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共生》》 开场白、我们与他们 我想说几个故事,几个尚未被发掘却早已发生的故事。 这些人可能曾经与我们擦肩而过、曾经四目相交、曾经简单的问候。 他们看起来很正常,与你我毫无差别,不仔细观察谁也不知道。 或许正常的是他们,我们选择与世界同流合污,他们选择与世界背道而驰。 接下来,请听听属于他们的故事。 FILM ONE、完美的情人 「完美的意思是十全十美,是几乎无法到达的境界。但你相信吗?我的情人很完美,完美到一点瑕疵都没有。」 FILM ONE、完美的情人 (01) 身处于都市中,很少有一整栋外加小花园的房子。虽然外观看上去有些老旧,不过里面却跟新的差不多,花园的围墙刚好是一个人的高度,站在门口的楼梯上,还能与邻居打声招呼。 余千諭住的地方就是如此。 他一如往常在早上八点起床,把白色的棉被摺成方方正正的豆腐状,弯下腰瞇起双眼,盯着洁白的床单一会儿,满意的走进浴室。仔细刷着一颗颗牙齿,再依照方才的位置摆放好,等到他整理好,已经是半个小时后的事情。 但他不着急,悠间的走向冰箱,看着一个又一个贴着标籤的保鲜盒,哼着不成调的歌曲,开始做早饭。偶尔皱眉、偶尔轻笑,做好两人份的早餐,他坐在椅子上,抬起手看向手錶,时间不多不少指向九点,不太甘心的撇撇嘴,随意将食物塞进嘴里。 「啊,忘了跟岑说早安。」一切准备就绪后,他想起还在房间的人,穿起外套、拿起餐盘往另个房间走去。 一打开房门,迎面而来的寒气让他不自觉打颤,小心翼翼关上门,并将餐盘放在床边的桌子上,他缓缓坐在床边,抚摸床上的人,嘴角带着笑意说:「早安,赖岑。」 赖岑并没有回答他,依然紧闭双眼,但余千諭没有计较,反而将脸贴在他的胸口,低声开口:「你放心,已经没有人会伤害我们了……」 他起身,打量起赖岑的身体。黑色的短发紧贴在他的额头,毫无血色的嘴唇、英挺的鼻子与苍白的肌肤,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与牛仔裤,双手交叉放在有腹肌的肚子上。余千諭抿抿嘴,俯下身亲吻赖岑的唇,伸出舌头描绘他好看的唇型。 「你好好睡吧,我要去上班了。」余千諭转身离开,关上门之前,欢快的说一句:「对了,早餐要记得吃哦。」 余千諭离开家门,深呼吸一口气,向邻居阿姨道早安,带着好心情去工作。 谁也没发现,赖岑所在的房间温度是零下七度,餐盘上所谓的早餐只有空碗。 以及,躺在床上的男人早已没了心跳与呼吸。 FILM ONE、完美的情人 (02) 余千諭是个法医,年仅三十六岁却鼎鼎大名的法医。 现在看起来风光,但刚开始进入这个工作跟在前辈身旁学习,看见被害者的尸体总忍不住作噁。该怎么说呢,就是觉得那些尸体长得太丑了,他的世界不该出现这种有碍心灵发展的事物,抱怨归抱怨,还是每天乖乖报到。 他是个对完美很执着的人,不允许身边出现一点瑕疵。很不幸的,身为法医,每天必须面对的不是受到撞击就是被杀害到残破不堪的肉体,儘管有一度想辞退,但为了赖岑、为了他们的生活,他忍耐下来了。如今,已经过了十个年头,他早习惯那些尸体的面貌。 法医的工作地点常常是在殯仪馆内,只要进入总会闻到熟悉的气味,很难形容,不知道该说像消毒水还是腐烂的味道,总之就是平常人不会喜欢的气味。整体给人的感觉是冰冷的,迎面而来的气温骤降,虽比不上赖岑房里的温度,但总让他打个冷颤。 「早安。」余千諭扬起微笑向路过的同事道早安。 同事间对他的评语很好,在工作期间要求严格,同事、助理丝毫不敢马虎与放松,私下却是个友好的人。初来此地,余千諭也不过是二十六岁的年轻小伙子,外表有种想让人保护的感觉,因而有很多女同事对他產生好感,却在见到他左手上的戒指打退堂鼓。 「嗯,我结婚了。」某次,同事们终于问出关于戒指的事情,他是这么回答的。 他结婚的消息在工作的地方迅速蔓延,说他有个漂亮的老婆,下班马上就回家,可见他们有多相爱。面对传闻,余千諭微笑不发一语,不打算对眾人诉说那些美好回忆,也不打算解释他的挚爱是个男人。 「余医师,有个案件需要您马上过去。」一道低沉的声音打断他的回忆,穿着警察制服的年轻人站在办公室门口,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余千諭对他没有印象,陌生的脸孔应该是新进员警,他脸上没有一丝笑意,眉头微微皱起,看他的样子,余千諭明瞭这个「案件」有多急迫,也有多棘手。 随着小员警到达解剖室,轻轻嗅了几下,他转头问小员警:「新来的?」 似乎是没料想到他会主动开口,小员警缓了几秒才开口:「对,您好,我是陈方洋,目前是刑事组的人员。」 「你好。」余千諭笑了笑,举起手指向解剖室的门问:「看过吗?死者的状态?」 「没有。」 「第一次出任务吗?」 「是。」 「那吃早餐了吗?」 陈方洋不太明白问题的意义,老实的点点头。余千諭挑着眉,嘴角不自主微微上扬,边开门边说:「那你可要有心理准备,希望别有不好的印象啊。」 走进解剖室,余千諭戴上口罩与手套,顺便拿个口罩给陈方洋,颇有深意的说:「你会需要的,而且还会想要更多。」语毕,他朝刑事组组长及自己的助理方向走去。步调缓慢而优雅,果不其然,在他走近被害者的尸体时,听到后方一阵混乱的脚步声,渐渐远离,最后是门被大力关上的声音。 留在原地的三人面面相覷,余千諭瞥向一旁无语的刑事组组长,轻笑调侃:「我还以为这个新人很大胆,结果还是过不了这关啊,难道董组长没告诉他会碰到什么情况吗?」 「咳……是我忘了。」董组长用咳嗽掩饰满脸的尷尬,赶紧将手里的资料递给余千諭,说:「死者叫温佩妮,三十六岁,是名家庭主妇,老公是小型公司的主管,育有一子,生活单纯,最近才刚怀孕四个多月。目击者是名捡回收的老人,今天像以往一样到巷弄准备捡回收,发现死者被塞在大型垃圾箱里,身体多处刀伤,腹部有被剖开的痕跡。手里还有许多卖场的塑胶袋,应该是刚买完东西。」董组长指向尸体旁边的檯子,上面放着几个塑胶袋,尸体与腐坏的食物发出恶臭。 余千諭边听边伸手看向死者的腹部,有道长二十公分的刀痕,一直从肚脐上方延伸至下体部分,里面除了肠子便什么也没有,应该要出现的婴儿雏形也消失不见了。他蹙起眉头,意示他们继续说。 「刚才我做了检查,发现子宫、胎盘与胎儿都不见了。剩下几乎都只是皮肉伤,并不构成死亡的威胁,初步研判,致命伤应该是腹部这条伤口。」一旁的助理解释,犹豫的开口道:「余医师,关于类似事件这个月已经是第三次了,或许是同个人所为。」 「嗯,知道了。」余千諭松开眉头,淡淡的回答。 「那么拜託余医师了。」董组长低下头拜託,他挥挥手:「别这么多礼,说起来,你还是我的前辈呢。我会尽快找到证据,协助你们破案的。」 「叩叩——」 三个人同时往门口望去,陈方洋直挺挺的站着,如果忽略他苍白的脸庞与紧握的拳头,或许余千諭还能揶揄个几句。他若有所思的盯着陈方洋几秒,便转过头面对死者的尸体说:「组长,你们先回去吧,等有消息了,我会亲自到局里拜访的。」 等到董组长带着陈方洋离开,余千諭仔细检查尸体,边对助理说:「预测死亡时间为两天前的晚上,手腕上有勒痕,应该是塑胶袋的痕跡,可能是在回家的路上遇到兇手。至于有什么动机或是嫌疑人,这得问问刑事组了。」 突然,他瞇起眼睛,拿起捏子从死者脖子的伤口上,夹起一块几乎只有三公厘的不知名物体,将它装进夹链袋,给助理说:「这个和死者身上找出的东西记得化验,晚点我会过去。」 助理离开解剖室,剩下余千諭一个人。他认真注视死者的脸庞好一会儿,轻蔑的勾起嘴角说:「可惜了,前几天明明还挺漂亮的。」 「不过,谁叫你是个怀孕中的女人呢,运气不太好啊……」他的喃喃自语回盪在解剖室里,声音慢慢的消失在空气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