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今天也在洗白》 第1章 [gl百合]《女配今天也在洗白》作者:琉璃仙草【完结】 文案: 炮灰女配与女主穿越的日常短篇。 内容标签: 甜文 穿书 轻松 主角:郭悦,玉清酒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洗白完顺势掰弯女主 立意:勇敢追求真爱 第1章 穿成恋爱脑女配 夏季酷热仿佛灼烧着整个杭州府,路上的行人纷纷躲在庇荫处乘凉,饶是如此也无法解暑反而大汗淋漓。 乞丐都不敢躺在路边生怕中暑。 草棚茶肆驻足着码头工,书生,镖师,各方鱼龙混杂的人。 正是酷暑难耐时,一辆辆插着郭府方旗压着干草冰的板车徐徐从路边驶过,微凉冷气扑面而来,给草棚茶肆的路人带来一丝解暑的快感。 光是看见一车车冰运过,不少人大饱眼福惊叹郭府的财力。 “不愧是江南首富,用冰的规格都快赶上那些达官贵人吧?” “达官贵人哪有郭府财大气粗,这么多冰据说都是郭大小姐自己享用的,都快赶上皇宫里的娘娘了。” “郭大小姐,不就是那位......”追着男人倒贴不知廉耻的女子。 最后一句话没人敢说出口。 “有这种女儿,郭老爷再富可敌国,也是家门不幸。” 原本交头接耳的书生眼里夹杂了妒忌与嘲弄。 一车车冰运到郭府后门被抬进地下仓库储存。挑拣好的完整的冰块则是很快送到避暑乘凉的庭园。 四周的香樟将署气遮挡在外,凉亭摆放着一张摇摇椅,少女躺着薄如蚕丝的披帛遮不住她雪白的皓腕,静静地挥着一把绣着金丝飞鸟的团扇。 “冰沙刨好了?”郭府大小姐的郭悦正在指挥丫鬟在石桌旁埋头刨冰。 刮刀的声音沙沙沙给夏日带来一丝清凉的感觉。 一会儿丫鬟刮出了五六个碗,满脸惊喜道:“小姐,你发明的刨冰机真好用。” 郭悦舒服地眯着眼睛:“本小姐不过是拾人牙慧罢了,春桃多刨几碗,今天本小姐高兴,见者有份。” “你可以多领两份。” “谢谢小姐!”春桃只当小姐谦虚。她非常高兴,今年的夏天特别难耐,中暑的人越来越多,赏冰都算是救人一命。 自从一个月前小姐落水后,性子通达了,人好像也想开了。 她还是喜欢这样的小姐。 郭悦见她感恩涕零的样子,心想古人的心思果然比较赤诚。 不过冰在这个时代确实罕见,尤其是今年高温很多储冰窟冰化的快,现在用钱都不一定能买到一碗。 “留一碗浇些石榴汁,我给爹送去。” 能让自己不996还能躺着吃冰的功臣正是原身的父亲。郭百富。 她可不能忘本,既然代替了人家的女儿,就要好好孝敬他。 “老爷一定会很开心的。”春桃满脸高兴,好像是她家有什么喜事。 当然她那么高兴也是有原因的,毕竟原身及笄以来心思一股脑放在男主身上。 恨不得马上和男主长相厮守白头偕老。以至于忽略了生她养她,在这个世上最爱她的父亲。 郭悦放下团扇起身端上托盘,带着一碗石榴汁冰沙便往大厅走去。 此刻大厅内一位穿着姜黄锦服,留着黑须的中年男人,正托着算盘,指头不断挑着珠子,一边查阅桌边的蓝册,旁边的管家热得抹汗,还不忘给主人扇风。 不一会儿外门的小厮轻手轻脚过来汇报:“老爷,大小姐正往客厅赶来。” 一直沉迷算账的郭百富终于停下指头,他精打细算道:“悦悦从避暑庄进口的冰车都运到哪里去了?” 郭百富明知故问的口吻,带着点心疼又无奈。 管家一听,赶忙回答:“大小姐都将冰运到后院去了,暂时没有一块冰送出府。” 这里用了暂时。 因为无论是管家还是作为老父亲的郭百富,都猜不准郭悦之后会怎么处理这些冰? 保不准又如往常一样紧着外面那个男人!所以郭百富才会明知故问。 管家小心翼翼道:“可是老爷,大小姐这一个月都没往外送东西了,应该是死心了。” “你不懂,我的女儿是出了名的固执。”郭百富无奈道:“她这一个月没送东西出去,完全是因为她之前就看上了一副唐氏富春图。” 说着这位老父亲几乎用咬牙切齿的力气提起某个男人:“说是那姓宁的最近开始学画,需要名家大作临摹。” 可这哪是临摹分明是要把家财往姓宁的怀里送。 管家道:“大小姐落水之前?” 郭百富刚要点头。 院外已经出现一道身段窈窕背影,捻裙的动作颇有大家风范,周身气息柔和,看着如沐春风。 她甜美又不失骄懒的声音:“爹爹和钱伯又在说我的坏话了?” 说着露出一个乖巧明朗的笑容,又怎么能让人责怪她。 郭悦迈着轻盈的脚步,款款而来管家惊得连忙俯身:“大小姐,小的怎么敢!” “钱伯,我只是在开玩笑。”郭悦笑着端了一碗淋了酥酪汁的给管家。 这位钱管家侍奉郭府四十年,是郭百富的亲信。也是自小看着原身长大的人。 哪怕原身最后因为男主家破人亡,钱管家还在为郭府四处伸冤。 第2章 钱管家受宠若惊地接过冰碗:“多谢大小姐。” “爹,女儿可没忘记给您带一份冰沙。”郭悦俏皮的眉眼朝郭百富地眨了眨。 “我尝尝。”郭百富原本的怨念瞬间被小棉袄的关心冲散,他乐呵呵去接过冰碗,尝了一口,冰沙里有石榴汁淡淡的清香,微甜爽口,吃完一碗还想让人再吃一碗。 钱管家更是连碗带舔的,显然也是爱的不得了。 郭百富刚享用完女儿亲手带的冰沙,脸上的褶子都透露着开心。 郭悦眉眼微眯,露出仿佛清泉的笑容:“爹,我记得之前让您找过一幅画。” 郭百富瞬间觉得冰沙的滋味掺了一丝酸味。 果然女儿都是外向的。无论对她多好,她就只惦记着外面的男人。 想到这,郭百富竟然有些哀怨起来:“悦悦给爹带冰沙,是为了一幅画?还是为了人?” 言外之意她才修养一个月又开始惦记宁家那个野种。也不怪原身父亲不相信自己的女儿,要怪就怪原身太恋爱脑了。 她已经有将好几个前科,将家里值钱的东西都送给男主的前科。 比如原身听说男主宁卿喜欢喝茶,她便三更爬起来接露水。结果自己感染风寒烧了一天一夜,整个郭府都乱成一团。郭百富更是动用关系进皇宫,请太医来接诊女儿。 男主连看都没来看她一眼。 还有一掷千金购买孤品字画,只为博得男主一笑。 结果这副孤品字画,第二天就出现在黑市被拍卖万金。 而郭百富要含辛茹苦赚回万金,至少需要一年时间。 男主却拿着拍卖的钱,转手给女主买了一座庄园。 真是一片痴心喂了狗。 原身就是因为得知男主给女主在杭州买了一座庄园,才气急败坏要出门找女主的麻烦。 结果失足跌入了池塘一命呜呼,她才穿来了。 事到如今,要想洗刷恋爱脑的负面影响。 第一步就要从富春图下手。 郭悦眨了眨眼回道:“爹,难道在您眼里女儿对个外人比对您好?” 郭百富露出难道不是这么回事的表情? 连亲爹都很难相信。 郭悦有点无语,原身恋爱脑的形象真是深入人心。 她放下托盘,走到郭百富身边笑着替他捏肩,一副反省道:“孩儿从前不懂事,天天追着宁才子跑给大家留下不好的影响,不怪爹这么想女儿。” “你真的知错?”郭百富到底是溺爱女儿的父亲,一句话态度就软和起来。 “当然,爹才是世上最关心我的人。”连她一个外人都看得出来。 原身竟然为了个不值得的男人,连累了家人。 郭悦语气渐渐黯了下来:“想我费尽心思讨好一个冷血无情的人,落水后却得不到半句关心。” “哪怕是个痴儿亦明白何为自怜自爱。” 说着她的神采奕奕的脸上逐渐落寞起来。 不过这是她装得,一是替原身说的,原身再不讨人喜欢,但是她对男主是真心实意。但男主的做法令人寒心。二,她郭悦代替了原身活下去就不允许有男主这种败笔继续影响她。 当然她犯不着针对主角,等讨回一定的公道,就会远离主角团这个大麻烦。 好好过自己闲散富贵的日子。 郭百富尽管对女儿执着宁才子而感到不满,但看见女儿难过,他立马就选择相信了。 “我儿想开就好,我们郭府虽然不是什么官宦人家,但挑夫婿还轮不上一个家道中落冷血无情的人。” 郭悦闻言脸上的落寞瞬间消失,欢快地给郭百富捶肩:“爹能相信女儿就好,我一定会证明给您看的。” 郭百富听得合不拢嘴,他乐呵呵道:“证明就不用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我郭家不缺那点钱财,大不了爹辛苦点再挣回来就是了。” 郭悦笑眯眯用着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道:“那可不行,我们家的血汗钱怎么白白送给别人?” “要是拿来做善事也就罢了,被渣男拿去讨好心上人,我果然没法坐视不理。” 这会儿,她再拉回话题:“那么,爹,富春图找到了?” “当然,你喜欢的爹都会弄到手。”郭百富大手一挥直接命令钱管家:“去仓库将画取出来。” 钱管家若有所思地看了小姐一样,随后便带着小厮匆匆去仓库。 -------------------- 让大家等久了。 今天正式开文,偏感情向。写的有点生涩,还望大家多多见谅。 -3- 么么哒。 第2章 她要把白送的东西拿回来 钱管家取出画卷匆匆往大厅赶,正好碰上到处送冰沙的春桃。 “钱管家,这是大小姐吩咐奴婢分发的冰沙?”春桃热情地将一碗掺了红糖的冰沙送到他面前。 钱管家愣了一下:“你说全府都有冰沙吃。” 春桃道:“大家都很感谢小姐,这么酷热的天气能有碗冰吃。” 此话一出,钱管家的眉头立即松了。 看来大小姐真的想开了。不是为了一幅画才哄骗老爷! “我吃过了,你留着。”钱管家继续赶路。 等人一走,附近看热闹的丫鬟和小厮纷纷聚在春桃身边窃窃私语,但大多数都是担忧。 第3章 要是一个月前大多数人肯定是在暗地嘲笑大小姐为了个男人,恬不知耻将万贯家财往外送。 可自从大小姐落水醒来,她的性子一下子豁达起来,好像是看开了。 对下人们不再是不高兴就又打又骂,这不夏天了,连有点小钱的人家都舍不得买冰吃。 大小姐却大大方方给全府的人提供了冰沙。 想到这,有些丫鬟和小厮无不失落道:“钱管家取得肯定是老爷费尽心思淘回来的名画。” “大小姐又要将这么名贵的画送给那个姓宁的负心汉。” “还以为大小姐已经看透男人的本性。” 春桃立即喝斥所有人:“谁允许你们如此编排大小姐!” “春桃姐,我们只是在惋惜。”其他人丢下一句便各自去忙自己手头上的事。 春桃都忍不住开始担心大小姐又变回从前。 与此同时,客厅内钱管家将画双手奉上。 郭悦取下画,并没有打开,而是请示道:“爹,我拿回去好好观摩一下。” 郭百富满眼慈爱,他欣然答应:“嗯。” 郭悦便抱着名画美滋滋离开了客厅。 刚走,郭百富便问钱管家:“老钱,你怎么看我女儿?” 钱管家低头道:“老爷,小的觉得您可以试着相信大小姐。” 郭百富闻言苦笑道:“连你都那么说了。” 此话分明是还不信自己女儿会改过自新。毕竟闯下祸已经足以影响她的下半生。 钱管家深知偏见不是那么容易解开,便道:“老爷担心的对,如今整个杭州府都对大小姐此前的行举诟病,但凡有一户好人家娶亲都不会再考虑声誉受损的大小姐。” “不如咱们就静观其变。” 钱管家作为郭府二把手,眼光果然毒辣:“何况外面的流言蜚语,虽说有一部分是大小姐自己所致,可未免传得有些浮夸。那位宁才子起初名不见经传,却因为大小姐突然名声大噪红遍江南,很难不让人怀疑......这位书生城府极深或者背后有人指点。” 此话一出,郭百富敏锐地感知到什么,但他动了动嘴什么都没问。 这时外面的小厮走了进来汇报道。 “老爷,宁家老爷带媒人来下......聘礼。” “什么?!他还有脸上门求亲!不会以为我女儿因他儿子声誉受损,嫁不出去,只能嫁给宁家那个破落户吧!”郭百富非常生气拍下桌面。 对宁家这种见针插缝的行为十分厌恶。 钱管家思考一下,则道:“老爷,您完全可以接见此人。” “老钱,连你也...。”郭百富还没说完。 钱管家就笑道:“老爷,小的意思是过几天再见。” * 坐落在东院百亩林园里,郭悦躺在摇摇椅上看着价值千金富春图都乐疯了。 “都是小钱钱,如果在现代我就是996一辈子都买不到这么名贵的画。” 现在她已经有一幅富春图,就差一幅字画了。 一想到要是原身在肯定就送给男主那臭小子。 她就抱紧不肯撒手。 完全不知道春桃已经慌忙跑进林园,带着焦急的声音:“小姐不好了,不好了!” “春桃不要说那么npc的台词。”郭悦收好富春图放进画轴。 “屁...屁什么?”春桃愣了下,反应过来差点被小姐打岔了。 春桃赶忙将前厅的事告诉她:“宁家老爷亲自带媒人上门提亲了!” 说完,春桃小心翼翼看着郭悦。心想万一大小姐还对宁才子有留恋的话,该怎么办? 没想到郭悦眉眼都不带一眨,反而道:“本小姐还以为是什么新鲜事?” “不过是麻烦先找上门。” “小姐,您不在意吗?”春桃小心试探道。 郭悦正在用手绢拂拭画卷上不存在的灰尘,她乐呵道:“要是他早来,本小姐还能当场看出好戏。” 春桃欲言又止:“可是小姐如今外面都在传,您除了宁才子可嫁,已经无人敢和郭府结为亲家。” 郭悦终于收起赏画的心思,她捏着下颚沉思道:“这确实是个迫在眉睫的问题。” 话落,她站起来将画交给春桃,吩咐她:“将画收在我的书房,再拿一身帷帽过来。” 春桃一脸不解道:“小姐,您打算出去见宁才子吗?拜托宁才子解决?” 郭悦闻言抬起手指轻轻弹了下丫鬟的脑门:“你这是要让本小姐向敌人求救?” 敌人两个字,让春桃懵了。 她看着小姐自信满满的表情,立即恍然大悟。 现在的小姐真的很像在生意场上大杀四方的老爷。 郭悦自然没有说明太多,她披上帷帽,带着春桃,从后门出去的。 她神神秘秘上了早就喊的一顶轿子,便离开了郭府。 这些都落入早就派人盯着的郭百富的眼里,听说女儿单独出去了。 郭百富肉眼可见的捉急。 “这孩子上午刚得一幅画,就迫不及待给人送过去?” 作为老父亲担心的倒不是一幅画,而是女儿。 不过郭百富显然失望的太早。 杭州府当地县衙,一顶低调的轿子停在门口,持着仗木的衙役有些好奇探头打量。 轿子停了会儿,轿子里的主人,素手挑开布帘,一位高门装扮的大小姐漫步走了出来。 第4章 她在丫鬟的搀扶下踏着台阶走到衙前的登闻鼓。 吸引了守门的两位衙役的目光。 这位看起来柔弱的大小姐是来报案的? 然而下一刻,他们看起来柔弱的大小姐,豪迈地撸起袖子,抓起两根鼓木,猛地敲了起来。 咚!咚!咚!鼓声宛如雷震惊得了衙役一跳。 可真有劲啊! 里面的师爷还在午睡就被鼓声闹醒,出来的时候还边戴帽子边喝斥:“何人报案!?” 话音刚落,师爷就感觉有位女子突然跳到他面前,声如洪钟尖叫道:“大人,本小姐有冤要伸啊!” 师爷被她的声音震得两耳欲聋,脑瓜子嗡嗡作响。 本小姐?听见对方的自称,师爷的态度顿时收敛起来。 “您是杭州府哪位千金?” 郭悦几乎吼着回道:“郭府!” 此话一出,师爷浑身一震,立即后退几步变得毕恭毕敬。 偌大的杭州府除了江南家财万贯的首富郭府,就再也不可能出第二个。连他们县令为了政绩都得和郭府打好交道。 师爷揣着手谄笑道:“郭大小姐您,您亲自来报官!” 郭悦戴着帷帽,轻微点头,然后双手奉上一封提前准备好的状纸:“还请大人过目。” “使不得,我不过是个小小的师爷。”师爷双手颤颤巍巍接过状纸,摊开一看,入目的第一行字精简意骇。 【郭府失窃字画流落黑市,本人作为郭氏大小姐曾借于友人宁姓公子,不料宁姓公子数月未还字画,原因未知,作为友人的本小姐不愿怀疑宁公子私自倒卖,所以望清官大老爷彻查黑市,早日找到被窃卖的字画,还于郭府,更还宁公子一个清白。】 师爷看完整个人都傻了。 好家伙,这是贼还捉贼啊!整个江南谁不知道你郭小姐爱宁才子如命。连字画都是她亲手奉上的。不然怎么会被宁才子倒卖? 他看着眼前的郭大小姐,由于戴着帷帽看不见她的表情,只觉得她的肩膀抖了几下,好像在忍耐什么? 黑纱也随风吹起,露出那双无辜的眉眼。 确定是那位江南媒婆界风评最差的大小姐。 师爷顿时觉得自己亲手接下一个烫手山芋。 偏偏郭大小姐还用着轻柔无辜的语气问他:“先生,难道状纸上有错别字?需要本小姐再写一封?” “没,没有!大小姐的文笔三言两语一针见血,我这就去备案。”师爷不敢想太多,郭府他得罪不起,最近风头正盛的宁才子他也得罪不起。 于是师爷硬着头皮以最快的速度,叫醒了休假的林县令。 这时谁也不知道衙门口悄无声息停了一辆黄梨木的马车。 车帘轻轻被人挑开,好看的卧蚕眼聚焦后落在站在衙前的郭悦身上。 很快侯在车边的丫鬟请示道:“小姐为何停下?” “那可是郭府的轿子?”女子冷静的声线在夏日带来一丝清凉的气息。 丫鬟一看,立即道:“衙前的女子好像是郭小姐。” 女子闻言沉吟一会才吩咐道:“去打听一下,她因何事告状?” 丫鬟却犹豫道:“您不去庄园看看?宁公子当初为了买下它花费不少心思。” 车内顿时响来女子轻笑的声音,仿佛银铃般清灵,但却毫无温度:“姑且不提无功受禄一事,我又怎么会要窃来的东西?” 话落,她扫了眼手中要递给郭小姐的信,又收了回去:“看来,她无需我再提醒。” 这也是最后一次。 -------------------- 第3章 这根本不是郭大花痴 由于郭悦在整个江南都出了名,她击鼓报案的事自然传遍整个杭州府。 一上午衙门口就聚集了许多看热闹的百姓,大家交头接耳质疑声不断。 “听说郭小姐要告宁才子?” “这是求爱不成,恼羞成怒了吧!” “据说她有一幅画失窃了才告到衙门。” “谁信她!肯定又是为了引起宁才子的注意罢了。” 看来,原身留下的负面影响远比她想象中严重。 郭悦正大光明站在衙门口等待县令升堂,对周围的议论声充耳不闻。 眼看附近围观她的人越来越多,已经在这里站了快一个时辰,连衙役都忍不住站出来提醒:“郭小姐,要不您先回去?” “等大人宣宁公子进堂再说。” 郭悦则坚持道:“本小姐有的是时间,只为等青天大老爷为我伸冤。” 其实她也有自己的小心思,那就是要站在衙门口被人围观,并且来看热闹的人越多越好。 这么多见证者可以亲眼目睹她洗刷恋爱脑的场面。 如此大好良机,她岂能放过! 她一开口,原本质疑的人立即确定眼前的姑娘就是传闻中的郭大花痴,江南首富的独生女。郭悦! 不过所有人都认为她是为了引起宁才子的注意,有些人则是认为她因爱生恨才借机告上衙门。 可现在的宁大才子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不起眼的秀才,不会任由郭家拿捏,不然郭小姐缠了人家半年都没虏获人家的心。 郭悦当然知道原身替男主做嫁衣的事,现在的男主在江南已经小有名气,除了开头同情他被原身这个大花痴缠上的人,男主也凭借自身的一些才华笼络了不少有名气的读书人,拿到进入江南文人圈的敲石砖。 第5章 她就是要抢在男主前面打得男主措手不及。 剧情内男主在利用完原身后,抽身前榨干原身最后一点价值设套让原身彻底出局。 但是男主没想到原身也有几把刷子居然能闹到他心爱的人,也就是女主身上。 说起女主玉清酒,郭悦当初看那本书就有一个疑点。 明明是近智多妖的女主大人,偏偏在对付原身这个恶毒女配时多花了一些时间? 毕竟在其他剧情,女主都信奉一种效率极快的实用手段。不可能会在恶毒女配身上浪费精力。 不过整个故事都在围绕男女主转,缺乏细节也很正常。 “春桃,你过来。” 春桃第一次被众目睽睽之下盯着,她紧张到脸色发青,再看小姐,好像还很享受被围观的样子。 她真的读不懂现在的小姐,于是小心翼翼问道:“小姐,您有什么吩咐?” 郭悦大言不惭的语气:“你有没有看见很多人参观我们?” “小姐,我们不是戏角。”春桃委婉提醒道。 “可我们胜似戏角。”郭悦非但不觉得戏角有什么,反而兴致勃勃道:“这么多人围观可是一次绝佳的机会。” 春桃又听不懂了:“小姐,什么机会?” “赚零花钱的机会。”郭悦捻起手指摩擦几下:“咱们不是在被围观吗?围观不需要收费吗?” 春桃听后下巴都快惊掉:“小姐,都这个节骨眼您还想着捞钱。” “你听我说。”郭悦没有再废话跟春桃耳边嘀咕几句:“你这样,再这样。” 春桃听完双眼已经无神了。 她家小姐的脑子到底怎么想的?好像落水后就打通了赚钱的任督二脉。 只能说,小姐不愧是老爷的孩子! 之后春桃躲着人群偷偷溜了出去。 衙役看了都忍不住点头,连丫鬟都受不了被人指责的目光逃跑了。 只有郭小姐还理直气壮站在衙门口。 长那么大还是第一次见这种女人。 “郭小姐,您要不先回府?我们大人一定会替您好好审理字画丢失的案子。”衙役一副貌似好心的样子劝道。 另一个衙役则道:“你一个姑娘人家待在这里,对名节不好。还是回去吧!” “省得你未来夫婿家以后没好脸色。” 郭悦转头反而笑盈盈道:“这位官差大哥,每个月俸禄应该还不够养家吧?” 衙役一听眼睛都抽了:“郭小姐,这好像与您无关?” “此言差矣,本小姐只是看不过去,你大热天还在门口站岗,就是为了百姓服务,可尽管官差大哥那么尽忠职守,每个月的钱还不够养家糊口。还要冒着中暑的危险,劝告本小姐。” “本小姐实在感动,所以就提供你一个赚钱的机会。”郭悦抬手轻轻比了个剪刀手:“现在外面都在押注,赌这次伸冤是本小姐赢,还是宁公子赢?” “你押本小姐赢,一赔二十,包你奶孩子的钱管够。” “衙门不可赌...”衙役还没说完。 外面已经人声鼎沸喊了起来。 “号外号外,郭小姐状告宁公子追字画一案,买郭小姐一赔二十,买宁公子一赔十,买定离手!” 此话一出,人群中围观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挤了过去,哪怕手头才几文钱的老头都直接押了宁公子。 “我买宁才子!” “我也是!” “肯定是宁才子!” “我买我们小姐赢!”这是春桃的声音。 眼看人越来越多,都快挤进衙门口。 守门的衙役立即丢下郭悦不管,去管秩序去了。 “喂!你们这些人竟敢在衙门口赌钱。” 郭悦心满意足地走进了衙门,正好与出来的师爷撞上,师爷看见她都傻眼了。 “郭小姐,您还在这里?” 那两个蠢货怎么办事的? 没有把这位大小姐哄出去吗?都让她等那么久还没回去。 其实林县令已经醒来看见了状纸,他并没有重视,但郭悦都把状纸送到面前,就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毕竟郭悦报案递状纸,都有人目睹过。所以林县令就想了个办法,不直接通过郭悦,而是暗地通知郭百富过来结案。 到时林县令只要三言两语把话题往郭悦的清白上引,郭百富不忍女儿名誉再受损,自然会选择以退为进。到时候他们衙门也能少一件得罪郭府又得罪宁才子的事。 然而他们想多了。 郭悦早就预料到了。男主现在名声大噪认识不少江南官宦家的公子,成为哪一家公子的朋友,都是林县令不敢得罪的人,又不想得罪她爹,林县令满脑子都是自己的官帽,根本不想公正办案只想和稀泥私了罢了。 而且在原书内林县令为了巴结男主想将自己的小女儿送给男主当妾室。这两个人根本是一丘之貉。还好她留了一手。 郭悦见师爷明知故问道:“先生,我还以为林县令不愿意接下本小姐的状纸。” “看来是小女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师爷被说的满脸尴尬,感觉她好像是在嘲讽他们。 “大人已经醒来,郭小姐进去吧!”说着师爷不忘看向外面对着人群某个地方使了个眼色。 很快一个穿着灰衣的男人慢慢脱离人群,跟另一个接头:“去通知公子,衙门的人提醒不要出面。” 第6章 “那郭小姐引起的骚动该怎么办?” “区区小女子能有什么能耐?” 这些话都被一旁黄梨木的马车的丫鬟听见,丫鬟很快便转告了车内的小姐。 “小姐,看来宁公子是不打算出现,我们还要继续待在此处?” 然而女子短暂沉默一下便很快决定道:“你去告诉他,我就在衙门口。” 话出丫鬟有些震惊。 “小姐,此举恐对宁公子不利。” “郭小姐能够先发制人便已占据上风。”女子非常冷静分析事物,其中还有一丝丝考量。 可她的视线却是看向衙门。 “何况这本来就是宁卿小看她的下场。” 丫鬟听后忍不住同情起宁公子。 小姐的心真的是太难打动了。 而郭悦现在已经在正大光明的牌匾下见到了林县令。 林县令长得不高大概一米六,留着八字胡,尽管他神色严肃端着父母官的架子,坐在公桌前,仍旧挡不住那一副龟丞相的形象。 “堂下何人,又在状告何人?” 例行公事的口吻。 林县令还故意拍了一下惊堂木,以此来震慑郭悦。 堂下的郭悦,则是一脸无辜对着他:“郭悦参见青天大老爷,杭州府杭县县令包公再世的林大人!” 话落,她福身并没有下跪。 作为郭府大小姐不下跪,也是理所当然的。 反正她也不想跪。 而一句包公再世就直接把林县令整得有些反应不过来。 “依你的状纸所告的似乎是指定宁才子盗窃了你所赠出去的字画?” “如果只是怀疑,那状纸便不成立,本官不能因为郭小姐一个怀疑,就判定一个读书人的罪行,这样会毁掉宁公子的前途。” “郭小姐想必也知道其中的厉害。” 林县令此言分明还以为郭悦对宁公子心存幻想,还故意把她说成因为个人耍性子才报官。 真是充满个人偏见有失公正的官员。 郭悦眉眼一眯,语气冷了几度,开口依旧温和提醒:“回禀大人,本小姐状告的不是宁公子,而是杭州府当地的黑市!” 此话一出,师爷赶忙对状纸,之前因为状纸太浅显易懂,并没有逐字斟酌。 他也认为不过是骄纵的大小姐因为儿女私事才闹上公堂罢了。 于是就没太在意。准确来说他和林县令都小瞧了郭悦。 然而当他再次翻出状纸,发现背面用着很淡很轻可还是能辨别的内容,状告黑市收受倒卖她字画的生意。而且状纸两面根本分不出哪一面才是正面,所以显得开头浅白的状告,反而不如背面的状语正规。 那么自然背面的官方口吻的状语就显得更像是正面了。 可说是告黑市倒卖,但买卖从来是双方进行合作的。 这郭小姐说是状告黑市,实际宁公子还是脱不了干系! 明白其中利害关系,还有郭悦的小心思和手段。 师爷目瞪口呆,他竟然被一个小姑娘耍了。 偏偏郭悦还一副乖乖的口吻明知故问道:“师爷,本小姐的状纸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师爷哑口无言,他敢说有问题吗!有的话那不是成了他的错!说他检查状纸不仔细。这种丢饭碗的事,他可不能说,还得反而赶着维护:“大人,状纸上确实写的状告黑市生意有违法乱纪的举动。” “而且您...您还受理了。” 结巴的提醒。 让林县令终于收回轻视女人的眼神,他再举起惊堂木,犀利地扫了衙差一样:“去将宁公子请过来!” 江南黑市的主人背景更大,他可得罪不起,但一个书生,他这位父母官还是能宣见的。 而师爷也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了。 宁公子你好自为之吧! 郭悦则是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多谢青天大老爷为本小姐主持公道!” “您果然是包公再世!” 林县令一听眼皮子直跳,浑身不对劲。 这郭小姐看起来不像是传闻中的郭大花痴,而且一开始她就是有备而来的! -------------------- 感谢在2023-10-23 10:02:34~2023-11-14 09:25: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倾溪绝歌 5瓶;48107815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章 她不仅上了女主的车 终于见到传说中的男主了。 宁卿踏入衙门时,一袭华贵的藏青锦袍,温文尔雅,剑眉星目端得副好相貌,很难不让人产生好感。 难怪原身对他念念不忘。长得确实风流倜傥。 郭悦目不转睛盯着宁卿打量,在林县令与师爷看来未免过于大胆。又开始怀疑刚刚那个耍小手段的郭大花痴,会不会只是他们的错觉? 宁卿再抬眼时,冷不丁与郭悦的视线对上,他一直都知道郭悦心悦于他,郭悦也长得符合他眼缘,但可惜即使是万贯家财,也抵不过这位郭小姐蠢钝如猪的举动。 再想到他心悦的大小姐就在衙门附近,他的心不免产生不忿。 就因为这个愚蠢的女人,那位小姐竟然将他叫到此处。 本来他在好友的劝说下不打算来衙门。 即使是县令受理那郭小姐无理取闹的状纸,也不该为了骄纵的人耽误大人们的酒会。 第7章 “参见大人!”宁卿颔首行礼道。 林县令看见他声音都不自觉温和下来:“宁公子,可知道本宫今日宣见你的目的?” 宁卿丝毫不掩饰冷淡的嘲讽:“自然是有闲人在大人面前班门弄斧。” 郭悦左看看这个渣男右看看这个渣男,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这就是个垃圾啊! 果然是古早言情小说,除了大是大非观,私底下个人的三观挺扭曲的。 “郭小姐可有话要说?”林县令和稀泥的习惯丝毫不减。 直接把问题抛给她。 她想了一下,反正男主已经见到了。 接下来执行第二步,她当即直接跟宁卿讨要:“宁公子,一个月前我借你临摹的字画,可以还给本小姐吗?” 宁卿万万没想到她落水之后,比之前还要无耻,粗鲁。 当面讨要的事真的跟她父亲那个满身铜臭味的人一模一样。 不过他早就有备而来,犯不着动气,于是他略过郭悦继而朝林县令直接对话:“宁某手上有郭小姐赠与字画的清单与字据。” 林县令听后,顿时高兴起来:“递过来给本官看看!” 这下可以赶快结案了。 清单与字据递上去之后,师爷偷看郭悦一眼,见她大大方方站在公堂前,满脸无辜的表情。 这郭小姐一点都不知道羞字怎么写?字据都到眼前了,她不会以为还告的赢吧! 果然刚刚被她糊弄,只是一个小小的意外。 林县令仔细查阅一遍后,立即就要拿起惊堂木敲下来质问郭悦。 没想到郭悦抢先一步:“大人,别敲了!手会疼的。” 林县令的手还真的悬在半空,神色略微疑惑:“郭小姐可承认字据与清单是你准备的?” 郭悦非常的真诚的语气说道:“我当然承认了,确实是我亲手送过去的。” 反而让林县令感到奇怪。 他道:“既然如此,你又为何状告黑市将宁公子扯进来?莫非你是在报假案,糊弄本官!” 说着林县令便要发怒的样子。 郭悦则是看向师爷:“大人,字据与清单是本小姐准备的没错,但我只是借给宁公子临摹,谁能想宁公子误会是送给他的,另外你仔细看看那个印章,是否为郭家真章?” 宁卿忍不住皱眉,借,那天明明是她跪着求自己收下。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过亏的师爷赶忙从林县令手中结果清单与字据,查上面的印章。 郭百富的印章就跟他人一样财大气粗,并且用的材质也是非常讲究。色料也是南渡西方漂洋过海来的。每一样都非常讲究。 师爷观察字据左下角的紫红色印章,开始他还真没看出点什么来,后来发现中间的郭字,另一边用的则是赤红的墨水。 当初原身想送字画遭到过郭百富的拒绝,并且郭百富还将印章藏了起来。 而男主要倒卖字画就需要字据与清单证明字画是从正规渠道来的。 可原身找不到真正的印章就伪造了。 也就是这点,郭悦才能抓到破绽反击男主一次。 “师爷这回看清楚了?”郭悦暗有所指。 她之前故意整状纸一出,可不止是为了让林县令受理案件,更是为了此刻的字据上的印章做铺垫。 师爷抬头就收到她一记善意的眼神,立即就心虚起来。 “印章是伪造的。”他直接道。 林县令与宁卿同时抬头,尤其是这男主以犀利的目光扫向她。 迅速开始思索对策。果然是男主涉及到个人利益的事反应很快。 郭悦立即露出委屈的表情,她眼含泪光,老实巴交道:“大人,我承认是自己伪造的印章。” “实际上这副字画是属于我父亲的私物,当初宁公子说很喜欢这幅画,本小姐才会行此下策,为了讨他的欢喜。” “未曾想他误会这是送给他的字画,到最后,也不曾看本小姐一眼......” 话顿,她掏出手绢擦拭一下眼角的湿润,指着宁卿的脸毅然而然宣布道:“从此本小姐与你恩断义绝!从此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这句话是她对死去的原身说的,更是她要脱离剧情的铺垫。 宁卿则无动于衷:“这与你冤告我有何干系?而且当日你说的是送,非借。” “是啊!郭小姐你伪造字据与清单,郭老爷知道吗?”师爷在旁边突然附和一声。 林县令奇怪地瞥了师爷一眼,他也道:“如此说来你是将经过伪造印章的字画,转送给宁公子?” “宁公子怕是听错了,借和送还是有区别的。还有大人,都怪本小姐一时鬼迷心窍,犯了伪造印章的过错,但我在大人英明神武的公断下一定会好好反省自己。”郭悦的手绢拭在眼角,时不时传来几声哽咽的声音,她本来长得就俏丽,这么一装竟像朵梨花带雨可怜的小白花。 事到如今她死咬自己是借给宁卿。 宁卿只觉得她无耻至极。但没办法印章是假的,即使她不承认是送,他也没证据证明。 此案最关键的一点是字画的所有权还在郭百富手里。 已经不在郭大花痴手上,那么案子的性质可能就变成,宁卿误以为是送给自己的字画才倒卖给黑市,结果是字画主人的女儿偷拿出来献殷勤的。 第8章 万一郭百富以此为字画为借口,咬死宁卿非说是宁卿私下寐了字画。宁卿也无法证明不是。 他的女儿也不过是治一个不懂规矩的罪名。 更别说郭悦已经当堂招认了。就算按罪论处,也是从轻发落。到时郭百富肯定不舍得女儿受苦。 郭悦最多罚点钱禁几个月足就过去了。 但这位宁公子的名声就变质了。 明明不喜欢人家郭大小姐还收人家的东西卖了。很难不让人觉得他是故意钓着郭大小姐。 而郭大小姐对外的印象就是一个无脑的绣花枕头。 如此一来,倒显得宁公子心机,故意接近郭大小姐。 到最后风评可能会一度反转。 至于黑市不可能不知道那是假印章,仍旧接受了买卖,所以郭悦状告黑市的理由也充分。 此举以小博大,可受益的还是她自己。 林县令忍不住开始观察郭悦。 郭悦刚刚还在哭,随后偷偷看了他一眼,视线对上,那双乌亮的大眼睛分明闪过一丝精光。 “师爷,再确认遍状纸的内容。”林县令这才开始重视起郭悦的状纸。 师爷双手哆嗦着将状纸递过去,给林县令。 林县令莫名其妙瞅了他眼,直接夺了过来,不看不行,一看还得了。 “还真的是状告黑市。”林县令瞪了林师爷几下,嘲讽一句,忍着气对郭悦道:“本次案件的源头是你假借印章所致,郭小姐对此你可知罪?” 郭悦这时终于肯跪下来,她一副唱屈服的姿态,低着头道:“大人,我认罪!” “民女的罪会自行承担,但宁公子卖给黑市的画,请尽快追缴回来。” “若不然,请我父亲过来协商也行。” 此话一出,宁卿的俊脸都有一闪而过的扭曲。 不过他很快理清利害,站出来道:“既然此案都是郭小姐所致,那本公子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字画转赠给友人,也是从犯。” “还望大人相信学生,相信郭小姐,两人一起商谈将字画赎回来。以免扩大事端。” 他倒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郭悦在内心啧啧几声。 林县令果然露出满意的笑容:“宁公子明月入怀,襟怀洒落,希望此事你们二人尽快私下解决,以免郭老爷知道扩大事端。” “大人所言极是,学生一定会和郭小姐好好了结这桩案子。” 事到如今,字据和清单既然是伪造的,宁卿无话可说。 只是他有些不甘,垂下头,俊脸也不免露出迁怒之色。 这蠢女人竟然给他留了一手! 她是不可能那么聪明的?莫非是背后有人指点?郭百富?不对,按照郭百富的性子肯定会对他誓不罢休。 莫非......他下意识抬头看向衙门外,只是一闪而过的怀疑,他又摇头挥散了。 那位小姐不会这么做的! 他的反应都被郭悦看在眼里。 郭悦才不管男主怎么想?她走到宁卿面前,宁卿还神游太空,等反应过来看见她靠近,忍不住后退几步,露出厌恶的表情。 “劳烦宁公子早日将字画送回郭府。”她柔软的口吻夹带着一丝友善。 宁卿冷冷地提醒道:“郭小姐别忘记自己伪造印章的行为。” “当然,字画归还郭府后,本小姐会主动接受惩罚。”郭悦十分轻描淡写,根本不受他的挑动。 林县令都解决完案件,自然迫不及待赶他们走:“本官给你们三天时间,宁公子还画,郭小姐接受惩罚。” “是青天大老爷!”郭悦的那把声音响彻公堂,随后她转头就走了出去。 与之随后的还有男主,男主对她避如蛇蝎,走在至少十步外。 师爷则苦着脸送他们。 郭悦还没打算放过师爷,她停下身转头跟他道:“师爷有空来郭府坐坐,我和我爹一定会好好招待你的。” 师爷闻言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多谢郭大小姐邀请。” 话落郭悦便走出衙门,殊不知,她的身影落入宁卿的墨深的双眸中,化为一抹泡影。 “师爷,郭小姐报案时身边可有什么其他人?”显然男主还在怀疑郭悦背后有人指点。 师爷还沉浸在可以搭上郭府这条人脉的喜悦,再听平常他想巴结却总是对他甩脸色的宁公子的质问。 与礼貌邀请他的郭小姐,分明是天差地别的态度。 师爷心里不免有些忿气:“宁公子,我劝您早点找到字画送回郭府,莫忘了再过十天就是南府才子千金们举办的一年一度的江南诗会。” “据说郭府是出资最多的。” 他提醒完抬手一指,指向郭悦渐行渐远的背影。 郭悦已经走到街道,发现郭府的轿子不在这里,春桃也不知道哪里去? 倒是听见附近押注的人垂头丧气道:“宁公子居然没赢?” “那郭小姐也没赢!” “咱们押注的钱岂不是都被庄家通吃了!” 此话一出,作为庄家的郭悦的眼睛都亮了。 “也不知道这次赢了多少钱?” 这时一辆显眼又不失低调的黄梨木的马车驶到她面前,车门轻轻被人拉开,一个丫鬟探头出来,客客气气邀请道:“郭小姐,我们家小姐说若是您愿意,可以直接送您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