里唯一一个农村户口的是李春花,就她没有定量粮。 李春花耳朵还没聋,刘琴这是什么意思,她很明白,不就是说她拖了这个家的后腿吗? 走是不可能走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她都在城里待了十几年,回秦沟村,还能习惯村里的生活吗? “节约是要节约,可也要看时间啊!今天是三十,一年当中的最后一天,家里就吃点这个?” “不是我老婆子挑,以前我一个寡妇,独自一人在村里拉扯秦山秦树两兄弟长大的时候,过年那天,还是能让他俩吃几顿好的,饱的。” 秦山一听这个,就想起了以前在老家,跟老娘和弟弟相依为命的过往,那时候日子多苦啊! “现...”刘琴刚想反驳,却被人扯了衣袖,低头一看,是秦山。 “快吃快吃,吃完就糊柴火盒,三点多的时候,咱就开始包饺子,饺子四点多就能下锅。”秦山站起来,对着家里几个小的说道。 几个小的也非常给面子,问起了有关于饺子的话题,被这一搅和,之前的话题是进行不下去了,这场婆媳风波也消弭于无形。 第39章 除夕夜 下午三点多,双胞胎就闹着要包和面包饺子,吵的人心烦,但不可否认,屋子里绝大多数人都心动了。 四点,李春花擀面皮,刘琴包饺子,你来我往,两人配合的那叫一个好。 其他人也不是不想帮忙,可上手一捏,造型奇丑无比不说,口还没捏紧,给李春花气的。 “要不要把这一碗馅料,全给你包进这一个饺子里面?” 闻言,老六秦海讪讪的放下了手中不成样的饺子,他想给自己包个大的,肉多的饺子,谁知道,这皮竟然这么不经扯,稍微一拉一包,哎,竟然破皮了。 四点半,热气腾腾的白菜猪肉馅饺子被端上了餐桌。 秦家人围坐在一起,最小的两个,都等不及长辈开口,就迫不及待的拿起了筷子,肉香面香全部揉杂在一起,被吸入他们的鼻腔中,总而言之就一句话,香懵了。 今天这一顿,是这一年当中,家里最丰盛的一顿。 刘琴用眼神制住了双胞胎的小动作,站了起来,发表吃年夜饭前的感言:“我来简单说一下,今天是七零年的最后一天,希望明年都能顺顺利利,万事如意。” “好,明年顺顺利利,万事如意。”秦山十分给面子的拍起了巴掌。 屋子里其他人不明所以,但也跟着他拍了巴掌,免得不合群,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开什么会呢! “老大,我希望你明年能听话些,爸妈不会害你的,你以前多听话啊!” 虽然秦江跟秦山动手那事,已经过去好几个月了,家里其他人都已经淡忘了这件事,但她还记得。 虽然他不一定能听得懂,可家里每一个人她都打算点一遍,他是老大,自然是要从他这开始的。 “老二,今年你给家里添了不少麻烦,上次还跟人打架斗殴,伤了腿,希望伤痛能让你引以为戒,以后少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 秦河没想到他说的话,在他妈的心里,信任度那么低。 他都跟她解释过很多次了,腿是摔的,脸是不小心被同伴肘击,伤的,她怎么就不信呢! 刘琴才不管秦河是怎么想的呢!现在她要行使自己一家之主的权威,谁也别想拦着她。 “特别是你,老三。” “这段时间以来,你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我还是更喜欢以前那个你,懂事又听话,我不知道你是因为什么而改变,但在今天,我希望以前的你还能回来。” 迎着刘琴殷切的目光,秦溪不闪不避,眼神直接撞了上去,两人目光交汇了许久,最后刘琴感觉有点拖拉了,便主动移开了目光。 确认了眼神,还是那个倔脾气,没一点要改的意思。 “老四,好好学习,别老想些有的没的,老娘辛辛苦苦供你读了那么多年书,怎么也得结个果子出来啊!” 别的不说,高中毕业证还是要搞一个出来的,这样,她在厂里那些老娘们中,说出她的名字来,也能挣几分面子啊! 说实话,除了这个,她真没觉得供秦清读书还有什么别的用处,她一个女娃子,读那么多书干啥啊?最后不都要嫁人,便宜了别人。 也就是那老婆子碍事,不然秦清小学一毕业,她就打算让她在家里干活学习家务的。 “老五老六,你们两个平时太调皮了,新的一年,要更听话,听老师的话,听爸妈的话,好好读书,将来考大学......” 听着刘琴在那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废话,李春花是越听越不耐烦,家里其他人此刻的心情虽然也跟她一样,但敢真正表露出不满的,也只有她了。 “啪”的一声,李春花跟上午的刘琴一个样,把筷子拍到了桌子上。 “啰嗦个什么劲呢?这么好吃的饺子摆在面前,你在这耽误个什么事啊!” “听我的,别管你们妈了,都直接拿起筷子吃饺子,这饺子凉了,味道就不对了。” 说完,自个一马单先,从碗里夹出一个饺子,当着刘琴的面,张开大嘴,一口吞了下去。 看到这一幕,几个小的也彻底忍不住了,香喷喷的饺子放在面前,谁还有心思听她在这讲那些个废话。 刘琴看到这一幕,都快要被气死了:“算了,我也懒管你们了。” 六个小的碗里各有六个饺子,加上煮饺子的汤,看起来也是满满一碗。 大人一人十个,刘琴分了双胞胎儿子一人一个,秦山则是分了秦河两个,老太太分了秦清一个,各有所好,在餐桌上被他们表现的淋漓尽致。 秦江和秦溪也不在意,这个把饺子的,谁稀罕啊!他们相信,只要他们努力,饺子会有的,肉也会有的。 吃完饭,秦溪突发奇想的想要出去转转,她还记得以前每年除夕夜,吃完饭后,她都会独自一人的出去转转,在外面不拘是什么地方,随便坐下,就可以尽情的欣赏夜间的烟花秀了。 以前的除夕夜,万家灯火璀璨,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再见到那个景象。 看秦溪出门了,秦江很快便追了上去,在家里待的没意思,还不如跟妹妹出去转转呢! 第19节 今天的晚饭吃的早,现在也不过是五点出头的样子,天还没黑。 “你怎么也出来了?外面冷,家里有火烤,多暖和啊!”秦溪看到身边的人,有些诧异的说道。 她想起了以前,觉得独自一人也没什么不好,也就没有叫他了。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她矫情的想去外面看看这个世界的新年是怎么过的,她这也算是跨越时空感受五十年前过年的氛围了吧! “家里待的没意思,我要跟着你。”秦江想也不想的顺口答道。 街道上很冷清,除了他们两人外,再没看到别的人了,街道两侧屋子里的交谈声,稚童们的欢声笑语不绝于耳,这对于普通的老百姓来说,太平盛世也不过如此了,没有饥荒战乱,一切都是那么平和,大家的日子都过的差不多,没有那么多物质欲望,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时代。 第40章 辞旧迎新 除夕夜晚上是有守岁的旧俗的,无论是刘琴还是秦山,他们从来不强迫家里的孩子,不困那就跟父母守到夜晚十二点,等秦山点燃鞭炮再睡,这是辞旧迎新。 要是困了,熬不住了,就去床上睡觉,一觉醒来,就是新的一年了。 李春花就不同了,她对秦清寄予厚望,他们这地方有个说法,那就是家里孩子在除夕夜晚上看书看到新的一年中去,那他(她)在接下来的一年时间里,读书会很厉害,一看就懂,一学就会。 她虽然不懂读书的事,但这个是听人说过的,死马当成活马医,成不成,她都没损失的。 如果秦清读书争气些,不次次都是中等,也许她还不会把秦清读书的希望寄予到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上,但关键是,秦清她读书不争气啊! 她觉得秦清的脑袋瓜肯定是随了刘琴,一点也不像她,一点都不聪明。 如果,当初她要是跟秦清一样,有读书的机会,那她肯定会手不离书,上茅坑都要带着书的,她多想读书啊!可是没机会,现在都半截身子埋入土了,就更不用说了。 她把所有的期望给了秦清,那她就绝对不能辜负她的期望,必须得给她读出个人样来。 “奶,我好困啊!”秦清打了个哈欠,抹了一把眼角沁出的泪水,说道。 “我想去睡觉,这劳什子的书,明天再看行不行啊?” 要知道,自从入冬以来,她都是七点多就睡了,今天这都十点了,她实在是熬不住了。 看着手里无聊的课文,她要疯了,好困啊!好想睡。 “不行,今天不努力,你接下来的一年都没什么指望,我这都是为你好。” “你读了那么多年的书,都没读出个什么人样来,说明你脑子不太行,太蠢了。” “所以,必须要在今天,趁着这个喜庆的日子,给你脑子开开光。” 一听这话,在场的刘琴秦山和秦河都忍不住笑了,这读书不行竟然还要趁过年的时候开光,这种说法,他们还是第一次听说。 “奶,你讲点道理好不好,什么开光,现在不许弄这个,你别无理取闹好不好。” “还有,我现在要去睡觉了,你别拦着我。” “唔~”秦清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伸了个懒腰,就要回房间。 她奶那人平时看着还行,谁知道,关键时候,竟然是个老古董,还喜庆,开光,真要是那么容易就能读好书,谁还熬夜点灯苦读啊! 再说,她奶根本就不懂她,她都不知道她的心思从来就没有放在书上过,有时候,她还会羡慕秦溪,她就不用每天上学,想做什么事就做什么事,每天都有大把的空闲时间去玩,比她苦读书好多了。 “不许去,如果你今天晚上不看着书守岁,那你以后就不要去学校了,读不出个名堂来,你还不如跟秦溪一样,在家糊柴火盒呢!” “这样好歹,每个月能挣个几毛,这些年在你身上的花费也能找补一些回来。”李春花用她读书的事威胁道。 可她并不了解秦清,软硬不吃的她,可不信她说的话,如果说这些话的人是刘琴,那她肯定百分百相信,可现在说这话的人是跟她妈据理力争要送她去学校的奶奶。 在这个家里面,最想送她去学校的人是奶奶,最想她学的好考个好成绩的人也是奶奶,谁都有可能会阻止她去学校,唯独她奶奶不会。 仗着她奶对她的偏心,秦清有恃无恐的回怼道:“不去就不去,当谁稀罕似的,今天晚上我要是睡不了觉,明年我就不去学校了。” 说完,人非常拽的一甩头,头也不回的回了房间。 看到李春花这老婆子怔愣在原地,刘琴很不给面子的勾起了唇角。 “妈,看来还是你平时太娇惯她了,都惯得她不知天高地厚了,要我看,没什么事是一顿抽解决不了了,实在不行,就两顿,再不行,就绑起来抽,总能把她打服,我就不信,我们几个大的,还整不了她一个小妮子。” 听到刘琴的话,李春花脑海深处的记忆开关被她打开,随后,身体反射性的打了个冷颤,连连否决:“不行,绝对不行,孩子不听话,教就行了,绝对不能打,更加不能绑起来打。” 虽然觉得李春花的反应很奇怪,可刘琴也无意深究,谁还没有点过去了。 “要不明年不给她读书了?省的她一天天的,尽作妖,眼睛都快抬到天上去了,看到她那烦人的样子,我就手痒痒。” 李春花一听这话,想也没想的否认了,女孩子怎么能不读书呢! 秦清那么像她,肯定是想要读书的,那时候,她多想有一本书,一支笔啊! “不行,别的我都能答应你,就这点不行,清清读书是我支持的,你别想坏事。” “如果你不想继续供她读书,那就由我来,老婆子我虽然一穷二白的,可清清的学费还是能拿的出来的。” 刘琴可不敢相信李春花说的,真要把秦清学费的担子交到她肩膀上,不出三天,她刘琴在平安街这块的名声就坏了,臭了。 “算了,我不管了,怎么都不对。” “明明是你自己说不许她去读书的,现在反悔的又是你,合着你刚刚在逗我们玩啊!” 李春花才不理会她这个混不吝的,有那功夫,她还不如回屋睡觉呢! 反正秦清不听她的话,也好,她也不用在这继续熬了,年纪一大,就是容易累。 李春花回屋后没多久,秦河也熬不住了,他现在跟他妈稍微挨近一些,都觉得别扭,之前是秦清和他奶都在,他也跟着一起守守,现在人回屋睡觉了,他当然也要回屋睡了。 家里其他人能走,可秦山和刘琴不能走,他们得守岁,熬到辞旧迎新的那一刻,等别家鞭炮声响起的时候,他们把早就买回来的鞭炮一点,任务就完成了,他们自然也能回屋睡了,明天还要早起呢! 第41章 新年 第二天一大早,秦溪就被身旁的动静吵醒了。 “这是干嘛?外面天还没亮完呢!” 看秦溪没反应过来,秦清才懒得提醒她,换上自己最宝贝,最齐整的那套衣服,直接出门了。 她要是起的最早,说不准她爸妈看在她乖巧懂事的份上,多给她包两分钱呢! 今天是大年初一,比较亲厚的街坊邻居家的小孩子,会互相拜访,能不能得到长辈的青睐,得到红包和花生瓜子糖块这些东西,就看个人表现了。 被窝里实在太暖了,想不明白的秦溪也没再继续纠结,暖呼呼的被窝不比什么都强。 比秦清起的更早的是她的双胞胎弟弟,刘琴一大早起来,就去把两个叫起来了,新年新气象,要是第一天就睡懒觉,那接下来的一年,这人都会十分懒散,这是自古就传下来的旧俗,新年第一天,是要早起的。 秦溪、秦江和秦河三个就与家里其他人格格不入了,因为这三个人,一个起的比一个迟。 秦溪是接近八点才起的,秦江是秦溪起后才去叫他的,至于秦河,人昨天晚上熬到了十点才睡,早上他直接睡到了九点,错过了早饭。 不过他也不急,这大过年的,家里最不缺的就是吃的了,在婆媳两人的眼皮子底下,秦河从堂屋桌子上出其不意的抓了一大把花生,随后,人就直接溜了,任刘琴李春花在后面如何呼唤都是无济于事。 大年初一,是不准说脏话的,特别是死这一字,提都不许提,因为不吉利。 过了一会儿,等两人气消的差不多了,秦河又慢慢溜了回来,外面太冷了,他也待不住,至于别人家,今天过年,谁家不忙,谁家人不多,他还是不要去给别人添麻烦了。 没敢在堂屋待着碍家里两个女人的眼,他去了厨房,家里的灶台一直烧着火,秦江和秦溪两个一直待在这里取暖,他把抓的那一大把花生拿出来,三人烤着分吃了。 用碳火混着草木灰煨出来的花生嘎嘎好吃,又香又脆,秦江和秦溪两个也跑出去,从家里装花生瓜子的盘子里抓了一把就走。 “你看看,这是要造反啊!” “我总共就买了两斤花生,结果,客人还没咋来呢!被他们霍霍了半斤去。”李春花不满的对着刘琴说道。 这事不大不小,刚就踩在她们能够容忍,但难免抱怨的那个点上,憋屈啊! 她在这坐了一个多小时了,都没舍得吃上两颗,结果那群小兔崽子,一个比一个过分。 “算了吧!今天过年。”刘琴大气一些,没打算在今天跟他们计较这个事。 “行,我给你个面子,也希望他们见好就收,等会儿要是敢再来,我非得给他们敲两下手不可。” 在厨房的三人才不管外面人怎么想的,现在他们吃的很开心,这就行了。 花生是从草木灰里扒拉出来的,手上嘴边难免粘上一些灰,可谁都没有在意这些小细节,这是第一次,秦溪感觉自己与秦河这个二哥的距离近了很多,从以前的毫无交集,到现在的能说上几句话,历时半个月,不容易啊! 主要是秦河在说,从以前不想读书被压着去,到他十二岁那年,想学木工,去给人师傅当学徒学门手艺,可家里人不同意,后来那师傅很快就找到人了,他也就错过了。 被压着读书的那几年,是真的痛苦,由于岁数太大,个子又高,使得他在班级里面格格不入,在学校压根就没有什么能说话的人,之前跟他玩的好的,要么去读初中了,要么辍学回家干活了,就他还在小学五年级打转转。 考试又考不过,他根本就不是那块料,在学校被老师训,在家被父母骂,那日子,一眼望不到边。 然后,他就跟一群“志同道合”的人搅和上了,他也终于不用去学校待着了,每天就跟着他们一起到处溜达,偶尔跟人起争执,打个架。 不过上次这群人寻求刺激,想要去农户家偷东西,他不想去,道不同不相为谋,双方的联系直接断了,他已经很久没看到那群人了,不知道是被父母送去下乡了,还是被抓到,送去劳改了。 现在他的朋友就只剩下打小就玩在一起的几个人了,但他们要么进了厂当学徒,要么明年准备下乡,他大概也在家待不久了,不知道,明年他们还能不能聚在一起了。 没多久,秦清和双胞胎回来了,三人兜里装满了花生瓜子和糖块,这可是他们一个早上的战利品。 “妈,给你吃一个。”老五秦湖讨好似的从兜里掏出一块糖,递给刘琴,随后,给了老六秦海一个得意洋洋的表情。 “我也有,妈,你也吃。”老六连忙从兜里掏出糖来补救,他绝对不能落在老五身后。 “哎呀,我的儿子可真乖,不过妈的牙不好,不能吃甜的,你们吃啊!看到你们吃,我就高兴了。”刘琴笑眯了眼,他们有这个孝心,就比什么都强。 现在的刘琴犹如炎炎夏日喝上了一杯冰水,浑身都舒畅啊! 对比之下,秦清的表现就逊色多了,回来了,对她这个亲妈没一点表示就算了,对李春花,这个最疼她的亲奶也毫无表示。 这孝心都是对比出来的,有了双胞胎的衬托,李春花的脸已经变黑了。 秦清美滋滋的舔着手里的糖,装作不知道的样子,转身就去了厨房。 她忙活那么久,才得了三块糖,刚刚在外面路上就已经忍不住吃了一块了,手里还拿着一块小心翼翼的舔着,兜里就剩下一块了,这让她怎么舍得。 再说,她奶年纪大了,牙口也不好,糖这种东西,吃不吃都无所谓的吧! 即使平时表现的再聪慧,小心机再多,面对自己真心喜欢在意的东西的时候,秦清选择了遵从内心的想法,那就是占有,连假模假样的割舍都不愿意表演,万一呢! 再说,她奶那么喜欢她,不会生太久的气的,改天,她撒个娇,哄哄她,不就好了吗? 第42章 炮仗 到了厨房,秦清一看挤在灶台边取暖的三人,脚步一转,也坐到了他们身边。 第20节 “啧...吸溜...” 秦溪看到秦清那双爪子上口水糖渍交杂在一起,再加上她时不时吮吸手指的声音,被恶心的够呛。 “这糖能不能放嘴里吃,别拿出来好不好。” 秦清一听这话,嘴巴吸溜的更勤快了,她只当秦溪是在嫉妒她。 “你管我,别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嫌弃我,你想吃还没得吃呢!” “你要是求我,说不准,我还能大发慈悲,允许你舔一口,给你个甜头吃。” 秦溪捂住嘴,转过头去,不能想了,她感觉自己要吐了。 “哥,咱们出去转转吧!老在家里待着,也是闷。” 堂屋不能待,因为来家里串门的人不少,她都不咋认识,在那待着,不是给自个找不自在吗? 至于厨房,那就更不能待了,有秦清这个大奇葩待在这,在这多待一秒都是煎熬,也就是现在没有手机,不然分分钟给她拍下来,等秦清长大了,这就是妥妥的黑历史啊! 到时候,她要是敢作妖,这大杀器一祭出来,保管她安安分分的。 “唉,好。”秦江恋恋不舍的把目光从秦清手里的糖块那儿移开,他也想吃糖。 秦河看了看还在舔糖块的秦清,又看了看,快要走出厨房的兄妹俩,果断的选择跟了上去。 家里六个兄弟姐妹,也只有秦溪和秦江能跟他说上几句话,秦江是因为两人当了多年的室友,早已熟的不行,秦溪是因为她那成熟的性格,像秦清和双胞胎那样的,他一般都是能避则避,不能避就动拳头,反正绝对不惯着他们,免得他们蹬鼻子上脸的给他找不自在。 但有一点很麻烦,几个小的都是打了小的,惹来大的,每次都搞得他束手束脚的,就很烦。 中午吃饭的时候,李春花破天荒的从粥盆上方捞粥,给秦清盛了一碗稀粥,至于红薯,小的一人一个,像秦江和秦河,他们能多吃半个红薯,家里大人则是一人两个红薯,今天中午吃的红薯,李春花也没有分给秦清吃。 秦清丝毫没在意她奶的冷淡,依旧跟往常一样,亲亲热热的凑了上去。 跟她待遇相反的是老五秦湖和老六秦海,刘琴率先给他俩舀了一碗稠粥不说,红薯也是挑大个的给他们,今年的压岁钱也没要他们拿出来了,直接由他们自己支配,想买啥买啥,她不管。 沾了双胞胎的光,秦清今年也不用被她老妈追着聊家里的不容易,开销多之类的烦人话,总算是清净一回了。 今年刘琴大方一个是因为开心,两个小的,都对她很有孝心,在外面得了几块糖,都还记得她这个老娘,愿意分给她,一点也不自私。 再一个就是去年家里糊柴火盒挣了十几块,她现在手头宽裕一些了,对几个小的,手自然也就松一些了。 当然,也仅限于几个小的,像冥顽不灵的老大老二和老三,今年她压根就没有给他们准备压岁钱,几个不听话的还想要压岁红包,怕不是在想屁吃。 下午秦溪带着秦江去供销社买糖了,一分钱两颗,给他买了五分钱的,最受小男孩们欢迎的小鞭炮也给他买了,给他乐的不行。 一回到家,秦江就迫不及待的从灶膛里抽了一根烧红的木棍出来,玩小鞭炮,少不了这东西。 秦溪给他买了五分钱的小鞭炮,二十五个,够他玩很久了。 “啪...啪...” 鞭炮炸响的动静把双胞胎和秦清都勾出来了,看到秦江手里的小鞭炮,嘴里正吸溜着的糖,给三人羡慕的够呛。 随后,他们又想到自己手上又不是没钱,今天早上得的压岁钱还在他们身上。 “我也要玩鞭炮,大傻都有了,我也要有。” “老五,你去不去?”秦海从裤兜里掏出两分钱,看向老五秦湖。 两人是双胞胎,基本上是打着长大的,让他喊老五哥,不可能。 “去。”秦湖说罢,率先跑了起来,他要第一个到供销社。 看到这一幕,老六秦海直接追了上去:“老五,你等等我啊!” 自诩跟两个小屁孩不一样的秦清才不会像他们那么幼稚,更加不会把钱花在买鞭炮这种无聊的事情上。 她昨天就已经决定了,她要存钱,给自己买个新头绳,她看上的那个红色头绳要五分钱,现在她手上只有两分钱,要想买新头绳,还得看她奶的,秦清已经在琢磨该怎么哄她奶开心了。 双胞胎每人买了十个鞭炮,压岁钱就已经全部花掉了,因为手里的鞭炮,两人身边聚集了不少人,胡同里的孩子今天都玩疯了。 “依我看,就你们这样玩炮仗,一点意思都没有。”一个吸溜着大鼻涕,身上的棉衣虽然看起来脏兮兮,却十分厚实的小男娃,一边啃着手指,一边不屑的说道。 “那怎么玩才有意思?”不止是秦海,很多人心里都有这个疑问,这炮仗不都这么玩的吗?点燃,扔地上,炸开,再听个响,这就很有意思了。 “你们敢不敢炸粪坑?” “去年,我跟我哥两个,把咱们胡同的粪坑给炸了,可好玩了。” 他没说的是,事后,他和他哥两个被人提溜着找了家长,大年初一啊!哥俩都被打了个半死,现在想起来,他都还觉得怕怕的。 虽然怕,但是那种刺激的感觉却留在了他的心中,自己不能上手,怕被打,那别人上手炸粪坑应该是没事的,他兜里还有十八个炮仗,都可以拿出来给他们玩。 “这...”双胞胎有些迟疑了,虽然他们还小,但是也知道这事干的不对,会被大人教训的。 “你们不敢吗?真是个胆小鬼,我就敢。” “我手里有炮仗,你们敢玩吗?” “你们要是敢玩,我手里的炮仗全给你们玩,免费的,不要钱。” “敢,这有什么不敢的,谁不炸谁是孙子。” 一听这话,正是好面子时候的他们,哪受得了这个刺激,更别说,还有免费炮仗的诱惑了。 第43章 炸粪坑 下午四点多,隔壁王婆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来到了秦家。 “呦,这不是王婆吗?怎么今天有空来我这小地方了。”李春花一看到王婆子,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嘴,习惯性的阴阳怪气。 “我也不想来,可你家两个小的惹了事,我这是特意来给你报信的。”王婆子也不在乎李春花的阴阳怪气,她早就习惯了。 再说,今天是她的两个孙子惹了事,跟人一起把街道的粪坑给炸了,好家伙,到处都是屎,秦家人保准没好果子吃。 还好她孙子乖巧又懂事,这种事情从来不去参与,如果说以前她还对儿媳妇欧燕管教孩子太严而生气的话,现在则是庆幸了,她听说,街道办的人发了话,要惹事孩子的父母自己带工具去打扫公厕,大冬天的,这活计可不好干,要遭罪了。 “什么事啊?王姨。”刘琴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一下子就严肃了起来,她心里已经有了不太好的联想。 两个小的,是指谁? “这...”王婆看了看李春花,又看了看刘琴,随后便故作为难的说道:“我这也不太好说,要不还是由你们出去打听吧!不然你婆婆又要说我搬弄是非,见不得她好了。” 一听这话,李春花气炸了:“老虔婆,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要说就说,不说就给我滚,没得在这不上不下的隔应人。” “故意的是不是?” “够胆啊!都打上家门来了,信不信我给你两个大嘴巴子,让你尝尝甜头啊!” 李春花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只要王婆子不介意,她自然也不会介意跟她来一场肉对肉的切磋,她可比王婆子小六岁,绝对能干过那贼老婆子。 “妈,都这个时候,你就别添乱了。”刘琴不耐烦的吼了一句李春花。 但她在面对王婆的时候,倒是和风细雨的,给李春花气够呛。 这儿媳妇是不能要了,成天就会给她添堵,明知道她跟这老婆子不对付,她还在这老婆子面前拆她的台,下她的面子,给她难堪,这不是让那老婆子白白看了笑话吗? 而且,刘琴对她这个老婆婆的态度那么差,对王婆子态度那么好,这是什么意思?瞧不上她呗! “王婶,你别跟我妈那人计较,她这人心眼小,性格也不大气,说的那些个不中听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我知道,这么些年过去了,她还是一点没变,跟以前一个样。” 王婆的脸上挂着李春花最讨厌的笑容,那是在赤裸裸的鄙视她,看不起她,嫌她是泥腿子出身,现在脚后跟还沾着泥,洗不掉的那种。 “瞧不起谁呢!现在工农一家亲,越穷越光荣,我家是贫下中农,是无产阶级,要鄙视,也该是我鄙视你们两个资本主义。”李春花气呼呼的开口说道。 这些话,她也是听别人说的,意思没完全理解透,但也知道个七七八八,别的不说,用来唬人,那是足够了。 “妈,这话不能乱说的,要是被外面的人抓到了,我们谁都没好果子吃。”刘琴一脸严肃的对李春花说道。 别的她还能不在意,可政治这种东西,哪里是她家能玩的转的,她就不能给她省省心,什么资本主义,也不怕人笑话,她家是是无产的工人阶级好不好。 “呵,她哪懂什么无产阶级,资本主义,不过是外面的人说了这些话,她跟着记了几个字罢了,拾人牙慧。” “今天我在这里,她不就得把这个摆出来,让我听听,好显摆她自己吗?” 王婆对李春花的心思那是门清,因为她们两个有太多相似之处了,推己及人,把她摆在李春花的位置上想想,就什么都清楚了。 当然,她才是揭皮揭的最狠的那个,说的话,往往一刀就中要害,直击李春花那颗敏感又脆弱的小心脏,怪不得李春花那么恨她。 “你...”李春花被气的手直抖,可她却拿那老婆子没办法。 如果两人单打独斗,这老婆子当然不是她的对手,可要论嘴皮子的利索程度,三个她绑在一起,也不是那贼婆子的对手。 “你个屁啊你,怎么,年纪大了,说话也不利索了,不会跟后街的孙婆子一样,哑巴了吧?” 逗了李春花一阵,看够了乐子,王婆也开始说正事了:“刘琴啊!你家的双胞胎跟一些小孩一起玩炮仗,把街道的粪坑给炸了,到处都是屎,臭气熏天的,我从那过,都被恶心的直打呕。” “粪坑旁边那几家,都很生气,街道办的人也一样,你家两个小子都被抓到街道办去了,让你们家长去领人呢!” “哦,对了,你们去的时候,记得带上打扫工具,扫帚水桶这些,街道办的人说了,子不教父之过,让你们当家长的亲自去把厕所打扫干净呢!” 事故现场她已经看了,十分销魂,那些家长即将迎来生平最难忘的大年初一。 “炸粪坑?” 婆媳俩你看我我看你,最后两人一致决定把秦山叫上。 既然说了要打扫,他们去的时候也确实带上了扫帚和水桶。 一进街道办的院子,刘琴就看到了可怜兮兮的,在院子里罚站的两兄弟,原本还有些心疼的,可走近了一看,他们衣服上斑斑点点的不明污渍,外加身上刺鼻的气味,直接把她的母爱给熏走了。 “妈...妈...” 看到熟悉的人,那股冲动劲早已远去,理智回归,双胞胎那叫一个激动,原先的惶恐不安变成了现在看到刘琴的依恋。 “妈,你终于来了,呜呜...” 看到两个屎孩子朝着她冲过来,刘琴的第一反应是拒绝:“你们不要过来啊!” 可惜,晚了。 谁让之前凑的太近了,这会子,两兄弟扑人一扑一个准,按照习惯,一人抱着一边大腿,空出来的那只手还不断的往上扑腾,由于害怕,他们想让刘琴把他们抱起来,这样,他们的安全感才足。 看到这一幕,无论是李春花,还是秦山,都悄咪咪的后退了几步,这种带味道的依恋,他们不要。 第21节 第44章 打扫 刘琴生无可恋的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从这种迷之味道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你们想死啊!身上那么臭,还往我身上扑,看看我身上这身衣服,你们两个小兔崽子,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吗?”刘琴口中的嫌弃,那是毫不掩饰。 说完,刘琴看到离她远远的母子两人,心里更是来气了:“跑那么远干什么?” “孩子有事没事都不知道,你们就跑那么远,怎么?是嫌弃他们吗?” “我...我没有。”秦山一步一步,慢腾腾的挪到了母子三人身边。 至于李春花,她是丝毫不惧,刚刚刘琴在王婆子面前不给她面子的事她还记得呢! 再说,他们母子三人身上都蹭上了屎,她要是过去,不小心蹭上就糟糕了,那得多臭啊! 她冬天就这一身棉衣,要是被弄脏了,不得洗一洗。 要是再倒霉一点,刚好遇到下雨天,雨水嘀嗒,湿气又重,大棉衣一个星期都干不了,到时候,岂不是衣服都没得穿了,肯定会被冻感冒的。 没多过久,其他孩子的家长都陆陆续续过来了,这个小院子一下子就变得嘈杂起来,不少脾气暴躁的家长,已经脱下鞋子,给孩子一顿爱的抚慰了,别的先不说,让他们出口气先,免得被小兔崽子给气死。 街道办的工作人员一看人都已经来齐了,工具也都带齐了,没啰嗦,直接带着家长去了案发现场。 隔着十米远,众人都闻到了那股味,一想到等会儿要他们亲自打扫公厕,一些家长已经在思考,等回家去,要怎么教子了。 “看看吧!各位家长,这就是你们孩子今天下午的杰作,现在咱们这条街的人想上厕所,都得多走五百米。” “行了,别愣着了,带着孩子,开始干吧!” “我就在这等着,你们进去把卫生搞干净,等会儿我要检查的,合格了就回去好好洗个澡,要是不合格,那就继续。” 工作人员的心情也不美丽,这大过年的被拉过来,跟屎尿打交道,任谁都会嫌晦气,觉得不高兴的。 至于里面的情况,他之前已经看过一遍了,实在是太惨烈了,今天的晚饭他应该是没那胃口吃了。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那群小兔崽子的家长,谁也跑不了,反正他晚饭是吃不下去了,那他们今天也别想好好吃饭。 秦山站在公厕门外,犹犹豫豫的,刘琴看到了,直接推了一把他:“大山,你快去吧!我在外面等着你们出来。” 两个小的现在知道错了,可是晚了。 刚开始,他们只是扔了几个小炮仗进去,没造成什么影响,后面玩的不过瘾,就五个十个的绑一起扔,那威力就大多了。 那流鼻涕的小孩,也就是陈军,嫌这个威力太小了,招呼了一声,就带着两个人去了最近的供销社,这次买的鞭炮威力就大多了,但也很有限。 后面,不知道哪个损货从外面捡了块拳头大的石头扔下去,凑的近的几个就遭了殃,然后,事情就一发不可收拾,完全不可控了。 所有的孩子都争着抢着去找石头,甚至为此动了手,一找到,就抱去了厕所,扔粪坑里炸屎,双胞胎兄弟两个以二对一,是扔的最勤快的人之一,衣服不可避免的被溅上了一些污渍。 都是七八九十岁的小孩,当初扔的时候很痛快,甚至还抢着扔,现在要带着他们回去打扫,却是死活不肯,有些甚至当场哭闹了起来。 现在的父母可不是后世的父母,有事那是真的上,打孩子也都是实打实的打,想到自己即将遭遇的,下手一个比一个狠,如果不是考虑到等会儿还要他们帮忙,这会子狗腿就得给他们打断。 双胞胎也一样,刘琴刚刚被蹭了一身,现在实在没那心疼的心思,她还在想,身上这身棉衣该怎么处理呢! 这要是洗了,接下来的几天就没棉衣穿,要是不洗,这味道她也受不了。 “妈,我不想去。”秦海转身想躲到他妈身后,可刘琴这次有了防备,伸出手,直接按住了他的脑袋,不许他靠近。 “有话说话,不要过来蹭啊!” “这事是你们惹出来的,既然如此,你们就得给我担起来,你们可是男子汉,要是敢逃避,回家有你们的好果子吃。”刘琴对双胞胎虽然很宠爱,可该教的东西是一点不落。 她不蠢,什么才是真正的对孩子好,她分的很清楚,真要是不管不顾,只顾着溺爱孩子,那才是真的毁了孩子,真要是教出个不着四五的祸害来,最先祸害的还是她自个。 兄弟俩一步一回头的跟着秦山进了公厕,在场七八个家长外加七八个小孩,分工协作,花了半个多小时,终于把厕所的污渍清理的差不多了,当然,人也差不多腌入味了。 回家的路上,十几年的街坊邻居时不时的跟他们搭话,一路走走停停,等回到家中,已经是五点半了,天都快要彻底黑透了。 想到他们被人看了一路的笑话,刘琴胸中的火气那是越烧越旺,一回到自己家,就开始发作了。 “你们两个,给我跪下。” 看到刘琴气的不行的样子,无论是秦湖还是秦海,心都在发颤,不就是跪下吗?简单。 “知道错了吗你们?” “知道了。”两人怂的很一致,说出的话也一般无二。 “错哪儿了?”刘琴说话的语气很严肃,他们要是说不出个一二三四来,就等着吃竹笋炒肉吧! “我不该去买鞭炮,不该跟人一起去炸粪坑,还有,不该把你衣服弄脏。”老五秦湖反应要快些,抢先说道。 “我也一样,以后我绝对不跟他们玩了,我知道错了,妈,你别生气了。”秦海最是知道怎么让他妈心软,最后叫的那声,那叫一个依恋甜腻。 刘琴缓了缓神色,到底还是让他们起来了,孩子还小:“嗯,知道错了就好,以后要是还敢再犯,我绝不轻饶。” 第45章 羞愤 大年初二回娘家,刘琴一大早就起来准备了。 要送的年礼,那都是她花了一个多月的时间,辛辛苦苦准备的,就为了在今天、在众兄弟姐妹面前出一回风头。 今天去刘家的除了刘琴秦山夫妻俩,还有双胞胎和秦清,别的不说,就中午吃的那顿好的,就足以让几个小的乐呵了。 在他们心中,外家那是有钱的大户人家,他们每次去,都能吃到平时在家吃不着的东西,在刘家,他们吃的是大白米饭,菜里还有肉呢!油水那叫一个足。 平时在家,他们两三个月才能吃上一回肉,可他们每次来到外家,都能吃上肉,可想而知,这外祖家在他们心中是个什么形象,所以,每次刘琴要回娘家,几个小的,一个比一个积极,生怕被落下了。 秦江小时候也常常被刘琴带着回娘家,不过自打他脑袋被烧出了点问题后,她就再没带他去过了,因为她不想成为亲戚朋友口中的谈资。 秦溪倒也不羡慕他们,从原身的记忆中得知,外家那些人都有点势利眼,觉得他们家穷,很是看他们一家不起,每次来家里,都挑三拣四的,不是说这里不干净,就是那里太乱,要么就是小孩子没教好,不叫人,没有礼貌之类的。 简直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吃饱了撑的,不知所谓。 他们一家省吃俭用,舍不得吃的腊肉、鸡蛋和年鱼,全都用来招待他们了,可他们嘴里永远都能挑出不满意的地方。 刘琴收拾好了东西,所有的一切都很满意,除了她身上的那身臭衣服,秦山和双胞胎也不例外,家里一人一件棉衣已经很不错了,实在是没有多余的衣服给他们换,所以,他们穿的还是昨天那身。 她嫌弃那衣服有味道,原本是要洗了的,可今天大年初二,她要回娘家,洗衣服这件事自然是要缓缓了,她总不能衣着单薄的去走亲戚吧! 临出门前,刘琴是越看身上的衣服越觉得不顺眼,心里的疙瘩也随着马上要出门了,越变越大,她有点受不了身上这身衣服了,一想到要穿着有臭味的衣服回娘家做客,被兄弟姐妹和嫂子用异样的眼光看待,她心里就难受的不行。 于是,刘琴找到了李春花:“娘,我身上的衣服都有味了,今天我要回娘家,穿这身衣服不好,你能不能跟我换一身衣服穿?” “放心,等我从娘家回来了,肯定会跟你换回来的。” 此时此刻,她倒是觉得昨天晚上对双胞胎太轻饶了,只是让他们跪了一会儿,看他们给她惹的大麻烦,这过年最麻烦的就是走亲戚,家里基本上要从大年初二走到大年初四,这些天,她总不能天天跟李春花换衣服穿吧! 就算她愿意,李春花也不愿意啊! 穿着那身有味道的衣服,是一点都不体面,她还有什么脸。 李春花都没带考虑的,直接就拒绝了她:“不成,我这身棉衣借给了你,我穿什么?” “你别来打我主意,你那满是屎臭味的衣服我是不会穿的,多磕碜啊!” “老婆子我都五十多,快六十了,你不会想把我的衣服抢走,让我老婆子在这寒冬腊月里,没衣服穿,最后活生生的冻感冒吧?” 刘琴是个什么人,她可太清楚了,那人太会算计了,她老婆子玩不过她,也不想跟她玩。 她这身棉衣可是老秦家几代人传下来的,要是在她这里被弄丢了,她觉得自己以后去了,都没脸去见秦家的祖辈,毕竟刘琴那人有多顾娘家,她是清楚的。 “不会,我哪会这样。”刘琴很是觉得难堪,面上却挂着勉强的笑容。 谁还没有两幅面孔了,即使心里在哭,在咒骂,面上也要笑的和善灿烂。 李春花这一番说辞,算是把她的面子里子全都给扯下来了。 “不会就好,你们去吧!” “中午多吃点,那刘家有钱着呢!天天大鱼大肉,可怜我老婆子,只能跟孙子一起在家啃红薯,喝稀粥。” 这话刘琴不知道该怎么接,感觉怎么接都不对。 等人一走,李春花就急急忙忙的出门了,她也不去别人家里,就只是在巷口的大榕树底下坐着,总会有老太太过来跟她聊天说话的。 李春花在那儿大倒苦水,说刘琴拿了什么好东西回娘家,还跟她要衣服,他们留在家里的几个小可怜,只能吃红薯之类的,因为家里的粮食都是刘琴收着的。 总而言之,所有的事经过她那张嘴的渲染,有点变味了,不出意外,这些话会在接下来几天时间里,传遍整个平安街,成为那些个婶子大娘们茶余饭后的闲谈。 李春花不知道这些话会被人到处传吗? 她是知道的,但这段时间,刘琴对她是越发抠了,糊柴火盒的钱全抓在自个手里,她连毛都没看到一根,就昨天,她还故意在她的死对头面前落她面子,也该让她收敛一些了,谁家儿媳妇像她这样强势厉害的,都要强到她这个婆婆头上来了,既然她这么厉害,她不得帮她宣扬宣扬啊! 中午一点多,刘琴他们五人从刘家回来了,一回来,刘琴就跑回了屋子,三两下解开棉衣的扣子,棉裤也脱下来,穿着单薄的衣服,手里拿着棉衣棉裤就要用冷水冲洗。 秦山上去拦,结果被她臭骂了一顿不说,身上的衣服也被她脱下来了。 “你快去厨房烧水,越快越好,这身肮脏的衣服,我是一刻也忍不了了。” 双胞胎的衣服也被她强制性的脱下来了,想到今天在娘家遭受的羞辱,现在她掐死这两个皮孩子的心都有了。 “该死的,你们两个给我滚过来,先去烧水,等会儿我亲自监督你们两个洗衣服,要是洗不干净,今天晚上就别吃饭了。” 原本是想要自己洗的,可是看着两个小的愣愣的杵在那里,是越看越不顺眼,打没用,骂就更不用说了,既然如此,还不如把衣服交给他们洗呢! 有她在旁边看着,就不信这两小子敢作妖。 第46章 诸事不顺 热水还没烧好,知道刘琴他们已经从刘家回来的李春花,从外面赶回来了。 她一吃完中午饭,就去隔壁的隔壁的隔壁,也就是王婆子家过去的那家,香秀婆家里坐去了,她只有一个儿子,今天小两口带着几个孩子去外祖家了,她俩因为相似的经历,今天聊的特别投机,所以她,一吃完中午饭,就马不停蹄的过去了。 “这是在干嘛呢?” “刘琴啊!今天你们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没出什么事吧?” 也就是跟香秀婆说话耽误了几分钟,不然她早就前后脚跟着他们回来了。 “没啥事。”刘琴双手抱胸,语气冷冷的回道。 她现在没心思跟这个事多爱折腾的婆婆对招,她烦着呢! “没啥事你穿那么少?棉衣呢?” “这大冬天的,不穿棉衣,不得冻感冒啊!” 第22节 进厨房一看,秦山和两个孩子穿的也很少,棉衣全都脱下来了。 李春花这会子有些着急了,这要是冻感冒了,可怎么办啊! 双胞胎虽然九岁了,可年纪还小,就算是大人能顶得住这严寒的天气,可小孩子呢? “快,你们干嘛呢?赶紧把衣服穿上啊!” “大冬天的,穿个破单衣,好玩啊!” “妈,你就别管了,我自有我的的道理,今天天气还不错,抓紧时间把衣服给洗了才是,不然咱家的亲戚朋友都会笑话我们的。”刘琴拦下了从盆里往外拿衣服的李春花。 这穿衣服重要,脸面也同样重要,当这两样东西摆在她面前,要她二选一抉择的时候,刘琴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脸面。 衣服可以烧火慢慢烘干,脸面掉了可就再也捡不起来了,往后余生,都有可能被亲戚朋友用这个事取笑,想想都觉得绝望,特别是对刘琴这个要强的女人来说。 在她看来,面子可比里子重要多了。 “洗个屁,刘琴你是不是傻啊!大冬天的洗棉衣。” “你自个出去问问,谁家大冬天洗棉衣。”李春花情绪激动的指着刘琴的脑袋说道。 她是真的忍不住,不就衣服上有点味吗?这有什么,穿在身上好几个月的棉衣,谁身上没点味道。 “我家,我今天就洗了,谁也别想拦着我。” 秦江、秦河和秦溪三个在堂屋安安分分的坐着烤火,外面的是是非非他们是完全不想招惹,家里的两个女人都不是什么讲理的人,要是出去看了热闹,说不准站在角落里不出声都会被臭骂一顿。 “你自己洗就洗,我不拦也拦不住你,可秦山和老五老六的,你别给他们洗,他们要是冻感冒了,我跟你没完。”李春花眼看是拦不住人了,索性不拦了,她爱怎么样就怎么样。 这狗脾气,都多少年了,还是一如既往的倔,惹人厌烦。 “不行,要洗就一起洗,洗了直接烧火烤干,明天就能穿了,我们都坐在火堆旁烤火,不会感冒的,实在不行,就让他们回床上去躺着,用棉被盖着,这总不会感冒了吧!” 刘琴想到今天受到的羞辱,是一定要把这个疙瘩切掉的,谁劝也没用。 “秦山,你觉得呢?”李春花对着儿子直呼其名,这是她心情不好,生气了的讯号,秦山应该很清楚她是因为什么生气的。 “我听媳妇的,娘,我这衣服上的味确实是太大了,你就别管这事了。” 秦山毫不犹豫站在刘琴身边的态度,刺痛了李春花的心,果然是儿大不由娘,她这辛辛苦苦养大成人的儿子,终于成了别人的了,她再不会自欺欺人了。 “行,是我老婆子多管闲事了,我道歉,对不起。”说完,气呼呼的冲出了厨房,猛的一甩房门以示不满后,朝着外面走去。 她要再不找个人诉说一下心中的苦闷,她就要被憋死了,都是靠不住的玩意。 热水一烧好,刘琴就开始指挥双胞胎洗衣服了,为了能把衣服洗干净,她还拿出了珍藏许久的肥皂,这可是洗衣服的好东西,平时她都舍不得用。 “快点洗,洗的仔细些,要是把衣服洗烂了,别怪我请你们吃竹笋炒肉。” 她这可不是说说而已,要是双胞胎真不省心,借着洗衣服的事糟蹋衣服来跟她闹,她真打算揍他们一顿,让他们老实一点。 她现在后悔了,昨天一回来,就该直接揍他们一顿,让他们长长记性的,现在要想揍人,还得她辛苦找借口。 “哎,你们说,这棉衣放在火堆边烘烤多久能干?”秦河一个侧身,用肩膀碰了一下秦溪,好奇问道。 “不知道,没试过,不过棉衣放在火堆旁烘干这个事很危险,一不小心,衣服就没了。”秦溪耸了耸肩膀说道。 “也对,希望他们能看住。”秦河不怀好意的笑了笑。 反正他是局外人,如果能看场他妈的笑话,也是不错的。 人是不禁念叨的,好不容易洗干净了衣服,又把衣服给拧干,烘衣服的时候却出了纰漏,刘琴自个一个不留神,她那件棉衣掉在了地上。 家里的地是泥巴地,这些天没有下雨也没下雪,地面干巴的不行,上面浮灰也多,湿衣服一落到地面,就沾满了灰,原本洁净的衣服一下子就埋汰的不行了。 刘琴拿起来一看,气不打一处来,一生气,直接把手里的衣服给甩了出去,带着哭腔气呼呼的说道:“这破衣服,我不要了,谁爱要谁要,改明儿我就去百货大楼买件新的去。” 秦山默默的捡起了衣服,拿出去,用冷水给泡洗干净,随后进屋叫老二秦河出去,跟他一起把棉衣拧干。 “你妈也不容易,这么多年跟着我,吃了不少苦,都是我没用,给不了妻儿好的生活。” 秦河愣了一下,不明白他爸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你别记恨她,她这人就这性子,爱唠叨,心却不坏,对你们几个兄弟姐妹的心都是差不离的。” 这会子,秦河倒是有点明白了:“知道了爸,我从没有记恨过她,她是我妈。” 第47章 互卖互夸 大年初三,刘家姥姥和两个舅妈带着大孙女和大孙子来了秦家,老家秦沟村的二叔秦树也带着二婶江雨和几个孩子来了城里。 秦家一大早就开始忙活起来了,舍不得吃的年鱼,一大早跑去菜市场排队买回来的肉,刘琴还拿出了米,打算今天中午吃红薯饭。 无论是大孩子还是小孩子,那叫一个高兴,今天家里能吃顿好的了。 秦溪、秦江和秦河,领了打扫的任务,桌椅板凳,大门窗户,就连地面的犄角旮旯也都必须打扫一遍,这是刘琴的要求,她要把昨天失去的面子找回来,力争让两个嫂子没有任何的挑剔话可讲。 切肉宰鱼的活计则是分配给了秦山,除了他,这件事别人做她不放心,秦溪他们是年纪小,至于婆婆李春花,则是怕她偷偷藏肉吃,这事她有前科,不得不防。 至于剩下的其他人,准备配菜的准备配菜,烧火的烧火,热水要时时备着,家里唯一的一个暖水瓶一大早就装了刚烧开的水,放了茶叶进去。 先来的不是离的近的刘家人,而是秦家二叔。 “婆婆,大哥大嫂,我们来给你们拜年了,新年好啊!”江雨抱着孩子一进门,就招呼开了。 江雨豪迈的性子,衬托的她身边畏畏缩缩,弯腰驼背的男人那叫一个拿不出手。 跟在他们后面的两个孩子也挺乖巧的,一进门就跟着叫人了。 桃花镇上有早班车,六点半开,差不多八点半就能到县城,现在是九点,看样子,他们是一点没耽搁,一下车就往家里赶了。 江雨的利索衬托出秦树的畏缩,李春花更不待见这破儿子了,一年到头见不了几面,现在看到她了,也不知道问好,更不知道关心关心她,养这儿子有啥用呢!一点用没有。 刘琴、秦山和秦树一家围坐在一起,桌底下是烧的热热的煤炉子,用桌布围着,不仅能烤手,腿也被烘的暖呼呼的。 桌面上放着花生、瓜子和红薯干,这是待客用的,除了大年初一那天,秦河他们抓了一把,余下的,谁也没动过,也不许动。 “快吃,家里没什么好东西,就一点花生瓜子。” 刘琴边说边抓盘子里的花生瓜子,给两个孩子和江雨各抓了一把,你推我送的,好一会儿,东西才装到他们的口袋里。 至于秦树,那是秦山负责的,刘琴对娘家人大方,婆家人抠门,秦树是个爱计较的,两人可不就合不来吗! “这小的长的可真壮实,以后肯定是个壮小伙。” 妯娌两人不熟,实在没啥好聊的,只能聊孩子,这总不会有错,使劲夸对方的孩子就是了。 “我看你家双胞胎也懂事很多,都会帮你干活了,你这六个孩子眼瞅着就要长大了,你马上就要享福了啊!” 江雨对几个侄子侄女也不熟,毕竟一年见不了两次,只能从孩子大了这方面夸,哪个孩子擅长啥,现在在干嘛,这些事她是一概不知,所以索性不说这个,免得踩雷。 眼看两个女人开始聊起来了,秦山递给了秦树一根烟,这可比他在家抽的旱烟好多了,两个男人一人一根烟,去外面抽去了,顺带聊聊老家的事。 虽然他早已经把户口迁到了城里,可故土他还牵挂着呢! 乡音难改,故土难离这两句话可不仅仅是说说而已的。 秦山还打算以后回老家养老呢!到时候把户口迁回去,在老家盖个房子,种两块地,养几只鸡,再喂一条狗,那才叫生活呢! 至于刘琴同不同意这个事,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现在他也仅只是想想这个事而已,要想付诸行动,起码还得等二十年。 “这个是秦溪?我瞧着变化挺大的,是个大姑娘了,这孩子随你,长的好看。” “小江也是,瞧着眼神都灵动多了,以后会好的。”江雨看到进来的兄妹两人,对着刘琴安慰道。 当然,刘琴不领情就是了,这两个不听话的逆子,又进来给她丢人现眼,她最讨厌有人跟她谈论秦江的事,她总感觉那些人不怀好意,心里指不定怎么笑话她呢! “呵...嗯,是的...” 尴尬的气氛没有维持太久,刘琴的娘家人来了。 最先进门的是刘琴的大嫂,她怀里抱着老刘家的大孙子,抬头挺胸,趾高气昂的进来了。 刘母手里牵着的是老刘家七岁的大孙女,也是刘琴大嫂家的,小姑娘一进门就到处张望,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太活了,看着就不太老实。 刘琴二嫂是孤身一人来的,如果不是刘琴这小姑子对他们一家一直不错,她对这个小姑子的好感度挺高,她是不会来的。 毕竟她和她丈夫两人的工资都不低,待遇也不错,家里的条件可比这小姑子家里好多了,不缺这一口吃的。 “娘,大嫂二嫂,你们来了啊!”刘琴转身看到来人,万分惊喜的叫道。 他们一年都来不了家里两次,每次来,刘琴都很重视,生怕哪里没招待好,没让他们宾至如归。 “亲家母,你来了啊!新年好啊!”李春花虽然心里在腹诽,可面上挂着的笑容比谁都灿烂。 都五六十岁的人了,人情世故这些,都懂,刘母也挂上了笑容,迎了上去,手拉手,仿佛两人是多年好友,关系有多好似的。 “亲家母,气色还不错啊!身体硬朗的很呐!” “哪有,都老了。”李春花故作谦虚的说道。 但听到这话,心里还是很开心的。 “不老,一点都不老,就你现在的气色,谁敢相信你五十多了,别人肯定以为你才刚刚四十出头。”刘母说起瞎话来,是眼睛都不眨一下。 过去的一年时间,她没少听女儿说这老婆婆的难缠,心里恨不得这老婆子立马倒在她面前,免得给她女儿的生活添堵。 “哪有,你才是真正的气色好。” 李春花被夸的有些不是意思了,这亲家,瞧着也不是那么令人讨厌啊! 第48章 教养 今天中午的饭菜特别舍得放油,炒出来白菜都是香喷喷的,特别是那条四斤重的大草鱼,煎的香喷喷的,配上了多多的剁辣椒,这个菜是又辣又咸,但是特别的好吃下饭。 饭菜摆了满满一桌,有鱼有肉,很是丰盛,饭桌上的位置有限,大人有座,小孩子大多是端着碗或站或坐着吃的,总之,饭桌上没他们的位置。 原本气氛还挺融洽的,过年了,亲戚聚在一起,其乐融融的吃一顿饭。 可在秦江多夹了两筷子鱼肉,被那所谓的大舅妈冷眼相对,嘴里说着阴阳怪气的话嘲讽了一顿后,屋子里的气氛顿时变得尴尬了起来。 刘母扯了扯大儿媳妇的衣角,示意她收敛一些,这里不是在家里,不要弄的太难看,让她闺女难做人。 “妈,你干嘛拉我啊!” “我难道没说对吗?谁家孩子这么没分寸感,在客桌上使劲夹菜的,这要是我家孩子这样,手都给她打断,一点规矩也不懂,别人会笑话咱家的。”于丽得意洋洋的抱着怀里的大孙子,眼睛直勾勾看着小姑子刘琴说道。 刘琴忍功了得,笑笑就不说话了。 第23节 她能忍,秦溪可忍不了,那可是她哥,什么都想着她念着她,对她最好的哥。 “谁家长辈这么刻薄,连个孩子夹几筷子菜都要拿出来说道,还说什么教养,说这些话的人,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货色。” 秦溪的话,把在场的人都震住了,谁能想到,以前的闷葫芦,八棍子也打不出个屁来的秦溪还会有这么牙尖嘴利的时候。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刘琴,只见她一拍桌子,怒气冲冲指着秦溪道:“老三,过来给你大舅妈道歉,你怎么能这么说她呢!她是长辈。” 秦溪可不惯着她,这劳什子大舅妈一来就事多,刚开始就说她倒的茶味道不行,又苦又涩,让她妈不要贪小便宜买这种货色,然后又说什么我家丫头从不吃这个不吃那个,对身体不好,别给她拿,话里话外就是瞧不起的意思呗! 话虽然是这么说,可她往兜里装花生瓜子的姿势,可太娴熟了,满满两兜子的东西,嘴巴竟然还在埋汰她往兜里装的东西。 她以为她谁啊!天老大她老二吗? 来这逞威风了? 这根本不是走亲戚,是来结仇来了,也就是刘琴对她耐心十足,要是秦溪,早就连人带东西给丢出家门了,什么玩意啊! “得,妈,你也知道我说的是她啊!” “我说的都是真话,有什么需要道歉的?” 看着秦溪那双真挚的眼睛,刘琴哑声了,她大嫂那人就这样,势利眼,对比她家境不如的人,那都是从门缝里看的。 可她该怎么说?打从她还没出嫁,这人就是这么个德行了,这都过去二十多年了,还能说的通吗? 要是她这臭毛病能改,早就改了,现在她都四十多了,半截身子都快入土了,还有个屁的改啊! 刘琴不说话了,于丽直接站了起来,拍桌子喝骂道:“你就是这么跟长辈说话的?还有没有点教养了,刘琴,你该好好管管这个闺女了,那嘴皮子厉害的,连我都要甘拜下风。” “果然没上过学的就是不一样,连最基本的礼貌都不懂,还敢跟长辈顶嘴,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啊呸,我读没读书关你屁事,怎么,你这个有教养的大舅妈要帮我这外甥女交学费吗?”秦溪伸出手,做出一副等着接钱的模样。 “你想得美,你读不读书关我屁事,凭什么来找我要钱啊!”于丽被这个油盐不进的厚脸皮给气的够呛,还好意思跟她要钱,个臭不要脸的。 “呐,你讲脏话了,教坏小孩子就不好了,毕竟你可是有教养的长辈呢!” “你怀里身边的两个小孩子,可全部看着呢!小心他们跟你有样学样,最后成了个没教养的。” 秦溪用阴阳怪气大法,把于丽气的够呛。 “刘琴,你管不管你闺女了,你是不是早就看我不满了,所以,故意纵着她来欺负我是不是?” 冤,太冤了,刘琴现在是有口难辩,感觉自己里外不是人,这么多年的付出全都喂了狗。 可她还能怎么办,她老娘可还看着呢! “秦溪,你给我滚出去,怎么跟你大舅妈说话呢!” 眼看刘琴又拍了桌子,面色严肃,一副恨不得马上动手,给秦溪扇几巴掌的样子,于丽自认为拿捏住了秦溪,脸上顿时露出了得意且高傲的笑容,她就知道,这小姑子不敢得罪她,还得巴着她。 要是让刘琴知道她的忍辱负重全被于丽曲解为巴结讨好她,恐怕得被气的吐血。 “嫂子,你别生气,秦溪还是个孩子,你这么凶,会吓到她的。”江雨站起来劝道。 这都是有闺女的人,将心比心,她可看不得这个。 再说,这刘家大舅妈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要她说,秦溪怼的好,就该给这种女人治一治,不然,她那尾巴不得翘天上去了,以为谁都是她妈,谁都得让着她。 “她胆子大的很,主意也大,我哪儿吓得住她啊!” “算了,这就是件小事,拌拌嘴罢了,事情过去就过去了,还提这些个不愉快的事干什么。” “来,吃,吃啊!这么好的饭菜,你们不馋我还馋呢!都快吃吧!饿了。”江雨卖力周旋着,打着圆场。 于丽低头一看,秦家两兄弟正埋头苦吃呢!刘琴那老婆婆也一样,跟个饿死鬼投胎似的,就快把装炒肉的那个盘子端起来,把里面的肉全部倒进自己碗里了。 看到这,于丽有些着急了,她这还没怎么吃呢!这要是再吵下去,她得少吃多少肉啊! “哼,我大人不计小人过,刘琴啊!好好教教你闺女规矩,咱家可不是什么没规矩的人家,像这种人,都没资格进我家大门的。” 她这是不许刘琴带秦溪回刘家的意思,这小丫头今天这么不给她面子,她可不想在刘家看到她。 第49章 亲戚 “是是是,我不会带她回去的。” 刘琴对着那所谓大舅妈点头哈腰的样子,除了那刘家人,其他人谁看了不伤眼睛。 江雨吃完饭,带着男人孩子走出秦家门后,就跟秦树唠叨起来了。 “你说这嫂子是怎么回事?怎么对着刘家人点头哈腰的,我瞧着婆婆和大哥的脸色可不好看。” 秦树甩着手,走路也是歪歪扭扭的:“还能是咋样,不就觉得她刘家人天下第一好嘛!” “那刘家大嫂不是啥好玩意,那刘琴不照样捧着她的臭脚吗!” “我哥和我妈那人拿不住她,可不就由得她在家上房揭瓦吗!” “啧,有这么个婆娘,有的受喽!” 亏他以前还羡慕过他哥,在城里捧着铁饭碗,现在倒是不咋羡慕了,别的不说,就家里老娘就够他受的了,更不用说,还加了个拎不清的厉害媳妇,他虽然在乡下,可媳妇能干又疼他,孩子也孝顺,这不比他强吗? 秦家人一走,刘家人也流露出了想走的讯号,刘琴赶紧回屋给他们装东西,也就是回礼。 刘家人带了十个鸡蛋,小半斤小鱼干来,刘琴打算把鸡蛋还回去,她大嫂家里孩子多,还有两个小的,鸡蛋可不能断了。 除此之外,秦树夫妻俩带来的土特产,干蘑、柿饼和板栗,她打算分一半出来让她们带走。 李春花走了进来,看到刘琴动了她二儿子儿媳拿来的东西,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你是不是傻啊!刘家就拿了十个破鸡蛋,一小包不值钱的鱼干,那些东西连她们今天中午吃的东西都抵不了,你还给她们回那么多东西,你脑子糊涂了吗?” 虽然婆婆李春花说这些话的声音很小,可刘琴还是紧张的不行,生怕外面的人听见了,然后对她产生隔阂。 “妈,你小点声。”刘琴的食指竖在唇中间,小心翼翼的说道。 “这事你别管,她们肯来就是有心了,这点东西,对于她们来说,不算什么的。” 李春花都要被这傻婆娘给气死了:“什么来了就是心意,那大山弟弟他们来了,还给你带了那么多土特产,你回点破花生就打发了,那刘家拿这么点东西来,你竟然要给她们回那么多东西,这都偏到胳肢窝那儿去了。” “既然这些东西对她们来说不算什么,那就更不用回给她们了,咱家孩子多,又穷,这些东西给自家孩子吃不好吗?” “妈,你能不能别管这些,那能一样吗?” 没错,她就是偏心,那秦山的弟弟跟她有啥关系啊!一年见不了两次面的陌生人,哪有她娘家亲啊! “哪儿不一样啊?”李春花不依不饶的反问道。 今天刘琴要是不说出个一二三四来,她别想把她儿子给她带的东西拿走。 “那是我娘家,如果没有我爸的帮忙,秦山的工作能有着落吗?就凭这个,给拿再多东西都是应该的。” 听到这话,悄咪咪走到房门近处,表面上是在看挂在墙上的钟表,实则是在偷听的于丽满意的点点头,这二姑子,关键时候还是拎得清的,知道向着娘家,确实,当初要不是他们家的帮衬,秦家人现在还在地里种红薯呢!哪有这好日子过。 刘琴二嫂陈琳看着于丽这没眼看的猥琐模样,直接别过了脑袋,看了伤眼睛,都是奶奶辈的人了,能不能有点正形,给儿孙做个好榜样啊! 至于刘母,直接当做没看见,只专心抱着怀里的曾孙,她就是这万事不管,万事不入心的性子,有吃有喝还有曾孙抱就行了,管那么多屁事干啥,耽误她长寿。 “当初那工作,我家可是拿几百块钱买的,还是个临时工,后来是靠我家大山勤勉工作才得以转正,照你这么说,我家大山能有现在,得全靠你娘家喽!” 看着刘琴那理所当然的模样,李春花就知道,跟这傻儿媳妇是讲不通的了,明明是自个奋斗得来的,不知道被谁洗脑洗成了她刘家给的。 “算了,你爱拿什么就拿什么,但是秦树的东西你不许动,那是他拿来孝敬给我这个老娘的。” 这儿媳妇拎不清,儿子靠不住,还是得靠自己,李春花早就不指望他俩给她养老了,照刘琴这么个折腾法,等家里孩子长大,给几个男娃娶上媳妇,他俩指定得光,哪还能顾得上她老太婆。 要想老年生活过得去,必须得抓紧手里能抓住的东西,到时候,求人不如求己。 李春花拎着一大袋东西一打开门,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偷听墙角的于丽,顿时冷笑一声,发出了一声轻嗤。 等人走了,于丽直接推开了刘琴的房门,毫无顾忌的走了进去。 听见动静,刘琴转头一看,是于丽,原本提着的心放下后又提起来了。 “嫂子,是有什么事吗?” “没啥事,不过我刚刚看你那婆婆拎着一大袋东西出去了,就想提醒你一下,免得你被蒙在鼓里。”于丽说这些话的时候,表情特别敷衍。 她都没用正眼看刘琴一眼,她那双眼珠子一直在盯屋子里的布置,看的刘琴那叫一个恼火,这人啥意思,不问一声就跑到她屋里来,还有,她那双贼眼,到处盯什么呢? “哦,我知道了!没啥事,咱们出去吧!妈她还在外面等着呢!”刘琴顺手拎起脚边的网兜,拉着于丽的手,就往外走。 于丽这种打量的姿态,让她有一种隐私被侵犯的感觉,总而言之,很不舒服,恨不得直接把人丢出去。 “行了行了,我自己走,你别拉我,你家的门这么小,两个人怎么过得去啊!”于丽挣开刘琴的手,自个出去了。 她就说这二姑子小气,就进她屋看看,都直接被推了出来,还没咋样呢!看看都不行啊! 刘琴手里也没啥好东西了,最后只回了刘母十个鸡蛋,就为这,于丽刚一走出秦家门就念叨开了,说什么小气抠门,拿不出手,声音还特别大,是一点面子也不给。 第50章 大巴车上 大年初四,一大家子人要回老家,也就是秦沟村,这回是一个不少,九口人浩浩荡荡的走在路上。 他们要先去车站买票,九点半的车,一家人九点都还没到就到了车站,跟售票员买了票后,就上去坐着了。 他们来的并不算早,更早在这等着的也有,车上的座位早已经坐的七七八八,没剩几个位置了。 今天是大年初四,大家都是要走亲戚的,就算是城里人,可谁都有老家,总会在乡下有几个亲戚的,所以,车上是真的拥挤。 刘琴、秦山和李春花一人带着一个小的,让几个孩子坐到他们腿上,刚好三个位置。 秦溪他们不好跟大人争,三人默默走到前面,司机座位的后面有一个长约七八十厘米,宽约三十厘米的大铁箱,他们三人全都坐在了那个铁箱子上,紧紧挨着,把铁箱给盖住了。 虽然屁股底下很凉,可有个座位就不错了,谁都不嫌弃,牢牢的坐住了这个简陋的位置。 刘琴拿出钱包,数了数里面剩余的钱后,再次感慨钱不经花。 车费钱是她出的,一个人一张票是五分钱,九个人就是四毛五,这还仅只是去的钱,再加上回程的,那就是九毛钱,是真的贵,比她一天工资还要多。 “钱包收好,这车上人多手杂的,不太安全。” 李春花本是好意提醒,可听在刘琴的耳朵里,那就是她这个婆婆在点她,故意跟她作对,无论她做什么,她都要说她几句,不然心里就不舒服。 “行了,我知道了。” 李春花看她随意把钱包放到外侧的衣兜里,心里更不放心了:“要不你还是跟大山换个位置吧!坐到中间位置来,这样就安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