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欢》 第1章 [古装迷情]《替欢》作者:雪幽月冥【完结】 文案: 林倾珞虽是庶女,却嫁入了晟王府成了世子妃。 他人一边艳羡她嫁入王府一步登天,一边又可怜她嫁给了一个容貌尽毁、两腿残废的废物。 林倾珞却觉得,能入王府,得享荣华,换姨娘和弟弟平安,嫁给残废也是值的。 新婚之夜,男人摘下面上的精美面具。入眼一道横亘整张脸的疤痕,一双暗沉无波的眸子,墨沉得犹如没有星辰的夜空,深邃逼人。 他故意凑近那张带疤的脸,漆黑的眸子携着些许笑意,问林倾珞:“可看清你夫君的模样了?” 林倾珞知道男人是故意吓她,不退反进,轻吻了他的唇:“看清了,比想象中,好看得多。” 她以为自己装得足够好,甚至做好了忍受第一晚的准备,可男人却极为嫌弃她,擦拭着被她碰过的唇,还给她立了数不清的规矩,不许她踏入他的地盘半步。 林倾珞心想,自己此生怕是捂不热这块石头了。 * 她本也不甚在意,可王妃却心急,一剂猛药,促成了二人圆房。 一次之后,男人食髓知味,开始贪得无厌。就是有一规矩始终不破,夜里不许点灯,甚至在有月色的夜晚,会蒙住她的眼。 * 一切的转变,让她如做梦一般开始憧憬未来,可梦还未深,便被打破了。 一次无意间的迷路,她闯入了王府的禁地。 院里有一男子,形销骨瘦坐木椅,与她那夫君极为相似,却不是她的夫君。 见她闯入,那人哂笑:“我那庶弟,可将你伺候得舒坦?”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林倾珞梦碎了,心凉了,哪怕挣脱得遍体鳞伤,她也要逃离王府那座虚幻的牢笼。 排雷: 女主自始至终只和男主有牵扯,世子只是个工具人。 1v1 sc he 男主毒舌狐狸男,后面会追妻火葬场。 【注:男主掉马欺骗女主感情型追妻火葬场,约占全文篇幅百分之十,想看通篇火葬场的友友慎入。】 2023-11-25修 内容标签: 宫廷侯爵 复仇虐渣 马甲文 古早 腹黑 追爱火葬场 主角视角林倾珞云琛配角待定 一句话简介:原来她的夫君,是别人假扮的 立意:女子当自强 第1章 三月初六,吏部尚书季大人之母七十大寿,季府设宴请亲朋,热闹非凡。 满是宾客的大厅内欢笑声交织一片,一名淡白色襦裙的少女静静颔首坐在一边,身后的剪窗撒进来的光斑驳落在她身上,静雅得犹如画,美得不真实。 美则美,却无人上前与她说话,瞧着莫名多了几分冷傲。 不远处的一位身着湖蓝锦缎妇人,正和厅内其他夫人小姐打成一片,指着坐在窗下的林倾珞道:“那是我们家三姑娘,已经及笄了。身为嫡母,自然是要为她多操点心的,庶女嫡女,不都说我林家的骨肉嘛。” 这位和其他夫人小姐打成一片的,名为胡玉珍,五品秘书丞的夫人,如她所说的那般,是林倾珞的嫡母,只不过嘛,她的后半句话,多少透着虚情假意。 林倾珞今日随父亲嫡母以及二位姐姐一同赴宴。 按理说她一庶女是没资格来的,可近日她的嫡母胡玉珍奇怪得很,往日对她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最近倒是嘘寒问暖了起来,这次季府之行,也是她安排林倾珞来的。 来季府之前,胡玉珍甚至给她备了一套华贵的头面以及一身素锦坊定制的衣裳,命她今日穿。 事出反常必有妖,林倾珞自然不会那么傻,若真穿了,别人还以为她急着攀附哪家公子呢。 不过,还是没躲不过胡氏将她当做物件一样胡乱指给别人看。 她不是笼中兽,也不想被人当猴看。 正巧,她的闺阁好友,秘书少监之女霍文文不久后也来了季府,说要带她去看奇景,说在季府的后花园里,林倾珞以此为借口才脱离困境,与霍文文一道出了季府接待女客的大厅。 霍文文生性跳脱,一离开人堆,她便挽着林倾珞的胳膊问道:“珞珞,你不好奇我带你去看什么景吗?” 只要能出来,还管他什么景啊怪啊,叫她去看五毒害虫她都愿意。不过,以她对霍文文的了解,这世间能吸引她的景色,莫过于——美男子。 林倾珞嘴角露出一丝柔柔的笑意,故作深思道:“嗯……难道是,哪位好看的公子来季府做客了?” 说完,她便笑了。 她这一笑,眉如远黛,眸若星辰,小脸若海棠,秾丽无双,看得霍文文都心生艳羡。 无人知道,她之所以和林倾珞做朋友就是因为她生的好看,粗布麻衣都难掩其风华,而且方才那些夫人小姐看她的神色,分明就是惊艳,她也想做人群中明艳吸引人的存在,可林倾珞不懂。 见霍文文不说话,就只是呆呆的望着自己,林倾珞问:“怎么了?” “珞珞,你嫡母说,给你准备了一身华服,你今日怎么不穿呢,以你的身段和样貌,配上好看的衣裳,一定可以惊艳四座。” 林倾珞眼底的笑意忽然淡了下去,嘴角却依旧弯着,道:“没有不穿,等我嫡姐成婚的时候再穿也不迟。” <a href="https:///tuijian/fuheiwen/">腹黑文 第2章 她清楚胡氏的主意,无非是像件东西包装得好看一些,好买个好价钱。 可霍文文这个傻丫头不懂,林倾珞也不想解释,生活在光亮里的人何必要去了解暗夜里的污秽呢。 “那说好了,我要看我们珞珞,明艳动人,惊艳四方。”说完,霍文文又低声说道,“今日云琛公子来了,就在前面的花园里,和季公子等人赋诗对饮呢,我们去瞧瞧。” 林倾珞略微惊讶,语气依旧平淡:“可是近年来在京城名声大噪的云琛公子?” “是啊,我知道你也欣赏他的诗词,你不是也好奇他长什么样吗?这不,机会就在眼前。”霍文文异常的兴奋。 林倾珞算不得什么才女,但对诗词也略通一二,这位云琛公子才情确实斐然,纵然她心如铁石对男女之事并不感兴趣,却也会好奇,写出“夜澜邀月饮,醉入蟾宫楼”的,会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正想开口应允,霍文文忽然一惊一乍:“哎呀,珞珞,你等我片刻,我忘记拿我哥的扇子了。”霍文文能光明正大地去看那些公子,正是借还她哥哥扇子的由头,所以这工具自然是少不了。 虽然林倾珞不懂三月开春为何还要扇扇子,但是却依旧乖乖等在了原地。 目送霍文文的身影消失,林倾珞站在原地百无聊赖,等了片刻,身边的丫鬟俊喜似是看见了什么,神色慌张朝她道:“小姐,表少爷朝这边来了。” 此话一出林倾珞秀眉一蹙,回望了一眼,果然看见了那道令人厌恶的身影,她匆忙回头,四下看了一眼,目光便锁定在了假山林立的花园南边,道:“走,先避避。” 林倾珞的表哥名为胡繁山,是胡氏娘家弟弟唯一的儿子,因为进京参加科考的,已经滞留在他们家三年之久,在她十三岁之时,这位表哥便对她表露了那种心思。本以为,胡氏会将她许给胡繁山,没想到胡氏倒是对她另有打算。 这些暂且不提,这个胡表哥生性懦弱,好色懒惰,说是个腌臜也不为过,林倾珞见了他自然是避如蛇蝎。此刻他追出来,想必是刚才看见了她随霍文文出来了。 林倾珞捏着裙摆,窈窕的身影转眼消失在了假山后面。以防胡繁山找过来,她是哪里树木茂盛就往哪里钻,不知走了几个转弯,发现身后一直无人跟随,才放缓了脚步,柔荑压在心口,红唇微张着,喘着气。 俊喜也在一边弯着腰喘息。主仆二人正为避开一劫暗自庆幸,偏就在此刻,一道咬牙切齿的男声忽然自身前被树影遮挡的长廊处传来。 “季丛也就只剩用女人笼络人这点本事了,都是歪瓜裂枣,也就他这头欲猪下得了口。” 一听这话,林倾珞急忙食指竖在唇边,示意俊喜禁声。 季丛何人,乃今日宴席主人的嫡长子,此人却在背后妄议尚书之子,用词还如此难听,想必身份必定不凡,而且光是听那张嘴,也能想象对方的不好惹。 长廊之内,一名背影挺拔的白衣公子抬臂闻了一下身上的味道,林倾珞一时看不清他的脸。 廊内。 云琛确定没有那种刺鼻的胭脂味以后,紧锁的眉头才舒展开,但是那双星目依旧含着怒意,亦能看见他清晰的下颚线紧绷的弧度。 沐青在一边忍着笑意,轻声开口:“季公子不知主子您的习惯也情有可原,经此一次,下次想必也不敢了。” “下次?”云琛嘴角一勾,冷笑,“他也配。” 两人高的树木后面,林倾珞吓得屏住了呼吸,此人敢这样说话,她定是惹不起,此刻她只恨自己一时心急走叉了道,前狼后虎,进退两难。 现在只求廊下的主仆二人尽快离开,莫要发现她这个偷听之人。 世事终难料,有时候你越怕什么,老天爷越给你来什么。 林倾珞等了半晌,那边都没有动静传来,正当她松一口气之时,那道声音由怒转为戏谑,再度传来:“偷听人说话可不是什么好习惯,还是长得见不得人,不敢出来?” 林倾洛一愣,不敢相信自己居然被发现了,杏眼透过枝叶的缝隙,悄悄望了过去。 坐在廊下的男子正慢悠悠起身,挺拔的背影一览无余,比他身边身量不矮的黑衣男子还要高上半个头,白色的宽袖锦袍加身,肩宽腰窄,墨发披肩。 随后,他缓缓转过身。 隔着层层灌木,林倾珞倏地对上那双审视人的眼。 晦暗入夜,冷如幽潭,却又极为好看。 她收回了目光,在心里叹了口气,知道自己这是避无可避了,干脆就不躲了。 转过身,她一步一步走了出去,但是目光却不敢看云琛,只是微微颔首,道:“见过公子。” 一边的沐青犹如看戏的一般,打量一下自己的主子,又看了一下那位衣着朴素,却又长得极好的姑娘。 一袭茶白色半臂褙子,白毛衣缘衬得小脸妍丽可爱,半截白皙的细颈弧线优美,似羞似惧,不敢看他家主子。 尽管不是正脸,却也是他入季府以来见过最好看的姑娘了,但是他家主子依旧不为所动。 云琛眼眸依旧冰冷,嘴角的笑意轻蔑,脑袋微侧,问她:“何人?” 卷长的眼睫无措地扫了两下,林倾洛想,此刻自然不能暴露身份,万一这人之后找她麻烦可就不好了,思虑再三,她道:“路过的、季府的客人。” <a href="https:///tuijian/fuheiwen/">腹黑文 第3章 “哦~”云琛两手背在身后,悠闲地看着林倾珞,又问,“那请问小姐要去何处?” 既然是路过,问个去处也是情有可原,可是林倾洛却觉得冷汗都要下来了,总不能告诉他,自己是去往季公子设的世家公子的宴会吧,而且此人正是从那里出来的,若是问起她去做何事,她又如何说。 想看看传闻中的云琛公子是何模样?说出指不定以为她是少女怀春,爱慕那云琛公子呢。 撒谎?也不行,以这人的机,拆穿她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见她犹豫,云琛脸上的笑意更深了:“答不上来啊。” 说完,他迈着悠闲的步子一步步朝着林倾珞走去。也不是他非要过去,而是想要出去就必须路过林倾珞所站之地,可看他走过来的气势,似要寻衅滋事一般。 他走到林倾洛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都说不出自己要去哪,又怎么能说是路过呢?” 林倾洛胸口悠长的起伏了一下:“前厅。” 只听一声轻笑响起,那人又开口:“那可走岔了,既是去人多的地方,怎么往人少的地方钻呢?” 她本想退,可此人咄咄逼人,似是不将她逼到原形毕露誓不罢休一般,既然如此,还不如破罐子破摔,她倏地抬眸:“我无意听公子说话,公子何必咄咄逼人。” 只是抬眸看见那张脸的一瞬,她又垂下了眼睫。长得俊美却又凌厉的脸,当真是少见,况且他还盯着她,她承认,自己此刻又生出了退缩的念头。 对于林倾洛的眼神,云琛太熟悉了,自小有多少女人看见他都是如此,而且,今日入季府,眼巴巴往他面前凑的人,或者和眼前这个女人一样,躲在背后看他的人,都不在少数。 不过是万千普通人中的一个罢了,他似是也觉得无趣了,冷笑一声,竟然直接绕过林倾洛,走了。 第2章 出来和霍文文碰面之后,林倾珞才被告知那边的宴会已经散了。霍文文一脸苦大仇深地和林倾珞抱怨:“听说季大公子招了几个舞女过来,有一个不留神险些摔在云琛公子身上,惹云琛公子不快,拂袖离开了,之后宴会便散了,我哥都回来了。你说那舞女是不是故意的,不然舞技如此不堪,怎么会受到季公子的邀请入季府献舞呢。” 林倾珞有些出神,想起了刚才撞见的那个白衣男子,听他说话的语气,似乎也是因不喜季公子宴会上出现那些女子而离开的,难不成,他是…… 此刻还不能妄下定论,林倾珞转头问霍文文:“文文,那宴会之中,可还有其他公子因为舞女的事情而不悦的呢?” “我倒是没亲眼见到。”霍文文抬眸看林倾珞,续道,“不过我哥哥说,国舅爷脸色也不好看,说那些女子一靠近他的身,他就躲开。”说完,还轻笑了一下。 国舅爷,名为侯言,是当今皇后的兄长。 当今圣上八岁便登基了,在位十二年,皇后与圣上是年少夫妻,伉俪情深,如今皇后也才二九年华,国舅爷如今也才弱冠,自然是能和季公子混迹在一起的。 这也就说得通了,他为何敢说季公子是欲.猪,果然是权贵,还好当时没有透露身份,否则怕是会惹来麻烦。 “珞珞,你问这个是做什么?” 林倾珞抬眸,轻笑着摇头:“没什么,好奇罢了。” 两个小姑娘在石头小路上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天,丝毫不知,她们的举动已经被不远处的一处阁楼里藏着的人尽收眼底。 楼里面之人,正是林倾珞的嫡母胡玉珍和晟王府王妃孙芝荷。 半个时辰前,胡玉珍在林倾珞离开之后,在那些贵族夫人面前大肆夸耀林倾珞,好的一句没提,光说她长得好看身段好易生养,还顺嘴提了一嘴,说她眼睛夜里看不清物,说这样的女子本分,至少不会夜不归宿。 贵族中娶妻皆是想找个身份匹配的,能对家中男子升官发财有所助益的,哪怕身份不配,那也得是个知书达理、通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女子,哪有人会找长得好看貌似狐媚子的女人做妻,那都是找妾的标准。当然,胡玉珍本就是想将林倾珞低嫁给人当妾,越是不正经的人看上林倾珞,她就越高兴。 本以为会惹来一群家里子嗣单薄却又上了年纪想再添子嗣的人家,没想到,倒是把晟王妃给吸引过来了。 胡氏本来是想拒绝的,就林倾珞那样的贱蹄子,怎配得上王府这样的高门大户,做妾都不行,可是谁叫这晟王府的世子是个因骑马摔断腿,而且容貌也因当时磕在了石头上而毁容的废物呢。 如此,倒也相配。 她在晟王妃面前自然是不敢多言,晟王妃问了几嘴,胡氏便拉着她来了这视野开阔的阁楼,就为了让其远远的看一下林倾珞的言谈举止,好让其放心。 “怎么样,王妃可还满意?”胡氏一脸的谄媚,恨不得立刻人货两讫,将林倾珞卖了好。 晟王妃视线却依旧黏在了那抹茶白色的身影上,目不转睛问道:“她当真,有雀盲?” “我怎敢欺骗王妃,我这女儿啊,样样都好,就是这眼睛不是特别好使,绝不骗你,不信啊,王妃大可叫个大夫过来瞧上一瞧。” 晟王妃回过眸,冷眼看向胡氏:“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那……这……王妃若是没瞧上,可得知会我一声,毕竟我这闺女啊,抢手得很呐。”胡氏的笑意里满是精明与算计,可对上晟王妃视线的一瞬,又立马僵住了。 <a href="https:///tuijian/fuheiwen/">腹黑文 第4章 “好,那我回去等王妃消息。” 说完,领着身边的仆妇就走了。 二人一走,楼内瞬间静若无人,晟王妃身边的老嬷嬷走上前,问道:“王妃,当真打算为世子找这样一个女子吗?” 明明三十多岁的年纪,晟王妃却已眼尾布纹,看着比同龄的妇人老上许多。人人都说她风光无限,丈夫在外行军打仗,盛宠不断,且王爷后院就她一个女子,无人不艳羡。可又有谁知道,她那丈夫对她早就没了心,允儿两岁的时候她便知道他在外面有了女人,当时她对他还满怀爱意,自然不肯他人分宠,所以那个外室死了,生的小杂种也被她卖了,再后来,便愈发不可收拾,但凡他看上的女人,亦或者看上他的女人,都会被她设计。 一切都好似因果报应一般,她的儿子,王府里唯一的孩子,在十五岁那年,骑马摔断了筋骨,脸也毁了,成了一个只能坐在椅子上的废人。可她那丈夫依旧不闻不问,领军去漠北,一走就是五年。 前不久,漠北来报,说他在漠北身负重伤,怕是难以活命了,如此,她自然要尽快为儿子打算,一死便是三年服丧,她得赶在事情发生之前,给儿子娶好妻,哪怕她的允儿…… 可是为了爵位和自己的将来,她必须这么做。 陈嬷嬷一问,便犹如是在她心口上又撒上了一把盐,没有哪个母亲喜欢给儿子找一个狐媚子一般的女子做媳妇,可是如今又有哪个世家女能看得上她的允儿呢,况且她做的是有悖人伦的事情,找个无依无靠的女子最为合适了,到时候哪怕事情败露,她也可将人处理了,留下孩子便好了。 “我有的选吗?”晟王妃眼睛看向前方,空洞得有些吓人。 后她又忽然回头,看向陈嬷嬷,“对了,那个贱人生的孩子可找到了?” 陈嬷嬷道:“有些眉目了,那边传信来说,这两日就会将人带到京城。” “确定没找错?” “不会。”陈嬷嬷一脸笃定,“王妃当初发卖他的时候,左脚有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如今那少年左脚上依旧有,一切都吻合。” “如此就好,如此就好。”晟王妃喃喃道,松了一口气。 虽然她迫切的想要一个孩子作为依仗,却也不想玷污了荣家的血脉,毕竟是皇室宗族的子嗣,她不敢乱来。 宴会比以往散得还要快,胡玉珍似乎心情极好,和林倾馨林倾蕊两姐妹似有说不完的话,不时还顺带捎上林倾珞,足见她心情是极度愉悦了。 到府之后,林老爷去了书房,林倾珞和胡氏她们临近分别之际,胡氏忽然叫住了她:“珞儿啊,近几日府上可能有贵客,你记得好好收拾一下自己,免得客人见了还以为我们林府如此寒碜,一套像样的头面都没有,甚至可能觉得我苛待你。” 林倾珞站在原地,静静地望着胡氏,那双好看的眸子里看不出情绪,又似藏着难以言说的心事。 空气似乎安静了一瞬,正当胡氏不耐烦之际,林倾珞福了福身:“是。” 跟在后头的胡繁山见缝插针,急忙上前道:“表妹可是身子不适,姑母,我送倾珞表妹回玉听院。” “你给我站住。”胡氏冷声呵斥,冷眼睨他,“你的书看完了吗,就有闲情逸致去做别的,我看你是一点心思都没用在书上面。” 胡繁山埋头听骂,可是眼睛还是留恋地落在林倾珞身上。 受够了胡繁山的打量,林倾珞行礼:“女儿告退。” 胡氏自然没拦着,林倾珞脚步加快,飞速地想躲开身后那抹令人恶心的目光。 “还看,没用的东西。” 见胡繁山恋恋不舍,胡氏忍不住出手拍了一下他的后背,又道,“以后林倾珞那丫头你就别肖想了,安心读你的书。” 听到这话的胡繁山如遭雷击,忙问:“姑母,这是为何?” 一边的林倾馨笑了,道:“因为有其他人看上林倾珞了呀,表哥就算再喜欢,也不能动王府看上的女子啊。” “姑母!”胡繁山不可置信地看向胡氏,又道,“姑母之前不是说,要把珞儿表妹留给我的吗?如今怎可食言呢,我一直待表妹如未来妻子,姑母这是伤了我一片心意。” 瞧着自己侄子那一身脑满肠肥的模样,胡氏冷笑。就他,还心意?整日留恋烟花之地的时候怎不见他提及他那可笑的心意,若不是她守着林倾珞,指望他高中然后用林倾珞稳固两家关系,怕是林倾珞早就落入他手里,被他糟践了。 胡氏道:“不是姑母不想将她许给你,而是她如今已经被晟王府看上了,你再喜欢,也不能和晟王府抢东西不是?再说了,姑母何尝没给过你机会,之前说等你高中以后将林倾珞许给你,是你自己不争气啊。她年纪摆在那了,耗不起的。”说完,抚着自己头上的珠钗,趾高气昂地走了。 林倾馨林倾蕊两姐妹一脸鄙夷地看向自己的表哥,冷笑一声也随着自己的母亲离开了,独留胡繁山一个人愣在原地,牙齿紧咬着,两拳紧握,目眦欲裂。 傍晚,天色暗沉,没了太阳,周遭又冷了下来,林倾珞忍不住又缩了一下脖子,加快了脚步,绕过一截小路,看见了前头亮着的灯火。 她的母亲总是这样,只要她没归家,便会在院子的大门前面亮灯,她不回不熄。今日还算回来的早的。 <a href="https:///tuijian/fuheiwen/">腹黑文 第5章 方一近院子,就看见小院内有人。她的阿弟正蒙着眼睛,对着院子墙角的一棵香樟树干上挂着的圆靶射箭。 林倾珞也不知道她的母亲为何对射箭如此执着,阿弟很小的时候,她便亲自教他射箭,若只是想让他强身健体,那可学其他的,可是母亲就是执着叫阿弟射箭,这一练,便是八年。 如今,十三岁的少年,已经可以蒙眼,射中十丈外的东西,百发百中。 “嘭”的一声,箭簇穿过木板,直接插入树干之中。 射完以后,林安志才扯下蒙眼的黑布,看见林倾珞以后眼睛都亮了:“就知道是阿姐回来了,今日出门,他们可有为难你?” 第3章 说着,林安志便放下了手里的弓箭,朝着林倾珞走来。 知道自己突然被人带出去,着实叫他们担心,林倾珞摇摇头:“没有,倒是出去见了一番世面。” 不过,未来几天如何就不得而知了。 “嫡母她们叫阿姐你出去,准没好事,若不是今日上学,我定与阿姐一同去。” 林安志虽然才十三,但是和林倾珞站在一起,相差无几,声音略显稚嫩,还未到成熟变声的时候。 “今日真的什么事也没发生,用过晚膳没有?”他关切地问着。 门口,靳兰汐的身影出现在那,烟青色披袍内着同色交领长裙,衣着朴素,但是也难掩绝美的容颜,不笑之时眉宇之间似有厉色,瞧着不易亲近。 见到林倾珞之后,靳兰汐脸上浮现笑意:“进屋,外头冷。” 靳兰汐说完这句话以后,一边的林安志脸露出笑意,转身就想和林倾珞一道进去,却被母亲冷冷呵斥:“你今日贪玩,晚了一个时辰归家,所以再练一个时辰。” 林安志刹住脚步,心不甘情不愿地点点头:“是。” 林倾珞想求情,但是想想还是作罢,她母亲的脾气她最是清楚,说一不二,求也无用。转头看了一眼林安志,用眼神示意他加油,然后便回了屋子。 靳兰汐有一双儿女,按理说应该是手心手背都是肉,可她却对林安至分外严苛,对女儿则是细心温柔,完全两个模样。林倾珞能生的这般好看,全然是娘亲恩赐,不过,她的性子却和娘亲不同。他父亲总说,如果不是她母亲出身低微,那一定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女中豪杰,她则是性子温顺,乖巧得犹如一只猫,总是惹人怜爱。 一进屋,便被满屋子的暖气熏得浑身舒畅,靳兰汐拉着林倾珞的手,关切地问:“今日胡氏是不是给你安排男子相看了?” 林倾珞犹豫了一下:“那倒是没有。” 靳兰汐略微松了一口气,又道:“若是有,你回来记得说,我好派人出去打听打听,提前做个准备,不满意的话,我再想办法。” 娘亲向来疼她,她知道的。 可是,她不想娘亲在府中被人为难。 娘亲与爹爹感情不好,若非因为弟弟是家中唯一的男嗣,又没有过继到嫡母膝下,她娘亲也不会有如此殊遇。 娘亲生得貌美,初入林府的第一年就生下了她,隔了两年又添了阿弟,父亲极为宠爱娘亲,可是娘亲性子冷,容貌带来的心动也抵不过日积月累的冷落,后来父亲慢慢便不来了,娘亲也不留,似乎父亲来不来都无所谓。 阿弟四岁那年,祖母命人将弟弟带到嫡母膝下教养,可弟弟过去还没两个月,娘亲病倒了,阿弟也生病了,高烧不退,险些被病痛带走,祖母心疼,便又让阿弟回了玉听院。一回来,母子两人的身子居然都见好了,自那以后,祖母便再也没有提及将阿弟过继到胡氏膝下的话,日子平平安安到了现在。 娘亲不喜欢向父亲还有胡氏低头,林倾珞自然也不想她因为自己去求胡氏。左右事情还没有定,暂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但令她万万没想到的是,坏事来得这般快。距离那日去季府参加宴席不过两日,胡氏便将她的亲事给定下来了。 林倾珞一大清早就出去赴霍文文的约了,二人去了最近新开的一家胭脂铺,买了两盒胭脂,便回了府,方一踏进门,靳兰汐身边的老嬷嬷便急忙跑了过来,见到林倾珞以后更是跪了下去,着急地哭着道:“三小姐,不好了,夫人要将你嫁给晟王府那腿瘸的世子,姨娘听了不同意,此刻正在正厅,跪在那求夫人呢。” 林倾珞一听,心里咯噔了一下,她娘亲向来孤傲,这么多年从未因为什么事情求过胡氏,哪怕之前胡氏故意使绊子,也没有吭过一声,如今,却因为自己下跪求胡氏。林倾珞和身边的俊喜对视了一眼,快步朝着正厅走去。 这个时辰,父亲应该是上朝去了,她也只好自己硬着头皮朝正厅走去。 还没到门口,她便听到了正厅内传来了声音。 “兰汐啊,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你那女儿啊,实在生得动人,晟王妃一眼就看上了,这八字都合过了,再反悔,岂不是公然和王府作对,你也知道晟王府如今在朝中的地位,得罪了王府,你让老爷以后的官途怎么办?” 胡氏高高坐在花梨木云锦纹圈椅上,悠闲地拨弄着茶盖,小抿一口,根本没把靳兰汐放在眼里。 林倾馨和林倾蕊两姐妹也坐在身旁,大姐林倾馨笑着开口:“姨娘还是快些起来吧,跪坏了身子,怕是到时候不能亲自送三妹妹出嫁了。”说完掩帕轻笑着。 <a href="https:///tuijian/fuheiwen/">腹黑文 第6章 靳兰汐笔直地跪在那,眼神坚毅,就这样看着胡氏,忽然俯身一拜:“夫人若是不好拒绝,可否引荐兰汐见一见晟王妃,无论结果如何,兰汐一人承担。” 她话刚一说完,林倾珞的身影恰出现在门口。 “听闻母亲给倾珞定了一门亲事,不知是何人家,倾珞想问问。” 来了一个又来一个,今日还真是热闹得很呐。胡氏放下手里的杯盏,漫不经心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只管嫁过去便是了。” “是对方太差,母亲也不好意思开口吗?”林倾珞的身影已经到了靳兰汐的身边,目光就那么直直看向胡氏,似是把胡氏的不堪和卑鄙瞧了个彻底,瞧得她无处遁形。 这令胡氏极为恼怒,一拍桌子怒道:“你算个什么东西,居然敢和嫡母犟嘴。” 林倾珞没有看她,眼里含着让人心疼的神色。 她本就是一个庶女,没什么依仗,胡氏原本是要将她指给胡繁山的,如今能嫁入王府,可比嫁给那个表哥强上太多。 表哥一直只听嫡母的,受嫡母摆布,可王府不同,她嫁过去,至少能让娘亲和阿弟在林府的日子舒服一些。 林倾珞低眉,忽然轻笑了一下,道:“王府甚好,高门大户,皇亲贵胄,我若是嫁过去,我们家也算半个皇亲国戚了,无论我嫁过去是死是活,王府也会看在这门姻亲上,对父亲,甚至以后对阿弟,有所照拂。” 她说着,缓缓蹲下了身子,两眼蓄着泪水,望着靳兰汐,似是在用眼睛告诉自己的娘亲,她甘愿,她认命。 胡氏道:“你既然都知道了,又何必多问,可比你娘识趣多了。” 靳兰汐气得身子发抖,眼眸都红了,忽然一把推开林倾珞,看向胡氏:“我的女儿不嫁,绝不做你攀附权贵的工具。” 胡氏看着她,忽然大笑了起来,指着靳兰汐的鼻子道:“靳兰汐,你不会还以为老爷还向着你吧,你以为你有个儿子很了不起吗?以后你的儿子要做官了,在同僚之中一站,一个妾生子,你看他能不能抬起头来,我这是给你们谋出路,亲姐姐成了王府的世子妃,那是天大的殊荣,他什么都不做就已经比别人成功了一半。” 靳兰汐看了她一会,忽然站了起来。她还什么都没做,胡氏就吓得缩起了身子,大声喝道:“你做什么,你个贱人,你做什么!” 林老爷先前说靳兰汐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女中豪杰,此话并非指靳兰汐的性子,也指她的身手。靳兰汐武功不差,整个林府都知晓,只是生完林安志以后她脾气收了不少,再也没有人看见她舞刀弄枪了。 门口的仆从急急忙忙冲了进来,林倾珞急忙抱住靳兰汐,哭道:“娘,没用的没有的,你先消消气。” 靳兰汐也落下泪来,看着怀里的女儿哭个不停,她也心疼。就这片刻的功夫,一个不察,身子被仆从反手扣住,胡氏抓住了时机,扬起手就要朝着靳兰汐的脸打去,林倾珞看见了,护在靳兰汐身前,猛地闭上了眼睛。 一道清脆的把掌声在厅内响起,林倾珞感觉耳朵嗡鸣了一下,半张脸都失去了知觉。 “贱人,就凭你们娘俩也敢在我面前放肆,当真是无法无天了,来人,给我把靳姨娘和三小姐关进玉听院,关到三小姐嫁人为止!” 林倾珞整张脸都肿了起来,一回到玉听院以后,靳兰汐急忙叫下人去拿药过来。就那样沉着一张脸,给林倾珞上药。 林倾珞莹莹美眸一瞬不瞬地盯着靳兰汐,轻柔唤了一声:“娘。” 靳兰汐并不理会她,继续手上的动作,给她细腻的脸上抹上消肿的膏药,动作利索又仔细。 没等来回应,林倾珞忽然伸出手,攀在了靳兰汐的手上:“娘还在生气吗?” 给她抹药的手终于停了下来,靳兰汐红了眼。 对女儿,她总是狠不下心来,一个原因是因为这是自己的心头肉啊,还有一个缘由,便是这孩子惯会哄人的,有时候一个眼神,便叫她消了气。 可是如今这不一样,胡氏要将她推入火坑,这是要了她的命啊。 她急忙转过头,偷偷擦拭眼泪。 林倾珞缓缓靠了过去,两手环着靳兰汐的腰身,用自己那边没受伤的脸,靠在了她的肩上,眼底似也有泪光,轻声安慰道:“娘,不就是嫁人嘛,这不是早晚的事?” “你知道你嫁的是何人吗?那晟世子身患腿疾,脸也是被毁了的,身体残缺之人性情必定不稳,你嫁过去是会受苦的呀。”靳兰汐的话与间夹杂着浓浓的鼻音,听得林倾珞心尖微颤抖。 “不行,孩子。”靳兰汐忽然摆正林倾珞的身子,一脸认真道,“娘现在给你收拾东西,今天晚上离开京城,娘自己过得如此不堪,绝不能让你步娘的后尘。” “娘怎么这个时候犯糊涂呢。”林倾珞拍着靳兰汐的手安慰,“我若是走了,你怎么办,阿弟怎么办?我身边没有你们,无依无靠的,说不定比嫁人还惨。娘和阿弟在京城,我便在京城,哪里也不去。” 她眸光坚定,似是冬日里暖阳,温柔又带着灼热的暖意。 靳兰汐不说话,过了半晌,林倾珞又道:“我早晚都是要嫁人的,不是晟世子,就是其他公子,甚至是胡繁山。既然都是在一篮子烂果子里挑,那我还不如挑那个最珍贵,最值钱的。换个角度想,晟王妃既然看上我,说明京城的世家贵女不愿嫁给世子为妻,那以后入了王府,多少要珍惜我几分,这不比被胡氏塞给别人为妾强,不过是夫君差点,娘你说是不是?” <a href="https:///tuijian/fuheiwen/">腹黑文 第7章 靳兰汐一直抚摸着林倾珞的发丝,一下又一下,眼眸淌下泪来,却没有再说话。嫁给谁都不能嫁给晟王府的人,就像是命运的戏弄,躲都躲不过去。 这话不过是她安慰娘亲的罢了,少女怀春,她也不例外,没有哪个女子会想嫁给一个面目丑陋,甚至两腿不便的男人为妻,纵使家室再好,她也不愿意。 可那又如何,有些东西,她左右不了,对未来夫君无情无义,想必日子会好过一些吧。 母女俩相互依偎着,静静的都没有再说什么。 林倾珞有个小习惯,心情不好的时候便喜欢躺在榻上睡觉,把帐子拉下来,静静的,无论是哭,还是做什么,都不会有人看见。哭累了,便睡一觉,便什么都过去了。 只是这次,没那么容易迈过去了。 次日天气正好。 京城云雀街碎玉楼中,宾客满座,热闹非凡。 一楼大厅的正中央的台子上,一张桌子一块醒木,一位留着山羊须的男子正在上面说书。 “今日啊,我们继续说说十六年前,熵州兵变之事。昨日呢,我们说到突厥与我朝谈合,狮子大开口妄图我大隆一座城,贤文皇帝自是不允,突厥豺狼便集结十大部落的二十万兵马进犯我国熵州。熵州驻军七万,其中五万乃是当年威名在外的枭龙军,其余两万守城军。” “靳大将军见敌方来势汹汹,早早向朝廷送了抵报,请求拨兵支援。圣上英明决断,立刻命怀安侯率兵前去相助,顺担监军之职。大将军靳晚风与那怀安侯沐明恒乃是至交,沐侯前去相助的大军那叫一个着急啊,两个月的行程缩到了一个月,随行的军爷问侯爷,‘侯爷侯爷,大军连夜赶路,身心俱疲,届时如何迎敌呢?’,怀安侯大笑,‘此去不是迎战,而是去面见好友的。’,副将不明白啊,就这么傻傻的和侯爷一路奔波,到了熵州。” “你们猜怎么着?”说书人还故意吊人胃口。 但是十六年前靳大将军里通外敌,开城门,迎接突厥的事情早就人尽皆知,怀安侯与其狼狈为奸,突厥进城以后烧杀抢掠,屠杀手无寸铁的百姓多达三万人,若非后来朝廷又让晟王爷带兵援助,怕是整座城都要被屠杀殆尽。 当时的熵州自然是没有保住,如今姜州成了边境,晟王爷驻守姜州,和那突厥人斡旋了十几年,依旧没能将熵州夺回。 据说,那叛贼靳晚风的人头至今还在姜州的城门口挂着。 听客们自然不买账,哄闹一片。 二楼一间雅间内,屋内燃着松脂香,一白衣俊雅的公子坐在窗边,面前的桌上放在一盏飘着雾的清茶。下面痛骂靳晚风和沐明恒的声音传来之时,他不以为意地笑了一下,冷锋般的眉眼微微一挑,拿起面前的杯子轻抿了一口。 沐青道:“瞧那说书人似是说渴了,属下下去给他送杯茶。” 说完就想离开,云琛却不轻不重地搁下手里的扇子,望着下面的说书人,慢悠悠道:“雪山松尖如此珍贵,被那样的人喝了我觉得怪可惜的,你说呢。” 他抬眸,宛若幽潭的眸子看来沐青,瞧不出悲喜。 沐青垂首,根本不敢抬头:“是。” 雪山松尖这毒,确实挺珍贵的。 就在这时,门口有人推门进来。那是一个和沐青穿着一样衣裳的男子,瞧着比沐青圆润一些,生的白白的,面容上也沐青和善一些。 此人名为沐白,乃是云琛的另一个属下。 他手里拿着一封信,走到云琛面前,恭谨递上,道:“主子,晟王府那边来信了。眼线来报,孙芝荷已经给那晟世子定下了婚事,是秘书丞家的三小姐,是个庶出。此时送信,应该是公子的事要成了。” 沐青无声白了沐白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说:信都到公子手里了,他难道不会自己看吗? 第4章 云琛视线飞速扫过那封信件,随后随意搁在案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上,道:“去回复晟孙芝荷,就说两日后可以见面。” 沐白领命下去,屋内瞬间又沉静了下来,唯余外面激亢说书的声音,又夹杂着几声骂怀安侯和靳大将军的声音,听着异常刺耳。 云琛静静听着,回想起了自己来京城之前,母亲的说过的话。 “琛儿,晟王妃孙芝荷生性擅妒,疑心重,轻易不会相信别人,你若是想撬开她的嘴,需从她唯一的儿子入手,当年突厥二十万大军兵临城,是晟王龟缩在姜州久久不肯发兵,你外祖父和靳大将军才中了敌军的圈套,切记,别说你姓沐。” 晟王府的世子荣允三年前因为腿伤,已经许久未在京城露面,百姓只听过晟世子的名号,却没有见过他长什么样,对这样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身残世子,他沐云琛也不知如何下手。 一个月前,忽然迎来了转机。 晟王在边疆被突厥细作重伤的消息传入了京城,据说伤得极重,命不久矣。 此事传入京城,犹如冷水滴入了油锅,整个京城都为之沸腾。 百姓都觉得,晟王爷如今是抵御外敌的猛将,若是没了他,就像城池没了城墙,大隆必燃战火。 宫中派了顶好的御医前去救治,甚至特许晟王妃去探望,不曾想,那个妇人居然拒绝了,说家中留下行动不便的儿子她不放心。 拒绝便就罢了,众人只道,王爷在王妃心中的分量不及世子。云琛一开始也觉得,直到留意晟王府的眼线来报,说晟王妃私下四处找十五年前王爷在外养的一名外生子。 <a href="https:///tuijian/fuheiwen/">腹黑文 第8章 他瞧出了其中端倪,便派人先一步找到了那孩子。可惜那人早就被人欺负得痴痴傻傻,和一个老乞丐相依为命,问他母亲的事情,他也一概不知。左右人是被他先一步找到了,他便吩咐属下将人安置在了别处,而他,顶替了那个傻子,成为了晟王府的外生子。 方才截过来的晟王妃的信上说,若他能代替世子,给王府留下后,孙芝荷便将那外室抬为妾,让他的名字入族谱,成为晟王府的二公子。但在事成之前,他不能暴露身份。 和他之前猜想的一样,世子不行,孙芝荷想找一个人代替他儿子生孩子。 这条件对于那个外生子来说何其诱人,可惜他傻了,拜她孙芝荷所赐,他沐家和靳家全族倾覆,还背上了叛贼的骂名,拜她那丈夫所赐。晟王府绝后,实乃因果报应。 熵州七万将士和三万百姓的亡魂开始向他讨债了吧。云琛轻笑。 沐青忽然开口:“主子当真打算假扮世子入王府吗?” “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晟王当年为何这么做,受谁指使,我不信姓孙的不知道。” “那,牺牲着实有些大。”沐青干笑了一下,又道,“那主子想好如何和那世子妃相处了吗?” 不能暴露身份,可不就是得和那世子妃好好相处吗,他家主子向来讨厌和陌生女子接触,真不知道,放一个女人在他身边,会不会令他发疯。 果然,云琛的脸色不好看了,他扶了一下额,随后吩咐:“去查一下那秘书丞的三小姐是何性子,样貌,习惯以及癖好,都给我查清楚。” 若是奇丑无比,又性格怪异,那他可能会考虑换个法子查十六年之前的事情。 不过在他这里,似乎没有哪个女子是样貌好看,性子又合他意的。 傍晚时分,林志安下学归来,刚一踏入玉听院,便感觉到了不对劲,院里静悄悄的,孙嬷嬷也是守在了门口,没有进屋伺候,母亲的房门关着。 他抬头望了一下天,觉得这个时候,也不是休憩的时辰啊。 刚一走近,孙嬷嬷便示意他,不要进去,然后走到一边,犹豫了一下,开口:“少爷,今日主母,给三小姐定了一门婚事。” 林安至讶然:“是何人家?” 孙嬷嬷紧锁眉头,嗫嚅着唇。这副面容,倒是让林安至猜到,对方怕不是什么好人家了,神色旋即也冷了下来。 孙嬷嬷道:“晟王府的世子。” “那个京城人人都知,因骑马折了腿变残了的晟王府世子?!” “是的。” 听完孙嬷嬷的回答,林安至便转身,朝着林倾珞的屋子走去。 林倾珞此刻已经起身,正坐在窗边,撑着下颚,望着窗外的风景发呆。 听到脚步声,她回过头,一双莹亮的眸子有些红,看见是林安至的那一瞬间,她飞速地收起自己哀戚的神色,眨眨眼,笑道:“就回来啦。” “阿姐不想嫁我们就想办法推到,不要难过。” 林倾珞笑了下:“我已经决定嫁过去了,这样对谁都好。” “对谁都好,唯独对你不好。”林安志两步走了过去,走到了林倾珞对面,板着稚嫩的小脸道,“胡氏本就是个势利眼,就是想利用阿姐你去攀权贵,阿姐你不能……” “可我也想攀权贵啊。”林倾珞忽然打断了他的话。 “有权有势多好啊,胡氏她们就不敢欺负我们了,而且那世子腿脚不便,整个京城,也就只有我愿意嫁,不然你以为王妃会找我么个身份低下的人做他的世子妃了?” “阿姐,你不能这么想。”似乎是恨其不争,林安志甚至有一些急眼。 “好啦,你还不去练射箭,娘看见肯定又要说你了。” 林安志依旧坐在那,静静地看着她。 “以我的身份,本就只能嫁给富贵人家为妾,或者嫁给穷苦人家为妻,如今能攀附上晟王府,何其幸运。” 看着林倾珞一脸接受的模样,林安至紧紧地握紧了拳头,忽然道:“今日在书院听了一件有趣的事情,本想告诉大姐姐的,不过我忽然不想说了,嫡母不是喜欢富贵吗?那就让大姐姐受了那泼天的富贵吧。” “你此话何意?”林倾珞着急问他,可是林安至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了。 林倾馨的婚事就在十五日后了,此时若是有关她婚姻的大事,应该尽早说才是,可瞧阿弟的模样,似是打算隐瞒。 林倾珞追出去两步,见林安志的身影消失在了门口,她又停了下来。 她那嫡姐姐和她母亲一样,对他们三人极度不满,虽说她没有报复的心思,但是此刻已经没了管别人事情的精力了,更何况还是那种对自己不好的人呢。 玉听院的小院内,林安至出来以后,便直接朝着自己往日练射箭的空地走去。 稚嫩的小脸阴沉沉的,走至一边放置弓箭的架子前,一把捞过弓,另一只手拿箭,拉满弓以后,就以那样歪斜的位置直接将箭射入了树干的靶子中央。 随着箭尾的嗡鸣,他想起了今日在书院里有人和他说过了一件秘闻。 坐在他前头的是兵部侍郎的二公子,年纪和他一样大,清古书院里的大部分都是士族子弟,看不上他这样的五品秘书丞的庶子,平日里除了讥讽他,拿他开玩笑,便不会和他这样的人往来,今日却一改常态,和他这样的人说起了话,可是话里话外依旧是嘲讽的意思。 <a href="https:///tuijian/fuheiwen/">腹黑文 第9章 那些笑话他的人可能以为他和他大姐姐的关系很要好,所以拿这样的事情来气他,殊不知,他不喜欢嫡母生下的那两位姐姐。 他眼中,三姐姐才是他唯一的姐姐。 今日那宁二公子故意找他茬: “喂,姓林的,今天下学去南雀街采花楼,你去不去啊?” “采花”一听便知道是什么地方,如今这世道,男子十二娶妻的都不稀奇,十三四岁逛花楼的自然也不奇怪,但是他对那种地方不感兴趣,母亲总说,人在什么时候就该做什么事,有些事情不怕延后,就怕提前,提前享受欢乐,不过是透支身体罢了。 所以他自然是拒绝了,可是那宁二公子却别有深意地凑过来,附在他耳边道:“你知道那采花楼里最有钱的常客是谁吗?忠伯府的三公子,我还听说,他有癖好还有些特殊,花楼里的云翠,染霞,柳儿,都被被他给,玩、死、了!” 说到最后三个字的时候,那宁二脸上的表情真是叫人恶心,一副幸灾乐祸,又唇齿发臭的模样,熏得他屏住了呼吸。 “你大姐姐是给他续弦吧。”那宁二又道,“他在花楼里喝醉的时候,一时说漏了嘴,说他的第一个娘子不经玩,弄一下就死了。安志啊,你就让你的大姐姐,自求多福吧。”说完,便哈哈大笑了起来,之后就离开了。 虽然不知道这件事情是真是假,但他还是打算将这件事情和母亲姐姐商议一下,他和大姐姐不亲,可终究是血脉相连,可如今…… 这时,出门打探消息的书童回来了。 “少爷,小的打听到,孙嬷嬷说的是真的,而且姨娘今日去前厅求了夫人,夫人拒绝了此事,还……打了三小姐,给她们下了禁足令,大小姐和二小姐也在场,帮着夫人劝三小姐答应此事。” 林安志听完沉默了一瞬,忽然又笑了,举起手里的弓箭,朝着目标狠狠地射了出去,道:“那便希望今日听到的事情都是真的。” “还有一件事。”高忠犹犹豫豫,似不敢开口。 “说。” “老爷今日受了晟王府的邀请,回来很是高兴,三小姐之事,怕是难以转圜了。”说完,他把头低得更低了。 第5章 似是知道了林安志会去求林老爷一般,所以他这话说得非常小心翼翼,说完以后还打量了一下林安志的眼神,却看到少爷只是无奈的笑了笑,道:“我从未指望过他能怜惜我们。” 有时候他真希望自己能快点长大,那样就可以当家做主,可能给不了姐姐和母亲荣华富贵,但是至少能护住她们不让她们做不情愿的事情。 * 晟王妃既然说要见面,为了打消她的顾虑,这面自然是要见的,不过却不能以真面目去见。 云琛公子这张脸长得实在太过招摇,轻易就能被认出来,若是被识破了云琛公子的身份,那一切便都竹篮打水一场空了。易容,在所难免。 京城住在寒露寺的赤脚大夫萧管曾经在枭龙军军营里面当过军医,云琛的母亲曾经有恩于他,也算是枭龙军里面的一员。枭龙军熵州被攻破的时候,他尚年轻,医术浅薄,而如今,阅便医书,又时常外出游医,见过许多疑难杂症,对易容之术也是颇有了解。 正好这几日他从济州回来,云琛便请他给自己易容。 人美在骨,皮以衬托,便是美人。有俊骨无美皮,看着也就差了点意思,所以,萧管只是把云琛那遗传自娘亲的一身白皙矜贵的肌肤掩盖,给他画黑了皮,描粗了眉毛,再巧妙的在他脸上的有些部位加重了阴影,一副常年劳作,少年老成又透着憨直的模样就出来了。 云琛极度不喜有人动他的脸,今日迫不得已,耐着性子闭着眼坐在那,等了小半刻钟,他便不耐烦地问:“好了没有?” 萧管轻笑:“这就不耐烦了,那你还入什么王府演什么世子啊。” 云琛眼睛都不睁一下:“你拿刚给别人正过脚骨的手摸我的脸,还指望我好脾气。” 这话说得萧管一愣,旋即笑了。 云琛候在里屋的时候,他确实刚给一个脚骨脱臼的庄稼汉子正了骨。 他举着自己的手:“我这是洗过的手。” “那也是摸过别人脚的手。” “我还摸过其他的呢,要不要我一一说给你听啊。” 沐白在一边挤眉弄眼,他家公子于这方面极度讲究,萧管这口无遮拦的模样,他真怕公子卸了萧医师的嘴。 萧管笑了笑,不理会沐白的暗示。 “好了。”弄完以后他朝着一边的药箱走去,拿出两瓶药,道,“去妆的时候,先用小的这瓶先擦一遍脸,然后再用这瓶大的洗脸,明白了吗?” 萧管这话是和云琛说的,但是云琛却看向了沐白,问他:“听明白了吗?” 正在一边走神的沐白猛地回过神,点点头:“听明白了。” “那还不上去拿药。”云琛声音清冷道。 沐白赶忙上前,接过萧管手里的药。 出了寒露寺,夜幕降临之时,马车才奔着王府而去,不过走的却是后门。马车停在了王府西南角的后门,但是却无人下去。候在门口的陈嬷嬷亲自去迎,却被沐白拦住。 沐白顶着一贯和善的笑意:“嬷嬷啊,我家公子连夜赶路,到了京城马不停蹄就赶过来了,此刻正在马车内歇着呢,不如等公子歇息够了您再过来。” <a href="https:///tuijian/fuheiwen/">腹黑文 第10章 陈嬷嬷是什么人,年轻时混迹皇宫,是个人精,见沐白这个反应,立马就知道,这是人家公子在摆谱呢,此番,怕是王妃亲自来才能请他下马车了。 先前叫人去打听的时候,知道这位王爷的外生子在苏州有些家底,是个富商,年纪轻轻能有这般财富,想来不是个敦厚老实之人,虽不知这人被王妃发卖了以后经历了什么,但是光凭他现在所拥有的,就不能小觑了他。 思虑再三,陈嬷嬷折身返回了王府内。 云琛听着外面的动静,指尖百无聊赖地敲击着小案桌的桌面,眼睛眯着。 过了片刻,关着的门吱呀一声再度被推开,陈嬷嬷退到一边,将门后站着的一身锦衣华服的孙芝荷让出来,只是还不等孙芝荷开口,马车就轻轻摇晃了一下,月色之下,男人一身玄色宽袖交领长袍屹立在马车边沿。 一张不是很白的脸再配上这样黑的一身衣裳,在这黑夜里当真是不显眼。 他走下马车,悠闲地伸了个懒腰,苛责着一边的沐白:“怎么嬷嬷来了也不告诉我一声。” 说完,又转头看向孙芝荷,露出一抹轻浮的笑意:“让嬷嬷久等了,实在抱歉,毕竟是见王妃娘娘,阿景自然是要收拾一番的,这一收拾就耽误了时辰,这一耽误时辰就没补觉,所以就在马车上小憩了片刻,嬷嬷勿怪啊。” 说完,张开手臂,让人观摩了一下他那和黑夜融为一体的衣裳,再配上他那张黢黑的脸,直叫人感慨,原来黑衣服也不显白啊。 他笑问:“怎么样,阿景这一身,还算合礼数吧。” 孙芝荷面上挂着笑,心里却在生气,心道这小子原来是个眼瞎的,她堂堂王妃,居然被他看成下人。夜色暗,他的肤色又不显,所以她自动忽略了云琛的脸,打量起了他的身形。 身量高,她站在还要仰头看他。身形修长,肩宽腰窄,瞧着也不算瘦弱,这样的身形,比那些备受女子追捧的俊男才子更要胜上一筹。就是不知道,房事是不是也如他的外形一样优渥。 打量了一下,孙芝荷转身:“随我进来。” 云琛神色微深地看了一眼走在前头的孙芝荷和陈嬷嬷,嘴角挂着冷笑。 他不紧不慢地跟在她们二人后面,无声地记着王府内的地形,有时孙芝荷会回眸看他,他便露出一副漫不经心的笑意。 往高的说是纨绔,往低的说就是地痞流氓。 不一会,几人到了祥云殿,内里灯火通明,里面站着不少人,瞧着应是早有准备。 孙芝荷刚一踏入,里面的丫鬟仆从便忙福身行礼。 云琛动作落在众人后面,似是现在才发觉给自己带路的人是王妃一般,行了一个礼。 “见过王妃。” 孙芝荷懒得搭理他,指着一边的坐榻,示意他就坐。 他自然是不会拒绝,刚一坐下,孙芝荷就又开口:“给他把脉。” 云琛一瞬还不明白是什么意思,过了片刻,便知道她的用意了。 既然是找人顶替他儿子给王府留后,那这个男人行不行当然是首要考虑的事情。 云琛不紧不慢的伸出手,将手腕搭在的枕包上,神色从容淡定。 还好出来的时候给手也涂了一层,脸和手的肤色是一致的。 方才候在一边的中年男子俯身上前,弓身伸出手搭在云琛的手腕上,拧着眉细细把了一会,然后收回手,朝着孙芝荷点了点头。 孙芝荷这才放下心来,道:“允儿的婚期我会尽快定下来。你最好这几日就入王府,习惯一下王府的生活,免得露出破绽。” 云琛面无表情的听着,一副悉听尊便的模样。 “还有你的容貌,这副样子不行,到时候我会叫医师给你易容。” 云琛适时打断:“画成何种模样?” 周遭安静了一瞬。世子脸部毁容,是众人都不敢提及的话题,这人却这般无所谓的问出了口。 孙芝荷脸色有些不好看,但想着他终究是要易容成允儿的模样,便没有逃避这个话题,吩咐身边的人:“去取世子的画像过来。” 厅内静悄悄的,等着那个丫鬟,不一会,丫鬟取完画像走了过来。 当画像展开了一瞬,周围的人都回避了目光,唯有云琛主仆二人视线毫不掩饰地落在上面,并且,还仔细研究了起来。 孙芝荷忍不住开口催促:“看够了吗?”说完,探出手就想将那画给收回来。 云琛却指尖一压,不让她抽回那画,还笑道:“毁得确实有些严重,但是我的医师也能画,所以就不劳烦这位医师了。” 立在一边的医师不由得瑟缩了一下,那公子的眼神看得人怪不舒服的。 孙芝荷似是想拒绝,云琛又道:“不是商议,是决定。 “若是易容不好的话,你信不信我要了你的命。” 云琛笑了。 身边候着的几个下人都知道他们王妃说话向来说一不二,这话绝对不是唬人的,他们都被吓出一身冷汗,而此人却还在笑。 “这么丑陋的一张脸,你觉得谁会吃饱了撑着盯着细看脸上的疤是不是真的。” “你,竟然敢……”孙芝荷咬着唇,硬是没有将最后几个字说出口。 当着她的面,说她的儿子丑,他怕是整个京城第一人,哪怕身份比她显赫的贵人,也不敢当着她的面说她儿子面貌丑陋。 <a href="https:///tuijian/fuheiwen/">腹黑文 第11章 云琛一脸的无辜:“我说错话了吗?王妃莫生气,鄙人这张嘴有时候不受控制,您多多包涵。” 这道歉,还真是一点诚心都没有看见。 孙芝荷自己平复了一下心情,点点头:“你说的也对,那林三小姐没有见过允儿,况且……” “况且想要夫妻和睦,这张脸就得藏起来,王妃娘娘真是和我想到一处去了,这几日我就让能工巧匠打造几张像样面具,您看如何?” “那我也要确保你面具下面的脸,得和我儿子一样。 云琛笑着答应了,现在答应了,以后做不做就是另一回事了。 “还有。”孙芝荷又递出一本厚厚的册子,“这是允儿平日里的习惯和喜好,你最好一一记在心里,还有你那张嘴,没事最好给我闭上,我儿子可没有你话这么多。你入府以后,我好叫人教你变幻音色,她不是你的妻子,以后她还要照顾我儿子,所以声音方面也不能让她听出来不同。” 云琛答应得特别爽快。 又问:“没了?” “我只给你一个月的时间。”孙芝荷威胁道。 “太赶了,我不能保证。”云琛想也不想就拒绝了。 孙芝荷学着他之前的语气:“你以为我是在与你商议吗?我这是命令。” 云琛又笑了,他脸虽然黢黑,但是牙齿倒是整齐宛若白瓷,笑起来的模样和比不笑的时候顺眼不少,若是能再白一点就好了。孙芝荷这般想着。 云琛可没留意王妃的神色,自顾自的说道:“我若是做不到,王妃娘娘是不是又要威胁我说要我的命了?我没了王府二公子的身份,也还是富甲一方的富商,没有什么损失,可是王妃娘娘您不同了,王府若无子嗣,那您的荣华富贵也就到头了。哦,您可能还想过,若是没有我,就用其他人令林三姑娘有孕,可这玷污皇室血脉可是死罪啊。” 孙芝荷又想开口,却又被云琛打断。 “您还想说杀了我就无人知晓了是不是?那你可就想的太简单了,我入王府,我可没瞒着身边人。” 孙芝荷再也忍受不住,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云琛的鼻子:“竖子,胆敢威胁我。” 云琛脸上云淡风轻,丝毫没有惧意,甚至语气还有些带笑:“我本也想和王妃娘娘合作共赢,我图仕途风顺,生意更上一层楼,您图爵位,我们的目的不冲突。是您一直把我当成低贱可以利用的工具,忘了自己是有求于人。既然答应的事情,景会做到,这个您不必担心,但若是还给我套那些规矩,我可不敢保证我会泄露什么秘密。你若是敢威胁我的性命,那我便会让整个京城都知晓晟世子腿脚不便,不能再有子嗣的事情。” 似乎是说的有些口渴了,他端起一边的杯盏,喝了一口,续而道:“还有,我不喜欢一见面就和陌生女子行房,婚房内放置两张榻子,给我个把个月的时间喜欢她,我会做丈夫该做的事情。” 说完以后,云琛看着对面的孙芝荷,似乎在等她回应。 只见她面容愠怒,却没有再像刚才那般指着他的鼻子骂。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吐出几个字:“你这张嘴,当真是聒噪。” 云琛笑了笑,不以为意。 这世间说他聒噪的人不在少数,但能见到他聒噪一面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与他有敌对关系的,好比孙芝荷,他能用只言片语就将人堵死,还有一种便是亲近之人,若是和不相干的人,他才懒得费这般口舌呢。 “既然事已说明,夜已深了,我便不多叨扰了,告辞。” 孙芝荷却忽然叫住了他。 “你往后,对林家那丫头好一些。” 云琛方站起身,闻言回头看她,问:“为何?” “没有为什么。” 他轻嗯了一声,径直离去。沐白眼疾手快的拿起桌上拿本记录世子习性的册子,朝着孙芝荷一笑,然后追了出去。 第6章 云琛走后,陈嬷嬷上前,发泄着见云琛时的不满,道:“那人真是傲慢,王妃当真就这般纵容他?” 孙芝荷静静坐在那,过来半晌才开口:“此刻和他撕破脸,对我们没有好处,还不如等他和林家三姑娘成了亲,我们再做规划,左右,是要将他留到孩子落地以后的。” 一说到林倾珞,孙芝荷的脸色似有些难过。 他们晟王府,在京城算得上是权贵中的权贵,找一个女子做世子妃,那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只要她不那么介意门楣。 只是她看上一个女子容易,但允儿却总是拒绝。她每相中一个女子,便会过问允儿的意思,十个里面,有九个他都是拒绝的,而那林倾珞,便是那十个中例外的那一个。 她猜测允儿似乎认识这位林家的三小姐,他都点头了,那她自然是立马上林府商议此事了。 可惜她的允儿无福消受此女,不过将其娶回来,以后和他相伴一生,也是好的。 她这个做母亲的,只能为他做这么多了。 孙芝荷忽然起身:“走,去后院看看世子。” 一行人相继离去。 前头,沐白跟在大步流星离去的云琛后面,正走着,云琛忽然刹住脚步,回过身,用那黢黑的眼眸看沐白。 “公子,怎么了?”沐白小心翼翼地问。 只见云琛伸出手,神色不耐:“记录晟世子习性的册子给我。” <a href="https:///tuijian/fuheiwen/">腹黑文 第12章 沐白递了过去,他还以为公子是不喜欢这本册子,没曾想他居然翻阅了起来,不过却是随意扫了几眼,又将册子扔了回去,道:“他晟王府世子规矩多,我的规矩也不少,你回去以后,照着这一本也写一册我的喜好出来,明日酉时之前给我,少了我再补充。” 沐白愣住了。 “怎么,难办?” “不是不是。”他立即否认,道,“属下回去就找沐青一起写。” 云琛身边,也就这两个下属最了解他的习性了,除了他们两个,没人能胜任此事,此刻哪怕沐夫人在,怕也难将他的喜好列得齐全。 “那便好。”他可不想到时候那那林三姑娘和他共处一室的时候,触犯了他的逆鳞。 以防万一,还是先立些规矩比较合适。 随后他又问:“叫你们打听那林三姑娘的样貌品行,你们打听得如何了?” 沐白道:“属下当日就和公子您说了,这林三小姐啊,仪态端庄,容貌堪称一绝,性子温和,待人温柔有礼,和下人们说话都是客客气气的,瞧着就让人舒服,绝没有那些世家千金身上的傲慢和娇气。” 看着沐白越说越兴奋,若不是能确定那林三姑娘不知道他沐云琛将要假扮世子,他都要怀疑沐白是不是被收买了。 他也不信沐白的眼神,在沐白眼里,什么样的女人都能算得上不错的女人。 云琛回过身,喃喃道:“说了一堆废话。” “公子,属下说的句句属实,没有半字假话。”沐白追在云琛身后。 云琛:“那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你可打听清楚了?” “这属下倒是没有,那林三小姐平日里鲜少出门,与她有接触的人也非常的少,不过公子放心,不出两日,啊不,五日,最多五日,属下一定将林三小姐身上有几颗痣都给打听出来。” “最好如此。”云琛随意答应着,随后就出了王府的后门,几步跨上了马车。 没曾想没等来沐白探听的结果,反倒是将林家大小姐的婚事给等来了。 林家大小姐林倾馨将要嫁给忠伯府的三公子,京城百姓皆知。 甚至还在背后议论纷纷,觉得林家这是高攀了,而且,那三小姐还被王府看上,这让众人觉得,林家的女儿,莫不是有一些特别的手段,能将男人迷得眼花缭乱。 不过这林三小姐的姻缘绝非什么好姻缘,那王府世子听说体弱多病,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走了。 荣华富贵是有了,但却要守活寡,这谁受得了。 百姓们一边羡慕一边觉得可惜,感慨林家的姑娘真是命运多舛。 云琛本不想走这一趟,可看看这手头上寥寥无几有关那三小姐的信息,他便决定还是亲自去看看。 无论那三小姐长得如何脾性又如何,他都要提前知晓一二,和女人打交道向来麻烦,比和那些贵公子斡旋还要难,他这也是有备无患,万一她有不合自己意的怪癖和喜好,他好提前想办法应对。 林倾馨婚礼当日,林府一大早就热闹了起来。来来往往的下人一大早就将林倾珞给吵醒。 按理说,热闹的也应该是前院,与他们玉听院没有什么关系,可那热闹似乎就近在咫尺。林倾珞被吵醒了之后,俊喜才入她的寝屋禀报:“小姐,夫人身边的张妈妈过来了。” 林倾珞疑惑:“她来何事?” 张妈妈来的目的似乎有些让俊喜难以开口,片刻后,她才道:“妈妈说,叫小姐您早些梳洗打扮,今日府上客人众多,得穿得体面一些,以免丢了林府的门面。” 林倾珞冷笑:“她是怕林府丢了脸面,还是怕我穿的不体面,惹晟王府的人不喜啊。” 主仆二人都知道张妈妈此番前来的别有用意,可是也无可奈何。 俊喜喃喃道:“今日大小姐出嫁,小姐就算不愿意依她们的指示做,想必她们也不敢如何。” 林倾珞无奈轻笑:“以胡氏的性子,秋后算账也不无可能。” 说完,她便起身,更衣洗漱之际,那张妈妈便进来了,手底下的小丫鬟捧着两身鲜艳的衣裳,问林倾珞想穿哪一身。 林倾珞道:“今日是大姐姐的婚喜,我怎可穿得艳丽抢姐姐的风头,还是素净一些好。” 这么一说,张妈妈似乎也觉得合理,想必夫人也不想三小姐此刻穿得妖颜惑众,抢了大小姐的风头,便做主将那两身衣裳退了,亲自在林倾珞的衣柜里,给她选了其它衣裳。 林倾珞衣裳不多,款式也是较旧,张妈妈选来选去,便择了一件海天霞的罗裙,颜色不淡也不俗,而且这衣服极挑人,换个肤色略黑的女子来穿,都会显得俗气,而林倾珞,凝脂点漆,露在外面的肌肤如玉细腻,这屋内看着就白,到时候走到艳阳下,更是美嫩如雪,配上这身衣裳,那就是冬日寒雪里盛放的傲梅,一定一眼就能吸引人的注意力。 张妈妈的视线,又忍不住落在了林倾珞傲人的胸脯上,含羞待放,诱人采撷,当真是美啊。 俊喜看见张妈妈给自家主子挑选了这一身衣裳以后,脸上就非常不好看。她倒不是因为对衣服不满,她家小姐生的美,穿何种衣服都是人群中耀眼的存在,可不该在这个季节穿这么薄的衣裳啊。 如今是三月底,她家小姐怕冷,平日里厚衣裳都还没褪下去,张妈妈却将春衫套在了小姐身上,真是叫她敢怒不敢言。 <a href="https:///tuijian/fuheiwen/">腹黑文 第13章 林倾珞倒是没有说什么。今日不是她的主场,到时候去露个脸回来换掉便是了,她不信,今日胡氏会那般过分刁难她。 收拾完了以后,林倾珞镜子都懒得照,起身道:“走吧。” 方一出门,就在门口遇上了靳兰汐。 林倾珞了解自己的母亲,这样的宴会她是决计不会去的,瞧她那一身打扮,便知道她一如往常一样,不会去前院。 母女二人在门口对望,靳兰汐道:“早些回来。” 说完以后,就绕过她们走了。 这几日,她们母女二人鲜少说话,林倾珞之前的那一番话说服不了靳兰汐,但靳兰汐也改变不了女儿的境遇。因为心里满是歉疚,悲伤以及愤怒,所以才不敢见林倾珞,一见到她,她便觉得自己无能,曾经为父亲敛尸做不到,为父亲平反昭雪做不到,现在连护住自己的骨肉也做不到,甚至,还将她推给了仇人的儿子。她不是个废物又是什么。 可惜,女儿不懂她心里的苦楚,怕是还以为她只是因为不满这桩婚事而难过。 林倾珞看到了母亲眼底的关切,为此点点的破冰之举而欢喜。 随后便随着张妈妈离去了。 林安志是林家唯有的儿子,自然是早早的就被林老爷叫过去迎接客人了,林倾珞路过前厅的时候,看见了小少年正站在人群中间,和几位公子攀谈,举止投足之间,从容淡定,倒是有些小大人的风范了。 姐弟二人隔着人群远远对望了一眼,相视一笑,然后林倾珞转身离去。 站在林安志身边的小公子看到林倾珞以后眼眸亮了一下,撞了一下林安志的肩膀,兴奋问道:“安志,那位着粉色衣裳的姑娘是谁啊,长得可真美啊。” 林安志脸上的笑意一收:“那是我三姐姐,你别看了,我阿姐不喜欢别人打量她。”说着,掰过那人的肩膀,将那人的身体扭了过去。 “不是,我还以为就和你那二姐姐生的差不多,没想到相差那么多呢,你三姐姐可比你二姐姐好看太多了。” “你够了啊,我三姐姐生得再好看,也和你没关系。” 那小公子听了似乎也流露出些许可惜,叹了口气,道:“是啊,你三姐姐如今已经被晟王府定下了。” 这么一说,林安志的脸色似乎更差了。 一边的小公子似乎还不觉,自顾自唉声叹气的往屋内走去。 屋内热闹,设了诸多游戏供贵客们消遣,林安志本打算紧随其后进屋,却被门口的一道迎客声喝住了脚步。 “云琛公子,九公子到。” 这二位,如今可是名冠京城的才子,样貌更是出类拔萃。云琛公子擅诗词,也擅音律,笛吹得尤为好。九公子听闻家里排行老九,作画是一绝,京城无出其右。二人能走到一起不足为奇,可二人一同入林府,那就是天大的稀奇事了。 毕竟,没听说这二位和林府有什么交情。况且之前听说,天底下想宴请这两位的人不在少数,但真正能被他们二人赏脸光顾的那是少之又少,而能被他们光顾的门楣之中,绝对没有像林府这般门槛低的。 众人都将目光惊奇地投射到了门口出现的二人身上,见到二人的一瞬,皆露出了惊艳之色。 门口来了两位男子,一名身穿水蓝色圆领长袍,面如冠玉、神采飞扬,淡雅的衣袍令他的儒雅气质尽显,一笑起来便给人无尽的亲和之感,宛如邻家兄长,他见到众人的时候,拱手行礼:“颂九,见过诸位了。” 众人自然都是客客气气的回礼,有些人甚至上前,试图攀谈。 另一位,却有些冷漠。 云琛落后颂九两步,眉眼有些清冷,可他那出尘的身姿,轻易便压过了颂九,哪怕步子落后颂九,也是让人不由得第一眼就注意到了他。他跟在颂九身后拱手作揖:“云琛这厢有礼了。” 轻磁的声音柔缓又有些清冷,宛若玉珠滚玉石,听得人耳悦心颤,为之沉迷。 有些时候,具有一定的人气,也等于获得了一些势力,特别是像云琛和颂九这般的人,拉拢了他们,等同于将半个京城的文人圈都笼络了。藏在在文人雅士后面的权势,不容易让人看清,实则宏大得很,得罪了文人雅客,京城百姓的吐沫星子都能将你淹死,所以自然无人敢惹。 甚至有些人还极度沉迷他们,急忙上赶着巴结讨好。 二人一瞬间就被人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边的林安志对此二人没有兴致,甚至见到这么多人蜂拥而上还有些厌烦,想转身离去,却被一道声音叫住。 “宾客入门,林少爷便想退走,莫不是不想招待我们?”那声音含着笑意,不轻不重,却是越过嘈杂的人声清晰地传入了林安志的耳中。 第7章 林安志听到声音回过头,对上了云琛高出众人的视线。他那双好看的眼睛带着轻浅的笑意,却看得林安志有些不好意思。他这是逃走被抓包了,而且是当着众人的面。 周围围着云琛和颂九的人也不由得将目光投在了林安志的身上,平日里他都是默默无闻的,今日却因为别人的一句话,让他处在了人群的注视之中,着实叫他有些无措。 少年有些青涩的声音缓缓开口:“实在抱歉,我以为在座的诸位与二位都是好友,所以不想打搅你们叙旧。” <a href="https:///tuijian/fuheiwen/">腹黑文 第14章 云琛笑了笑,拨开拥挤的人群,一步步朝着林安志走来,道:“就算我们与诸位都是好友,那也不能站着叙旧啊,诸位说是不是?” 这话,一下子点了两方人。 一是点了那些围住他们的人,他们两个人还没进门,就堵在门口“嘘寒问暖”是不是不太合适,另一方面暗指林安志为主待客有些怠慢,怎么说看茶引座是少不了的,怎么能一走了之呢。 林安志一愣,随后笑了,做了一个请的动作:“诸位里面请,热茶点心备着呢,坐下慢慢聊。” 一群人便乖乖随着林安志的脚步缓缓朝屋内走去,颂九路过云琛身边的时候附在他耳边低语:“还是你厉害啊,两句话就把人给轰散了。” 云琛低笑:“还有一波要应付呢,别高兴得太早。” 后来,林安志才知晓,原来他们二人是他表哥请过来的。前两日他那表哥有幸参加了一场贵族圈里的宴会,见到了颂九公子,机缘巧合之下二人攀谈了几句,竟没想到颂九公子随口就答应了来他大姐姐的婚宴,而且还带来了云琛公子。 林安志将几位贵客引入摘星轩二楼,自己便下楼和自己的几位好友玩闹在了一起。 坐在二楼的都是一些世家公子,谈论的话题,也就诗书女子之类,也不知是何人开口,忽然问题引到了今日的新娘子身上。 “这新娘子之美,唯有新郎能见,之前就听闻林家的三位小姐长得如花似玉的,可惜我一个都没瞧见。” 有人笑道:“我瞧刚才三小姐路过的时候,陈兄你眼睛都直了,怎能说没见过呢?” “远望和近瞧岂可相提并论,那么远,我只模糊看见了女子身形,哪能说是见过呢,怎么说,得面对面,说过几句话,那才能算是见过了。” 这话一说完,众人附和大笑起来。 云琛一手支着脑袋,面无表情。 颂九这时候转过头和他道:“这倒是让我对这个林三姑娘有些好奇了,陈四那小子,眼光可是挑剔得很的。” 云琛眨眨眼,回复:“女人而已。” “是是是,我知道你对女人没兴趣。”颂九笑着坐直了身子,无奈摇摇头,心道:和云琛这小子谈论女人,真是和对牛弹琴无异。 又有人接舌:“大家来都来了,这不一睹林三小姐的芳容,当真是可惜了,离得这样近。” “人三姑娘都和晟王府世子定下亲事了,你觊觎,也无可奈何了呀。” “我就是好奇人姑娘长什么样,又没说非得求娶,我不要命了,和王府世子抢女人?” 众人又是大笑。 在场没有笑出来的,怕只有云琛和胡繁山了。一个是觉得看着那些男人当众议论一个女子的样子下流又恶心人。另一个是有些难过,毕竟再好看也不是他的人了,若是放在以前,一定会大肆炫耀一番,如今却只感觉内心悲凉。 “胡兄,林三姑娘是你的表妹,你何不将她带过来,让我们见见。” 有人居然按奈不住,直接叫胡繁山将人带过来,想当面见见,这让云琛眉头一蹙,身子微微直起,声音有些冷:“人家好歹是闺阁女子,朝廷命官的掌上明珠,你以为你逛窑子呢,想见了叫人通传一声就行?” 那人被云琛呛了一下,悻悻闭嘴。那位陈公子帮着说话:“诶~我们又不是当面瞧瞧,只是想远远看上一眼,叫胡公子将林三小姐叫到对面的湖心亭上面,我们摘星轩,刚好能瞧见。” 云琛冷眼睨着他,忽然笑了一下:“污浊眼,确实应该拿好看的事物洗洗。你们慢慢看吧,这里闷得慌,我出去透透气。” 说完,豁然起身,也不管周遭讶然的目光,径直出了屋子。 一边的颂九都有些惊讶他的反应,若放在以前,他不感兴趣也不会如此扫兴,很多时候,他不感兴趣的东西也会附和两句,从没像今日这般,如此驳人面子。 再说了,富家公子谈论女子是非常正常的事情,他反应怎么这么大? 众人并没有因为云琛的离开,而丧失看林倾珞的兴趣,甚至开始劝胡繁山去叫人。 胡繁山架不住众人的吹捧,觉得这是一个拉近他和那些贵公子关系的好机会,于是便点头答应了。 云琛离开不久,他也走开了。 二楼是品茶闲谈的地方,而一楼则是嬉闹玩耍的地方。林安志正扎在人堆里,和朋友们玩投壶。他射箭了得,投湖自然也是非常厉害,被一个十岁左右的妹妹拉过去和别人比试,正乐在其中。 手起箭落,箭狠狠投入了细口壶之中,引来一片欢呼。 他摸了摸头笑了笑,身边忽然有一道声音传来:“林公子投壶的本事不错啊。” 扭头一见,原本应该在二楼的云琛忽然出现在了自己身边,还一脸悠闲地抱臂看着他。 林安志忽然有些不好意思了,收回目光,道:“一般水平,公子过誉了。” 云琛又问:“你会射箭?” 方才云琛看见了他指尖的扳指,那扳指普普通通,却能看得出磨损的痕迹,并非是那种戴着好看供人摩挲的珍贵扳指。 林安志看了一下自己的手,翻看了一下,笑道:“是会一些,莫非公子对箭术也有所造诣?”他似乎被勾起了什么兴趣,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云琛。 说句实在话,林安志生得不错,少年之姿还未长开,却而能瞧出未来定是个风姿绰约的男子,言谈举止也不似其他的纨绔少年,身子虽瘦,但却不羸弱,最主要还是那张脸,和他那两位姐姐以及林老爷都不像。 <a href="https:///tuijian/fuheiwen/">腹黑文 第15章 说来也是可惜,来京城两年,林府的人,似乎也就这位三小姐没见过,不然这趟婚宴,他是决计不会来的。 “我在箭术上没什么造诣,在棋艺上倒是颇有心得。” 林安志笑了笑:“有所耳闻。” 云琛公子棋艺精湛,是圈里出了名了,但是林安志对棋艺没什么兴趣,若是会舞刀弄枪,那他可能会拉着他比试一场。 云琛岂会看不出他的心思,也没继续那个话题,而是拿起一边的羽箭,两只并用,手一抬,两根箭在空中划过弧度,居然就那样一并落在了细口壶内。 周围静了一瞬,林安志转过头,瞪大眼睛看着云琛。 “你……投壶,真厉害!”林安志结结巴巴夸赞了一句。 云琛勾唇一笑,喉结滚了一下,话语一转,问道:“你阿姐,也会投壶?”说完,神色不自然地转动了一下,故作漫不经心的一问。 林安志道:“我三个姐姐都会啊。” 云琛:“……” “也是,不是什么稀奇的本事。” “可你能一下子中两根箭,你的投壶本事是稀罕的。” 云琛眸子静静凝视着他,忽然问:“今日你大姐姐出嫁,你不会舍不得吗?” 林安志的眼底的亮光忽然淡了下去,连嘴角的笑意都变得有些冷,他道:“没有什么不舍的,我祝福。” 云琛笑了下:“那你三姐姐呢,你也祝福?” 这一问,林安志嘴角的笑意彻底的消失了,他的手慢慢放了下来,紧紧握成拳头,道:“我阿姐吉人自有天相,晟王府如果识趣的话,会好好待我阿姐的。” 是“阿姐”,不是“三姐姐”,在这称呼上面,就能看出这少年心里的偏颇。 云琛又道:“识趣?如何算得上识趣?你阿姐是样貌品行皆是上乘,还是身份尊贵,能让晟王府识趣优待她?她在你们眼中固然完美无瑕,可在别人眼中并非如此,她就没有你们能忍受,而别人不能忍受的地方?” “没有。”林安志忽然转头看向云琛,眼神坚定,“我阿姐是世间最好的人,谁对她不好,谁就是有眼无珠。” 云琛也回望着他,似乎也怔然了一瞬,没想到在这个少年眼中,那位林三小姐这般重要,随后笑道:“这话可不幸说啊,传出去有麻烦的可不止你自己。” 此刻的他对那个女子好奇依旧不减,但是已经不打算再从林安志这里套话了。他问了林安志哪里无人,可供他静静待一会,林安志向给他指了一个方向,说那地方景致不错,然后他一步步退出了人群,领着沐青,朝着无人的地方走去。 此时距离开席还有一个多时辰,坐在那群人中间确实有些难受,还不如出来清净清净。 内院,林倾珞随着张妈妈到了胡氏身边,随着她那二姐姐和几位夫人见了礼,便也就无事了,今日晟王府只是派人送了一份礼过来便,并没有留人赴宴,这倒是让林倾珞落了个自在。 来的都是林倾珞不熟悉的人,待了片刻她便不自在了,也就林倾蕊热络的和那些人交谈,似是老熟人一般。 这么做是何目的林倾珞也能猜到,林府如今只有林倾蕊一人待字闺中了,若是此刻她能被那些钟鸣鼎食之家看上,攀上一门好姻亲,那就再好不过了。 发现王府的人没有来,胡氏也就懒得搭理林倾珞了。 林倾珞独自一人待着也是无聊,正想找个借口离开,霍文文居然过来了,二人便明晃晃地离开了热闹的花厅。 第8章 霍文文也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不过一想到能看见林倾珞,便和母亲过来了,此刻二人相见,她又熟稔地牵起了林倾珞的手,二人走到来往人少的甬道上。 “你们林府这场婚宴,办得可真大,不比当初季老夫人生辰宴差。” “忠伯府给面子罢了,不然,以我爹的官位,怎么可能叫得来这么多的达官显贵。” 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霍文文了,只见她开心道:“听说云琛公子和颂九公子都来了,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林倾珞身子微僵了一下,随后摇摇头:“不去了。” 今时不同往日,她的少女心,似乎在婚事定下来的一瞬,便死了。其他男人,于她都没有干系。 霍文文似是猜到了她在想什么,神色也跟着暗淡了下来。 “那你送我去湖心亭,那些男客都聚在摘星轩吧,说不定我能远远看见云琛公子呢。” 林倾珞笑了笑,点头答应了。 二人走在路上,霍文文忽然又道:“我最近听闻了一件秘闻,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是关于你大姐姐的?” 霍文文是个交际小能手,京城内有的八卦,鲜少能躲过她的耳朵。林倾珞疑惑,忽然想起了那日阿弟似乎也提过一嘴,但是后来因为她自己心烦,便没有放在心上了,经霍文文这么一说,她又想了起来。 她拧着眉,轻问:“什么秘闻?” 霍文文却没有着急回答,而是揉着她的手,问道:“你的手怎么这么凉呢?” 又抬眸看向林倾珞,见到她身上这件轻薄的衣裳,道:“你今日也穿得太少了,回去加衣裳。” “我送你去往湖心亭以后再回去,不着急,你先告诉我,到底是什么秘闻。” 霍文文深吸一口气,斟酌着用词:“你那大姐夫,在床事上面有不好的习惯。” <a href="https:///tuijian/fuheiwen/">腹黑文 第16章 林倾珞尴尬地眨眨眼,当以为是什么事情,夫妻床笫之间的事情她可不想知道,于是别过脑袋,淡淡“哦”了一声。 霍文文知道她将事情想得简单了,一脸嫌弃地又补充道:“那杨三玩死过女人,他的前妻,死前得过花柳病,听说,是被他在床事上面活活给折磨死的。” 这话着实骇人,京城之大,还没听说过哪个男人玩死自己妻子的。 不过,以忠伯府的势力,想隐瞒下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林倾珞仔细回想从家人那里听到的有关忠伯府前妻的事情,似乎说她是患病暴毙而亡,具体得的什么病,也没有人说。 “你……说的可是真的?”林倾珞的声音都在发颤。 “前几日花巷子里面有个姑娘死在了杨三公子手里,外头都传开了,但是我不知道你爹你嫡母,还有你那即将出嫁的姐姐知不知道。我猜,应该听说了吧。” 见她不说话,霍文文立马保证:“我说的都是真的,你也知道我,从来不传没有证据的事情,我就是有了把握才和你说的。好在是你姐姐不是你,反正你那个姐姐和你嫡母对你也不好,你就不要管了,我说是想让你开心开心的。” 林倾珞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手指冰冷。如若胡氏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能狠心推入火坑,那她心肠是何等的歹毒,不过,也有可能不知晓此事。 她在心里给胡氏寻了个开脱的借口,松开了霍文文挽在自己臂弯里的手,一脸着急道:“文文,我便不陪你了,我回去看望一下嫡姐。” 霍文文来过林府很多次了,倒也不怕她不认识路。 可她却拉着林倾珞的手道:“你现在想将这件事情告诉你嫡姐也已经晚了,你去了还惹一身骚,她们若是知道,那你就是多此一举,她可能还以为你是去嘲笑她的呢,若是不知道,你此刻去,就是杀人诛心,你帮不了她的。” 林倾珞安静了片刻,似乎是在思索到底做还是不做,过了片刻,她道:“说不说在我,听不听在她。若是此刻,晟王府的世子有任何不好的癖好,哪怕我嫁给他的事实已经无法改变,我也希望提前知道,而不是被欺瞒,遭受一切以后才知道真相。” 霍文文无奈:“珞珞,你怎么就这般固执呢?” 过了片刻。 “算了,你去吧,我告诉你,你去的时候叫个人跟着你,不然我都怕林倾馨那疯婆子和你动手。” 林倾珞莞尔一笑,露出一排好看的贝齿:“知道啦,告诉她的法子多的是,犯不着亲自说。” 说完,二人一个人往湖心亭,一个人往回走。 林倾珞万万没想到的是,在回去的路上,居然还能遇上胡繁山。 远远看见胡繁山朝着这边走来的时候,林倾珞就刹住了脚步,在对上胡繁山视线的那一瞬间,她立即转身。 俊喜却在她身后停下脚步,道:“小姐,你先走,俊喜先替你拦着表少爷。” 俊喜身上有些功夫底子,而且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帮林倾珞做这种事情了。林倾珞便放心点头离开。 不过她想着还是得尽快些,俊喜终究是下人,不能对主子太过无理,恐怕也只能拦住胡繁山片刻。 林倾珞一手捏起裙摆,小跑了起来。 身后传来了胡繁山着急的呼喊声:“倾珞,你等等,我有事与你说。” 他哪回找她不是说有事找她啊,结果就是和她表露他那赤裸裸瞎子都能看得出来的“心意”。林倾珞实在是受不了他,不跑更待何时。 这一跑,让本如如雪一般的细腻肌肤染上绯红,粉润的红唇张着,细碎的发丝贴着柔白细腻的脖颈,凌乱又勾人。 她站在一颗桃花树下轻喘着气,回头望了一眼,见到路的尽头没人跟来,才微微松了一口气。 不远处,正坐在临水而设的空屋内休息的云琛被这动静惊扰得抬起了眼帘。他设椅坐在水边的石台之上,这里无人,却放着一盘棋,他一个人一边赏着湖色一边下棋,正是惬意的时候,被这突然闯入的人搅了宁静,心情有些不悦。 他抬眸望去,看见了正站在树下压着胸口喘息的女人。树枝上桃花含苞待放,倒是和她那身衣服挺配,墨发柔顺,散在脑后,看不清脸,只能看见一角挺翘的鼻子,但是那露出来的半截皓腕却是莹白胜雪。 云琛鲜少看见有人能把这种颜色穿得这般好看,不俗却娇嫩。 他看了两眼之后便收回目光,起身吩咐身边的沐青:“搬里面去。” “是。” 无论那个女子为何会忽然出现在此,他都不希望自己被她看到,毕竟之前被女子死缠烂打的经历实在是太多了,无论是狭路相逢,还是被蓄意跟随,他都讨厌撞见女子。 趁那女子还没有发现他,还是躲开的好。 云琛起身进了屋内,沐青将椅子还有棋盘都一并搬到了屋内。 他躺在了屋内的一把逍遥椅上,闭目养神。似乎被忽然出现的人搅扰了兴致,全然没了要继续下棋的意思。 沐青默默守在一边,脑海里回想着刚才看见的画面。不知为何,他总觉得那女子有些眼熟。 主仆二人静悄悄的,没有再发出任何动静,反倒是外面,忽然传来了人的呼喊声。 “倾珞,表哥找你是有事和你商量,你莫要再跑了。” <a href="https:///tuijian/fuheiwen/">腹黑文 第17章 抱厦内的主仆二人都瞪大了眼睛,二人对望了一眼。云琛依旧按兵不动地躺在那。 外头的林倾珞没想到俊喜这丫头只是拖住了这么小片刻,抬眸看见了近在咫尺的抱厦,便提裙跑了进去。 如果她方才余光没看错,这屋子里面有人,有一个人在,总好过她单独面对胡繁山强。 胡繁山的声音在后面追着她,还夹杂着俊喜阻拦的声音,声音逐步逼近,急得林倾珞两步上台阶,进入了屋内。 屋内一主一仆,一人站着一人坐躺着,躺着的那人身姿修长,被日光描摹的半张脸俊逸出尘,宛如画师笔下慵懒随性的避世仙人,双眼合着,慵懒又华贵,白色的衣袍从椅侧垂下,随风微荡,好不自在。 站着的那人面容俊秀,一身暗青色长袍裹身,一脸吃惊地看着她。 林倾珞算是反应过来了,原来是那两人。 椅子上的云琛侧过脑袋,黑亮的眼眸扫向站在门口的林倾珞。 看清她面容的一瞬,他危险地眯起了眼睛。 两方人的身上都散发着对彼此不满的气息。 空气似乎凝固了一瞬,随后林倾珞转身,作势要离开。 对上云琛那双好看却又冷漠的眸子的一瞬,她的脑子里不由得想起了那日被他咄咄相逼的场景,和胡繁山胡搅蛮缠比起来,还是…… 林倾珞又刹住了脚步。 两相比较还是被此人呛两句好一点。 胡繁山那黏腻的眼神,看在人身上就像是吃坏了肚子,得难受好几日的,而被人说道两嘴,不过难过一时罢了。 她脚步站定,看着云琛,瓷白玉雪的小脸上透着认真,道:“小女子名为林倾珞,并非有意跟随公子,外头有人纠缠于我,所以进来避避,还请公子莫要告诉外头的人我在这里。” 那双似水含情的眸子泛着涟涟水光,明明语气挺硬的,怎么那双眼睛偏又似在祈求于他。 云琛眉头轻动了一下,收回目光坐了起来:“躲起来吧。” 林倾珞嘴角上扬,露出一抹难以克制的笑意,路过云琛身边之时,说了两个字:“多谢。” 然后朝里头走去。 如果她没记错,里面似乎放着一面雕花镂空柜子。柜子上半部分是镂空的,下面却有实实实在在的木板格挡,用于藏人再合适不过了。 而且她藏身的地方,刚好可以将门口的场景尽收眼底。 云琛不自觉的吸了吸鼻子,鼻息涌入的一股莫名清香令他有些不自在。方才她路过的一瞬间,太近了,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 好在,她身上的香气不算浓厚,否则,他可能就不想帮这个忙了。 他没有再继续坐在逍遥椅上,而是起身坐在了棋桌边。放置棋盘的石桌小,他一个身高腿长的男子坐在边上还要曲着腿,白玉般的指尖捏着黑色的棋子,如蝶翼般的眼睫低垂着,不用那张嘴呛人,整个人倒显得高深莫测了起来,再配上他低眉观棋的模样,似出尘不染的谪仙,高高在上,不可亵渎。 都说云琛公子的姿貌乃是一绝,可眼前的男子又差在哪呢,至少此刻在她林倾珞的眼中,他当得起第一。 国舅爷,也不差呢。 她正发愣之际,门口忽然传来了脚步声,那道熟悉的、呼喊她名字的声音又出现了。 “倾珞,我看见你进来了,你莫要躲我了。” 林倾珞吓得缩起了脑袋,将自己整个身子都藏在了木板之下,鼻息凝神。 外面,胡繁山的声音响起:“云公子怎会在此?” 云?他姓云?! 林倾珞瞪大了眼睛。 “林府之大,想找个清净点的地方真是不容易,没曾想,还是被人给打搅了。”他幽幽叹了一口气,然后将指尖捏着的棋子扔回棋盒之中。 胡繁山道:“我进来之前并不知公子也在里面。对了,公子可看见一个姑娘?” 云琛笑着反问:“方才大老远的就听到胡公子呼喊,什么金锣,我还以为胡公子找狗呢。人我是没瞧见,光顾着下棋呢,有一条狗倒是从屋子路过,还进来逛了一圈。” 胡繁山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但是料想林倾珞也不会在此处,毕竟她胆子小,怎会往有外男在的地方跑呢。 于是他拱手告辞:“那便打扰了,在下告辞。” “嗯。”云琛目光疏冷,似是在说“恕不远送”。 沐青在一边忍着笑。 公子骂那姓胡的是狗他居然没有听出来,当真是蠢笨得紧,不过这人在外那是名声狼藉,此刻居然还答应那些外客引自己的表妹前去露脸,当真是没分寸,骂他狗,也没骂错。若不是公子想来林府,也不会暗示颂九公子和他往来,他们才不会踏足于此,和他胡繁山有牵扯呢。 云琛凝视着胡繁山离去的方向,鼻息忽然传来一阵清香。他对香味向来敏锐,侧过眸,对上了一双含怒的眼睛。 她是何时出来的,突然站在人后,还挺吓人的。 瞧她那生气的神色。 怎么,他帮了她,她反倒有气了? 林倾珞道:“你刚刚骂谁是狗呢?” 以她的理解,他刚才说没看见人只看见了狗,那在胡繁山进来之前不就只有她来过,不是骂她是狗又是骂谁? 云琛愣了一下,随后眼眸一弯,笑了:“谁应谁是啊。” <a href="https:///tuijian/fuheiwen/">腹黑文 第18章 他那一笑,莫名透着一股坏劲,和之前那次见面不同,之前是恶意的针对,此刻却是明晃晃的捉弄,但一样令林倾珞恼火。 真是对云琛公子的幻想碎了一地,她回去以后一定要告诉文文,名动京城的云琛公子就是个赤口毒舌的男人,根本不像外面传的那样文人风骨、满腹才情。 真不知是哪里得罪他了,不愿帮便不帮,为何还骂人呢。 见林倾珞气鼓鼓的模样,甚至小脸都泛起了薄红,眼睛还故意无视他,云琛反而笑了。她是不是不知晓自己心虚外露的模样有多惹人想要戏弄。 “多谢云公子相助,倾珞告辞。” 第9章 “或许他还没走远。” 云琛指尖放下棋子,声音不疾不徐道。 刚走两步的林倾珞忽然又刹住了脚步。 屋外忽然涌入一股凉风,将林倾珞薄薄的纱裙吹的飞扬飘荡,纤柔的背影玉立在那,说不出的好看。 云琛捏着棋子的指尖忽然顿住了。 前面的林倾珞只觉得这一阵风吹得人身子发麻,思索了片刻,虽然她不想回头,但是云琛说的有道理,胡繁山此刻或许还没走远,说不定还在周围转悠着找她呢。 心里做出决定以后,她缓缓转过身子,精致的有些勾人的脸泛着令人怜爱的神色,就这样看着云琛。 云琛眼睛都不抬,道:“会下棋吗?” 和他下棋,林倾珞真怕自己是自取其辱,于是道:“和您想比,棋艺自然是浅薄。” “这么不自信啊。”云琛的视线本来是落在棋盘上的,忽然抬起了眸,“那你会什么?会绣花、会画画、还是会写一手好字?” 林倾珞的眸子甫一对上他,心里慌了一瞬。他那双眼眸深邃又透亮,似是能把人心里的秘密看破一般,透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不过她也没有躲,心想:他这是在和自己聊天吗? 算了,左右也走不了,还不如坐下来待一会,反正这里也无人看见。 “公子说的这些我都略通一二,不过京城应该也不会有哪个女子会说自己不会的。”这话,一下子令云琛的问题作废了,说她答非所问都不为过。 云琛此刻似乎心情不错,没有出口呛她,而是问:“你为何躲你表哥?” 林倾珞低眉,神色自若,看着棋局:“公子为何躲女子,我便为何躲我表哥。” 说完,一副大家都是明白人神情。 云琛对她这个回答有些不解:“你何时见我躲女子了?”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公子误以为我是尾随你的女子,对我唇枪舌击,可见你对女子之不喜,但是在这里倾珞还是想解释一下,那回我也是为了躲我表哥才误入那回廊,并非跟随你。” 她说话慢条斯理,不紧不慢和他解释,透着几分坦然和赤诚。 云琛看着她,眼底似有笑意。普通女子见了他,怕是脸红得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他知道那是喜欢和紧张的反应,可他偏偏可是不喜欢那种感觉,如林倾珞这般坦然面对他的,反倒让他有些舒服。 今日一行收获颇丰,本来是没打算和她碰面的,阴差阳错倒是坐下来聊了两句,勉强算她合格。 云琛低着头,轻声道:“知道了。” 林倾珞松了一口气,为自己解释了初次见面的误会而心情微愉。他也不算太蛮不讲理。 时辰似乎也不早了,胡繁山应该已经离开,林倾珞本就还有其他事情要去做,便也就起身辞行:“多谢云琛公子出手相助,此番多有打扰,后会有期。” 云琛坐在那里没有说话,神色淡淡地目送着她离开。 候在一旁的沐青悄悄打量着自家主子的神色,以他对他家主子的了解,林姑娘应该是令他满意了。 不对,应该还未达到喜欢的标准,只能算是合格了。 本以为这一别,当真要等到成婚当日才能再见,不想,林倾珞再次回了头。 她一脸慌张的走了回来,紧张道:“外面有人过来了。” “什么人值得你如此慌张?”云琛依旧神情淡然,听她语气,应该不是胡繁山过来了。 “就,就是……”林倾珞神色慌张,瞧着似有些难以启齿。 就在刚才,她人脚步刚一踏出屋外,视野之中忽然涌入一对人影,在那不远处相互拉扯着走来。那男子林倾珞认识,是她那安宁侯世子,也是一个登徒子,先前她还被调戏过,而那女子乃是季尚书的千金。 二人拉拉扯扯,她甚至看见世子将手伸进了季小姐的衣领里面,季小姐一脸娇羞,半推半就。那季小姐还未婚配,但是那侯府世子已经有世子妃了。如此腌臜的事情被她给撞见了,林倾珞真不知如何是好。第一想法便是不能让他们二人知晓自己看见了这一幕,不然以她的身份,怕是会惹来事端,于是就反身回来了。 云琛眼睛微微一眯,透着不耐烦。 林倾珞道:“一男一女过来了,我不想被人知道撞见了别人的私情,所以回来避避。” 云琛转头扫了沐青一眼,沐青正打算出去瞧瞧,忽然听到两人调笑的声音传来。 女人的声音:“哎呀,讨厌,这还是在外面呢。” 男人:“你可香死我了,快让我亲亲……” 说完,“吧唧”一声脆响传入了众人的耳中。 <a href="https:///tuijian/fuheiwen/">腹黑文 第19章 二人若是想偷情,此刻眼前这座抱厦是最合适不过的了,林倾珞觉得自己再不躲可能就来不及了,于是急忙闪身进入刚才躲避的柜子,方想关上柜门,一只大手忽然出现。 林倾珞吓了一跳。 方才还气定神闲的某人居然伸手掰住了柜门,随后挺拔的身影缓缓蹲下,随手又将门关上。 林倾珞还以为,像云琛这样高高在上的人,必定不会如她这般怕惹上侯府的人,毕竟他之前可是明晃晃骂过吏部尚书之子,而且还丝毫不怕她说出去,所以她以为,面对这样的事情,他必定不会躲藏,说不定迎难而上,将那对男女给说教一番也不一定,没曾想,他居然和自己一样,躲进了柜子之中。 她本想藏在柜子里,等着云琛“送”走了那对男女,自己再偷偷溜走,这下倒好,两个人就走不了了,还要龟缩在此处听外面之人媾和,甚至还有被发现的危险。 仅宽四五尺的柜子一下子躲进来两个人,而且二人还是蹲着的姿势并排一起,瞬间就变得拥挤了起来。林倾珞的胳膊挨着云琛,甚至能感觉到云琛身上传过来的热度,还有他身上的清雅的香。 她就那么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男人,问:“你怎么也进来了?” 别看躲进柜子的境况有些狼狈,但是某人依旧气定神闲,开口:“和你一样,撞见别人好事,怕被人威胁。” 林倾珞一脸的不信。 云琛见之笑了笑,身子微侧过去,低声道:“季小姐没有许过婚事,但是她爹有意将她送入宫中为妃,她和侯府世子有染,自毁前程,我乐见其成,为何要阻拦。” 吏部尚书是长公主的人,想送女儿入宫,无非是想在后宫之中安插一个棋子,长公主多个眼线。当今圣上八岁登基,长公主一直辅佐在侧,如今圣上已经是弱冠之年,朝中局势还是被长公主把控,少一个季小姐,对如今朝堂的局势而言,随无甚影响,但也算少了件麻烦。 不为私仇也为朝局,所以这件事情,他自然乐见其成。 林倾珞不太懂朝中的局势,听云琛三言两句解释,似乎也知道怕是和朝堂有脱不开的关系,便也没再问什么,只是将自己的身子往一边挪了一挪,尽可能的让自己不要挨着云琛,甚至将自己无意之间覆在云琛衣摆上的衣服也拿开,和他泾渭分明。 见到这一幕的云琛笑了,故意长腿一伸,又侵入了她的地界。林倾珞的底盘更小了。 她愤愤地抬眸看他,似是在质问他为何要这么做。 云琛不仅不理会她,还一手支在了他靠近林倾珞那边的腿上,撑着下巴,身子靠了过去,一副你能耐我何的模样,气人得紧。 林倾珞别开脑袋,深深吐纳了一下,然后心里暗道:女子不与小人计较。 此处抱厦鲜少有人来,平日里也只有洒扫的下人打理一下罢了,这柜子应该是哪个院子不用了不舍得扔了,所以放置在此处当摆件。柜子只有半人高,上面放着一个裂纹青瓷瓶,插着一株将要枯萎的桃花,而柜子里头,已经有潮湿霉臭,不过不算浓烈,再加上二人身上都自带清香,倒也不呛人。 外面的两个人已经开始交缠在一起,云琛放在石桌上的棋被那男子一挥袖扫在了地上,迫不及待的将季小姐抱着了石桌之上,身子覆了上去。 “这桌子太冷了,不舒服。”那季小姐柔声推着安宁侯世子,但是那猴急的男人可顾不得那么多,竟然直接上手,就开始撕扯她的衣裳。 女子力气小,不敌,只能被男人蛮横地抵在了石桌上,那男人甚至什么准备也没做,衣摆一掀,开始与季小姐翻云覆雨。 男子的喟叹和女子舒服的低鸣传入了柜子内二人的耳中。 云琛一脸淡然,但是一边的林倾珞已经紧紧捂着耳朵,恨不得将外面恶心的声音摒出脑袋。 见她用力至小脸都变形的模样,云琛觉得分外好笑。她那粉雕玉砌的脸,瞧着似乎还挺嫩,柜子上头是漏光的,落下暗淡的日光刚好落在她的脸上,细腻得不见毛孔,光滑如玉,偏又瞧着软软的,看着似是触感不错。 林倾珞却将他的视线理解成了嘲笑,这人定是久浸烟花之地,才会对此事无动于衷,什么文人雅客,怕也是一个内里腐烂的浪荡子罢了。 收回目光打算不理会云琛,余光一瞟,却看见了一条蠕动的黑色东西,定睛一看,长长的触须数不清的腿。 医书上说,百脚虫喜欢阴暗潮湿的地方,古人诚不欺我。 这东西就在她的脚步,原本因为外边的动静紧皱的小脸,顺便变得惊慌失色,她微张大檀口,下一个瞬间,一只大手覆上了她的脸颊,将她还未来得急尖叫出口的声音给封了回去。 方才灵动的眼眸瞬间流露水痕,她眼睛一眨,被吓着的泪水砸落,滴在了云琛的手上。 还真是头一回见被吓哭的女子。云琛又伸出另一只手,覆上了她的眼睛。 林倾珞被他轻轻一带,整个人便半依偎在了他的怀里,此刻她也顾不得什么男女之别,恨不得整个人躲进云琛怀里,头发丝都不露。 云琛一手捂着她的眼睛,一手捂着她的嘴巴,然后抬起一条腿,将那蜈蚣重重踩在脚下。做完这些,他也没有收回手,而是低眸看她。 方才还是端庄自持的千金小姐之姿,恨不得和他撇清干系,没想到此刻却缩成一团,躲在他怀里。 <a href="https:///tuijian/fuheiwen/">腹黑文 第20章 她的小脑袋搁在了他的胸膛前,他的手上能感觉到她呼吸的温热以及唇瓣的柔软,还有那眼睫的轻颤,破天荒的,他居然觉得不那么讨厌。 外面的动静一阵比一阵高涨,他居然觉得也没那么刺耳了。 第10章 “已经踩死了,不要再哭了。”云琛用只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声道。 因为压低着嗓音,难得在他这张冷漠无情的嘴里听出了一丝温柔。 林倾珞动了一下,云琛顺势松开了对她的禁锢。 这还是她第一次在外男面前哭出来,实在是有些窘迫,故而低着头不敢看云琛。 浓密的眼睫上面,垂着泪珠,眼尾都是湿润的,借着上面镂空雕花透过来的光线,云琛看见她瓷白的小脸居然落下了几道清晰的红痕。 这是,他刚才捂她嘴留下的? 云琛瞬间感觉手掌发烫,方才触碰上她脸颊细腻的感触似又爬上了指尖,难以言说的不自在爬上心头。 林倾珞从自己的袖口处拿出一方帕子,上头还是她自己绣的木槿花,正想往脸上擦,忽然又顿住。 方才他捂着自己的嘴,还有眼睛,手上应该沾染了她的眼泪和…… 思及此,她递上帕子,抬眸见他正在发呆,故又抬高的胳膊,将染了她清香的帕子递到了他的眼前。 递了帕子,待会总不好再开口挤兑她了吧,她也是一时没有控制住。 脸侧忽然拂过一阵风,云琛感受到了,眼睛一斜看向林倾珞。 林倾珞颠了一下手里的帕子,二人不能说话,只能用动作沟通,她又抬起了另一只手,做了捂嘴的动作,又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云琛明白了,这是示意他擦手。 他笑了,在这拥挤又幽暗的柜子里,接着镂空花纹爬进来的光线给他俊美的脸上镀上了一层别样的暖色。他笑透着几分坏和张扬,笑得林倾珞不知所措。 他拿起林倾珞递过来的帕子,毫无征兆的就朝着林倾珞的面颊扔了过来。 附着香气的丝帕触上她的眼睛又落在了她的胸前,林倾珞愣住了,眼睛愤愤瞪向云琛。 却见他低眉拿起自己的宽袖,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的手,左手擦完擦右手,一眼都不看她。 林倾珞心有些郁闷,然后拿过自己的帕子,擦拭自己脸上还未干涸的泪珠。 他的一条腿还横在她这边,白面靴压着百足虫的位置,丝毫没有挪动。 见此,林倾珞送了一口气。 一边的云琛悄悄打量她,见她拿那帕子将小脸拭净,他才收回了目光。 自己顶着一张花猫脸还给他递帕子,傻里傻气。 外面的动静逐渐平歇,只余下事后的喘息,应该也快了事离开了。 柜子里面静悄悄的,两个人界限分明,没有再有其它的举动。 外头的男子舒服够了,利索的收拾衣物,没有再出声,女子倒是还依依不舍,抱着男人在撒娇。 二人又扭捏了一会,才一道离去。 外面安静下来以后,柜子里的二人也没有着急出去,倒是沐青,从屋外进来,径直走到柜门面前,一把拉来。 “主子,人走了。” 此刻二人之间的氛围可谓尴尬无比,林倾珞觉得此处的地面似是烫脚一般,站一会整个人都要被灼伤,更没有去看身边的云琛。 她急急行了个礼,颔首道:“倾珞多谢云公子的搭救之恩,今日的事情还望云公子莫要说出去,后会无期。” 说完,就好似后面有人追她一样,捏起衣摆,快步地跑开了。 云琛主仆都还没反应过来,讷讷地目送着林倾珞的身影消失。 过了片刻,云琛收回了目光,嘴角不自觉的挂起了笑意:“后会无期?想得倒美。” 沐青看见,也目露愉光,问道:“主子满意林姑娘?” 云琛嘴角的笑意忽然收住,眼眸忽然冷了下来,看向他:“什么满意不满意的,她如何,与我有何干系。” “哦。”沐青忍着笑意收回目光,他主子如此说,那就是口是心非了。 若非主子交代,进王府假扮世子的事情不可泄露给夫人,否则他回去定要捎信一封,告诉夫人主子终于有不讨厌的姑娘了这件喜事。 主仆二人在林倾珞离开不久之后也离开了此地。 林倾珞出门以后,便朝着鸢飞院走去。林倾馨此刻就在屋内,被丫鬟仆妇环绕,听着众人贺喜的话,笑得合不拢嘴。 里头来往都是人,林倾珞在门口踌躇片刻,随后打算离去。她并不打算将自己所听到的事情当面和林倾馨说,以她对林倾馨的了解,当面说可能还会惹她怀疑自己是别有用心亦或者是嫉妒她嫁了个好夫婿。 今日府上客人多,下人不足,所以从外头聘请的不少丫鬟仆从,随便找两个临时的,在她院里说上两句,但凡有个仔细的,应该都能将这件事情传到林倾馨的耳朵里。 打定主意以后,林倾珞不急不许离去,一回头,却巧好看见了胡氏。 见躲不过,她便朝着胡氏行礼。 胡氏冷冷打量着她,似乎也是有些惊讶她会出现在此,问道:“还给你大姐姐贺喜吗?” 既然胡氏都给她找好借口了,她自然是骑驴下坡,点头说是。 可是胡氏的眼睛依旧死死的盯着她,似是在怀疑什么,过了半晌,她道:“你方才和霍家姑娘出去,都聊什么了?” <a href="https:///tuijian/fuheiwen/">腹黑文 第21章 林倾珞神色一怔。 她都说是来贺喜的了,她却不让她进去,反而质问她和霍文文说了什么,以前她和霍文文出去胡氏从来不过问,今日为何忽然发问,莫不是,猜到了霍文文会和她说什么。 林倾珞缓缓抬起头,轻声反问:“母亲以为我们说了什么?” 胡氏笑了,道:“倾珞啊,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今日是你大姐姐成亲的大喜日子,无论你听到什么,也无论那事情是真是假,都不要搅了你大姐姐出嫁的好心情。他们二人若是以后感情不合,自有我们两家父母为他们做主,无需他人操心。倾馨是我的女儿,我不会让她受委屈的,忠伯府是我为她精挑细选的人家,当然,晟王府也是我为你仔细挑选的,往后你若是飞上枝头了,也别忘了母亲的用心。” 一字一句,都透露着她知道外面的传闻,而且还不打算让林倾馨知晓,身为母亲尚且能冷漠到如此地步,当真是地狱爬出来的恶鬼,只看利不重情。 林倾珞忽然觉得,自己和林倾馨比起来,要幸运太多了。至少,她至亲的人,不会如胡氏这般利用她。 “是。”她乖乖答应着,胡氏便直接扔下她进入院子了。 她本就不是来贺喜的,既然如此,那也没那个必要进去了。 胡玉珍在快步走到无人的地方,随后身子一个趔趄,险些载到在地,头发上的珠钗都歪斜了。张妈妈眼疾手快扶着了她。 此刻,她全然没了刚才的镇定和冷漠,眼底尽是悔恨痛心之意。 细看,她的眼底已经布满了血丝,亦能看清眼底的乌青。 “夫人?”张妈妈关切地唤着。 胡玉珍一手被张妈妈搀扶着,一手垂着自己的胸口,开始无声哭泣。 “我若是能早一个月知道杨家那小子是这样的人,我决计不会把女儿嫁给他,都怪我,没有查清那人的底细就这样将女儿托付给了他。” 说着,她掩面痛哭,泣不成声。 张妈妈忙出口安慰:“夫人也是无可奈何,此刻退婚怕损小姐清誉,什么也捞不到好,还不如等小姐嫁过去,若是那伯府世子死性不改,我们便想办法助小姐和离,到时候伯府也会赔偿小姐受的苦,小姐也不算白嫁,若是他已经有所改变,那夫人不是乐见其成吗?此刻退了婚,小姐就再难找到好人家了,嫁过去,才是最好的选择。” “说的是,说的是。”胡玉珍拭去眼角的泪水,这几日她就如张妈妈所说的这番话来安慰她自己,睡前想一遍,醒来想一遍,可还是控制不住不时涌上来的悔恨之意。 她在这情绪之中来来复复,今日,她也终于没有了反悔的机会,是荣华富贵还是万丈深渊,她都没有别的选择了。 收起自己哀痛的神色,她道:“我既已替馨儿做了这个决定,便不能退缩。走吧,去看看她。” 主仆二人一前一后朝着林倾馨的新房走去。 林倾珞离开鸢飞院以后就回了玉听院,相比较外头的热闹,玉听院就要冷清许多,甚至平日里在院里伺候的丫鬟也都被叫走了。 俊喜一见她回来,忙迎了上来。被胡繁山纠缠以后他们二人都分开了,本以为她会很快回来,没想到却耽搁了如此之久,俊喜怎会不担心呢。 面对丫鬟的关切,林倾珞只是摇了摇头表示没事,随后问了一句:“我娘呢?” 见到了胡氏的冷漠,此刻她无比想看见靳兰汐,想扑进她娘的怀里诉说心里那份见到世俗阴暗的害怕。 俊喜却说:“姨娘这几日精神不佳,这个时辰在休息。” 第11章 自打那日林倾珞的婚事定下来以后,靳兰汐就陷入了梦魇之中。 与其说是梦,倒更像是回忆。 十六年前,熵州。 黎明前的昏暗。 四处都是战火过后的硝烟和残火,大漠黄沙似给天地蒙上了一层雾,她的视野只有百米之内。 突厥的兵暂时退了,可四下的狼藉却触目惊心,断臂残骸,血染泥土。 她骑着马,在几个亲信的护送下,朝着熵州城门口疾驰而去,巡查的哨兵似乎听到了动静,暗夜里燃起了火把,朝着她蜂拥而来。 护在她身边的男人唤她:“汐儿,后面有人追来了,莫要固执,随我离开。” 若是他们当时改道,抛弃战马,可能还有机会溜出城,可是她不愿意,依旧控着跨下的马儿,直冲城门。 若是能拿回父亲的尸首,让他入土为安,死又何妨。 三日前,晟王的兵马入熵州,做的第一件事情不是排兵布阵对付突厥,而是挖出反贼靳晚风的尸骨。 他的父亲战死沙场,将士们费尽心血才让将戎马一身,驻守疆土的将军尸骨从敌寇手中夺回,让他入土为安,却没想到,将军竟然被自己所守护的人掘了坟。 靳家人成了卖国贼,她父亲靳晚风的头颅被人取出,悬挂在熵州城门口,受千夫所指,万人唾骂。 她没别的诉求了,只求为父亲敛尸。 马鞭无情的抽在了马背上,耳畔的风呼啸而过,望着被黑夜笼罩着越来越近的城门,她眼眶发热。 近了,近了! 父亲从小教她射箭,总夸她,箭术不输男儿郎,今时今刻,她要将那拴住他头颅的绳索一箭射断,让他入土为安。 <a href="https:///tuijian/fuheiwen/">腹黑文 第22章 那男人似乎还在叫她,可此刻她的眼底只有城门口上方,悬着的一团黑影。 她背上背着弓,马背上挂着箭筒,当那黑夜中的暗影映入眼帘的时候,弯弓搭箭,给射月拉满,对准细细的那根绳索,手一松,利箭飞驰而去。 利箭划破冷空,她的眼睛死死注视着箭飞驰的方向,似是能听到箭镞嗡鸣的声响,心也跟着剧烈跳动。 可她射偏了。 百发百中的她,唯独在那一次射偏了。 身下的马儿中了箭,将她摔倒在地,她的眼睛还是死死盯着城墙之上,甚至连马扬起马蹄都没留意倒。 有人朝她扑了过来,挡下了即将落下的马蹄,似抚摸着她的发,轻声说:“没事,下次我们再来,一定让将军入土安息。” 没有下次了,十六年了,她再也没有等来机会。 靳兰汐从梦中醒来,眼尾都是泪痕,整个人犹如魂魄离体了一般,久久没有移动。 过了半晌,她缓缓抬起自己的手,翡翠玉镯被她缓缓拨开,露出了手腕上骇人的疤痕,两手都是。 那日被擒以后,有人顶替了她,将她背上的弓箭和斗篷都拿走了,荣文璋并没有要她的性命,却也动了她的手筋,他们一行人之中,唯有那个顶替了她的人,失去了一只胳膊。 那张冷汗涔涔,却又满脸柔意的脸忽然又出现在了眼前,靳兰汐猛然闭上眼睛,指尖揪着领口的衣裳,恨不得将牙咬碎。 她负了父亲,负了那人,也负了熵州的将士们。现如今,更是要将她的女儿嫁给仇人的儿子,决计不可能,就算是死,她也不能让珞珞落入晟王府人的手里。 今日,不对,明日她就动身去寒露寺,面见魏太傅。 魏太傅名为魏征,在先皇还是太子之时便是太傅,琮高皇帝在时,发生了靳将军私通反贼之事,四万骁龙军,两万守备军,还有三万百姓皆死于熵州。据说,当时靳大将军开城迎突厥,本来可以性命无虞,四万骁龙军更不会覆灭,恰好碰上晟王前去增援,发现了他反叛之事,于是将四万将要窜逃的叛军就地处决了,还说,当时死掉的三万百姓之中,还有一些是死在了骁龙军的刀下。 事情传入京城,有理有据还有证人,靳家和怀安侯一家瞬间成了万人唾骂的卖国贼,有些地方甚至还有百姓立的靳家和沐家的雕像,供万人泄愤辱骂。 朝中官员也是一边倒,皆说靳家是卖国贼,沐家亦是帮凶,应该将所有和这两家人有姻亲血脉的人,当众斩首,以儆效尤。 当时,唯有两个人却还在为靳沐两家说话,一个是当朝太傅魏征,另一个乃是当时的百官之首丞相赵中素。 可是天子之怒岂是那么容易平息的,无论二位如何谏言,皆不能动摇圣上想诛杀靳家和沐家余党之事,甚至还将圣上的怒火引到了他们自己身上。 丞相太傅皆被革职,如不是当时的丞相赵中素有些威望,朝中还要向着他的人替皇上求了情,怕是要在丧命在京城了,自此大荣再无丞相,三省分其权,为圣上分忧。 魏太傅就没那么幸运,被打入刑狱两年之久,琮高皇帝驾崩以后,当时的太子荣文玉继位,改年号明安,魏太傅才被赦免。 可被赦免以后太傅并未离开京城,而是幽居在了寒露寺里,从此剃度出家,不问世事。 不过这也只是表面上如此罢了,事实他曾出手救了靳兰汐,甚至祝她脱了奴籍,入了林府为妾室。 这些年为了护住这位恩人,靳兰汐鲜少去打搅魏太傅,如今也是寻路无门了,才想着去找他,毕竟,整个京城,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她的难处了。 说来也是奇怪,荣文玉在位两年便因病去世了,当时文武百官都觉得蹊跷,可是又查不出了因果出来,不过也有人暗自猜测,可能是长公主与先帝有了嫌隙,是长公主害死了先帝,但是也都是谣言罢了,毕竟当时先帝死的时候,长公主险些绝世跟着去了,谣言便就逐渐平息。 之后,便是八岁的顺文帝登基。时间如白驹过隙,一转眼便过去了十六年了,如今朝中有关靳晚风和沐怀风叛国的事情已经逐渐平息,似是被人忘记了一般,京城百姓歌颂晟王的丰功伟绩,将曾经的沉痛抛诸脑后,忘了熵州还在突厥人手里,忘了熵州掩埋的九万渴望归家的亡魂。 靳兰汐甚至害怕这样的忘记,她宁可被人唾弃,被人咒骂,那样至少说明当时的事迹还有人在意,还有翻盘的机会,被遗忘,意味着一切都过去和消失了。 得知靳兰汐在休息,林倾珞便没有打搅,吩咐小厨房备一些安神汤,等母亲醒的时候喝,之后便又去了前院。 今日来往的客人多,虽说她不用怎么应对,但是待在自己院中也是极为不合适的,还有文文那个冒失鬼,不知道有没有见过那个姓云的。 思及此,她又莫名的脸颊发热,似乎前不久躲在柜子里的那一幕重现,鼻尖是他衣服上的清香,脸颊上是他指尖的温热。 她微晃了一下头,安慰自己这定是因为自己第一次和男子接触,所以才心中怪异,叫她难忘。撇开脑子里的胡思乱想以后,她快步离开了。 前厅,和林倾珞一样,感觉浑身怪异的还有云琛。 也不知道那女人用了什么口脂,无论他如何擦拭,还是有股淡淡的味道,放在鼻尖就清晰可闻,之前他总喜欢用手撑着脸发呆人,如今却是手一碰着脸就放了下来,似手上长了针会扎脸一般。 <a href="https:///tuijian/fuheiwen/">腹黑文 第23章 坐在一边的颂九还关切地问他:“可是椅子不舒服,我叫人给你换一把。” 云琛向来挑剔,身为好友的颂九更自然知道他的脾气。今日的宴会,他可不想和季府上的一样,被云琛丢下独自面对那些达官显贵的绵里藏针。 “没事,你不用管我。”云琛眉头紧锁,面上显然写着有事。 知道事情缘由的沐青强忍住笑意,不敢吱声。 “再笑给我出去。”云琛好似后脑勺长了眼睛一般,头也不回地训斥着沐青。 沐青笑意一收,颂九才将目光转向沐青,丝毫不知道二人之前发生了什么。 “你们主仆二人刚出去干什么了?”颂九一脸好奇地问。 云琛自然不会当面回答他,反而问他:“你们刚才看林三小姐,可看见了?” 一提到这个,颂九瞬间泄了气:“等了半宿,本来还想下楼玩玩投壶,逛逛院子里的美景的,硬是为了见那林小姐没有挪动一步,结果鬼影都没瞧见。” 云琛眼里透着坏笑,似有些得意,道:“可我瞧见了。” “你,不是和我开玩笑的?”颂九惊讶无比。 沐青这时候开口:“我和主子确实撞见了林三小姐,在溪边的抱厦内。” 这话听着不似假的,颂九急忙追问:“怎么样,那林三姑娘当真如陈三说的那般好看。” 云琛拧着眉思索了片刻,眼睛无意之间看见了自己袖子上的红梅,那是在柜子里他擦手留下的,属于她唇上的东西。他轻笑了一下,道:“中人之姿。” “嗐,我就说,那姓陈的眼神不好。” 沐青:有木有一种可能,是他家主子眼神不好。 散了酒席以后,众人离去,云琛和颂九同乘一车,在东宏大街上颂九下马,云琛一人坐车回了他在京城安置的一处私宅。 此处宅子地处偏僻,并不在京城的闹市之中,却也依山傍水,人烟少,风景极佳,宅子也不算大,就也一个四进院,门口立着一块“云府”的牌匾,内里零星几个仆从,极为幽静。 云琛酒量随了母亲,极浅,在宴会上被灌了几杯酒以后,在马车上就有些昏昏欲睡,回来便有些神色迷离,整个人犹如慵懒的猫儿一般,依偎在逍遥椅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本来是想看的,却无论如何也看不进去,瞧着像是在发呆,细看又好似酒没醒,起了睡意。 沐白这几日一直在外面置办东西,一进门远远的就闻见了一股酒味,便猜到了公子是饮酒了,手里拿着房商的几张宅院图,不知道该不该和公子禀报,怕搅扰了公子的睡意。 他正踌躇之际,云琛已经眼帘一动,坐起了身子,骨节分明的长指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剑眉微蹙,另一只修长大手一张,示意沐白将东西递给他。 沐白急忙上前,递上三张图纸以后,开口:“主子,这三处院子都是晟王府附近的宅院,价格也算合适,内里的布置结构属下看过了,皆还不错,最主要是,这几处宅子刚建成不久,地质松软,适合建密道。” 听他说完,云琛似乎也终于舒缓了眉心的疼痛,抬起有些倦意的眸子,看向图纸。 沐白会一些推拿捏按的手法,看云琛眉头依旧拧着,便想上手给他揉揉,却被他一把挡开。 云琛奇怪地看着他,问:“干什么?” 沐白道:“夫人交代的,主子你思虑过重,睡得少,会时常头疼,特意命属下学了推拿的本事,给主子你舒缓一下。夫人知晓主子你不喜欢女子近身,不然这事情也用不着属下来是吧。” 云琛不知道在想什么,一时之间没有说话,忽然又笑了一下:“或许有些事情,真的应该找个女人来做,你这手劲,怕不是要谋杀我。” “属下对主子你赤胆忠心,日月可鉴。”沐白一脸着急道。 一边的沐青忍着笑,没有说话。 第12章 云琛没有理会他,随意看了眼手里的三张图纸,指定一张递给了沐白:“这座吧,密道尽快处理。” 孙芝荷着急给儿子娶亲,所以婚事着急就定在了一个月后,他所有的部署,得尽快在一个月内完成。 买了晟王府附近的院子,通入晟王府之内,往后他进去就方便了,也不用过他人的眼,至于林倾珞嘛,到时候楚河汉界,叫她不要踏入自己的底盘便可以了,闺阁中的女子最是容易掌控。 随后,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转头问沐白:“寒露寺的魏太傅还是不肯相见?” 沐白点点头:“他收养的那个四岁的小和尚带话,说他师父不见世俗中人。主子,你说,我们要不要透露一下身份,或许他就肯见您了呢。” “此事还是太过冒险,还需从长计议。”一贯寡言少语的沐青忽然开口。 在京城暴露身份,无异于引颈待戮,等死。虽说十六年前魏太傅极力主张查清靳晚风叛国一事,但是事情也已经过去了十六年,人心易变,谁都不知道他还是不是如当初一样坚持己见。 若是已经改了初心,亦或者放弃了心中的执念,真的打算出家了,他也不便打扰他老人家。 总之,没有见到他的面之前,没有探出他的真心之前,云琛是不会轻易暴露自己怀安侯之孙的身份的。 不过,他倒是有另外一层身份可以用,就是可能会适得其反。 <a href="https:///tuijian/fuheiwen/">腹黑文 第24章 当年丞相赵中素被罢官离京的时候,二人对于靳晚风的事情大吵了一架。 二人本是同一阵营想扫除迷雾,不忍良将蒙冤的忠贞之臣,却因讨论是依旧不惜性命死谏,还是迂回转圜,等待时机再翻旧案大吵了一架。 魏征主张不惜性命死谏,赵中素却说,如今朝中局势动荡,敌在暗我在明,得等待时机。魏征以为,他这是贪生怕死退缩了,赵中素说他是牛脾气死脑筋,二人就这样不欢而散,据说,魏太傅当时宁可死在狱里也不愿接受赵中素几个朝中旧友的帮助。 二人就如绝交了一般,赵中素离开京城的时候都没有去探望还在刑狱里的魏征,似是不想管他死活了。 云琛对这件事情一清二楚,倒也不是查出来的,而是当事人,一字一句说给他听的。将此事当成故事说给他听之人,正是前任丞相赵中素,亦是他的师父。 他不能以怀安侯的嫡孙的身份去见魏太傅,却可以用赵中素徒弟的身份去见,就是不知道是会被扫地出门,还是会被以礼相待。 正好,明日得空,那便明天去见见。 吩咐完事情以后,他便招呼眼前的两个人都退下了,他靠在椅子上,闭目养了一会神。 林倾珞知道靳兰汐这几日精神一直不太好,于是靳兰汐第二日提出要去寒露寺去拜佛静心的时候她是打算一道陪同的,正好,魏老先生她已经许久没有探望了。魏老先生曾有恩于她们,这她娘从小就和她说过,对这位先生,她也视如自己的长辈,自然是亲近的。 只是这一次,靳兰汐却拒绝了她的陪同。 “娘去烧柱香便回来,不会耽误太久的,你不必跟着,在家好好歇着。” 这两日母女两人的关系缓和了不少,但是林倾珞望着那双眼睛,还是觉得,母亲心里藏了事情,而且是不打算与她说,选择去和魏老先生倾诉。 林倾珞既然心已明了,自然不会再跟去。 靳兰汐的马车悠悠荡荡来到了寒露寺的门口,去大殿上了几炷香以后,便移步去了寺庙的后院。 魏征在寺中的法号净微,他年迈了,家中无妻儿,一次下山收养了一个被遗弃的男童,一并带入了寺中,取名灵乐。 大清早的,四岁的小灵乐陪着师父蹲在小溪的草坪之上,近几日春雨细细,魏征将自己的遮雨的斗笠戴在了灵乐脑袋上,不合适的斗笠令小和尚低头吃东西的时候极为不方便。 小灵乐手里拿着一个白面馒头,坐在魏征身边,吃一口馒头就扶一下头顶的斗笠,乖巧极了。 靳兰汐走近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不由得出声轻唤了一声:“灵乐。” 听到叫声的小灵乐急忙扶了一下自己的斗笠,抬起一双乌亮亮的眼睛,一见到靳兰汐,急忙撑着草地站了起来,一边跑一边笑着唤着:“兰姨。” 魏太傅也看见了来人,慢悠悠地搁下手里的鱼竿,就朝着靳兰汐缓步走去。 靳兰汐不常来寺里,有时候会派人给他送一些好用的东西,但也是假借别人之手,亲自不会出面,毕竟她身份特殊,尽管如今已经过去了十六年,但保不齐还是会被人认出来,无论如何,还是不要让世人知道他们二人有来往比较好。她今日冒险亲自前来,想必是有事同他商议。 年过花甲的老太傅眼睛额头都是细纹,瞳孔的颜色也透着白,当真是上了年纪了,不过这几年都还好,靳兰汐最初认识他的那几年,他才是瞬间老了呢。 “进屋吧。”他说了一句,就先一步朝着自己的屋子走去。 小灵乐一蹦一跳地跟在后面,他知道,兰姨来了,那一定会有好吃的。小鬼头机灵得很,一口一个兰姨叫得亲切。靳兰汐吩咐孙嬷嬷将带过来的点心给出去,魏太傅叫他自己出去玩之后,二人才进屋面对面谈事。 只是还不等靳兰汐开口,魏太傅似乎已经猜到了她想说什么,直言开口:“可是为了倾珞之事来的?” 靳兰汐讶然:“先生知道了?”又忙追问,“先生可有法子破解此事?” 魏太傅倒了两杯茶,一杯茶推到了靳兰汐的面前,又端起自己面前这杯轻抿一口,道:“不想嫁过去,自然有的是办法,不过无一不是以牺牲倾珞的名誉为代价,得不偿失。” 这话一说完,靳兰汐低下了头,眉头紧锁。 魏太傅又道:“孙芝荷不顾荣文璋的死活,着急给自己的儿子娶妻,无非是以为荣文璋将要死了,免得撞上他的死期,还要等上三年。此子虽能承袭爵位,但怕是坐不久,之前就说身体不好,如今腿伤着了,不良于行,定会心上郁结,怕是难以长寿。一个不能出门的王爷,王府面上无光,孙芝荷她不甘于此。这个儿子既然已经废了,孙芝荷自然是要给自己另谋出路,所以,得有个世子妃,给他们晟王府开枝散叶,她才能坐稳王妃之位,余生无忧。” 他说了这么多,靳兰汐也听明白了:“所以他们娶倾珞,就是为了给王府生孩子?” 魏太傅浑浊的眼眸扫向靳兰汐,缓缓开口:“所以,你若是不想倾珞嫁过去,你当如何,可明白?” “不行!” 第13章 靳兰汐一听,立马就明白了。这是要她自毁女儿的声誉,最好是传出个身子有亏,无法孕有子嗣的谣言,才好让晟王府的人断了念头。 <a href="https:///tuijian/fuheiwen/">腹黑文 第25章 可这就不仅仅是断了晟王府的念头,而是断了整个京城正经人家的念头,这和将她女儿往火坑里送有何差异。 魏太傅似早就猜到了靳兰汐会是这样的反应:“之前你与沐家那丫头交情颇深,当时京城还说你们二人是美人之最,说你是英姿飒爽,柔中带刚,美得俊俏,说沐家那丫头如春日花,美得娇柔,实则你们二人的外表,和你们的性子截然相反。论果敢狠绝,你可远不及她啊。” “当年出了那档子事,曹国公一家对此事置若罔闻,甚至还有背刺之意,那丫头可是想也不想就和当时还是世子的曹国公和离了,甚至还带走了四岁的儿子,而你,一直说想报仇,已经委身到了如此地步,却不舍得这个,不舍得那个。倾珞生的好啊,你教的也不错,这样的容貌,在京城世家子弟之中,本是一把可以利用的利器,你却掩了其锋芒,让她陷入被动的境地,好在此刻是晟王府看中了她,若是其他世族看中了她,你又当如何,若是真的嫁给了其他世族,才真是蹉跎了她的韶华,白白浪费了你这颗能用的棋子。你可明白?” 靳兰汐红了眼,皙白的指尖捏着自己的衣摆,用力至泛白,她哆嗦着唇道:“可是她是我的女儿,我只想她平平安安。” 太傅无奈摇头轻笑:“染上你们靳家的血脉,她此生注定就不能过普通人的生活,除非,她的娘,能舍弃心里的仇恨,忘掉自己身上流的血,放下自己肩上的担,如此她才能过上真正五品官员之女的生活。” 靳兰汐咬着唇瓣,泪珠滚落。 “身处炼狱的人就要有破釜沉舟的决心,你之前不舍得替她做主,如今老天爷却替她做了主。身为靳大帅的外孙女,倾珞若是知晓自己的外祖背负着叛国的骂名,甚至可能遗臭千年,想必她也会做出这个选择的。”魏太傅饮尽杯中的茶,“今日我言尽于此,时辰也不早了,我要给灵乐做饭了,饿着他的待会又要闹起来了,早些回去吧。” 靳兰汐款款起身,行礼告辞。 她刚一离开没多久,寺庙里一个扫地僧走了进来,和魏太傅道:“净微啊,那位公子又来了,说什么是你故人的朋友,来拜访你,你到底见不见呐。”进来这人似是有些不耐烦,显然是被云琛他们叨扰很多次了。 魏太傅头也不抬道:“不见不见,叫他哪来的回哪去。” 京城时常来拜访的人不少,他都懒得见,皆是打着访问圣贤之名来他这里走场子的。自打七年前有人借着走访了他几次便在外面胡诌说是他的门生招摇撞骗以后,他就再也不见那些世族子弟了。 靳兰汐走出魏太傅的小院,刚一出门口,门口前方一名长得极为俊逸的白衣男子忽然望了过来。 瞧那人生的不错,是京城少有的俊朗风姿,她的视线便停顿了片刻。孙妈妈却已经递上帷帽:“夫人,戴上吧。” 云琛的视线被那层层薄纱阻隔,那张透着熟悉的脸被遮住,然后从他的视野里消失了。 看着那主仆二人渐行渐远,云琛的眉头却紧锁得不成样子了。 沐青问:“主子,怎么了?” 云琛眼睫半垂,一脸沉思的模样,嘴上道:“不知为何,总感觉那人特别的熟悉,似是哪里见过。你可觉得眼熟?”他倏地抬眸问沐青。 沐青摇摇头:“没见过。此人看着像是京城中人,京城中的男子属下倒是见过不少,女子,而且瞧着是三十岁左右的妇人,属下是一点印象都没有。” 主仆二人正说这话,进去传话的和尚出来了,朝着他们二人一脸不耐烦地说道:“静微不见你们,叫你们哪来的回哪去,这些年他就没有见过外人,你们以后就不要再来了。” 此刻云琛已经不纠结见不见魏太傅的事情,他极其想知道刚才从太傅院子里走出来的女子是谁,于是忙拉着那个和尚,问:“小师父,请问方才离开的那位妇人是谁?与静微师父是何关系啊?” 见他急切,和尚就勉为其难答了一句:“不知道,小灵乐叫她兰姨。” “兰姨”二字一出口,云琛整个人怔住了。 记忆里的一幅画忽然出现在了眼前,那画上的女子红衣速发,高高坐在马背上,马儿扬起前蹄,她做拉弓射箭之势,似要射下空中翱翔的雄鹰,目光锐利,英姿飒爽。 她娘指着那幅画和他说:“这是娘曾经最好的朋友,只是如今,生死未卜。琛儿啊,你以后若是看见她,你就将她带回家,熵州的家没有了,娘这里啊,便是她另一个家。” 那时候他还小,还是娘亲哄他的时候和他说过的话,竟没想到,如今真的看见了兰姨。 “兰姨,兰姨……”云琛喃喃叫了两声,忽然扭头吩咐沐青,“给我去追上那位夫人。” “是。” 魏太傅依旧不肯想见,但是靳兰汐的出现,让云琛的重心突然就偏移了,沐青领命去追,云琛目有所思地看了一眼眼前魏太傅紧闭的房门,然后朝着下山的方向走去。 那扇门,早晚会向他敞开的。 沐青脚步快,在云琛还没有走出寺门的时候,就回来了。云琛还以为是人拦下来了,连忙问:“那夫人在何处?” 沐青一脸沉郁,摇摇头:“属下跟丢了,下山的时候,那马车行在前头,眼看着就要跟上了,半路忽然冒出来一群乞丐拦住了属下的去路,等那些人散了以后,马车就不见了。” <a href="https:///tuijian/fuheiwen/">腹黑文 第26章 “乞丐?”云琛有些不信。普通的乞丐怎么可能会拦得住沐青,而且,此处深山,又不是闹市,要行乞也不会在此处,怎么可能会突然出现这么多的乞丐呢,况且在上山的时候,他也留意了沿途的风景,并没有看见乞丐,其中定有蹊跷。 “看来这京城真是卧虎藏龙啊。”云琛低声道,说完招呼沐青,“先回去吧,既然人在京城,那就早晚会见到,此次前来,还知道京城藏了一条地蛇,也不是一无所获。” 想见的人,无论是魏太傅还是兰姨,他早晚都会看见。 靳兰汐返程的路上,进了京城一家药铺,滞留了片刻才回府。 王府的帖子已经送来了,说五月初五是个好日子,宜嫁娶,要林府早做准备。 这几日,林府的门客显然变多了不少,林家的一双儿女攀上了权贵,大家都上赶着巴结,最近连地上门的拜帖都有十多封。 第14章 林倾珞自然是能拒的都拒了,可胡氏却叫她出去见见世面,毕竟以后是要入王府的人,如果还是和现在这样见识浅短,怕是以后入王府丢人。 明面上是为了她好,话里话外却都是叫她带着姐姐林倾蕊一道出去。说这难得见世面的机会,不去可惜,而且还得有个可靠的人陪着,不然被人欺负了就不好了。 胡氏虽然要自己的私心,但是她说的话也不是全无道理。林倾珞仔细甄选,正犹豫去哪家的时候,一封让人无法推拒的请帖送入了林府。 长公主之女晨阳郡主请林倾珞去围马宴。 这封请柬刚送到没多久,晟王府的人就到了,那人传王妃的话,叫林倾珞务必要去,且不可怠慢,其语气庄重严厉,深怕林倾珞得罪晨阳郡主一般。 晟王府和长公主的关系非同一般,这是满朝文武都知道的事情。晟王在先帝在的时候就极受重用,长公主和先帝又是一母同胞,先帝走后,她对曾经被先帝重用的老臣都极为厚待,晟王府就是其中之一。再加上晟王常年镇守边疆,本就是大隆人人称赞的英雄,长公主又握着大隆的半壁江山,若想得民心,又怎敢怠慢晟王府的人呢。 晟王不在京城的时日,她对晟王妃母子也是非常照顾,晟王妃对晨阳郡主邀请林倾珞去赴宴的事情如此庄重,还特意派人过来传话,也是情理之中。 胡氏听到这个消息以后,脸都乐开了花,立马叫下人去准备。当然,她主要是为自己的女儿林倾蕊做准备,帮林倾珞准备的不过做做表面功夫罢了。 靳兰汐知道这个消息以后,和胡氏的反应截然相反,脸色阴沉的似是能滴出水来,准确来说,她那日从寒露寺回来以后,人就很沉默,似是藏着满腹的心事。 林倾珞知道,她娘亲有很多很多的秘密没有告诉她,娘亲不说,她也不会问,可她不傻。从懂事开始,她从未听说过娘亲提及外祖一家,知道的仅仅是外祖父是个武夫,武艺非常不错,旁人那里得来的消息,也只说娘亲是罪臣之女,遇上新皇登基大赦天下,所以被她爹爹赎了身,做了妾室。 普通的罪臣之女应该是人人都知道的才是,可稀奇的是,胡氏也不知道娘亲的身份,不过她也不在意。 母女二人各有心事,林倾珞要去参加围马宴的事情靳兰汐没有阻拦,也没有参与,只是嘱咐了她一句,世族子弟面前少言多看,林倾珞点头应了。 春寒已经退去,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四月中,当初林倾馨婚宴上的那套衣服放到现在穿,正合适。 不过林倾珞却没有选择那套衣服,这次胡氏倒是没有多加干涉,让林倾珞自己做主。 一套藕荷色云锦长衫,内里淡色交领长裙,总之,是将自己裹得一丝不苟,甚至比上次婚宴上裹得还要严实。林倾蕊看见她这副模样的时候,忍不住咂舌,道:“你是怕自己冻死吗,裹得这般严实。” 和林倾珞不同,林倾蕊穿得可就轻薄许多,细长的脖颈露在外面,少女的瓷肌一览无余。 不过啊,这人和林倾珞站在一起就显得黯然失色了。独自站在那的时候,她还是一个白嫩嫩的姑娘,和林倾珞搁一块,她就宛如陪衬的绿叶,一边的林倾珞窈窕温婉,哪怕衣服保守,也难掩其风华。 林倾珞那一身皙白犹如牛乳浸过的肌肤,叫她们姐妹羡慕许久,不过她们也自认倒霉,一样的爹,谁叫胡氏就是没有靳兰汐白,也没人家生得好呢。 面对自己姐姐的挤兑,林倾珞也不生气,淡笑着开口:“今日不巧,赶上月信了,怕冷,所以多穿了些。” 这话她也没有撒谎,是真的来了月事,而且是第一天,正是凶猛的时候,她还会身子不舒服。现在还没有什么反应,不知道待会会不会让她肚子痛。 林倾蕊不满地上了马车,出门的好时候却来月事,她觉得真是晦气。 林倾珞跟在她的后面上了马车。 围马宴顾名思义,是因赏马开设的宴会。 听说京城最大的马场是长公主之子,也就是定乾王世子名下的东山马场。 当年长公主和先帝遇刺,是定乾王带兵救驾,一举封为了侯,当时朝中还要很多反对之声,后来长公主与其情投意合并且嫁给了他,这个侯爵之位才慢慢稳固,再之后又立了一些可大可小的战功,长公主又辅佐当时还年幼的新帝登基,把持朝政,这个侯爵又被封为了异姓王,而且无人再敢反对。 <a href="https:///tuijian/fuheiwen/">腹黑文 第27章 长公主之子裴卓原坐拥这京城最大的马场,据说里面良驹数千匹,汗血宝马不下五十,每日养马的钱足有万两。这事朝中也有人弹劾,但是长公主却说,世子养马并非一概享受作乐,而是为朝廷培育良驹,每月还为朝中缴纳了不少税银。 说是缴纳了税银,但是具体缴纳了多少,无人知晓,户部虽有账册,但也无人敢细查,而且全国各地送入京城的良驹数不胜数,可从里面培育出来的用作他用的却寥寥无几。 众臣敢怒不敢言,这事就任由裴卓原肆意妄为了。 马车游游荡荡终于是到了京郊外的马场,林倾珞她们刚一下马车,就有仆从迎了上来,迎着二人进去。 而此刻的马场内,早就开始了一场激烈的马赛,宴会也早就开始了,没有人等她们。 晨阳郡主是世子的姐姐,林倾珞受了她的邀来了围马宴,所以郡主自然也在。 不过她早就忘记了自己还邀请了秘书丞的两个女儿了,毕竟那也是母亲叫她邀请的,她早就抛诸脑后了。此刻,她的眼睛,已经紧紧落在那一袭白衣的翩翩公子身上,也就是云琛,眼里淌着的满是倾慕之意。 可是那人却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她。 宴会设在马场的看台之上,四周视野开阔,正好可以一睹马场上争相不让的马儿,驰骋飞奔的场面。 云琛的视线一直落在外面,一眼都没有留意上坐着的晨阳郡主。 可是哪怕只是看着他刀切斧凿般俊美的侧脸,依旧让她着迷。 “妈的!你倒是跑啊!跑啊!” 一声大骂忽然唤回了晨阳的思绪,她侧眸看着身边坐在的男子。 该男子一身天青色暗纹锦服,长得还算俊郎,可是那眼底下的乌青和清瘦的身子,瞧着就是个久浸□□之人,此人正是她的弟弟,也是王府世子,裴卓原。 郡主名为裴少艾,她不满地瞥了自己弟弟一眼,不耐烦道:“你能不能把声音放小点,吼得本郡主耳朵都要聋了。” 她话刚一说完,裴卓原又吼了两句:“超啊,废物,超上去啊!” 吼完这两句,他才不屑地撇过眼看向晨阳:“嫌弃我吵啊,要不要给你安排个位置坐到那去啊?” 他眼睛扫向的地方,正是云琛的位置。 晨阳羞愤道:“你给我闭嘴。” “呵,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还不让人说。”他眼底闪着嘲讽,“不就是个会诗书又长得有几分姿色的男人嘛,他没什么背景,你若是喜欢,上去引诱一下,准能上钩,玩玩也行。” 晨阳嘴角浮现冷笑。他们姐弟二人,谁也看不起谁,女子看上一个男人,是希望得到那个男人心悦诚服地爱,而不是下一把药,玩一下就了事的。像裴卓原那种玩弄女人的方式,可太毁其美感了,她一点兴趣都没有。 她确实看云琛不错,可若用金钱权势引诱他,毁了他一身清贵雅气,那岂不是破坏了他最初的美感,这不是到手的美食忽然变质了,变得和那些阿谀奉承她的男人一样了,那有什么意思。 不过话说回来,光是容貌这一点,他就远胜过其他男子,若是能玩上一把,也算知足。 晨阳的目光,缓缓从他的脸流连到了他的腰上。 那玉带扣住的腰上,似是蕴含着让人血脉偾张的力量,定是肌理紧实,虽说男人美的地方多的是,可她最喜欢的,还是紧实有力的细腰,想想她便忍不住摩挲了一下腿。 今日赴宴的,不少达官显贵,颂九也来了,甚至连鲜少参加这样宴会的国舅爷侯言也在其内。 上次在季府的宴会,侯言就想结识云琛他们二人,如今又遇上这样的时机,今日定是不能错过了,不过此时此刻还不是时候。 众人都注视马场上的赛事,无人闲聊,可有心之人早就将目光落在自己好奇的人身上了。 侯言早就看到郡主有意无意地看着云琛。虽说大隆男女之防没有那么严苛,可她一个女子,撇下她那些好姐妹,独自到男子的看台上,还说什么,这边视野开阔,方便她看比赛什么的。如此堂而皇之地借口,着实让人难以相信。 马场那么大,处处都是好视角,哪里不能看见比赛,况且她来了以后,眼睛便死死地盯着云琛看,傻子都看出她那点小意思了。 而场内,另一个主人公却在装瞎子。 能得晨阳郡主的青睐,正常人怕是要上赶着巴结奉承才是,可那云琛,目不斜视,眼里似乎只有那些驰骋在马场内的骏马。 侯言觉得有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入嘴才反应过来是酒,竟然被呛了一下。 旁的人笑了:“国舅可别拿酒水当茶饮啊。” 众人的目光在侯言身上停顿了片刻,一个丫鬟打扮的人从旁侧进来,绕过客人,朝着上坐着的郡主和世子走去。 那丫鬟附在晨阳耳边说了几句,晨阳便错疑惑抬眸,想了半晌才回神,随意道:“带她们去女客那边坐着,不要来向我行礼。” 说完,她又嘀咕了一句:“真是的,母亲的人情,干嘛叫我还呀。” 长公主的想法,自然是觉得用长公主的名义去向林府示好,太抬举那五品秘书丞了,用郡主的名义再合适不过了。 第15章 客人来了府里,自然是要见见主人了,可郡主却连见都不想见,显然是看不上林府。 <a href="https:///tuijian/fuheiwen/">腹黑文 第28章 丫鬟传话回来的时候,林倾蕊一脸的失望,林倾珞反倒是松了一口气,不见也好,那边男客多,她向来恐惧见男人。 毕竟被男人的目光盯着,实在太叫人不舒服。 姐妹二人找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也无人搭理她们,林倾蕊还和林倾珞抱怨:“都怪你,慢吞吞的,来晚了吧,连人家的面都没见着。” 林倾珞淡淡道:“见到了才难受呢。”说不定人家都不认识她们二人呢。 姐妹二人对话两句,便没有再说话。 看台内瞧着静悄悄的,似是无人在意场内来了两个陌生女子,实则许多人都在无声打量林倾珞。 二人看着年纪相仿,可谁是那个被认定的未来晟王府世子妃,众人一眼瞧出来了。 毕竟,外面都在说林家三姑娘可是靠样貌才被王妃瞧上的,再看那两人的容貌,对比一下,一眼就看出了谁是林倾珞,谁是林倾蕊。 被打量的二人并不知道别人在打量她们。 林倾蕊坐在林倾珞左侧,靠近男看台的位置。 此刻她正眯着眼往那边探头,活像只伸长脖子的小乌龟。 林倾珞早上也没吃什么东西,眼中只有面前的几盘点心,正小口小口吃着。 两姐妹正各做各的事,一个男仆忽然小跑着过来,在一众人眼中高声道:“秘书丞林府林家的二位小姐可在?” 吃东西的人停住了,正张望的人也收回了目光。 林倾蕊急忙站了起来:“在,请问有何事?” 仆从视线缓缓扫向她们,林倾珞眉头微锁,也缓缓站了起来。 那仆从的视线在林倾珞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道:“世子有请,二位请随我来吧。” 周围的议论声乍然响起,方才二人多么的默默无闻,此刻就多么的引人注目。 “攀上了王府当真是不一样了,还能惹来世子的传召。” “是啊,如果不是王府,这样的宴会,她们怕是一辈子都没机会参加。” “看见那个穿藕粉色衣裳的女子没有,长了那样一张脸,真是天生的狐媚子。” 类似这样不堪入耳的话,比比皆是,林倾蕊虽然想反驳,但是碍于自己身份确实低微,和在场这些王孙贵族比起来微末如蚁,万一出口反击,不但得不到丝毫好处,反而会让自己的名声扫地,让爹爹在朝中举步艰难,这样自己以后更找不到好人家了。 林倾蕊抿着唇,忍住怒气跟在那小厮后面,二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朝着男客那边的看台靠近。 一刻钟前的男客看台,小丫鬟在晨阳的耳边说过话的时候,被裴卓原倾耳听到了,他随口一问:“谁来了?” 晨阳傲娇着脸,有点不耐烦:“母亲叫我向林府递了张请帖,请那个晟王府看上的林小姐来玩,不过我不想见。” 也不知何时,林倾珞的名字传播甚广,其一是因为她一个五品文官的女儿被晟王府看中即将成为世子妃,其次是外头传闻,说此女子长得极为貌美,偏偏这人不似其他世家女,轻易能看见,所以一听是林倾珞,裴卓原反倒是好奇了。 所以扭头就叫自己跟前的小厮前去女客的看台,将林家姐妹叫过来,才有了如今这一幕。 马场上马儿还在嘶鸣,几道激烈的马蹄声似就在眼前,林倾珞不由得抬头看了一眼,见几道飞驰的身影急速略过,路过之时,似乎还带起了半人高的泥土。不过也只是出于好奇扫了一眼,前面带路的小厮就不耐烦了,出声呵斥:“主子们还在等着呢,麻烦二人小姐快一点。” 林倾珞回过头,眼睫低低垂着,无声加快了脚步,走近林倾蕊身边的时候,甚至能听到对方悠长吐纳的声音。 见身份如此高贵的贵人,她们二人皆是头一次,紧张倒也是正常。 终于,男客人的看台就在眼前了,二人迈过木头台阶,小厮前头禀报了一声,她们二人就缓步走了进去。 不知何时,林倾蕊的脚步已经落在后头了,林倾珞微微回头看了她一眼,没有等她,走在了前面。 坐在主位上的一男一女,定就是郡主和世子了,林倾珞眼帘微抬了一瞬,似做无意地看了上面的二人,然后俯身行礼:“见过郡主,世子。” 从林倾珞踏入这里的那一刻起,裴卓原的目光就赤条.条地落在她的身上,甚至坐姿都改了,从懒散的靠在椅子上变为身子前倾,伸长了脖子。 此女果然好看,他仔仔细细地打量她,从乌黑发顶,到那张柔白看着软弱可欺的小脸,低垂眼眸的之时眼底溢出的似羞似怯的目光,尽显女儿家媚态,这身衣服虽然不怎么好,可是胸前鼓囊囊的,露出的肌肤也是白生生的。这样的妙人,真是可惜了,既然被晟王府那个瘸子给定下了。话说,怎么之前京城没听说过她的名号呢,林家藏得可真深啊。 林倾蕊在林倾珞后面行了礼,之后也是乖乖地低垂着眼,见上面的人久久没有出声,就抬眸看了一眼,却看到上坐着的人一脸贪婪之色盯着林倾珞,心中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 心里无声骂了一句靳兰汐是狐媚子,连带生的女儿也是狐媚子。 下头看戏的大有人在,云琛也正襟危坐,倚在椅子的扶手上面,眸中带着笑意。 一边的颂九凑过来,低声道:“原来这就是林三小姐啊,你之前不是说中人之姿吗?” <a href="https:///tuijian/fuheiwen/">腹黑文 第29章 云琛极为无辜:“她确实长得一般啊。” 上坐的晨阳终于是看不下去了,重重地咳嗽一声:“行了知道了,来者都是客人,小知福。” 方才送林倾珞她们过来的小厮赶忙上前:“小的在。” “送她们二人回去,好生招待着。” 小知福刚想应声,裴卓原忽然道:“就在这安坐吧,你不是说这里看赛事近嘛,既然是贵客,我们自然是不能怠慢。” 晨阳不满,正要说话,林倾珞却先一步开口:“多谢世子美意,说句献丑的话,倾珞和姐姐不太懂马,坐在这里实在不妥,我们与那边看台和陈芳如姐姐还有万二小姐也许久未见了,还请世子,原了我们姐妹相聚之心。” 林倾蕊一脸怪异地看着她,心里暗骂这林倾珞怕不是脑子傻了吧,这么好的机会为何不珍惜,再说了,她们何时和那陈芳如和万二小姐合得来过了,不过是点头之交罢了。 裴卓原似是不想就这样放她们走,又继续道:“不懂马正好借此机会好好学一下,其他地方的马儿可没有我这里的马而齐全,林三小姐若是不嫌弃,本世子待会送你一匹汗血宝马如何?” 这话一出来,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裴卓原的身上,皆是一脸的不可置信。 要知道汗血白马是多么难得,千金难求,他却随口说要送给一个只见过一面之缘的女子,而且还是个不懂马的。 颂九朝着云琛挤眉弄眼,那眼神似乎在说:这林三小姐,真是祸水啊。 云琛笑了笑,点点头。心里却笑不出来了,心想,娶这样的女子回家,得有多大的本事,才能护得住不让她被周围的狼觊觎。 晨阳开口:“你是疯了不成,你知道那些马多难得吗?” “难得又不是得不到,我想要的东西,什么不是唾手可得。”这话,也就只有身为长公主独子的他才说得出来。 林倾珞道:“还请世子收回这份礼。” “怎么,你瞧不上?”裴卓原语气含着不善,似乎有些恼了。留她在这坐她不愿意,送她马她也不愿意,可真是会驳他的面子啊。 林倾珞依旧坦然,脸上浅淡的笑意带着一丝从容不迫。云琛撑着脑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之前那个被胡繁山追得发丝凌乱的人似是不是她,今日怎的这般淡定呢,要知道,面前的人可比那胡繁山更难对付。 只听林倾珞缓缓开口:“良驹配将帅,宝马配英雄,倾珞不过是一普通女子,不懂马,不会骑马,配不上世子的汗血宝马,所以,还请世子收回成命。” 看着下面之人一脸淡然,条理清晰地回答他的话,裴卓原更是喜欢了,忽而一笑:“你既然如此推拒,我便不强人所难了。”一摆手,示意林倾珞她们回去,不过,一会他打算单独见见她。 如果不是因为赛事到了末尾阶段,他才不会放那样的人离开呢。 荣允那个瘸子居然有这样的福气,当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林倾珞回身的时候,对上了坐在一侧某人含笑的眼,不过只是一瞬,之后她便目不斜视,当做没看见,径直走了。 第16章 云琛脸上的笑意反倒更深了。 林倾珞走出来没一会,赛场那边就响起了鼓声,紧接着,方才她们出来的那边男子看台就传来一阵玉器破碎的声音,动静非常大,还夹杂着一道怒吼声。 领路的小厮已经走了,此刻面前就只有林倾珞和林倾蕊二人,林倾蕊见她往回看,冷哼一声:“现在好奇里面发生什么了?刚刚叫你留在那里的时候,你怎么又非得出来呢。” 林倾珞冷笑:“如果刚才留下了,此刻你待在那里不觉得压抑吗?贵人发火,你又能做什么,给他出气?” “我……”林倾蕊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倾珞也不想和她解释什么,只听那边已经传来裴卓原的怒骂声了。 “废物,老子给了他最好的汗血宝马,他都比不过,黑鹰可是我最厉害的坐骑。” 听说贵族之中有一种消遣的娱乐便是赌马,猜哪一匹马跑得最快夺得魁首,听那边的动静,想必世子是赌输了,不过也不关她的事。林倾珞收回目光,朝着自己该去的地方走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信期开始发挥威力的缘故,她只感觉手指冰冷,腰腹酸痛。 她们刚一回来,那边的千金小姐们便一贯涌了出去,想必有一些人也参与了赌马之事,此刻结果出来了,自然是要出去看个究竟的。 林倾珞不知道规则,也不想参与这样的事情,再加上身子不舒服,更是让她不想动。可林倾蕊却非拉着她去看个热闹。被迫无奈,她也跟了过去。 方才看台上的人都涌出来了,马场上都是人,林倾蕊拉着林倾珞好不容易挤了进去,看见的却是无比血腥的一幕。 裴卓原居然拿起剑,一刀刺入了马脖子里,一股血流猛地喷出,溅在了站在前面围观的人的衣摆上,惊起一片哗然。 马儿嘶鸣一声,想奋力逃跑,扬起前蹄,却被忽然涌上来的人控制,长剑横向马脖子,极为熟稔的就刺入马的要害,方才还是在马场上驰骋的汗血宝马,顷刻间便倒地,血水留了一地。 知福给裴卓原送上擦手的帕子,男人低着头,慢条斯理清理自己指尖的血,对如此残害自己所养的汗血宝马丝毫不感到难过和可惜,浑身只有赌失败了的暴戾与愤怒。 <a href="https:///tuijian/fuheiwen/">腹黑文 第30章 他还极为得意道:“诸位看马也看累了,想必有些人还没有尝过马肉吧,正好,本世子今日亲自斩马,来人啊,把黑鹰的尸体拖下去,给大伙,做一道马到成功。” 林倾珞脑子里,浮现了两个字:畜生。 大隆百姓不喜马肉,一是因为一马难求,大隆不似突厥,好的马种少,马儿也少,边陲的马更是比士兵还珍贵,其次,马是人的代步工具,寻常人家有头驴或者牛都舍不得,更别说吃马肉了。而裴卓原,饲养这么多的马,却随意杀害。 难怪,难怪他会那么轻易的说出送她汗血宝马的事情。林倾珞胸膛起伏一下,挪动着脚步淡出了人群。 那股血腥味让她感觉恶心,里面的那个人更是让她觉得恶心。 此刻众人正看着热闹,根本就没有人注意,人群之中有一藕色身影悄然消失了。 云琛却将这一幕收入了眼底。赌马输了,裴卓原会是何反应他不用猜也知道,所以便没有去凑这个热闹,留在了看台之上,远远观望着。 “一匹好马就这样没了。” 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个人,忽然在云琛身边出声道。 云琛没有回头看那人,因为他不用看,也知道是谁。宴会之上除了郡主盯着自己,还有一个男人也时不时的看他,还叫人挺不自在的。此人便是当今的国舅爷,侯言。 云琛深叹一口气:“人也没了。” 方才骑在黑鹰背上参加比赛的人,早就被拖下去了,想必情况不会比马好。 “云公子对此有何感想?”侯言笑着问他。 云琛这才转头看向侯言:“这在别人的地盘说别人的坏话不好吧?” 和云琛的一身白不同,侯言乃是一身玄色,上好的锦缎衬着挺拔的身姿,面容俊逸,带着一股位高权重的压迫之感,和云琛懒散随性截然不同。 侯言没想到他会用这样的借口推迟,笑道:“云公子怕了?” “整个京城,敢背后议论长公主的人,岂能不怕。”嘴上说着怕,可是他那双眼睛里,尽是肆意的笑意。 刚才郡主示意的那样明显,他都能不为所动,侯言才不信他的鬼话呢,道:“这里只有你我二人,云公子难不成怕我告状?” “自然,您可是国舅爷啊,云琛若是有说的不好的地方,落入了皇上的耳朵里,怕是要小命不保了。” 在别人的地盘说别人的坏话,这话让侯言以为他是怕自己和裴卓原告状,原来不是,他是怕自己和皇上告状。 当真是个人精啊,皇上这些年装得唯唯诺诺的,并未露其锋芒,朝中大臣更是怕长公主而不惧皇上,更是无人把他这个逍遥自在的国舅爷放在眼里,竟没想到,他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真正用意。 侯言眼睛沉沉地看着他,过了许久,终是开口:“若是大隆的主人和裴家人一样的肆意妄为,不辨是非,这天下怕是要亡了。” 云琛许久没有说话,眼眸的笑意不减,道:“边境苦寒,战马珍贵,死在突厥马蹄之下的亡魂数不胜数,大隆需要马,良驹不该被这样的人践踏,皇上若是有心,这样的地方,就应该收为己用。” 侯言笑道:“现在不怕我告状了?” “怕呀,不过云琛这说的不算坏话吧。”云琛笑意颇深,忽然眼眸望想那人堆,冲着侯言道,“今日不为谁,就为了边境的战士,侯国舅,敢不敢赌一把?” “赌什么?” “我送侯爷两百匹战马,侯爷送我上青云,可行?” 侯言的脸色忽然严肃了起来:“你说的可是真的?” 其实自打云琛冒头开始,他就有调查此人,蜀中关山先生的门生,必定不是一般人,可是此人入京以后也不是为了科考,也没有入仕的意图,更没有被长公主一党拉拢,倒真的像是来京城游玩的一般,让他百思不得其解。说他逍遥,可是却又不似那么逍遥,此人和京城绝大多数公子都相识,似乎就没有他去不了的宴会,自那日季府一见,发觉此人很是有趣,不爱美色,不攀权贵,更是叫他起了笼络的意思。有些人,看着越是无足轻重,却越是能发挥不小的作用。 此人说他想入青云,这倒是简单,不过不知为何,总感觉此人的目的不是为了入朝为官这么简单。 左右他都抛弃了长公主一派,这对他是最有利的。 云琛道:“当然是真的,想入仕,总得送一些礼不是。” 侯言又问他:“你何来的马?” “这马场上的不都是马?” 侯言不可置信:“你……打裴卓原马的主意?” “有何不可,国舅可会骑马,你我赛一场?”他眉眼带着笑意,如此胆大妄为的想法,就被他这么轻飘飘说出了口。 侯言轻笑了一下:“你胆子可真大。” 云琛嘴角轻勾,没有接话,而是径直朝着马场走去,此刻那里的人还没有散,正适合他当众打赌,叫众人做个见证。 有一些世家女,见到云琛公子来了,羞红了脸,甚至连郡主的脸色都温柔的起来。 云琛却直接无视了她们,一边走一边感慨:“啧啧啧,真是可惜了,世子的马场内,居然会有如此一般的汗血宝马。” 今日云琛来就鲜少说话,此刻好不容易说上一句话,却说得怎么戳人肺管子,而且还是戳得裴世子的肺管子,真是叫人匪夷所思。 <a href="https:///tuijian/fuheiwen/">腹黑文 第31章 令他人不由得费解,才华横溢的云公子的情商如此之低? 裴卓原的脸色果然不好看了:“怎么,云公子是见过比本世子马场内的汗血宝马更厉害的马?” “那倒没有。” “那你信口开河说什么!” 裴卓原显然是生气了,可是云琛却依旧一脸的笑意。叫人生气的最高境界,就是自己生气了,而对方却还是笑着。 云琛的这副模样,叫裴卓原气得肝火直冒。 侯言默默跟在了后面,看着云琛的动向,看着他面对裴卓原的脸色丝毫不惧,内心对此人的好奇更是多了几分。 云琛依旧慢悠悠道:“世子莫生气,在下不是这个意思,世子马场里面的马皆是良马,只不过你刚才挑的那一匹黑鹰一般般而已,不然怎么会连其他的马都比不过?” 这话说得裴卓原自己都在怀疑,是不是自己真的眼拙,他手底下汗血宝马确实不少,但是真正认真训练过的也只有这匹黑鹰,有些马太烈,驯马师都踢死了好几个,所以他也不敢过多教训。黑鹰最乖,腿力好,可是最近一个月却输掉了两场,今日是第三场,所以他才恼羞成怒杀了它。这人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或许,黑鹰真的大不如从前了? 裴卓原没有想到,自己三天两头的赌马,黑鹰整日奔跑,赌马前一日驯马师还要让它试练,如此没日没夜的跑,不累垮才怪呢。 “你懂马?” 云琛轻笑:“应该比建议世子您压黑鹰赢的人懂。” 这话说得裴卓原脸色更黑了,因为根本就没有人叫他选哪一匹马赢,是他自己选的黑鹰,这和他骂自己眼瞎没什么区别。 他似乎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怒意,微咬着下颚,道:“姓云的,你既然如此懂马,那你敢不敢和本世子赌一场。” 侯言眉心微跳,竟没想到如此简单就让裴卓入了圈套。 可那设套之人似乎还有些惊讶:“既然世子如此说,云琛便舍命陪世子,不过我们不能上场的比赛一样比,得加点其它的赌注,才比较有意思,世子觉得呢?” 裴卓原不知道,自己已经不知不觉被云琛牵着鼻子走了。 “你想如何比?” 云琛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道:“这样,人太多容易让世子与我都输了,人太少又没意思,那么就还是十个人,但是只分两组,等于说,世子你出五个人,我出五个人,这五个人当中,无论是谁赢了,皆算你我的。当然,云琛没有马,只能从世子的马场上选五匹马,这世子应该不会介意的是不是?” “那是自然,知道你没有马。”裴卓原又道,“那赌注是什么?” 云琛道:“我若是输了,送世子您五十匹汗血宝马,世子若是输掉了,我要的也不多,五百匹良驹,如何?” 侯言:……这小子刚才不是说两百匹吗,怎么又坐地起价了呢? 不过,他真是怕这小子命折在这里。 “好!”裴卓原一口就答应了,不赌大一些,他还觉得没意思呢,如此才够得劲,“走,选马去。” “慢,我还没说完呢。”云琛又叫住了他。 裴卓原的脸上分明写着:你这人怎么这么多事呢。 云琛笑道:“光你我两人比输赢也少点意思,主要是要让骑马的人也能燃起劲,依我之见,赢的一方五名御马师按顺序给赏,若是我输掉了,那么前五名的奖赏便我备,反之,便是世子您备,世子觉得可行?” “行。” 被云琛这么一说,裴卓原倒是燃气了必胜之心了,觉得比之前的普通赌马更有意思了。 第17章 说定好了以后,一行人就去挑马,侯言想了一下,还是跟了过去,无论如何,云琛是因为和他打赌才找裴卓原玩了,若是玩死了,他好替他收个尸。 主角都散了,马场上的人便也都散了,晨阳看着裴卓原他们离去的背影,嘀咕:“真是不知死活。” 她算是看清了,这个云琛公子,当真是胆大,不知死活的狂妄之徒,这样的人,真是叫她又生气又有些喜欢。 胆大又冒险,如果他有必胜的把握就好了,可偏偏他没有,甚至还有些自大,晨阳便有些纠结,一会要不要替他求情。 云琛既然不坐男子看台了,那她就没有留在那里的必要了,于是就去了女子看台。 刚一踏进去,不知为何,视线就落在了一边静静坐着的林倾珞身上。她那张脸,长得真是叫人艳羡,让人无法忽视。 林倾珞可没有注意那么多,毕竟身子现在难受得厉害,一阵一阵地犯疼,若不是出门在外,她怕是早上榻躺着了。 看戏回来的林倾蕊和林倾珞说了看热闹的经过,说一会云琛要和世子比马。 林倾蕊:“云琛公子此举真是不妥,大庭广众输掉了多难看啊,而且还要赔五十匹汗血宝马,待会拿不出来,不知道待会世子会不会降罪于他。” 听完,林倾珞弓着身子轻笑了一下:“没人会打没有把握赢的赌,你小看他了。” 裴世子也小看他了,都是料定了自己会赢,所以才会如此放心的和对方打赌。 马厩内。 裴卓原以为云琛多懂马呢,搞了半天原来是个半吊子,选的马普普通通,不是挑强健的,而是挑合他眼缘的,这不是有病是什么。 <a href="https:///tuijian/fuheiwen/">腹黑文 第32章 左右他也管不着,云琛输掉了更好,那五十匹汗血宝马他是要定了。 “挑完了。” 在裴卓原的人还在挑马的时候,云琛就选完了,他悠闲地站在一边,眼底带着笑意,瞧他的神色,丝毫没有对待这件事情的认真和慌张。 裴卓原冷冷看了他一眼,那眼眸似乎在说:待会看你怎么死。 然后径直路过云琛身边,自己去选马了。 颂九见人走了,急忙走近云琛身边:“你今日是怎么了,好好的和裴世子叫什么板,裴世子什么性子京城谁人不知,到时候你拿不出五十匹汗血宝马,你会死的!”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云琛依旧一脸的笑意:“怕死,我便不会来京城了。哦对了,一会你,我,还有国舅爷,沐青,一人一匹马,另外一人就从世子手底下挑人,这个忙不会不愿意帮吧。” “帮~”颂九一脸的不情愿又无可奈何,“最后帮你收回尸,自求多福吧。” 至于云琛是如何说服国舅也帮他驭马的,颂九倒是没问,刚才就看见他们二人站在那说话,想必就是那一会结识的。云琛这人厉害,只要他想,还真没有他认识不了的人。 坐在外头等着看戏的人约莫等了两刻钟,终于看见两拨人出来,林倾珞身边的小姐们各个露出兴奋之色,叽叽喳喳得像群雀一样,张望着那些男人过来的方向。 林倾蕊自然也不例外,低头一看林倾珞依旧神色淡淡的,便有些不喜。 “林倾珞,你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啊?和你这样的人出来真是无聊。” 林倾珞垂着眼睫,眉头紧锁,一手按着自己的小肚,抿着唇道:“我身子不舒服,姐姐,我能先回去吗?” 她平日里的声音本就好听,绵绵软软的好似春莺,此刻因为身子不适,声音愈发无力了,她鲜少唤林倾蕊姐妹“姐姐”,此刻不得已放软的姿态,显得愈发楚楚可怜了。 “你回去做什么,你想丢下我一个人不成,你忘记娘出门的嘱咐了?!”林倾蕊胆子小,这里生人这么多,万一又遇上贵人发问,没了林倾珞可如何是好,所以自然不会放她离开。 林倾珞深吸一口气,没有再说话。 天阴沉了下来,一阵又一阵的冷风往看台里面涌。那些个看热闹的小姐们自是不觉得冷甚至纷纷涌了出去,皆去看热闹了,林倾蕊见林倾珞脸色不好,便也没叫她,自己跟着别人结伴一起去了。 平日里也没这般严重,这一次不知怎么了,身子居然如此疼痛,痛得林倾珞牙关打颤。 门口还有一个看门的小厮,林倾珞扬了扬声:“这位小哥,请问此处可有避风的地方?” 看门的小厮听到声音回头,走了过去,思忖了片刻,才道:“林三小姐若是觉得此处风大,可去云月楼。”说完,指了一个方向。马场那么大,那小小的两层楼显得那样的不起眼,而且距离比赛的赛道有些远,和一个瞭望塔差不多。 小厮又道,“不过那处现在没有人,里面是马场初建时候建造的师傅们住的,有一些杂书,那是离这里最近的能避风的地方了,小姐若是害怕,那便不要去了。” 林倾珞纠结片刻,最后还是道:“我姐姐林二小姐若是问起来了,你便说我去那边了。” 马场比赛可能还要一会,坐在这也是无事,一句那楼里有些杂书倒是吸引了她,能避风,有书看,去走走也无妨。走走,或许肚子就没那么痛了。 围马宴不许三品以下的官家小姐带小厮仆从,所以俊喜留在了外面,此时也只能她一个人去那边了。 马场这边,该来的不该来的人就聚集到了一起,人也选好了,马也备好了。 裴卓原马术一般,此次并不打算亲自比赛,挑选了五个骑马健将,对那五十匹汗血宝马,势在必得。 若是那姓云的拿不出五十匹马来,那就割了他的舌头送给他姐姐当禁脔,让他骄傲自满,敢挑衅他! “请吧,云公子。”裴卓原拍了拍马背,傲慢地看着云琛。 云琛已经拿襻膊将自己的宽袖束好,俊挺的身姿屹立在马边,随后一个翻身,轻轻松松就上了马背,然后居高临下地看着裴卓原,道:“世子,我们可事先说话,比赛按规矩,若是你的人犯规,那我可是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的。” 裴卓原脸上的笑意僵了片刻,眼睛死死看着云琛,这是他头一回,有一种被人拿捏的感觉。 他确实嘱咐那五个人,无论用什么法子,都要赢得比赛,除了侯言,不管其他的人是死是活,就是没想到,居然被云琛猜透了他的心思。 “那是当然。”说完,他转头看向了自己那五个坐在马背上的人,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几个人微不可查的颔了一下首。世子的眼神是示意他们不要太过明显,依旧按照计划行事。 云琛目视远方,嘴角的笑意深了几许。 第18章 云琛微一夹马肚,让马儿缓缓前行,先一步停在了起点线上。 晨阳郡主知道自己弟弟是什么德行,忙将裴卓原拉到一旁,低声嘱咐:“你可别胡来,如今你这马场可是那些朝臣们的眼中钉,你惹了事,让母亲难做。”嘴上是替自己的母亲长公主说话,其实也是替云琛求情,只不过她不好直接开口,只能拐着弯提醒裴卓原。 <a href="https:///tuijian/fuheiwen/">腹黑文 第33章 “我自有分寸。”裴卓原不以为意,甚至眼底含着揶揄的笑意,“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伤着的。” 说完,便吩咐下面的人准备,赛马一事即将开始。 林倾珞离开了女子看台,本想进那闲置的小阁内休息一下的,登上高处才惊觉视野开阔,不由得停下了脚步,视线也被不远处那一排高坐马背上的身影给吸引了。 比刚才在看台的时候离得远,却比之前看得还要清楚许多。 其他人她也不认识,就知道白衣清隽的身影是云琛。本也不想在意此人,可不知怎么的,视线一恍就定格在了他身上,可能是一群黑黢黢的身影之中他那一袭白衣太过显眼了吧,也可能,是因为这人确实长得出众。 他立在人群之中,不知道身边的人和他说了什么,见他低眉轻笑,带着一丝不羁自在的随性。 说来也是奇怪,林倾珞低头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似乎肚子不那么难受了。也是,疼的最厉害的时候,往往是持续时间最短的时候。 马场上一声悠扬的鼓鸣之声又拉回了林倾珞的视线,只见马场之上,几道身影犹如疾风,争先恐后地追逐了起来。 二楼小阁内有着凭栏扶手,林倾珞便这样依在栏杆边上,在这无人的角落里看着那场比赛。 马场之中,不一会裴卓原的马就冲在了前面,不过,最最前面的,是国舅爷侯言,而云琛,落在了最后面。 裴卓原看到以后,和身边的人说道:“瞧他口气轻狂,还以为有多大能耐呢,原来也不过如此。” 云琛伏着身子,在颠簸的马背上紧紧拉住缰绳,场外的人都在看他的笑话,可就在下一个拐角,他却超了前面一个人,他扬起马鞭,给了被自己超过的那人一个明媚的笑意。 起跑的时候他最后,渐渐的,他却超在了中间。裴卓原笑不出来了。 沐青一直跟在云琛后面,小心地护着自家主子,裴卓原有什么心思他不清楚,但是不怕万一就怕一万,还是小心为妙。 一个满面络腮胡的大汉在被云琛超过以后神色微冷,忽然一夹马肚子又冲了过去,身子紧紧贴着云琛身边。正好,他的身后,裴卓原的另一个手下也冲了过来,紧咬着云琛。 一个人大喝一声:“驾!”这一声气势恢宏,哪怕身处喧闹马蹄声中的云琛也感觉震耳欲聋,这道声音响起了片刻,一声低低的口哨声忽然响起。 前面的人可能听不见,可云琛却听得一清二楚,那个满面络腮胡的男人就俯在云琛马的身边,这一声口哨,似是故意吹给云琛坐下那匹马听的。 果不其然,云琛坐下的马忽然扬起前蹄,惊险的动作险些将云琛摔下,惹来外面观赛的众人一片惊呼。 好在云琛马术可以,马儿的立踭不但没让他伤着,反而将驭马的他衬得威风凛凛,宛若驰骋疆场的将帅,威武霸气。 马儿的前蹄落下,少年脸上是一贯的笑意,刚才紧跟在他身后的两个人此刻已经冲在了前头,云琛调转马头,连忙追了上去。 他裴卓原的人会驭马,难道他云琛的人就不会了吗? 沐青早就冲过了云琛,方才惊险的一幕他也看在了眼底,眼看着那两个人故技重施,可能要对跑在最前面的侯言下手了,沐青两指抵在唇边,一声戾哨响彻天际。 这一声,和之前那两人暗算云琛的口哨不一样,这声音方一响起,全部的马儿都失了阵脚,沐青优哉游哉驾马走到了那两人跟前,嘲笑他们二人:“来呀,比比谁吹得响亮啊,我让你们一声如何?” 站在场外看着的裴卓原脸色已经挂不住了,他已经派了一个驯马高手在里面,没想到里面还有一个更厉害的驯马师。 裴卓原握紧拳头,此刻也不敢发声。方才两个人夹住云琛以后云琛的马才失常,他也不知看比赛的人有多少只眼睛看见了那两人的举动。若是云琛落了马失了比赛的资格,倒也没什么可解释了,偏偏他后面又追了过来,而且还让当众戳穿了那两个手下阴人的把戏。以往他阴人的时候,没有人敢吭声,可此刻却被人明晃晃的给揭发了,他自然心虚。 就这一会的功夫,侯言已经一马当先冲在了最前面,而那两个使坏的人,被沐青压在了后面,没了超过任何人的可能。 一刻钟后,比试结束。 一行人下马,云琛慢悠悠走在了最后面,人还没走到裴卓原的面前,嘴巴倒是先开口说话了:“此赛真是凶险啊,险些就没命下马了,世子的手下这吹哨驭马的本事当真是厉害。” 裴卓原尴尬地笑了笑:“还是云公子马术了得,才能稳坐马背。” “所以世子这是认了自己手下违规阴人之事了?”云琛的脸色忽然冷了下来,眼睛带着质问的意味看着裴卓原,但是那冷冷的视线似乎只是存在了一瞬,眨眼之间,他有收起了那冰冷的神色,笑道,“方才那一声口哨,有一人出声掩护,我还以为世子您没有听见呢,没想到您居然听到了,那我就不废那口舌,为我的属下解释了。” 裴卓原脸青一阵白一阵,没想到自己一不留神就被他给绕了过去。 云琛公子的名号能冠绝京城,当真是有原因的。今日这人来的时候还默不做声,还以为不过是个长得不错的花瓶,如今看来,倒是他小瞧人了。 <a href="https:///tuijian/fuheiwen/">腹黑文 第34章 天空密密下起了小雨,冷冷的雨丝随着风飘入廊内,让气氛愈发凝固了。 裴卓原眼底带着不甘的笑意,一字一句开口:“愿赌服输,这五百匹良驹,我送你。” 云琛:“我替国舅爷谢过世子了,刚才国舅爷知道我与世子您打的这个赌,力挺我,好说歹说要帮我赛马,此场比赛,也多亏了他,拔得了头筹,不然我还是得输。” 说完,转头看向侯言,问他:“这五百匹马,国舅爷可赢得开心?” 不知为何,侯言有种被人卖了的感觉,这不就是明着告诉裴卓原,觊觎这五百匹良驹的不是云琛,而是他侯言。 侯言扬起了一抹无比僵硬的笑:“侥幸,侥幸罢了。” 云琛:“国舅爷谦虚了。” 侯言咬牙切齿,打算暂时不和云琛说话了。 “哦对了,方才说输掉的一方要给赢了的一方五位骑士备礼的是不是,世子没忘吧?”云琛似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忽然开口。 裴卓原想杀人的心都有了,白了云琛一眼,吩咐下面的人:“给云公子他们,备五份礼。” 云琛似乎又想开口,却被颂九扯了一下袖子:“你够了,我还想竖着走出这马场呢。” “瞧你这点出息。” 裴卓原已经走了,说是下去备礼了,实则是不想看见云琛这张笑意盈盈的脸了。 而周围的一众千金小姐倒是还没有离去,正两眼绿汪汪地看着云琛。 顶头的,当属于晨阳郡主了。如果说两刻钟前还觉得云琛此人骄傲自大,不知死活,那么此刻,云琛在她眼中,就是聪明绝顶,还特别有胆识,似乎这些都是他料到的一般,所以刚才才会志气昂扬的和自己那蠢弟弟比赛,当真是叫人刮目相看呢。 “你是不是早就猜到我弟弟会使诈?”此刻的晨阳郡主,满眼满脑都是云琛,对于弟弟损失五百匹骏马浑然不在意,反倒觉得赢得这五百匹骏马的人真是了不得,她正想借这个话题,和云琛拉进关系呢。 云琛却忽然转为了冷漠脸,方才对着裴卓原那副笑嘻嘻的模样顷刻间就不见了,他摸了一下鼻子,道:“郡主多想了,对了,听闻郡主和百香楼的老板有几分交情,不知可否帮个忙?” 晨阳一听他主动找寻自己帮忙,别提多高兴了,也没深想,就问:“你要我帮你什么?本郡主没有什么是做不到的。” 他笑了,如隆冬里第一抹日光,笑得温柔又好看,他道:“可否帮我那一盒上好的胭脂,我……想送给我的未过门妻子。”说到最后,眼睛不自觉的扫向别处,声音也低了下去,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啪嚓”一声,在场的所以女子的脸上的笑容都碎了。晨阳笑容一僵,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你……有未婚妻子了?” “有。”云琛还是那副笑意,笑得让在场所有的女子为之难过,“也快成亲了。” 晨阳没有说话,脸色彻底的沉了下去,随后转过身,径直离去。随她离去的,还有那些围着云琛的莺莺燕燕。 “啧啧啧啧,高啊,云兄,你的手段着实高明啊。”颂九忍不住给云琛竖起了大拇指。 云琛勾唇冷笑,一边的沐青想笑不能笑。想必颂九公子以为主子说的这番话是为了拒绝那些女子的爱慕之意所撒的谎,殊不知,主子说的全都是真的。 云琛也不解释,可是在场和那些女子一样好奇的还有一人,那就是还没有离开的侯言。 “你当真有未婚妻子了?”如此有趣的人,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女子,才能独得他的青睐。此刻他也已经忘记,自己方才还被人摆了一道。 云琛的视线越过他,朝着四周扫了一下,没有瞧见想见的身影,随后才看向侯言,点头:“当然,到时候请你喝喜酒。” “好。” 男人之间的友谊来得极快,有时候一杯酒,几句话,就能结识一个朋友。对于结识了云琛,侯言自认为自己是赚了。 第19章 外面的雨似乎越下越大了,林倾珞在看见是云琛一队的人赢得了比赛以后便进入了阁楼内。阁楼虽小,却也敞亮,里面放置了四五排书架,落了一点薄灰。 比赛结束,想必又要喝酒庆功,无论世子输得痛不痛快,宴会散还要一会。她也已经告知了看门的那个小厮,如若宴会散了,林倾蕊应该会找过来的。 其实,她还有一个小心思,她不想吃马肉,不想看晨阳郡主凶巴巴的眼神,不想面对世子满是贪欲的目光,还有那些世家小姐的闲言碎语。 她知道自己要嫁的人是别人瞧不上的废人,自己于别人眼中也是刚好与之相配的低贱庶女,可不知道为何,竟然对晟王府世子生出一种惺惺相惜之感,许是可怜他,也可能是心疼自己,所以不想听外面那些人乱嚼舌根。她不能阻止别人,选择不听还不行嘛。 躲在阁楼里面的林倾珞似是找到了自己的小密室,在看着一本本积了灰的书册,心里反倒多了一丝舒畅,正巧,小肚子也不难受了。 她仰着头,细白的脖颈在光影之下显得细腻如玉,垂着长而密的眼睫一下又一下轻扫着,她脚步微移,终于在一侧书架面前停下,眼底闪着明亮的光。 话本子! 深闺中的日子如此无聊,谁会不爱看话本子呢。不过,这里的话本子似乎不讲男女情爱,将聊斋志异。左右也是无事,她便拿起一本,找了个干净的角落,静静赏读了起来。 <a href="https:///tuijian/fuheiwen/">腹黑文 第35章 没过一会,屋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惊得正在看书的林倾珞忽然抬眸。 那小厮说此处不会有人来,怎么好好的忽然就来人了呢? 她赶忙合上书,将自己的身影隐在了书架后面。 那脚步越来越近了,随后,被她轻轻合上的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林倾珞怯怯地望了过去,看见来人以后,立马松了一口气。 她探着头,隔着书架,透过书架上陈列着书的缝隙,问他:“云公子为何会来此?” 来此处的人正是云琛,听到林倾珞的问话,云琛侧歪着头,才看见躲在书架后面的林倾珞。 云琛个子高,自然是要微低下身子才能看见林倾珞躲在书架后的身影。 对上她的视线后,他眼眸一弯:“好心来来找你啊。” 说完,他迈着悠闲的步子,朝着林倾珞走去。 “好心?外面有人找我了?”林倾珞不解地问,心想,莫不是林倾蕊找她? 可是如果是林倾蕊,怎么可能会叫得动云琛走这一趟。 “没有人。”云琛走到书架边,环臂靠在书架边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二人对面而站,林倾珞自他眼中,瞧出了一丝戏谑的笑意,恼道:“你戏弄我。” 云琛脸上的笑意微收,道:“我闲得慌戏弄你,好心来找你,是马场里的人都走光了,再不走,可能都要被锁在里头了。” 林倾珞怔然,第一反应就是此人说的话是假的,距离他赢了比赛不过才过去一会,宴会怎么可能现在就散了。 她就这样看着他,镇定得不像话。 “不信啊?那算了。”他放下手,直起了身,做势要走,走了两步又回过身,“忘记说了,刚才宫里来人了,不知何人将世子斩马的事情给告发了,长公主派人遣散了宴会,世子和郡主都被叫走了。” “林三小姐,宴会是真的散了,我言尽于此,你爱呆在这便呆在这吧。” 这一席话倒是有一些说服力了。 林倾珞忙转过身,朝着敞开了的一扇小窗走去,扶着窗沿向外望了一眼。 此处对着的正是马场上的景致,也能看见看台那里是否有人。如云琛所说的,马场内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了,这才多久,真的就一个人都没了。 林倾珞心慌了,不知道林倾蕊去哪了,不会丢下她一个人先走了吧。 她正欲转身去追云琛,一回眸,看见他还站在原地,不仅如此,视线还和她对上了一瞬,见她回眸以后,又故作无事的别开脑袋。 云琛别开脸,声音有些不自然:“这回信了吧。” “我去找我二姐姐。” 林倾珞说完,捏起裙摆就要越过云琛离去,路过他身边之时,一只手忽然拉住了他。 突如其来的举动令她一惊,虽说也只是被扣住了手腕。 林倾珞惊讶地回眸看他。 云琛眉头微拧,眼睛也不看她,锁在她手腕上的手却是无声用力,没轻没重的扣紧她,声音不自然道:“你衣服脏了知不知道?” “啊?” 他又加重了语气:“我说你衣服脏了,染血了,自己不知道?”说到后面的时候,声音都低柔了下去。 林倾珞感觉脑袋嗡鸣了一瞬,随后浑身血脉翻涌,小脸瞬间红了个透,甚至忘记挣脱自己被执着的手。 看着那张瞬间红透了的脸,云琛终于是忍不住,“噗呲”一声,打破了二人将要凝固的气氛。 那双黑如耀石的眸子低垂着,映着林倾珞低头羞赧的身影,笑意在眼底彻底荡开。 他松开了箍住林倾珞的手,转头朝屋外吩咐:“沐青,拿我的披风过来。” 屋外传来一声回应,随后又是一阵脚步声离去。 林倾珞感觉自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可是此刻又不能出去,只能两步躲在书架后面,和云琛间隔一排书架。 她忽然想起,自己刚刚看窗之后回眸,他就不自然的别开脑袋,原来是因为看见自己衣服脏了。 林倾珞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试图让自己冰冷的手给自己的脸降降温,哪知视线一暗,书架对面,男人一手搭在书上,低头看她。 “别看了,我脸上又没脏。”她别过头。 云琛还真就别开视线了,他低下头,似乎在找什么东西,过了一会,一个巴掌大精致的小盒子,放在排列整齐的书顶,然后被他缓缓推向林倾珞这边。 “喂。”他声音带着一丝懒散,出声唤起林倾珞的注意。 林倾珞抬眸,他又将盒子往前送了一点。 盒子上面带有独特的天香楼字样,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味,是什么不用猜也知道了。 她有些不确定:“这……送我?” “别误会,不是特意送你的,本来是打算扔掉,正好遇上你这么个用得上它的女子,那就赠与你好了。” 林倾珞:…… 这打算扔掉的东西忽然转头送人,她该感恩戴德吗? 林倾珞头也不抬:“不要。” 云琛瞠目结舌:“你还嫌弃上了?” 林倾珞抬头看他:“我林倾珞虽然没用过什么好东西,但也不稀罕别人拿不要的东西施舍我,既然是云公子打算扔掉的东西,那云公子扔掉便是了。” 瞧她梗着脖子,和自己对质的模样,云琛微愣了一下,似乎,他的措辞是有些不对,可是又不想承认自己错了,更不想承认自己和晨阳郡主要这份胭脂的时候脑海里想的是她的身影。他从不刻意送女子东西,此刻要他承认这份胭脂是他要来特意送给她的,更是不可能。 <a href="https:///tuijian/fuheiwen/">腹黑文 第36章 说来也真是,又不是他的妻子,讨好她做什么。 “说是特意送你的,你更不会要吧。”他半开玩笑着说道。 林倾珞抬眸看了他一眼,然后又飞速低下头,脸上刚退下的绯红此刻又涌了上来。 他说的不错,若他真那样说,她怕是更惶恐,她如今已经定下婚约,万不可和陌生男子牵扯不清。 “不要就算了。”似是看破了她的窘迫,说完这句话以后,他便直接走开了,随意找了一处干净的凳子坐下。 精巧的胭脂静静搁在落了灰的书架上,显得格格不入。真是可怜,被主人随意丢弃。林倾珞深深看了一眼,然后缓缓回了目光。 “主子,披风。” 门口,忽然出现了沐青的身影,他的臂弯上躺着一件白色的披风。 直到沐青的出现,才让林倾珞猛然想起,自己似乎得罪了一个唯一能帮助自己的人。 云琛抬了抬手,沐青就将披风留下,又出去了。 林倾珞咬着唇,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云琛目光悠闲地看着她,两人无声僵持着。 过了片刻,最终还是云琛打破了这场僵持:“本来是想将这件披风留给你的,既然你不喜欢别人的施舍,那便算了。” 林倾珞攀在书架边缘上的指尖微微收紧,粉润的指尖泛白。 见云琛要起身,她着急开口:“我和你买!” “什么?” “我说,你的披风我买。” 云琛笑道:“可我不想卖怎么办?” 她小脸瞬间郁沉了下来,唇角轻轻颤抖,眼睫扑簌簌的,瞧着似要哭了一般。 她从未被男子如此为难过,曾经也只是被纠缠,不会如今天这般境遇,不上不下,进退两难。 云琛从不低头,他与别人争辩之时从来都是别人先服软,不过,现在与之前唯一不同的是,此刻对面是个女子。 罢了罢了,这女人嘴巴真笨,开口求他一下不就行了。 云琛起身,直接一步步走到林倾珞面前。靠近之时她还后退了一步,仔细一瞧,才发现她已经红了眼睛。 不过逗弄了一下,便哭鼻子,女人果然是水做的,惹不起,看来以后成婚,还是不要随便和她开玩笑的好。 他胳膊一伸,将挂在臂弯里的披风递了过去,不耐烦吐出两个字:“给你。” 林倾珞惊讶,一时没有动。 云琛皱眉:“难不成好要我给你系上?”他的语气里已经没有笑意了,尽是恼意。 林倾珞踌躇了一下,最后还是伸出手,小心翼翼将披风拿了过来。 披风的感触丝滑厚重,瞧着就品质不凡。很多男子都忌讳女子身上的落红,更何况他这般挑剔之人,这件衣服他定是不会再要了。她眼睫低垂,犹豫了一会开口:“我改日赔你一件新的。” “不用。”云琛斜过眼,看向一边的书架,“披风多的是,用完扔掉就行。” “你该不会是……”他话语忽然又一转,“想再送一件,别有用心的让我睹目思人,对你生出什么——” “你多虑了。”哗啦的一下,林倾珞抖开披风,打断了云琛的自以为是。 此刻换做她不耐烦了。 她承认他有自恋的资本,但不该如此自恋,她才不会看上他呢。 当着云琛的面将披风披好,云琛又开口了:“一会我让沐青送你回去,不要误会,本公子人俊心善,既然都帮你这一回了,就送佛送到西,你就当欠我一个人情就好。” 林倾珞淡淡点头:“好,谢谢。”这事情他不说,她也会记在心里。 这声“谢谢”,听着就让人舒畅。 方才不耐烦的男人,又不自觉地笑了,然后朝门外唤了一声:“沐青,你先送林小姐回府再来接我,记得把马车的牌子摘了。” 门口的沐青应了一声。 林倾珞看了云琛一眼,算是道别,然后才离开。 第20章 俊喜果然在马场外等候,一见林倾珞出来,高兴坏了。 “小姐,你可算是出来了,我想进去找你,他们都不让我进去。”说完,眼睛瞄向一边的守卫。 马场是长公主儿子的地盘,哪怕里面没有人,也不允许一个身份低微的丫鬟随意入内,所以俊喜自然进不去。 林倾珞神色温柔,淡淡道:“我没事。” 随后俊喜看向林倾珞身后的沐青,问道:“那人是谁啊?” 还不等林倾珞回答,沐青倒是自己先一步开口了:“在下沐青,云琛公子的属下,我家主子命我送林小姐回府。” 俊喜看看林倾珞又看看沐青,脸上写满了疑惑,可是此刻又不是开口问的时候,她只能忍着。 马车驶来,在入马车之前,沐青又忍不住叮嘱了一句:“林小姐,我家主子不喜欢别人乱动他的东西,望林小姐海涵。” 林倾珞低眉笑了笑,脑海里浮现了云琛那张不可一世的脸,点点头:“我知道的。” 沐青不说,她也不会动,她不是那么没规矩的人。 主仆二人上了马车,一入内,便闻到了如云琛身上一样的一阵暗香,说不出的好闻,马车内的摆件也是极具奢华,上好的丝绒地毯,茶具暖炉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张小棋桌。看得出来,他是非常喜欢下棋。 林倾珞并没有直接坐下,而是将自己的手帕垫在了位置之上,然后才身子板正地坐了上去。 <a href="https:///tuijian/fuheiwen/">腹黑文 第37章 马车的帘子放下,俊喜才忍不住出声。 “小姐,你以后还是不要和二小姐一道出来了,真是极具自私之人,哪怕派人进去寻一下你,也不至于让你落单,还好有云琛公子,如若不然,奴婢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二小姐出来的时候,看见雨丝密密麻麻,她又和另一个世家小姐走到了一起,二人有说有笑,又说归府的路是一道的,所以就相伴而行,丢下她家小姐自己就走了,连个嘱咐都没有,真是自私自利。俊喜越想越生气,忍不住揪着帕子在那咬牙切齿。 林倾珞神色淡淡的,这种事情她自小经历得多了,林倾馨和林倾蕊是二姐妹,她不是,小时候也有一起出去玩的时候,长辈送东西,林倾馨也是只分给林倾蕊,从来没有她的份,她跟在一边,连外人都不如,旁人见了,甚至会开玩笑,说她像林家姐妹的下人。 所以听到俊喜的抱怨,她也神色如常,只是随意地接了一嘴:“是啊,幸好有云公子。” 虽然被他戏弄了一番,但他终究是帮了她,还是感觉他的。 只是他们二人的身份终究不是能常往来的。 林倾珞揪着云琛的氅衣,为难地想着。 俊喜虽然想知道马场内发生了什么,但是看林倾珞心不在焉的模样,便也没有多问。主仆二人各有心思,都没有开口说话。 马车不多时就到了林府门口,下马车的时候林倾珞朝着沐青致谢,沐青笑道:“林小姐不用客气,要谢还是谢我家公子吧。” 他其实想说,以后都是一家人了,不必如此客气,但是他也知晓,哪怕自己把她当做和主子一样的自家人,也不能让她知道自己的想法。 林倾珞笑着答应,然后离开。 沐青望着她的背影,不知为何,总感觉,林小姐似乎和刚才有些不一样了,具体哪里不同,他一时之间也没有看出来。 直到回府,收拾马车的时候,看见马车垫子上面放着两根金玉簪子还有碧玉耳珰之时,他才明白方才的林倾珞哪里不一样。 方才他看见的林倾珞身无配饰,和入马车前的模样大相径庭,这便是大大的不同。 此刻要还回去也已经来不及了,只能和主子禀明此事。 沐青离开马场之后,便传话回去,叫沐白去接人了。整个云府,不至于只有这一辆马车,让主子等是最大的不对,所以他便做主安排沐白去接了。 此刻想必主子也已经回来了。 沐青拿着东西,一步步走到了云琛的书房。 云琛正负手而立站在雕花镂空窗前,浓密眼睫下的一双眼眸,宛若暗夜下的幽潭,眼波静的有些冷,修长又有些清冷的身影宛若皎皎明月,让人无法靠近。 那些表面上和公子交好的人,可能都会觉得,他家公子是个桀骜不训又能言善辩之人,但其实私下的他,却是无比清冷的一个人,时常一个人呆着,无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远得让人无法靠近,却又让人觉得孤傲寂怜。 看到沐青进来,云琛眼皮子微微动了一下,冷声问他:“何事?” 沐青将林倾珞留下的簪子和耳珰双手奉上,恭敬道:“公子,林小姐离开之前留下了这些。” 云琛站在那没有动,过了半晌,忽然唇角一勾,笑了。 “拿这些东西还我的人情,她想得倒挺美。”说完,他伸手接过。 一根蝴蝶戏花簪子,一根木槿花簪,还有一对碧玉小耳珰,他拿在手里细细把玩着,嘴角笑意深了几许。这些,买他的大氅是够了,可他并不打算就这样和她两清。 “知道了,退下吧。” 云琛吩咐了一句,沐青退了出去,将门关上。 之后,云琛回过身,走到了自己的书桌面前,正好,桌上有一个放狼毫的精致象牙笔筒,他将狼毫取下,放到了一边的笔架上,查看了里面是否洁净,之后才将两根簪子放了进去,然后小心翼翼的将耳珰挂在了簪子上,做完这些,他环臂向后一靠,悠闲地依在了椅子上,眼睛盯着笔筒内的首饰。 云琛的脑子里似乎浮现了那张因为生气而微微泛红的脸,耳珰因为她无奈的垂头微微晃动,敲击着她玉白细腻的脖颈,发鬓中的簪子也是极其耀眼,衬得她貌美端庄,耀耀生辉。或许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嘴角沉醉的笑意。 看了片刻,他又忽然前倾身子,凑近那首饰,开口:“你们主人知不知道,送男子簪子耳珰这类贴己之物,很容易让人误会吗?” 一个女人送男子簪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送定情信物呢。这个傻子。 云琛嘴角的笑意真是扬到最高之处忽然僵了一下,之后便缓缓垂了下去。 林倾珞的闯入是个意外,他本不想和晟王府世子妃有任何牵扯,之前去林府也仅仅只是想看看未来和自己朝夕相处、共处一室的会是一个怎样的女人,本着井水不犯河水的想法,只要她不是自己厌恶的性子就行,可是如今,他扪心自问,他对林倾珞的关注,似乎超出了自己的控制,甚至因为她,生出了愉悦的情绪。 意识到这一点,他猛地醒神,伸手拿起放置在象牙笔筒内不足一刻钟的簪子耳环,走到矮柜边上,直接将那耳环和簪子放入了抽屉之中,然后猛地合上。 一瞬间的心动瞬间被理智拉回,他在乎的,从来都不该是林倾珞这个人。 <a href="https:///tuijian/fuheiwen/">腹黑文 第38章 成婚的日子逐渐临近,晟王府附近的宅子已经买下,沐青和沐白按照指示,着急忙慌地打通暗道,新的家具也都搬入了新宅子,云琛以假的身份搬入了新居,此事除了晟王府的人,便再无人知晓。 暗道之事也是两方商议定好的,云琛以做生意为由,要求出入王府的时间必须自由,孙芝荷自然是答应了,有了暗道,他出入就不会惹人怀疑,更是躲过了那些盯着晟王府的眼睛,孙芝荷自然一万个赞成,不过暗道的钥匙却一人一把,她允许云琛出去,但是也需要将他出去的道路握在自己手里。她本想派人守着暗道,让他出入都向她汇报,云琛却道:“行啊,你守暗门我就走正门,修暗道是图方便,既然走这不方便,那我不走也罢。” 孙芝荷拿他没办法,只能先答应他,以后再从长计议。 晟王府的人拿走了云琛的身量尺寸,婚服着急忙慌的赶制中,云琛却和没事人一般,三天两头的外出,逛京城的名山秀水,结识京城的贵族子弟。 那日寒露寺撞见靳兰汐之后便再也没了她的消息,似乎是从京城消失了一般。 靳兰汐的消息是没有查到,可却发现了京城潜藏的另一股势力。 那日护着靳兰汐离开的乞丐并非巧合,如云琛所想,那群乞丐是有组织有领头人的,里头是怎么个情况,云琛还不清楚,不过,与那帮人早晚都是要会会的。 自那次马场之后,云琛便没有再见过林倾珞,偌大个京城,想要偶遇一个人,可能是极低的。 云琛也没再刻意打听林倾珞的消息。 距离成婚之日,还有三日。 沐青和沐白终于是将云琛的一些习性规矩整理成册,上交给了云琛过目。 可是只不过翻看了两眼,云琛便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将手里的册子往桌上一扔,声音微冷:“‘我家主子因为对有些气味过于敏感,所以不准用我家主子不喜欢的香料。’这便是你们写的规矩条例?一句不准用香料便能说明了的事情,说那么多废话做什么!” 也不知为何,这越到成婚的日子他家主子脾气越躁。沐青和沐白站在一边面面相觑,一时之间都没有开口说话。 沐白缓缓上前,低声道:“属下去修。” 云琛脸色冰冷,在沐白将要触上册子的一瞬沉声开口:“全都改成不准、不许、不得,若让我再看见一个废字,便给我抄地藏经超度熵州的万千亡魂。” 沐白想说,其实他更愿意直接抄地藏经,但是面上却毕恭毕敬颔首领命:“是。” 主子可真是不懂他们的良苦用心呐。沐白虽没有见过沐青和林三小姐碰面的情景,但是也听沐青说过,知道主子可能对林三小姐有所不同。 他们这不是想给主子牵根红线嘛,新婚不恩爱情深,反倒立规矩,天下哪个女子受得了。 虽说是假成婚,但不知为何,他们两个当属下的,总把这当成主子真成婚对待。 就是不知远在姜州的夫人知道主子做这样的决定,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第21章 云琛决定以外室之子的身份入晟王府的这件事情并未告知远在姜州的沐夫人,更别说还要和陌生女子共处一室,宛若夫妻一般生活在一起了。 若是被他母亲知晓,定会反对这件事情,这就是为何他瞒而不报的原因。 沐青沐白不知道将规矩册修了多少个日夜,终于是过了云琛那关,而婚期,眨眼也近在明日。 新郎的婚服早早的就送过来了,但是却被主人丢弃在一旁,从未动过。沐白本想劝劝云琛,多少试穿一下,万一哪里不合适立马改也还来得及,可是面对自家主子那张恨世脸,他还是闭上了嘴。 这几日萧管来了府上,给云琛易容,也是将这门本事传授给沐白。毕竟日后沐白会作为晟王府外室子的随从和云琛入王府,日常给云琛装易容,便成了他的职责。沐青是云琛的手下,而沐白,是晟王府外室子章景的手下。 打造的面具也已经送上门,一个金色,一个银色。成婚的日子,金色配红色,喜庆,平日里戴金色又显得俗气,所以又备了个银色。不得不说,孙芝荷这点倒是考虑的周到。 为了不暴露身份,云琛短期之内还是需要易容成章景的模样,他倒是不怕林倾珞识破,而是得防着孙芝荷。 今日大婚,按照和晟王府的约定,他今日要易容成荣允的模样。 此刻云琛正坐在椅子上,桌上放着各种器具,任由沐白在他的脸上摆弄。今日,他倒是格外的安静,似是在出神。 萧管看着沐白上手,见他手法娴熟,极为欣慰地点点头,最后看着云琛戴上了只露唇瓣以下的精致金色面具,道:“弄完了,早些换衣裳吧,免得耽误了时辰。” 云琛起身,沐青沐白二人一左一右三两下就除掉了他的衣裳,然后将火红的婚服一件件覆盖到了他的身上。 日光透过婚服,将上面的金线映得泛光,犹如撩人的火,罩在了云琛的身上。 晟王府送来的礼服果然合身,做工也是精良,触摸上光滑如水,金丝勾勒出纹样也是精巧美观,云琛的身姿又匀称挺拔,这一身衣服落在他的身上,更显矜贵了,喜庆的红色中又透着高不可攀的尊贵,当真是好看。 换完衣裳,套上盘龙戏珠发冠,两根红色的绸缎顺着发丝坠到了发尾直至腰间,衬得发丝如锻,背挺腰细,再加上面上的金色面具,让他整个人神秘又华贵。 <a href="https:///tuijian/fuheiwen/">腹黑文 第39章 云琛从没穿过这般艳丽的衣裳,此刻他的这一身,落在旁人眼中,可谓是惊为天人。 弄完这一身以后,云琛眼睛一瞄,看见了三个人并列一排,痴痴看着自己的蠢笨模样,不由得心烦,开口:“本公子如此好看,闪瞎你们的眼啦?” 沐白沐青回神,忙眨眼别开脑袋。 萧管笑了笑:“这不是头回见你穿婚服嘛,稀奇。不如我给你画一幅,给沐夫人捎过去?” 云琛冷笑:“还是不要脏我娘的眼了。” 若是他真正成亲,想必母亲会很高兴,可此刻不是,还是以仇人儿子的身份和别人假成婚,换做任何人,都会难受的吧。 而此刻,如云琛所想,万般难受的,还有一个人,那便是靳兰汐。 说是成婚,但是林家和晟王府都没有多少喜庆氛围。 林倾珞一个身份低微的庶女,想要胡氏给她大操大办自然是不可能,本来碍于王府的面子,想假模假样热闹操办,不曾想王府的人却来说,婚宴不要太过繁琐,一切从简。 这倒是如了胡氏的意了,她巴不得如此。 整个林府,怕是除了林老爷,无人是真心实意为这场婚礼高兴的。 林倾珞卯时便起来梳妆打扮,前来给她梳新娘装的乃是一位晟王府的嬷嬷。 说是这位嬷嬷生了两对双生子,所以特意叫她过来给林倾珞梳妆,想让林倾珞沾点多子多福的好喜气。 李嬷嬷给林倾珞戴好发冠以后,对着镜子满意一笑,笑自己手艺精巧,也笑新娘子温婉貌美。 面若桃花眸若水,唇若樱果诱人品,李嬷嬷越瞧越欢喜。 弄完,她还面向镜子中的林倾珞低笑:“我们世子妃真是好看,今日世子见了岂不是心猿意马,洞房良辰,定叫世子欲罢不能。” 这话她倒也不是夸大,她也是女子,知道有些女人光有容貌没有身段也是一大败笔,可这位林三小姐不同,不仅长得好看,身段也是极佳。方才给她换衣服的时候,肌白胜雪,如绸缎一般细腻,身子上该细的地方细,该饱满的地方饱满,恰到好处到不行,可谓是尤物。 她一个上了年纪的女人见了尚且如此,更别说血气方刚的男子。 就是不知道世子腿不行,那方面行不行。 一想到这里,李嬷嬷的脸上又多了几分惋惜之情,不过这种惋惜之情也只是涌现了一瞬间,顷刻便被收到晟王府送的高额赏钱给吹散了。 天底下可怜人多的是,能嫁入晟王府享福,已经不错了。 林倾珞望着镜子中的自己,脸上没什么笑意,这时,房门忽然被推开了,靳兰汐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新娘子出嫁,生母自然是不舍的,李嬷嬷也是过来人,自然是懂的,于是便主动退出,还将门给合上了,让母女二人能说说体己的话。 林倾珞的想法和李嬷嬷一样,也以为娘亲是不舍自己出嫁,所以过来看看。 靳兰汐在看见李嬷嬷出去以后,回身就贴在门边上,确定李嬷嬷远去了以后,才走到林倾珞身边,搬过一边的小矮凳坐下,拉过林倾珞的手,一脸的认真地望着她:“孩子,你听娘说,娘无能,不能救你于水火,你切记,晟王府的人,不是什么好人,无论那晟世子待你如何,你的不能交付真心,知道了吗?” 林倾珞怔怔地望着她,眼底尽是茫然。 寻常女儿出嫁,母亲都是依依不舍,嘱咐一些相夫教子,好好和婆家人相处的话,如今已经到了这一步,左右都是改变不了嫁入晟王府的事实了,可娘亲却叫她提防着晟王府的人。如此,不是很奇怪吗? 靳兰汐说完,又从袖子里拿出了一瓶药,塞到了林倾珞的手里,然后道:“你记着,千万不能让那晟王府世子碰你,做了他的人,你会误了终生的,记着,千万记着。此药名为涣神散,你只需要抹在唇上,亦或者抹在他喝酒的杯上,或筷子上,只需要一点点,便能令其昏迷,你随身带着,你等娘亲一段时日,娘亲一定会救你出来的。” “为什么?”过了许久,林倾珞才说出了自己心里的疑问,“娘亲为何如此笃定,晟王府的人不是好人,还是说,娘你与晟王府的人有过结?” 靳兰汐的眼睛落在那瓶药瓶上,指尖用力摩挲着,许久没有说话。 半晌,她才开口:“晟王害死了你外祖父。”说完,她又忽地抬眸,看着林倾珞的眼睛,认真严肃道,“这事我有机会再和你说,你先把药拿着,记着,晟王府的世子,不是你的良配。” 林倾珞低眉看了一下药瓶,轻笑了一下,点头:“知道了。” 知道了,也猜到了。 这些年,她从未从娘亲口中听到有关外祖父家的只言片语,这不免让人往坏处想,是不是她的祖父不能被人提及。 什么样的人才不能被人提及,当然是千古罪人。 她娘亲姓靳,擅武,可是父亲和嫡母对外的称呼一直都是晋姨娘,这也是她长大以后,无意间在父亲和外人的谈话中听到了。那人问靳姨娘是什么靳,父亲说,是“晋”。 她从识字开始,就会写娘亲的名字,还是娘亲手把手教她的,所以怎么可能不知道母亲的姓氏呢。 一个不能被提及的姓氏,以及娘亲从未提及的外祖父一家,还有市井上流传的靳将军叛国的传言,此间种种,怎能让她不联想到自己的身世。 <a href="https:///tuijian/fuheiwen/">腹黑文 第40章 大隆,靳姓太少了。 今日娘亲的承认,更是坐实了她的猜想。 所以,她娘亲是叛臣之后,晟王府当年奉旨诛杀反贼,虽然外头有说靳将军是被突厥人所杀,也有说是被晟王所杀,但这都改变不了,晟王府是靳家仇人的事实。 娘亲恨晟王,因为晟王当年缉拿了靳家全族,可若是靳家真是反贼,晟王所做,又何错之有? 就是不知,娘亲是靳家的哪支旁系,天爷保佑,千万不能是靳晚风嫡系一脉。 她不敢去问,也知晓娘亲这个时候不会和她多说什么,唯有心里祈祷,娘亲可能只是靳家的远亲。 林倾珞坐在凳子上,眼神空洞,浑身都在泛冷。 第22章 云琛顺着刚挖出来的密道,踏入了晟王府的景院,此处被设为了婚房,里面红绸垂挂,一片喜庆。 其他的屋子倒是不要紧,最主要的是,婚房。 屋子他之前便已经看过了,不过此刻才算真正的入住,里面的程设都是按照他的要求摆放的书架、屏风、书桌,都是他喜欢的样式。 寝屋很大,从门进去,左边是看书的案桌,傍边还放着博古架,临窗而设。 右边放置着一架极大的屏风,将里头的风景尽数遮挡,不过他也知晓,里面放着一张拔步床,睡觉的地方罢了。 不过,他还是绕了进去。 绕过屏风,确实让他眼前一亮,没曾想,孙芝荷倒是阔绰。 屏风后面,有着极为宽敞的一块空地,甚至可以说里面别有洞天,周围白瓷摆件,巧匠工艺数不胜数,那张拔步床便瞧得出花了不少银钱。 周围红绸飘荡,精致奢华,堪比宫殿。 拔步床的不远处,放着一张宛如床大小的坐榻。云琛看见的第一眼,便丈量了一下那张坐榻的尺寸,心道,睡一个人足够了。 沐白跟在他的后面进入了婚房,看见屋内程设的第一眼,便是道:“王妃没有按照主子您的吩咐,放两张床啊?” 云琛笑了笑:“这件事情上她自然是不会听我的,她巴不得我今晚就碰了那林三。” 他眼底神色微冷,周围环顾一周,然后指着那架屏风:“将它往里移一尺,将软榻移出去,其他不动。” 正好这边妆奁柜子什么都齐全,就留给那林倾珞,书桌什么的在外面,那张榻也够他今晚将就了,明日再想床的事情。 沐白领命,吩咐一同来的属下搬榻。 一切收拾妥当以后,云琛便静静窗边的案桌上出神。 孙芝荷派人来,见到云琛主仆在屋内以后,才放心回去回话。 今日其实也没云琛什么事,毕竟前去拜堂的,是真世子,他这个假扮的世子,只需要留着晚上洞房就行了。不过他倒是有些好奇,这个晟王府世子,是何性子,身子到底坏到了什么样的地步,才会同意自己的母亲,找一个替身帮他生孩子,也真是一个可怜人呐。 还有一个可怜人,便是那林倾珞了。 云琛望着窗边,视野却不是满院春色,而是林倾珞那张温婉恬静的脸。一个接受自己嫁给一个瘸子的人,心里的容忍度想必无人能及,可若是知晓整日与她朝夕相处的另有其人呢,她会忍受这样的欺骗吗? 她也不幸,却也幸运,如果不是他沐云琛,而是真的晟王府外室子,她便真的成了王府延绵子嗣的工具了。 如果是那样,他希望她一生都不知晓孙芝荷的骗局,可如今换做了他,离开晟王府之前,倒也不是不能帮帮她,谁叫他们相识一场呢。 转眼便到了黄昏,拜堂的吉时近在眼前。 云琛还坐在窗户边上出神,一个老妇忽然着急忙慌地朝他的屋子走来,正是晟王妃身边的陈嬷嬷,守在门口的沐白拦住了她的脚步,她便在门口着急明说明了来意。 “公子,你快收拾一下准备拜堂吧,世子身子不适发了热,怕是不能行拜堂礼了,王妃命你前去顶替拜堂,快些,不能误了时辰。” 沐白眉毛一挑,一脸错愕,忙开口拒绝:“不行。” 男女行房还不一定需要夫妻身份,可是拜了堂,都是行了成婚礼,两人便是天地共证的夫妻,比有夫妻之实还叫人难办,万万不能行。 云琛一脸的悠闲,没有答应,可是外头的陈嬷嬷已经等不住了:“公子,这都到了这一步了,多帮一点也不碍着公子什么事不是,不过是举手之劳。况且,公子和那林小姐以后就是夫妻,这步礼数无关重轻,无人会在意的。公子,就当老奴求你了。” 拜堂之事,沐白都觉得有些过分了,虽说他也希望公子和林小姐和平共处,但终究不是自己的妻子,为何要做到这一步。况且公子以后是要和别人成亲了,现在和不是自己妻子的女人拜堂,算个什么事。 屋内的云琛烦闷地闭上了眼睛,可屋外的陈嬷嬷还在哭嚎,不停的劝说。 过了许久,他倏地睁眼,起身走到门边,一把打开紧闭的房门,看着陈嬷嬷那张老泪纵横的脸,沉声开口:“我可以拜堂,但是我有个条件。” “公子请讲。” <a href="https:///tuijian/fuheiwen/">腹黑文 第41章 云琛道:“晟王爷是我父亲,我可否,拿一份有他字迹的手册还有画像烧给我的母亲。” 陈嬷嬷连连点头:“好说好说。” 来的时候,王妃便嘱咐,无论章公子开口提什么条件,都答应。况且,一份手札和画像简单得很,书房里多的是,这么便宜的买卖,自然是不能拒绝的。 云琛唇角轻勾,道:“椅子呢?总不能让我走过去吧。” “椅子马上便过来了,公子静候片刻。” 沐白在一边瞪大了眼睛,没想到主子连这个事情都能答应。想进书房法子多的是,没必要做出这样的牺牲啊。 云琛却没有看到,视线落在自己这一身火红的衣服上,不知在想什么。 椅子很快被推了过来,比普通的椅子要大上许多,还垫上了柔软的毯子,前后共有四个轮子,方便推行。 第一眼看见这把椅子之时,沐白以为想要推动想必很费力,可真的上手之时,竟发觉轻而易举便带动了。 云琛虽然精瘦,却也比普通男子高上许多,决计算不上轻,没想到这椅子却让推的人感受不到重量,当真是神奇。 陈嬷嬷见云琛坐上去板正挺直的模样,忍不住说道:“公子,你稍微弯个身子,头也侧一下,最好显得身子软弱无力,你这坐姿,实在不像一个病人。” 云琛眼神幽幽的斜睨了过去,看得陈嬷嬷不寒而栗。 这没病还叫人装病,实在是为难人。云琛面上虽然不情愿,可是临近出院门的时候,还是身子软了下来,身子往后靠着,透着几分精神不济。 正厅乃是拜堂的地方,客人们都来了,却也比普通的婚宴冷清许多。晟王爷如今还在边疆调养身子,是久病不治还是病久康复尚未可知,这趟婚宴他自然是来不了的。 长长的红毯直接蔓延到了门口,云琛身影方一出现,便引来了众人的目光,周围议论声渐起。 “来了。” “可算是来了。” “新郎官来了,新娘子这下该下轿了吧。” 原来盼着他来,不是因为想看行婚礼,而是想看新娘子啊。云琛的嘴角,微不可查地笑了一下。 沐白顺着陈嬷嬷的指示,直接将云琛的椅子停在了门口,晟王府的大门位置,停着一支长长的迎亲队伍,队伍中央的红色花轿那样显眼,薄纱轻朦,里面端坐着的人影若隐若现。 明明没有看见对方的眼,云琛却觉得,他与坐在轿子里面的人儿对视了一眼。 一个坐椅子的腿瘸世子,踢轿门这样的事情是不可能做了,陈嬷嬷亲自下去,走到婚轿面前,招手他们将轿子放下,然后高声呼喊:“新娘子下轿。” 晟王府门口响起了热闹的爆竹声,随后帘子微动,一只带着金色镯子的柔荑探了出来,缓缓搭在了陈嬷嬷的手背上,然后,一抹笼着红绸的妙曼身影便缓缓展露了出来。 凤凰于飞金丝扇遮住了她的面容,却也难掩她的绝艳风姿。 一身红色中浅露出的几分玉肌,衬得她玉洁出尘,宛若娇阳下追着水珠的花,美得惊心动魄,胶着了男人的眼。云琛垂下眼帘,将眼底的波动掩藏。 为免生出事端,晟王府门口还没有观礼的百姓,此刻,他倒是万分庆幸,还好没人观礼,这份惊艳的美景,怎能让不想干的人瞧了去。 陈嬷嬷搀着林倾珞,一步步迈上台阶。 因为视线有碍,两人走得极其慢,老嬷嬷自然无人在意,倒是新娘子,一步一风华,尽是风情。 云琛的视线之后便一直落在林倾珞垂地的衣摆上,殊不知,团扇后面的人儿真仔细地打量他。 因为有扇子遮挡,林倾珞看得明目张胆,对于这个第一次见面的未来夫君,她自然是一万个好奇。瞧他身子曲在椅子中,神色恹恹,而且金色面具遮容,实在是看不出什么东西,不过…… 这人身量应该不矮。 她的视线扫过他曲着的腿上,一眼便如此笃定。 不知不觉,二人就已经走到了门口,陈嬷嬷将准备好的红绸递给二人,然后才退下。 沐白调转椅子,让一对新人朝着正厅缓缓走去。 周围的礼乐声大到刺耳,林倾珞却能清晰听到自己的心跳,还有身边车轱辘转动的轻响。 一坐一站的一对人影多少显得有些怪异,可厅内的众人还是笑脸盈盈地鼓掌贺喜,孙芝荷见到此景,脸色也露出了笑意。 拜堂礼过的非常的快,直到入洞房,林倾珞都还有一些精神恍惚。 终于一切都安静了下来,没有了那些惹人紧张的视线,那个让自己最为紧张的始作俑者,也终于不在身侧了,她才放松了下来。屋内,只有俊喜陪着她。 林倾珞轻轻叹了一口气,被俊喜察觉到了,问她:“主子可是累了?” “倒也没有,就是……有些不自在。” 王府的屋子布置就和家里不同,一想到之后要在这里和一个陌生的男人度过余生,自然是不舒服的。 床上还在一些象征喜庆的枣子桂圆,她坐着也不舒服。 <a href="https:///tuijian/fuheiwen/">腹黑文 第42章 “这里没有外人,世子也没有来,主子不妨放下扇子,休息片刻。” 俊喜说的,也正合林倾珞所想,她刚放下手,想将扇子递出去,一阵开门的一声忽然传来,随后便是轮子转动的轻响。 二人一惊,林倾珞吓得立马又举起扇子,俊喜则是迎了出去。 林倾珞记得上花轿之前,给她梳妆的嬷嬷和她说过一嘴,世子身体孱弱,于是婚宴陪酒的礼数便免了,想必这也是他会回来的这般快的原因。 屋内红烛摇曳,灯火明亮,林倾珞瞪大了眸子,透着薄纱一层的扇子,无声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见过世子。” 应该是俊喜在行礼。本以为还能听到世子的声音,没曾想,紧接着传来的是关门声。 林倾珞身子微僵,紧张得握紧了扇柄。 屏风外面似还有响动,却不是往里头来的,等了好半晌,外面的人似乎都没有要进来的意思。 又过了许久,屋内安静得可怕,如果不是刚关门后外头还有些动静,林倾珞都要以为是自己一个人在屋内了。 如此僵坐也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林倾珞抿了一下唇,怀着忐忑的心理开口:“世子?” 声音不轻不重,足够外面的人听见了。可是,没有人回应。 莫不是,又出去了,她没留意到? 晟王府世子本就身子不便,有些礼数或许也没什么重要,思来想起,林倾珞便站起了身,缓缓朝着屏风的另一头走去。 她走的慢,脚步也极轻,越靠近屏风,她的心跳便跳得越厉害。 走出屏风,她小心翼翼地探出身子,外间也是红烛遍布,而那坐在椅子上的身影正背对着她,望着正对着门的大红“囍”字发呆。 “夫君?” 这一次,她没有唤生疏的世子称呼,而是直接,唤了一声夫君。 可能她自己都未曾觉得这有何不妥,可那坐在椅子上的人,放在扶手上的指尖却微不可查的蜷缩了一下。 云琛微微侧过头,故意压沉了嗓音开口:“谁叫你出来的?” 如此说话,便和他平日里清润的声音不同了,听着有些老沉,也有些冷漠。 林倾珞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夫君迟迟不进来,我以为,夫君在外面睡着了。” “为何觉得我是睡着了,而不是不想见你呢?” 这话说得好生无情,瞬间击溃了林倾珞的心理防线,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她,他不喜欢她。 尽管娘亲说不能对世子动情,但是林倾珞还是觉得,既然已经成了夫妻,还是要诚心相伴才是。娘亲恨王府她理解,可晟王缉拿反贼也是无错的,甚至,她无声的站了晟王府这一边,心里同情这位世子,还想好好和他相处。 若是能得到他的疼惜,娘亲和弟弟以后在林府的日子会好过一些,那些陈年旧事,便让它永远尘封,随着时间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罢。 略微稳了一下心神,林倾珞又开口:“世子既然不喜欢倾珞,那是打算和离了?” 这刚成婚就谈“和离”二字,云琛都被她的话语吓了一跳,转眸看她:“不打算。” “既是如此,那世子与我以后便是要好好过日子的。所以我们可以好好商量,无需弄得如此僵硬,世子觉得呢?” 云琛嘴角轻勾,忽然察觉这女人胆子挺大,居然在和只见过一面的世子夫君谈条件,他道:“我不会迁就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你是觉得自己当上了世子妃,所以有资格和我站在同等的位置和我谈条件吗?” “自然不是。”林倾珞连忙否认,沉静片刻又柔声开口,“若是世子您不喜,世子妃之位不过是虚设,倾珞所贪,不过想在世子心中,谋一份独有的位置。” 她的声音忽然低落了下来,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又似带着羞赧。 含情温柔的语调,叫男人听了身子发麻,甚至不用回头,他的脑子里便勾勒出了她眸若含情的模样。 在外面对身为云琛的自己时浑身带刺,在面对此刻是她夫君身份的自己之时,又温柔小意,这女人当真是厉害。 云琛笑了,他承认,他也不过是个俗人。 可在认清这一点之后,又让他莫名地恼怒。 “要讨好我自然是容易,不过得看你忍不忍得了了。”随后他道,“你过来。” 云琛坐在椅子上不能动,想要和林倾珞面对面说话,自然是要她主动走过来的,况且,如何让她死了在他心里占一席之地的心思,他还是有一点想法的。 毕竟,他可不想和这个女人过什么夫妻生活,哪怕是白天的相敬如宾,他都拒绝,只想查到自己的想知道的事情以后,尽快离开。至于她会如何,就看她自己的选择了。 他最想要的,是二人在一个屋檐下,形同陌路。 林倾珞听完了他的话,缓步走了过去,身上带着清雅的香气,随着衣裙摆动的风,涌入了云琛的鼻息。 婚服厚重,林倾珞走近以后,直接屈膝蹲了下来,宛若一朵牡丹,在云琛脚边盛放,艳丽动人。她抬着莹莹烁烁的眼眸,宛若深林的鹿,怯怯地望着云琛。 <a href="https:///tuijian/fuheiwen/">腹黑文 第43章 这是云琛第一次如此仔细看清团扇后的林倾珞,本以为白天的余光一瞥便算见过了她的盛世倾颜,可此刻烛火下的容貌,又是另一番感觉,加上此刻她的眼中唯有自己,直叫云琛的心跳漏了半拍。 以前他觉得满鬓珠钗尽是俗气,此刻见到这样的林倾珞,他却觉得,原来是他之前见过的那些女人,配不上这办璀璨华贵的珠宝罢了。 “夫君,想说什么?” 她再一次开口唤自己为夫君,这一次,云琛却听得心里微颤,没有不适。 室内寂静,唯有烛火燃烧发出的噼啪轻响。林倾珞注视着云琛,见他缓缓抬起手,大掌刚好覆上那冰冷的金色面具,绑带松动,面具下的容颜缓缓露了出来。 不算细白的肌肤,平平无奇的五官,可那张脸上,却横亘着一道丑陋的疤痕,从右边眉骨,斜向左侧脸颊。 面具彻底拿下来的一瞬,云琛注视着林倾珞眼,恨不得从她的脸上看到惊恐和厌恶,可是,她却只是无辜地眨眨眼,对此并没什么太大反应。 “可看清你夫君的脸了?”他皱眉又道,“如此,你还想在我的心里留下一席之地吗?” 林倾珞还是瞪大了眼睛望着他,甚至慢慢抬起手,金玉手镯因为她的忽然抬臂而下滑至小臂中央,叮铃一声发出脆响,皙白的胳膊被艳红的喜服衬得灼眼,细白的指尖缓缓探向了云琛的脸颊。 她似是想触摸云琛的脸,可是在将要触碰到他脸颊的一瞬,被他抬手狠狠握住。 冰凉又柔软的感触顺着指腹蔓延,因为他的猛然用力,她的身子也不受控制地抖动了一下,发髻上的珠钗慌得惹眼。 “我讨厌别人碰我的脸,你记着。”云琛咬着牙,一字一句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知,知道了。” 林倾珞确实被吓着了,不是因为他的脸,而是因为他突如其来的举动。 “看到这样一张脸,食不下咽了吧?”云琛冷笑。 林倾珞却摇头:“不会。”她的脸上,甚至还带着几分笑意,随后她又道,“夫君的模样,比我想象中的,要好很多。” 想、想想中?! 云琛嘴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你还真敢想。” 能把他的脸想象得比现在还可怖的,还敢嫁过来,没看见他脸之前居然还说想在他的心里占有一席之地这样的话,当真是胆大妄为。 林倾珞没有告诉他,自己曾经买过市井上流传的晟王府世子毁容画像,那画像画得,可谓是面目可憎,恐怖至极,有了那幅画做心理建设,这一道疤,倒显得平平无奇了。 云琛本打算吓吓她的,没曾想反倒让她开心了,心里有股说不出来的憋闷,松开她手腕的力道也稍使了一些力,林倾珞被他推得身子后仰了一步。 见云琛又想将面具给戴上,她急忙攀了过来,拉住他拿着面具的手,一脸的笑意:“不戴也挺好的,这里也没有外人,面具冷冰冰的,戴在脸上也不舒服。” 云琛一时不知道用什么表情面对林倾珞。 什么叫没有外人?她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啊。 云琛手腕一转,无声推开了林倾珞攀附过来的手,然后开口:“我喜欢。”然后那眼神似乎在说,你管得着嘛。 林倾珞抑制着嘴角的笑意。心想,本以为晟王府世子是个阴鸷偏激之人,毕竟足不出户的又身有残疾,定不好相处,可这刚一番较量,才发觉,不过是个孩子心性的男人罢了。 或许他觉得自己面目丑陋,所以不敢对她敞开心扉、拒人于千里之外,亦或者是从未有女子对他如此,于是就竖起尖刺伪装自己。 此刻,林倾珞觉得,这桩婚事,也没有想象中的可怕。 见她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甚至嘴角还有似有若无的笑意,云琛蹙眉,问她:“你笑什么?” 林倾珞垂下眼帘,嘴角的笑意如初春化开的溪水,涟漪动人:“夫君喜欢做什么,便做什么。” 说完,她忽而站了起来,走到圆桌边,拿起鎏金夔纹酒壶,给面前的两个杯子满上,然后端起酒杯朝着云琛走去。 一见她走向桌子拿起酒杯,云琛就猜到了她的用意,此刻见装满酒的杯子递到了他的面前,还是有些错愕。 按照之前的计划,摘下面具吓着她以后,喝合卺酒的礼数,自然就免去了,万没想到,林倾珞居然亲自拿来了酒,要全这礼数。 她再度蹲在了自己的面前,和坐在椅子上的自己比较,要矮上许多,可云琛却觉得,此刻被动且低人一等的,却是自己。 “夫君行动不便,便由倾珞拿来这酒,全这新婚礼数。”说完,将酒杯递到了云琛面前。 堂都拜了,这酒,喝了也无妨。 云琛伸手接过,手臂还没来得及弯曲,林倾珞便着急环了过来,圈住了他的手臂,眼眸淌着笑意,笑得清甜。 云琛动作慢了半拍,眼眸幽暗地看向她,见林倾珞在他面前将酒一饮而尽以后,他才举起酒杯,将酒一饮而尽。 他酒量不好,酒水淌过喉咙的一瞬便皱起了眉头,也不知是不是喝酒的缘故,对面人儿的脸似乎比方才更红了一些。 <a href="https:///tuijian/fuheiwen/">腹黑文 第44章 搁下酒杯,云琛觉得自己已经和林倾珞磨蹭的够久的了,便不想再浪费时间,直接了当的开口:“时辰也不早了,早些安寝吧。我不喜与人同睡,你睡里间,我睡外面这张软榻,至于我的一些习惯,一会儿会有人将记录我习性的册子给你,希望你能熟知,日后最好不要触犯,我累了,叫人备水沐浴。” 云琛一口气说完了这些话,可是林倾珞却没有吱声,她就这么盯着自己的裙摆低头不语。 “又怎么啦?”云琛侧头,语气有些不耐烦。 林倾珞也说不清自己什么心情,虽说她也不想和就认识一天的陌生男子同床共枕,但是心里还是有些失望。 不碰自己可以理解,倒也不至于分床睡吧。 见他问了,她便低声开口:“以后,都分开睡么?” “自然!” 他答得无情,林倾珞也无可奈何,心想,娘亲给自己的那瓶药,怕是发挥不了作用了。 她正发呆,忽听男人轻笑了一下,于是抬眸看去。 面具下的眼眸含着明显的笑意,只是那笑,叫人抬不起头,他道:“你该不会在为不能与我同床共枕而难过吧?” 林倾珞一口气险些没提上来,却也没否认自己的心思,道:“夫君不喜欢我,分开就寝也是应该的,但……以后都是如此怕是不妥,王妃知道定会怪罪下来,倾珞也不好解释。” “哦,因为礼数想和我同榻。”他的语气含着冷冷的笑意,“我就说嘛,面对我这样一张脸,能甘愿靠近我的,都是别有目的,林小姐说是不是?” 他又道:“新婚之夜不圆房,传出去你世子妃的地位便不稳,王妃怪罪,你在王府的日子便不好过,换句话说,你母亲和弟弟在林家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对吗?。” 林倾珞瞪大了眼睛,万没想到他将自己的心思摸得如此透彻。 可她不想就此认输,看透她了又如何,试问哪个新嫁人的女子,不是如她这般,希望自己在婆家地位稳固,丈夫疼爱,这婆母善待,万事顺心的。她这般渴望,何错之有。 她倔强地抬起头,轻咬着唇,那张红润的丹唇透着诱人的光泽,她恼道:“并非全是如此,难道便不能是新婚妻子对丈夫的依恋,对未来生活的憧憬吗?” “憧憬?” 男人冷笑,戴上去没多久的面具再度被摘了下来,那张并不好看的脸忽然在林倾珞面前放大,宽大有力的手一把控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钳住她的下颚,在她瞪大的眼眸中,薄唇猛然逼近。 林倾珞吓得身子一僵,头向后缩了一分。 这男人的举动来得太过突然,也是处于本能的反应,她才会如此。 钳住她下颚的手用力到过分,在她转开脑袋的一瞬又迫使她回过头来,逼着她对上他的视线。 “瞧,还是抗拒我的不是么,所以装什么清高。”说完,甩开了她的手。 林倾珞无措跌坐在地,垂眸愣了一瞬。 心里也不知怎么,忽然窜出一团火来,她不想在这个男人面前低头,就好像走到了绝境,可她依旧倔强得不想回头。全天下的人都在笑话她,嫁给了一个丑陋的瘸子,而此刻面前男人的也在笑话她,笑她不敢直面自己的内心。她没有表面那么豁达,可在她想要认命的时候,却又被别人戏弄,别人指着她的鼻子骂:一个卑贱的俗人,装什么清高啊。 谁都可以笑话她,可怜她,瞧不起她,可唯有眼前之人,没有资格。 她忽然起身,在云琛还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捧起了他的脸,朝着那张薄唇,重重地压了过去。 不仅如此,她还故意吮咬了他的下唇,似是报复一般,唇齿轻碾。 她都做好被推开的准备了,没曾想,男人却只是愣愣地任由她为所欲为。 随后林倾珞松开,眼眸亮亮的,开口:“有何不敢。” 言罢,她便起身,在云琛的惊愕中,退回到了里间。 云琛嘴唇红润,不知是被林倾珞咬的,还是被她口脂染的,原本在他唇上涂的一层假装虚弱的白粉,此刻也都不见了。他缓缓转过脑袋,望着林倾珞离去的方向,然后又机械似的转回了脑袋。 林倾珞先一步进入净室沐浴了,沐白才进来。云琛命他搬来了一架屏风,以防林倾珞进出的时候看见他这边的情况,可是等沐白的屏风搬过来了,他还是一动不动地坐在那。 沐白有些好奇,走了过去,探着脑袋,小心地询问了一句:“主子,怎么了?” 看见云琛脸的一瞬,他眼睛瞪大,又问了一句:“主子,你的嘴巴怎么了?” 云琛这才反应过来,怒声呵斥:“把你的狗眼给我闭上。” 沐白立即乖乖地闭上眼睛,然后云琛长腿一伸,直接站了起来,朝着一边的窗户走去。 也不知他哪里拿来的一方帕子,朝着自己的嘴巴重重抹去。白色的锦帕上留下一抹艳红,显然是那女人留下的口脂。 他一手插着腰,一手拿着那方帕子,又气又恼。唇上似乎还残留着那女人唇齿的温热,嘴巴被他擦得殷红了,他才停下,然后将帕子狠狠往地上一摔,怒道:“我跟你没完。” <a href="https:///tuijian/fuheiwen/">腹黑文 第45章 沐白眼观鼻子鼻观心,悄悄地把椅子挪了过去,放到云琛身后,才低声开口:“主子,按照您之前的吩咐,这隔壁还有一间小净室,要不要属下先去安排,备水沐浴。” “你说呢。” 云琛此刻就和吃了炸.药一般,说话都带着一股火药味。 沐白急忙颔首退了下去。 里间,林倾珞正坐在满是热水的浴桶里,惬意地逼着眼睛,让俊喜给她打理头发。俊喜方才一进屋,看见隔着屏风的两人,便猜到二人处得不愉快,一进屋便问了事情的经过,虽然主子已经大致和她说了一遍,就是以后可能会和世子分床睡,虽说也不是什么大事,但问题就在于这是世子提出来的,听主子的口气,世子似乎还不情愿得紧,看见自己这么好的主子被人嫌弃,她还是心里不舒服,感觉世子是瞎了眼。 一时出神,手上的力道没有把控好,扯了一下林倾珞的头皮,惹来她的轻呼。 “奴婢该死,弄疼主子了。” 林倾珞回眸看她,笑着问:“你想什么呢,这么不仔细。”毕竟是伺候久了的丫鬟,知道她平日里不会如此,所以自然知道她有心事。 俊喜这才嘀嘀咕咕:“奴婢是为主子感到憋屈,那是世子什么样自己心里没个数嘛,还敢嫌弃主子,他这样的人,能娶到主子你这样的妻子,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林倾珞笑了笑,伸出玉藕一般的胳膊,轻抚自己的青丝,低眉轻笑:“与我亲近之人自然觉得我是最好的,就像晟王妃觉得我嫁给她儿子是高攀了一样。在别人眼中,他荣允,也是最好的。” “主子你的比较就不对,俊喜和主子你是主仆关系,主子要比,就得拿俊喜和那木白比,说不定在那木白眼中,他家主子也不过如此呢。” 沐白对外宣称姓“木”,所以俊喜称他为木白。 俊喜越说声音越大,林倾珞赶忙示意她小声:“你是怕别人听不见不成?” 俊喜慌忙捂住嘴。 林倾珞手臂搭在浴桶边缘,下巴轻搁在上面,喃喃自语道:“其实他喜不喜欢我倒是不在乎,我想得到的,不过是一份王府的尊重,至少,让母亲和弟弟在家中平安顺遂,不再受胡氏的欺负。” 只是,想要得到王府的尊重,就必须讨得到王府两位主人的欢心,对王妃而言,自己儿子开心了,她自然不就开心了。 所以主要还是讨好世子爷。 俊喜也知晓自己主子的难处,此刻也不知如何开口安慰,水温逐渐凉了,天气也还没有到可以碰冷水的地步,俊喜便回过身,给林倾珞拿寝衣。 林倾珞缓缓回过神来,在此自怨自艾也解决不了问题,她也感觉到凉了,便兀自起身。 哗啦一声轻响,少女宛如牛乳一般的肌肤就这样映在了橙黄色的灯火下,净室内的灯火要比外面的暗许多,而此刻的这种昏暗,却给人一种朦胧之感,氤氲水雾见,少女妙曼的身姿若隐若现,肌白胜雪,曲线婀娜。 她拿过屏风上架着的软巾,擦拭着身上的水珠,胸前的软峰被白色巾帕遮掩,随着她的动作柔软变形,瞧着让人面红耳赤。 俊喜进屋以后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纤背柔美,细腰若柳。虽已经见过很多次了,但是每一次看见,还是忍不住红脸。 小姐拥有着令女子都脸红的身段,那个世子爷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早晚会那让世子后悔的。 俊喜捧着自己精挑细选的衣裳缓缓走近。 她手上,捧着一袭薄如蝉翼的红色丝质衣裳,穿着身上并不能遮挡什么,反而能让里头的风景若隐若现。这是新婚之时主母派人赶制的,姨娘是不愿意小姐准备这些东西,而主母做这些,也只是希望小姐能够得到世子的青睐,早日怀上孩子,好让林家一步登天罢了。 俊喜本不想给林倾珞穿的,可谁叫那世子狗眼看人低呢,瞧不起她家小姐,那就自个凉快去吧,她就是要让他瞧瞧,不是她家主子不好,是他没眼光。 林倾珞并没有注意俊喜给她拿的是一身什么衣裳,她自顾自的擦拭去身上的水珠以后,便任由俊喜将衣服披在她的身上,在抬眸的一瞬间,看见了一抹艳丽的红,还有那轻薄的材质,让她瞬间皱起了眉头。 她在家中从不穿这样轻薄的衣服,这一身虽然是为了新婚准备的,但是今日这样的情况,穿它有何意义? 可是俊喜已经将那件衣服往她身上套了。 林倾珞疑惑问她:“为何是这一身?” 俊喜道:“小姐就应该穿上这一身出去给那世子瞧瞧,是他有眼无珠,不是小姐你没有姿色。” 林倾珞被她逗笑了,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她有些肉感的脸颊,笑道:“你当你家小姐是什么人,人看不上我我还上赶着显摆,不显得我心里对他抱有幻想?” “奴婢是想让那世子后悔。”俊喜脸颊鼓鼓的,显然有些不服气。 主仆二人斗着嘴,终是将衣服给穿上了。如此轻薄的一身,简直和没穿没什么两样,四月份的寒意还没有完全退去,林倾珞一走出屋子,身子便颤栗了一下。 <a href="https:///tuijian/fuheiwen/">腹黑文 第46章 可是屋内还是亮着明亮的烛火,外间的人似乎也还没有歇下。时辰因为不早了,林倾珞便没有让俊喜久留,命她早日休息,俊喜也没有拒绝,出门的时候还朝着云琛那边看了一眼,发现他那里根本没有人,心里嘀咕了一下,便出去了。 屋内终于只剩下她一个人了,自然是落了个清净,床铺已经整理好了,本放在床上的瓜果已经都被收拾了,看着那张喜庆的床,莫名的让人觉得温暖。 林倾珞绞弄着湿漉漉的头发,正觉得身子发冷,想要赶快扑入大床的怀抱之际,屏风外面忽然响起了开门的声音,似乎是刚才离去的人又回来了。 门一开一关,想必是送他回来的人又出去了。林倾珞知道自己此刻没必要出去,可是不知为何,鬼使神差的,就是起身朝着屏风移了过去。 俊喜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想起他那高高在上的模样就让人生气,虽说她也不想在成亲第一天就和一个陌生男子圆房,但是被人嫌弃和她主动拒绝是两码事。 思及此,林倾珞便不由得来了底气,也不知道自己方才亲了他有没有惹他生气。 抱着使坏的心思缓缓靠近屏风,只是还没有看见那头的光景,那头就传来那男人幽幽的声音。 “什么时辰了,还不睡觉?” 林倾珞脚步一停,心中顿时生出无趣之感,身子靠近屏风的一端,身子微贴着屏风,嘟哝道:“你不也没睡。” 云琛不理会她,从容地往自己那张不算宽敞的坐榻走去,悠闲地躺下,然后才又开口:“我没你这么无聊,喜欢听人墙角。”他一手枕在自己的脑门后面,一手放在自己腹上,眼睛,却看向映在屏风的那一抹朦胧袅娜的影子上。 他其实没有听到脚步声,而是看到屏风上面的影子,才察觉她在向他这边靠近的。 方才只是匆匆一瞥,此刻躺下仔细一看,才发现那落在屏风上面的影子,居然曲线分明,衣裙下面的胳膊和细腰清晰可见,甚至说,胸前饱满的弧度都是那样清晰。 云琛喉头一滚,神色猛地收回目光。活了二十年,此刻还是他第一次和一个女子晚间的时候共处一室,而且,对方还穿得如此单薄。以前他只会觉得和这样的女子待在一起烦不胜烦,可今日却…… 他忽然弓起身子,朝着里面翻了一个身,嗡声嗡气道:“你如果睡不着,那便披着衣服出去逛逛,别吵我睡觉。” 屏风后面的林倾珞听到他这样说,不开心地瘪嘴,自己的计划泡汤了,此刻站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意思了,于是朝着屏风那头的人做了一个鬼脸,然后才转身离去。 殊不知,她吐舌头做鬼脸的模样被烛火勾勒得非常清晰,正落入屏风后面翻身的那人的眼里。 云琛本是朝着里面睡的,可是发觉睡着不舒服,于是转了个身,就恰好看见她吐舌的影子,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了笑意。夜还长,以后的日子也还长,想必之后的日子不会那么无聊了。 林倾珞转头投入了柔软的大床之中,累了一天的,躺在了床上,没一会就沉沉睡了过去。 屋内就这样安静了下来。夜色逐渐深了,一室温色唯余烛火摇曳,两侧清梦。 大喜红烛半可以燃烧一夜,可是不知为何,半夜忽然熄灭了。熟睡中的林倾珞自然是没有任何感觉,而云琛却是在烛火熄灭的一瞬便睁开了眼睛。 他睡意向来浅,本来就有认床的坏习惯,所以在烛火忽然熄灭的一瞬间,他便警觉了起来。虽说屋内还有几小烛台可供照明,可是视野依旧暗了不少。 云琛无声地躺在那,细细聆听周围的动静。 虽说动静细微,可他依旧听到了门外传来的轻微脚步声,准确的来说,似乎是窗边的动静。 门口有人把守,那人应该不敢明目张胆的在门口听墙角。 而此处,离他最近的窗户,就在书桌边上。 云琛缓缓撑起身子,手里拿起软榻边小案上摆放着的一盘瓜果里的核桃,然后猛地朝着窗户掷去。 果然,那边传来了一声痛呼,随后守夜的人便听到动静了,厉声质问:“谁!” 云琛笑了笑,又躺了回去。 他住进来的时候,明确的和孙芝荷商量过,不许监视他们,既然她敢食言,他便不会客气。 他方一躺下,屏风那头就传来了咕哝声,林倾珞带着睡意的细软嗓音响起:“夫君,发生什么事情了?” 第23章 “有只猫路过,没事,睡吧。” “嗯。” 那边传来低低的一声回应以后,便又没了动静。 云琛也合上了眼。心里忽然浮现一个疑惑,孙芝荷说林倾珞的眼睛夜里不方便视物,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这一个想法从脑子里冒出来没过多久,便得到了证实。 两根龙凤烛熄灭了以后,周遭细烛并不能支撑到天明,后半夜也就都烧完了,寝屋之中算是彻底陷入了黑暗。正是夜深的时候,里间忽然传来动静。 嘀嗒笨重的脚步声悠悠传来,不用想也猜到,应该是里面的人起夜。 云琛睁开的眼睛又合上,可闭上没多久,哐当一声重响传来。 <a href="https:///tuijian/fuheiwen/">腹黑文 第47章 他不耐烦的皱起了眉头,似是没睡醒的倦意被这一声动静吓跑了。 “女人真烦人。” 他嘀咕了一句,然后坐了起来,朝着那边喊话:“大晚上的,动静不能小点?” 林倾珞也没想到自己起夜会将人给吵醒,立刻如木头人一般站在原地,犹豫半晌才开口:“我,有些看不清。” 云琛一掀眼帘,想起了自己睡前思考的那个问题。 见云琛没有搭理自己,林倾珞便想着,叫俊喜进屋,给她点烛火,正要张口,外头的云琛似乎已经预料到她要说什么了一般,出声打断。 “我不喜欢夜里有人点烛火。” 此话一出,林倾珞瞬间打消了叫俊喜进来的念头,过了一会又道:“那我,又踢到东西吵到你了怎么办?” 她的第一想法,居然是怕吵着他,而不是担心自己黑灯瞎火的看不见摔跤了该怎么办。 云琛笑了笑,道:“不如就忍一晚?” 林倾珞:…… 朝着话语传来的方向一记白眼以后,她便如瞎子摸象一般,一步步朝着净室的方向摸索着。 其实云琛并不是不想让她点灯,而是此刻正是观察她是不是真有雀忙的好时候,时机送上门,他怎么可能不抓住。 他掀开被子,缓缓起身。 笔直的双腿缓缓放在了地上,他站起身,修长的身形宛如旱地拔葱,忽然窜了上来。 林倾珞还在慢慢摸索着朝着净房走去,根本不知道有人已经悄摸着朝她靠近。 眼睛适应了黑暗,便能感觉到一层朦胧的霜白月色,瞧着还算清晰,再加上云琛眼睛夜里本就能视物,此刻更是不在话下。 他先是身子靠在屏风边上,悠闲地看着林倾珞探出双手,摸索着一步一步朝着净室走去,走得非常慢。或许是怕再次踢到东西吵着他,所以这次格外的小心。 云琛眼底露出狡猾的坏笑,长腿一迈,两步走了上去,拿起桌上放着的一把玉如意,然后靠近林倾珞。 他本意是想将玉如意横在了林倾珞的必经之路上。 可走近以后,才看清她衣裳的轻薄,淡淡的幽香自她身上传来,直往他鼻息里钻。 睡前屏风上的影子再度在脑子里浮现,他们二人站在阴暗的角落里,哪怕自己刚才没有一眼看出她衣裳的特别,此刻也看来了。 玉臂纤柔,细腰婀娜,被青丝覆盖的玉峰饱满又若隐若现,月色在她身上蒙上了一层薄纱,让她美得动人,不似话本里仙子,却似里头勾人的妖精。 云琛抽回目光,自嘲的笑了笑,暗骂孙芝荷此人卑鄙。林倾珞这样的女人,是个男人见了都会想欺负,若不是遇上他,今日的林倾珞怕是早就被人玩弄了。 好在,他是君子,才不会被这美色冲昏了头。 被她这身行头一搅和,险些忘记了正事。 他又抬起了手里的玉如意,然后横在了林倾珞前行的小腿前方,她丝毫没有察觉,居然就撞了上去。云琛并没有收回手,而是看着她低下头,看了一眼。 云琛看向她的眼睛,试图从里面看出一丝不一样的情绪变化,没曾想她居然收回了目光,然后往左挪动了一步,避开了他所在的位置,继续摸索。 云琛不躲,甚至心里已经做好了被她戳穿的准备,应对的话语都准备好了,没想到她是真的看不见。 她知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一个知道真相的机会。 云琛叹了口气,转身走了出去,到了自己榻前,躺下,然后出口吩咐外面的人。 “来人,给世子妃点烛。” 吩咐完,外面的俊喜就推门进来了。她刚才就想进来了,若不是同在门口守着的沐白拉住了她,想必早就冲进来了。 一夜的闹剧终于结束,之后二人便一觉到了天亮。 两面屏风成了二人穿不过的屏障,谁也走不进另一个人的地盘。 林倾珞本想起身去帮云琛穿衣裳,却被他命令禁止了,甚至还说,在他还未穿好衣裳之前,不许踏入他的地盘。 这命令,简直是将林倾珞当成贼来防。 俊喜一脸愤懑,林倾珞却不以为意,正巧王妃那边来传话了,她转身出门给孙王妃请安去了。 本来应该是夫妻二人一同去的,可她的夫君腿脚不便,王妃免了他的礼数,于是便她一人前去。 穿过抄手游廊,不多时,到了王妃的寝屋明月院门前。 陈嬷嬷直接就将人领了进去。 孙芝荷此刻还在梳妆,见林倾珞来了,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对着铜镜抚摸自己的鬓发,语气轻慢道:“过来,给我梳妆。” 第一次见婆母,两方都应该穿着得体以示尊敬,晟王妃却才刚起,就吩咐下面的人带她过来了,意欲何为属实叫人猜不透。 而且她刚来,就这么随意的开口,吩咐起了叫她给她梳妆,这是亲昵,还是轻视呢。 林倾珞颔首乖乖上前,身边帮着王妃梳妆的婢女便乖乖的退了出去。她在家中也是做过这样的事情的,之前林老夫人在的时候,她还给老夫人梳过头发,梳妆这事,倒也不难。 她给孙芝荷梳妆的时候,不知道孙芝荷两眼正死死盯着她,见她动作娴熟,眼底才露出淡淡的笑意。 <a href="https:///tuijian/fuheiwen/">腹黑文 第48章 之所以没有给允儿挑选那些高门大户的女子,有一个原因便是那些人不会伺候人,哪有林倾珞这样的庶女会做事、使唤起来方便呢,如今见了,也确实如此,以后照顾允儿,她也放心。 昨日去探听的下人回来回话,说他们二人没有圆房。孙芝荷都要怀疑,那小子是不是不好女色,这么个大美人摆在面前,岂会不心动? 不过不要紧,入了她晟王府,她有的是办法拿捏他的命脉。 如今她已经派人去佳州查看他的产业了,定要从中找到他的把柄,然后再施以药物,她就不信,还能抱不上孙子。 就这愣神的功夫,林倾珞已经将孙芝荷的头发梳好了。 孙芝荷极为满意,转头执起林倾珞的手,夸她:“你这手艺啊,当真是不错,能有你这样的媳妇,是允儿的福气。” 林倾珞莞尔一笑,后又听孙芝荷道:“我那儿子,性格古怪,不爱说话,有时候能一天不说一句话,你们如今已经是夫妻了,便要相互包容,不能说他不来你就不往,他性格已经如此,你就更要多和他说说话,关怀一下他,知道了吗?” 嗯……他不爱说话吗?倾珞回忆了一下昨晚,觉得他口才不错,条理清晰,还喜欢咄咄逼人,和…… 她的脑海里忽然浮现了一抹身影,那人也是得理不饶人,能把人往死角里逼。 不对,她夫君是夫君,云琛是云琛,二人不能相提并论。 林倾珞收回目光,对上孙芝荷关切的眸子,点头回“是”。 嘱咐完这两句,孙芝荷又转头朝着陈嬷嬷招招手,陈嬷嬷会意,立马转身去就近的柜子拿东西。 过了片刻,陈嬷嬷走了回来,手里拿着一本册子和一个檀木盒,她将两样东西一并交给了孙芝荷。 孙芝荷打开那檀木盒子,里面躺着一只透亮的红玛瑙镯子,她道:“这,是我祖上留下来的,如今,便传给你。”说完,拉起林倾珞的手,将其戴上。 林倾珞俯身行礼。 随后,她又将那本册子递交到了林倾珞的手里,慈眉善目,语重心长:“这本小册子,你就仔细收着。平日里无事时研究研究,夫妻恩爱离不开房事,房事和睦感情方能和睦。我呀,盼着你早日给我好消息。”说完,目光落在林倾珞的肚子上,意思显而易见。 一开始她本来打算将她儿子的习性册一并给她,后来想想不妥,毕竟还不知晓那小子演技如何,若是习性上面漏出破绽,那本册子反而成了坏事的东西,林倾珞若是照着那本册子发觉身边人和册子不对应,生出怀疑可不好。 林倾珞已经红了脸颊,没想到王妃居然如此奔放,这种事情居然明面上说,还当着众人的面亲自送她避火图。 出嫁前教她男女之事的嬷嬷都没她坦然随意。 孙芝荷笑了笑:“时辰也不早了,你早些回去吧,允儿应该还等着你一道用饭呢,我便不留你了。” “是。” 林倾珞恨不得脚下生风,立马离开此处。 出门以后忍不住伸手给脸扇风,急切将脸上的热度降下去。 俊喜却还是一脸的不太开心,那镯子颜色虽好,瞧着也贵重,但是那册子…… 王妃想抱孙子,干嘛不和她儿子说,她儿子不愿意碰她家小姐,王妃又逼着她家小姐上赶着贴,这不是叫小姐左右为难嘛? 林倾珞似乎是看出了她的恼意,道:“看不看在我,做不做在我,那种事情又不是别人能逼迫得了得,你替我苦恼什么。”说完,刮了一下俊喜的鼻子。 俊喜被哄笑了:“小姐能明白就好。” 俊喜真怕小姐傻傻的上赶着巴结,惹了世子厌恶又轻贱了自己,现在应该做的,是叫那世子心动又吊着他,拿捏住他才对。 毕竟昨晚世子看不起她家小姐的那番言语她可是听得清清楚楚,若是轻易让他得到了,未免太便宜他了。 小半个时辰前,林倾珞前脚刚走,云琛便不想再装了,直起身子,摘下面具,洗漱穿衣。 沐白却拿了一封信着急走了过来,看见云琛以后,恭身行礼:“主子,国舅爷请你去红欢楼一聚。”正给自己挂玉佩的云琛动作停顿了一瞬,然后抬眸接过了信件。 字里行间倒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只是夸他才情斐然,说红欢楼来了一个新美人,没两日晋升了头牌,邀他去赏美人。看见那美人的名字之时,云琛笑了。 美人名为“倩素”,江南女子,琴艺和舞技都不错。可侯言不知道的是,这个女子是他的安插在红欢楼的,专门给他递情报的人。叫他去赏自己的属下,可真是无趣。 云琛道:“你去回话,就说我的未婚妻子看得紧,不准我去那样的地方,景香的点心不错,我倒是可以请他去尝一尝点心。” 之前他在马场的时候就已经和众人透露了自己已经有未婚妻子的事情,拿这个事情搪塞侯言,再合适不过了。 沐白领命去递话。 云琛自己收拾妥当以后便吩咐下人传膳。景院管事的嬷嬷却过来道:“世子,您要等世子妃回来以后一同用膳,请您再忍耐片刻。” <a href="https:///tuijian/fuheiwen/">腹黑文 第49章 “我为何要等她一起用膳,本世子不喜欢和别人公用一个桌子,不行吗?难不成你们小厨房,早膳就备一份?”云琛没想到这种事情还有人管,当即便忍不了了。 方嬷嬷笑道:“世子恕罪,如您所想,各样小食确实就准备了一碟,您用过了世子妃恐怕就只能吃您剩下的了,所以……” 云琛闭上了眼睛,迫使自己压下心里的怒意,食指和拇指摩挲着,半晌,他往椅背上一靠,道:“知道了,她回来以后给她上早膳,就说我吃过了。” “世子倒也不必如此。” 方嬷嬷也是知道一些阴私的人,知道眼前这个世子是假世子,而且她所作所为正是王妃吩咐的,可也没想到这位世子会用饿肚子拒绝和世子妃同桌用饭啊。 云琛没有搭理她,直接就站起了身子,朝着书房走去。沐白急急推着椅子,跟了过去。 到了书房门口,沐白犹豫了一会,然后才抬步进屋。 虽然知道,以他主子执拗的性子,劝是劝不动的,但也不能放任不管。 沐白走了进去,看见云琛正支着手,看着手里的一书册,轻咳嗽了一声,道:“主子,人是铁饭是钢,不能因为这点事情,就不吃饭呐,夫人交代了,任何事情,都不和自己的身子过不去。” 说完以后,他静静地看着云琛,见云琛放下了手里的书,抬起那微冷的眼眸。 “我不是气和林倾珞一桌用饭,而是自己怀疑自己当初的决定,入了晟王府,做这个假世子,真的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吗?还是我太着急了,或许就应该想想其他法子,侯言,魏太傅,他们都是线索,只不过撬开他们的嘴可能要花一些时间,而我却为了更快得到答案,一步跳入了晟王府里。” 沐白不知道说什么,当初主子因为无意间听到王妃的一句“这都是报应”而决定入王府,他们都是反对的,甚至不敢将这件事情透露给夫人,可是如今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似乎也没有退路了。 见沐白不说话,云琛笑道:“派人去问问陈嬷嬷,当初答应让我进王爷书房一事,何时兑现。” “是。”沐白领命,但是又不走,吞吞吐吐地开口:“那世子妃若是回来了,属下传您用饭?” “不用了,一会端几块点心放在这里就可以了。” 沐白叹了口气,出去了。 堂也拜了,该有的礼数都有,其实这和自己的妻子没什么区别,哪怕主子有道德底线,也不用如此疏离别人,再说了,世子妃也不丑啊,做不了夫妻,做个屋檐下的朋友多好,欣赏美色,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呢? 林倾珞回来的时候,方嬷嬷便守在了门口,瞧着神色慌张,似是出了什么事一般。一见到林倾珞,她便赶忙迎接了过来,朝着林倾珞行了一礼,苦笑道:“世子妃,老奴僭越了,老奴有一事还请世子妃帮忙。” 林倾珞疑惑:“何事?” “老奴奉王妃的命,督促世子日常饮食作息,今早世子妃您出门给王妃请安之时,世子传膳了,老奴便多了一嘴,说不妨等世子妃您回来以后一道用膳,不曾想世子居然就恼了,此刻躲在书房,也不用膳,还请世子妃帮忙劝劝。” 方嬷嬷说完,还小心翼翼地看了林倾珞一眼,生怕这位世子妃也如那公子一样脾气不好,可抬眸看见的却是林倾珞温婉无奈的笑意。 “我去劝劝,不过他的脾性我也摸不透,我尽力而为。” “诶,好,老奴谢过世子妃。” 就在林倾珞声答应的一瞬,方嬷嬷对这个素昧平生的世子妃生出了一丝好感。之前她被派来景院当差还有些不情愿,此刻心里倒是舒坦一些了。 林倾珞又吩咐:“去将早膳端去书房。” “啊?”方嬷嬷还以为世子妃会去书房先劝说一番,然后再传膳,没想到一上来就上早膳。一时之间,她还有些不确定了,自己求人是不是求错了,毕竟此刻整个王府的人都知晓,“世子”不喜欢这位世子妃,昨晚也没圆房。 林倾珞脸上的笑意依旧不减,看着方嬷嬷道:“你去端来便是。” “是。” 说完这些,二人分道而行,林倾珞直接就朝着云琛所在的书房走去。 林倾珞来的时候,沐白还犹豫了一瞬,要不要紧进去通报一声,不过这个念头只是在脑海里浮现一刹那,他便扼杀了,通报了世子妃还能进去么,铁定是进不去了,于是,直接开门将人给迎了进去。 云琛还奇怪,怎么刚出去的人,没过去一会又回来了,转头正要问,就对上了林倾珞温润的眉眼。 他脸色瞬间更冷了,给了林倾珞一个后脑勺,问:“你来做什么?” 林倾珞笑了笑:“陪夫君用膳啊。” 话音刚落,门外就涌进来一排端着早膳的丫鬟,将一道道冒着热气的早膳放在了桌上。 云琛丝毫没有要给她面子的意思:“我不吃,没什么胃口。” 丫鬟们将饭菜放下以后就退了出去,林倾珞却依旧站在那,将碗筷摆放好,又看向云琛:“夫君多少吃两口吧,饿坏了身子可不好。” <a href="https:///tuijian/fuheiwen/">腹黑文 第50章 云琛歪着脑袋看她,眼神幽幽,似是想看透林倾珞的真面目。若非之前见过她防备疏远的清冷模样,险些要被她此刻温柔的伪装给欺骗了。 “夫君看什么?”林倾珞丝毫没有羞涩之意,反倒坦然面向云琛的审视。 云琛坐在那,冷笑了一声,道:“我本来就不饿,此刻看见你,我更不想吃了。”说完,一手撑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这不是变相的骂人嘛,说她坏了他的胃口。 林倾珞眉眼淡淡,似乎对他话里的厌恶之意浑然不在意,然后缓缓坐下:“夫君还是尽早习惯的好,毕竟以后每一顿饭,倾珞都要陪着夫君一起用。”说完,回了云琛一个甜甜的微笑。 云琛笑意一收:“那你就坐着吧。”转头朝外喊,“沐白,推我出去晒晒太阳。” “今日没有太阳。”林倾珞柔声道。 “那我就出去吹吹风。” 林倾珞无声握紧了拳头,嘴角的笑意都僵硬了,道:“那我陪夫君一起。” “不用。” 沐白此刻进屋了,走向云琛也不是,退也不是,感觉自己正处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中间,被那股火药味熏得呼吸不畅。 外头的方嬷嬷也是注意着这边的动静,心里暗自给世子妃打气,眼看着世子妃落败了,心里当真是不痛快。 不过,这假世子的脾气,当真是臭啊。还是要将这个消息禀告给王妃,最好是让王妃收回二人要在一起才能用膳的命令,这样下去,世子妃非得饿死不可。方嬷嬷扭头离开了。 最后,沐白还是将云琛推走了,林倾珞依旧坐在桌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那主仆二人的身影消失,俊喜才忍不住出声:“主子,要不你就吃吧,饿坏了或者气坏了身子可不好。” 林倾珞淡笑着摇头:“他若是连吃饭都不屑和我共用一桌,以后怕是更难靠近他了。一步退便步步退,所以我不能退。” 至少,在她地位稳固之前,她不能退。 随后她又吩咐:“吩咐下去,菜冷了再热,我等着世子一起用饭。” 俊喜虽然心疼,却也只能按照命令吩咐下去:“是。” 第24章 沐白并没有将云琛推得太远,就在不远处的走廊里转悠,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就只推着云琛在能看见林倾珞的范围内转悠,只要云琛稍微一抬头,就能看见坐在书房里的林倾珞。 云琛貌似也看出了他的心思,干脆叫沐白停下,转而看向他:“觉得我过分?” “属属下不敢。”云琛的话吓得沐白都结巴了,他的脸也烧得一片通红。 云琛淡淡一笑:“以为她是个听话的人,昨日才算看明白,是我看走眼了,既然她非要做了好妻子,我自然不能如了她的意,事事都顺着她,她万一真把我当成她的依仗怎么办。” 反正,他不管林倾珞是如何想的,他就是不想做那荣允的替身,他查到自己想知道的事情以后就会离开,如果和她有太深的瓜葛,是伤害了她,也是怕自己有了不该有的心思。 沐白其实也知道云琛的难处,林小姐是把主子当成夫君对待了,主子如果是个狼心狗肺,定会非常欢喜,可主子不是,他不忍心伤害林姑娘,而且,主子说了,走之前,会和林姑娘说清世子假冒一事。试问,如若此刻主子和那林姑娘不清不楚,以后又叫主子如何开口,说自己不是世子呢? 可是,看着书房里孤零零坐着的一个人,实在是怪可怜的。 沐白长叹了一口气,云琛眼睛睨向他,冷飕飕地问:“你叹什么气?” 沐白道:“属下觉得,林姑娘真可怜。” 云琛一手撑着额角,道:“那你以后对她好点。” 是你,而不是我。沐白有时候觉得,他家主子真是铁石心肠。 过了一会,沐白又道:“主子,属下觉得,咱们或许可以换个方式,林姑娘一看就是倔脾气,你这样激她,她反而越战越勇,主子你没看出来吗?” 云琛自然感觉出来了,昨日她亲他以后,他便知晓自己小看了这个女人。 一想到这,他又轻抿了一下唇。 “你有什么好法子?” 沐白道:“世间夫妻,很多都是因为对彼此冷漠而消磨了感情,最后成了同床异梦。主子,晟王妃之前说过,允世子是个不爱说话之人,依属下愚见,你不妨就依着晟王妃的意思,做个冷漠性子的人,平日里林姑娘若是想亲近你,你无声拒绝便是了,无需像今日这般,叫她难堪的。她是个聪明人,主子对她冷上两回,她可能就不会再妄想主子对她动情了。” 云琛垂着眼帘,似乎在思考沐白这番话的可行性,过了好半晌,他才又开口:“似乎也没用更好的法子了。” 天天这样气她,他都怕她生疑,还有孙芝荷那个女人,若是知道了他们二人这般相处,指不定会插手,既然如此,倒不如演一出相敬如宾,两边都好交代,不行再另想办法。 沐白笑了,高兴自己的法子被采纳,急忙道:“那……回屋?” “你饿了吧?”云琛笑着回头看他,“我看你眼巴巴盯着那玉米粥,既然你这么想吃,回去给你盛一碗。” <a href="https:///tuijian/fuheiwen/">腹黑文 第51章 沐白:……我何时盯过那玉米粥了?! 他皮笑肉不笑,道:“是,属下眼馋。” 书房内。 林倾珞最初确实是被云琛气得没有胃口,可是无聊静坐片刻,那冷了的早膳被热了一遍再度被端上来的时候,她承认,她确实饿了。 而且,还饿得脑子出现幻觉了。 离自己最近的包子不知为何,居然和她说话了。 它指着林倾珞,问:“嘿,女人,你猜猜我是什么馅的?” 林倾珞觉得自己真是被气糊涂了,忽然回神,对着一边俊喜嘀咕:“俊喜,你说这包子,是什么馅的啊?” “你若是想知道,尝一个不就是了。” 主仆二人的目光,齐齐向门口望去,看见云琛那张带着面具的冷脸的时候,林倾珞的眼眸亮了一瞬,但也只是短暂的一瞬,随后她就收回目光,装得若无其事。 “夫君这是吹风吹累了?” 云琛不理她,任由沐白推着椅子到了桌子边,才道:“看见某人盯着包子垂涎三尺,我便未为其难吃两口。” 林倾珞笑了。 身边看戏的两个人急忙摆上碗筷打开盖着的粥,开始为二人布菜。 林倾珞却率先夹起离自己最近的包子,送到了云琛碗中,眼眸带笑地望着他:“夫君替我看看是什么馅的。” 林倾珞的这一举动,吓得周围三个人都没动。 俊喜是惊讶,心想,世子好不容易服软了,小姐居然还敢招惹,不怕世子又被气跑了吗? 沐白眼睛瞧瞧打量了一下云琛的脸色,生怕他家主子下一刻就掀桌子而去。 正如沐白所想,云琛的脸色确实不好看,薄唇紧紧抿着,若是仔细观察,可能看到他的脸颊微动。 别人不了解自己的主子,沐白还是知道自己主子什么狗脾气的,一想到二人刚在廊外的打算,一急扯了一下云琛的衣袖。 空气凝固了一瞬,随后在几人惊讶的目光中,云琛夹起包子,重重咬了一口,包子就少了一块,宛若不全的月亮,他将有馅的一面朝着林倾珞的方向放下,眼神冷冷觑了她一眼,似乎在说:瞪大你的狗眼,自己看。 林倾珞抿着唇,强压下笑意,然后就要起身盛粥。 沐白见状,赶忙起身,端起云琛面前的碗,唰唰两下盛了一碗玉米粥,放到了云琛面前,他朝着林倾珞尴尬一笑道:“主子说想吃玉米粥。” 云琛压下眼帘,瘪了一下唇。 “哦。”林倾珞乖乖点了一下头,然后继续自己的动作,盛了一碗清粥放到了自己的面前。 沐白暗自松了一口气。吓死了,还以为世子妃那一碗是盛给主子的呢,还好他够快,想盛给主子也没机会了。 后面的一顿早膳吃得相安无事,就这短暂的安宁,伺候的两人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用过早膳以后,方嬷嬷带着林倾珞熟悉王府的环境,本是想拉着云琛一起,云琛却以身子疲乏为由,说要午间小憩拒绝了。 晟王妃派人过来回话说,想要去书房挑画的事情她准了,下午叫云琛和府里的管事一道去,不过不得让林倾珞知晓。这小要求自然简单得很。 下午。 晟王府的管事名为季宏,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眉目温润,透着一股温润气,倒不像管事,像书生,说话也是客客气气的,一路引着云琛入了晟王府的书房。 书房犹如一座书阁,一打开门,便闻到了一股腐朽的气息,显然很久没人来过了,甚至打扫都不多。透过窗户洒进来的日光,看见漂浮着不少的灰尘。 按照孙芝荷的话说,几年都不归家的人,也用不上这处地,等他真的要回来住再清扫也不迟。 季宏点上蜡烛,然后笑着面向云琛:“公子,左边那放有王爷之前的信件和画像。” 此刻四下无人,云琛便直接站了起来,一步步朝着荣文璋的那张书桌走去。挂在书桌后面的那张地形图那样清晰,尽管他没有去过,可是他在母亲、先生的书桌上看过无数回,这张地形图,他烂熟于心。 熵州,靳家人开城投敌的地方,一块落入突厥人手里的故土,一座处处埋着被冤枉忠骨的城池。 一边的管事还没有察觉,以为他是对王爷曾经的赫赫战功好奇,带着一些自豪地开口解释:“这是熵州的地形图,公子应该也知晓这件事情,京城无人不知。当初大将军靳晚风携监军怀恩侯一起投靠突厥的事情人尽皆知,若不是我们王爷啊,说不定姜州都要沦陷。哎~可惜,那两个畜生投得太快了,王爷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熵州没了,不过好在拦住了突厥的二十万大军。当初朝廷就只派了十万的人,却能抵抗突厥二十万人,哦,忘了,还有靳家那些叛军,这加起来,突厥还不止二十万呢。” 男人指尖传来骨骼轻响,忽然笑了一下:“真是了不起。” “可不是嘛,少年英将,杀敌勇猛,所向披靡。” 云琛转头看季宏,眼底漫着寒光,身高的优势更是让他气势凌厉,又道:“他这么厉害,七年前怎么让突厥刺客烧了自己的府邸呢?” 据说七年前突厥一行人偷渡了南塞关,混进了玄城,一把烧了都帅府。这事也是闹得人尽皆知,据说邸报还没到京城,这则消息就已经闹得人尽皆知了。 <a href="https:///tuijian/fuheiwen/">腹黑文 第52章 “额……”季宏一脸的尴尬。 “啧,让刺客混进姜州也就算了,还被刺客烧了自己的府邸,还好不是辎重这些,如若不然,他这个驻边大将军要爵位不保了吧。” “说明,王爷尽忠职守,一刻不离军营,所以刺客不敢动军营窃取军机,反而攻向王爷的府邸。” 他怎么不说,是军营守将太多,刺客不敢去军营放肆,只是来了一趟不好空手而归,所以便去了荣文璋的府邸,将他这个守卫松懈的府邸都烧没了呢。 熵州纵然有骁勇善战的猛将,但也绝不是他荣文璋。 云琛没有再出口辩驳,与一个王府的管事争论这个事情毫无意义,此刻他要做的,是好好逛逛这个晟王府书阁。 他转过头,看向管事:“我能自己逛逛吗?” “这……”季宏露出为难的神色。虽说王爷已经许久不用书房了,重要的东西也不会留在书房,但是王妃特别嘱咐,盯着这位公子,不能让他肆意的碰书房里的东西。 “这么为难啊?”云琛笑得随意,“书房里面藏宝了,还是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啊?” 书房内光线昏暗,淡淡的光影落在他的眉眼上,平添了一份捉摸不透的深沉与冰冷,那双被眼睫盖住的眼睛,似暗夜里蛰伏的狼,季宏被他盯得害怕。 “王爷行事光明磊落,怎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呢,公子多想了,小的只是按照上头的吩咐,给公子引路罢了,毕竟书房东西多又杂,怕公子找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季宏说话不卑不亢,这一番话圆得云琛无法反驳。 “罢了。”云琛背过手,和他道,“帮我找一封王爷的字迹和小像就行了,我便不动这些蒙灰的东西了,脏。” 季宏点头应了。没过多久,季宏给了云琛一本有着荣文璋字迹的书,然后附上一张画像。得到这两样东西之后,主仆二人就离开了。 一出门,云琛又坐上了椅子,由沐白推了出去。 三人刚走到长廊下,对面垂花门忽然出现了几道人影,上午阻止云琛用膳的方嬷嬷的声音响起:“世子妃请看,前面便是王爷的书房了,里面书册如海……” 方嬷嬷话还没有说完,几人的视线便对上了。林倾珞看看见云琛的一瞬,脸上的笑意深了几许,问云琛:“夫君是来书房看书的吗?” 云琛别开视线,不与她对视,淡淡道:“那不然呢,来这让书看我不成?” “咳……”沐白不轻不重地咳嗽了一下,提醒云琛注意言行。真是累啊,他家主子张嘴呛人的本事什么时候能改改。 云琛微不可查地扯了一下嘴角,随后就看见林倾珞转头和方嬷嬷道:“嬷嬷,我们逛了一天也逛累了,不妨回去吧,与夫君一道。” 云琛冷笑得极为刻意,“我忽然想去园子里逛逛。” 方嬷嬷他们几个人脸色僵了一下,林倾珞倒是依旧笑意盈盈。 这招主子上午刚用过,难不成现在还想再用一次?沐白若有所思。 “你过来推我。”云琛又吩咐了一句。 沐白看着自己的手,心想自己也没把手松开啊,再一抬眸,发现主子看的是世子妃。 云琛说出一句话的时候,林倾珞还没有反应过来他是在叫她,直到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时,她才反应过来,是叫她过去推。 沐白乖乖后退一步,给林倾珞腾位置。 椅子倒是不难推,可是对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来说,还是这些笨重,林倾珞是推动了,可是也推得极慢。 几个外人都走了,只余沐白还有俊喜跟在身后,却也离他们二人有些距离。 云琛坐着,脑袋向后靠,瞧着甚至有几分悠闲。轮子在青石板道上慢慢滚动着,似乎一切都那么平静,直到……椅子卡在了一颗石头上面,它不动了。林倾珞无声用力,还是一动不动。 云琛能感觉到椅子的颠动,来回颠动却也不得前行半步,他睁开慵懒的眼眸,道:“这就不行啦?” 林倾珞小脸微红。 “跟在我身边的人,必须得会的一件事情就是推椅子,你连这件事情都做不好,以后怎么伺候我?” 身后之人许久没有说话,过了半晌才低声道:“力气,是可以练的。” 云琛剑眉轻压,脑袋微侧,眼底透着不耐烦,声音忽然高了几许:“沐白,你是眼神不好使了是吗,不会过来搭把手?” 林倾珞微愣,沐白这时候就将椅子从她的掌心接了过去。 她犹如做错的孩子一般,乖乖跟在身后,不得不说,他说得对,如果连推椅子的本事都做不好,以后还怎么伺候他,让他满意呢? 只是,今日胳膊已经有些酸了。 她缓缓走近云琛的身边,犹豫了一下,开口:“那我以后,每日推夫君出来走走,就当,给我练练手,可好?” 这话,听字面上的意思,似乎是在和他商量,可是怎么落入耳中,怎么多了几分撒娇的意味了呢? 云琛皱眉,昨日开始,那两道好看的剑眉都不知拧了几回了,他沉吟片刻才开口:“看我心情。” 和之前的冷嘲热讽比起来,这几个字不知道好听多少。无论如何,他语气已经软上许多了。 <a href="https:///tuijian/fuheiwen/">腹黑文 第53章 林倾珞压下上扬的嘴角,脚步都轻快了许多。回到景院以后,云琛又想一个人呆在书房,想赶林倾珞走,这一次林倾珞倒是没有强留。 临走的时候,云琛不知从何处拿出了一本册子,摆到了她的面前,难得见他笑得那般明媚,他道:“你不是想与我夫妻恩爱嘛,那么夫君的习性总要掌握的吧。这本是我的习惯记录册,你拿回去好好看,最好烂熟于心,别触犯,别让我更厌恶你。” 林倾珞的视线缓缓落在那本厚厚犹如女戒一般的册子,眉眼挤出笑意,缓缓吐出一个字:“好。” “不太情愿?”云琛笑着打趣她。 “没有。”她急忙否认,“只是觉得,记录之人真是有心了。” 沐白在一边狠狠抹泪,重重点头。 “那便拿回去看吧,我这边还有些事情要忙,慢走不送。” 这本册子本是昨晚就要给她的东西,结果被她那一吻给打乱了计划,此刻有机会,自然是得送出去的。但愿这女人真的能按册子上的来,别来烦他了。 既然已经下了逐客令,林倾珞自然没有再继续待下去的道理,起身离开了。 林倾珞走后,云琛才将从荣文璋书房里拿来的书本打开,寻着荣文璋的字迹,仔细看了两眼。 沐白不明白,这又什么可看的,总不会是看晟王在这书里写了什么东西吧。关于他当初为何缩在祁山,迟迟不发兵支援,也不可能写在书册里啊。 云琛看了几个字以后,就将册子递给了沐白,吩咐:“将这本书送到我母亲手里,让她看看里面的字迹。” “啊?” “啊什么,吩咐你的事情就去做。” “是。” 云琛也懒得解释,沐白要比沐青小两岁,到云琛身边的时候也比沐青晚两年,性子也活泼跳动一些,所以有一些事情他不知晓也是情理之中。 熵州被攻陷的那一年,他母亲着急赶回去,可是已经晚了,外面都在传靳将军主动开城门投敌,怀安侯一丘之貉,一起投靠了突厥。 她苦苦寻找亲人线索,却没有找到外祖的尸身,碍于外面的流言蜚语,她也不敢暴露身份。外祖在她身边留了几个得力的手下,那时,她也在暗自调查,得知了荣文璋早早到了姜州却龟缩不前的消息。 后来她蛰伏熵州和姜州一带许久,终于在一次意外中截获了一封密信。信中没有署名,只有一个奇怪的血红色印记,而信中交代的内容确惊骇世俗。 信件洋洋洒洒足有两页,可浓缩起来也就八个字:我军已退,君可入熵。 截获那封信没过多久,熵州就被突厥占领了。 有人拿熵州做抵,和突厥人交易,至于那奸佞能得到什么,云琛不知晓。当年领军之人乃是荣文璋,要说他和突厥做了这个交易,云琛觉得不可能,虽说此战让他一步登天,名声大噪,可他已经是王爷,身负爵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况且,这么多年,他也就在那一战中得了个战神的封号,并没有其他获利,若他觊觎那个位置,云琛倒是能理解他的作为,可他显然没有这个野心,不然也不会这么多年被朝廷打压着,只能守在边疆。 所以只可能是他人指使。 这封信如果是晟王所写,那他定然知晓背后指使之人和突厥做了什么交易,如果不是他写的,那他这个榆木王爷可能是被人当枪使了。 突厥来犯,绝非偶然,他一定要一步一步查清楚,当初发生了什么。 可惜那封信的字迹他没看过几眼,对比字迹也不是他所擅长了,如今,只能交到他母亲手里,让母亲去比对了。 沐白办完云琛的事情以后,又带回来了一个消息。 出去传话的人来报,说侯言答应了云琛的邀请,明日在景香楼一聚。 林倾珞回到自己的屋子以后,手里拿着那本习性记录册。本来挺好奇的,可是看了两眼以后,猛地合上。 俊喜正给她倒茶,见林倾珞忽然不看了,奇怪地问了一句:“主子,怎么了?” 林倾珞一手撑着下巴,一脸无可奈何,嘀咕了一句:“规矩还挺多。” 一说完,将册子往桌上一丢。 桌上的册子旋即被俊喜拿走了。 书册在俊喜手里哗啦啦地翻动着,片刻之后,俊喜的脸色,比林倾珞还难看,她将册子往桌上一放,怒道:“太过分了!” 俊喜跟在林倾珞身边,特意教了她读书认字,所以这册子自然看得懂,但是这看懂得真是叫人生气。 一目扫过,皆是排列整齐的“不得”。规矩细到连吃饭都不能抬头乱看,那臭世子不会以为,他那样一张面具脸,别人真稀罕看吧。 第25章 林倾珞倒是没有她这么激动,只是淡淡道:“替我把这个收起来吧。” 俊喜疑惑:“小姐你不看吗?毕竟是世子嘱咐的。” 以她对小姐的了解,这一句收起来,就是以后都不会碰的意思了。 林倾珞轻抿了一口茶,显得极为冷静:“规矩都是给生人定的,我若是真的按照他的规矩来,一步都不肯逾矩,那我和他的关系也就止步于此了。” “小姐说的有道理。”俊喜重重点头。 <a href="https:///tuijian/fuheiwen/">腹黑文 第54章 后面两顿饭倒是相安无事,也是难得,用沉默代替了彼此之前的剑拔弩张。 夜里,云琛呆在书房,过了戌时也没有出来,林倾珞本是要等他的,虽说二人不用同床共枕,但是夫妻同屋,就没有妻子先熄灯就寝的道理,可是云琛那边的人回来报,说叫她先行歇下。 林倾珞面上不显,心里却是松快的。今日也没有再听俊喜的话,换轻薄又透的丝质寝衣,而是恢复成了往常的装扮,屋内亮了灯,等着云琛回来,她却已经先上榻歇下了。 寝屋的另一半,也多了一张宽厚的大床,她也不用因为云琛把拔步床让给她而心有歉疚了。 躺在舒服的大床上,无论白天装得多热情似火,到了无人的夜晚,她还是会暗自庆幸,还好这个晟世子,不是荒淫暴戾之人,她不怕世子对她冷漠,她更怕的,是床笫之间的男欢.女爱。 与一个不熟悉的男人躺在一张榻上,做亲昵的事情,说句心里话,她会觉得恐惧和排斥,无论那人,是何模样,是何为人。 她承认,她对世子的好,是别有用心,换句话说,哪怕她的夫君换了一个人,不是这个腿瘸的世子,她也可以做到如此,要是……能一直如此,倒也不错。 王妃送她的避火图被她仍在了床角,未曾翻动一页。 林倾珞揪着自己的衣领,沉沉睡了过去。 云琛回来的时候,林倾珞已经熟睡了,可是屋内还是亮着明晃晃的灯火,也不知道这么亮她是如何睡得着的。云琛叫门口的俊喜进来将烛火熄灭,而他则是在关上门的一瞬,自己站起来,去了隔壁的净室沐浴了。 这无人约束的夜晚就是自在一些,他平日里也不喜欢别人伺候,一个人收拾完,便出来了,吹灭了自己这边的烛火,本想躺下休息,又鬼使神差地起身,轻重脚步,靠在屏风边上,盯着拔步床上熟睡的那人。 少女睡颜恬静,小脸是面在外面的,火红的被子裹得紧紧的,小小的一团。睡觉也不知道把帐子放下来,还好现在天不热,不然这细皮嫩肉的,被蚊虫盯了可不好。 连他自己也没有察觉自己脸上的笑意,夜色下的眼眸干净透亮,似暗夜里闪烁的星。他看了一会,回过身,躺下休息了。 第二日他要赴侯言的约,明日可能要假意在书房待上一天了,希望她能自己打发时间,别来寻他。 次日一早,林倾珞本想起身伺候云琛穿衣洗漱,脚步都还没越过屏风,就听那边传来男人慵懒的声音:“再越界一步,今天早膳就别想吃了。” 林倾珞:…… “既然已经醒了,那就叫丫鬟进来伺候洗漱。” 林倾珞低着眉,一脸郁色,问道:“夫君为何不让我伺候?” 屏风那头传来自嘲的笑,他道:“瘸久了,身子僵了,你个弱女子伺候不了。” 如此说来,还是为她考虑喽?可此刻,她却宁可他不这样想。 “我——” “别得寸进尺。”云琛无情打断。 林倾珞想更近一步,却就这样被无情的拒绝了。 屏风的另一半,云琛自己将鞋袜套上,自己起身穿衣,悠闲得仿佛林倾珞不在屋内一般,丝毫不怕暴露了身份。 做完一切,带上面具,外头的俊喜也进屋来伺候了,他正好坐在椅子上,等着沐白进屋。 二人收拾妥当以后,早膳之时,云琛便借机加了一条规矩。 “以后我若是在书房,你便不得进书房打扰,沐白通报以后,准许你进来你才能进来,明白了吗?” 此话透着满满的命令之意,不容林倾珞拒绝。 暗道就藏在书房的书架后面,他若是离府,外人眼中他就是在书房,所以他才如此吩咐。 林倾珞本来还想说什么,后来一句话也没说,算是默认答应了。 早上就这样过去了。 正如云琛所说的,用完早膳,他便进了书房,林倾珞百无聊赖。 本也仅仅是无聊而已,可俊喜说了一件事情,却让林倾珞开始苦恼了。 成婚三日后便是回门的时候,可看世子的架势,是丝毫都没有要陪她回去的意思,难不成,她一个人回去么? 虽说也不是不行,可林倾珞心里还是想夫君陪着自己一道回去。一人回去不合礼数,外人也会觉得她是在夫家不受待见才会独自回去。 可是,逼迫一个腿疾之人出门,也是强人所难。 左右,都得先问问世子的意思,若是他愿意一道,林倾珞自然是求之不得,若是不愿意,那她就只能一个人回去了,到时候就说夫君腿脚不便,再带上几份薄礼堵住嫡母和父亲的嘴,也不是什么难事。 打定主意以后,林倾珞去了书房,可沐白却没有进去通报,无论林倾珞如何说,沐白都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还道:“世子特意嘱咐了,就是不能让世子妃踏入这书房。” 林倾珞:故意针对她是吗?! 站在书房吵闹终究是不合适,林倾珞转念一想,朝着沐白招招手:“你随我过来,我有几句话要问问你。” 沐白自然是听话的,和林倾珞走到廊下。 <a href="https:///tuijian/fuheiwen/">腹黑文 第55章 林倾珞开门见山道:“世子平日里可有什么喜好?比如说喜欢吃什么,玩什么,亦或者喜欢看什么类型的书,孤本什么的,你不妨告诉我一二。” 求人,自然是要对症下药才奏效。林倾珞见他那么喜欢往书房里面钻,便觉得他可能喜欢看书。 沐白眨眨眼,心想,主子还真是料事如神啊,居然早就料到了林姑娘会私下向他打探主子他的喜好。 “我家主子和你说话呢,你倒是说啊。”俊喜在一边受不了沐白故作深沉的模样了,气急了。 因为云琛欺负林倾珞,她便不喜云琛,自然连带沐白也一起厌恶上了。主子如此也就罢了,一个属下摆什么谱。 沐白吓得连忙解释:“不是,我就是没想到世子妃会忽然问这个问题。说起我主子的爱好,倒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爱吃甜食,平日里爱下下棋,看书什么的也爱,他不挑,什么都看。” 说完以后,沐白心里嘀咕:主子,属下不是故意透露的,实在是世子妃身边那小丫头太凶了。再说了,这些喜好,很大众,世子妃自己观察一下也能发现,不能怪他啊。 林倾珞听到以后若有所思,随后点点头,柔柔一笑:“嗯,多谢告知。”说完,还示意俊喜拿银钱打赏。 吓得沐白连连摆手,说不敢。 见他如此执着,林倾珞便没有强人所难。 主仆二人转身就走,一离开沐白的视线,林倾珞便吩咐:“俊喜,你去和方嬷嬷说,我要出门一趟,买些点心。” “是。” 爱吃甜食?那想必也一定喜欢吃点心了。整个京城,当属景香楼的点心最绝,就是景香楼的客人日日爆满,不知这个时辰去,还能不能买到上好的点心。 马车一会就备好了,主仆二人带着小钱袋,着急忙慌地出门了。 另一处府宅的出口,云琛一袭不染尘埃的白衣,缓缓迈出了密道。 身子俊挺,面容出尘,和坐在椅子上,带着面具的男人判若两人。 沐青早早就守在了密道入口,见云琛出来,露出一脸的喜色,犹如许久不见主人的爱宠,欢快地摇动着尾巴。 云琛出来以后拂了拂衣袖,抬起幽深好看的眼眸,低沉着声音问:“马车备好了吗?” “备好了,就等公子回来。” 云琛点点头,长腿一迈,率先走在了前头。 侯言和云琛约在了景香楼,因为是他主动请的云琛,哪怕后面云琛移地改景香楼一聚,他也自掏腰包,先订了厢房,命店里的伙计将新出的、卖得好的点心都上了一份。 景香楼一楼都是排队等候买点心的百姓,声音吵杂,哪怕身在二楼,也难免被那吵闹之声波及。 云琛到的时候,侯言起身相迎:“可算是来了,快请坐。” 云琛应声而坐。 “可惜了,这里是点心阁,不是酒楼,否则,我一定要叫上美酒,给你摆上一桌,与你好好喝上一杯。” 侯言语气可惜,云琛却笑道:“可惜了,我酒量差,一杯倒,甚少饮酒。” “哈哈哈,难怪你叫我来这景香楼。” 两人坐下寒暄了片刻,侯言才收起了笑意,满脸的真诚:“欠你一个人情,那五百匹马,已经想法子运送到姜州了。不过你终究是得罪了裴卓原了。” 云琛轻轻抿了一口茶,不以为意地笑道:“怎么能说我得罪了呢,马落入了谁的手里谁就是最大受益者,裴世子记恨上的怕不止我一人吧。” 侯言扯了扯嘴角,知道对面这人是提醒他,以后裴世子若是为难人,他侯言可不能坐视不理,随后他疑惑开口:“云公子有如此聪明才智,为何不入仕,你又是赵先生的门生,以他之前在朝廷的威望,保举你入仕,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赵先生,说的是赵中素,前丞相。 “亦或者说,先生另有打算?”侯言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审视着云琛。 赵中素当初是因何贬官的人尽皆知,他的满腔抱负和宏愿因为靳家叛国而葬送,如今他的学生又在京城混得风生水起,却又不入仕,确实让人怀疑。 云琛低眉,拿起一块点心,轻咬了一口:“国舅爷说是来请我吃点心,怎么尽问些有的没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一场鸿门宴呢。嗯~点心不错,国舅爷也快尝尝。” 又揣着明白装糊涂,侯言冷笑:“公子不想说,那我便猜猜。” 云琛放下点心,道:“先生受我以学识,为我答疑解惑,教我为人处世之道,并非是希望我入京为官,来京城是我个人之举,我自然不会用他的人脉。” 赵老先生确实教他很多,此时他的身份没有暴露,做了老先生的门生自然不会有人指摘,可若是以后身份暴露,若是说先生叫他入京了,那老先生怕是会被戳脊梁骨,说他和反贼之后牵扯。此时摘干净,以后可说老先生并不知他的身份,是他别有用心拜在老先生门下,如此也可保先生余生无虞。 随后云琛又道:“来京城之所以不入仕,自然是觉得这京城的水太深,一步一泥泽,我若是不先观察观察,一步踏进去,被淹死了谁救我,国舅爷说是也不是?” 侯言笑了:“那你坑裴小侯爷五百匹骏马,想来是想好如何选择了吧。” <a href="https:///tuijian/fuheiwen/">腹黑文 第56章 云琛笑意一深,问道:“看国舅爷看不看得上云琛呢?” “你若是早说,我也不必如此大费周章。”侯言脸上的笑意没了,眼底却闪着兴奋的光芒。 “啧,国舅爷费什么周章了,我拿五百匹良驹换侯爷青眼,大费周章的是我才对。” 话虽如此,可此人在京城晃荡了一年之久,也就等于说,在长公主和皇帝面前晃悠了一年,两边人早就有笼络的意思了,可此人一直含糊其辞,两不沾边,此次若不是云琛主动,他侯言又哪来的机会和他有联系。 侯言又问:“那如今看来,公子是摸清了京城的局势了,想必也知道,皇上权轻敌众,如此,公子依旧不改志向?” “长公主身边人才济济,我凑这个热闹做什么,去了没出头就被其他圣贤挤下去了,得不偿失。” 侯言又道:“那你得知道,皇上和长公主相争十二年,如今却还是势力单薄,有可能,你这辈子都可能只是一个无名之辈,长公主若是看不惯你,动了你也有可能。” 说着,侯琂拿起两个杯子,一个几乎蓄满了茶水,另一个则只是倒了小半杯水,他将两杯都推到了云琛面前。 “长公主背后有京城士家大族,地位可谓是稳如泰山,你可想清楚了。” 侯言自然是希望云琛能毫不犹豫地选择他这边阵营,可是他也怕云琛会被权利所惑,转头背叛了皇上,如果招揽一个注定会背叛的人,还不如一早就不用他。 云琛却忽然伸出细长的指尖,直接将那杯蓄满水的杯子给推翻了。茶水洇湿了桌面,沿着桌角缓缓低落在地面上。 侯言身后的随从张豁立马拔刀:“放肆。” 侯言却轻轻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云琛这才开口:“依照上面人的意思,是想将这个杯子里水一点一点的占为己有,可我觉得,里面的水,不要也罢。” “你说得轻巧!”侯言似乎有些怒了,“世家大族势力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那个杯子被保护得紧,就算不要里面的水,你推得倒吗?” “推不倒是因为力气不够大,如果一个犯了死罪、人人得而诛之的人,你觉得那些世家大族还敢依附她吗?树倒猢狲散,还不是闭门自保。” 侯言怔怔地看着他,就在刚才的一瞬间,他从云琛的眼中,看见的浓烈的恨意,而且,若只是一个普通的寒门子弟,为何会对长公主有如此恨意? 过了片刻,他又开口:“你是想栽赃于她?” 长公主虽然权势滔天,但是却没有犯什么逆天大罪,云琛所说的,前提是长公主得做过这个事情。 云琛嘴角浮现一抹冷笑,眼睛看着一处,沉默得让人害怕。他道:“不是我想,而是得问问她,这些年,有没有做过愧对良心之事。” 这些话说完,二人都沉默了,有些话聊了似乎和没聊一样,但是有一点侯言无比肯定,那就是眼前这人心里藏了事,且对长公主有恨意。那就是个能为他所用之人,如此他便放心了。 “罢了,既已知晓公子的志向,言某便放心了。不过还一事要请教公子。” 其实这才是候言找他的真正目的,这件事情困扰了圣上,更是让妹妹担忧,他也实在想不出什么更好的法子,于是便想问问外人。而身边之人,说的都模糊大概,不合他心意,所以才找上云琛,正好试探一下他的能力。 云琛:“但说无妨。” “皇上身边有一眼睛,烦人得紧,时时刻刻监视着皇上的一举一动,转头汇报给长公主,怎么办?” 云琛一眼便知晓他说的是何人,笑道:“禁军统领饶达。” 侯言也笑了:“是。没想到公子身在皇宫之外,却也知晓里面的事情。” “禁军统领的夫人是王家的女儿,王家依附长公主,这不是一眼能明了的事情。” 这倒是让侯言有些惭愧了,回归正题道:“所以可有解法?” “换一个不就行了。” 云琛说的轻描淡写,但是侯言的脸色反而不怎么好了。因为云琛的回答,他已经在很多人那里听到过了。 侯言道:“若真那么好换,早就换了。” “不好换是因为有人保,而且陛下想换上去的人一看就是陛下的人,这谁能同意。” “那不换陛下的人,难不成让她换双眼睛盯着陛下不成?” “我还没说完呢。”云琛淡笑,“换个公主以为是自己的人,实际是陛下的人,如此不就解决了。” “云兄说的也确实是个办法,可是这样的人,上哪找。” 云琛:“侯兄若是信得过我,我举荐一人,禁军统领长子饶峥。他母亲是妾室,被王氏毒害身体不佳,后又被赶出了饶府,送到了庄子上病死了。而我恰巧在他母亲病死之时给他母亲送过药,勉强给他母亲续过一年命,我有恩于他,也知道他在饶府的遭遇,以及对嫡母还有父亲、嫡亲弟弟的恨意,此人可用。” 云琛又道:“拉下一个禁军统领,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插个自己人进去,就不会惹长公主怀疑了,儿子入禁军,父亲也可功成身退了,国舅爷说是吧。” 侯言指尖敲击着桌面,不知为何,他总觉得,云琛所说,顺手一救不是巧合,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情,似乎是有备而来一般,这人当真是深不可测。 <a href="https:///tuijian/fuheiwen/">腹黑文 第57章 “国舅爷若是不信,可以去调查一下此人,用不用在于皇上,云某,只是给个建议罢了。” “云兄放心,此人我定会彻查以后再做定夺,感谢云兄的建议。” 正题也聊的差不多了,可桌上的点心却没吃几口,不吃了总不能浪费了,侯言想打包回去,毕竟这景香楼的点心千金难求,味道也不错,本想送给云琛,但是怕他嫌弃。 云琛却若无其事的望了一眼外面排着的长长队伍,忽然,眼底掠过一抹熟悉身影,他猛地回过头。 侯言正想问他看见什么了,云琛就笑着开口:“侯兄为我点了满满一桌的点心,我却没吃上几口,当真是可惜了,不妨打包,让云某把这份心意带回去。” “额……你若是不嫌弃,我自然也不会介意。” 云琛大袖一挥舞:“那便打包。” 面对对面侯言奇怪的神色,云琛轻咳了一下,开口解释:“是家中夫人爱吃。” “夫人?!”侯言讶然,“前几日和我说,不是还只是未婚妻子吗?” “……”云琛脑子飞速运转,朝着侯言尴尬一笑,“侯兄有所不知,我与我家夫人,成婚得极为匆忙,只拜过天地,未拜高堂,家中长辈还不知我做了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还望侯兄替我保密。” 侯言瞪大了眼睛,一时有些好奇,会是什么样的女子,才会让如此风趣卓众的一个人心动,在这繁华迷人的圣都甘愿为她一人坚守本心。 “原来云兄和你夫人是私定终身啊。想必你夫人也是一个奇女子,改日不妨引荐一二。” 云琛笑着摆摆手:“算了,她在外人面前不自在。” “如此啊。”侯言点点头,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居然从这人的脸上,看到了一丝宠溺。 京城那么多好看的女子,他都没有看上,这让侯言更好奇了,会是怎样一个倾国倾城的女子,才会让他如此疼爱。 二人也聊得差不多了,便相继辞行,云琛以还有事情为由,落后了侯言一步,见侯言走了,他才敢缓缓下楼,只是下去的时候,看见排队的队伍之中,已经没了林倾珞的身影。 方才他匆匆一督,便看见了队伍中的俊喜,恰好,俊喜前面站着一个带着兜帽的苗条身影,他便知道是林倾珞。只是此刻主仆二人已经不见了踪影,想必是已经买到了合意的点心,离开此处了。 “主子,朝后门去了。”沐青这时候不轻不重地开口。 云琛拧眉,冷冷看他:“我有说我在找谁吗?” 沐青低头:“那属下去叫马车。” “马车在景香楼后门,我有腿,我不能自己走?” “哦。”沐青低头,心里嘀咕,那就还是要去后门。 “哗啦”一声,云琛打开手里的折扇,刻意挡住了自己的脸,然后飞速地越过人群,朝着后门走去。 —— 林倾珞站得腿都酸了,总算是买到了景香楼新出的葡酒心糕点,其余还买了两款比较受欢迎的糕点,此刻都在俊喜手里提着呢。景香楼大,坐马车来的客人马车都停在了后门,她们的马车自然也不例外。 第26章 引路的小厮在前面走着,林倾珞跟在后面,一个拐角,一时没有看清楚路,猛地装上了一堵肉墙。 林倾珞身子不稳,猛然向后踉跄了一步,一只大手快速探了过来,准确无误地抓住她的手腕,稳住了她的身形。 帷帽在此刻掉落,精巧的小脸就这样落入了他人眼中,眉如新月,眸若星,让握住林倾珞手腕的男人为之一愣。 看清自己撞上的人以后,林倾珞细眉微拧。此人名为周勤途,乃是尚书令的嫡子,年方二六,已经娶妻生子,可此人生性浪荡,和胡繁山有些交情,也见过林倾珞。 在林倾珞眼中,此人和胡繁山是一丘之貉,都令她厌恶,今日在此地遇见也算是倒了大霉了。 她连忙收回手,俯身将要捡起地上的帷帽,却被周勤途抢先了一步,若不是她躲得及时,怕是自己的手都要被周勤途碰上了。她犹如避瘟神一般缩回了手,眼神无处安放,想接过他手里的帷帽,却又不想接过。 “真巧啊,在这里遇见林妹妹。” 男人一脸的笑意,说话带着一丝轻浮,听着就叫人浑身不舒服。 林倾珞不自觉的又后退了一步,冷漠道:“还请周公子自重,倾珞如今已经嫁为人妇,公子可称呼我一声世子妃。” “呵。”男人轻笑,“世子妃?你不会以为你嫁入了晟王府就真的攀上了高枝了吧。你那夫君的模样,那可是让小儿夜啼的鬼魅啊,你当真忍受得了?” “忍不忍受得了,与公子你又有何关系。”林倾珞眼眸含怒,看向他,随后伸手就想抢过自己的帷帽,却被周勤途躲了过去。 “你如今怎么唤得如此生分,怎么不叫我周哥哥了?”男人油腻的视线直勾勾地落在林倾珞身上,说出的话直叫人浑身战栗,直犯恶心。 林倾珞十岁那年,因为贪玩,在溪边玩水,不小心把鞋子给甩水里去了,恰好赶上胡繁山带狐朋狗友来林府上玩,小女娃嬉水的一幕就被周勤途给看了过去。他下水给她捞上了绣鞋,林倾珞感激,得知他姓周,便唤了他一声“周哥哥”,自那以后便被这人记在了心里,但凡遇上林倾珞,便总是以周哥哥自称。他成婚以后倒是鲜少来林府了,这些年也没见过他几次,林倾珞都要忘记此人了,没想到这人又冒出来恶心自己。 <a href="https:///tuijian/fuheiwen/">腹黑文 第58章 外头传言,此人有足癖,而自己那日玩水恰好被他看去了玉足,她想,是不是因为这个,他才一遇上自己就纠缠自己。 林倾珞猜得一点也不错,周勤途自打知道自己撞上的人是林倾珞以后,视线就总是往她裙裾下摆扫,心里直犯痒。这么多年,自打那次惊鸿一瞥之后,他就再也没见过那细腻白嫩的玉足,不知道这五年过去了,如今这双足,生得如何了,是不是比那时更美丽勾魂了。一想到这里,身上的血液就止不住的往一处涌,直叫他眼睛泛红。 俊喜见周勤途神色不对,似乎是想轻薄林倾珞,便上前拦在了林倾珞前面,朝着周勤途道:“我家主子要回去了,还请周公子让个路。” 此刻的周勤途眼中哪里还有别人,见俊喜挡在了林倾珞身前,居然直接伸手,一把推开了俊喜。男人力气不小,俊喜身形不稳,身子跌倒了,手上包得仔细的点心也摔在了地上。 点心酥软,这一摔,怕是都碎成渣了。俊喜连忙将点心捡起,可是指尖碰上那点心油纸包的时候,已经发现不对劲了,里面松松散散的,哪里还是之前整整块块的模样啊。 “你个奴才也敢抢在主子前面说话,没人教你规矩吗?” 俊喜都要哭了,她并不是被周勤途这张面目可憎的脸给吓哭的,而是心疼小姐站了一个时辰才买到的点心。晟王府的奴才根本就使唤不动,小姐又不放心她一个人来买,于是便和她一起站在队伍中,硬生生站了一个时辰才买到,如此心血,却被自己弄碎了。世子那样挑剔的人,这样的点心,一定不会吃了。 “俊喜,没事。”林倾珞想去扶俊喜起来,周勤途却是上前一步故意拦在了俊喜的前面。 “林妹妹喜欢吃点心啊,我马车上还有不少,都是景香楼里的最好的点心,不如随我去马车?” “啧啧啧啧啧~” 一道声音忽然不合时宜地响起,林倾珞抬眸看去,见到了一抹出尘飘然的纤白身影。云琛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慵懒随性,脸上的神色似笑非笑,看着周勤途那将要伸出的手。 “这大庭广众之下的,还真是不要脸啊。” 周勤途怒了:“你骂谁不要脸呢?” “谁应谁就不要脸。怎么,周公子知道自己不要脸?那还算点自知之明。”他摇着扇子,神情自若,说出的话却气人得很。 周勤途自然知道云琛,也知道此人嘴皮子向来厉害,此刻被他撞到算自己倒霉,觉得也不宜久留,这事若是传入了家中母老虎的耳中,自己怕是要掉层皮,于是先为自己开脱了一番:“明明是这个女人勾引的我,少污蔑人,懒得和你们废口舌。”说完,还一副被污蔑的生气模样,就这样离开了。 此人一走,周围都安静了片刻,直到被俊喜的哭声拉回了神。俊喜抱着点心,哭得无比伤心:“主子,奴婢无用,连主子给世子买的点心都护不住。” 沐青眼睛偷偷望向云琛,眼底闪过看戏的笑意。 云琛:……给我买的?! 他眉毛轻轻挑动,眼底溢出笑意,不过这笑意转瞬即逝。 “咳嗯。”他轻咳嗽一声,试图将林倾珞的注意力拉到自己身上,手上的折扇漫不经心地摇着,道,“原来是来给世子买点心的啊。” 林倾珞扶起了俊喜,然后才朝着云琛客气地行了一礼:“多谢公子出手相助。” 云琛笑道:“哦,不客气。” 林倾珞不知道如何感谢他的帮忙,这已经是第二回 了,正是局促之时,云琛又开口了。 “然后呢?” “然、后?”林倾珞不明所以。 云琛道:“上次我帮你,你给了我两根簪子和一对耳珰抵人情,那这次呢?”他说得理所应当,似乎出手相助,就是为了和她做买卖一般。 周勤途虽然被吓走了,但是此刻遇上云琛,林倾珞也不知道是福还是祸,上次帮忙的事情是她最不想提起以及的回忆,却被这个男人随意说出口,而且,从他嘴里说出来,还有些算账的意味。 莫不是,嫌弃自己……钱给少了? “我、今日身上没带多少银子。” 云琛脸上的笑意直接僵硬,咬牙切齿道:“我看起来很穷吗?” 林倾珞无辜:“我知道云公子出手相助只是举手之劳,但小女子身上身无长物,唯有以金钱报恩。” 她说话的时候甚至不敢看云琛,眼睫低垂着,远远看着,云琛活像一个欺负人的恶霸。 云琛淡笑:“你倒是会给我戴高帽。” 一句“举手之劳”,已经把他讨要人情的路给堵死了。 “原来在林小姐眼中,举手之劳就可以不必感恩啊,可惜了我那云锦大氅,算是白白送人了。” 他说得一脸的可惜,声音也没压着,路过的人甚至还投来了打量的目光。 林倾珞急忙把帷帽给戴上,但是前帘依旧掀着,旁人看不见她的脸,但是云琛能见着,做完这些,她才又开口:“我之前给公子送过银子了,算是,抵了公子的大氅,公子的恩情,倾珞另记在心了。” 云琛笑道:“我还以为你送我一套你贴身的首饰就抵了我帮你的恩情了,原来,你还另记了一份恩情在心上啊。” <a href="https:///tuijian/fuheiwen/">腹黑文 第59章 这人撺着明白装糊涂,她再次强调了一次:“那是抵公子大氅的银子,倾珞并非忘恩负义之辈,自然记得公子的恩情。”那才不是她的贴身首饰呢。 一个女子私下送一个未婚男子自己平日戴的簪子,传出去不好听。 如今她已经嫁人,那样的事情更是传不得,家里的那位已经够蛮横的了,再揪着她这点错处为难她,那这日子更不好过了。 听到她说将恩情另记于心,云琛不知为何,心里忽然舒坦了不少,嘴角一勾:“世子妃感念云琛的恩情,是云琛的荣幸。” 林倾珞心里犯嘀咕,这人分明是拿恩情刁难她,以后得想个法子将他的恩情还了,以免总是牵扯不清,她俯身行礼辞行:“时辰也不早了,家里还有人等着,便不和公子叙旧了。” 云琛却忽然问:“晟王府的人呢,堂堂世子妃,身边都没有得力的随从的吗?这次遇到事情是被我碰上了,下次呢?”他的声音忽然变冷,不知道还以为他是晟王府的主人呢,在质问属下办事不力。 “多谢云公子关心,是我用不惯晟王府的下人。”说完,福了一下身子,离开了。 云琛站在原地,望着她离开的背影,眼底看不清情绪,随后转头吩咐沐青:“你跟着,务必安全送到晟王府。” “是。” 在看见林小姐身边没人的时候,沐青就知道自己送林小姐回去的这一趟躲不了。主子啊主子,你可知,这是你叫我破例送人的第二次了。 云琛跟在后面出了门,走到自己马车面前之时,看见了沐青放在马车中的点心,不由得又想起了林倾珞买的点心,还有她那疏远避嫌的模样。 面对云琛的时候,你是克己守礼,不敢逾矩半分的世家女,而面对晟王府世子的时候,你便是服软粘人的小女人。 你可真会区别对待啊,林倾珞。 只要是你的丈夫,哪怕是那样的腿残貌丑的男人,你就会对他好,甘愿臣服,对吗? 不知为何,一想到这里,他心情似乎又不好了,大步迈入马车内。 第27章 林倾洛并不知道自己的马车后面跟着沐青,主仆二人上了马车以后,皆没有开口说话,气氛有些许沉寂。俊喜好不容易止住了哭声,此刻正满脑子想着如何安慰林倾珞,她抬起眼,瞧瞧打量着林倾珞。 林倾珞似是知道了她的心思一般,柔声道:“我没事,不过是几包点心罢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可是没了这点心,主子你要如何去求世子和你回门呢?姨娘要是知道你受了这委屈,肯定心疼死了。” 林倾珞笑道:“我这不算什么,你回去可不许多嘴。” 主仆二人正说这话,马车忽然剧烈抖动了一下,林倾珞坐在位置上,身子都险些摔倒。 俊喜急忙扶住她,掀开帘子,方要质问是何人冲撞了马车,入眼一幕却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正虚弱地趴在马车旁,伸出的指尖,露出了嘴角都是血迹。 看着如此重的伤,这人却倔强地爬起了身来,擦了一下嘴角,头都不敢抬起,朝着林倾珞作揖:“草民冲撞了贵人的马车,还望贵人恕罪。” 车夫这时候上前,和林倾珞道:“方才马车走的好好的,一群人忽然冲了出来,将此人推出来一顿拳打脚踢,不知是谁将他推到了马车上,那些人见势不对,在主人你出来的时候,就一哄而散了,就剩下这个少年。” 林倾珞明白了事情经过后点点头,朝着那少年道:“无事。” “多谢夫人。”说完就要走。 “慢着。” 见他一身是血,也不知道伤的重不重,而且那些人一见他撞上了王府的马车,立马就散了,显然是怕惹上事,此刻若是放他一个人离去,那些人说不定又要涌出来欺负人了。 林倾珞想了一下,道:“你身上有伤,行动不便,不如我送你一程吧。随乔伯坐车前。” 少年没想到自己一身污泥,还能受贵人搭救,贵人不责怪已经是万幸了,怎么还能麻烦贵人呢。 可是,后面的阴暗沟里还藏着那些阴险小人,怕是这辆马车一走,他们又要打他了。 一群人都抵不过他一个人打探的消息,见他打探消息厉害,就动手,真是阴沟里的老鼠。 蒋信行礼:“那便多谢贵人搭救了。” 车夫知道自己身边要坐这样一个脏兮兮的乞丐,脸色瞬间不好看了,但是主子吩咐,他又无可奈何。 蒋信搭上马车,车子缓缓前行,他正要用脏兮兮的袖子擦拭脸上的血迹,身后的帘子忽然被掀开了,探出一只玉白纤细的手,他顺着那手缓缓看了过去,对上了一双莹莹耀眼的眸子。 他震了一下,没想到居然是林小姐。 那个老大时不时叫人盯着的林家三小姐。他倒是忘记了,林三小姐已经嫁入王府了,他方才还以为撞上的是王府的其他人呢。 蒋信收回目光,接过帕子道了谢。 然后就见林倾珞将一个大大的油纸包放到了他的跟前,就算不用打开,他也知晓里面是什么东西,味道已经溢出来了,他忍不住吞咽了一下唾沫。 <a href="https:///tuijian/fuheiwen/">腹黑文 第60章 又听少女柔柔的声音响起:“这是景香楼的点心,没打开过的。方才我的丫鬟不小心将其摔碎了,家里的男主人想必不会用了,你若不嫌弃,便拿去用吧。” “不嫌弃不嫌弃,不敢嫌弃。” 一个食不果腹的乞丐,平日里能有干净馒头吃他都要高兴死,此刻一大包景香楼的点心摆在自己面前,他自然是高兴疯了,等会带回去,和老大一起吃。 林倾珞笑了笑:“不嫌弃就好,还有,这是一下碎银,拿去看大夫。” 蒋信看着眼前的点心和碎银,眼眶发热。虽然不知道老大为何要监视林家,之前他还以为林家和头儿有恩怨,此刻却不由得偏心了,上辈子的恩怨,希望老大能放下,回去他也会帮这位林小姐说说话的。 “多谢贵人。也走了一段路了,前面路口,草民便告辞了,真的多谢贵人。” “不必客气。”说完,林倾珞放下帘子,坐了回去。 过了不久,到了蒋信说的那个路口以后,他便下马车了,怀里抱着林倾珞给的东西,望着马车的身影消失在视野之中,他才依依不舍地离去。 林倾珞给的碎银他自然不会拿去看病,生为乞丐,被打是常有的事情,相比较其他的需要,身体这点小伤算不得什么。 他拿银子买了好几个肉包子,回郊外废弃的城隍庙中,给了那些正饿着肚子的孩童。然后,自己抱着林倾珞的点心,去找他的老大,林辞。 京城的乞丐时常有讨不到饭活活饿死的情况,那些人没有亲人,更没有钱买棺椁,都是同为乞丐的流民将他们掩埋,郊外有一片林地,就用来专门掩埋那些乞丐的尸体,俗称乞丐坡。 蒋信就是往那个方向去的,因为他的头儿,正在那乞丐坡上。 说起林辞,此人是极为神秘。如何神秘呢,蒋信总感觉这人不像乞丐,他身残志坚,右臂没有了,依旧没人能打得过他,动动手指就能将张平那边的人打趴下 众人之所以臣服于他,就是因为他武力高超,在他们被欺负的时候会出手相助,而且时不时还给大家送钱。 他有事求人办的时候,必定会给钱,而且出手阔绰,没事吩咐的时候,大家就又是普普通通的乞丐,依旧在京城乞讨为生。可以说,被他护着,却又不是他的奴才,这样的头儿,谁会不认呢。 京城乞丐帮的两波人,如今几乎都被他老大林辞吞并了,方才打他的人就是张平的走狗,早晚他要把这笔账讨回来。 林嵩的亡妻就葬在那乞丐坡。蒋信一开始觉得很奇怪,按理说他老大虽穷但不是办不起丧事买不起地的人,怎么会将自己的亡妻和流民乞丐藏在一起,而且还是和其他无人认领的墓主人一样,用的无字碑。不过后来听跟在老大身边的两位老叔说,里面是个空墓,老大的妻子没找到,甚至连一件像样的遗物都没用,所以就立了个无字碑。 到了乞丐坡以后,远远的就看见林辞一个人坐在一座无字碑的小土堆面前,拿着酒壶,蒙头喝酒。 蒋信捣腾这小腿,一脸笑意地靠了过头,坐在林辞面前以后,扒拉两下头发,拿出林倾珞送的点心,咬上一口,然后将手上剩余的糕点递到林辞面前。 林辞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右臂袖子空空荡荡的,衣袍朴素,比蒋信这身叫花子打扮看着干净许多,但那满脸的胡茬子也能窥探出,此人是个不修边幅的邋遢人,那双藏在杂发下的眼睛漆黑明亮,和林倾珞有几分相似。 酒壶有一根绳,算是拴了他的左手上,见蒋信递过来糕点,他眉毛微挑,问:“哪来的?” 蒋信故作神秘一笑:“一位漂亮姐姐送的。” 林辞扯了扯嘴角:“是别人不要扔掉的吧。” “不是,真不是老大,这是那位林三小姐送的,她说她的夫君不吃了,便将其送给了我,还别说,这林三小姐远看近看都温柔可人,当真是大家闺秀。” 林辞正要吃点心的动作一顿,将手里的那块点心放回到了油纸包里,随后就将蒋信手里的整包点心夺了过去,捧在怀里宝贝得紧。 “小子长大了,知道孝顺你爹啦。”林辞厚脸皮道。 蒋信一直叫他老大,可是他却总是以爹自称,不过也确实,三十六岁的年纪,能给十六岁的蒋信当爹了。 “不是,老大,我是拿来我们一起吃的,你怎么能一个人独占呢。” 空中划过一粒碎银,蒋信稳稳接住。 “这点心我买了。” 这点碎银,其实还不够买半包点心的。蒋信奇怪了,之前也没听说老大喜欢吃甜食啊。 “对了,老大,你叫我打听的尚书一家和长公主来往的事情我没探听到多少,被张平那小子打断了。” 林辞吃着点心,似乎早就知道了这个结果,头也不抬道:“嗯,下次努力,见到那群人,打不过就跑,下回我亲自替你收拾他们。” 蒋信笑着挠头:“好,那若没事,我就先走了。” “嗯。” 蒋信走后,林辞便抱着手里的点心发呆。林家,藏着一个他一直想见却又不敢见的人,林家那三丫头他瞧着极为亲切,特别是那一双眼睛,可他不敢上去打扰她的生活,更不敢质问,年方十五的林倾珞,真的是林敬生的孩子吗? <a href="https:///tuijian/fuheiwen/">腹黑文 第61章 林三出嫁的时候他去看过,八抬大轿,风光无限,可嫁的却是晟王府。 晟王世子腿瘸面毁,把自己的心头肉嫁给自己的仇人,还是一个残废,以她的性子,怕是气疯了吧。奈何他想帮也无能为力,甚至,他都不敢让她知晓,自己也在京城,就在她的身边。 他想为林三备一份婚礼,却发现自己两手空空,除了仅剩的一点买酒钱,便什么也没有了。 更何况,他又以什么身份去给她送礼呢?母亲故人?还是……她外祖父的属下? 这份糕点,真是吃得不是滋味啊。 林倾珞回到王府的时候,已经暮色四合。点心没了,她又和俊喜四下逛了逛,想买了其他的东西讨她夫君欢心,甚至去逛了棋室,问起门店的老板,才知道买棋不是贵的就是好的,还得看摆在哪里以及用的人的喜好,如此,她便只能作罢了。 她哪里知晓那人用棋的喜好啊,不触他的逆鳞就不错了。 到了王府门口,才发觉,沐白早早就候在门口,似是在等她们回家。 第28章 云琛一个人独自坐在案前,修长的指尖一下又一下敲击着桌面,发出“咚咚”响声,逐渐不耐烦。 见林倾珞还没有回来,心中在她身边派几个得力手下的心思愈发强烈了。 天色已经逐渐暗沉,外面的仆从进屋给屋内点上了蜡烛,屋内亮了,可屋外似乎更暗了。 他随意低眉一看,发现摆在自己面前的宣纸上,居然写着几个大字:红烛帐暖日消瘦,醉酒难消愁,难等伊人归,案前独坐空悠悠。 他怎么可能写出这样恶心的字眼?! “哗啦”一下,云琛将宣纸揉成团,直接扔在了地上。 就在此刻,门口忽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沐白的声音随即响起:“主子,世子妃回来了。” 云琛一惊,急忙起身捡起了地上的纸团,将其藏在了笔筒的后面,又理了理衣服,坐了回去。 “吱呀”一声轻响,门被推开,门口三道修长的影子,但只有其中一道曼妙的身影踏入了屋内。 林倾珞进屋以后,并没有立即绕过屏风走到云琛面前,而是站在那呆呆地站了一会,然后才缓缓朝里面走来。 进来以后,她便低垂着眼,没看云琛。 见她低垂着脑袋,似乎还知道心虚,云琛忍不住冷哼了一声,开口:“去哪了?” “出去采买……”一说,她又停顿了一下,如果说是去采买了,他若问起采买了什么东西,她又该如何回答,转而又道,“出去,逛了逛。” 云琛懒得戳破她,身后向后一靠,随口问了一句:“去逛什么了?”他只不过是随口问问她的行程,再说,她这么久没回来,理应和自己报备一声。自己这一问,合情合理,绝不是关心。 他指尖敲击着桌面,轻微的响动落入林倾珞耳中,似乎在无声催促,让她有些不安。 犹豫再三,她还是没有将自己去景香楼的事情和他说。毕竟去了又没有买到点心,还遇上了一个登徒子,有嘴也说不清楚,于是道:“没逛什么,只是看见了街头杂耍一时看得入迷,忘记了回家的时辰。” 云琛没有说话,但是指尖的动作却没有停下,这让林倾洛更不安了,哪怕不看他,她也知道自己一定被他盯着,而且是怀疑的打量。 没有说实话,云琛低眉冷笑了一声,忽然朝外吩咐:“传膳。” 不知为何,见到她瞒着自己被周勤途调戏的事情,似乎比让他等那么久更不爽了。 什么事情都瞒着他,如果不是恰被他遇见,这事恐怕会被蒙在鼓里吧。也好在他是云琛,知道林府内有个觊觎她的表哥,知道姓裴的也喜欢她,甚至还动了非礼她的念头,还有今日的周勤途,一个个都想将她据为已有。 碰上这样一个女人,还真是麻烦,偏他又不能见死不救,希望自己离开之前,她有了另外的依靠,亦或者有能力自保。 无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无奈地看了林倾珞一眼。 林倾珞能感觉到他的怒意,似乎比刚才进屋的时候更盛了,她自认为自己说的话没有什么错处,那唯一能让他更生气的,只有自己让他等久了,然后方嬷嬷不给他用膳。只有这个可能了。 沐白进屋推云琛去方桌前路过林倾珞身边的时候,云琛沉声开口:“下次若是还敢这么晚回来,打断腿。” 沐白心里嘀咕:啧,真是凶残。 林倾珞低眉乖巧答应:“知道了。” 沐白:看看看看,世子妃都委屈了。 丫鬟一溜烟的进来,放下东西以后又退了出去。 沐白将云琛推到了桌子面前,然后也乖乖立在了一旁,倒是林倾珞,落后他们半步。 “看来今天下午逛得还不够累啊,吃饭居然都不主动了。” 这话分明就是说给林倾珞听的,见状,林倾珞急忙坐了下来。照例,她应该是要给云琛布菜的,但经过了早上的事情以后,她自知,吃自己的,这顿饭才能吃好,再说现在她也没心情去招惹他。 云琛确吃了两口以后就看着她,原因无他,这女人已经连续吃她面前的一道菜三次了,她如此守规矩的人,是绝对不可以连续夹一道菜连续三次的,不过他也懒得提醒她。 <a href="https:///tuijian/fuheiwen/">腹黑文 第62章 一顿饭吃得格外沉默,临近收尾的时候,方嬷嬷忽然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一股浓郁的药味涌入人的鼻息,瞬间拉回了林倾珞的思绪。 方嬷嬷依旧是那亲和又泛着虚伪的模样,见二人投来疑惑的目光以后,她才开口解释:“这是王府特意为世子寻来的治疗腿疾的药,是一位专治腿疾的神医开的。见世子用完了饭,老奴就把药给端过来了,世子可千万不要辜负了王妃了一片良苦用心啊。”说完,将手里的药往云琛面前一递过去。 云琛眼眸威胁地眯起,面颊微不可查地转动了一下。他虽然不懂医术,但是曾经也在萧管的身边呆过几年,这药一闻就是壮阳药,说是春.药都不为过,哪是什么治疗腿疾的药。这是看他不碰林倾珞,着急了,而且,还是当着林倾珞的面,是想借林倾珞的口,让他乖乖喝了这一碗药。 云琛浓长的眼睫微垂,眉眼微冷,道:“放这吧,我一会喝。” “那怎么行呢,老奴就是看到公子饭吃得差不多了,所以才特意将这碗药端上来的,这药放冷了,药效去不好了,世子还是趁热喝了吧。”方嬷嬷一听云琛这口气,立马急了。 身子不好,喝药也是正常的,林倾珞本以为这是每日正常的情况,但是见云琛的反应,似是非常抗拒。药的味道确实不好,但是不吃药,身体又如何好呢。 林倾珞放下了筷子,开口:“夫君还是把药喝了吧,这样身子也会舒服一些。” 果不其然,孙芝荷那个女人算计得真准。 方嬷嬷这时候道:“这药啊,不难喝,而且普通人喝了,也有助于强身健体,世子放心喝就是了。”王妃派人把药送来的时候就说过,不能让公子知道这药的药效是什么,普通人一听是强身健体的药,想必也不会想太多,王妃就是料定了,这药一般人不知道药效,所以才敢明面上拿给章公子喝的。 再说了,一个假扮世子的人,在众人面前喝药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说完以后,她还向林倾珞投去了求助的目光,像极了为主子劳心劳力的奴才,可主子还不听劝而无助的模样。 林倾珞见状起身,走到方嬷嬷身边,接过了她手里的药,坐在了云琛身边的凳子上。 她一手搅动着那碗浓黑的药,眸子深情意切地看着云琛,语气极为温柔:“夫君还是将这药喝了吧,身为母亲,王妃也是为你好。妾身喂你。” 这无异于是使出了杀手锏,白天连让她布菜都不愿意的人,怎么可能忍受她亲自喂药。 果然,云琛的脸色变了,尽管看不见他的脸,但是那明显下弯的嘴角却暴露了他的心情。 林倾珞也有些心里发怵,她也知道自己在触碰云琛的底线,但是不破不立,若是放任他不喝药,以后他都用各种借口拒绝喝药可如何是好。 面具下的那双眼睛冰冷地盯着她,犹如冬日里檐上的冰晶,冷得人打颤。林倾珞有些怂,但是也只是避开了他的视线而已,道:“夫君若是不想妾身喂的话,那自己喝也行。” 男人忽然笑了,身子忽然前倾,逼近林倾珞一分,那双黑曜石一般的眼睛,猛然撞入林倾珞的心底,他含笑开口:“要我喝药,可以啊,你喝一口,我喝一口。” 这似是一句玩笑话,但是林倾珞却觉得,如果她喝一口,他就真的喝一口,那就太简单了,于是端起碗,毫不犹豫地仰头,就要喝药。 云琛却急了,大掌拦住林倾珞端碗的手,药汁狠狠地溅了出来,砸在了他白色的衣袍上,向来爱洁的他此刻却顾不得那么多,另一只手一挥,那盛药的碗就那样摔地上,四分五裂。 一人眼底尽是愤怒,一人眼底尽是愕然,二人对视着。林倾珞的手还被他用力地握着,被他突如其来的愤怒吓着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云琛怒道:“你疯了是不是,是药三分毒,你知不知道?!” 林倾珞吓得喉头一滚,嗫嚅着唇,道:“可是,倾珞只是想哄夫君喝药。” 她声音低柔,似含着无限委屈,一双剪水瞳莹莹烁烁,瞧着楚楚可怜。 方嬷嬷也被云琛的举动吓了一跳,反应过来以后,俯身去捡地上的碗,正要开口说再端一碗过来,却被云琛怒声呵退:“滚!” 老妇人吓得脖子一缩,当真乖乖退了下去。 方嬷嬷退出去以后,云琛才松开对林倾珞的钳制,剧烈欺负的胸膛彰显着他还怒意未消,他指着地上的药渣:“你知道这是什么药吗你就敢喝?!” “总不可能是……毒药吧。”她话说了一半,对上云琛眼睛的那一瞬,又不由得放低了语调,又服软道歉,“下次不喝了,那夫君你好好喝药好不好?” 云琛咬着牙,一时之间真是拿她没有丝毫办法,总不能告诉她,这碗药里,放了春.药吧。 见云琛不理她,林倾珞便知道,自己这次怕是真的惹恼他了,这下,明日的回门,更没可能了。一想到这,她鼻子微酸。 二人之间安静了片刻,尽管生气,但云琛也知道,自己此刻若是一走了之了,这女人怕是要哭鼻子了。 他坐在原地,身上顶着一身刺鼻的药味,转头吩咐沐白:“把那点心拿过来。” <a href="https:///tuijian/fuheiwen/">腹黑文 第63章 沐白起先还没反应过来,茫然了一瞬才转身起拿点心。 此刻,林倾珞已经强压下翻涌的泪意,收拾好情绪,还想着如何让云琛消火。 常年在胡氏的打压下生存,这点委屈属实算不得什么。 她一抬眸,看见云琛衣袍上一块湿透了的褐色污渍,歉疚道:“夫君衣服脏了。” 她想拿帕子给他擦擦,但是此刻是真的不敢了。指尖绞着帕子,眼睛怯怯地看着云琛。 云琛听到她的话,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然后又看看她,又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那意思明显极了,就是要林倾珞给他擦拭。 林倾珞却递上了自己的帕子,却也只是举到他的面前,而非是帮她擦拭。 云琛:…… “喂我喝药愿意,给我擦拭衣服就不情不愿?” “自然不是。”林倾珞矢口否认,然后缓慢倾过身子,指尖微微颤抖着,朝着云琛的领口探去。 之前他那么嫌弃自己,刚才又那么凶,她怎敢再上前惹他,不过此刻,分明是他要求自己给他擦拭的。 丝帕将要碰上他领口的一瞬又顿下,林倾珞犹豫了一下,才又将帕子压了上去。 药味混杂着女子的馨香缓缓涌入鼻息,再加上胸口的异样,无声中,云琛的耳朵红了。 他僵硬得仰着脖子,眼睛不知道看向何处。 好在有面具,不然他就羞得太过明显了。 沐白站在一边,手里拿着两碟子点心,不敢上去,深怕搅和了主子和世子妃之间的涟漪。 主子的衣服从来不让女人碰,而刚才,他分明是叫世子妃亲自给他擦拭衣衫,明知擦不干净的东西却还要让人姑娘做,不是耍流氓又是什么。 俊喜刚才还在为林倾珞愤愤不平,而此刻,身为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个傲娇的世子,在服软。 第29章 林倾珞眼中,几乎只有眼前白衣服上的一丝污渍,尽管眼睛故意不注意东西,但是感官却非常的清晰,还有指尖擦拭下,坚硬却又起伏的感触。外面都说晟王府世子身子孱弱,但是,似乎也没有那么虚弱,至少指尖下的肌肉紧实,不是骨头的坚硬。 云琛终于是忍受不了了,感觉自己这是没事找事,她的每一次擦拭,就犹如隔靴搔痒,挠得他心乱如麻。定是因为第一次和陌生女子如此近距离接触,所以才导致他心神不定,不自在的。 他抵着林倾珞的肩膀,轻轻推了她一下,道:“够了,现在擦也擦不干净,还是一会换下来吧。” 林倾珞轻轻“哦”了一声,然后坐直了身。不远处的沐白见状,在云琛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将手里的点心给端了上去。此刻桌上的菜碟已经都端了下去,桌上空了出来,正好可以放置点心。 沐白放下两碟子点心以后,又去拿另外几款,那碟子盛放的不多,他便干脆将其余的油纸包都拿了过来,瞧着甚至还是没有开封的。 点心放上来的一瞬,林倾珞主仆二人就惊讶了,景香楼的点心有独有的标注,此刻眼前的这几个油纸包束口的位置都挂了景香楼的挂牌。 云琛道:“吃不完,放久了会坏。” 林倾珞却问:“这是哪里来的?” 云琛摸了一下鼻子,才发觉是面上戴着面具,触感一片冰冷,他眨眨眼,道:“我叫下人去买的。” 说完,扭过头,道:“我先去沐浴了。” 沐白得令,急忙推着云琛离开。 林倾珞目送这云琛离开,然后低眉看着眼前的点心,心情郁结。俊喜也如她一般,看到这点心出现的一瞬,心情都不痛快了,嘀咕道:“早知道有人给他买了,今日我们又何必跑那一趟。” 林倾珞抬头看她,示意她注意言行:“你这张口无遮拦的嘴,早晚得出事。”她嗔怪一句,然后道,“去景香楼的事情,以后就当没发生过,知道了吗?” 俊喜虽然不满,但是也知道这事不能提,不然就是丢了小姐的面子,连忙点头:“是。” “把这些点心收起来吧。”此刻她也没那个胃口去享受这样的美食,明日回门的事情,还不知道怎么说呢。王妃那边也没有消息,她忽然有一种,孤立无援的感觉,就好像踏入了王府以后,她不是世子妃,而是一个身份低微的妾室,下人不会高看她,王妃也只是嘱咐她和世子早日开枝散叶,其余的便一概不管,她应该得到的待遇,一点也未曾得到。回门这样大的事情,似乎只有她一人着急。 林倾珞吩咐完俊喜去准备明日回门要用的东西以后,便也去沐浴了。俊喜今日也跟着她累了一天,林倾珞吩咐她早日回去休息,便没有叫俊喜伺候她沐浴。王妃也给她送来了两个貌美婀娜的贴身丫鬟,可她使唤不管陌生人,而且,那两个人的模样和身段,看着不像是来当丫鬟的,而是来做通房的一般。她知道王妃的意思,也不点破,却也不给那两个人贴身伺候云琛的机会。 没有哪个当家主母,会在儿子刚成婚就送这样的人来新人院里,可王妃就是这样做了,林倾珞也没那个资格去反抗,只要世子愿意,她这个世子妃的位置,也可能随时被夺回,一个五品官的庶女当上了世子妃,本就是个笑话,她又有什么资格去要求其他呢。 <a href="https:///tuijian/fuheiwen/">腹黑文 第64章 坐在浴桶里面的林倾珞不知道自己发了多久的呆,起身的时候脑袋甚至有一瞬间的晕眩,自己穿好衣物出去了以后,才发现屋内不知何时已经点上了明亮的灯火。她的眼睛视力不好,夜里看不清楚东西,所以她屋里要比其他人的屋里有更多的蜡烛,但也也只是在林府的家而已,王府的寝屋,从来没有给她备过这些。 她站在净室门口,眼底倒影着满室的烛火,恍惚得觉得自己似乎回到了家中,心里一时之间暖暖的。 “出来啦。” 安静的室内忽然传来了一声低哑的声音,唤回了她的思绪,她才注意到,云琛一个人靠在窗边,他那个位置烛火暗,所以林倾珞反而忽视了他。 林倾珞心里一喜,却又紧张,还以他这是要撤掉楚河汉界,忙问:“夫君怎么过来了?” 云琛已经换了一身衣裳,一如既往的白色长袍,却比白天穿的还要单薄一些,隐约可见他精瘦又修长的身形,腿上还是盖着一层薄薄的毯子,墨发披散,面具下露在外面的肌肤,要比平时还要白上许多。 他缓缓转过脑袋:“我不能过来?”说完,又转过了头去,面向窗外。 林倾珞笑着走了过去,问道:“那夫君为何过来?” 她一靠近,云琛放在扶手上的手就不自觉的收紧了。沐浴完以后的她,没有想过屋外还有个人,所以穿得也不算多,云琛身穿白衣的模样在她眼中尚且能隐隐看见身形,她又何尝不是呢。交领衣裳露出好看笔直的锁骨,胸前的弧度柔美高挺,烛火下的肌肤莹白如玉,怎能叫人不心动? 云琛脑子空白了一瞬,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我自然是有话和你说。” 他的眼睛都不敢看林倾珞,然后抬手拍了两下,房门便被推开了,走进来两个干练的年轻女子,头发梳得利索,衣服也是一身整洁简单。二人看见云琛以后,行了个礼,然后又朝着林倾珞行礼。 林倾珞疑惑地看着她们。云琛解释:“这二人名为翠烟和翠柳,以后就跟在你身边服侍了,要出门的时候,带着她们,如果做什么事情不方便亲自去,可使唤她们,明白了吗?” 那两个丫鬟朝着林倾珞行礼:“见过世子妃。” 林倾珞点点头:“免礼。” “以后她们二人就和俊喜一起当值,也可让你的丫鬟轻松一些。”云琛道。 林倾珞乖乖点头。 似乎他过来的目的已经完成了,但是说来也奇怪,他没有走,也没有说话。 两个丫鬟见状又退了出去,屋内又就只有云琛和林倾珞两个人了。林倾珞想了下,丫鬟都退下去了,自己是不是要问问,他是在这边休息,还是依旧回到对面去? 哪知她还没开口,云琛就抢先了一步:“方才的点心为何没有吃?” 林倾珞想了一下,明白他说的是景香楼的点心,方才她没有动,直接叫俊喜给放回了书桌上,没想到他这般仔细,居然看出了自己没有吃那点心,她道:“方才刚吃完饭,没什么胃口。” “那现在饿吗?” 他这是,还在邀请她用点心不成?难道那点心他自己不喜欢吃吗? 思忖片刻,林倾珞点了点头:“沐浴完,是有些饿了。”连问两次,总不好驳了他的面子。 云琛嘴角微勾,只是隐在了黑暗中,瞧得不明显。他又道:“那自己去拿。” 听到这个回答的林倾珞很想说,其实不吃也行,但是想想还是乖乖去拿了点心,因为说不定问她想不想吃是假的,他自己想吃才是真的。和自己那边床榻比,云琛那边的屋子就暗了许多,林倾珞走得格外小心,生怕又和新婚之夜一样,磕着碰着什么东西。 仔细的端了一碟点心之后,她又原路返回,绕过屏风之后,看见云琛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桌前,想必是他自己推的椅子。 放下那一碟点心以后,云琛道:“收了我这一碟的点心,以后就不许劝我喝药了。” 林倾珞一愣,原来在这里等着她呢。于是她将点心一推,道:“我没吃。” 一碟子点心换他以后不吃药,这怎么算都是她亏。 云琛轻笑,道:“不吃点心,以后也不许帮着劝我喝药。” “为什么?”林倾珞疑惑,如此处心积虑地不吃药,难道不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吗? 云琛道:“你想我早点死的话,就劝我多喝药。” “可王妃总不会害夫君,虽然吃药不好,但是以夫君的身子,不吃药岂不是……更不行。” 此不行非彼不行,林倾珞本意也只是指他身体虚弱,可能会需要药物滋补身子,可是落入云琛的耳中,却多了几分其他的意思。 思来想起,似乎想瞒住那药里加的东西是不太可能了,毕竟隐瞒起来也不方便,如今最好的法子就是和她坦白,好让她彻底断了以后劝他喝药的心思。 云琛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抿一口,才开口解释:“王妃固然在意我的身体,但是她更想抱上孙子,那药虽然对身体没有什么的伤害,但是掺杂了壮.□□,你可明白我的意思?” <a href="https:///tuijian/fuheiwen/">腹黑文 第65章 林倾珞的眼睛瞪大了一分,然后忽然伸出手,拿起了桌上的点心,咬了一口,点点头:“点心真不错。” 云琛笑了,和以往冷漠的笑不同,这次他笑得开怀,漏出了一排洁白的贝齿,哪怕挡住了整张脸,光看那轻佻的笑意,林倾珞都觉得甚是好看。 他道:“那便一言为定。” 林倾珞手里拿着点心,点点头。 不知何时,林倾珞的耳边微微泛起了红,云琛瞧着甚是可爱,心里忽然动了坏心思,故意话锋一转,道:“不过你若是想要孩子,可以提前和我说,我可以配合。” 林倾珞瞬间将自己的脑袋摇成了波浪鼓:“不、不必了,暂时是不想要。” 云琛掩着唇,低眉轻笑。 “行,那若是无事,我便过去休息了。” 林倾珞起身,想说帮他把椅子推过去,可云琛却忽然似是想起了什么一般,转眸问她:“对了,我给你的那本册子你看得如何了?” 看的如何了?!她根本就没有翻过,但是这万万不能让眼前之人知道。 于是她故意撑着自己的脑袋,柳眉微蹙,故作虚弱道:“今日外头走了一天,实在是有些累了,便不陪夫君了,夫君早日去休息吧。” 说完,用力推动椅子,恨不得立马将云琛送走。这做贼心虚的模样,便是不说,也知道她是没看了。 林倾珞将人给推了过去,本来还想给云琛解衣裳的,但是却被他给拒绝了,林倾珞知道他的规矩,便也不和他争执这个,转身便走了。 心里也不免泛起疑惑,不知道他身子如此不便,是如何自己解衣裳上榻的,可能比较狼狈,却不想让别人看见,所以才支开她的吧。 夜深了,天气已经渐热了起来,外面甚至能听到蝈蝈的叫声,一声声的,很吵却又莫名的宁静。 林倾珞趴在枕头上面,久久没有睡着,因为心里藏着事情。明日回门的事情,她方才一时之间忘记和云琛提了,此刻熄灯了,她才又想了起来,刚才那么好的机会,自己居然没有和他说,真是蠢死了,此刻对面的人,怕是已经睡着了吧。 屏风的另一头,云琛睁着明若星辰的眸子,呆呆地望着床顶,他也没睡着。 林倾珞翻来覆去的动静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倒也不是吵他,而是莫名地搅乱了他的心境。 “睡不着?”云琛的声音在黑夜里响起,却不显得突兀,话音里头似还含着一丝温柔。 林倾珞不动了,指尖紧紧揪着自己面前的被子,心口突突地跳动着,“嗯。” 她放缓了呼吸,心想,此刻不就是和他说回门一事的大好机会吗? 只是她“夫君”二字刚说出口,云琛那边也开口了:“明日回门的东西可准备好了?” 话音刚落,林倾珞直接从床上撑起了身子,她没想到,云琛居然会主动提及此事,她小心翼翼地回应:“准备好了,但是还有一样东西不好准备。” “什么东西?”云琛续着她的话问。 “女婿的认亲礼。” 第30章 林倾珞说完以后,静静等着对面的动静,可是云琛却是许久没有说话。 难不成,是不愿意? 林倾珞垂下眼,眼里泛着浓浓的惆怅。 另一头,云琛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似是无奈,又似苦涩。当初拜堂是他亲自上的,现如今,他还要陪着她回门,心里似乎不是很抵触,但是一想到是以荣允的身份陪她回去,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他觉得,自己也开始莫名其妙了。 换做平时,他不去就是了,可如今…… 不去这女人可能会哭鼻子。 云琛开口回应:“那明日回去的其他东西可准备好了?” 另一边的林倾珞犹如又看见了希望,道:“自然。” 云琛扯了扯嘴角:“那便早点睡吧,明日早起。” “夫君这是答应了?” “你说呢。” 云琛没好气,但是林倾珞却笑了,又重新躺回了榻上,两手抱着锦被,笑得一脸傻样。今日累了一天,也不算白跑一趟,宛若做梦一般,心里苦恼的事情忽然就迎刃而解了。 次日,二人起了个大早,林倾珞倒是想献献殷勤,云琛却一如既往地拒绝,二人隔着两扇屏风,各自打理自己的着装。 今天两人特意穿了一双颜色相近的衣裳,都穿着月白色的清雅衣袍,也不知道云琛哪里弄来的一对比翼双飞玉佩,还是一人一块的佩戴上。 打理完了以后,林倾珞朝着云琛走去:“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和夫君说一下。” 此话一出口,云琛便示意沐白出去。周围只余下两个人的时候,她才缓缓蹲下身子,和云琛道:“如果去我家之后,我家中长辈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还望夫君莫要生气。” 原来是因为这点小事,倒也算不上什么大事。云琛笑了笑:“他们怠慢我了,我自然可以不计较,那你如何补偿我?” 林倾珞讶然。 <a href="https:///tuijian/fuheiwen/">腹黑文 第66章 “总不能这委屈白受了吧。”云琛一脸的惊讶,似乎觉得自己已经受到了委屈。 “我,不是这个意思。” 云琛见她歉疚的模样,轻笑了一些,不打算和她开这个玩笑了,道:“我是不是受委屈那么重要吗?不是应该嘱咐我,叫我给你撑撑面子,给你长脸吗?” 林倾珞怔怔地看着他,还没从给他补偿,和他主动开口说给自己长脸中回过神来。 云琛又道:“你都不嫌我这个瘸子丢人,敢叫我回门,我自然尽我所能,让你的长辈放心。怠慢我倒是无所谓,别让他们觉得你在王府受了委屈才是最要紧的。你说呢?” 现在如此为她着想,昨天那个欺负自己的人不知道是谁。不过,他能如此维护自己妻子的脸面,却是让她心里暖暖的。原来,除了血脉相连的亲人以外,还有一人会这样维护自己。 林倾珞眼睛大大的,但是眼底却淌着温暖的笑意,道:“那便有劳夫君了。” 云琛也笑了,道:“那还不快走,让岳父岳母久等了可不好。” 他托着长长的尾音,音调还透着笑意,似是在和林倾珞打趣,看着似乎心情也不错,可他心里却极为无奈,平时还能站起来走动一二,今日是只能一天都坐在椅子上咯。 云琛要和她一起回门的消息,林倾珞也没和旁人说,但是事情也不知道是怎么透露的,一行人到了林府的时候,门庭若市,围满了围观的百姓。 一个个看见林倾珞下车以后,兴奋得不行,然后又眼巴巴望着马车里面,等着后头的人出来。 林倾珞算是看明白了,今日的众人就是奔着世子来的,可能都好奇,这个几年没出过门,毁容又腿瘸的世子,究竟长的什么模样。 但是,今日围着这么多人,真的是奇怪,林府也不是在热闹的集市上,平日里来往的人也没有这么多人,这些人,就好像是特意从其他地方跑过来的一般,但是普通百姓,谁有这个闲情逸致,蹲在人家府门前,就为了一睹和自己不相干的一个人呢。 林倾珞心里有一些不喜,看着门口出来迎接的胡氏和父亲,还有嫡姐嫡姐夫一干人,没一个人说叫下人出来把周围看热闹的百姓赶走的。 世子许久未见生人,又好不容易出来一趟,林倾珞怕他会不自在。 就这片刻的功夫,沐白已经搭好了平梯,正钻入马车,想推云琛下来,林倾珞却回头,朝着正迎过来的林安至道:“你去帮忙,扶你姐夫下来。” 一声不轻不重的“姐夫”刚好落入马车内那人的耳中,他唇角轻轻一勾,眼底露出愉悦的神色。 林安至本来是想和姐姐说话的,没想到被指派扶椅子,心里本就对这个姐夫没多大亲近的意思,此刻听林倾珞这般嘱咐,低低应了一声,便帮着沐白一起搭把手了。 林倾珞转头又和俊喜道:“去拿一把伞过来。” 今日天气不算好,天空看着雾蒙蒙的,所以马车后头备了伞,俊喜听到了命令,转头去马车后头拿伞去了。 自家主子什么意思,她自然是明白的,所以特意拿了一把大一些的伞。 主子是想用伞遮住那些看戏人的目光,好让世子自在一些。 俊喜拿过伞以后,自己握住,想替林倾珞给云琛撑伞,没想到林倾珞却接过了她手里的伞,在沐白掀开帘子之际,她便撑开了。 俊喜默默退到一边。 帘子被掀开的一瞬,云琛便觉得自己眼前的视线暗了下来,抬眸一看,眼帘之中多了一只细嫩的小手,头顶的光线也暗了下来。 伞的荫蔽就在他的头顶,宛如一个人对你独有的偏宠,只护着你一人。 林倾珞一手打着伞,一手虚掩着他的身侧的扶手上,护着他。 沐白和林安志将云琛推下马车以后,便松开了手。林家的那一帮人,这才虚情假意地围了上来。 林倾珞手压得低,甚至就在云琛耳侧,就在她愣神之际,伞的手柄忽然动了一下,她低头,看见了男人青筋凸显的手,就在她握住的伞的手柄的上端,而且,似有将她手里的伞夺过去的架势。 她起先握住手柄没有松开,云琛抬眸看她,眸中带笑:“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起先她还以为她是要夺过她手里的伞,自己打呢,没想到竟然是这个意思。 林倾珞低眉,松开了手。 伞到了云琛手里,见他竟然直接将手里的伞给关掉了,递给了一边的沐白,他道:“喜欢看让他们看便是了,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东西。” 林倾珞嘴角一扬,险些笑了出来。 “见过世子,世子今日能来,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林敬生拱手迎了过来,满脸堆积着和善的笑意,瞧着似很欢迎云琛一般。 “回门这么大的日子岂能不来,不来夫人要生气的。”云琛说完,别有深意地看了身后的林倾珞一眼。 话音一落,周围人的目光就都落在了林倾珞的身上。她脸上本还有一丝笑意的,顷刻间嘴角慢慢压了下去。 躲在人群后面的胡繁山眼睛死死盯着林倾珞,无人看清他眼底的情绪。 门口寒暄了几句,林敬生就转身将人给迎进了门内。 <a href="https:///tuijian/fuheiwen/">腹黑文 第67章 围在门口看戏的百姓一哄而散,似乎也觉得没趣,一个坐在椅子上,看不清容貌的男人,确实没什么可看的,不过那人哪怕是坐在椅子上,依旧气度不凡,也没其他身残之人看着狼狈可怖。 这收钱看热闹,还真是无趣得紧,不过人来了就有钱,一会可以去领钱的。 缩在人群中,挤着想凑近的蒋信,听到身边两个大汉忽然说了这件事情,疑惑的问了一句:“二位大爷,谁给你们的钱啊?” 两人目光忽然落在了他的身上,一看是一个叫花子,立马嫌弃,啐了一口走开了。 蒋信:“嘿,你们俩没涵养的人。”他骂骂咧咧。 他今日来,也不是闲来看热闹的,他家老大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忽然叫他想法子靠近那位世子妃,就是之前给他点心的那位温柔美丽的林三小姐,虽然他是一万个愿意,但是人家是王府世子妃,怎么可能那么容易靠近,所以他这不是四处看看,只要有关于她的一切,都了解一二,然后再想法子靠近。 见人群已经散开了,他便跟在几人身后,悄无声息的。总得知道,是谁家这么缺德,花钱买这么无聊的事情吧。 进入林府以后,林倾馨一直走到后头,看到云琛如此维护林倾珞,嘴巴抿得紧紧的。 都是嫁给不好的男人,林倾珞可以比她风光,但是男人绝对不能比过杨吉忠,至少,明面上,她要压林倾珞一头。 今日的靳夫人还是没有出面,和往常一样,谢绝了任何见外人的时候。几人到的花厅喝茶,此刻也差不多到了用午膳的时辰了,几个人围着云琛,嘘寒问暖一番,云琛又送上了自己带的一些薄礼,女子送首饰,男子送扳指玉佩一类的玉器,一件件都是京城玉轩楼出来的贵重物件。 林倾馨回门的时候,仅仅只是送了林敬生和胡氏一份算得上体面的茶具和首饰,却没想到王府倒是面面俱到,各个都没落下。 其实林倾珞自己也准备了一些礼,但远没有今日云琛拿出手的这般贵重,这些东西随意拿出来一套,都是够普通人家过上一辈子的了,所以她不由得便以为,是王府出手阔绰,亦或者说,是王妃命人安排的,不然他这个足不出户的世子,怎么会如此懂男人女人的喜好,而且还花费这么多的钱。 借着几人说话的功夫,林倾珞凑近他的耳边,低声道:“今日多谢你和王妃的用心了。” 她刚一说完,云琛就冷哼了一声,转眸看她,道:“谢我就够了。” 林倾珞有些不明白,还以为他的意思是他和王妃是母子,也算同为一体,不用分得那么清,所以就又说了一句:“那多谢夫君了。” 本以为这件事情就会这样了了,没想到云琛忽然又道:“嘴上说谢谢是不是太容易了。” 他看着她,认真道:“真想谢我,以后就乖乖听话,别惹我生气。” 他想要的乖乖听话,不就是离他远一点吗? 林倾珞坐直了身子,离他远了一些,那面无表情的模样似乎是在说:没听见。 第31章 时辰已经临近午时,胡氏已经吩咐下面的人去传膳了。 林倾珞的母亲没有来,云琛没见着人便问了一下,她回答道:“我姨娘不喜欢见生人,等有机会,我再带你去见。” 等有机会了?难道女婿也算外人吗? 她知道母亲不喜欢世子,心里可能放不下仇恨,所以这次回门,见娘亲不在,也没有派人去请,便当她身子不适,等待会吃完饭,她再回去看看。 云琛笑着用舌尖抵了一下唇角,笑道:“不着急。”正好,他也不想见,见不见都行。 不多时,一大家子人围在了一桌,刚好坐在一桌,饭菜极为丰盛,鸳鸯鸡、白灼虾、上汤白果猪肚等等,都是一些带着一些恭贺新婚之喜的吉祥菜色,也都是一些荤菜。 今日这桌子上,算是有两对新人,这桌饭菜,算是非常的合时宜。 林敬生先一步开口:“来,今日家里两位新婿,算是家中大喜,大家吃好喝好。” 家中没有年长之辈,老太爷和老夫人早早就离世了,所以一家之中,是林敬生做主,他这一开口,算是可以动筷了。 云琛有些不习惯,他鲜少坐在这样的大圆桌上吃东西,身边坐在林倾珞和林志安,放在腿上的手甚至轻而易举就能触碰到林倾珞的衣袖,动一下都不自在。 见他没有动筷,林倾珞俯过身子,凑过去低声问:“饭菜不合胃口吗?” 云琛头也不回道:“没有,吃你的。” 语气有些冷淡,细听似乎还能感觉到里面含着怒意。 林倾珞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他了,忽然得来他的冷脸。 就在这时,坐在对面的杨吉忠忽然举起了杯子,朝着主位上的林敬生道:“今日妻妹回门,一家相聚,是个大喜的日子,小婿敬岳父一杯。” 坐在一边的林倾馨推了杨吉忠一下,声音不大不小地响起:“你站起来说啊。” 杨吉忠被推搡着站了起来,朝着林敬生行礼敬酒。 林敬生笑着回应,一口干了他敬的酒。 林倾珞垂眸,神色微冷。一个“站”字不知道羞辱了谁的自尊心。 <a href="https:///tuijian/fuheiwen/">腹黑文 第68章 她倒是还好,就是一边的男人,脸色似乎更臭了。 他似是想夹面前的菜的,听到杨吉忠敬酒以后,莫名的默了下来,收回了手。 林倾珞在一边悄悄打量他的神色,见他似乎盯着一处出神,便知晓事情不对劲了,正想开口安慰,就见他将手里的筷子往桌上一搁,动静还不小。 周遭的人跟着警铃大作,世子虽然腿有残疾,但终究是世子,尊贵的身份摆在那,无人能羞辱。 云琛拿起酒杯,朝着林敬生道:“我这腿脚不便的人就不起身给岳父行礼了,敬岳父身体康健,儿孙满堂。” 这话,不知是意有所指,还是随口一说。林倾珞莫名地看着他,他却已经豪爽地仰头一饮而尽了。 举止勉强算是正常,也没夹枪带棒地呛人,林倾珞略微松了一口气。 她正要低头吃菜,忽见云琛又给自己满上一杯,对准杨吉忠夫妇,甚至嘴角挂着冷冷的笑意,林倾珞吃菜的动作又被迫停下。 云琛道:“你我连襟,往后都是亲人,以后若是遇上什么难处,可找我晟王府,像什么私设淫宴被弹劾,猥.亵良家子被报官,这些小事轻而易举就能摆平,没必要去牢房走一遭。” 林倾馨脸忽然僵了,指尖揪着帕子,恨不得将手里的帕子当成那张带着银色面具的脸、给狠狠撕碎。 这些事情杨吉忠瞒得非常好,林倾馨也是嫁过去以后才知道这些事情的,包括他床笫之间的喜好,万万没想到对面的男人居然也知道如此私密的事情。此刻她甚至怀疑,是不是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唯有她被蒙在鼓里。 “不过我也真是羡慕姐夫,能娶到姐姐那般大度的女子,我家夫人啊,怕是连我多看其他女子一眼,都要吃味。” 林倾珞被他的话惊得眉心一跳,眨眨眼,然后看向他。 云琛却依旧一脸如沐春风的笑意,似乎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不对之处。 因为他的“腿脚不便”,本想迎接他敬酒的杨吉忠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傻傻举着手里的杯子,不知该如何。 站着显得他居高临下,坐着显得他没有规矩,当真是里外不是人。 他回头狠狠瞪了林倾馨一眼,心里暗骂道:若不是因为她,他能这般憋屈吗?回去再好好收拾这个女人。 云琛根本没有理会他们二人的举动,低头兀自将自己手里的酒给喝了,然后又抬头看向杨吉忠,道:“姐夫怎么不喝,可是觉得我不配敬你酒?” 杨吉忠连忙摇头:“不敢不敢。”说完一饮而尽,喝得极为利索。 云琛似乎此刻心情才算不错,整桌人中,也就他看着心情不错,胡氏的脸和林倾馨的脸都快僵硬得不能看了。 一场闹剧之后,饭桌上终于安分下来了,林敬生夫妇开始真心实意地对云琛客气,叫他吃这个,叫他尝那个。他次次点头,每次夹的菜却都落入了林倾珞的碗里。 林倾珞也是受宠若惊,毕竟在王府,云琛是个连她给他布菜都摆脸色的人,而此刻,他却不厌其烦的给自己布菜。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多宠爱自己呢,实际上却是他不想吃的菜堆了林倾珞一小碗。 一边的林安志一直打量林倾珞和云琛。 表面上看,似乎姐夫对阿姐还算不错,可同为男人的直觉却告诉他,并非如此,阿姐的反应未免太生硬了些。 不行,回去得将这里发生的一切一五一十和娘亲说。 打定主意以后,他便埋头吃饭,不过眼神还是有意无意地看向云琛。 一边正低头,满脸写着没食欲正扒拉菜的云琛似乎感受到了一边的视线一般,忽然转头看向他,嘴角带着轻笑,问:“你看什么呢?” 林安志也不畏缩,直接对视了回去,道:“今日第一次见姐夫,多看两眼都不行吗,我不是女子,我看你我阿姐不会不高兴。” 应了云琛说林倾珞爱吃醋的话,林安志这是故意呛云琛的。云琛听了却是低眉轻笑,拿起一边没用过的筷子,给林安志夹了一个大大的鸡腿,送到他的碗里,本还想摸一下他的小脑袋的,想想还是作罢了。 “多吃点肉,长得快。” 林安志有样学样地拿起一边的筷子,给云琛也夹了一块肉,道:“姐夫也多吃些肉,身体要强健一些,不然如何保护我阿姐。” 林倾珞包括身后伺候的几人都深吸一口气,深怕云琛会摆脸色,没曾想他居然真的拿起了一边的筷子,丝毫不见嫌弃地吃了那块肉。 林安志:勉强算他过关,回去和娘亲说,姐夫还不错。 不多时,午间的一顿饭终于是吃完了。可云琛却没有吃什么东西,和瘦身的小娘子一般,就吃了几口米饭,菜就更没吃两口了,别人叫他吃的菜,全被他送到了林倾珞的碗里。 用晚饭,林安志想拉着林倾珞回去见靳兰汐,还指了指云琛,示意林倾珞安排他去逛园子,毕竟他娘亲可不想看见这个人,可林倾珞却拒绝了与他一道回去,而是去了一趟厨房。 她看出来了,云琛不喜家里的饭菜,于是私下问了沐白一嘴,沐白说,他家主子不喜欢吃辣,爱吃酸,可今日一桌子的菜,都是偏辛辣的,也难怪,他就吃了两只白灼虾,怕是嫌剥虾麻烦,用了两只就没再吃了。 <a href="https:///tuijian/fuheiwen/">腹黑文 第69章 林倾珞记住了他的口味,便悄悄去了厨房,随意给他做了一碗她母亲儿时总是给她做的秘制酱拌面,面上铺上一个热油煎的蛋。 如若不是沐白说的那句他家主子爱吃酸,她是不会想着做这道面的,说来也巧,她娘亲也特别爱吃酸,也不爱吃辣,这道面的做法,还是从她娘亲那里学来的,此刻正好派上用场了。 花厅那边,见林倾珞走了,云琛一个人无所事事,周围的人想上前招呼一两句,在感到到他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以后又纷纷退缩了,林敬生本想带他去自己宅子转转,可见他似乎没什么兴趣,而且他腿脚不便,也不知道自己的热情相邀,会不会触怒了他,左右犹豫,干脆就闭上了嘴。 女眷们都散了,等了一会不见人来,云琛也知道,府里的主人正想方设法地想着如何招待好他这位客人,便直接吩咐沐白,转告林敬生,他一个人待一会。 林敬生自然求之不得,想嘱咐林安志守在一边,世子若是要做什么也好有个人指路,然后叫了个人通知听玉院,若是姑爷要去小憩片刻,便好生安顿。 一转头,却见自己家中的小鬼头已经上前了,如此,他嘱咐管家一句,便也离开了。 云琛的视野依旧直直望着外面,但是也知道林安志的靠近,头也不回道:“你不陪你姐姐回去看你母亲?” 林倾珞离开之时并未告诉云琛她是去做什么了,这就导致云琛误以为她回了玉听院。她的母亲不喜欢他这个女婿,他就要不自讨没趣往前凑了,自然是留在此处乖乖等着她。所以才会有此一问。 林安志乖乖地站在那,忽然朝着他行了一礼。 云琛眼眉微挑,疑惑地转眸看他。 只听林安志道:“我阿姐虽身份不够配王府的高门大户,但也担得上贤良淑德。可能于您而言,她不过是万千女子中被您选中繁衍子嗣、搭理后宅的普通女人,甚至,可以随意被任何一个女人代替,但是她于别人而言却是最好的,是我和我阿娘最最重要的人。无论您喜欢与否,都请您善待我阿姐,哪怕,哪怕有一日你不喜欢了,也请不要伤害她,把她安然送回家便好。” 林安志说完脸都红了,这一番话他很早前就想说了,但是一直没有机会见到面前这人,方才又是饭桌上,小少年亦是要脸面的,此刻见四下无人了,那些爱看戏的女人都退去了,他才敢上前开口。 见云琛一时没有说话,他更是紧张得揪住了自己的衣袍。 那面具下面的脸瞧不出波动,他是不是也觉得自己说的话非常可笑啊。 云琛忽然笑了一下,长长的眼睫漫出面具,轻轻扫动一下,道:“知道了,小舅子。” 这一声“小舅子”更是让林安志无地自容了,耳廓一下子全红了,不过少年依旧装得淡定,夫子说,男子汉要有从容不迫的气势,才能在与人交往中占得优势。于是他淡淡点了一下头,眼睛不看云琛,低着嗓音道:“如此便好,谢过姐夫了。” 说完就想走,可却被云琛叫住。 “站住。” 林安志又刹住脚步,回过头。 云琛问道:“我方才送了你一块血红暖玉,想想似乎是送错了,你好像特别喜欢射箭。” 今日备的礼,他都是叫沐青去首饰楼里面挑的,他也没打算都送得合意,只要值钱就行,所以林安志的礼物他也只是随意挑选了一块,此刻见林安志和自己说话,他才猛然想了起来,那日林安馨婚宴上,自己和他聊过。 眼前的少年箭术极佳,自己何不送他一把好弓? 林安志站在那,有些无措,谦虚道:“倒也没有很喜欢,娘亲喜欢我射箭罢了。” “你娘喜欢你射箭?”云琛疑惑问。 林安志点点头。 云琛心想,看来这位晋姨娘,在教育孩子方面是有些自己的想法的。 他又问道:“那你想要一把好弓吗?” 林安志眼眸微颤:“想。” 云琛笑道:“下次书院月试拿个第一,姐夫可以考虑一下送你一把王老鬼打造的弓。” “姐夫认识王老鬼?!” 王老鬼据说是欧治子第八十八代传人,锻造手艺在大隆屈指可数,皇上曾想聘请他为将士打造兵刃,却都被他拒绝了,如今此人行踪不定,无人知晓他的去向。 云琛笑道:“不认识,但是我王府宝库里面藏着这样的一把弓,如今我也用不上,不赠给能用之人,难不成放在那积灰不成。” 林安志也没想那么多,从怀里拿出云琛之前送的玉佩,直接放到了他的手里,道:“那这块玉安志便不收了,君子不能贪得无厌,还望姐夫说话算话。” 云琛笑着点点头:“本公子一言九鼎。” 少年高兴得不行,也不守着云琛了,转头朝外走去,不知道找谁去分享这份喜悦去了。 第32章 林倾珞回来的时候,正看见林安志欢脱的背影,心里还奇怪了一瞬。 俊喜一直陪在她的身边,也不知发生了何事。林倾珞还是用不惯翠烟和翠柳两个丫鬟,于是二人几乎是跟在了云琛身边,二人一见林倾珞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个冒着热气碗,瞬间明了。 <a href="https:///tuijian/fuheiwen/">腹黑文 第70章 哪怕没有靠近,那香味已经涌入了鼻息,云琛也转过了眸去。 翠烟急忙去一边拿凳子,放在云琛边上,然后和翠柳对视了一眼,离开了。 主子平日里不喜欢有太多的人伺候,往常身边就只有沐白和沐青,此刻有沐白在,她们也是有眼力劲的,立马退到门口,干起了守门的活计。 林倾珞将托盘缓缓放在了凳子上。 云琛嘴角挂着笑意,抬眸问她:“原来离开,是专门给我做面去啦。”随后他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面前的面,笑着夸奖,“色泽不错。” “夫君就不怀疑,我是贪天之功,其实这面是别人做的?”林倾珞眼底含着灵动的笑意,宛若春日里波光粼粼的湖面,清澈涟漪。 她就这么笑着看着云琛,又坏又透着几分可爱。 云琛知道,她这是故意打趣自己,可能,她也没想到自己会开口夸赞这碗面,而非贬低怀疑她。 他低眉笑了笑,兀自拿起一边的筷子,无比自觉地就端起了碗,拌了几下,道:“管他这面是谁做的,反正都是你的心意,没你的嘱咐,谁会想着给我送碗面来。” 说完,尝了一口。 林倾珞见他这般说,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还别说,瞧他吃面的模样,和午时吃饭慢条斯理的模样大相径庭,看来这面很对他胃口了。 只是他刚吃完几口,忽然转眸看向了林倾珞,眉头微蹙。 林倾珞疑惑:“怎么了?” 云琛再次问了一句:“这面当真是你做的?” 这次他的语气有些严肃,似是在质问她。 一边的俊喜看不下去了,还以为云琛这是把林倾珞刚才的玩笑话当真了,忍不住开口:“自然是世子妃做的,厨房里的管事厨娘可以作证。我家主子,难得下一次厨房。”说到后面嘀嘀咕咕,替林倾珞感到委屈。 云琛却拿着碗久久没有说话。这碗面,实在是太像他母亲给他做的面了。 除了里面的配菜不一样,味道几乎一致。 当初从熵州逃出来的流民如今大部分都在姜州安居了,母亲如今也在姜州,这面的味道就是熵州独有的酸淡口味。他来京城以后便没吃过这样的面了,而且他母亲做的面和当地的味道又有些不同,而此刻自己手中的这碗面,和母亲做的味道几乎一致。 是巧合吗?还是,这碗面是姜州人教她的? “你这碗面的做法,是从何处学来的?” 见云琛如此严肃地问这个问题,林倾珞反而有些不敢直面回答了,他应该也知道当初靳将军叛国的事情,这么问,想必是想起什么来了。 如此一想,林倾珞便道:“我从一本书上看来的。木白说你爱吃酸,我便想到了这道面食,你若是不喜欢吃,那便算了。” 云琛之前嘱咐,沐白对外称姓“木”,所以林倾珞俊喜她们都叫他木白。 说着,林倾珞就要去夺云琛手里的碗,却被他躲了过去。 他道:“我只是好奇,是谁传授给你的厨艺,居然能做出如此地道的姜州风味。” 林倾珞神色从容淡定,反问:“夫君如此熟悉姜州的菜?” 这话倒是把云琛给问住了,自己险些暴露了身份,他一个腿脚不便的世子,怎么可能做到如此熟悉姜州的菜,不惹人怀疑才怪。 随后收敛了神色,淡笑道:“并非是我熟悉,而是你做的这道面,和我吃过唯一的姜州面,味道像,所以我才记忆犹新。” 林倾珞无辜眨眨眼,点了一下头,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不是怀疑她和姜州人有联系就好,想必他也信了,这道面的做法是她从书里面学来的假话。 之后二人就没有说话,云琛一口一口吃着面,动作儒雅温柔,连吃饭都透着一股贵气。 别看他吃得斯文,但是一碗面很快就见底了。见他吃完,林倾珞眼眸一弯,递上了帕子。 云琛刚放下碗,面前就多了一只细白如玉的手,白嫩的肌肤和绣着芙蕖的上好锦帕一样细腻,细细的手腕上还带了一个晶莹剔透玉镯子,一时之间不知道是那美玉衬肌肤还是瓷白肌肤衬美玉。 顺着那纤细的玉手看了过去,云琛对上了林倾珞含笑的眸子。最近也不知怎么了,总是被她那双闪闪烁烁的杏眼迷住,一笑起来眼尾会轻勾起,带着勾人心弦的诱惑。 不知为何,云琛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猎人圈养的狼崽,被她几次诱哄,便开始信任和臣服了,如此,可不是个好兆头。 林倾珞却不知他心中所想,只是疑惑他为何看着自己,瞬间被他看得心里发怵,那双杏眼开始泛起闪躲的涟漪,抬着的手也开始往回缩了。 “夫君可是没吃饱?那我再去乘一碗来。”她低眉说这话,耳尖泛起薄红。 拿着帕子的手将要收回,却被男人狠狠攥住。玉腕上的玉镯子叮铃一声轻响,冰冷的感触撞上云琛的手背,掌下的肌肤如玉般冰冷细腻,他却觉得滚烫灼人。 他脸上挂着轻佻的笑意,犹如新婚那晚故意的挑衅,步步逼近林倾珞的脸,薄唇轻启:“递帕子哪有亲自擦拭来得有用,既然吃了你的面,让你占回便宜也无妨。” <a href="https:///tuijian/fuheiwen/">腹黑文 第71章 一瞬间,所有的羞赧和紧张都消散了,林倾珞眼底的悸动尽数褪去。原来,他又以为自己是故意引诱他,她只是觉得他方才放桌上没吃多少,想着他会饿,所以给他做了一碗面,递帕子也不过是下意识的举动,无关任何算计。 这人竟然将自己想得这么坏,也不知是被激怒的还是被气的,林倾珞大胆抬起手,朝着云琛的嘴巴就糊弄上去,动作粗鲁,甚至蹭痛了云琛的唇瓣。 做完这个动作以后,手紧紧攥着帕子,站起身朝着屋外走去,头也不会道:“我去见我娘亲了,夫君自便。” 傻子都看出林倾珞生气了,沐白甚至瞪大了眼睛,主仆二人皆是一脸错愕。 云琛的嘴巴周围甚至泛起了一层薄红。自从戴上面具以后,他便鲜少用那些装扮脸的东西,肌肤也是白皙如玉,此刻被林倾珞如此大力虐.待,皮肤不红才怪。 “她刚刚是对我发脾气吗?”云琛云称指着林倾珞离去的方向,一脸不可置信地问沐白。 沐白抬头望天,脑子飞速旋转,片刻后才开口:“属下觉得,世子妃只是手劲大了一点。” 云琛冷笑,显然他根本不信沐白的说辞,他用舌尖抵了一下唇瓣,咬着牙道:“这女人,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 林倾珞离开花厅以后,真的就朝着玉听院去了,回去的路上还有一些忐忑,毕竟娘亲不喜她这门婚事。 路上,她已经做了心理建设,想着在娘亲面前不能说世子的好,也不能说世子的不好,最好就是将他们二人的关系说成相敬如“冰”,如此娘亲才能满意。 一回到玉听院,就听到了林安志的声音,这小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正在屋内和她娘亲说着今天饭桌上发生的事情。 林倾珞靠近听了一会,发现阿弟口中的世子,居然是个温柔体贴,对她关怀备至的男人,甚至将云琛饭桌上为她夹菜,以及为了恶心林倾馨夫妇说的话,都被她阿弟曲解成了维护,一字一句说给了她娘亲听。 这个傻弟弟,林倾珞无奈苦笑。 他知不知,这样只会让娘亲更生气。 林倾珞不再躲在门口偷听,直接推门走了进去,屋内对面而坐的两个人纷纷向她投来了目光。 林安志见到她回来自然是高兴的,今日回门他也没有得空和阿姐说说话,此刻见林倾珞回来,有种姐姐还没有出嫁的错觉。 他起身,给林倾珞让位置,说道:“阿姐,你来的正好,我正和娘亲说你和姐夫的事情。” 一边的靳夫人神情冷漠,看见林倾珞回来,也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那双双含着泪光的眼睛,无声的落在她身上,似在诉说着关怀与心疼。 林倾落知道靳兰汐和她有私话要说,便打发了候在一边的林安志:“阿弟,我与娘亲有话要说,你先出去一下。” “哦。”林安志显然不太愿意,姐姐回来没同他说上几句话,却还要赶他走,哪怕是因为娘亲,他也吃味。 林倾珞看出了林安志的不满,在他路过自己身侧的时候轻声说了一句:“阿姐一会找你。” 周遭的人都退了出去,屋内就剩下了母女二人,靳兰汐这才歪头示意了一下,叫林倾珞坐下。 林倾珞上前,坐在了方才林安志坐的位置,方一坐下,靳兰汐的忙问:“王府的人,可有为难你?” 无论面上装得如何冷漠,心里还是着急的,林倾珞知晓娘亲的倔强,开口道:“都很好,没有人会为难我,那个世子,也就脾气臭了一些,其他的都还行。若是对我不好,世子怎会和我回家?” 靳兰汐微蹙的眉头缓缓松开,但是眼底还是藏着担忧,又问:“那我给你的药你可有用上,那世子没有轻薄于你吧?” 林倾珞忍不住笑了:“娘,夫妻之间怎么会用上‘轻薄’二字呢?” 靳兰汐脸色微冷:“那你就是没有听娘的话。” “我们没有圆房。”林倾珞无奈,直接坦言道,“我们两个人的床畔隔了两架屏风,屋子又大,他打呼的声音我都听不到。” 不知为何,靳兰汐在听到这句话以后眉头再次紧锁,又问:“怎么?他还敢看不上你?!” 林倾珞无奈扯了扯嘴角,解释道:“不是的,他说,不习惯和不熟悉的女人同床共枕,王妃也是同意了此事的,说给我们相处了时间。” 听到林倾珞这般说,靳兰汐才算真的松了一口气,喃喃道:“如此最好。” 母女二人说完话,林倾珞忽然从袖口中拿出了一对镯子,镯子是金器打造,不会和玉镯那般宽大,容易滑动,仔细看还有一个细小的机关开口。 镯子光滑,样式极其简单,可细看,又能看见镯子上面附着的宛若头发丝细小的图案,阳光下一动,似星辰一般耀眼。 林倾珞将这一对玉镯缓缓递向靳兰汐,拿过靳兰汐放在桌面上的手,掰开镯子,给她戴上。 靳兰汐道:“为娘这样的镯子太多了。” 林倾珞头也不抬,视线落在靳兰汐手腕两道清晰的疤痕上。疤痕已有年头,陈旧的褐色透着狰狞,可见当时受伤之时,伤口是多么的深。 <a href="https:///tuijian/fuheiwen/">腹黑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