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地为牢》 第1章 《画地为牢》作者:桑晚榆【cp完结】 简介: 当谎言被戳破,沈意鸣发现原来爱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笑话。 当真相大白,沈意鸣含泪苦笑,所谓天道好轮回,原来失去一切才对得起自己的罪有应得。 虐恋、剧情、he 第1章 坑深1米 归国 电视里明星的出场总是酒店的门口被粉丝和记者围成一团,闪光灯像雷雨天的闪电那般,景象壮观,明星应该是觉得晃眼却依旧摆着笑脸。 但是对于sin组合来说,零星的粉丝已经算是给他们的排场了。 sin组合不火,至少说还没有火遍大江南北的程度。 保姆车从地下停车场开过来,经纪人冯银桦远远的看见,正想回头叮嘱sin成员一些注意事项,脑海中第一要警告的人却不在里头,他问了就近的wind,“star呢?他怎么还没下来?车都来了,还磨蹭什么呢!” snow很委屈,不明白为什么正主惹他生气了,坏语气说话对的却是自己,但为了维持自己在镜头前的形象,不得不强颜欢笑,“我也不清楚,刚刚我们乘电梯的时候人太多,他说他要等下一班,这会儿应该也下来了吧。” moon已经在这里假笑的烦躁,他收了刻意摆的姿势,转身往酒店里走,“我去看看他。”酒店有为特殊人士安排的专用电梯,平时坐的人很少,等了没到一分钟就开了门。 十二层楼的走廊里铺着长长的红色地毯,即便天花板上亮着橙黄色的灯,这里依旧显得暗沉,像通往地狱的密道。 sin组合成立在两年前,一路打擂比赛,终于在今年冒出了头角,可惜他们这个组合的成员年龄普遍偏大,最大的就属star ,今年已经二十六岁了。 他们没有几年风头可以任其恣意,所以团队里的每个人都很焦躁,一旦这个组合解散,未来是去酒吧驻唱,还是当一个教小孩子跳舞的兴趣班老师,都显得是老天格外开恩。 火了就功成名就,反之,很可能养活自己都成问题。 sin组合为了省经费,大家住在四人床的大间,moon刷开房卡,昏暗的房间让他一时难以适应。 房间里浓重的膻腥气犹如一把气扇,直直的扑到他的脸上,门口的第一张床上弓着一副纤瘦的身躯,他的脊柱像一条细长的蛇,将上身的白色衬衫拱出了一道弧线,moon看不到床上人的正面,可松垮的裤腰里,内裤边勒在臀部,勾起的脚趾,微微震颤的身体,这个人正在干什么不言而喻。 床头的手机里正播放着什么,moon走过去捞起手机,是个只有两分钟的录音,内容大概是一个通话,全程只有磨磨唧唧的几句,“你还没有说晚安。” “你早点睡。” “你说晚安我就睡。” “晚安。” moon气的一把将手机扔出去,磕在床边的床头柜上,屏幕瞬间破裂,响声像是一记重锤砸击在冰面上,床上的人这才缓缓的从另一面的桌子上抽出一张纸巾,细致缓慢的擦拭自己的每根手指。 窗帘被拉开,阳光透过玻璃,床上的人不适的闭上眼睛,手上的动作一停,下一秒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极致后的慵懒,“你先出去一下,我现在不方便。” “沈意鸣”,moon一字一句的道,“你都有脸做那样的事,你有什么不敢给别人看的啊!” 沈意鸣轻笑了下,将手纸扔进纸篓,支起上半身将腰带系好,他垂着头,额角的薄汗将他的头发贴在额头,颇显几分性感,棱角分明的脸部线条勾勒着冷漠。 他从极致的情绪里抽身极快,方才还震颤不能自已,如今已经冷漠的仿似没有那段经历。 等自己整理好,沈意鸣抬头看向moon,嘴角的笑意带着几分邪肆,“话说清楚,我做什么了?” moon逆着光,沈意鸣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moon能够看到他眼底明显的青黑和神色间的疲态,颇有几分咬牙切齿的道,“沈意鸣你看你自己,现在什么鬼样子?嗑-药多了的都比你强!” 沈意鸣依旧坚持问他,“话说清楚,我到底做什么了?” 房门再一次被打开,这次进来的是冯银桦,他面上带着怒气,说话也是毫不客气,“约粉丝见面,潜规则,私生活混乱!” 沈意鸣没有看他,垂头低低徐徐的笑,“艹粉?我只不过是劝他们不要做不切实际的幻想。潜规则,那不是他们看上我想让我给他们玩玩吗?私生活混乱......怎么定义的?” 冯银桦不想跟他在这开辩论赛,大刀阔斧的争辩,但又不敢说的太狠,毕竟沈意鸣是四个人当中最有天赋的,可他从来不为钱不为出名,说得重了,很有可能撂挑子不干。 冯银桦放低了语气,拿起他挂在衣架上的衣服站到他面前,居高临下的看他,“star,我知道你对钱财名利都不看重,但是你想想你的组员,他们当了四年的练习生,出道才两年,这是他们回国后的首秀,你就什么都无所谓,也要替他们爱惜羽毛。” 这是一场无声的僵持,足有三分钟,沈意鸣从冯银桦的手里把外套拿过来,转身往房间外走。 moon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嘴里咒骂一声“淫魔”,而与此同时,门口的沈意鸣,自从外套兜里拿着耳机,戴在了耳朵上。 酒店门口儿的粉丝和记者并不因为等的时间太久而烦躁,反而在沈意鸣出来的那一刻放尖叫。 第2章 出道两年,sin的每一个成员对于star 都是既羡慕又嫉妒。 羡慕他什么都不看重,而又什么都拥有,嫉妒他对所得到的东西,弃之如敝履。他们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这个费尽千辛万苦集合起来的团体,说不定在哪天就会因为star土崩瓦解,而且他将不会有任何负罪感。 粉丝还在尖叫。他们疯狂的喊着“star我爱你”,可她们知道她们爱着的这个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渣吗? moon脸上的笑意将要维持不住,仿佛心底那股厌恶下一秒就能喷薄而出,终于在粉丝和保安的推搡中上了保姆车,再有一分钟,他都忍不住要揭穿她们深爱的爱豆那副虚伪面目。 车门缓缓关上,还有粉丝的手撑在单面玻璃上,车内算上冯银桦,五个人的表情都像是摘掉了面具,或是烦躁或是焦虑。 没一会儿冯银桦坐在副驾驶的位置看后视灯,再一次叮嘱,“这是你们回国后的首秀,务必要圆满,别人我没有话可说,只是star......” 他说到这,看到坐在沈意鸣身边的wind将他的耳机摘下来,对着茫然的沈意鸣指了指副驾驶座,冯银桦才继续说,“star,你作为队长,应该对这个团队负起责任,你们能不能在国内立足就看首秀,所以这次你务必不要任性。” 沈意鸣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又把耳机塞上,他看着窗外迅速倒退的梧桐树,这个城市一如他十八岁的时候繁华,但是好多事情都变了。 moon 实在憋不住了心头的火,“拽什么拽,一天天的三脚踹不出个屁来,跟他说话还不如逗猫逗狗呢!” wind轻皱着眉头往后看,小心翼翼的道,“moon你不要说了!” moon撇撇嘴,翻了个白眼看向窗外,“怕什么,他不是戴着耳机呢吗?” 粉丝对sin组合的评价是一群宠粉又暖心的哥哥,自然除了队长。star高冷又孤傲,但这也是她们喜欢的禁欲类型。 内部成员都知道star并不禁欲,他身边的男孩女孩来来去去,包括上头的老板赞助商,甚至是坐在副驾上的冯银桦。 wind看向身边的男人,他闭着眼,额头抵在车窗上,阳光透过茶色的玻璃在他的脸上打上阴影,高挺的鼻梁下那张嘴紧紧的抿着,脖颈的线条流畅完美。沈意鸣明明长了一张温煦柔和的脸,但浑身的气息实在是太令人压抑了。 他的眼里有故事,但是很少有人能够看到他的眼神,他只有在吞烟吐雾的时候会隔着浓浓的烟雾看你,而你知道,他看的绝不是你。 许是这样的姿势并不舒服,沈意鸣将自己的双臂抱紧,呈蜷缩的姿势又往车窗边靠了靠,wind抿了抿嘴角,摘下他的一只耳机,将自己的肩膀往跟前凑了凑,“你要是不舒服就靠在我肩膀上吧,没关系。”‘ 沈意鸣闻言哼笑了一声,带着几分讥诮,只睁开一只眼睛看他,嗓音凉薄而没有一丝温度,“你也是,玩玩可以,但是千万别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座椅发出“嘭”的一声闷响,似乎连车子都晃了一下。冯银桦想出声阻止,moon已经骂出了声,“沈意鸣我忍你很久了,你在台上跳舞想跳就好好跳,不想跳就比比划划,仗着会作词作曲就了不起,可以看不起人了是吗?wind比你有才气,比你认真努力,你拿了队长的位置就可以随意作践人了是不是?” 沈意鸣不为所动,他从wind的手里把耳机拿回来要重新塞上,moon伸手来抢,没想到还没抢到手,沈意鸣已经在他眼前摊开了手掌,“还给我。” moon没由来的一愣,就连已经做好准备拉架的wind也是迟疑了,听着moon烦躁的问,“什么?” 沈意鸣有些漫不经心的开腔,“手机,我用了七年了,被你摔碎了。” “赔你一个就是了,什么好东西啊!” “好啊”,沈意鸣勾着嘴角笑,他睁开双眼与moon对视,那微眯的瞳孔就像猫科动物中最凶猛的猎豹,他蓄势待发,只为一击中地,狠狠咬住脖颈的大动脉,不等你气绝身亡绝不罢休,“那条录音也要一起带着,一秒都不许少。” 作者有话说: 新文,请多多关照! 第2章 坑深2米 落寞生日 moon被他盯的浑身发毛,甚至后背冒出了冷汗。他从没有在沈意鸣的身上看到诸如此刻的眼神,说话时带着几丝颤音连自己都未察觉,“你还好意思提起那个录音,你不觉得恶心吗?我觉得恶心透了!” 冯银桦头疼的在前面喊了一声,“好了,star,你的手机我拿起来了,会找个好师父给你修好,即便修不好,也会想办法把里面的数据修好还你。” 沈意鸣这才作罢,他眨了下眼睛,所有的情绪被掩埋在眼底,转回身扒着副驾驶的座位,又对着冯银桦伸手,“还给我吧,我自己会想办法修,不用你。” 沈意鸣是混蛋,但还没到分不清事情轻重的程度,他身为队长,尽职尽责的完成在这个组合里的主要任务——唱歌作曲,心情好的时候,也会慵懒的卡卡点,跳几下。 因为是首秀,sin成员分外卖力,但是底下的观众数目并没有达到他们心中理想的样子,退场休息时,难免会有些失落。 moon的心情最糟糕,他站在那里对队里的其他队员强调,“snow ,刚刚你太紧张了,一连慢了几拍,这样会影响整体的效果的。” moon是一个胜负欲和上进心极强的人,无论做什么都要追求完美,所以他的眼里揉不得一粒沙子。 第3章 snow知道他是什么性格,并不愿意搭话,只是垂着头整理衣服上的配饰,moon还想说,wind温声将他打断,“好了moon,这是国内的第一次登台,大家难免紧张,你也不要太过于在意,这样反而让大家的压力更大,接下来我们的节目单变一下,我上场做一个单人的舞秀,你们在后台整理一下情绪。” 他说完便跟常务和策划打招呼,后台的工作人员对于突然的变化都有调整和应对的方法,音乐响起的时候moon才从自己的世界里回身,他偏头看向画着浓重眼妆的沈意鸣,扭身坐到了身旁的一张椅子上。 因为沈意鸣的脸色实在太差,化妆师不得不厚涂了粉底和遮瑕,但是他那股儿疲懒劲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若不是他们一直住在一个房间,moon真的要怀疑沈意鸣吸了什么犯罪的东西。 正盯着他的功夫,沈意鸣从化妆台上摸起个什么东西,习惯性的夹在食指和无名指中间,仔细看过去,发现那是一只被化妆师随手放在那里的眼线笔,但是moon知道,他的烟瘾又犯了。 有些时候也是没办法,稍后这个嗓子还要用,沈意鸣就是再渴再馋也得忍着。 wind这一曲舞大概五分钟的时间,结束后的他并没有走,留在舞台上跟观众互动,等他将现场的气氛点燃之后,迅速的摆了一个邀请的姿势,组合中的其他三个人立刻登台。 这样的演唱会实在太累,慢歌的部分即便穿插进来,高强度的舞蹈也让sin组合里的人疲惫不堪,高清的摄像头将四个人的脸投在大屏幕上,每个人的脸上脖颈上全是汗珠,底下的尖叫声在每一个高清的正脸时都压过了舞台上的声音,沈意鸣跳到最后,耳返里都是轰鸣声。 演唱会到现在为止正有条不紊的进行,最后一场压轴大戏是队长的吉他弹唱。沈意鸣在后台试音,其他三个人已经准备了结束后的感谢词,可临了的三分钟,沈意鸣还是调了皮,撂挑子不干了。 冯银桦将他的脾气秉性看得透透的,他没在舞台上说什么已经算是给足了自己面子,等看见沈意鸣抓起桌上的卸妆水开始卸妆时,他甚至松了口气。 其他的三个成员都有些惊愕,拿不准沈意鸣这是什么意思,等人将吉他完完整整的装进吉他包戳在墙角,才恍然大悟般看着已经用鸭舌帽和口罩将自己包裹好的叛逆者,甚至毫无办法目送他的背影从后台离开。 这个时间从体育场离开,大概很少会有人怀疑,但即便最后的节目单并不如宣传时那样,提前离场的人倒也没有几个,毕竟他们还期待谢幕的时候能够看见她们的star,却也可能并不是因为喜欢他才留下。 毕竟在沈意鸣的眼里,喜欢能当什么,喜欢什么也不当。脱口而出的喜欢能让人相信吗?不能。 体育场外的出租车一辆接着一辆排成了一排,他们都在等着演唱会的散场,这样还能赚到这个晚上的一笔单子,诺大的江城,每个人都为了自己的目的奔波着,却唯独没有他沈意鸣的一席之地。从被驱逐出这片土地到今天重新回来,整整六年了。 而这第六年的生日,依旧是自己一个人过。 被moon摔坏的手机是部老旧的手机,就连电池都是可以抠下来的,但是似乎更能让他习惯。那样的机型被市场淘汰以后,全新的屏幕和操作系统反而让沈意鸣难以适应。 他打开锁屏,原厂的壁纸上显示离这一天的时间结束还有三十分钟,短短的时间里,买一盒烟要比买一块生日蛋糕容易的多,他还是沿着长长的街道转了一圈,确实没有发现蛋糕店,但他很快找到了一条熟悉的街道。 清风街。 六年了,原来的酒吧一条街,如今已经换了模样,新建的体育场占了一大片的空地,他想起六年前这里是新开发出来的新区,房子并没有卖出去几户,宽敞的街道上,即便是白天也没有几个人经过,所以他总会在半夜被威胁过来看摩托车比赛,气筒的轰鸣声和轮胎的摩擦声,成为他这六年里为数不多的回忆。 街角的一颗柳树下还亮着橙红色的灯光,墙面上挂着五颜六色的彩灯,沈意鸣在门口驻足,想起当初这间酒吧的门外装修可不是这个样子的,上面贴满了胶纸,像个卖文具礼品的文百铺子。 现在倒是很像酒吧,窗台上堆满了各式的酒瓶子,木质的窗框朽旧的伸手一摸都能掉屑,如果不是老板的品味独特,那只能说明这是个懒人。 他又看了眼时间,还有二十分钟他的生日就过了,果然用蛋糕庆祝是不可能的,他绕回方才看到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买了盒烟,才重新回到了酒吧。 这间酒吧进门之后是向下的楼梯,原本就是在一家地下室,但让沈意鸣惊奇的是里面的装修竟然丝毫未变,甚至是桌椅的摆放位置。若不是酒柜上酒水的品种,他一定会怀疑自己是走进了梦里。 “欢迎光临!” 沈意鸣抬头看过去,酒柜前站着的调酒师换了,陌生的面孔,看起来年纪不过三十岁。 以前那里站着的是个穿着白衬衫戴领结的三十五岁中年男人,留着淡淡的胡须,他是这家的调酒师,也是老板,而服务员,是他同性的恋人,江城一中的数学老师。 “请问您几个人?” 沈意鸣一边用眼睛找空位一边回答,“一个,来一杯莫托吉。” 第4章 他找了一个最前排的位置,一步外就是这个酒吧的表演台,现在正唱歌的是个穿着红白格衬衫的男孩,看起来也不过二十岁的模样,很乖,低垂着头不敢看底下任何一位听众的眼睛,沈意鸣点燃了一根烟,看着烟雾和暖色灯光下的长睫毛,突然笑了一下。 像,太像了,像十六岁的沈意鸣。 “客人您好,您点的莫托吉。” 沈意鸣点了下头示意,指尖轻轻地掸了下烟灰,侍者极有眼力的将烟灰缸拖过来放在烟下,脸上带着笑意将托盘夹在腋下,“客人有什么需要可以叫我。” 他说完欲走,被沈意鸣拽住了袖子,那根递到嘴边的烟狠狠的亮着,像一颗流星一般一下子划到了烟屁股。侍者的眼神微震,方才进门口时这位客人带着鸭舌帽和口罩,而今摘了口罩,这个角度下那张脸似乎熟悉的今天白天才看过。 他小心翼翼的凑过去,毕恭毕敬的道,“客人,您还有什么需要?” 沈意鸣将嘴里的烟吐出,朦朦胧胧的遮住了侍者的眼,他一口将杯中的酒喝掉,这才不疾不徐的道,“我能上去唱首歌吗?” 侍者脸上带着微笑,“对不起客人,老板有规定,客人是不可以上去唱歌的。” 沈意鸣挑了下眉,嘴巴里满是烟气,莫托吉是什么味道他已经尝不出,回味了一会儿发现愈发苦涩,只好歪头摆出笑脸,“还有几分钟我的生日就过去了,而我刚刚许了个愿望,今天一定要唱一首歌。” 这一下侍者看的清楚,他的表情微微诧异,随后又摆上职业的笑脸,变脸变得很快,“您稍等。” 他微微鞠了一躬,转身对着台上的男孩道,“乔逸,你先停一下,把吉他给这位客人。” 那个男孩果真的很乖,在侍者的话音一落便乖乖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将吉他从肩膀上摘下来,直接递到了沈意鸣的怀里。 “客人,您请”,说完就自己找了一个就近的空座。 沈意鸣微微点头示谢,他并没有上台,只是在自己坐的椅子上试了下琴弦,侍者退出去忙摸出手机,这边沈意鸣已经弹起了前奏。 底下的客人对戛然而止的音乐和忽然换掉的歌曲感到好奇,他们纷纷向台子投来目光,但却没有找到音乐的发出点,直到有人开口。 沈意鸣刚刚抽烟很猛,嗓子被烟熏的有些沙哑,那杯莫托吉的酒意被带到了语调里,但却只酸不甘,只苦不甜。 “十八岁的我也曾有艳阳 二十岁的我却陷入绝望 寒来暑往难免开始奢望 有满天星光 不再惧怕黑夜漫长 ...... 他的吻那么甜那么长 如今已成噬心的伤 ...... 若知道那是欺骗我一定不多看他一眼 ...... 如果他站在你面前你还想拥抱他吗?” 第3章 坑深3米 旧人 本应该出现在演唱会里的压轴曲,却在这件间小小的酒吧里唱给了对沈意鸣并不感兴趣的人听,落寞又透着悲伤。 角落里的男孩神情微微一震,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刚刚接走他吉他的人。 “沈意鸣——” 只唱完一段的人被紧紧拥住,坚硬的头盔直接磕在他的头顶,头盔里的声音难掩激动,还夹杂着椅子摩擦地面的刺耳声。 沈意鸣似乎知道这人是谁,他略显烦躁的皱起眉头,怎么也没想到在这间酒吧里会遇见老熟人。 他无情的推了一把,两个人还没来得及说话,夏云生已经被大力的掼到一边。 沈意鸣抬头,与一双震惊的双眼四目相对,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江城真小,是让人出乎意料,咬牙切齿的小。 夏云生摘掉头盔,不满的去拽挡在自己面前人的肩膀,“你有病吧,你谁啊?” 但在这短短的几十秒里,沈意鸣已经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他勾起一边嘴角,素颜的脸上即便是掩饰不住疲态,却依旧不落气势,“哟,池先生,好久不见。” 颀长的身姿立在沈意鸣面前,他垂着头,身侧的双手紧紧握着,似乎在忍耐着什么,那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沈意鸣看,似要将他撕碎,嗓音低沉的像夏夜的闷雷,只一声就让人浑身发颤,“你还知道回来!” 喧闹的酒吧一角,三个人围桌而坐,一身西装革履的男人眼睛一直盯在沈意鸣身上,手边的杯子里满满的酒水一口没动,但对面沈意鸣手底下的烟灰缸里已经戳满了烟头。 “别抽了意鸣”,夏云生看着他这个抽烟不要命的架势,有些害怕,“你这都要抽下去一盒了,嗓子不要了?” 沈意鸣没听,从烟盒里又掏出一只夹在指尖,但很快被对面阴郁着脸的男人夺走,绞折在桌边,细碎的烟叶散落在铮亮的皮鞋上,像蒙了尘的劣质皮面。 这个男人还是老样子,冷漠少言,眼神凌厉专注,永远一副世界将他抛弃,所有人都欠他的幽怨模样。 凉薄至极,冷漠无情。 以前沈意鸣觉得那是高冷,是自制,如今,没有一刻不想撕下这张脸皮,看看内里到底有没有一丝人情。 沈意鸣不在意的重新去掏烟盒,但很快这个烟盒被夏云生握在了掌心里,他蹙着眉,眼底埋着担忧,“你可是你们组合的主唱,嗓子不能糟蹋了。” 第5章 池砚意外的瞥了一眼夏云生,视线重新放在沈意鸣身上时带了几分质问,“组合主唱?你出道了?” 沈意鸣垂着头低低徐徐的笑,等再抬起头时,嘴角的嘲讽尽显,“对呀,我出道两年了,你不知道吗?” 池砚那双一向沉如潭水的眸子染上几分懊悔,薄唇微抿了一下,嗓子低沉,“我以为你会因为恨我而去学管理,就再没关注这个领域,我也以为你在国外做生意。” 胜实的情况也不允许他有闲暇的时间去关注音乐圈或者娱乐圈的事情,而且当年沈渡送沈意鸣出国的目的也是为了让他尽快地学习管理,好撑起这个家族的企业。 沈意鸣还在笑,笑得越发大声和讥讽,“没钱啊,怎么读书做生意?池先生也做过穷人,知道人一旦连一口饭都吃不上的时候,是不会奢望读书和做生意的,他们只能去出卖体力,用廉价的劳动力换一日三餐和一席之地。” 一旁一直不被重视的夏云生不满足做这样的旁观者,他努力的引起的沈意鸣的注意,尝试几次之后,终于在池砚无法开口的时候补位,“意鸣,我就知道终有一天能在这间酒吧等到你,所以我把它盘下来了。哎,你说你也太不按常理出牌了,节目单上说你要压轴弹唱的,我等了半天,结果是组合中其他人的表演,要不是海潮给我打电话说酒吧里有个人像star,等我回来估计就错过你了。” 沈意鸣像刚刚注意到夏云生,他拄着脸看过来,鸭舌帽的帽檐在他脸上留下了一片阴影,那张本就疲态尽显的眼睛更加无神,“哦,恭喜啊”,他扫了一眼桌面上的头盔,并没什么意思的笑了一下,“还在骑摩托车吗?” 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句询问让夏云生瞬间兴奋不已,“之前为了拿奖金拼命的参加比赛,把胳膊摔坏了,现在就只能安心的经营酒吧了,不过代步还是可以骑摩托车的,只不过再也不能像以前在赛场上那样恣意了。” 沈意鸣做出一副很惋惜的表情,但半天再没有话。 即便是喧闹的酒吧里,这样的安静也足以让三人尴尬。 夏云生指尖转着烟盒不知道再起什么话题,沈意鸣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过了十二点,他的生日过了,但是这个二十六岁的生日同过去的六年一样,他并没有等来任何一个人的“生日快乐”。 这个看时间的动作自然被池砚看在了眼里,他扶着桌子,动了下僵硬的膝盖,熨烫妥帖的西裤包裹着双腿,上面没有一丝的褶皱,“回家吗?” 夏云生一愣,停下手中的动作去看沈意鸣,后者却只是低着头,将手机屏幕按亮以后再熄灭,如此反复循环。 沈意鸣淡淡的开口,“家?哪个家?沈家?” 池砚看着他这个百无聊赖的小动作,眸光一闪,心里似乎在盘算着什么,但很快又回复了正常,喉结滚了一下,“嗯。” 沈意鸣的脸上又浮现出那抹讥讽的笑容,摆在如此阴暗的脸上自然让人有些毛骨悚然,“我爸当初已经把我逐出沈家了啊?池先生不记得了?他可是当着你的面让我滚的!” 池砚的指尖微不可见的一颤,他迅速的攥起了拳头,五彩的灯光下,那双眼睛依旧黑沉,“你爸爸已经不在了。” 沈意鸣紧接着便道,“那现在沈家是你说了算吗?恭喜你啊,你的复仇计划实现了呢!” 池砚张嘴欲辩解,沈意鸣已经将头转向了夏云生,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那张依旧好看的脸没了表情,像个精致却死气的娃娃,“你可以骑摩托车载我回酒店吗?” 池砚锁着眉插嘴,“我开车来的,车就停在后街的外环路边。” 夏云生看了看眼睛只放在沈意鸣身上的池砚,又看了看视线此刻在自己身上的沈意鸣,迟疑又受宠若惊的点头,“可......可以啊,我去楼上拿个头盔。” 他说完就往楼上奔,而桌上仅剩的两个人,一个支着下巴看向酒吧里交耳聊天的青年男女。台上那个男生已经重新唱起了歌,嗓子单纯没有杂质,声线也干净,是一副难得遇见的好嗓子。 另一个人看着视线从不在自己身上一刻的沈意鸣,“你什么时候搬回家里住?” 沈意鸣没答,好像并没有听到池砚的这句话,夏云生下来的很快,他的手里托着一顶浅蓝色的头盔,和桌上子的是同一个品牌,沈意鸣站起来,手腕被人紧紧的箍住。 池砚的嗓音带着几分隐忍,但并不生硬,“我跟你说话你听见了吗?” 沈意鸣被捏的有些痛,他微皱了下眉,想挣脱却无果,这才不得不看向始作俑者,“你捏疼我了,还有,我现在好歹是个有名气的人,如果你不想有关我和你的任何事情被登在新闻的头条上的话,请注意你的言行举止,还有,有我的地方,你不要再出现。” 他说完这句话便毫不留情的抽手就走,接过夏云生手中的头盔,一路上揉着泛红的手腕,嘴角绷成了一条直线。 夏云生以前热爱摩托车,即便现在不参加比赛了,他的摩托车依旧是顶级的配置,沈意鸣以前对这东西充满恐惧,现在依旧提不起兴趣,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后就紧跟着夏云生跨坐上去。 “你酒店的位置在哪?”夏云生的头盔已经戴上了,说话声音有些闷。 沈意鸣将护目镜放下来,手指捏在夏云生的腰侧,“随便一个能喝酒的地方。” 第6章 夏云生很快就明白了沈意鸣的意思,但是这样的沈意鸣让他微微诧异,拧开钥匙,夏云生歪头对身后的说,“捉紧了”,感受到腰侧的衣服被攥紧,他拧动车把,深蓝色的重机车像离弦的箭,刹那间便消失在幽深的长街。 酒吧的门被人从里面拉开,铮亮的皮鞋先一步踏入夜色,颀长的身姿站在门口,脸被手机的蓝光照亮,脸颊的轮廓棱角分明,随后他将手机贴在耳边,视线陷入浓浓的黑夜。 下一间酒吧离这里不算太远,夏云生的摩托车开了十分钟,一下车沈意鸣就从旁边的便利商店里买了一盒烟。 夏云生跟在他身后,知道今晚已经阻止过一次,再张口一定会惹沈意鸣烦,只能默默的帮他托着头盔,进了酒吧以后,又听见沈意鸣点了两杯威士忌。 这间酒吧的氛围比夏云生的那间更好,六年,足以改变很多人的爱好和审美。 沈意鸣仔细打量了一番酒吧的装饰和消费人群,觉得夏云生那间偏僻的酒吧能够开下来,多半是因为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群人喜欢复古,喜欢怀旧。 他坐在酒吧的角落里,一杯酒,一根烟,似乎这样的频率和强度才能够将大脑填满,不再去想其他事情。 沈意鸣给夏云生也点了一杯,但他还要骑车,一滴酒也不敢沾,沈意鸣又给他点了一杯气泡水,毫不客气的把夏云生那杯酒拿过来喝了,这让一直欲言又止的夏云生不得不出声,“你喝的太猛了,容易醉。” 第三杯威士忌见底,沈意鸣掸了掸烟灰,毫不在意的道,“放心吧,不会。” 第4章 坑深4米 旧物 夏云生抿了下嘴角,跟沈意鸣说的每一句话都很小心翼翼,生怕哪一句会惹他不开心,“记得刚认识你那会儿逗你抽烟喝酒,你都被气哭了......怎么现在哪样都很顺手?” 沈意鸣将烟屁股按在烟灰缸里,启唇吐了口烟,将夏云生熏得眯了眼,隔着青白的烟雾听着他道,“长大了啊!” 是啊,会哭的是十八岁的沈意鸣。 夏云生想起那时候一被吓唬就会红眼的男孩子,不由得笑了一下,但很快他又想起那个总被欺负的男孩子只对一个人笑,而那个人刚刚的视线也一刻不曾离开他,突然情不自禁的问道,“你还爱他吗?” 这句话一问出口,夏云生便有些后悔,可他并没有从沈意鸣脸上看到什么异常的表情,反而在沈意鸣反问他时瞬间空白了大脑。 “你还惦记我吗?” 他曾经是个只会飙车骂人,约架做老大的社会混混,可偏偏在街口看到背吉他的沈意鸣,千方百计的装好人跟他套近乎。 认识这个人多少年,他就惦记多少年了。 机会如此近距离的摆在眼前,夏云生鼓起勇气表白,即便很被动,“......非你不可,如果不能跟你在一起,我宁愿这一生就一个人了。” 沈意鸣抽出一支烟,将打火机打开,长长的火苗燎起,在即将接触到香烟时又被挪开,他敛着眼皮,但是眼底的无情一丝不少,“这样的爱情别给我,好像一条人命一样压着我,那不是别人艳羡的爱情模样,那是个枷锁,是个定时炸弹。” 夏云生一时被拒绝,语噎不知该如何,沈意鸣低笑了一声,说“只怕如今的我,你已经不喜欢了,你喜欢的是乖巧又单纯的男孩子,我看今天唱歌的那个男孩子就不错,你从他身上下功夫好过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沈意鸣收了打火机,塞进烟盒里一起装进兜里,又把因为戴头盔而摘下来的鸭舌帽重新扣到头上,一句话不留的从椅子上离开。 夏云生后知后觉的起身去追,却被侍者叫住,“顾客您还不能走,您这桌还没有买单。” 等夏云生出去后,街口的马路上已经没有了人。 沈意鸣回到酒店时,sin组合和冯银桦也刚刚回来,大家对他突然的罢工,表情都不太好,沈意鸣也不管,洗了漱躺在床上,周遭的事物一点点堆积在头脑里,他弓着身子,脖颈的青筋暴起,不多时枕头上便出现了一圈水痕。 烟抽多了,酒喝猛了,嗓子火辣辣的疼。 这一夜回忆过尽,那些笑声和呐喊就响在耳边,早晨沈意鸣睁开眼睛,房间里一个人也没有,窗帘拉开着,阳光将窗框挤的瘦了,落在床铺上是长长的一条,像个牢笼。 沈意鸣洗漱过后推开门,门口站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斯文男人,听见动静的时候便轻轻的鞠了一躬,自报家门,“您好,我叫张晋岩,是池总的助理,他让我来接您,说有事想跟您谈。” 沈意鸣揉了揉自己的头发,他刚刚洗了头,但是并没有吹干,摸着有些潮意,“我有事,没空。” 他脸上的倦意很浓,嗓音又轻又哑,像是被什么刺激的东西伤到了。 张晋岩的脸上并没有被拒绝后的尴尬,依旧是礼貌的笑意,嘴角上扬,标准的三十度,“您不去的话,我可能会被池总辞退。” 沈意鸣轻轻的打了个哈欠,从张晋岩的身旁绕过去。 即便听到这么残酷的一件事,却没有对这位助理表示同情,“跟我有什么关系。” 六年,除了江城的标志性建筑,大大小小的街道都多少变了模样,曾经在百合街有一家手机维修铺,那个铺子的哥哥修过他读高中时候用的手机,但是现在这里变成了商厦,那间带着卷帘门的小门市已经不在了。 第7章 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中间,沈意鸣像一只小小的蚂蚁。不停的用触头去探寻前方的路,甚至沈家的别墅在哪里,他已经快找不到了。 商厦的小胡同里搭着两个棚子,里头坐着修鞋的中年妇女,他确定这个年龄段的女人应该不会对自己这张脸熟悉,才弯身进去问道,“姐,请问这附近有修手机的地方吗?” 现在人们的生活好了,鞋不合脚可以送人,穿坏了就直接扔掉,再不是一双鞋修修补补穿几年的时代了,所以生意越发惨淡。 本以为来人是要修鞋的,结果只是打听事情,所有的失望也只能轻轻叹口气,或许这个年代,乞讨也要比有一门手艺强。 修鞋妇人往自己身后的位置指,“从这里出去,右拐,那里有一家,不过不知道现在有没有开门。” 说来也巧,沈意鸣找到这家修手机的铺子,一开门就认出了正戴着一只放大眼镜修手机的男人,他看起来比之前成熟沉稳不少,身后乖巧的坐着个女孩儿正在写作业,四五岁的模样,听见动静很乖巧的拍了拍男人的后背,“爸爸,来客人啦!” 男人这才抬起头,看向沈意鸣,“您好,有什么需要修的吗?” 看他的神情似乎并没有认出自己,沈意鸣一时间竟然有些失落,大概在潜意识里还是希望自己的记忆里有一个可以作为见证的人,见证他曾经懵懂青春的十八岁。 “您好”,沈意鸣把手机掏出来放在玻璃柜台上,“我想修一下这个手机。” 男人的食指和中指带着橡胶的指套,他拿过手机时,表情在沈意鸣意料之内的震惊,没一会儿笑了一下,不确定的重新看向沈意鸣,“这个手机?几年前的旧款了,现在用来换剪刀不锈钢盆,怕是有的大爷都不愿意要了。” 沈意鸣抿了下嘴角,他当然知道这样的破手机,即便是扔在大街上也只会被当成分类垃圾处理,“我知道,这里面的有很重要的东西,如果您有办法的话还请帮我修一下吧,多少钱都没关系。” 男人很不解,来来回回看了下碎掉的屏幕和已经离股的滑道,“这种手机已经被淘汰了,好多零件在市场上已经找不到了......” 沈意鸣只能妥协,“若是没办法修好屏幕,能不能帮我把里面的数据转移出来?” “有外置的内存卡吗?” “没有”,沈意鸣说着便用指尖去抠玻璃柜台上的美缝胶,小女孩有些心疼,看看自己的爸爸,又看看沈意鸣,不敢说话。 “这样吧”,男人看着沈意鸣这副失落的表情叹了口气,“你把电话号留一下,我试试,行不行的话我都会给你电话。” 沈意鸣的眼睛小小的亮了一下,他把手机号码报出来,没多久微信弹跳出一条添加信息,微信名字为“大军手机修理”,添加之后,沈意鸣问道,“多少钱?” “等修好再说吧,现在我也拿不准能不能将数据恢复。” 沈意鸣淡淡的回应,“好。” 从店铺里出来之后,沈意鸣沿着这条窄小的街道转了转,没一会儿就迷了路,只好打车回酒店。 酒店的七楼是健身房,八楼是游泳馆,九楼是大型的演播厅,冯银桦为了让他们的练习不间断,特意包下了九楼最边上的一个小型演播厅,沈意鸣在房间里没看见组合的其他三个人,就直接坐电梯又下到了九楼。 长长的走廊里,演播厅的门开着,房间里的音乐声盖过了正在说话的两个人。 今天一早等在他房间门口的张晋岩一手夹着公文包,一手指了指自己的方向,逆着光的高大身影顿时转过身来,他脸上的表情看不见,但整个人的轮廓显得纤长僵硬。 沈意鸣转身就走,身后的脚步声很大,似乎刮过来一阵猛烈的风,等电梯已经来不及,他只能往消防通道里跑,但没跑出一个楼层,身后的男人大跨步跳下来抓住了他的肩膀,巨大的惯性将他推了个趔趄,人在要摔倒的时候又被捞着腰扯回来。 沈意鸣想也不想,回手就是一个巴掌,“啪”的一声,紧跟着追过来的冯银桦和张晋岩愣在两层楼梯的拐角处。 沈意鸣甩了甩发麻的手,身上的桎梏不但没有得到放松,反而像是把铁钳,力气大的似要把他的腰掐断。 池砚被这一巴掌不偏不倚的打在脸上,半边脸都在火辣辣的疼,他用舌尖顶了顶腮帮,两只手一起用力把人拽成面对面的方向,眼神阴郁,咬着牙忍耐,“沈意鸣,你现在野了是不是?” 这一下反而让沈意鸣解了气,他吐了两口气,抬手撩了一下自己额角的乱发,嘴角挂上漫不经心的笑意,抬头看他,视线落在巴掌印明显的英俊的脸上,装作无辜惊讶,“呀,我不是故意的,打你脸上了吗?” 池砚轻嗤了一声,并不拆穿他拙劣的演技,只说,“这笔帐我会跟你算清楚。” 沈意鸣不屑的撇嘴,池砚又道,“你刚刚跑什么?” 两个人已经是面对面的姿势,池砚的手还捉着沈意鸣的一条胳膊,后者甩了几次没能甩开,脸上的表情又一寸寸的冷下来,但是池砚的表情也并不比他好看到哪。 “我问你呢,你刚刚跑什么?” 第5章 坑深5米 威胁 沈意鸣放松了自己的表情,用一种云淡风轻而又慵懒的语调说,“不想看见你不行吗?” 第8章 男人的语气中带着湛湛的冷意,“沈意鸣!” “啊!怎么了诈骗犯!”沈意鸣对着他不甘示弱的大喊,声音要大过不知道多少分贝,“我不聋!” 男人的脸色简直不能用阴郁来形容,那是一种濒临杀意肆虐的表情,“沈-意-鸣!” 一旁一直看戏的冯银桦看向张晋岩,疑惑道,“诈骗犯?” 张晋岩微微笑了一下并没有回答,冯银桦只好亲自去问池砚,“池总,我想我有必要先弄清楚您的身份。” “我想我是什么身份都不影响我们之间的合作”,池砚已经将沈意鸣控住住,他缓了一会儿才拉着沈意鸣上楼梯台阶,跟他说明今天的来意,“我这次来是想签你们sin组合,各中细节我觉得大家都在场的话会很方便。” 沈意鸣本来已经被迫跟着他上了几个阶梯,但是听到他来的目的,脚下的步子一顿,池砚被他拽的后退,险些从台阶上摔下去,他拧眉,被打的右半边脸已经有些浮肿,“沈意鸣,你不要挑战我,惹怒我对你来说没什么好处。” 沈意鸣不甘示弱,仰着头与他对视,“池砚,我记得我昨天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有我的地方,你不要再出现。” 冯银桦只是国外公司负责国内区的经纪人,这么多年在国外打拼也不见有多大起色,早就有回国的意思,这次池砚来谈,又因着他与沈意鸣之间似乎是旧识的关系,或许这是一条可以走的路,他便动了心思,自然见不得两人剑拔弩张的气氛。 “star啊,方才池总说了,如今胜实下唯独没有娱乐板块,如果我们能够进胜实的话,这对wind你们四个来说,对sin来说都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沈意鸣将视线对准冯银桦,那股冷意竟让冯银桦有一瞬间的无措和惊慌。 他听着这个向来没什么主意,只会对他的一切决定都说好的男孩连敷衍都没有,“可以啊,他签sin,我退团。” 池砚很淡漠的插嘴,“你们跟国外公司的合约没有到期,我将sin挖过来要替sin赔付违约金,你作为sin的一员,如果选择退团的话,你违背合约的金额需要你自己来付。” 沈意鸣想也不想的说,“从我每年的分红里扣。” 男人削薄的嘴唇勾起了一个似有若无的弧度,“你自己也说你已经被驱逐出沈家了。” 沈意鸣愣了一下,随即又道,“你可以跟我爷爷说,他一定会给你。” 男人的笑容更明显了,他凑到沈意鸣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看来你也不怎么关心你爷爷,他生病了,一直住在私人疗养院,现在应该没什么精力为你操心。” 这一句狠狠击中沈意鸣的心,方才还咄咄逼人的男孩儿一下子沉默起来,池砚看着他的神色,眉头微松,胸有成竹的松了他的胳膊,果真下一秒,沈意鸣便道,“我爷爷在哪家疗养院?” “现在不能告诉你,等与你们国外的公司协商好一切事宜,我自然会领你去看他。” 沈意鸣十分不满,暴躁时眉间堆起深深的褶皱,“池砚,我爷爷今年七十岁了,一个老人活到这把岁数,什么意外都有可能发生,你现在这算什么,要挟我吗?” 池砚哼笑了一声,不小心牵扯到肿胀的脸颊,表情有几分不自然,他似乎想起了方才自己所受的屈辱,目光又凉薄凌厉下来,“既然你也知道老人都是见一面少一面,那你这么多年躲在国外不回来,也是有人绑着你不让你回来了吗?” 沈意鸣一时语噎,他不满足于总是抬头看这个男人,于是往上迈了几个台阶,直到可以低头睨他,语气稍缓了一些,“解约的过程太繁琐,我等不了,近期就要见爷爷。” 池砚丝毫不介意他的小心思,只淡淡的回道,“不可以。” 沈意鸣仍是一副桀骜的神态睨着低于自己的男人,“我不想跟你讨价还价,你说吧,你到底怎样才会让我去见爷爷。” 池砚似乎也并不在意他这副态度,只低低徐徐的回答,“你听话。” 这句话过去不知道听了多少遍,每次只要他一耍赖撒娇,得到的回应总是这样一句饱含无奈和不耐烦的三个字,“你听话”,如今在沈意鸣听来只觉得自己低贱无比,愚蠢至极。 他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青黑的眼底让他整个人阴郁又孤冷,沈意鸣轻声地笑,从齿缝里挤出了几个字,“呵,听话......” 整个安全通道里面回荡着不屑而又讽刺的低笑声。 池砚派专业的人去sin国外所属的公司交涉,国内的行程计划还在照例进行,等一切都处理妥当,冯银桦带着sin组合签约,这已经过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让沈意鸣逐渐冷静下来。 夏云生约过他两次,但都被他以训练太紧拒绝了。 成年人之间的谎言都是说给听得懂的人说的,夏云生知道自己没戏,只问他还能不能做朋友。 沈意鸣回答的很果决,“这句话在你一早认识我的时候就这样讲,我们之间不会像如今这么尴尬。” 夏云生又何尝不明白,但是年轻时看一眼就喜欢上了,不追到手总觉得自己的青春都没什么值得怀念的东西。 沈意鸣出国多少年,他就等了多少年,他恨池砚多少年,他就努力了多少年。 sin组合解约一事并没有被大张旗鼓的宣传,池砚聘请了专业的团队负责sin的一切事宜,又特意安排了宿舍供sin的成员住,但是人都搬进去的时候,沈意鸣发现只有三间,当下便联系了池砚的助理张晋岩,“安排宿舍这件事是你来办吧,我想知道为什么没有我的。” 第9章 张晋岩永远是客套恭敬的回答,“池总开会之前说这件事他会亲自跟您解释,具体是因为什么我也不知道。” 沈意鸣吸了一口气,换了手拿手机放在耳边,回国后的每一件有关池砚的事都足以让他头疼烦躁,“你现在把电话给他。” “池总在开会。” 沈意鸣哼笑,语气也不再恼愤,“你也知道他姓池不姓沈,作为胜实的员工你应该知道我沈意鸣是你们董事长沈博为的亲孙子吧。” 张晋岩不卑不亢,甚至连音调也不曾变,“我知道您是董事长的亲孙子,但是现在池总是胜实的执行总裁,我隶属于他,如果我违背他的意思,可能今天下午就不用再来这里上班了。” 沈意鸣气的挂掉了电话。 池砚油盐不进的臭脾气,雇佣的助理也是一模一样的狗东西。 池砚来到员工宿舍的时候正是吃午饭的点,张晋岩开车,就停在宿舍大楼下面,他想要拨通沈意鸣的电话,被池砚制止,“不用,我自己拨。” 电话被接通的很快,背景很吵,应该是在吃饭,有人喊帮忙拿汤匙,池砚微微把眉头耸起来,问他,“你已经吃饭了吗?” 沈意鸣知道张晋岩一定告诉他自己打过去电话的事,当下也不与他拐弯抹角,“我想问你宿舍为什么是三室的,我们sin组合是四个人。” “你不在宿舍住,我说过,你要搬回沈家别墅”,他说完这句话从车里出来,仰头看着宿舍楼的玻璃,“我刚刚开完会,还没有吃饭,我就在宿舍的楼下,我带你去吃饭。” 沈意鸣“啪”的一声扔掉了手中的筷子,吓得桌上的另外三个人都停下动作看他。 沈意鸣靠在餐椅上,面上的表情显得很不耐烦,“爷爷不在沈家别墅,你让我回去跟谁住?我跟你说明白,要么我住宿舍,要么我睡大街。” 池砚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透过无限电波依旧那么自信和高高在上,“我说过你只要听话,我就安排你去见你爷爷。” 沈意鸣放在桌子上的手紧紧抠着桌沿,浑身笼着浓浓的愤恨,“别威胁我,现在你已经达成了把我困在国内的想法了,这一套手段还想用多久?我也告诉你,我没你想的那么孝顺,我要是担心爷爷,就不会这么久不回来。” 池砚有霎时的慌乱,他的眼睛失了焦,阳光下看玻璃,似乎真的能把眼睛看瞎,他闭上眼睛,很快的调整自己,“他在私人疗养院,最近听说情况不是很好,说不定哪天就不在了。” “池砚”,沈意鸣抠住桌沿的手终是狠狠的锤了一下,“我不是十八岁,不会再被你骗,沈氏如果在你手里,你不会不知道我这么多年在哪里,又或者你知道,但是你的手没有那么长。 说到底,你是现在才真正有点权利吧,你也不想想,董事长刚刚生病,你就看也不看的在不擅长的领域投出百万给一个大龄组合烧钱,这个执行董事的位置,你能做多久还不知道呢,董事会那帮陪爷爷打江山的爷爷伯伯们,不会让你好过的!还有你别忘了,你姓池!” 第6章 坑深6米 仇人 那头的池砚像是被吼住了,又像是被彻底激怒了,隔着手机屏幕,沈意鸣能听见他平复呼吸的声音,足足过了一分钟,电话里才又传出声音,“别挑战我。” “你也别来惹我麻烦!” 沈意鸣说完这段话就把手机挂掉了,转身往卧室的方向走,他说话还有发怒后的火药味,“wind,我去你房间睡会儿,下午训练记得叫我。” wind看着他碗里还没动几口的米饭,隐隐有些担忧,“你还没吃多少,下午的训练强度大,再吃点?” 房门被关上,wind没等来沈意鸣的回答,moon夹了两筷子菜大口吃起来,“你管他干什么,人家是我们大老板的孙子,怎么调皮也不会饿死他的,少用自己的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 回房之后的沈意鸣一连挂掉了池砚四个电话,那头终是无奈,妥协似的给他发来了短信,“知道了。” 宿舍的事果真在他们训练之后安排好了,换了楼下一间大房子,四室一厅一厨房。 张晋岩安排好了之后似乎有些话想跟沈意鸣说,但是他只是往前凑了几步,沈意鸣便直接摔门将他拒之门外。 张晋岩叹口气,看着光秃秃的门板突然又笑了一下。 池总在公司里向来是雷厉风行说一不二,平时不是他骂别人就是直接辞退,什么时候见过有人跟他讲话稍微大点声的,更不用说像沈意鸣这样连名带姓的吼。 这世间大概就是一物降一物吧,毕竟池砚跟老董事长吵架吵的面红耳赤的时候也不是没有。 晚上八点钟的时候,夏云生发来短信,约沈意鸣来酒吧喝酒,第一遍沈意鸣拒绝了,但是夏云生一直是个很难缠的人,他又给沈意鸣发了一条,【不是说要做朋友吗,朋友之间喝酒都不可以了吗?】 沈意鸣只好从练习室出来,简简单单的冲了个澡打车去清风街。 这个时间的酒吧还不算太热闹,三三两两的几个人围在桌前聊天喝酒,前边的场台空着,夏云生坐在那天沈意鸣坐的位置抽烟。 看见沈意鸣过来立刻朝他招手,“你喝什么?” 沈意鸣坐到他对面,从烟盒里抽了根烟,夹在指尖,咬着烟屁股跟夏云生对火,随后吐了口青烟,不在意的道,“随便。” 第10章 夏云生低着头笑,他掸了掸烟灰,拄着下巴看向吧台的方向,“赶明儿应该让海潮做个新的酒品,名字就叫’随便‘。” 沈意鸣不愿意与他谈论这个没有营养的问题,开门见山的问他,“你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吗,直接说就好了。” 夏云生神色一愣,脸上的表情有几分受伤,“意鸣,你变了,之前的你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沈意鸣没回答,夏云生又等了几分钟只好接着道,“我想知道你一直不接受我的原因是因为你还爱着池砚吗?” 沈意鸣愣住了,他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夏云生,“你不知道我和池砚的关系吗?” “什么关系?”夏云生垂头轻嗤了一声,“当年你和池砚刚刚在一起没多久,你一夜之间突然出国,什么话也没留,第二天我去你们家别墅的后院拽了个佣人来问,他说你们家里前一天发生了争吵,具体因为什么她们不敢打听,只说你和伯父吵得很凶,再加上你出国,我本能的以为你们的事情被伯父知道,强迫你们分手了。” 沈意鸣指尖的香烟燃到了尽头,他戳灭在烟灰缸里,并没有拿新的,眼睛不知道盯着什么地方,低吟道,“我出国以后,沈氏什么新闻都没有吗?” “没有。” 沈意鸣接着问,“那池砚为什么会留在沈氏?” 这下疑惑的变成了夏云生,他看着沈意鸣的侧脸,“你们沈氏的事情你怎么会不知道?” “我那天跟池砚说话的时候你没听见吗,我是被我父亲驱逐出国的,因为和池砚在一起......”,他斟酌着,竟不知道如何来描述他与池砚之间的关系,“因为我和池砚是不可以在一起的。” 夏云生还想张口问,倒被沈意鸣先一步问道,“我出国以后并不知道国内的事,那当时有新闻报道关于池砚的什么消息吗?” “没有吧......”,夏云生回忆道,“我当时忙着联系你,又参加各种比赛想拿奖金出国找你,后来发现并不知道你去了哪才打消出国的念头。” 他说到这想起什么来,“当时我拿着钱正不知道去哪的时候,恰好遇到这间你经常来唱歌的酒吧要出售,我就买了,老板的广告贴的远,池砚准是在哪里也看到了,找来时这家酒吧已经是我的了。” 沈意鸣扭头看过来,夏云生就与他对视,继续回忆,“当时是你出国的第四年了,他西装革履的进来,我刚刚经营酒吧还不懂,生意很惨淡,他出手就是十倍的价格,我也不知道以前他那么穷的一个人怎么会突然这么有钱。我说不卖,我俩还打了一架,那之后没多久我才听说他在胜实上班,还是一个经理。” 之后的记忆就很清晰,夏云生说起来也很顺畅,“从那以后他不再跟我提买酒吧的事,但是每周都会有一天来酒吧里喝酒,有时候看样子像是喝多了,但你细看他眼睛又看不出一丝醉意,我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是你出国第五年,哦也就是去年你生日那天,他情绪激动的揪着我衣领,我以为他要跟我打架,结果他只是问我你有没有跟我联系。” 沈意鸣迟迟没说话,夏云生竟被他看的有几分不自在,只好继续往下说,“乔逸来酒吧里兼职已经有一年多了,其实他来了之后,池砚来的更勤,每次都坐在昏暗的角落里看着场台,更有时候等乔逸下班了才走,我......一度以为他喜欢上了乔逸。” 沈意鸣吸了口烟,青白的烟雾下露出浓重得化不开的嘲笑。 …… 之前在国外的时候每天都在忙,回国了以后不需要为各种通告奔波,四个人闲下来的时候,除了沈意鸣之外,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找对了方向,可看冯银桦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他们又觉得自己太过焦虑。 过了一段时间,三个人适应了,开始该吃吃该喝喝,到点了就去练舞,只不过他们发现了沈意鸣变得一天比一天焦虑,甚至超过了在国外的那段时间。 下午练舞的时间结束得早,沈意鸣并没有怎么尽力,还没跳完他就先回来洗澡,出来的时候正好其他三个人在客厅准备干净衣服在排洗澡的顺序,沈意鸣拎着吹风筒在客厅里找个插座想要吹头发,wind犹豫再三还是过来,站在他身后,“star,你最近有什么烦心事吗?有什么事你可以跟大家说,不要总自己憋在心里,这样很容易憋出病来的。” 明知道有人跟自己说话,沈意鸣还是把风筒的开关打开了,嗡嗡的声音太大,wind误以为他说了话,往跟前凑了过去,结果听到了snow的声音,“池总,您怎么来了?” “啊~崩溃了!”,moon这时也在大喊,“搞什么,我好不容易先洗澡竟然拿了脏衣服进去,我要裸奔啦,你们把眼睛.....” 房间里突然陷入死一般的静寂,就连沈意鸣也察觉到异样将风筒关掉了,wind的脸就在离他不到半拳远的地方,沈意鸣抬头,被wind遮住一半的脸,从池砚的方向看,就像是wind在给他吹头发,而他乖巧的献了一个吻。 房间里还有一个浑身赤裸的男人。 “啊!”moon捂着裆部往房间里跑,背过去的身体能看见匀称的身体线条。 沈意鸣注意到池砚的眸子一刻比一刻深,脸部的线条越发僵硬冷漠,眼底的眼白越来越多,这是他发怒的前奏。 风筒的声音又响起来,房间里的温度开始变冷,池砚周身的气压让站在他身边的snow不知所措。 第11章 wind向来不爱交际,见气氛不对,也不得不往门口的方向走,“池总快请进,您有什么事情让张助理交代我们就好,不需要亲自来一趟的,您要喝些什么吗?我们因为练舞要注意身材,公寓里只有白水。” 池砚并没有回答,他的视线一直放在垂着头吹头发的沈意鸣身上,这让wind有些尴尬,他顺着池砚的视线看过去,当下便明白了池砚的来意,主动让出了门口的位置不再说话。 长腿朝着客厅方向走,最终停在了wind一开始站的位置,他的身高要比wind高,比沈意鸣也要高。 “听冯银桦说你今天晚上没有训练,我来接你吃个饭,顺便想跟你谈点事情。” 沈意鸣装作没听见,摸了摸已经干的头发,突然,风筒的声音戛然而止,他一转头,池砚捏着风筒的插头直起身子,侧着脸并没有看他,将方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听冯银桦说你今天晚上没有训练,我来接你吃个饭,顺便想跟你谈点事情。” 沈意鸣这才敷衍的低声哦了一声,“可是晚上我有约了。” “夏云生?”池砚皱着眉,低声道,“推掉。” 沈意鸣随手把风筒扔在沙发上,勾起一侧的嘴角,歪着头笑,“你说推掉就推掉,你以什么身份命令我?老板,还是......”,声音被压的很低,只有两个当事人能够听到,“我爷爷是你的杀父仇人?” 第7章 坑深7米 挑衅 池砚抿着嘴不说话,眼睛从沈意鸣的嘴看到他下半身穿着的短裤,刚刚洗过澡的身体还泛着湿意,他脑海中闪过刚刚开门时看到的两幕画面,嗓音又低了一度,掩饰不住的不悦,“明天从这个宿舍里搬出来。” 沈意鸣彻底忍不住了,他面对池砚的方向吼道,“池砚你有病吧,堂堂胜实的执行总裁不在办公室里忙着你的生意,到员工宿舍指手画脚,不许这个不许那个!我跟谁约会是我私人的事情,推不推掉不是你说了算的,还是说当胜实的员工一点人权都没有了!” 说完沈意鸣意识到自己不该这样骂,胜实是沈家的,又不是池砚的。 池砚又要张嘴,沈意鸣先将他打断,“听说你的身份还没有被爷爷广而告之,那你赶紧想想自己,操心你自己吧,别到头来好不容易到手的身份和地位都打了水漂,犯不上!” 房间里死寂一般,moon已经穿好了衣服,他站在wind和snow的身边,三个人都不知道要怎么劝架,也不敢插手池砚和沈意鸣之间,毕竟两个人的关系看着就是水生火热而又不可分割的。 池砚不为所动,面上的表情一直冷峻,他低头看了一下,看到一条长长的黑色的东西才意识到风筒的线还一直捏在手里,他扔掉,垂手看着沈意鸣已经怒意尽显的脸,十分平静的道,“推掉,我带你去看你爷爷。” 房间里的人视线都在沈意鸣身上,大家看他脸上的怒气一寸寸龟裂,变成无可奈何的憎恶,然后攥着拳头一言不发的往门口走,但是任谁都明白,这场战役,池砚胜。 人的弱点一旦到了可以被随时牵制的程度,那他永远都不可能翻身。 江城傍晚的天空像被晕染了的水彩颜料,暖色的对比之下,刚刚亮起的霓虹灯像是散在海面的波光,黑漆漆的高楼大厦是一个个小匣子,那里面住着要觅食到很晚的蚂蚁,他们已经很累了,可那里还不是他们的家。 沈意鸣看着天边的云,看着渐沉的日,看着后退的树,心里一点点的清晰,他不是蚂蚁,他有家,但是他回不去。他的家在六年前住进了一只螳螂。 车子一直开到了江城的市区,两个大型的商厦之间是一条长长的夜市,这会儿天刚黑,已经人头攒动起来了,车进不去,最近的停车位就是商场的地下室,池砚开车进去,沈意鸣却没有下车。 “你不是说我爷爷在私人疗养院吗?” “先吃饭”,池砚打开沈意鸣这一侧的车门,站在车外等着他,“我还没吃饭。” 沈意鸣嗤笑,仰着头看这昏暗的光线下男人棱角分明的脸,“你这个人是不是也太自以为是了一点,你以前好歹也是在老板手下打过工的人,应该知道并不是所有人都要围着你转,照顾到你用没用饭吧。” 池砚脸上的表情只在公寓门刚打开时起伏巨大,在那之后无论沈意鸣怎样挑衅,他都是这副不为所动的模样,但有时候越是没反应,才越能激起另一个人的无奈和崩溃。 沈意鸣气得要锤车,池砚才淡声回道:“你也没吃。” 这个时间正是吃饭的点,来地下停车场的车辆也很多,但是因为他的向下弯道,使得车辆在拐弯之前很难被发现,一辆车突然打着强光进来,沈意鸣捂着眼睛往一边躲,肩膀被人拽着狠狠的按在了最靠边的墙上,池砚那张脸离他近的只需要再往前凑一寸两人就毫无间隙,沈意鸣扬手就要扇过来,被池砚抓着手腕按在头顶。 “你之前打的那一下我还没有跟你算账,如果你现在打我,我不介意在这里吻你。” 沈意鸣瞬间瞪大了眼睛,视线落在男人削薄的唇上,曾经这个人也像现在这样将他按在墙上,霸道而又莽撞的去亲吻自己的嘴角,而这个人靠近他时明知道两个人是什么样的关系,那些黏腻的场景回忆起来让现在的沈意鸣恶意横生,他压制不住内心的情绪,只能让自己远离,“你有病吧!” 第12章 男人绷紧了嘴角,只垂着眼眸湛湛地看着他,脸上的情绪让人读不懂。 沈意鸣甩开池砚大步的往前走,单薄的白色t恤因为他的动作临摹出胸前肌肉的形状,从前浑身只有软肉的少年已经长大了。 只是走出去很远,依旧觉得这股恶心难以压制,他边往前走边骂,“池砚,你是不是精神有问题,这么多年你不去看看医生吗,你自己是精神病不要拉着我好不好,我因为你失去好多了,你能不能放过我,能不能!你到底要我怎么样,要我在国外呆一辈子永远不回来是吗,好啊,我可以......” 他骂着骂着眼泪开始往下掉,那些苦涩和无奈往后甩,甩到了池砚的手指上,脸颊上,心上。 池砚伸出手想将眼前的人拥抱住,可即将要触碰上时又蜷缩回来,池砚害怕,从沈意鸣回来之后他就一直在害怕,怕自己一个不小心,这个人又不见了。 可他是一个被仇恨和鄙视喂养大的人,根本不知道怎么去爱别人。 停车场的门口人很多,看着哭的很凶的二十几岁男人都觉得奇怪,好在这里的灯光并不亮,看不清脸,沈意鸣也在越来越多的人前调整好了情绪,他跟着池砚进了夜市。 沈意鸣饿,但是他无意与池砚一起吃饭,所以长街的摊位前,穿着一身名贵西装的男人点着只有几块钱的小吃,而一身简单白t短裤的男孩儿背对着他抱臂等着,面上的表情又凶又烦躁。 东西都好了以后,池砚拎着大大小小的袋子坐在一家花甲粉的铺子前,他将东西展开,一一的将竹签调转到沈意鸣的方向,只是在他吃了几口以后,沈意鸣仍没有动一下。 “你怎么不吃?” 沈意鸣看着他的脸,当初认识池砚时,就觉得这么穷的人举止投足间的优雅最最吸引人,现在只觉得好笑,便毫不掩饰的讥笑,“你是生活在鸡窝里的凤凰,那好赖也是当过鸡的,但是我不一样,我原就不是吃这种垃圾的少爷命。” 池砚抿起嘴,手里的动作停下来,表情隐隐不悦,“你不需要想着办法惹我生气,我之前吃过的苦你想象不到,听过的讽刺和谩骂也比你说的话恶毒千百倍,我今天带你来是因为我记得当年你吃这些东西的时候很开心......” 沈意鸣心里生出一阵恶寒,他想起也就那是那个时候,面前的这个人已经在利用他欺骗他了,“跟你来这条街吃这些东西,那是我最后悔的事情。” 池砚彻底的放下竹签,他抬头,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沈意鸣的脸,面上笼着浓浓的怒意,不用猜也知道,沈意鸣成功将他惹生气了。 “沈意鸣,我话放在这,今天你吃,我就带你去,你不吃,我反悔也是你没办法的事。” 沈意鸣也同样用冷冷的神情盯着池砚,咬得后槽牙咯吱咯吱响。他挑衅一般的抓起竹签,不顾形象的硬往嘴里塞,因咽不下去,又偏头吐到了脚边的垃圾桶里。 端起一瓶啤酒漱了漱口,沈意鸣看着池砚,继续面无表情的继续往嘴里塞,还没有吃几口,便被坐在对面的男人捏住下巴。 池砚眸子黑沉,似乎压抑不住浑身的力气,十分粗鲁的用食指一点一点把沈意鸣口腔里能看到的东西全部清理出来,似乎一点嫌弃也没有,只是语气冷到了极点,“沈意鸣,几年不见,你真行。” 沈意鸣椅在椅背上,看男人优雅的用纸巾一点一点擦拭自己的手指,淡淡的翻了个白眼,抓起酒瓶,把剩下的酒用来漱口,俯身尽数吐到了垃圾桶里。 私人疗养院的位置在江城的最东边,以前这里是一片海,当初江城扩建的时候将这里填平建了一所学校和工厂,国际医院建成了之后,只有一楼营业,为工厂的员工和高校的老师提供体检服务,而他的主要经济来源是位于对面那条街的私人疗养院。 这里位置偏僻,环境优美,道路两边种的是海棠树,如今正是收获的季节,累累的硕果在这个人烟稀少的地方都喂了土地,成为供它生长繁茂的肥料。 道路上尽管没车,红绿灯依旧尽职尽责的亮着,车前晃过一个影子,转眼间就顺着树干躲到了看不见的绿叶里头,倒是池砚按的这一声喇叭,惊飞了一群山雀。 “可能是一只松鼠”,池砚在前面的红绿灯前停下,转头看了一眼倚在车窗上假寐的男孩儿,“这里是最近几年才建成,环境好,我之前来的时候也见过几只。” 沈意鸣把眼睛闭上的原因就是他不想跟这个逼迫他吃东西的男人说话,刚刚那声鸣笛他听的清清楚楚,那团黑影也从侧面的车窗看见了,但是这不妨碍他继续装睡。 绿灯亮起,池砚重新看向前方启动车子,行了不到五十米拐进一个门口,保安登记时,池砚突然道,“你真的睡着了吗?那一会儿只好我抱你下车了。” 第8章 坑深8米 爷爷 原本闭着眼睛的沈意鸣长长叹了口气,眼皮滚了一滚后终是睁开了,他直起身子,捏着安全带打开,一开车门正巧看见一位护士推着老人在路灯下看树坑里的野菜。 这个声音他有六年没听过了,以至于每个声色音调入耳的时候都能想起还未离家时爷爷的叮咛和关爱。 池砚在他身后关了车门,发出的轻响惹得老人扭头,这一对视,爷孙两人都是长长的沉默。 沈意鸣隔着远远的距离就要跪下,沈博为缓缓的将视线挪到他身后的池砚身上,带着一丝凛冽,“你怎么找到他的?” 第13章 这个眼神沈意鸣很少从他身上看到,而池砚更是少见。沈意鸣的父母出车祸死后,沈博为虽然对池砚冷漠严厉,但从未有一刻是像这样被人触了逆鳞一般动怒。 沈意鸣跪行过去抱住老人的腿,自然听懂了沈博为的话,“爷爷一直都知道我在国外做什么对不对?爷爷一直在保护我对不对?可我什么都不知道,爸爸妈妈为什么出车祸了不知道,爷爷生病了也不知道......” 沈博为将怀里的孩子搂住,轻轻捧着他的头,让他与自己视线相对,“没关系,你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你爸爸和我们怎么样都无所谓的。” 他看着沈意鸣疲惫的神色,“怎么了,不开心就继续出去玩吧!” 沈意鸣摇了摇头,扯着嘴角露出一个笑容来,“没有不开心,我可能是吃的有点多。” 一直没发声的池砚将视线放在乖巧和沈博为说话的男孩身上,他转身往回走,车声响的时候沈意鸣回头看过去,被沈博为拉着手轻扯了一下,“你推着我回去吧,晚上还是有些凉了。” 沈意鸣乖巧的笑了一下,“好。” 为了方便坐轮椅的病人,医院的入口都有短短的一段滑梯。看护帮忙将沈博为推上去,沈博为便开口把人挥退了,走廊里只有爷孙两个人,沈博为又问道,“他是用我威胁你回国的吗?” “不是”,沈意鸣实话实说,“是国外的公司想要我们回国赚取一些知名度,但是我已经不打算回去了,就想留在爷爷身边。” “好啊”,沈博为指着右手边的房间,示意自己住在这里,“那你打算接手公司吗,当初你爸妈手里的21%股份都在你的名下,爷爷这里还有30%......” 沈意鸣关上门时突然对着沈博为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惹得沈博为不知所云,“怎么了?” 沈意鸣神情严肃,“这个房间会不会被池砚装上了窃听器或者是摄像头?” 沈博为看着他这副小心谨慎的模样笑得倚在轮椅上,许久不曾见到这样鲜活的宝贝,每天都困在医院的郁闷心情都好了不少,“放心吧,他的手还伸不到我的身上,再说,他不敢。” “怎么不敢,他那么腹黑有心机的人”,沈意鸣轻哼,想俯身把沈博为抱到床上,却被他伸手制止了,“不用,就这么坐着跟你说,还不累。” 沈意鸣继续自己方才的话题,“他当初接近我的目的不就是接近沈家吗,我以为我爸爸把我赶出国之后,爷爷真的已经承认他的身份了呢。” 沈博为的笑容突然僵硬了一下,他把视线放在面前消瘦的孙子身上,又笑起来,却不如之前那么爽朗开心,“那鸣儿这么恨他,是担心他抢占他爸爸的位置,抢占我们沈氏的股份吗?” 沈意鸣愣了一下,当年犹如天崩地裂一般的真相摆在面前时,他觉得自己就是一条搁浅的鱼,在池砚的身边多一秒,他就会窒息而亡。 这么多年他恨什么,恨欺骗,恨利用,还恨他恶劣的想要报复整个沈家。 “难道他回来的目的不就是因为他觉得胜实原本应该有他一份的,所以想抢占爸爸的位置夺走沈氏嘛,不然为什么在他回来没多久我父母就出了车祸!” “不是他干的”,沈博为抬手抓了一下沈意鸣的手心,将他拽到自己跟前,让他坐在椅子上,才轻声的安慰道,“你父母出车祸只是单纯的交通事故,不是他做的,爷爷都已经仔细查过了,如果是池砚做的,即便爷爷亏欠他爸爸,也绝对不会放过他。” “亏欠他爸爸?”,沈意鸣神色一顿,敏感的捕捉到了沈博为话里的‘亏欠’二字,他抬眼看向了从小就疼爱自己的爷爷,神色中不由得带了几分疑惑和审视,可爷爷浑浊的双眼里只有坦然。 沈意鸣突然间明白,或许池砚的身份并不是当年他听说的那样,但是就凭爷爷将他一个高中就辍学回家的人培养成胜实手段果决的执行总裁,还是承认了他的能力的。沈意鸣想问一问关于池砚身份的事,只是沈博为的神色看起来太疲惫了。 “好吧”,沈意鸣扯了下嘴角把头垂下,他在外这几年,早就学会了演戏,“爷爷说查过,我就放心了。” 他内心酸涩,眼前泛起模糊,“爷爷,卫生间在哪里,我要去个卫生间,下午练完舞就出门了,憋死我了。” “门口右手边,快去吧。” “好!” 沈意鸣落荒而逃,他对着镜子擦了把眼睛,他不知道自己为何掉泪,为了原来池砚的身份于自己来说并不是禁忌,还是他以为这个世界上爷爷对他的爱是不偏不倚的,如今有了池砚,一切也不一样了,毕竟爷爷从未对谁说过“亏欠”二字。 而这亏欠,从爷爷给池砚的一切来说,也许永远都还不清。“亏欠”二字,也让这几年的痛苦和怨恨变得一文不值。 再出来时,沈博为正在够桌上的水杯,沈意鸣先一步拿起来递给他,“爷爷,您这样太危险了,摔倒了可就不好了。” “没事”,沈博为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就不再要了,“之前都是有护工在的,再说今天不是有我的宝贝孙子吗?” 沈意鸣把杯子重新放回去。六年体现在中年人的身上或许不明显,但是一个几岁的婴孩和七十岁的老人,这六年足以重新给他们下定义。 “爷爷,您真的没有被控制吗?” 第14章 沈博为依旧只是笑,“放心吧我的傻孙子,爷爷是在商场上杀伐果决的老将军了,对于敌军都是宁可错杀绝不放过的,只是最近在医院消息不灵通了而已,所以你回来应该不会超过一个月。” 沈意鸣没再说话,一个月,如果仔细算算,他回国差不多有四十几天了,这样的时间误差足以说明如今沈博为的势力的确收到了掣肘。他轻轻的耸起眉头,心里一点点的清晰,有些人是可以划分为敌人,而有些人永远都不可能在敌人的行列。 “这么担心爷爷就回公司吧,凭你手里的股份再加上你公司伯伯爷爷们的支持,相信你会把胜实经营的很好。” “这件事我会好好准备的”,沈意鸣在他面前蹲下来,“爷爷我要回去了,现在我住在员工宿舍,回去晚了是有处分的,哪天闲暇下来我就来陪你,你要是觉得没意思了,就让护工给我打电话,我保准马上就到!” 沈博为见他从卫生间出来后就情绪不高,只当方才他对沈意鸣说的话让依旧让他心头的恨意难消,也就不再多留,有些事情他心里有数,但是既然一开始就选择不说,那就一直沉默好了。 “好,你们年轻人忙自己的,事业重要。” 沈意鸣出门把护工叫来,又站在门口朝沈博为挥挥手,“爷爷早点休息。” 沈博为要护工帮忙送送,沈意鸣连忙制止。 出了门,停车位的保时捷车灯亮着,驾驶室的男人正在低头处理文件,笔记本电脑的蓝光将他的脸照亮,沈意鸣虽然不情愿坐男人的车,但是这么偏僻的地方想找一辆出租车还是很困难的。 他正在门口的位置站着,车里的男人已经发现他了,池砚大概也担心沈意鸣会不坐自己的车,动作极快的保存文件,开了车门。 长腿一点一点朝自己靠近,沈意鸣突然想起爷爷对面前人的态度,他想,不管怎样,自己都是什么也没有了。 男人的眸子沁着月色,低沉的嗓音里似乎染着些关心,但并不真切,“肚子还不舒服吗?” 沈意鸣站在台阶之上,池砚仰头看他,眼睛因为长时间看电脑有些不适,瞳孔里是沈意鸣身后的灯光,“肚子还不舒服吗?我给你买了消食片。” 他不提是自己逼迫沈意鸣吃了那么多的食物,却反过来假惺惺的买消食片。 沈意鸣没理他,迈着腿从他身侧走向车位,开了车门坐在后座的位置。 池砚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突然勾起嘴角轻声笑了一下,这声音并不大,但是在这安静的疗养院里,倒是格外的低沉冷漠。 他坐回车里开火,看着后视镜里安安静静的男孩,“今晚我要加班很晚,送你回去的路上介意我去买杯咖啡吗?” “我说介意你就不会去了吗?池砚,你还是一如既往的会演戏啊,以后想做什么事情不用来问我,反正我在你眼里也不过就是一个会说话的布偶,最后这件事做不做还不是你自己说了算!” 池砚平淡的接道,“好,那就去。” 沈意鸣翻了个白眼,紧紧的攥紧了拳头。 第9章 坑深9米 叛逆 晚上九十点钟的咖啡厅没什么人,沈意鸣和池砚相对而坐,服务员捏着咖啡单过来,池砚看也不看的点了两杯,“美式和焦糖玛奇朵,谢谢。” 沈意鸣明明知道这里面有一杯是点给自己的,但他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单纯模样给自己点单,“我要一杯冰美式,谢谢。” “那就换成两杯美式,不要加冰”,池砚跟着道。 服务员还没有懂,侧身跟池砚确认了一遍,“先生,您的一杯美式和焦糖玛奇朵都换成不加冰的美式,对吗?” 池砚并没有不耐烦,但是他看沈意鸣的神色多了几分无奈,好像明知道他跟自己对着干,又知道即便他提出要求,沈意鸣也不会改。 “不,我们两个人的,一共两杯美式。” 沈意鸣偏头看向窗外,为制造出小小的一个麻烦而勾起胜利的嘴角。 “好的先生,请稍等。” 沈意鸣的鼻梁较高,下唇要比上唇厚一些,虽然比十八岁时瘦了不少,但是这种骨感倒显得他成熟了不少,只是这浑身的颓败和冷漠,硬生生的让他变了一个人似的。 池砚看着他的侧脸,“我记得你以前明明不喜欢苦的。” 沈意鸣的视线还放在窗外,他托着下巴看远处广场上小孩子们玩着带灯光的玩具,“池总比我大很多应该知道,人的喜好是会变的,比如以前的池砚总是冷脸示人,生人勿近,现在的池总霸道专横,却像个狗皮膏药一样粘着人不放。” 他突然转过头,视线突然与池砚对上,竟然没有半分退缩,“难道说你的喜好从欺骗人心换成了操控人心了?怎么,爷爷不公开你,你觉得自己无望成为胜实的少主,开始惦记我手里的股份了?” 池砚微微错愕,转而又恢复了平静,他开口道,“你爷爷都跟你说了什么?” 服务员恰好上单,“先生打扰一下,你们的美式。” 沈意鸣端过来,看也不看的一口喝掉,苦涩的味道来不及在口中停留太久就入了胃,他将空杯往前推推,故意给池砚看,“我喝完了,要先回去了。” 池砚微微拧眉,“我还没喝。” “那你慢慢喝”,沈意鸣直起身子,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响声,“我先走了,这里打车很方便,不麻烦池总亲自送了,这杯咖啡就当池总请吧。” 第15章 沈意鸣说完不给池砚机会,几乎是跑着来到了街口,挥手拦住了一辆出租车,池砚甚至是没看清车牌号,车子已经消失在川流当中。 终是没办法好好坐在一起吃一顿小吃,喝一杯咖啡了,池砚在努力地营造自己做了六年的梦,可这梦境在六年前就被自己打破了。 沈意鸣清醒着,而他却奢望着还可以再创造一场梦境。 沈意鸣没回宿舍,打车去了清风街,夏云生并不在酒吧里,沈意鸣便一个人窝在角落里听乔逸弹唱。 像,太像了,像十八岁单纯乖巧的自己,盖耳的纯黑色短发,干净的脸,外界是灯红酒绿,喧嚣吵闹,他只管垂着头,一下一下的拨着琴弦,那些并不符合酒吧节奏的歌唱声响起,好像脚步被拉慢了,生活被拉慢了,所有的人都拉慢了。 夏云生喜欢的是这样的沈意鸣,池砚也在寻找这样的沈意鸣吧。 沈意鸣付了钱离开,在门口时被柜台上的兰海潮拦住,“先生,夏老板说他马上过来,让您稍等他一会儿。” 沈意鸣摆摆手,踩着长长的楼梯离开了。 没必要谁都围着他转,心烦。 比较出名的经纪公司是有专门的化妆师和发型师负责组合成员的出行穿搭,但是在国外的两年,sin还没有这个资格去配置,他们都会自己花钱去做造型。刚刚看到场台上的乔逸,沈意鸣突然明白了再次回国后,见到狗皮膏药一样的沈意鸣应该做些什么,所以他在理发厅关门之前说服一个理发师给自己做发型。 “染发,染成银灰色。” 理发师是个三十出头的中年男人,胳膊上纹着一只鲤鱼,沈意鸣看着这图案产生一些想法,理发师笑着道,“喜欢啊?我觉得这种事情还是要慎重,当初我也是瞧着图案好看就纹了,现在看腻了怕疼又不敢去洗,它可不跟染头发一样,长出来剪掉就可以了。” 沈意鸣透过镜子看发型师在认真的拌染膏,摇了下头,“有想法,但是还没那么强烈,什么都要循序渐进,我就先从染头发开始好了。” 理发师很诧异,“你今年多大了,这是才进入叛逆的年纪吗?” “不是啊,奔三了”,沈意鸣很喜欢男人身上的温柔感,看着他一步步走近,突然道,“你是射手座吧?” “对啊,你怎么知道?” 凉凉的染发膏被抹在头发上,沈意鸣突然眯起了眼睛,“我也认识一个射手座的人,但是他应该是是个假射手,真天蝎。” 理发师透过镜子看他,似乎在他眼睛中看到了那个人,“是一个……你喜欢的人吗?” 沈意鸣沉下眼皮,并没有说话。 回到公寓的时间已经过了半夜的十二点钟,沈意鸣轻手轻脚的进门,客厅里突然发出一声尖叫,接连好几个人揉着眼睛从卧室里出来,整个房间亮如白昼,每个人的眼睛都瞪得圆圆的看着门口。 moon的脚底是打碎的瓷杯。 wind先反应过来,“moon你先别动,我去厨房拿工具。” snow将沈意鸣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一番,一边打哈欠一边往房间走,“怪不得moon鬼哭狼号的,你这副样子真的好像被吸干了血的冤鬼。” wind走过来将垃圾收走,客厅里的moon还没有缓过来神,沈意鸣也无意道歉,他转身回房,路过wind时被叫住,“star,你怎么把头发染了,这个颜色,不适合你现在肤色。” 沈意鸣淡淡的回应,语气很丧,“像鬼,我知道,但是我们最近又没有演唱会,我是人是鬼又有什么影响呢。” wind抿了下嘴,star在国外时,无论自己做了什么决定都是会向他解释的,而回国之后的star,脾气似乎更差了。 moon甩了下胳膊,刚一迈步子,wind便眼疾手快的把他拦住,担心两人又会吵架,赶紧劝沈意鸣回房间,“你吃完饭就出去了,这个时间才回来,应该很累了,快去休息吧。” 沈意鸣淡淡的瞥了一眼moon,转身回了房间。 这一夜睡得竟出奇的香,因为他知道早晨起来迎接自己的会是什么。 但他洗漱的时候还是被自己一头银灰色的头发惊住了,比在理发店看到了还要吓人,苍白的唇色,青黑的眼圈,除了脸上没有皱纹以外,他一点也不怀疑自己出门会被人当成时日无多的垂危老人。 冯银桦过来看到时,沈意鸣正带着耳机坐在沙发上听歌。 moon这一段时间的火气总算是找到了突破口,他指着沈意鸣,像个小学生一样跟冯银桦告状,冯银桦一直对着他眨眼,他却视而不见,“能不能管管,练舞的时候不用心,一天到晚就知道去外面逛,现在这一头白毛算什么!鬼一样大半夜站在门口装鬼吓人,我白天很累了晚上还要做恶梦,梦里都是他躺在酒店里撸......” moon 一转头,wind正盯着自己,然后在他的视线下坐到沈意鸣的身边,摘下了他右侧的耳机,眼神里满满都是警告。 moon是很牛,但是他很少敢在沈意鸣的面前这么说话,因为他知道沈意鸣从来没有真正的跟他发过怒,但是他一旦发怒,自己是怎么也摆平不了的,所以他在wind的动作下将最后一句话咽进了肚子。 “你在听什么?”wind将耳机塞进自己的耳朵里,几乎是一瞬间,他与歪头看过来的沈意鸣视线相对,一个人淡然无波,一个空白茫然。 第16章 沈意鸣索性将另一只耳机摘下来,wind终于明白为什么每次大家抱怨谩骂他不负责不尽职的时候他总是带着耳机缩在一边。 moon似乎从wind的神情中看出些什么来,缓缓的将视线挪到沈意鸣身上,看着他一步步的靠近自己,竟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小步,“我就说了怎么样吧......” 沈意鸣勾着嘴角笑,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流露出来,他抬手,轻轻的压在moon的肩膀上,“不要这么贱,上赶子送上去的都不值钱,不要觉得我随随便便谁都可以,不要你就是羞辱你,我给你留了面子,你自己不要的话,我可不客气,要不我一会儿开个房,房间号发你啊!” “沈意鸣!”moon恼羞成怒,咬着的下唇泛了白色,他的双腿甚至在颤抖,这个名字再次喊出来时让他满满都是羞耻,比当时他站在沈意鸣面前表白被拒绝时还要羞耻。 房间内的人神色各异,就连一直把自己当成旁观者的snow都来来回回的看着moon和沈意鸣,wind手里还抓着从沈意鸣耳朵里拽出来的光秃秃的耳机,他想要说句话缓解尴尬的气氛,避开门口遮挡着的几个人,却看见了门口露出的铮亮的皮鞋的鞋尖。 作者有话说: 辞旧迎新,祝大家新的一年越来越有钱,天天开心! 第10章 坑深10米 一无所有 沈意鸣转身欲走的时候也看见了。 这一刻简直比昨天染头发时还让他兴奋,他对着冯银桦眨了眨眼,说话同样毫不留情,“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喜欢当墙头草啊,这么快就被收买当奸细了,我在国外的事你没少跟他说吧。” 冯银桦虽说平时暗地里都是护着沈意鸣的,但出卖人这件事他在前一小时前才做过,这会儿就被拆穿,心里着实不舒服,眉头拧的难看。 沈意鸣却不给他解释的机会,摘了墙上的一件薄外套,迈开腿就走。 在门外两人视线相撞的时候,池砚英俊的眉头蹙着,显然在想什么费脑的问题,而他看见沈意鸣嘴角的笑意和挑衅的发色时,想也不想的抬手抓住他的头发,而沈意鸣的步子没有一刻的停留,导致他的头被扯的后仰,眼角上扬,拉成了一条细细的缝。 沈意鸣毫不夸张的想,若是他的步子顿住的不及时,他的头皮一定会被整张的揭下来。 “酗烟,喝酒,艹粉,染发......沈意鸣,你不想活了是吗?” 池砚说完并不满足于沈意鸣嘴角讽刺的笑意,他手上用力,掐着沈意鸣的脖子将他按在墙壁上,居高临下的与他对视,只是他下一句还没说出口,沈意鸣就先他一步提出警告,“不懂吗,你越是不想我干的,我就越干,所以不要来干涉我的生活我的一切,这样麻烦的人生真的让人讨厌死了。” 池砚一句话不说,拽着人就走,房间里出来的几个人,看着沈意鸣像只脱力的鸡一样被扯着走。 …… 沈意鸣坐在镜子前,身后的理发师努力憋着笑意。 他看了看镜子里前一天晚上刚刚见到过的小伙子,又转过头去问坐在沙发上的矜贵男人,“染回黑色是吧?” 他说的不是“染成”,而是“染回”。 而此刻沈意鸣脸上的表情更是一言难尽。他昨天亲口承认自己已经是快奔三的人,早已经过了叛逆期,可连十二小时都不到,就被人按头过来要把头发染回去。 池砚微一点头,理发师再也忍不住笑了,他摸过架子上的染膏,故意开沈意鸣的玩笑,“不到一天挣了你两把钱,给你打个折?” 沈意鸣扯着嘴角歪脖笑,“好啊”,手却在理发师回身找工具碗时摸起妆台上的电推子,打开开关顺着额头往后一推,池砚看见时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沉沉的锁着镜子里那张桀骜的脸。 崩溃的表情很少在这个冷漠的男人脸上看见了,等了六年找了六年,再到身边时,他经历了前所未有的无力。 沈意鸣不是不想活了,池砚眼里心里十八岁的沈意鸣已经死了,现在他面前的这个人二十六岁,像他当初恨沈博为一样恨自己。 理发师吓了一跳,“你这是不想让我挣这份钱就直说呗,还好是把推子,这要是把剪刀,我没准要搭上人命了。” 沈意鸣将推子扔回到妆台上,短短的三十秒,他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池砚想要的沈意鸣已经不在了,他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摆脱他呢! “剩下的交给你吧,这么短的头发也不需要再染回去了,没几天长出新的再来剃。” 理发师看了眼沙发上冷漠不悦的男人,见他也什么动作阻拦,便顺着沈意鸣的意思来。 他看着镜子里除了气色有点差,但样貌精致的男人,“短寸这个发型可不是谁都能驾驭的,我瞧着你的脑型和枕骨不错,样貌又帅气,效果应该也不会比长发的时候差。” 理发师叹了口气,他能感受到他和西装男人之间的剑拔弩张,轻轻的拍了一下男孩的肩,朝着镜子里的沈意鸣挑了挑眉,“别给自己找太多的麻烦,在我们小时候啊,越调皮捣蛋的孩子越被老师记得牢。” 沈意鸣抿起嘴巴,两只手扣着因为弹吉他而磨出的茧子。 头发剪完已经是午饭的时间,池砚带沈意鸣去了就近的一家中式餐厅,等饭的功夫,池砚竟然一改方才的疾言厉色,给沈意鸣倒了杯水,“我今天本来是想给你送这个。” 第17章 他推过来,是个保险柜的钥匙,“你爷爷昨天晚上在我们分开之后给我打电话,他说你爸妈那部分的股份直接转到你的名下了,文件放在银行的保险柜里,让你有空去取,如果你想回公司,随时准备召开董事会。” 沈意鸣拿过来,看也不看的装进衣兜里。窗外的天气开始阴上来,九月,秋雨开始酝酿。 “如果还想继续做音乐,跟他们的关系不好,可以单飞,我会给你找最好的团队和资源。” “不用”,沈意鸣低头玩桌上的餐具,“如果当初我知道回国以后是这样,我宁愿在国外时背负巨额的违约金,还有,我跟组员的关系不好我自己会处理,不要以为你现在是这个组合的老板就来对我指手画脚。 池砚,只要你还觉得对我有所愧歉,那么我们之间的战役一定就是你输,我说的已经很累了,我做的也累了,我不想再跟你有一丝丝的纠缠。别恶心我了,算我求求你。” 服务员端上来饭菜,沈意鸣兀自拿起筷子用饭,吃的差不多的时候,外面突然下起雨来,这场秋雨来的晚,还没过,天已经凉了。 沈意鸣出门时站在雨幕之下,池砚似乎想送他回去,但是沈意鸣抬手挥了辆出租车,坐上去时连一个眼神也没给池砚。 再纠缠,说不定推掉的不仅仅是头发。 本来今天也是要出门的,意外的是同moon吵了一架,又跟着池砚吃了顿饭。 “去中心商贸城”,沈意鸣跟司机报了位置。 修手机的人昨天给沈意鸣发了短信,说是可以取手机了。 这次到手机修理铺时,店内的灯亮着,小女孩大概上学去了,铺子里只有那个男人在忙,抬头时没有认出沈意鸣来,很客气的问他,“您好,有什么要修理的吗?” 沈意鸣的衣服只在下车之后被淋了一点,不算严重,“我来取手机,昨天您给我发短信说可以取了。” 男人仔细又将沈意鸣打量了一遍,眉头一挑有些意外,开玩笑道,“说实话,您要是不提醒我,我还以为您是少白头,或是得了什么病呢!” 沈意鸣并没有觉得自己被冒犯,反而不太好意思的揉了揉发顶,上面短短的一层发茬,有些刺手,“这个发型简短利落,又能让人眼前一亮,不帅气吗?” “有这样一张好看的脸,光头也好看”,男人从柜台的底下翻出那部旧手机,外观上修补的很好,“外面已经修补的差不多了,但是数据确实没办法恢复了。” 他说完嘴角带上些笑意,“那天拆手机的时候突然觉得这个手机眼熟,想起来大概在六七年前只有我店里有这样的手机,而且这个机型当时已经过时很久了,但是我自己喜欢,而且性价比也高,我怕卖不动只上货了一部,一个二十出头的男人想也不想的就买了,说要送给他......” 沈意鸣低着头把手机按在掌心下,他刻意打断男人说话,“多少钱?” “啊,不要钱,修手机外观的料都是老产品了,根本没有这样型号的手机可以用了。” “那谢谢你”,沈意鸣不再像刚刚和男人说话时的轻松自在,看起来有些着急,“我还有点事,就不打扰您了,下次有需要的话一定会来您的店里。” 男人有些错愕,他看着越来越大的雨,不知怎么的脑中有一张脸渐渐清晰,和眼前人有几分相似,但又显得稚嫩许多,“哦,我想起来......” 沈意鸣几乎是落荒而逃。 细而长的窄巷里,修鞋的几位阿姨躲在遮阳伞之下,玉珠落盘,沿着伞檐而落的雨幕在脚底汇成了一条小河,她们抱着自己珍贵的皮料缩成小小的一团,懊恼自己今早出门时没有带上一件厚厚的外套,时不时搓搓自己的手背,哈气时冒出浓浓的水雾。 雨水顺着额头流进了眼里,沈意鸣手里攥着手机,等想起这回事时,屏幕因为进了雨水已经起了一成水膜,他转身往回跑,溅起的水花顺着裤管钻进了鞋堂,钻心的凉意反而头脑更加清醒。 他顿住脚步,仰天看向商场外巨大的广告牌。 珠宝饰品。 当红的男女明星相拥,他们在事业正浓时公布恋情,不到一个月火速结婚,婚后一直以恩爱的夫妻形象活跃于荧屏,当时赞助的钻戒品牌直接找他们做了代言。 而池砚的无名指也戴着一枚这个品牌的指环,从沈意鸣回国与他相遇的那天开始他就注意到了,这么多天一次未脱。 成年人的规则无需有人强调提醒,沈意鸣张嘴笑了一下,灌了一口雨水呛得直咳嗽。 他不是一个理性的人,可他明白自己原来还有幻想,一次次的和池砚对着干也不过是放大内心的决心,让退路封绝。 但一切都没有用了,数据不能恢复,原本埋在心底里的一根须根也枯死了。 至此,他一无所有。 第11章 坑深11米 梨花开了 突兀的手机铃声从嘈杂的雨声中响起,沈意鸣掏出来看了一眼,接起来放在耳边。 “star,我组了局,想为今天早上我......告状的这件事跟你道歉,还有moon......” 冯银桦话还没说完,那端的moon就将他打断,“你自己要做的事情不要拉着别人,我跟他道歉?他怎么不跟我道歉呢,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侮辱我!” 沈意鸣换了个耳朵,手里因为都是水,手机变得有些不灵敏,他拖着步子漫无目的的走,路过的车辆溅起水花,像是突然掀起的潮浪,闷得人几欲窒息。 第18章 “不了,最近我可能要忙一些别的事情,队里的训练先提前跟你请个假,这件事我不希望再被池砚知道”,他顿了顿,觉得自己有些头重脚轻,“如果你觉得他能够压你一头的话,你可以知道另外一件事,池砚作为执行总裁并没有公司的股份,而我的手里拥有胜实实打实的股份,你觉得他是老板可以开除你,那我作为股东也可以雇佣你。” 说完这句话,手机因为电量低直接自动关了机。沈意鸣漫无目的的淋了会雨,看到池砚说的那家银行还开着,便直奔银行去取当初沈博为寄存在这里的股份转让协议。 因为雨天,银行里除了避雨的行人,办业务的人很少,沈意鸣取完东西之后坐在巨大的玻璃窗前,银行的服务员看他浑身湿透,热心的从饮水机里接了杯温水给他,旁边一个穿着小黄鸭雨衣的八岁小女孩见他一直不喝,往前凑了凑身子,被她奶奶拦住身子扯了回去。 小女孩不太开心,小声爬到老人身边嘀咕,“奶奶,你看那个大哥哥浑身都湿透了,姐姐给他热水他也不喝,准是因为在家惹了祸,他爸爸妈妈把他赶出来了,而且你看他多可怜,满头的白头发,一定是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太伤心了,一下子就白了。” 老人被她的一番话逗笑,还没来得及反应,小女孩从书包里掏出一支棒棒糖递过去,拆了糖纸,放在沈意鸣的嘴边,甜甜的笑着,“大哥哥,我这只糖有魔法,吃了以后所有的人就一定不会生你的气了,你要开心啊!” 一直强忍着不让情绪爆发的沈意鸣,在这一刻咬着唇哭出声音。 千辛万苦构建起的堡垒,崩塌只在一瞬间。 沈意鸣从银行出来,找了家酒店睡了差不多两天,昏昏沉沉不知今夕何夕,有点精神时就让客房服务送点吃的过来,难受劲上来裹着被子便睡,这天晚上不知道怎么的爬起来,打车到夏云生的酒吧喝得酩酊大醉。 兰海潮将很少在店里坐阵的老板叫过来时,夏云生抱着头盔,被沈意鸣新潮的发型惊得站在一米之外没敢相认。 沈意鸣斜着眼睛朝他勾手,夏云生刚走到跟前便被搂着脖子坐到了沈意鸣的跟前。 以往从来没有在沈意鸣身上得到诸如此类的亲昵,夏云生还没来得及兴奋,直接就被沈意鸣的下一句话惊呆了,“你说怎么我总是招男生喜欢呢?之前在国外的时候,我去酒吧喝酒,那些漂亮的服务生腰细屁股圆,从我身边路过时总给我各种暗示,甚至有一次我在卫生间门口被一个男生堵住,听他讲述他怎么用嘴让他的客人舒服,我那时候看他就像在看一条被拔了鳞的鱼,褪了皮的蛙,白花花的一片,晃得我晕眩,我跟他说好啊,你也让我舒服舒服,可是他在我眼前蹲下的时候,他突然变了另一张脸,变成了一张硬朗帅气的冷漠男人,你知道他是谁吧?” 沈意鸣不甘就这么平平无奇的陈述,从衣兜里掏出烟,房间里没风,他依旧展开手掌挡着,点燃的那一刻他使劲吸了一口,吸的腮帮凹陷,吐出来时眼睛都熏红了,他将脸埋在臂弯上笑,转而抬头朝着夏云生吐气,“夏云生,别喜欢我,我是个变态,是个疯子,我......” “你喝多了!”夏云生心头漫上一些郁闷。 “他叫池砚,也许在他是我生日宴上的临时服务生的时候,或者你将我堵在巷口跟我要过路费,甚至更早更早,他就已经注意到我了…… 接近我,诱惑我,拒绝我,欺骗我,然后像突然开窍了一般粘着我,勾引我毫无保留的站到他面前,然后他毫不犹豫的打开门让我展示给我爸爸看,看他儿子怎么跟一个男人厮混,再顺着他布置的线索摸到他的身世......撕扯我,毁掉我,而我呢,犯贱一样的爱着他,爱着那个让我毫无尊严的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恶毒男人......” 夏云生握着酒杯,不可置信的表情近乎呆滞,大脑竟在一瞬间变得空白,他张了张嘴,弯身将沈意鸣揽到自己的怀里,按着他的头,突然觉得不对,手背贴过去摸了摸沈意鸣的额头,惊呼一声,“好烫!意鸣,你发烧了!” 沈意鸣在他怀里找了个温软舒适的位置,指尖的烟头掉在了鞋面上,将他穿的运动鞋烫出一个窟窿,夏云生忙踢了一脚碾灭,“意鸣,我送你去医院吧,好吗?” 沈意鸣摇了摇头,揪着他的衣领,“夏云生,你别喜欢我了,我这样的变态不值得你喜欢的,当朋友都不配……明天看完爷爷,我就走了,去一个没有池砚的地方,回来的这几天我好累,这一辈子从来没这么累过......” 夏云生还在试图将沈意鸣扶起来,轻声安慰道,“这一辈子还没过完怎么就说一辈子的事......” 沈意鸣闭着眼睛摇头,眼泪顺着眼角滚落,“太残忍了,你不知道一段满是欺骗和利用的爱情对于我来说是多么的残忍,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我怀着满心满眼的爱意去展示给他,而他只是冷漠而又无情的看我如跳梁小丑……” “意鸣……醒醒,我带你去医院……” …… 秋雨过后,南山公园的梨花突然开了,虽然只有两棵树,但是异常的生态景观还是引起了许多在公园里健身的男男女女驻足观赏。 沈意鸣挂着水,脑袋从病房的窗户里探出去,语气听不出喜怒,“真的开了,好大的两团,你说会结果吗?” 第19章 夏云生在陪护椅上往外张望,“应该不会,结了果子冬雪一来也是留不下,违背自然规律,那定是要遭到自然界的惩罚的。” 逆开则死,违世则亡。 他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忙闭上嘴去看窗口上趴着的人,却见沈意鸣神色正常,高烧不退的脸蛋倒让他一直苍白的脸色显出了几分气色。 沈意鸣摸着衣兜,大概是在找烟。 “烟戒了吧”,夏云生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他身后,把窗子关上了,“你的嗓子再抽烟可就真的唱不了歌了。” 沈意鸣不在意的耸耸肩,“无所谓,不唱就不唱了吧,也没必要永远都唱,而且我早就不想抛头露面了。” 夏云生想起他说要出国的事,也没再深劝,沈意鸣又跟他道,“这瓶水挂完了就没有了吧,你骑车送我去新区的私人疗养院吧,我想去看看我爷爷。” “好啊!” 这瓶水挂完已经是下午的三点钟,沈意鸣生病胃口不好,看着夏云生吃了一碗馄饨之后两个人出发,到新区也不过才四点钟,护理忙着给沈博为安排晚饭,夏云生觉得不便,主动说去外面等会儿。 “这不是你的那个机车朋友?”沈博为看着门外的方向笑着问道。 “嗯”,沈意鸣的头还有些晕,临走时医生说至少要挂五天的水,他压根就没往脑子里进。 “不想打车,所以就让他骑摩托车送我过来的。” “你打电话给池砚,他若是工作忙,让他助理送你过来也一样”,老人拉了一下沈意鸣的手,敏锐的眼睛发现了端倪,“嗯?你生病了,手背上怎么有针眼?” 沈意鸣用另一只手盖住打点滴的那只手,龇牙笑了一下,“前两天淋了一场雨,没事,年纪轻轻的感点冒是好事,不然这身体的免疫力总是上不去,今天来是想跟爷爷说件事......” 沈博为似乎知道他要说什么,视线从他带来的文件袋上扫过一眼,轻轻的点了一下头,“怎么,股份转让的合同被动手脚了?” “不是”,沈意鸣有些不明所以,但他也没有多想,只把自己来的目的陈述了一下,“我可能要让爷爷失望了,之前答应爷爷这次回来就不走了,但是在这里住了一段时间发现,似乎我已经不适应国内的生活,只......觉得每天都这样实在太辛苦了,今天来就是把这份文件还给爷爷,跟爷爷辞行。” 沈博为一直捋着自己的一只胳膊,神色凝重,等沈意鸣将话说完才淡淡的眨了下眼睛,指着一旁的文件袋,示意沈意鸣递给他。 沈意鸣照做,房间里一时间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等将文件全部翻完,沈博为将它原封不动的装回去,摸了下沈意鸣的头发,嗔怪道,“是不是池砚惹你不开心了,还是他拿什么要挟你?” 第12章 坑深12米 逃离 一个一无所有的人,有什么受别人要挟的资本呢? 沈意鸣讥诮一笑,湛湛的道,“他有什么可以用来要挟我的,就如爷爷所说,他手里一点股份没有,想用爷爷牵制我,他也得有那么大的权利才是,这些股份我还给爷爷,这样的话他就是哪天有那个心思也扳不倒爷爷,只是我不孝,不能一直陪在爷爷的身边,不过我的好朋友会随时帮我来看爷爷的,有什么事情我让他告诉您,好不好?” 沈博为看着他的眼睛,这眼神让沈意鸣微微不适,仅仅是短短的几秒钟,他便让自己陷入强烈的自责当中,“爷爷,我......” “没关系,如果你喜欢池砚,你们可以在一起......” “不!”沈意鸣的反应非常的强烈,他瞪着眼睛,看向坐在轮椅上花白头发的老人,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的变态心理被世人都看的清清楚楚,他就是那条刮了鳞的鱼,扒了皮的蛙,“不,不......爷爷......” 沈博为见他反应强烈,伸手去摸沈意鸣的脸,却被沈意鸣一把推开,“爷爷......我朋友等我很久了,我要走了!” 他起身莽莽撞撞的往外奔,沈博为推着轮椅追了一段距离,他不明白沈意鸣惊慌失措的表情是因为哪般,护工回来时忙叫她给池砚打了个电话过去。 开口即是质问,“你对他做了什么?” 池砚正在开会,这声音不大不小的让董事会的成员听到,底下一时窃窃私语,池砚正了一下领带,不卑不亢的回答,“前两天您让我给他送保险柜的钥匙之后就没再见过,董事长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懂。” “我以为这么多年他不愿意回来,是因为他还没有原谅你,所以他不主动回来,我也不会让你去碰他,但是显然你并没有把握他给你的机会......” 那双俊美的眉耸着,嗓音低了一度,“您什么意思?” 电话那端已经只剩下嘟嘟声。 池砚放下手机看着底下面面相觑的董事会成员,又扭头看向张晋岩,“你现在查一下他在哪。”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池砚从椅子上站起来,一边拨电话一边对下面的人道,“先散会,我有些事情要处理,稍后我会让张特助通知大家补会的时间,耽误大家的时间实在抱歉。” 电话一直没能接通,出去查行踪的张晋岩小跑着进来,“最近一班去h国的航班,还有二十分钟起飞。” 池砚捏着手机大步往门外走,“去机场!” 机场上,夏云生将沈意鸣拥在怀里,过去追求时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能将他这样拥住,如今愿望实现,但是好像真的不再有强烈的占有欲,也许沈意鸣说的对,这么多年,他爱的不过是求而不得的感觉罢了。 第20章 “你的烧还没退,到那头记得吃点药,到地方了也记得给我发信息,有时间我会去看你。” “好”,沈意鸣点头,推着他的肩膀把自己脱离开他的怀抱,扯着嘴角笑,“折腾了一顿,到现在终于什么都想明白了,人生其实挺没意思的,但是希望你能开心!” 他那天从公寓出来时只带了身份证,护照回公寓取时房间里并没有人,但是收拾衣服显然已经来不及,现在两手空空,倒一点不像是个要出国的人,“我走了,保重,很开心能够做朋友,也很开心你为我做了那么多!” 沈意鸣再次挥了挥手,毫不犹豫的转头进了检票口。 前面还有两个人就到沈意鸣检票,身后突然喧哗起来,沈意鸣手里捏着机票和身份证,只是回头淡淡的瞥了一眼,视线触及到那个冷漠的男人,神色大变,几乎是一瞬间就想狂奔出去,但他又在一瞬间镇定下来,这么多人里不一定一眼就会发现他,但跑出去可就不一定了。 抬手压低了头上的鸭舌帽,口罩的边缘也被他往鼻梁上提了一下,前面还有一个人,只要过了检票口他就可以直接奔到飞机上...... 机场浩浩荡荡的来了一群穿着西装的保镖,夏云生在出站口时突然想到什么,回去看时,广播上已经开始播报,“飞往h国的h231次航班暂停起飞!” 夏云生朝着检票口狂奔,工作人员将他拦住,但很快他看到了平坦飞机场上被池砚横抱在怀里的沈意鸣,他两条胳膊无力的垂着,很显然已经被敲晕了。 “池砚,池砚你这样是犯法的!”明明这样的距离池砚是听不见的,可夏云生仍旧不顾形象的大喊。 工作人员蹙着眉拦他,“先生,在公共场合禁止喧哗!” 夏云生不管不顾的和工作人员争辩,“他这样掳人走你们不管吗!” 平坦的飞机场上,池砚微仰起头往这边看了一眼,虽然因为视觉盲区的原因并不一定会看到这里,但夏云生还是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肩膀,他突然间想明白了为什么沈意鸣要走,从私人疗养院出来以后必须马上走。 池砚真的是个变态! 南山的山顶有一汪泉眼,冬天时的水流冒着热气,沈意鸣最初被夏云生带上去看时是在元旦节,他把双手泡进去,刚开始时觉得烫,没一会儿适应了才懂那因为自己的手太凉了,后来他特别爱那汪泉眼。 暖日下,一捧水洒在地上转眼就将旁边的白雪溶成一个窟窿,那时候沈意鸣特别想将身子泡进去,此刻他真的这么做了。 温暖的水流缠着腰腹,从脊柱向上直抚着两侧的蝴蝶骨,像两条灵活的蛇,每到一处,身体就更热一分,水越来越烫,没过了脖颈口鼻,呛进肺里,“唔......” 沈意鸣瞬间惊醒,眼前是放大的模糊的脸,他的脖颈被掐着,胸腹相贴的炙热感几乎要将他烤熟,而口腔里正游移着一条霸道勇猛的长舌,直捣咽喉要塞。眼角的泪被拭去,他呜咽着,浑身都在发热发烫。 一吻结束,池砚直起上半身,硬实的胸膛彻底暴露在沈意鸣的视野之下,滚烫的热源离开,床上的人轻轻瑟缩了一下。 池砚已经彻底从他身上下去,沈意鸣才看见自己被领带捆绑着的手腕,“池砚,你干什么!” “看不懂吗?”池砚阴郁着双眼,一把抓住藏在被褥间的一团绵肉,嗓音又低又哑,“不查我还不知道,国外六年你的生活还真是丰富多彩不堪入目啊”,他使劲攥了一把,沈意鸣疼的浑身痉挛,咬着牙啐骂了一声,身上又是一疼,沈意鸣吸着气,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掉,“池砚你要死啊!” “怎么,这么多人,你前面后面不都经验丰富了不是吗,昨天一天还跟夏云生拥抱,上-床了吗?” 沈意鸣头皮发麻,蹬了蹬腿,不想动了一下更疼,“跟你什么关系!” 池砚居高临下的看着,触及到枕头上的一滩水泽,收回手,俯身将沈意鸣抱到自己怀里,为了不让沈意鸣挣扎,双手钻进他被束缚的双臂间,心疼的抚他的后背,“还在怪我吗,嗯?我知道错了,这么多年一直等你,你怎么那么不珍惜自己呢?” 沈意鸣的后面还痛,扭着身子不知如何是好,眼睛里的泪好像怎么也流不完,池砚又道,“沈意鸣,回到我身边吧!” 沈意鸣浑身一僵,那种厌恶感又一次冒上来,简直要将他撕碎,“池砚,你有病吧,你别忘了当初你是怎么利用我的!” 这下换池砚一愣,他有些木木的看着底下的人,之前的一幕幕从脑海中闪过,他忆起的是他明媚的笑和肆意的爱意,如幻灯片一样一张张定格在他灰暗的人生里,他如朝露,如暖阳,如春风,如青山,干净的一尘不染,纯粹的扑面而来。 沈意鸣疯狂地在他怀里乱动,池砚俯身将他压在床上,眼睛黑沉沉的一片,如他的名字一般,是两个墨色的砚台,“你不知道我在什么样的环境下长大,不知道我受了多少谩骂和白眼,还记得我当初给你讲的睡前故事吗,直到现在我还清清楚楚的记得每一幕。你爷爷简简单单地让我坐在今天的位置上就以为能弥补他的过错,你们也把我想的太贱了。” 沈意鸣头又开始晕,他看见了池砚的脸在发光发亮,看见了他头顶的灯,那是一个毫无边界的漩涡,吸引着他的陷入,他已经没有力气挣扎,“你想要什么?” 第21章 池砚十分自然的接道,眼底没什么深意,“股份啊,用你手里百分之二十一的股份换你自由。” 沈意鸣回答的很快,“可以啊!” 池砚瞳孔微缩,嘴角的笑容一寸寸僵硬,“我还没说完,我还要你陪我睡一觉。” 沈意鸣看着天花板的眼睛眨了眨,池砚不满他的视线不在自己身上,低下头欲吻他,被沈意鸣偏头躲过,他咬着下唇,浑身开始打颤,“你无耻。” “是啊,不无耻怎么能尽情的折辱你们沈家,报复你爷爷当年犯下的罪行呢!” 又是一痛,沈意鸣的眼睛才开始聚焦,他扭过头正视池砚的脸,“你知道你这样的后果是什么吗?我会告到你牢底坐穿。” 第13章 坑深13米 圈禁 池砚挑衅的捏着沈意鸣的腰,看到沈意鸣皱紧的小脸时表情微微松动,但仍是放出了狠话,“小少爷从小金枝玉叶,不知道在生意场上手腕和能力要大过血统吧,去胜实打探一下情况,如今站在我这一边的董事中股份有多少,再加上你换取自由的百分之二十一,我可以让你爷爷连普通的医院都住不起。牢房?你爷爷也可以去坐,当年他还年轻时可也犯过不少错呢!” 沈意鸣咬牙忍着身上的疼痛,他眼底清明,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过往的喜欢一点点消失殆尽,他勾起嘴角笑了一下,“好啊,我留在你身边,等将你彻底从胜实赶出去,我亲自送你去坐牢,现在你想怎么样,随你来啊!” 池砚并没有意外,他凑过去亲了亲沈意鸣的嘴角,将整个人又抱进怀里,滚烫的后背上脊柱一节一节清晰可见,这具身体比十八岁的沈意鸣消瘦多了。 他扯了被子将两个人紧紧包裹在一起,可无论吻落在哪里,沈意鸣都没有反应,池砚探出舌尖,在他口腔里扫荡一圈,完毕后去看沈意鸣的眼睛。 那里仍一丝情欲都没有。 池砚不甘心,报复性的使用蛮力,看到他脸上有一丝的表情变化都觉得珍惜和兴奋,“你当初对于驯化我不是信誓旦旦吗,不惜用接吻上……床勾引我,怎么,短短的几年过去,你的征服欲呢?” 沈意鸣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努力不让泪水掉下来,他羞耻,崩溃,面上却如水般平静,“征服欲?当我知道自己一直潜心驯化的狼狗接近我,不过是想利用我得到我盆里的肉,让我无家可归,再将我扒光衣服展现给世人看,羞辱我。这么有野心的猛兽是驯化不了的。” 池砚掌下用力,沈意鸣挂在他脖颈上的手曲起来,狠狠的抓住了池砚后脑的头发,池砚浑身一个激灵,沈意鸣恶劣的勾起嘴角,继续方才的话题,“再说了,猛兽不听话,换一个不就行了,反正我有这个条件。” 池砚的脸黑沉如碳,声音染上了淡淡的沙哑,额角布上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你最好搞清楚你现在的处境。” 沈意鸣的心一点点痛起来,他真的彻底被撕碎了,可说话时依旧平静,“叔叔才要珍惜自己的身体,三十一岁了,别玩坏了身子。” 池砚泠泠的眸子看着他,“跟夏云生保持距离。” 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让沈意鸣反应了一会儿,他弓起身子,露出修长的脖颈,那里印了两枚红痕,潮红的皮肤下像两朵娇艳的海棠花。 “我交什么朋友你管不着吧,管好你自己吧,你马上都要自身难保了!” 池砚低低徐徐的笑,低头咬着沈意鸣的喉结。 沈意鸣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话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偏离,他眼睛眯成一条缝,眼眶里红成一坨,像醉了酒,“孤寡......和你......非要选一个的话,我......选孤寡,我......没失忆,曾经的失望......和屈辱仍......历历在目......” 池砚趴到他耳边,后面的话已经听不清了,但脸颊的温度着实让男人一惊。 池砚停下动作,轻轻拍了拍沈意鸣的脸,回应的只是男孩断断续续的哼唧,他以为这只是两人情动时的正常反应,但是很明显,沈意鸣的温度太不正常了。 他慌忙的下地去找药箱,温度计测过后,池砚开始慌张的联系医生,“浅湾别墅,病人发烧,体温38.7......” 床上的沈意鸣还在呓语,池砚给他套上衣服,解开手腕上的领带时,刺目的红痕让他心里一痛,可他没办法了,再不狠心做点什么,他就真的失去了,他只有一直纠缠。 因为不甘心,不甘心沈意鸣说不要他了就真的再也不看他一眼。 沈意鸣这一病病了差不多一个星期,脸颊上的颧骨凸出,腮帮上的肉凹陷下去,他新长出的头茬似乎都是白色的,人一下子苍老了许多,消瘦的可怕。 池砚白天去上班,下午很早就会回来,守在床边看沈意鸣吊水。 那双空洞的眼睛从来不会放在他身上,他也不在意,有时候握着手,指尖来回在他的手背上摩挲,沈意鸣觉得痒,缩进被子里,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池砚也不生气,没一会儿起身下楼烧饭,端上来照旧好声好语的哄着他吃饭。 扣住沈意鸣这件事自然被沈博为知道了,两个人在电话里争吵了一番,池砚刻意拿着手机躲出去,但是沈意鸣看得出来,他们不知道因为什么,像是撕破了脸,原来维持着的不远不近不亲不疏的关系彻底被打破了。 具体什么事不知道,但总不会脱离了与他相关就是了。 第22章 医生不再来挂水那天,沈意鸣整理了一下自己想要出门,在门口被两个身材高大的保镖拦住,说话恭敬客气,“沈少爷您不能出去,池总说有什么事等他回来再说。” 沈意鸣也不跟他们争执,乖乖的回二楼坐着。 中午别墅里来了位阿姨,负责给沈意鸣做饭,清淡的山药筒子骨汤装在砂锅里,阿姨没端住,泼出去直接洒在了沈意鸣的身上,别墅里的保镖和阿姨甚至没有听见他的呼叫声,只是见他淡淡的抽着纸巾擦衣服上的污渍,但露出来的手腕已经红了。 “对不起沈先生,对不起!”阿姨连连道歉。 身后的保镖退出去开始联系池砚。 没一会儿别墅门口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池砚黑沉着脸进来,后面还跟着医生,他对着门口的保镖问,“意鸣呢,有没有进行冷敷处理?” 保镖垂下头,“沈先生擦完污渍就上了楼,我去送冰块时他正在洗澡,我将东西放在门外就出来了。” 池砚不发一言,迈着长腿上楼,推开卧室的门,眸子一沉,错了半步身子将门口挡得严严实实,侧头对医生说:“你先下楼等一下。” 医生其实已经看到了,落地窗前站着个短头发的男人,上身是单薄的纯白色衬衣,大概是因为码数有些大,露出了黑色内裤的边缘,细长笔直的腿上有些星星点点的红痕,脚上光着,踩在白色的长毛地毯上。 他点了下头,很礼貌的收回视线下楼。 门被轻轻的关上,沈意鸣的视线还在窗外,他看到了池砚的车,自然也知道进房间的人是谁。 腰肢被人从身后轻轻的拥住,沈意鸣即便不想给任何反应,但是衣料摩擦红肿的皮肤还是带来了刺痛,他瑟缩了一下,被池砚掰过身子解开了扣子。 他一边解一遍道:“突然忘记了给你准备衣服,这个家里除了睡衣,就是你来时的那件衣服。” 沈意鸣脸上的表情很淡,淡到他现在消瘦的脸显得有些恐怖,“你也可以不准备,一旦我想从这个别墅里逃离,那我除了穿你宽大的衣服之外,只能穿着睡衣。” 池砚彻底将他的扣子都解开,苍白的皮肤颜色,肋骨一根一根的清晰可见,薄薄腹肌不像是练舞练出来的,而是这具身体已经没有脂肪层了。 肚皮和腰侧上有两块颜色很重的红痕,池砚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沈意鸣的瑟缩只是生理性的展现一下。 卫生间门口瓷碗里冰块已经化成了水,显然他并没有用。 池砚抬头去看他的眼睛,有些心疼地又把扣子给他系上,从衣帽间翻出来一条纯棉的家居短裤,将人抱到沙发上套上裤子,问他:“疼吗?” 沈意鸣眨了眨酸涩的眼睛,为池砚这副心疼的表情感到好笑,他现在分不清自己是变态,还是眼前的这个人是变态,他说:“没你上我的时候疼。” 池砚的嘴角瞬间绷成一条直线,他垂下眼皮,掩下眼底的情绪,没一会儿摸着沙发扶手起身,去拉沈意鸣的手,“对不起,我不知道……我让张晋岩去查了你在国外的生活,发现你私……生活很乱,还有好多你们……开房的记录,我很生气……。” 沈意鸣并不想解释,他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光着脚往门口走,还没走出去几步,被池砚提着腰抱起来,他惦记着烫伤的位置,特意找了块好地方,沈意鸣刚想挣扎,池砚已经把他放下来了。 脚底软绵绵的,带着温暖的温度,一低头,发现自己脚上是一双珊瑚绒浅灰色的家居拖鞋,而池砚已经光着脚把卧室的门打开了。 “医生在楼下,你要是不愿意下去,我给你叫上来也行。” 沈意鸣没理,兀自的往楼下走,医生听见动静已经起了身,阿姨双手交握,慌乱的往楼梯上看,触及到池砚的身影,赶紧开口解释,“先生,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手上有点油,没擦干净……” 池砚还没开口,沈意鸣从她身边路过,脚步没停,语气凉凉的没有温度,“你不要只记得你烫伤了我,我午饭还没有吃,现在已经快要两点钟了,是想让我和晚饭合成一顿吗?” 第14章 坑深14米 折磨 沈意鸣对阿姨说的话比对池砚说的话还多,池砚本要说出口的话又咽下去,看了眼已经撩开上衣乖乖让医生涂药的男人,去玄关又套了双拖鞋回来,对着站在楼梯口不知所措的阿姨道:“去做饭吧,多做一点,我也在家里吃。” 沈意鸣照着医生的话伸开腿,侧着身子任他涂药。 因着这事,池砚没了下午去上班的想法,医生走时留了药膏,仔细叮嘱沈意鸣,“一日涂抹两次,不要穿紧身的衣物,以防粗糙的衣料碰到伤口,还有腿上的水泡破了以后不要沾水,吃的东西也不要太油腻。” 沈意鸣垂着头,仔细的一颗一颗系着上身衬衣的扣子,医生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进去,说完了抬头看看池砚的脸色,拿不定主意可不可以走。 “知道了”,茶几旁一直站着的男人轻轻道,“李医生先留这喝口茶,我已经发信息给我的特助了,稍后他来开车送您回医院。” “好好好”,李医生连连点头,听着池砚又喊阿姨先泡壶茶,对面的男孩子已经站了起来,眼皮一直垂着,了无生气的模样。 池砚大概知道他要上楼,也没出言阻拦,只等他即将在楼梯口拐弯时轻轻的喊了一声,“意鸣,你要是累就先睡会儿,饭好了我会叫你。” 第23章 沈意鸣脚步顿了顿,伸手推开了卧室的门。 池砚是个话很少的人,等茶的功夫一直没人说话,李医生来回搓着自己的膝盖,想找两句话说,又不知道怎么开头,想辞行,这么偏远的别墅又打不到出租车,正踌躇犹豫的时候,池砚坐到了他对面,十分忧愁的开口,“前几天他发烧厉害,挂了一个星期的水,不怎么爱吃东西,不知道怎么就瘦这么多。” “是啊,是有点太瘦了”,李医生一下子就猜到了他说的是谁,他干笑了两声,“发烧的话,人体免疫机制都调动起来对抗病毒,是不会有什么胃口的,但是按理来说,一下子消瘦很多也不是太可能,估计是有什么精神压力吧,他的睡眠质量怎么样?” 池砚思索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白天睡多了的原因,晚上他几乎很少睡。” “那就有可能跟精神压力有关,先生可以带他去医院做做检查,长时间缺乏睡眠的话可能会引起神经衰弱,心脏也会出现一些问题。” 茶上来了,别墅的门铃也响了,保镖打开门,是张晋岩风尘仆仆的进来,“池总。” 李医生赶忙站起来,茶他是没什么心思喝的,在池砚面前,明明自己已经是个四十几岁的年长者,但总觉得有些局促紧张。 “你送李医生回中心医院”,池砚对张晋岩吩咐。 “是。” 阿姨的饭没一会儿做好了,她从厨房里出来,看见池砚正抱着笔记本处理工作,只能走到跟前,搓搓手,小声的询问:“先生,饭已经做好了,是现在叫沈先生下来吗?” 池砚从屏幕前缓缓地抬起头,盯着阿姨看了一会儿,让阿姨的脊背发冷,她正打算继续道歉,池砚放下翘着的二郎腿从沙发上站起来,冷冷的开口,“依着我的性子今天是非辞你不可的,但是意鸣的意思是要你留下,所以希望你今后的工作不要再出现诸如此类的错误。” 阿姨连忙道谢。 她在这里的工作只是负责一日三餐,但是薪水要高出外面的两倍不止。 池砚从她欣喜的表情淡淡的掠过,心底轻嗤了一下。 曾经他打工时犯的错误远远小于这个,甚至可是说那根本就不能算在自己的身上,但是他得到的是什么,是嘲讽是贬低,是自尊扫地。 人为了活着的时候,什么都可以没有钱重要。 满足了衣食无忧,什么都比不过曾经失去的更重要。 “把饭菜端上桌吧”,池砚吩咐。 池砚扶着楼梯把手上楼,卧室的门开着个缝,窗子开着,阳台上的纱帘被风带起,整个房间里都是凉凉的秋风,沈意鸣坐在床头,低着头正在抠手指,他雪白的脖颈从宽松的衣领里露出来,上面的红痕已经消散不见了。 “感冒刚好,怎么又开窗吹凉风?”池砚走过去把窗子关上,本没想沈意鸣会回答,但是轻轻的卡扣声响起,伴随而来的就是男孩淡淡的嗓音,夹杂着被秋风吹凉了的语气:“太闷了,感觉像一座监牢,透透气。” 池砚的手垂在身侧,回过身看向他,擎了片刻,像是没听见一样,语气波澜不惊,“饭好了,不是饿了?下楼吃饭。” 长长的餐桌上只有两个人在安静的吃饭,偶尔一声清脆的瓷器碰撞声,阿姨站在厨房里收拾卫生,为这样的安静感到惴惴不安。 沈意鸣喝了小半碗粥,摸着手边的白开水喝了一口,指尖捏起一张纸巾细细的擦着嘴角。他没抬头,自然也没看到对面男人高耸的眉头。 “再吃点,吃的太少了。” 沈意鸣顿了顿,果真重新拾起了瓷勺,舀起白白糯糯的米粥往嘴里放。池砚的眉间褶皱反而陷得更深,没一会儿,沈意鸣干呕了两声,起身在卫生间里将吃下去的东西一股脑都吐了出来。 池砚放下手里的筷子保持不动,冷峻着脸喊厨房里的阿姨,“给他送杯清水漱漱口。” 池砚自己可不敢送,他倒是不怕沈意鸣回身泼自己脸上,他怕他把前一天晚上的饭都吐出来。 “是”,阿姨端着水杯往卫生间走,站在门口敲了敲门,“沈先生漱漱口。” 没一会儿们被推开,他应该是洗了手洗了脸,面颊上的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苍白的脸色被冰凉的水搓红了一些,但是嘴唇的颜色仍旧苍白。 “谢谢阿姨”,沈意鸣接过来喝了一口,在嘴里咕噜两声回身吐进马桶,随着冲马桶的哗哗声消失,沈意鸣站在池砚的身后,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我吃完了先上楼了,池总慢慢用。” 说完也不等池砚有所反应,他扶着楼梯把手,背微微驮着,另一只手护着胃,显然不太舒服的模样。 池砚收回视线,他看着手足无措的阿姨,拄着额头叹气,“煮杯蜂蜜水给沈少爷送去,我去上班了。” 阿姨一时没反应过来,“先生不是说今天不上班?张特助已经把车开走了。” 池砚这才想起来,他接到家里的电话亲自开车载着李医生来,下午没打算上班,家里唯一的一辆车被张晋岩开走了。 这么多年他在胜实打工,挂着执行总裁的位置,拿着年薪百万的酬劳,但是他没有一点股份,也没有各种款式的豪车,就连这个别墅,还是当初一个合作老板送的。 但是这么多年,他的钱似乎除了只是个数字以外,还意味着他在胜实等了多久。 第24章 “我去地下室酒窖待会儿,要是意鸣问起来你就说……” 池砚顿了顿,整理一下白色衬衣的袖口,神情很淡漠,“算了,他不会问的。” 阿姨看着池砚乘电梯去了地下室,嘴里咕囔了两句,回厨房煮蜂蜜水。 端上去时已经是十分钟以后了,阿姨敲了敲门,沈意鸣声音很小,她听到回应推门进去,入目的是空荡荡的房间,床上并没有人,她看了眼卫生间,阳台的沙发后传来声音,“你什么时候放我走?” 阿姨顿了一下,她猜不出来两个人的关系,但是看池砚对这个瘦弱男人的关心程度,该是很重要的人,她一直猜想是弟弟,可两个人之间又像是有些隔阂矛盾的两姓旁人。 她不敢插手主人之间的事情,小步的走到沙发后,将蜂蜜水放在了一旁圆形的玻璃茶几上,轻声道,“沈先生,这是蜂蜜水,您趁热喝了吧。” 沈意鸣抬起头看向她,正当她发愁如果被问起池先生去了哪里该怎么回答时,沈意鸣又淡漠的把头又垂下了,抠着自己长着薄茧的指尖,若无其事地道,“知道了。” 主卧的阳台朝向南,这个时间点太阳已经偏向了西方,房间里的光亮被挤成了细长的一条,从他的腿上压过去,屋子里已经没有什么暖意了。他眼睛望向窗外成片的绿植林,胃仍在一点点的痉挛着。 突然有了些困意。 地下室的酒窖酒的品种很多,为了能够在酒桌上与人谈生意,池砚在品酒这方面下了大功夫,以前一口入口,后调用心用脑去品尝,现在一杯接着一杯入口,满是酸涩的味道占据味蕾,想醉。 他可以在任何一件事情上认真去学习,除了如何让沈意鸣回心转意这件事有心无力。 他曾给沈意鸣的一分痛,他愿意用自己十分的疼痛去偿还,只为了提醒自己再不可以伤他,可是这没有起到一丝的效用,他甚至觉得崩溃。 第二瓶喝完,池砚将胳膊搭在酒柜上,顺着胳膊的缝隙去看黑漆漆的地面,高端定制的皮鞋彰显了他如今的身份,嘴角勾起一丝浅浅的弧度,寂静的地下室里传出一声轻呵声,“既然舍不得,为什么总不长记性……” 第15章 坑深15米 误会 夜半,池砚拖着虚浮的脚步上楼,二楼卧室的门开着,但房间里的灯关着,池砚站在门口,月光下的床铺上平坦一片,他皱起眉头,刚想叫门外的保镖,眼睛瞥见了阳台沙发前的玻璃反光,有一个橘红色的火光明明灭灭,他按开了灯,圆形茶几上的淡黄色蜂蜜水刺痛了他的眼。 池砚想也不想的迈着大步过去,也许是因为喝了不少的酒,他所有的情绪被放大,连平日里极容易控制的薄怒,此刻像是火山喷发了一样。 骨节分明的手指端起水杯灌了一大口,另一只手挑起沈意鸣的下巴,不由分说的低头贴唇喂进去。 沈意鸣被混杂着香烟和各种酒气的蜂蜜水冲得鼻腔一涩,他刚要闭嘴,一条霸道的长舌强硬的抵进来,狠狠的揪住了舌根,沈意鸣被迫咽了一大口,“唔……” 他抬手挣扎,揪住池砚后背的布料不停的将这个人从自己的身上剥离,却感受到身上的这副身躯微微瑟缩,两条胳膊像扑食的巨蟒,将他狠狠的绞杀在怀里。 那条长舌还在进攻,空气里飘来淡淡的烧焦味,沈意鸣眨了眨眼,他的指尖一直捏着烟。 这一吻足足有三分钟,池砚退去,低着头,视线一直黏在沈意鸣的唇上,蜂蜜水顺着嘴角流到了下巴,贴在他白色衬衫的脖领上,晕成一大片污渍。 沈意鸣眼睛偷偷瞄过去,池砚的胳膊肘上方三指处,衣服被烫了个窟窿,白色的皮肉外翻,有一个圆形的烫伤,而他指尖的烟已经熄灭了。 池砚屈起手指将沈意鸣嘴角的蜂蜜水擦干净,低头在他的额头上印上一吻,说话间满满的酒气喷洒出来,实在是惹人厌烦。 沈意鸣扭着头要躲,池砚直接捂住他的耳朵将他的脸摆正,唇一直贴在他的额头上,似有若无的触碰,“沈意鸣,等你彻底把身子养好了我就放你,只有这样,我才放心。” 沈意鸣自然能够听见,但是他并没什么反应,指尖的香烟虽然已经熄灭了,但捏在手里却格外的灼烫,仿佛将他自己的手指也烫出了疤痕。 口腔里香烟的味道已经淡去,混合的酒香后调绵长,逐渐盖过了蜂蜜水甜腻的香气,沈意鸣闭上眼睛,他似乎品出了酒的名字。 有点醉了。 喝醉酒的池砚一直动手动脚,时不时的会抓起沈意鸣的一只手,要往脸边贴,又犹豫不决的放下,沈意鸣看着他胳膊上的伤痕,突然心生不忍,“你的胳膊……” 池砚有些迟钝的低头看过去,沈意鸣在他嘴角看到了一丝笑意,像得了奖的孩子,眼睛直直盯着自己,“可以要你吗?” 沈意鸣蹙着眉头,正要为自己的心软唾弃时,喝醉了酒的男人抓着他的手贴在了脸颊上,喃喃道,“你上次打了我一巴掌,我要了你,今天你用烟头将我烫伤了,我可以要你吗?” 沈意鸣总算明白他方才一番动作的意思,讥诮着道,“你向来做什么不是都是自己决定的吗,现在又来问我的意见不觉得好笑?” 池砚抵着他的头,手指从他的腮帮划过,最后停在沈意鸣的下唇上,一下一下的摩挲,带着浓重的酒香气的呼吸喷薄在他的鼻尖,每一下吐息都好像让沈意鸣更沉醉了一分,他的唇畔开始泛起酥麻感。 第25章 池砚痴痴的笑了两声,贴过来的胸腔震动着,沉沉的将沈意鸣压在沙发里,长腿抵在沙发边缘,呈半跪的姿势,“你就当我犯贱吧,贴过来的时候我不要,现在你不要我了,我又宝贝的不得了……” 指腹从唇缝里探进来,沈意鸣用力想咬住,但池砚压着他的下牙,突然说了一句不着边际的话,“我看看是不是我的意鸣,当初我陪着他去拔智齿,他揪着我的衣摆不放手,哭的像个三岁的小孩子……” 嘴巴被用力的打开,一排牙齿完全的暴露在池砚眼前,沈意鸣的下颌分泌的唾液,沿着嘴角缓缓往下流,他抬手去掰池砚的手,一抬头竟对上男人的悲痛的眼神,男人抿着嘴角,委屈的不行,“你的眼里有夏云生,有破了你一身热汤的保姆,怎么就能没有我了呢……” 沈意鸣说不了话,但是眼里嘲讽的意味十足,他一瞬不瞬的与池砚对视,那神情就是一把钝刀,一点一点在池砚的心脏上划过,没有鲜血淋漓,但千疮百孔。 池砚垂下头躲过这样伤人的视线,松开手去擦他嘴角的口涎,沈意鸣乖乖的任他触碰,只在他的手指将要离开时突然间开口,“六年前对你毫无戒心,满心满眼爱你的沈意鸣是你自己杀死的,怎么,现在做仇人了,又来向我讨爱情,池砚,你是不是心理变态!” “仇人……”,池砚突然抓住了这个从来都是噩梦的字眼,神情陡然一变,像只扑食的饿狼张开血盆大口,挑着致命的颈动脉狠狠撕咬,辗转在脖颈上的每一个吻都让沈意鸣有种濒临死亡的感觉! 男人含糊不清的话透过毛孔钻进脑海,一遍一遍的回响,“任何补偿都不能让我有安全感,我就要和你生同室寝死同穴!” 沈意鸣睁着茫然的眼睛,炙热的吻已经烫到了他的胸口,这里似乎是口千金的重鼎碾压而过,整个人压抑的喘不出气来。他猛然的扯住身上男人后脑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直视他眼底的情动。 “池砚,你喝醉了!” 池砚抿了下嘴角,紧绷的下巴线条优美,唇瓣因为亲吻染上淡淡的红色,他眼底带着清明,拙劣的演技让他脸上的醉意有些滑稽。 沈意鸣也不在意,只是陈述自己的情绪,“如果让我接受这样痛苦的爱恋,我宁愿去死,你是不是想让我死?” 池砚的脸色变得难看,他维持着沈意鸣抓着的姿势,带着质问的口气,“如何就是痛苦了?” “你当初觉得胜实本应该属于你,我们沈家是踩着你爸爸的心血,我们是仇人,现在你却只想跟我上?床,不怕夜半我要了你的命吗?” 池砚的瞳孔猛的一缩,好似从美梦中突然惊醒,不可置信的表情近乎呆滞,他扶着沈意鸣腰肢的手在微微用力,留下微红的指印,。 短短的几秒钟,池砚已经想明白了其中的一切,他自嘲般的哼笑,“沈渡根本没有跟你说对不对?我怎么就相信他会跟你说实话呢!那这么多年也不是沈渡不让你回来,是因为你以为我们之间仍是仇人,不可能在一起,所以在逃避是吗……” 沈意鸣蹙起眉,第一次强迫自己的时候,池砚并不是这么说的,他说他折磨自己就是为了报复爷爷当年犯下的罪行! “池砚,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池砚神情呆愣,醉得厉害,沈意鸣便用手去推池砚的胸膛,可身上的男人像突然清醒了一般,猛的挣脱他的掌控,窜上来直吻沈意鸣的唇舌,带着漫天的怒意,几乎要将他淹没。 满满的血腥味在口腔里蔓延,沈意鸣疼的抽气,池砚却像感受不到一样只管掠夺,那双大手顺着肋侧游移到背后,托着沈意鸣的蝴蝶骨将他紧紧的按在自己怀里,一吻完毕,额头抵着额头喘息。 “意鸣”,池砚含含糊糊的低吟,“当年是我自己误会了这段关系。” 沈意鸣一僵,指尖不自觉地揪住了池砚的衬衫衣角。 “当年你被你父亲送出国之后,我总觉得你爷爷对我的态度说不出的奇怪,他阻止你父亲对我的排斥,却又并不过分亲近我,后来我听见你父亲和你爷爷大吵了一架,他不得不将我的身份对你父亲摊牌,我是他的好朋友强!奸我母亲才有的,我的存在才是一个耻辱,是我母亲的耻辱……” 说到这里池砚顿了一下,似乎亲吻的太过猛烈,也或者提起这段事情让他有些激动,气息明显不匀,“当年你爷爷拿出一笔钱想压下这件事情,但是我母亲只想讨一个说法,我舅舅没能得到这笔钱,十分气愤,所以在我小的时候一直给我灌输他的恶意,说我爸爸的朋友把他的公司算计到自己的手里,还送我爸爸去了监狱,害我妈妈变成了精神病人……” 说到这里,池砚还是没能抗拒内心的厌恶,吐了口气才继续道,“你去国外之后,没多久你爸爸出国看你,回来以后他有意无意地透露给我,他已经对你交代了此事的原委,但是你并不愿意回来,我知道他肯定也会撒谎,因为他并喜欢自己的儿子喜欢一个男人。” 房间里突然变得安静,沈意鸣缓缓的松开手,他指尖在沙发上摸了摸,没能摸到什么东西,但他已经习惯在这种无法思考的时候寻一支烟来抽。 “你起来”,沈意鸣轻声道。 “意鸣……”,池砚将自己的脸抬离了一段距离,看着他的眼睛,又不确定的唤了一声,“意鸣……” 第26章 音调绕着缠绵的醉意,在沈意鸣听来竟觉得这个男人有些委屈。 他呼了口气,大脑仍然处于宕机的状态,“你起来一些,困的话去床上睡,我的腿被压麻了。” 池砚这才听话的直起上半身,拖鞋早已经被甩在了茶几的一侧,他光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沈意鸣才喘得一口气,下一瞬直接被池砚拦腰抱起来。 “阳台凉,我们回卧室。” 沈意鸣突然想起来池砚胳膊上的烫伤,仰头看向他时,那点对于疼痛的隐忍在他眼中被逐渐放大,直至那些细微的表情变化都被沈意鸣理解为受刑,他突然挣扎起来。 “放我下来,我自己能走。” “我知道”,池砚的脚步有些虚浮,应该是真的醉了,“我想这样抱着你,想了六年了。” 沈意鸣身体僵直了一下,被池砚轻轻的放在柔软的被褥里,在池砚压上来之前,沈意鸣猛的坐起来,抬手推在池砚的胸膛上。 白色的衬衫袖子处已经染上了血迹,他无视池砚冰冷阴郁的表情,开口道,“你去把烫伤膏拿过来。” 池砚整个人一惊,掀开沈意鸣上身的衣服去看上边的痕迹,方才只顾着亲热,将他受伤了这事完全抛在了脑后,而沈意鸣脸上的表情一直很淡。 “对不起……”,男人有些笨拙的紧张起来,“对不起,弄疼你了……” 第16章 坑深16米 鱼丸 灼热的视线落在沈意鸣的身上,沈意鸣任他看也不打算出言解释,直到看着池砚把药膏拿过来拧开盖子要替他抹时,沈意鸣出言阻止,“我已经抹过了,你处理一下你自己的伤口吧。” 池砚扭头看向臂肘时神色一暗,动了动嘴角,刚想说话,沈意鸣抢先一步将药膏拿到自己手里,神色虽有些犹豫,纠结一番还是张口说道,“我给你涂药,算是向你道歉。” 这对于池砚来说是一笔赔本的买卖,但难得沈意鸣如此主动柔和地同他讲话,这简直是天大的恩赐。 他伏下来,将沈意鸣拥入怀里,两支胳膊绞紧,却又小心翼翼的担心将怀里的人碰疼,他贴着沈意鸣的耳朵,睡着了一般小声嘀咕,“再加一个拥抱好吗?” 池砚是真的喝醉了,除却刚开始上楼发现那杯没有动的蜂蜜水,对着沈意鸣发了一通疯以后,将一切想明白的他变成一条温顺的大狗,想方设法地伏在主人身边,即便换不来温柔的抚摸,他也希望自己下巴上的膝盖不会突然间撤走。 沈意鸣垂头看着已经打起轻鼾的男人,指尖抹了一点药膏均匀的涂抹在他的伤处。 外头突然响起杂乱的响声,又下起了秋雨。 在国外的这么多年里,沈意鸣对于两个人之间存在仇恨纠葛这一件事耿耿于怀,而他更在意的是池砚明明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还对他的感情加以利用。 他想起池砚捧着焦糖玛奇朵和杨枝甘露等在大学铺满银杏落叶的林荫道上,接着飞奔而来的自己,他们在秋风里肆恣拥抱;他想起他背起自己的吉他,任由自己用脸颊蹭着他胳膊,为了一只冰糖葫芦放任十九岁的大男生撒娇。 他感冒了,非要耍无赖与池砚接吻,他说这样就可以把感冒渡到池砚的身上,自己神清气爽去参加歌唱比赛。 那是爱情,所有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的爱情。 但池砚从来没有拒绝,他欲拒还迎,直到将这一切摆到沈渡的面前,宣告他是被沈家伤害的人,宣告他回来了,而他的到来,也是复仇的开始。 沈渡撞破一切,暴怒之下将沈意鸣送出国,临走那天沈意鸣奢求池砚会有一个解释,可惜他知道,一个精心设计的计划完美呈现,入了沈家的池砚那一刻一定是在大办一场庆功宴,宴会上列举种种他沈意鸣引人发笑的自我作践。 胜实的小公子,爱上了自己来找沈家报仇的仇人。 两年以后,沈渡说自己出差来谈生意,顺便看看他自己一个人在国外过的怎么样,一直处在愧疚与自责当中的沈意鸣看到父亲不再生气,喜出望外,乖巧又小心翼翼的听着沈渡的吩咐。 那时并不是没有看出沈渡的异常,只不过他已经不敢多想会在池砚的身上有任何的结果。不管多么努力,他都忘不掉那个男人,那个他这一辈子第一个这么喜欢的男人。 沈意鸣是一个极度重视细节的人,而池砚就在细节中将他完全桎梏。 池砚编织了一张巨大的蛛网,以胜利者的姿态旁观他滑稽的挣扎,在沈渡的口中,他没有听到一句关于池砚的描述,但沈意鸣突然之间就死心了。 因为沈渡松了口,对他向来嗤之以鼻觉得只是用来娱乐消遣的音乐松了口,放出了“只要你喜欢,那就去做吧”的话。 以前胜实是非他不可,现在的胜实已经有了其他的继承者。 沈渡竟然还为他安排了一切,直到车祸去世后的几年里仍旧有人按照沈渡生前的吩咐将沈意鸣在国外保护的很好。 除了情感和精神上的照顾。 最初得到这个消息时沈意鸣大脑一片空白,后来突然反应过来,失去他父亲的胜实就真的是池砚的囊中之物了。 那父亲要他可以追求音乐的原因是什么,是怕自己输的太惨,还是担心自己即便拿到了胜实也忍不住要拱手相送,这样或许比输了更难看。 第27章 不断滋生的猜疑和悔意将沈意鸣淹没,他拿着回国的机票在候机大厅遇到了父亲身边的特助,特意送过来一封沈渡的遗书: “在池砚拿到胜实之前不许回国。” 一份十分蹊跷的遗嘱,如果不是沈渡亲笔,沈意鸣或许都要怀疑这份遗嘱究竟是不是池砚的手笔。 整整六年了,池砚没有拿到胜实,他没有一点的股份在手里。 沈意鸣对于回国这件事的执念也不在于回还是不回,那些都像存在于遥远历史之中的纪实,而他也已经活得不像是自己。 像初秋的蒲公英,远看着这一切,但不知道自己的方向在哪里,也不知道归处是何方。只有在舞台上享受着粉丝的拥戴和热情,才像是个吐着气息的,生着四肢的,有着自我意识的人。 爷爷把他当成孩子,父亲也把他当成孩子,六年之前,他也一直把自己当成了孩子,以前他说他要把装在盒子里的池砚拉出来见识全世界,直到现在他才明白,自己才是真真正正装在盒子里的人。 因为从来没有人想让他遭受风雨,所以才会如此的不堪一击,感情是,生活也是。 ...... 沈意鸣正在阳台的小沙发上发呆,房间床上传来巨大的响声,沈意鸣回头看去,池砚正坐在床头,一只手摸着本该是自己躺着的位置,他垂着头,嘴巴抿成一条直线,听见了阳台的动静才缓缓把头转过来,暗沉的眸子一点点敛尽阴凉,开口喊了一声,嗓音有些沙哑,“你没逃走?” 沈意鸣并没有回答,只是动作缓慢的掸了一下烟灰。 秋雨下了一夜,沈意鸣从迟钝的世界里探出身来,已经是凌晨的五点钟了。 一根烟抽尽,他想洗个澡,但是池砚坚决不允许,池砚昨天醉酒手上没轻没重,压着沈意鸣时,到底将他身上烫红的皮肤弄破了。 沈意鸣想起他刚刚一脸阴郁的坐在床上问自己为什么没逃走,大概是忘记了自己在别墅的门口安排了两个彪悍的保镖,更何况这么大的秋雨,没有车的别墅区,沈意鸣或许没有走到市郊就被感冒击倒了。 沈意鸣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体,早就被压力和煎熬掏空了。 他垂头听着浴室里和秋雨一样的淅沥声,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一只珍珠蚌,外表虽坚硬无比,但并不是无懈可击,一旦被人打开了以后才发现,如此柔软的嫩肉要将粗粝的沙籽磨成珍珠,此间艰难,也就只有同作为嫩肉的沈意鸣知道,欺骗和利用这两粒沙籽,险些要了他的命。 冷静一晚后并没有想通他与池砚之间到底算什么关系,若是能够称之为旧人,那深入骨血的欺骗和冷漠没有给他们一线和好的机会,若是能够发展成为恋人,那大概要时光倒流,或者把他的头敲失忆。 看似从一个深渊里走出来,实则又踏进了另一个深渊,但总好过就那么被压抑折磨致死。 沈意鸣从沙发上站起身子,动了动酸涩的肩膀,浴室的水声停了,要不是他能看见磨砂玻璃中的背影,他真的怀疑池砚的眼睛是一只盯着这个方向的。 一楼的阿姨似乎已经在准备早餐了,沈意鸣踱步到门口,视线从擦着头发出来的男人身上淡淡瞥过,扶着栏杆低头看着厨房的方向,轻声喊了一句,“阿姨,蒸一碗鸡蛋羹,淋上酱油,香葱少放。” 池砚擦头发的动作一顿,复又优雅的揉着发丝,脚步越来越靠近沈意鸣,在离他不到一米远的距离站住,偏巧与回过身来的沈意鸣视线撞在一处。 “你的黑眼圈很重”,池砚扶着下半身围着的浴巾,英俊的眉头皱在一处,像高级裙子的褶皱,即便不合时宜,也叫人说不出一个丑字来。 池砚长得帅气,不然也不会让沈意鸣屈尊降贵的陪他在乌烟瘴气的小吃街里喝一碗廉价的豆腐脑都觉得幸福。 后来沈意鸣一直跟旁人开玩笑,自己这双只会盯着美的眼睛就该挖下来,那他这些年也就不会过的那么辛苦。 “嗯”,沈意鸣轻轻地应了一声,从他的眼前走过,乖宝宝一般躺在已经被蹂躏出褶皱的大床上,双手压在被子上闭上了眼睛,“饭熟了告诉我,我眯一会儿。” 乖巧的不像沈意鸣。 池砚自然是照做,他对着穿衣镜一件一件的套上衣服,低头系衬衣上的扣子时,动作微微停顿,扫了一眼床上不知道是否睡着了的男孩,将袖口挽起来,推到了臂肘处。 这是老板和员工的区别。 阿姨站在楼梯口叫人的时候,池砚忙出去制止,但他还是懊恼自己的动作太慢了,回头发现床上的人并没有动静,显然睡得很熟,这才松了口气,轻轻的带上门,一边往楼下走,一边叮嘱阿姨。 “他要的鸡蛋羹温着就好,我的早饭也等他醒来一起准备,你去忙别的,厨房先让给我。” 池砚自从在胜实忙起来后就很少自己做饭,但好歹做了二十几年,手艺不算生疏,他从冰箱里翻出一条新鲜的鱼,鳞片和内脏已经被收拾的干净,利落的剃掉鱼骨,用刀剁成泥,拌上佐料,顺着一个方向搅拌上劲。 旁边的小锅里炖上浓稠的酱汁,蚝油要多一点,味精不放。 水烧开了下鱼肉丸,煮到嫩白的肉丸在水面上翻滚,体积逐渐膨大。 因为担心吸油烟机的噪声会吵醒楼上人的睡眠,厨房里只能听见咕嘟咕嘟的冒泡声。 第28章 第17章 坑深17米 恶心 锅内升腾起的热气爬踞在高档的玻璃上,终于在达到一定厚度的时候不舍的滑落,留下长长的,清晰的痕迹,像一条分割了两地的长河,窗外的秋色在这一条细缝里登场,周围朦胧的世界好像让这个深秋寒凉的季节里终于有了些温度。 池砚将鱼丸捞在盘子里,淋上泛着香气的牛肉酱汁,这是六年前他被冤枉离职,唯一能够给冒着风雪来安慰他的富家少爷提供的“高档吃食”。 这道鱼丸做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张特助已经将车开进了别墅的院子,池砚听见声音,端着盘子从厨房里出来,正巧沈意鸣正在下楼梯,迷蒙着双眼,虚浮着脚步往下迈。 池砚忙将手里的盘子放下过来接人,还不算多清醒的沈意鸣踏空了台阶,他这下直接清醒,闭着眼睛等着痛感的来袭,鼻尖撞上布料,下一瞬腰间缠上来一条胳膊,膝弯被抬起,沈意鸣下意识的搂着池砚的脖颈,一睁眼看见的正好是扶着门把手一脸震惊的张晋岩。 后者反应极快的躲开了视线,转身退了出去。 池砚脸上带着惊慌的神色,沈意鸣不知道他的惊慌是来自张晋岩撞破两人之间的亲密关系,还是担心方才他差点从楼梯上滚下来这件事,但显然他都觉得无所谓,便也没张口,任由池砚将他轻轻的放在餐厅的座椅上。 阿姨听见动静从洗衣房里出来,被池砚沉着脸赶了回去,“没关系,你忙你的。” 阿姨神色怪异的扭身回了洗衣房。 沈意鸣早已经被惊醒了,他摸着桌沿,嘴角勾起似有若无的笑意,轻轻睨了一眼池砚,看着他动作优雅的布饭,不咸不淡的道,“要池总下厨已经是不容易,还要池总充当代步,我现在不是沈家的小公子,可没这个资格……” 池砚抬头投过来一个眼神,但很快又将视线放在了桌面上,却依然没妨碍沈意鸣将他眼底浓浓的黑潮看清楚,果然没过一秒,池砚便道,“你非要说些冷嘲热讽的话吗,如果觉得我站在这个位置上碍着你了,那你就赶紧回来。” 沈意鸣没有从这一番交战中得到想要的结果,嘴角绷成了一条直线,但他很快又笑出来,一只手撑着额角,做出酒后宿醉的头疼样,“这可不是冷嘲热讽,昨天你喝醉后的话还记得吧,你心里有数曾经对我做的一切,现在又口口声声说忘不了我,如果说你留在胜实是为了等我,我想,亲自出国找我,会让我更加容易放下芥蒂……说到底,还不是舍不得到手的荣华富贵。” 池砚准备好刀叉,神色淡然的坐到沈意鸣身侧,他摆出要吃东西的模样,却迟迟没有动筷,过了足足两分钟,池砚才开口道,“荣华富贵从来没到我手,现在的这一切都是我用努力换的,我并没有觉得受之有愧,我唯一有愧的就是当初利用了你,如果我知道后来……会是这个样子,我宁愿周转在各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挣够一日三餐就足够了。” 沈意鸣看着自己面前的鱼丸,兀自笑出声来,“一个把鱼丸当成家常便饭的人,肯定不愿意再过饿两天肚子才能换一条鱼的生活吧,你说你视金钱如粪土,那也是说说而已,不过你放心,我也只是听听而已……” “沈意鸣”,池砚沉着脸打断他,“信不信由你,但是如果你想现在把我从胜实里赶出去,实在不是一个好主意”,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该不该说,到最后哽了一下继续道,“昨天我说了什么,今天醒来后不是什么都不记得,说了就说了,输了就输了,舍不下也不想舍下,我的确希望我做的这一切能够缓和我们的关系……” “你做再多事情也不会有什么改变”,沈意鸣吃了一口鱼丸,刚刚咀嚼就听见池砚说了这样的话,他恶劣的将嘴里的东西吐出来,一把把手里的餐具拍在桌子上,“无论你是不是因为胜实才这样跟我套近乎,还是你另有目的,这些都不会改变我烦你,恨你,讨厌你,看见你就反胃的事实,所以你这样困住我,对你那份虚情假意来说,实在太不划算。” 沈意鸣起身要走,阿姨站在厨房门口,一眼看过去的是男人坚毅的下颚,手中的刀叉迟迟没有落在盘中的食物上。 她还记着昨日这个脾气恶劣的年轻男孩跟她说要吃鸡蛋羹,这会儿房间里气氛尴尬,她搓了搓身上的围裙,笑的有几分勉强,“先生,蒸好的鸡蛋羹可以端上来了吗?” 池砚撩起眼皮看了一眼已经站起身子的男孩,他知道,如果他说端上来,沈意鸣也一定不会吃。 缓了好一会儿,他抬起一只手揉着胀痛的太阳穴,低沉的嗓子染上了疲惫,“张晋岩,通知下去,原定的会议提前半个小时,准备车,去公司。” 阿姨哽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池砚并没有应她,手又不安的搓了两下,转身进了厨房,自作主张的将东西端出来。 餐桌上,池砚已经不在了,只穿着单薄衬衣的沈意鸣眼睛盯在嫩白的鱼丸上,见阿姨过来,抬起手想也不想的将一盘东西扫到了垃圾桶里,空盘子往前一送,“阿姨,盘子收了,一股腥臭的烂鱼味!” 池砚的这个别墅不大,地方确实安静,沈意鸣站在二楼的落地窗前,一手扯着青色的窗纱,一边回想昨夜里池砚说的那些似真似假的醉话。 楼下的座机似乎响起了铃声,但是很快被人接起,说话的是男声,声音压的很低,沈意鸣没什么心思听,但还是飘进来一两个字眼,他大概能够猜出来,是池砚问保镖,自己吃过饭了没有。 第29章 说来也是奇怪,当初如果池砚不是那副冷冰冰难以接近的模样,只是现在腻歪歪假惺惺程度的十分之一,他也不会产生那种自以为高贵少爷的征服欲,非扒着这么一个白眼狼不放。 他哼笑一声,使劲扯掉了手里的窗纱。 心烦的要死! 午后沈意鸣躺在阳台的沙发上睡得迷迷糊糊,脸上突然冒出些痒意,睁开眼睛,入目的是眼神闪过一丝无措的池砚。 沈意鸣睡着时一直在断断续续的做梦,十八岁和回来以后的场景不停切换,一时间他竟分不出眼前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就这么一会儿愣神的功夫,池砚已经站起了身子,他垂头整理袖口,西裤上堆叠着深深的褶皱,迈步离开时踉跄了一下,脚掌微抬,步子有些不稳。 沈意鸣垂下眼皮,身上黑色的西装外套带着些浅淡的香水味,不刺鼻,但味道是甜腻腻的女士香水。 他嫌恶的甩出去,正打在男人的后背上,池砚身影一顿,沉着脸回头看他,方才那些温柔和无措收敛的干干净净。 “别碰过女人的外套盖在我身上,恶心。” 沈意鸣是实在说不出什么好话来,他见了池砚,真是一句好听的也说不出来,那些粗鲁的字眼挂在嘴边,他自己也觉得不是什么好行为。 池砚轻皱了一下眉头,低着头扯着自己的白色衬衣领口又闻了闻,开口时嗓音带着些疲惫,“今天万化集团的方总带着她女儿来谈项目,我与她只是简单的握了个手……” “不用解释,与我无关”,沈意鸣毫不犹豫的打断。 他从沙发上爬坐起来,抓了一把头发,显然是有些烦躁。 也的确是这样,烦一个人时就是听见他的声音都觉得难以忍受! 池砚丝毫没有被打断后的尴尬,他依旧是毫无表情的一张脸,深深的看了一眼沈意鸣胸口的方向,很快把视线挪开,“我叫阿姨准备晚饭,你要吃什么?” 沈意鸣被他那一眼看的不自在,用睡衣将胸口露出来的那一点皮肤遮挡严实,勾起嘴角笑了一下,后歪头睨着池砚,“我觉得你跟我坐在一张桌子上的话,我可能会吃不下去。” 池砚丝毫不在意,只在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回过身子,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话,但一直在犹豫。 沈意鸣看着他这副模样。 池砚这副拿他实在没办法的表情格外的让人开心,他换了个姿势,手指抠着沙发上的装饰扣,颇有耐心的等池砚嘴里辗转难言的那句话。 等了足足两分钟,池砚舒了口气,“你乖乖吃饭,明天上午带你去定制两件衣服,然后送你回公司。” 沈意鸣的笑意突然有几分僵硬,他咬了咬牙,伸出舌尖抵了下上颚,今天没抽烟,嘴巴味道淡得很,“什么条件?” 沈意鸣反应的很快,倒是池砚被问住了,“什么?” “突然不把我当宠物一样圈养了,什么条件?你总不会好心的就这么把我放了不谈条件吧,我爷爷在你手里,胜实在你手里,怎么,还有什么值得你开口跟我换的?” 池砚还没开口,沈意鸣接着道,“股……份?” “别躲着我”,池砚沉声打断他,“就像你说的那样,你最在意的都在我手里,别躲着我,不然我找不到你,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把这些都毁了。” 第18章 坑深18米 癞蛤蟆 沈意鸣看着他黑沉的脸,越发觉得自己的烟瘾犯了,嘴巴难受的非要咬点什么才得劲,“可以”,他咬着牙,“但是我要见我爷爷的时候,你最好别拦着。” “你爷爷的私人疗养院位置很隐秘,没有特殊的事情,我希望你能少去……” “答应就是答应,不答应不过只多一个字。” 池砚静默了一会儿,“我觉得你最近最好不要去见......”,他顿了顿,“非有要见的理由,你告诉我,我会安排。” 沈意鸣这才满意的点了下头,“随便。” “什么?”池砚不解的蹙眉。 “晚饭随便,但是我希望今晚你不要再踏进这个房间”,沈意鸣起身往浴室走,被池砚在身后挽住胳膊,他回头,眉眼间染上不耐烦,“干什么?” 池砚的视线又在他的胸口扫了一圈,不露声色的松开了手,双手别进裤兜,“别洗澡,如果不听话,之前所说的一切,就当我从未提起过。” 他说完这句话便转了身,沈意鸣咬了咬牙,抬腿对着池砚的背影的甩了下鞋,却发现自己脚上空空如也,冰冷的地板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铺上了毛绒地毯。 池砚的确听话,直到出发前才来卧室门口敲门,也许是因为今天就可以离开这间令人窒息的别墅,沈意鸣这一晚上睡的并不好,所以池砚的脚一踏上楼梯他就听见了。 “这是我的衣服,还没穿过,你先穿上,但是我们两个的鞋码不一样,你就先将就穿你的运动鞋,好在不需要走多远的路。” 身后是细细簌簌的声音,池砚将衣服放在了他的床边。 沈意鸣蹭了一下脑袋,轻轻将眼睛闭上,“那你知道我的鞋码,直接让人把鞋送过来就好了。” 池砚低了下头,看着床上人的背影,指尖摩挲了一下了盖在他身上的被子,低声道,“我带你认识认识六年后的江城,留在这里是你最好的选择。” 第30章 池砚的动作很轻,但沈意鸣似乎仍有所感应,他掀起被子,背着身子摸起床头的衣服,“我要换衣服了,请你出去。” 池砚收回手,指尖上被子细腻的触感还在,但不及面前男孩皮肤来得柔软,他敛起眼皮,听话的往外走,“快些,趁着商场营业之前,不然会很麻烦。” 沈意鸣没应,垂头整理衬衣上的纽扣。 池砚的身形比他要高,裤子长出一截萎在脚面上,他弯腰整理,回身看见本已经走的男人正站在门口,猥琐的眼神来不及收敛,沈意鸣嫌恶的攥起了拳头,咒骂的话还没说出口,池砚从身侧托起来一只盒子,先他一步道,“这是手机,电话卡是你之前那部手机上卸下来的。” 沈意鸣噎了一噎,面色依旧不善,走过去一把拿过手机翻看。 是部崭新的手机,比他那部用微薄工资买的不知道好了多少。 想他堂堂胜实的小公子,这些年过的的都是什么日子。 “如你所想,里面的定位系统已经开了,我依旧是那句话,我们这个交易的前提只有你不逃。” 这话沈意鸣已经听的烦躁,他不语,越过池砚往楼下走,路过餐厅时又被身后的男人喊住。 “吃早饭。” “没胃口”,沈意鸣回头看了一眼,忍着脾气,“我也不是非去不可。” 他掏出玄关鞋柜里的鞋子,刚刚想伸脚进去,脑海中想起方才池砚看他整理裤脚的眼神,不自在的直起身子,回头又看了一眼那个猥琐的老男人,见他正在取搭在沙发上的西装外套,忙蹲下整理了鞋带。 他动作迅速,起身时手肘打到了墙面发出一声轻响,沙发旁的男人垂着眼皮将西装外套搭在手肘上,嘴角勾起了浅浅的弧度。 张晋岩一直等在车内,沈意鸣站在车前顿了半分钟,拉开了副驾驶室的门,弯身坐进去。 张晋岩错愕的盯着沈意鸣的侧脸,又看向池砚黑沉的脸色,看他拉开车门,带着几分怨气道,“开车去胜实商贸。” “是,池总。” 在场的三个人都清楚,池砚绝不会坐副驾驶,而沈意鸣绝不会选择跟池砚坐在一起。 出来的时候是早晨七点钟,正是上班的时间,大街上车很堵,沈意鸣等的不耐烦,打开手机蓝牙,车上突兀的响起蓝牙成功的声音,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张晋岩吓了一跳,透过后视镜去看池砚的脸色。 平时上班的路上,池砚不是闭着眼睛补眠就是处理工作,车内一直没什么声音,他正想看池砚什么反应,歌曲的调调突然变了,张晋岩手一抖,车突然顿了一下。 池砚抬起头,看着后视镜里只露半张脸的沈意鸣,微弯的嘴角洋溢着得意。 他清楚的明白沈意鸣的心理,也觉得竟有些有趣。从前的沈意鸣乖顺老实,现下倒真真是这四个字的另一极端了。 张晋岩见自家老板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便把头扭向了窗外,他只好挺直了胸膛,假装什么都听不见,等到了商场的地下车库,熄灭车灯的瞬间他甚至松了口气,觉得扑面而来的都是新生。 沈意鸣觉得无趣,早已经没了笑模样,他推车门出来,茫然的站在黑沉的停车场中,一瞬间的窒息感压上来,脑袋有些晕眩。 他伸手,扶上一只坚硬的手臂。 池砚担忧的看着他的眼睛,嗓音带着几分急切,“你怎么了?” “嗯?”沈意鸣有片刻的恍惚,“可能没吃早饭,有些晕车。” 他松开了手,往前迈步,没走出几步又被拉住,头晕的感觉还没好,男人的声音就响在大脑皮层,“等一下,鞋带开了。” 沈意鸣低头,男人已经在他面前弯了腰,骨节分明的手指灵活而又缓慢的将两根带子系到一起,沈意鸣觉得那种眩晕感更加强烈了。 远处突然投过来一束刺眼的灯光,池砚直起身子,挪动身子将沈意鸣挡在身后。 沈意鸣睁开眼睛,看着车上下来一个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开口先是笑了两声,然后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哟,癞蛤蟆都爬到脚背上了,小侄儿可真沉得住气啊!” 沈意鸣盯着中年男人看了半天也没能认出来,池砚侧了下身子,往后退了半步,但仍是在沈意鸣的面前,“这是尹东升,集团的......” “啊”,沈意鸣恍然大悟般的拉长了调子,垂头低低的笑了一声,“是尹伯伯啊,看来这些年没少享福啊,满面红光,肚子也大了一圈,油水没少吃。” 尹东升噎了一下,脸上的笑一瞬间便挂不住了,沈意鸣看他渐渐沉下去的脸色,心情也是差的很,脑海都是他刚刚那句话,“不知道刚刚那癞蛤蟆骂谁呢.......“ 混迹商场的老油条又怎么听不出沈意鸣话里的圈套,暗地里嘲笑他无非就是一些小孩子耍小聪明的伎俩,把视线转向池砚,“骂谁是癞蛤蟆,谁心里有数,是不是啊池总?” 他顿了顿,重新挂上笑脸来看沈意鸣,“侄儿可要好好洗洗脑子擦擦眼睛了,这年头坏人都太精明了,别被人骗了......” 沈意鸣挪了挪步子还想再说什么,尹东升摆了摆手,年轻的女秘书走到他身后,伸手对着沈意鸣递了一张名片。 “侄儿好不容易回国,尹叔叔应该给你洗洗尘,哪天有空,给叔叔打电话,叔叔请你吃饭。” 第31章 沈意鸣没接,倒是池砚伸手接过来,反手递给他。 尹东升挑了挑眉,笑得有几分意味深长。 他转身,深深的看了一眼池砚离去。 沈意鸣翻了个白眼,重新开车门上了车,刚想关车门,却发现车门被池砚眼疾手快的拉住了,沈意鸣心口憋闷,说话语气很重,“松手。” 池砚看他这样子,也不知道他这气从哪来,“都到这了,就上去看看,鞋子还没买。” 沈意鸣抬头看向池砚,眼尾染上红色,显然是被气急了,说话也比刚才难听,“池砚你是死的吗?尹东升骂你,你听不出来?” 池砚愣怔了一个,嘴角挂上讥讽,“城东的那块地的使用方案没给他过,他有气也只能碰碰嘴皮子。” 这么一闹,地下车库的车越来越多,沈意鸣更没了逛的心思,池砚也打消了念头,他松了车门,支起身子,修长的腿在地面上拉起长长的阴影,看向一旁的张晋言,“送他去娱乐公司,晚上五点准时去接。” 沈意鸣见池砚这副不疼不痒的模样,狠狠的关上车门,张晋言已经启动了车子,他又不甘的降下车窗,对着不断后退的男人骂道,“池砚,你也就这点本事了,只会拿捏我,孬种!” 张晋言缩了缩脖子,后车镜里的男人身姿挺拔,一动不动的看着汽车离开的方向,那双眼睛波澜不惊,仔细看,嘴角倒像是带上了些笑意。 胜实的商场离娱乐公司不过几个街口的车程,没几分钟就到了,沈意鸣一句话不说拉门离开,推开练习室的门,几个队员大汗淋漓的喘着气,视线向他扫过来。 wind反应最快,从地上爬起来往沈意鸣的身上迎,“star ,你来了!” 第19章 坑深19米 抢劫 沈意鸣其实并不愿意跟他们这一群人呆在一处,无非是更不想继续呆在那牢笼一样的别墅了罢了,一想起那个男人让他的狗在五点半准时过来接,心里就烦躁的不行。 沈意鸣谁也没理,回身又往宿舍走。 冯银桦听说沈意鸣去过练舞房,这会儿应该在宿舍,他赶忙从自己的休息室出来,来宿舍找沈意鸣。 推开门,室内的冷空气像被关久了的兽,带着淡淡的烟草气向冯银桦冲过来,他呛咳了一声,突兀的声音似乎吓到了倚着窗户沉思的人,冯银桦看着沈意鸣单薄的脊背突然瑟缩了一下。 “抱歉”,冯银桦已经知道了沈意鸣的身份,对他的讨好自然也由心而生了,“我该敲一下门的。” 沈意鸣没说话,指尖的烟亮晶晶的燃着,人抽一半,秋风抽一半。 冯银桦蹙蹙眉头,隐隐有些担忧,“嗓子还是要紧的,少抽”。 在冯银桦话音落的一瞬间,沈意鸣抬起手,嘬着烟屁股狠狠的抽了一大口,嘴里吐出的烟气随着风直往门口灌,冯银桦呛的不行,伸手把门拉上了。 “池总对于组合的发展是什么规划呢?”冯银桦知道以沈意鸣的脾气,多半是问不出来的,可自从组合归了胜实,通告和资源样样没有,除了沈意鸣之外的三个人每天除了吃饭就是跳舞,一个个的精神都开始懈怠了。 “这个你应该去问他”,沈意鸣已经抽了快小半盒烟,嗓子有些哑,他把最后一口抽完,挥着手扇了扇面前的烟雾,掏出手机拨了一通电话。 冯银桦叹了口气,抚着额头有些头疼。 “我要去见爷爷”,电话接通的一瞬间,沈意鸣直抒自己的想法。 可电话那端的男人并不同意,“我记得早上我跟你说过,疗养院还是非必要不要去,除非你有不得已……” “我要问清楚你昨天所说话的真实性”,沈意鸣被风吹的有些冷,脖颈上起了薄薄的一层鸡皮疙瘩,他抬手把窗关上,像完全忽视了这个房间还有另外一个人,兀自走到床边躺下来,“有些标签一旦贴上了就永远揭不下来,你说的话我一句都不会相信。” 电话那端是长久的沉默,沈意鸣等得不耐烦,想要把手机挂掉,池砚才妥协,沈意鸣烦躁的把电话重新贴在耳旁。 “我一会儿会给你爷爷通电话,让他晚点休息,但是这次之后,你要答应我一个月之内不会要求再去。” 沈意鸣没答应,直接把电话挂掉了。 似乎是因为之前在别墅里休息的不好,才沾枕头没一会儿,沈意鸣的困意犯上来,他扯了被子盖住自己的上半身,很快陷入了睡眠。 有好多事涌到梦里,那是六年前的一个夜晚。 从俱乐部出来已经过了晚上的十点,本来之前的这个时间杨叔都会偷偷找借口来接沈意鸣回别墅,但是今天他发来信息,说沈渡晚上12点的飞机出国,他要送沈渡去飞机场,没办法过来接他了。 沈意鸣有些不开心,因为去别墅区的车实在难打,他已经叫了三辆,一听说地方都摆手说不去,地方太偏了。 当初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爷爷会把家定在那么偏僻的地方,在象牙山下,前面就是象牙山旅游景点,旺季时吵闹的像夜里十二点以后的迪厅,冬天下雪,望过去又是一片苍凉。 不过未来几天不需要躲躲藏藏的去俱乐部,在家也可以大胆的写歌唱歌…… 沈意鸣正想着,身后突然想起清脆的一声响,像是踩折了落在路边的树枝,他回头看过去,一道黑影横向没入了窄巷。 第32章 大概是个刚刚下了夜班的人吧! 沈意鸣将吉他包的肩带往上提了提,看着道路奖牌的灯牌,顺着记忆往相对热闹的片区走,说不定那里的出租车司机愿意去象牙山。 八月份的这个时间大街上的人应该很多,但是沈意鸣越走越发现不对劲,白天里看到过的理发店灯牌不在,服装店橱窗里的模特也不是这个样子的,而且猫咖旁边的那家店卖的是内蒙牛肉干……他迷路了! 这个想法一从沈意鸣的脑袋里冒出来,他抓着背包带的动作一紧,连脚步都不由得加快了一些,虽然不知道应该往哪里走,但是总觉得稍微慢了就会被身后的人抓住,他不敢回头,越走越快! “轰!” 排气筒的声音划破长夜,一声接着一声,此起彼伏,似乎是一个车队在练车,沈意鸣往声音来源的方向走,人还没迈出去几步,街道的右侧直飞过来一辆摩托车,稳稳的停在他面前。 这是一辆很破旧的普通摩托车,排气筒尤为显眼,出气孔已经被熏得焦黑,车身也已经掉漆。车上的人穿着一身深色的牛仔,袖口被磨的发白,头盔的一侧有几道深深的划痕,细窄的窗口里,男人的脸颊已经被挤得变了形。 男人抬起手,黑色的劣质皮手套在头盔上划了一下,护目镜被打开,露出男人稍微清晰了一些的五官。 他张了张已经被挤变形的嘴,“老大,人在这呢!” 他的嗓门很大,大到压过了其他人的摩托声,沈意鸣心头升起阵阵恐惧,料想今天可能要将全部的身家交代在这里,他做好了随时摘下身上这把定制吉他的准备,身后急掠过一阵风,一辆红色的摩托车打了个漂移,车屁股甩出去半圈,稳稳地停在他面前。 车上的人穿的较其他几个人都好一些,高帮的马丁靴上衔接着工装裤的裤腿,腰身修长,肩宽背挺,护目镜打开的时候,沈意鸣一下子就认出了这个被称作“老大”的男人。 也很快,这个老大就说话了。 “我今天上个班晚了,去俱乐部打工的时候,那里的房东说你们的训练已经结束了,还说今天你家的司机没来接你,这附近不好打车,我担心你还在马路上找车,找了你一会儿了。” 沈意鸣缓了口气,握着吉他包的掌心出了些汗,拿起肩带滑滑的,急病乱投医的道,“嗯,是不太好打车”,他顿了一下,“我好像还迷路了……” 本来他不应该对着他说这些话,但显然现在的沈意鸣已然把他当成了一颗救命稻草。 “老大”,最先找到沈意鸣的那个男生说话了,“你不是说他是贵族大学的小公子吗,我还以为你们不认识呢!” 夏云生的手握在车把上,偶尔轻轻的拧一下,摩托车的排气筒就会发出沉闷的轰鸣,只是它的车身一动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 他笑了下,嘴角的弧度彰显着得意,让沈意鸣一下子就想到了他们两个人是怎么认识的。 沈意鸣抿起嘴角,因为在陌生路段遇见熟人而升腾起来的兴奋一点点熄灭,他紧张的瞪起了眼睛,听着夏云生道,“啊,也没什么” 下一句又对着沈意鸣说,“要不我送你回家?” 沈意鸣警惕的摇着头,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侧面立即围过来一辆摩托车挡住了他的退路,沈意鸣投在地面上的影子轻轻一颤,他脸色微变,眼睛紧紧地瞪向夏云生。 “小刚你干什么,别吓着他了!” 沈意鸣被夏云生重语气的一声喝彻底惊醒,当初他被夏云生堵在俱乐部窄小的后巷里索要保护费的一幕重新浮现在眼前,沈意鸣终于开始紧张,这不是救命稻草,这是一颗要命的定时炸弹。 夏云生的脸色变得很快,前一秒还在板着脸责怪自己同伴吓到了沈意鸣,下一瞬又重新挂上了笑容,十字路口的红绿灯只剩下明亮的黄色,十一点以后的江城小巷里,车辆可以一路在黄灯下行驶过街,但是沈意鸣知道,自己今天大概是走不了了。 “你别害怕”,夏云生放缓了语气,很小幅度的往他跟前挪了一段距离,“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沈意鸣不敢后退,一双眼睛瞪地滚圆,半天才怯懦了一下,微微摇头,“不用,马上我家司机就来接我了。” 夏云生显然不信,他一只脚撑着摩托车,整个人都往沈意鸣这边侧了一下,“你刚刚不是说你迷路了吗?” “……啊……” 远处渐渐响起了警鸣,声音越来越大,似乎在朝着这个方向驶来,几个人突然静下来,好奇的往路口张望,没一会儿,果真来了两辆警车,四平八稳的停在一众人面前。 夏云生划着腿往旁边挪了下位置,还不忘给自己的小弟们下命令,“挪挪地方,挡路了。” 为首的警车,副驾驶走下来一位中年警官,表情严肃的站在几个人面前,视线环视了一周,落在沈意鸣身上,“是你报警吗?” 沈意鸣还没来得及说话,夏云生已经笑着替他回答了,“不是我们……” “是我”,角落里和夏云生几乎同时发出声音。 沈意鸣看过去,男人的半张脸埋在阴暗里,只能看见他棱角分明的下巴和颀长的身形,以店铺的橱窗高度来看,能在一米八五左右。 其中一位警察往他那边看了一眼,“你举报这里有人抢劫是吗?” 第33章 第20章 坑深20米 养狗 暗处的男人低了下头,下巴也隐没在黑暗里,只有低沉的嗓音压在夜晚的空气中,像深巷里的老酒,只是闻一闻就醉了。 “我看见他们一群人骑摩托车将他围起来了,至于抢劫只是我的猜测。” 夏云生脸色难看,嘴角勉强扯出一丝假笑,他嘴里小声啐骂了一句,但很快对着警察摆出了假笑,尽量压着自己升腾起来的烦躁,“警察,这是个误会,我们认识,他叫沈意鸣,今年18岁,在贵族学校上学……” 沈意鸣的手指紧紧蜷起来,心里没由来的慌张。他和夏云生的确算是熟人,因为他已经不止一次在俱乐部的活动结束以后,被夏云生堵在墙角,最开始是被收保护费,再后来就是不停的纠缠,这比让他给钱更加令人烦躁。 沈意鸣吸了口气,做出了一个大胆而又冒险的决定,“我们只是同在一家俱乐部里见过面,并不相熟,而且我们第一次讲话,是他用一把弹簧刀威胁我交出身上的钱……” 果然,他的话说了一半,夏云生的脸冷了下来,那是一种近乎惊诧的眼神向他看过来,中间夹杂着狠厉,让沈意鸣下意识的抖了抖,手将吉他背带抓的更紧,人也不自觉的往警察身边挪了挪。 “走吧”,其中领头的警察像是早就知道此行必不可少,十分淡定的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没一会儿便直接看向角落,“你也先别走,跟我们回局里做个记录……人呢?” 沈意鸣看向角落的眼睛闪了闪,看着那人一步一步从黑暗中走出来,坚毅的下颌线自帽檐里露出来,是张英俊的让人过目不忘的脸,沈意鸣一时恍惚,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这张脸。 警笛长鸣,巨大的挂车拉着几辆破旧的摩托车跟在警车的后面,车室里沈意鸣一直垂头不说话,手心已经急出了汗。 这么拖下去,从警局里出来不知道要几点,沈意鸣看了下已经自动关机的手机,望着车窗外的路灯,杨叔如果联系不上他,必定会惊动爷爷和爸爸,那他一直偷偷去俱乐部的事情就彻底败露了。 “他不止一次像今天这样跟你打劫要钱吗?” 沈意鸣正在出神,为首的警察突然开口问道,沈意鸣愣了一愣,想了想,摇头,“不是,只有第一次……是要钱吧,之后再见面,他在我参加的俱乐部担任打扫卫生的工作,但总会纠缠我……” “纠缠?怎么纠缠?”警察顺着问。 沈意鸣抿起嘴巴,下意识的看了眼坐在身侧一直沉默的男人,男人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歪头看过来一眼,墨色的眼珠像只巨大的黑洞,里面沉寂的可怕,可又偏偏让他看起来更加冷峻而有魅力。 沈意鸣逃也似的低下头,吉他改抱在怀里,他指甲抠着袋子上凸起的口袋纹路,无意识的低声回答问题,“他总是有事没事的与我说些十分无聊的话题,我刻意躲着他,他没完没了的跟在后面,让我很难专心练歌,而且最近我总觉得他还跟踪我……” “跟踪你?”警察发出一声疑问。 “嗯,在我上学的路上,有时候就是从俱乐部里出来……反正人少的时候,我总能感受到身后还跟着另一个人。” 温热的感觉顺着脸颊轻轻滑了滑,沈意鸣从梦里睁开眼睛,面前的那张脸,眼睛里满含深情,沈意鸣陡然间清醒了过来,他动作极大的坐起来,垂着头深呼吸。 男人语气柔和的开口,“做噩梦了?” 沈意鸣没说话,努力平复了一会儿心绪,从回忆里抽身。 池砚也不再说话,静静地坐在一边,等沈意鸣额角因睡觉而起的薄汗落了,才淡淡的开口,“晚饭是在医院和你爷爷一起吃?” 他没有说第二个选择,因为知道沈意鸣不会选择。 夜晚的郊区比城市中心寂静许多,沈意鸣依旧坐在副驾,外头看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落叶开始黄了,又是一年秋天,繁华落尽,物是人非。 池砚来之前特意叮嘱了疗养院的厨房,从车子开进院子里的那一刻,护工便开始忙碌了起来,沈博为似乎刻意在院子里等着沈意鸣,看人从车里下来,便远远的伸出了手。 沈意鸣小跑了两步奔过去,把手搭在沈博为的手背上,老人笑着攥起来贴了贴脸,昏黄的灯光下,沈意鸣看着本来很开心的爷爷突然皱起了眉头,手也被松开了,“烟味好重。” 沈意鸣来之前已经在宿舍里换了衣服,那味道只可能是手上的。 沈意鸣语气很轻松,似有些不在意的道,“爷爷不喜欢,我就把烟戒了。” 身后的男人眸子闪了闪,没人注意他的情绪。 沈博为平时用饭都在卧室,沈意鸣来了,护工多做了几个菜,饭桌便挪到了隔壁的一间空房间。 房间里有些热,沈意鸣脱掉了身上的外套,刚转过身,正对面的沈博为脸色微变,抬头看了看立身在门口的高大男人,“意鸣,你到我跟前来。” 沈意鸣不疑有他,乖巧的坐到了沈博为身边,拿起汤匙舀了几勺偏远的一味汤,还未稳稳的放在老人的面前,手腕被捉了,淡蓝色的t恤袖口被卷起来,淡淡的伤痕毫无遮掩的暴露在空气中。 沈博为语气染上冰冷,“他动手打你了?” 虽未提名,但不猜他说的人是谁,沈意鸣并未开口,已是回答。 第34章 “过来!”沈博为声音陡了一度。 门口颀长的身姿晃了一下,房间里是沉稳而又不卑不亢的脚步声,最终停在了老人的面前。 “弯下来,要我站起来不成!”沈博为即便已经不管公司了,但威严仍是丝毫不减。 沈意鸣斜睨了一眼,很好奇如今已经要只手遮天的男人在明知道迎接他的是什么的时候,会作何反应。 迟疑不到三十秒,池砚在沈意鸣惊诧的眼神中弯下了腰,意料之中的巴掌落在了男人的脸上,即便沈博为力气不大,仍将他抽偏了脸,空旷的房间里似乎还回响着刺耳的声音。 “滚出去!” 沈博为颤着手指向门口,眼睛因为生气布满了血丝,看完了这场闹剧的沈意鸣才后知后觉的心疼起来,捧着老人的手轻轻的揉着,“是孙子不好,让爷爷担心了。” 池砚面无表情的直起身子,略显狼狈的抬步走出了房间。 沈意鸣还是很意外沈博为会仅仅为了他手腕上的伤痕,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直接动手打了人。 缓了好一会儿,老人才淡淡的开口,“解气了吗?” “嗯”,沈意鸣抱着他的胳膊,侧着脸点了点头。日子好像回到了六年前一家人都在的时候。 “他不过就是我给你养的一条狗,还敢上嘴咬主人了?” 沈意鸣缓缓的从老人胳膊上爬起来,有些疑惑不解的看着他。 “有些事现在还不想跟你说”,沈博为拍拍他的手,指着桌子上的菜,意思是让他吃饭,沈意鸣乖巧的拿起筷子,他才继续说,“我并不想你参与到公司内部大战当中,人活到这个岁数才明白,什么都是身外之物,争来争去的,反倒把最珍贵的都搭进去了,你啊,想出去玩就出去玩,爷爷给你准备了足够的钱。” 沈意鸣并不傻,他夹了一块虾仁,慢慢的咀嚼,“爷爷答应了什么?” 不然明知道要挨一巴掌,还乖乖的把脸伸过来,池砚骨子里的骄傲和自尊,即便成了路边乞讨的乞丐,也绝不会轻易低头。 老人笑了笑没说话,把沈意鸣先前盛过来的汤喝掉了,他眯眯眼睛,过了一会儿才说,“回来这段日子都做什么了?” 反应过来又气起来,扔了手里的汤匙,沈意鸣看他气呼呼的样子觉得有趣,商场上大半辈子杀伐果决的人,到老了反倒有些幼稚。 “接下来打算干点什么?” 沈意鸣用公筷夹了几道易消化的菜放到了沈博为面前的盘子里,“爷爷希望我过的开心,那就要开开心心的玩,让爷爷放心啊!” 沈博为很享受这样惬意的时光,脸上的阴霾也很快散去了,沈意鸣夹过来什么,他就吃什么,不知不觉吃的有点多,沈意鸣再夹过来时,他用手挡了挡,示意自己吃不下了,看着孙子将菜放到自己的碗里,细嚼慢咽下去。 “你还记得你昝伯伯吗,他有一个儿子,前两年刚刚从一个公益救援队里回来,现在在一家拳击馆,你爸爸之前的司机杨树应该在公司做通勤车的司机,回去之后你可以联系他,让他帮忙去把你昝伯伯的儿子聘请过来,如果还要在国内呆一段日子,就让他们跟在身边,如果要出国,凭借你昝叔叔对你的喜爱,多半也会同意让他儿子陪着你。” 沈博为一再强调保镖的事,沈意鸣沉下眸子,沉思了一会儿把筷子放下了。 “再吃点”,老人精神恹恹,似乎吃得太饱有些犯困,他浅浅的打了个哈欠,沈意鸣起身去推他的轮椅,想将他推回房间,被老人抬手制止,“现在睡觉会不舒服,消消食再睡。” 沈意鸣调转了个方向,往院子里推。 保时捷停在私人疗养院的门口,驾驶室的灯亮着,张晋岩并不在,坐在驾驶室里的是刚才被扇了一巴掌的池砚。 沈博为淡淡的瞥过去一眼,轻哼了一声,“养狗就要训练他听话,不能用一块肉总吊着,也不能给的太频繁,要知道给一块肉就得索要相应的报酬,惯着了不行,饿着了也不行。” 第21章 坑深21米 保镖 将沈博为哄睡着,沈意鸣慢吞吞的从疗养院里出来,男人自他拉开门时就从车上下来,颀长的身子立在车前,西装的袖口挽着,露出一截价值不菲的手表。 沈意鸣没心思再打一辆车,也知道不可能,但他并不想跟池砚坐在一处,便想坐到后面。男人似乎知道他的意图,修长的腿迈了一步,将后车门堵的严严实实,沈意鸣撩起眼皮,似乎很疲于跟池砚较劲,绕着车头,在男人的注视下打开了副驾驶室的车门。 “还生气吗?”池砚扯着副驾驶室的安全带,俯身亲自给沈意鸣系上。 脑中想着事情,沈意鸣的心思并不在池砚身上,他甚至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只撑着眼,有些麻木的看着近在咫尺的脸。 脸已经肿起来了,有些淡淡的指痕。 “还生气吗?”池砚语气柔和的又重复了一遍。 沈意鸣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说的是沈博为给的这一巴掌让他解气了没有,淡淡的嗓音响起,染着些慵懒,“被人强上和被人欺骗利用一样,都没那么容易让人原谅”,他伸手在兜里摸了摸,什么也没摸到,而池砚不抽烟,车上更不可能有。 没那么容易原谅,不是不可原谅。 男人的神色波澜不惊,他似乎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答案,那双眼睛很快就看透沈意鸣想干什么,嗓音徐徐的提醒着道,“你答应你爷爷会戒烟。” 第35章 沈意鸣抿了一下嘴角,很讨厌这种让人不舒服的提醒,可他渐渐发现男人的脸在凑近,快要接触到鼻尖时,脑海中蹦出那句话,“养狗就要训练他听话,不能用一块肉总吊着,也不能给的太频繁,要知道给一块肉就得索要相应的报酬,惯着了不行,饿着了也不行。” “找人把象牙山别墅收拾出来,我要住到那里去。” 男人欲要亲吻的动作一顿,但并没有抽身离开,而是这样近距离的看着眼神清明,不掺杂任何情绪的眸子,听他下了期限,“最晚一周。” 池砚权衡了一番,没应,俯身亲下来,他知道这次自己一定会得偿所愿,本想用沈博为的一巴掌讨个甜头,现在似乎不用编织什么只能说服自己的理由了。 短促的呼吸落在温软的唇上,沈意鸣并没有躲避,但也没有一点回应,只用这么冷淡的眼神看着陷在情与里的男人。 可笑,滑稽的可笑,当初他免费送上门时男人不屑一顾,如今百般羞辱还不要脸似的贴上来。 从疗养院回来以后,沈意鸣就很少与池砚明显的对着干,多半是男人说什么,他要么沉默的抗拒,要么就一副摆烂的样子随他折腾,只一条,晚上不许进沈意鸣的卧室。 池砚将这样的沈意鸣看在眼里,竟然也生出些他那点残存的爱意,认为不过是以为两个人有仇怨不肯死灰复燃而已。 沈意鸣在池砚的浅湾别墅里住了不到一周,搬去了象牙山别墅,房子自从沈博为住进了私人疗养院就空置着,但是有佣人定期打扫,也不至于灰尘太多,只是按照沈意鸣的意思,将三楼一间客卧和储物间打通,装成了舞蹈室,巨大的落地镜镶满了整面墙,沈意鸣站在镜子前,看里面人寡淡而冷漠的神情。 沈博为不希望他参与到公司内部的竞争当中,可他也不想跟他爸爸一样不明不白的被人害了性命。 佣人除了最早就在沈家做饭的于嫂,池砚又安排了两个人进来,一个负责别墅的卫生清扫,一个负责别墅的安保,不知道那个男人出于什么心思,挑了两个年过半百的老头,沈意鸣收到的时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讥诮的微笑,指尖转着支烟,已经被揉弄的露了烟叶。 他不想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跟池砚拉扯,随他去了。 第二天才发现事情没那么简单,原本在池砚别墅守着他的两个保镖也被池砚派过来了,沈意鸣气的扔了两个杯子,看着于嫂躬身小心翼翼的收拾,又倚在沙发上揉着额角自责。 回国以后的一切都让他烦躁郁闷,好像从一个不喜欢的囚笼,搬到了另一个自以为会自由的囚笼。 沈意鸣想起爷爷说的那个人,现在别墅里基本都是听命于池砚的,如果跟于嫂打听,保不齐下午池砚就会再放一群人守着这座别墅,他站在窗前,看远处风景区草坪上放风筝的人,沉默了一会儿拨通了夏云生的电话。 “帮我个忙” 男人答应的很痛快。 “胜实员工通勤车的司机,有一位曾是我爸的私人司机,你见过,叫杨树,你帮我去跟他打听一个姓昝的人,如果可以联系得上,叫他打这个电话给我”,广场上有个风筝断了线,飘出去好远后晃晃荡荡的掉下来,沈意鸣的眼眸覆上薄薄的阴霾,再开口时嗓音已经冷了下来,“我不会让这种境况持续到死。” 夏云生没听懂沈意鸣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但不妨碍他可以把前半句话的事情办得利索,晚间沈意鸣就接到了电话,但餐桌对面坐着厚脸皮的男人,轻瞄淡写的说来蹭饭,实则象牙山别墅里除了别墅不受池砚掌控,其余的每一个人都要从他的手里谋求活路。 沈意鸣不想将自己囊括其中,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他挂断了电话。 对面男人淡淡的抬起头,将盘子里最后一颗水饺吃完,才不紧不慢的开口询问,“谁的电话?” 沈意鸣神色平静的与他对视,并不回答,面前的盘子里饺子原封不动的摆在里面,他神色逐渐慵懒,似乎有些困了,过了好一会儿,“你什么时候滚?” 池砚抽了一张纸巾,优雅的擦着嘴角,静默了一会儿,方轻描淡写的开腔,“你把面前的饺子吃完。” 沈意鸣摸起筷子,一口一个,没一会儿盘子就见了底,他还没有完全吞咽下去,就有些嫌恶的开口,“滚!” 房间里是诡异的寂静。男人放下交叠的腿,从椅子上缓缓的站起来,他拿过于嫂递过来的西装外套穿在身上,细致的整理着袖口,脸上并没有表现出不愉悦的神色,只是淡淡的叮嘱,“意鸣,早点休息,明天我再过来看你。” 池砚一出门,沈意鸣就奔到卫生间吐了个干净。 睡前喝过温牛奶,沈意鸣站在窗口看着空荡荡的广场,将那通未接电话回拨过去,只响了一声,电话就被接了起来,“沈先生,我是昝成平。” 出于礼貌,沈意鸣叫人,“昝伯伯,有事请你帮忙。” 昝成平从小习武,年轻时就跟着沈博为,随着年岁渐长身体机能下降,前几年在一次事故中断了腿,一下子所有的旧伤都找上来,休养了许久也不见好,那条腿隐隐有瘸了的趋势,他把儿子召唤回来想要继续给沈家卖命,沈博为却突然住进了隐蔽的私人疗养院,“先生客气,您有事直接吩咐就成。” “我目前在国内,未来一段时间应该不会走,公司情况我目前不清楚,有些事情需要查清楚,我希望能有人保证我的安全。” 第36章 “我懂,您告诉我您的位置,明天一早我会让我儿子去您的身边。” “象牙山别墅。” 时间还很早,沈意鸣被院子里的喧闹声吵醒,他把脸埋在枕头上蹭了蹭,抑制不住的起床气让他整个人都有些烦躁,揉了揉头发,从被子里钻出来,打开二楼阳台的门往下看。 一个身高似乎快两米的壮汉立在院子里,军绿色工装裤搭配皮靴,上身是一件迷彩半袖,胸肌若隐若现,短发下是一张肤色偏黑却又充满正气的脸。 男人敏锐的观察力让他从沈意鸣掀起窗帘时就注意到了,纯白色的短裤和白t睡衣套在身上,消瘦的身体能看出骨架的大小,那腰似乎一只手就能攥起来,眼皮慵懒的耷拉着,满脸都写着不开心。 他似乎知道了这人是谁,于是自报家门,“沈先生,我是昝楚予,您的保镖。” 沈意鸣的眼神恍惚,似乎在努力的聚焦,可他困的厉害,虚虚的隔着一段距离看过去,初醒的嗓音有些沙哑,“昝楚予,拦住他。” 昝楚予不太明白自己需要拦住谁,但很显然,现在被拦住的人是自己,他又抬头看了一眼一只手撑着阳台栏杆,似乎一阵风就能把他从二楼吹下来的人,摆出了进攻的姿势。 院子里传来人肉相搏的声音,不到十分钟,昝楚予站在客厅里,看已经洗漱好正在喝豆浆的男人。 短短的银发下已经生出了一点黑茬,冷峻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昝楚予在入伍之前看过一次眼前这个男人,那时候他大概十二三岁,眉眼还没长开,但秀气文质,被沈渡的司机载着去上学。 “吃过饭了吗?” 正出神,饭桌前吃饭的男人突然出声,褪去初醒时的慵懒,此刻的沈意鸣已经清醒了,他嗓音淡淡的,像一汪泉,昝楚予方一听见就觉得心间一颤,有些不受控制的心跳加速。 他很少有这么紧张的时候,“吃……吃过了。” 第22章 坑深22米 蓄势 池砚很快就得到了消息,他赶到象牙山别墅的时候,恰好沈意鸣已经收拾好了自己准备出门,在地库里找车。 他不会开车,因为昝楚予体型较大,所以挑了一辆稍大型的suv,车子被迫停在铁栅栏的门口,男人带着四个保镖排成一排,似乎有些话想跟沈意鸣说,但很显然,沈意鸣无意与他交流,冷静而淡然的坐在车上,问驾驶室的昝楚予,“能解决吗?” “能”,自信而稍显狂傲的声音回应。 “最多半小时,稍后我们还有急事要处理。” “好”,昝楚予打开车门出去,四个保镖直接把他围了起来。 沈意鸣看着男人迈着长腿往这边走,弯着身子钻进驾驶车,将车门反锁,窗外是男人逐渐阴郁下来的神色。 沈意鸣歪着头,用一只手托着自己的下巴,淡淡的瞥着,饶有兴致的隔着茶色的玻璃欣赏男人从平静到逐渐难以压抑的情绪显露在脸上。 要看他抓狂而又无可奈何,这日子才有趣。 昝楚予很快把四个人解决了,立身在驾驶室的车门前,沈意鸣不说话,他自然不敢对这个矜贵的男人出手,只是一双眼睛敏锐的锁着池砚的脸,随时等待着命令。 僵持了一会儿,沈意鸣放下了车窗,不过也只能让自己说话的声音传出去而已,他徐徐的开腔,为自己一点小小的胜利而得意,“别慌,我只是去公司,公司见。” 男人的神色并没有缓和,透过窗缝看着沈意鸣的眼睛,沈意鸣只对视了一眼就扭头看向了前方,自然也没看到男人几经变化的眼神,最后化成了淡淡的平静。 他像是一拳打在了空气上,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像是被人戏耍了。池砚哼笑一声,心绪复杂。 六年,足以让一个性格单纯的男孩子变成会算计,会虚于委蛇的男人。 池砚一言不发的转身,司机为他打开了车门。 沈意鸣勾了勾嘴角放昝楚予进来,慵懒的抱臂倚在靠椅上,稍显愉悦的嗓音在宽敞的车内响起,“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昝楚予平静的回答,“没事。” “会让他给你开你市场保镖价格十倍的工资的。” 昝楚予皱了皱眉,不太明白“他”是谁,但又隐隐有些猜测。 suv不徐不慢的跟在保时捷的后面,半个小时以后到达了胜实的地下车库,沈意鸣率先从车里出来,昝楚予跟在他身后,一直等一身正装的男人走到他们跟前。 嗓音是压抑情绪后的冷淡,“你现在不适合出现在公司”。 “我知道啊”,沈意鸣将双手插在兜里,淡淡的扫视了一圈地下车库,这里的样子好像一直都没变,除了停在里面的车档次都高了些,“来公司是想接杨叔,我爸之前的司机,你再随便雇个通勤车司机,杨叔跟我,还有,sin既然被你收购过来,没道理天天赔钱,无论是资源还是活动,请聘请专业的团队来策划。” 池砚很意外,但沈意鸣的一系列行为似乎也都在他的掌控之中。意外是因为他没想到沈意鸣这么快就从当初的恨意中抽身出来,连让他接受审判的机会都没有,明明那天失了理智上了他的时候,他恨不得拉着他一起去死。 在意料之中是因为他知道,沈意鸣要以自己得方式反击了。 “好”,男人只是淡淡得回应,然后交代给张晋岩,“按他说得去办。” 第37章 熨烫妥帖的西裤包裹着修长的双腿,池砚又往前走了两步,在车库昏暗的灯光下,男人身高虽不如沈意鸣身后的昝楚予高,可他的气场却是尊贵而不可侵犯的。 沈意鸣挑了挑眉,虽是与印象中别无二致的脸,可再怎么看也很难猜到面前的这个男人六年以前也不过就是个身兼数份兼职,只为一口饭吃的穷小子。 男人淡淡的开腔,“你想住回象牙山别墅,我同意了,但是你没说不让我去......” 沈意鸣有些好笑,似乎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些委屈和埋怨,“你以什么样的立场来这样要求。” 池砚似乎有些不解,英气的眉头紧紧皱起来,“我以为你爷爷跟你说了。” 沈意鸣哼笑了一声,“是啊,我爷爷告诉我,你不过就是他养给我的一条狗,被狗上是挺屈辱的,在浅湾的那几天就想着怎么死,可后来又觉得该死的另有其人,所以我不会再因为你上了我而寻思觅活,你也不要以为对着我撒了泡尿,我就是你圈的地盘了。” 身前身后的人皆是瞳孔一震,昝楚予的视线一直落在沈意鸣的后脑,而池砚则是不可置信的与沈意鸣对视,他或许万万没想到,之前的一段日子里沈意鸣真的会因为这样的事选择去死。 他甚至后知后觉的泛上些悔恨与恐惧,听着沈意鸣不急不缓的开口,始终维持在一个语速和音量上,“我的报复才刚刚开始,池砚,若是你在这场战役中还有那么一点点对我的情意,你必输无疑,我会让你重新变成一条为三餐而忧的流浪狗。” 池砚的神色逐渐冷了下来,浑身也散发着湛湛的寒意,昝楚予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生怕下一瞬这个看起来矜贵的男人会扑上来,将面前的男孩撕个粉碎。 但沈意鸣好像一点也不介意,甚至用食指挠着鼻尖,饶有兴趣地欣赏他脸上几度的神情变化,最后在男人将要憋不住的时候才轻笑了一声,温温凉凉地说,“如果你输的太惨,我会可怜可怜你的。” 昝楚予看着眼前地这一幕,似乎已经预示了胜负。 张晋岩带着一个五十岁左右地男人过来,沈意鸣懒洋洋地站直身子,从池砚地身侧看过去。杨树跟他爸爸差不多的年纪,如今已经两鬓有些花白。沈意鸣方才还吊儿郎当的神色,这会儿看见年少时偷偷送他学音乐的旧人,难免勾起一些悲闷。 如果他爸爸还活着...... “意鸣少爷!” 沈意鸣压制着自己的情绪,看着杨树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到自己跟前,哑着嗓子应声,“杨叔,我们上车上说。” “哎”,路过池砚时有些惧怕地微微低头打了声招呼,“迟总”,但男人的眼神并没有分给他一分。 suv重新从地库里驶出去,张晋岩看着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男人,低声提醒,“池总,九点您有一个会,现在已经八点四十分了。” 男人这才抬了抬眼,迈着步子往办公大楼走。 接到了杨树仍旧是昝楚予开车,沈意鸣挑了一家咖啡店,点单时问昝楚予和杨树喝什么,两个人都一再推脱,后来沈意鸣喊服务员随便上三杯咖啡,本来也不是来喝咖啡的。 沈意鸣似乎不太着急,等咖啡的时候都是听杨树在寒暄,问他最近几年国外生活怎么样,印象中杨树的出现都是伴随着沈渡的,所以沈意鸣总有一种他爸爸还活着的错觉,可一抬头看见男人横生的皱纹和花白的鬓角,又觉得过去的六年实在是太漫长了。 一直到咖啡被服务员端上来,沈意鸣轻轻抿了一口,才淡淡的开腔,“公司现在什么情况?” “这个外人也说不好,我从头说起吧,您出国差不多两年多的时候,公司的确是乱的很,一股是当年跟老董事长共同建立公司的尹董,还有一股是现在的池总,听说他背后是老董事的一个好友,老董事带他刚进公司时,他不显山漏水,勤勤恳恳的,没什么人注意到他,后来沈董事车祸去世,老董事突然将他带到董事会上,没想到从那之后池砚手腕狠绝,他竟将公司里有异心的势力几乎全部拔出了。” 杨树看了看沈意鸣,见他神色一直没什么变化,又继续说,“当时还有一个很有前景的项目,胜实势在必得,最具竞争力的对手公司广远在其中使绊子,您父亲正是在几股势力争斗如火如荼的时候出了车祸去世,老董事一直怀疑是几方势力中的人捣得鬼,可对方计划缜密,根本没有留下一点证据……” 沈渡已经去世好几年了,当初沈意鸣没能回来参加葬礼已经是他的不孝,如今听到当年的事心里更悲愤,他又低头抿了口咖啡,淡淡的苦涩在唇齿间蔓延开来,缓了一会儿,他才继续问,“公司现在谁掌权呢?” 杨树看沈意鸣的神色里透出悲伤,也知道是因为自己提到了沈渡的死,他叹了口气,继续说,“现在公司是池砚掌权,可差不多有二分之一的人是不服从的,因为池总手里并没有股份,他能站住脚,一是因为他手腕够硬,行事雷厉风行,二是因为沈总去世,您在国外,他虽是外姓旁人,但是老董一手栽培起来的,也可以算是备选的继承人,即便老董事大概在等您回来才肯放出手中的股份,但公司的一少部分人认为,凭借池总的手腕,您也是斗不过他的。” 沈意鸣微微意外,没想到池砚如今在胜实的地位已经可以算是难以撼动了。 第38章 还有尹董,大概就是尹东升,沈意鸣回忆起在商场地下车库见到的那个大腹便便的油腻男人,能毫无顾忌的骂池砚是癞蛤蟆,那他们的关系的确是势如水火。 第23章 坑深23米 游戏 沈意鸣支着额角,长长的睫毛垂着,眼底的神色晦暗的无法分辨,安静的像睡着了。 他脑子里很清醒,池砚坐拥胜实的执行总裁,沈博为不参与公司的大小事项,他贸然的以自己手中的股份让池砚不得不从那个位置上下来,以自己的能力和对公司项目的了解,即便不被人欺骗算计,也会有一群人来找他,让他求着池砚重新回到那位置上。 可如今的沈意鸣好像除了可以唱唱歌,也没什么别的事情可以做。毕竟合作也要能给对方带来利益才行。 沉思了好一会儿,沈意鸣端起咖啡,把剩下的半杯都喝掉,已经有些凉了。 他眯眯眼睛,扭头看向窗外,味蕾被淡淡的苦涩味充斥着,似有些漫不经心的开腔,“以爷爷的手段是不可能没有把当年爸爸的车祸案查清的,他有意不让我卷入到公司的争斗当中,也可能觉得我的确没能力能够斗得过那群老东西,不过他选择池砚,也绝不简单,毕竟当年池砚欺骗我的目的昭然若揭,或许仍旧是敌非友,爷爷为了挽救公司饮鸩止渴也说不定。” 说完这一番话,沈意鸣才缓缓的把视线挪回来,先是看了一眼昝楚予,随后落在了杨树的身上,“当年我出国之后,关于池砚的身世,杨叔你知道多少呢?” 杨树皱皱眉头,努力回忆了一下,“沈先生在砚安排那场闹剧的前一点时间其实就已经发现了池砚的身世,当时他似乎很忌惮池砚,想要私下里将他的工作毁掉,让他尽早离开江城,但没有想到,池砚有所察觉,安排了您和他的......” 他抬眼看看沈意鸣的神色,发现他并没有太大的反应,才继续说,“老董事也就知道了这件事,可他没有太动怒,起码没有我想象中那么生气,反而对池砚有着一种形容不出的包容和歉疚,沈先生和老董事因为他大吵了一架,我在您七岁时来给沈先生当司机,从未见过两位先生如此动怒,后来公司的几股势力开始动荡,沈先生一改之前对池总的仇视,两个人的态度都有所缓和,直到先生去世。” 沈意鸣突然想起沈渡托秘书送来的遗书上十分反常的话,“在池砚拿到胜实之前不准回国”。 沈意鸣脑袋有点痛,杨树这一番话说了跟没说也没什么区别,沈意鸣用拇指和食指捏捏鼻梁,心底升腾起烦躁。 一直沉默的昝楚予突然开口,“我爸从二十几岁就跟着老董事,这些事情说不定我爸知道的更多一些,如果少爷想知道,晚上我可以问他。” 沈意鸣掀了一下眼皮,但也只是很随意的一下,随即他眯上眼,似乎真的很累,连嗓音都是懒洋洋的,“麻烦你了,如果昝伯伯肯说的话。” 这么一坐就是小半天,沈意鸣不说话,杨树和昝楚予便都没有开口打扰,任他慵懒的隔着玻璃晒了会儿太阳,直到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沈意鸣才稍微坐正了身子,淡淡的瞥了一眼,在快要自动挂掉的时候接通,开了外放。 他抬起一条腿支在椅子上,抱着膝盖把脸搭住,脸朝着窗外又眯了起来,有种猫儿的慵懒。 “冯银桦说你没有去练习室,你在哪?” “明知故问吧,早上刚把你的人打了一顿,我不信你没派人跟着我”,沈意鸣的嗓音有些哑,带着些被人打扰的小情绪,不多但很明显。 男人被拆穿也不恼,“那中午一起吃饭。” “不吃。” 池砚并不给沈意鸣拒绝的机会,“地点在你那家咖啡厅的旁边,我还有五分钟就到,如果你觉得这个时间你能够买单从地下车库里取车不被我拦住,你可以走。” 池砚说第一句话的时候沈意鸣淡淡的笑了一下,抱着膝盖把脸转到了另一个方向,身高一米九几的男人看见他脸蛋软软的,被挤得凹陷下去,他耐心的听男人讲完,才有些冷漠的开腔,“不跟你吃饭,除非......” “除非什么?”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池砚的不悦。 沈意鸣拉长了调调,似乎很有兴致跟他拉扯,“除非把你从胜实赶出去。” “那太久了”,男人的声音泛着湛湛的寒意,自负的让人咬牙切齿的恨,“而且意鸣,这不是一个明智的做法。” 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沈意鸣好像终于清醒了一点,他放下椅子上的腿,捂着嘴浅浅的打了个哈欠,才正正经经的跟对话里的男人讨论起吃饭这个事,“现在不想跟你一起吃,觉得倒胃口,不如我们玩个游戏吧,你赢了我,我就跟你吃饭。” 电话里传来关车门的声音,池砚已经将车开到了附件餐馆的地下车库,有节奏的脚步声响起,男人也在电话里淡淡的开腔,“赌什么?” “嗯......”沈意鸣挠着鼻尖认真的思考,“就赌你不记得我十八岁生日会上弹的一首钢琴曲是什么了。” 沈家三代单传,所以得了沈意鸣这个孙子,沈博为宠得不行。爷爷娇惯,爸爸稍严苛一些,妈妈出身书香世家,小公子在爱里长大,没染上什么富家二代的恶习,除了在做生意上没体现家族基因常常让人谈论之外,其他样样都是能够受得住人夸赞的。 第39章 十八岁生日那年,沈博为特意为沈意鸣举办生日宴,很隆重,邀请了沈意鸣的一些同学和朋友,那时候他和夏云生已经冰释前嫌,关系也不错,但因为夏云生白天有一场赛车比赛,所以只提前送了礼物,并没有参加他的生日party。 别墅的草坪上搭上了餐桌,为了照顾客人们用餐,临时雇佣了许多服务生,负责餐食的于嫂提前带他们熟悉了别墅的情况,又讲明了伺候客人用餐的规矩和细节,下午客人陆陆续续地来了,餐食也准备的差不多了。 沈意鸣穿着一身白色的西装西裤,领口带着黑色的领结,站在别墅的门口迎接自己的朋友和伙伴,笑盈盈的接过他们的生日礼物和祝福,然后让服务生带他们去参观别墅,一直到六点开餐,沈博为和沈渡才现身,说了些祝福自家孩子和感谢众人捧场的话,领头喝了一杯,众人开始随意玩耍。 沈意鸣俱乐部的一个小男生凑到他跟前,有些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家这么有钱,我准备的礼物很一般,就是一枚吉他拨片,不值钱,我现在很不好意思。” “没关系啊”,沈意鸣很真诚的说,“你能来参加我就很开心了,带不带礼物都无所谓的,我没觉得我们之前有什么不一样,但是你不能大声说这件事”。 十八岁的沈意鸣被沈博为和沈渡保护的很好,眼睛干净单纯,他撑起手掌挡在唇边,贴着朋友的耳朵小声的说,“我爸爸不让我玩音乐,他更希望我以后跟他一样做生意,如果他知道了我一直偷偷去俱乐部,可能会砸了我的吉他。” 男孩子眨了眨眼睛,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唇,沈意鸣挑眉一笑,刚直起身子,后脑好像撞到了什么东西,“意鸣小心!” 已经晚了,黏腻而又清凉的液体顺着后脖颈流进了衣服里,沈意鸣几乎从座位上弹起来,桌上的酒塔剧烈的震动起来,有两个杯子从上面滚落下来,洁白的桌布晕染了一片,沈意鸣白色的西装也沾满了红酒渍。 周围人的目光都投向这边,沈意鸣略显狼狈。 于嫂远远的注意到这边的状况,赶忙把犯了错的服务生扯到一边,先跟沈意鸣道了个歉,随后严声训斥端着托盘垂首的男服务生,他高厨于嫂一个头还多,此时也知道自己犯了错,表情严肃又歉意。 “没关系”,沈意鸣接过朋友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后脖颈,这样黏腻的感觉不是很舒服,他朝于嫂温和的笑了笑,“不是他的错,是我没有老老实实的坐着,没看见他在我身后端着托盘打算上酒,于嫂别训了。” 于嫂尴尬的笑笑,沈意鸣从椅子上起身,扯了扯贴在皮肤上的衣物,跟她说,“于嫂你忙你的吧,我去楼上冲个澡换身衣服。” 离开草坪,沈意鸣才皱起眉头,这种感觉让他觉得自己的口鼻就像被什么东西糊住了一样窒息,刚踏上几步台阶,身后也跟着想起了声音,沈意鸣忍着这种不舒服的感觉回头看了一眼,是那个垂头听于嫂训的服务生。 沈意鸣站定了脚步,服务生也停下来了。 容貌精致而又优雅的男生站在楼梯阶上,居高临下的盯着底下人的头顶,有些不解的蹙蹙眉,嗓音很淡很好听,“你跟着我做什么?” “对不起,刚刚是我没有注意到您。” “没关系啊”,沈意鸣无所谓的道,“你是今天新来的吧……”,看着服务生渐渐抬起的脸,他脸上的表情又平静转为惊呀,十分欢快的出声,“是你啊,上次你帮我报警我还没来得及感谢你呢!” 男人二十几岁的模样,五官清俊端正,脸部轮廓线条硬朗又帅气,身上是服务生统一的服装,但身姿修长而笔挺,浑身散发着淡淡的贵气和优雅。 他在沈意鸣稚嫩的目光中微垂了下头,淡漠而又不失客套的开口,“举手之劳而已,您不必放在心上。” 第24章 坑深24米 得逞 沈意鸣很快的洗了澡换了衣服下来,他穿了一件素淡干净的白色衬衫,下身是卡其色休闲裤,显得年纪很小,刚下了几个台阶,看着依旧站在原地的服务生有些惊讶,“嗯?你怎么还在这里?” 立挺的服务生抬头看了一眼,虽话意是为自己求情,但说出来仍是不卑不亢的语气,“还请您跟于嫂打声招呼,我为了今天的兼职,推掉了两个小时工的工作,如果被扣了工资......” 他话没说完,但心善的男孩子已经知道了他的意思,笑了一下,露出洁白的牙齿,“我会跟于嫂说的,你叫什么名字啊?” “池砚。” 沈意鸣从男人的身前缓缓走过,身上散发着洗发水淡淡的香味,他并没有看男人,而是直接朝着厨房的方向走,在男人的视野下跟于嫂说了两句话,再看过来时朝池砚眨眨眼,有些调皮的摆了个“ok”的手势。 party一直开到凌晨,沈博为和沈渡夫妇很早就休息了,剩下沈意鸣和自己的朋友还在草坪上吃东西,他们点了小烟花,推着喝得脸颊微红的小寿星到钢琴旁,围着他笑,让他给大家弹首曲子听。 沈意鸣没有喝过酒,但十八岁的生日宴,朋友怂恿他喝了两杯果酒,度数不高,滴酒不曾沾过的男孩仍是醉了,脑袋晕晕乎乎的坐在钢琴架前,视线漂浮。夜风微柔,他一边笑着一边用指尖去摸琴键,轻轻摇晃着头按下了琴键。 宴会在一点钟彻底散了,沈意鸣的朋友被安排在象牙山别墅的客房,佣人们开始收拾草坪上的残羹剩饭,担心吵着主人们的休息,格外谨慎安静。 第40章 沈意鸣回到二楼,过于兴奋的大脑让他清醒得没有一点睡意,他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果酒,趴在阳台上的栏杆上看佣人们忙碌。 男人颀长的身子在一众佣人当中格外显眼,修长的腿,笔挺的背,头发微长,因为带着服务生的帽子露出饱满的额头,脸部线条硬朗,浑身气质淡漠,他端着剩下的一层蛋糕往厨房走,刚刚转过身,突然眼神凌厉的往身后扫了一眼,沈意鸣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眼发现了正在爬栅栏的身影。 沈意鸣赶紧转身从二楼下来,穿过草坪奔到栅栏下,仰头看着正准备跳下来的人,惊喜的道,“你不是说你今天不来?” “不是今天不来,是昨天不来,已经过了凌晨了,来给你补“生日快乐”!” 沈意鸣坨红着脸,仰着头笑得开心,“谢谢!哦,对了,你吃东西了吗?我叫厨房给你拿生日蛋糕吃!” 他回头,正巧池砚端着剩下的生日蛋糕还在看这边,便摇手招呼了一下,“池砚,生日蛋糕你先放下吧,我有个朋友刚来,他还没吃东西!” 男人颔首,脸上没什么表情,把蛋糕放下就去做别的事情了。 “下来吧”,沈意鸣仰着双臂,做出了一个接他的动作,但夏云生并没有往他怀里跳,而是小心翼翼的抱着栅栏笨拙的爬下来,他要参加各种各样的赛车比赛,才不会马马虎虎的做出伤害自己身体的事,更不能伤了心爱的沈意鸣。 宴会的长桌已经被收拾的差不多了,只留下两张椅子,沈意鸣拄着脸,看夏云生差不多将剩下的一层蛋糕吃了大半,震惊的瞪着眼睛,“你吃这么多不腻嘛?” 夏云生尴尬的笑了一下,“有点腻......呃,吃太快了,有点撑。” 沈意鸣捂着肚子笑个不停。 昏黄的灯光下一个人在笑,一个尴尬的挠头,还有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低眉垂首,等着将这最后收拾残局的任务完成。 “十八岁了呢”,夏云生没有喝酒,看着明艳的男孩,自己脸色也有点红,他张张嘴,有些欲言又止。 沈意鸣似乎在知道他有话要说,拄着脸又往他跟前凑了凑,淡淡的果香混着清酒的味道飘到夏云生的口鼻,他觉得自己也醉了,一下子壮了自己的怂人胆,“我......我喜欢你好久了,能不能......” 沈意鸣的意识不太清醒,似乎不太能够理解这个“喜欢”是什么意思,但是听别人对自己的喜欢,当然还是开心的,他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有些小小的得意,在夏云生的眼里,他像发着光一样,让人挪不开眼。 “能不能跟我谈恋爱?” 沈意鸣反应了好一会儿,嘴角的弧度渐渐的消除了下去,他眨眨眼,人也坐直了,似乎夜半的清风也将他的头脑吹清醒了,他没说话,只这么呆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人。 身后的男人也听清了这句话,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了几轮,一双眸子深深的沉了下去。 ...... 慵懒的男孩听见电话里的脚步声停了,他淡淡的往窗外瞥了一眼,冷峻的男人正立身在玻璃窗,修长的手指擎着手机贴在耳边,神色淡漠的透过玻璃窗看着自己。 沈意鸣看他唇形漂亮的嘴张开开合合,“那首钢琴曲我没听过。” “你听过,那场宴会你在场。” 男人的眉头轻蹙了起来,眼神专注而温和,“那首曲子我只听过你弹,没有在其他地方听过,所以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唔”,沈意鸣突然摆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用指尖挠了挠自己的鼻梁,随后又假装懊恼了一下,“那首曲子是我当时随机弹的 ,我忘记了我还没有给它起名字。” 窗外男人的脸色简直难看的不能看,似乎也在极力忍耐着自己的脾气,沈意鸣以为他会把手机挂断,但是男人并没有,而是缓了好一会儿才说,“所以你在耍我?” 沈意鸣得意的挑了一下眉,耸耸肩,用很遗憾的口气说,“你明知道我会耍你,不还是跟我打了这个赌?可是怎么办啊,今天不能陪你一起吃饭了。” 足足对峙了两分钟,池砚才将徐徐的开腔,“意鸣,过了这么多年,我想你还没有忘记我这个人的性子,我不大喜欢让自己吃亏,如果你不介意sin这个组合从圈子里消失的话,雪藏或者这么压到他们年纪大了,损失应该也不会太多,毕竟一个不怎么火的组合,并没有太多的利用价值。” 沈意鸣的表情也没那么好看,他伸出舌尖顶着自己的上鄂,淡淡的笑了两声,随后也用了差不多一分钟的时间来调整自己的情绪,“你都说了它并没有太多的利用价值,所以不用拿来威胁我,我饿不死。” 男人眯着眸,不咸不淡的开腔,“当然,我不会让你饿着,但是你的队友和你的经纪人我就没有办法保证了,毕竟不能给公司带来收益的话,他们领的薪水可能也不会高,如果谁想单飞,这个组合在国外的违约金是我付的,那么想在胜实解约,违约金只会更多。” 沈意鸣咬咬牙,被他气笑了。 他知道池砚在赌他的善良和怜悯。 池砚的模样清俊,立在窗外差不多有十分钟的时间,来往的人都忍不住盯着他看几眼,可男人并不在意,只隔着玻璃窗看里面并没有给自己视线的男人。 他对面坐着他今早新招的保镖,以后想近他的身,除非沈意鸣自己同意,或者叫人打赢了这个跟在他身边的男人。 第41章 池砚似乎也并不是有意为难他,过了一会儿还是缓了缓语气,说,“这次我输了,中午我自己吃,但是sin想要资源的话,我提出的条件你要满足我。” 沈意鸣冷冷的瞥眼过来,他嗤笑了一下,菲唇勾出阴冷的弧度,“池砚你搞清楚,究竟你是卖的还是我是卖的……”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池砚便将他打断,“你不会单纯的以为这个世界上,只要有钱就什么事情都可以办成吧,我虽然没有胜实的股份,可我的话要比你这个有着百分之二十一股份的人来得好用的多,毕竟你的股份就只是钱,而我的人脉和实力才能带来合作和发展。” 沈意鸣气得想把咖啡杯扔在这个臭男人的脸上,连一旁听到这句话的杨树和昝楚予都要感慨这个男人的自负程度,偏偏他说的还有几分道理。 “下午我会告诉于嫂准备菜,晚上我去象牙山别墅。” 沈意鸣没说话,揉着额角把电话挂断了。 从咖啡馆坐到了差不多一点,沈意鸣才带着昝楚予和杨树找了一家中式餐馆吃了饭,下午又在商场里购置了一些家居用品和行李,因为昝楚予和杨树要一起住进象牙山别墅,之前池砚重新打扫时并没有刻意的去装饰一层的房间。 从商场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五点了,他们午饭吃的晚,此时并没有什么饿意,沈意鸣也想负气在外面吃完再回去,可让他一点都不考虑sin中其他几个人的死活,他的确也做不到,最后磨磨蹭蹭的回去,池砚已经等在了餐厅。 他似乎对于沈意鸣一定会回来吃晚饭这件事胸有成竹,所以车子开进停车坪的时候,池砚连个眼神都不曾往这边看。 沈意鸣在商场买完东西选择的送货上门,家居师傅要比他们先到别墅,昝楚予和杨树下了车便去帮忙,只有沈意鸣一个人徐徐地走进餐厅,拉开椅子坐在了男人的对面,神色冷漠的看着眼前这个让他烦得咬牙切齿的男人。 第25章 坑深25米 调查 于嫂看见两人都齐了开始上菜,三菜一汤,沈意鸣没什么胃口,于嫂端过来一碗米饭他拒绝了,指着那味冬瓜排骨汤,“盛碗汤。” 于嫂还没动,骨节分明的手指已经捏住了勺子,从于嫂的手中把碗接过来,盛了大半碗汤,又特意舀了两块排骨进来,男人甚至没有起身,修长的手臂就已经将汤摆到了沈意鸣的面前。 沈意鸣微挑了下眉,都已经坐在了这个位置上,没必要做了婊子还立牌坊,不喝他盛的这碗实属没什么必要,更何况他也不想再惹一肚子气,于是低头捏起汤勺喝了两口。 对面的男人正在给自己盛汤,嘴角带着些似有若无的弧度,餐桌上一时间只有瓷器碰撞的声音。 和谐的喝完一碗汤,沈意鸣直起身子,抽了张纸巾,优雅地擦着嘴角,冷冷的视线投在对面男人的身上。 池砚生了一张好看的脸,优美的下颌线放在娱乐圈和男模圈中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他似乎注意到了沈意鸣一直投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但仍旧不紧不慢的吃完这顿饭,甚至比平时要慢一些。 在池砚将筷子放下之后,沈意鸣菲薄的唇轻轻抿了下,人慵懒的倚靠在椅背上,抱着臂,一副等他开口的神色。 “我把旗下娱乐公司交给你来管理,作为交换,我住进象牙山别墅。” 沈意鸣没想到男人一张口就是这样诱人的条件,相比于进入胜实来说,管理娱乐公司更好上手一些,但池砚提出来的交换条件让他很反感。 沈意鸣的脸色不太好看,他眯了眯眼,讥诮的笑,“六年前你没能进来,你觉得六年之后,我会让你进来?” 池砚丝毫不介意沈意鸣的话,也没有兴致跟他讨价还价,论做生意,沈意鸣绝不是他的对手,但他还是很有耐心的跟沈意鸣周旋,“你的保镖和司机住在一楼,二楼还有一间客卧空着,书房也是两间,从一开始我就给自己安排了位置,交换条件不变,你能选择的是从我手里拿走的东西,你可以考虑一个晚上,但我相信你应该知道,这是你能在我手里拿走的最优沃的东西了。” 男人从餐桌上站起来,深深的看了一眼对面陷入沉思的男孩,他绕过餐桌拿起沙发上的西装穿好,看着厨房里收拾东西的于嫂,淡淡的吩咐,“意鸣晚上吃得少,稍晚一会儿给他准备一些宵夜,吃完了给我通电话。” 于嫂轻声应下,等汽车声在院子里响起,沈意鸣才颓然的捂着脑袋,把头低下。 杨树和昝楚予把自己的房间收拾好,一起和别墅里的其他佣人用了饭。 沈意鸣盘腿坐在三楼舞蹈室的镜子前,看着里面的人发呆,昝楚予出现时将他吓了一跳,缓缓的仰起头透过落地镜看着这个高大的男人,脸上的表情木然不悦。 “我刚刚敲了门,您没有我回我,门开着我就直接进来了。” 沈意鸣这才反应过来似的眨了眨眼,复又把头垂下,“嗯,什么事?” 昝楚予说明来意,“今晚我不打算在别墅住,白天答应您要向我爸爸问一下您出国几年的事”,他并不清楚眼前的尊贵少爷和池砚究竟是什么关系,只能选择一个不会犯错的称呼,继续说,“包括池……总的身世,明天7点我会准时来到这边。” “哦”,沈意鸣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他似乎心不在焉,明明白天还十分在意池砚的身世,这会儿好像完全放在了脑后,“下午买的笔记本和平板放在哪里了,帮我找一下放到二楼书房,你就可以回去了,明天上午没什么事情做,可以晚点过来。” 第42章 昝楚予刚想走,沈意鸣又说,“这边路不好打车,你可以开车库那辆suv回去,另外把你的银行卡号稍后手机发给我,用来发工资。” “好的,谢谢沈先生。” 沈意鸣到二楼书房的时候,笔记本和平板都已经放在了桌子上,他走过去,拆了包装激活,打开了却不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过往二十六年,他从来没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九点钟的时候于嫂过来敲门,端来了一碗红酒汤圆,沈意鸣突然想起晚饭后男人的叮嘱,他垂头看着,明明知道很可能是于嫂自作主张的做了这个,但还是忍不住要迁怒那个男人,这么晚了这么不好消化的东西端来给他吃。 想打个电话过去发通脾气,又觉得那个狗男人一定会因为这件事情教训于嫂,最后绷着嘴角没吃,只不过五分钟后男人主动打来了电话,开口就是冷漠的质问,“为什么没吃?” 沈意鸣烧了一晚上的这股火终于还是没忍住,对着电话发脾气,“这么晚吃汤圆,黏唧唧的东西不好消化,你诚心让我身体不舒服是不是,然后呢,然后你想怎么样,借着我身体不舒服照顾我,今晚就住进来?” 电话那边并没有立即出声,而是静静地听着沈意鸣喘了一会儿。 沈意鸣吼完,心里的不痛快已经消散了一半,男人不说话,他也不打算听,刚想挂断,男人在那边淡淡的开口,语气波澜不惊,“那你想吃什么,小馄饨还是鸡蛋羹?做小馄饨太费时间了,吃完了就睡也不好,我让于嫂给你做鸡蛋羹。” 男人从询问变成了兀自决定,沈意鸣扶着额头笑得嘲讽,曾经他多希望从这个男人的身上得到一些温暖,可他只会不远不近的站在原地,连句问候都没有,更不用说关心。 如今他当初想要的一切都有了,可他现在不想要了,这个男人又非要一股脑的塞过来。 沈意鸣气呼呼的把电话挂断了。 二十分钟后,于嫂端着黄灿灿的鸡蛋羹进来,把已经冷掉的红酒汤圆换下去,沈意鸣看她神色不好,知道她还是被连累挨了一顿骂,有些自责,即便不太饿,还是吃了小半碗鸡蛋羹。 于嫂将餐具收拾下去的时候,沈意鸣不忘跟她解释了一下,“我跳舞要控食,平时都是禁止宵夜的,今天不是很饿,吃的已经算很多了。” 他知道她听得懂这些是解释给谁听的,所以看着她点点头退下了,再没有一句抱歉的话。 第二天早上七点,昝楚予开着那辆suv进来时,沈意鸣正在餐厅里用早饭,焦香四溢的煎饺和一碗豆浆。 在国外生活了六年,沈意鸣对土司和三明治那一类的早饭吃得腻腻的,中式早点样式多味道又好,他感觉自己心情也好了不少,甚至昝楚予进来的时候,还好心情的问他,“吃过了吗?我吃的不多,厨房应该还有剩余,没吃的话我叫于嫂给你端上来。” 昝楚予挺拔的身姿站在厨房门口,声音洪亮有磁性,“在家吃过了。” “哦”,沈意鸣没有抬头看他,而是将盘子里最后一颗煎饺吃完,又喝了小半碗豆浆,差不多七八分饱,他伸了个懒腰,靠在椅子上一边用纸巾擦拭自己的嘴角,一边扭转着身子看过去,下巴抬起来微微指了下对面的位置,示意他坐下。 昝楚予看了看气质干净着装干净,但脸色不太好看的男孩,他眼底的青黑未退,头发也有一些劣质的视感,又看了看他对面的位置,昨天晚上那个气质冷漠手段狠绝的男人就坐在这个位置用餐。 昝楚予稍微纠结了一下,坐在了那个位置的旁边,不急不缓的开口,“池总的父亲叫钟泰,是老董事的发小,我父亲刚刚跟着老董事的时候,这个钟泰就在老董事的身边跟着一起打拼,可以说胜实有今天,钟泰功不可没,但是这个人好色好赌,胜实起来了以后他仗着自己是元老开始不知收敛,给老董事和胜实惹了不少麻烦,其中最严重的莫过于他强暴了一个酒店的服务员,和把公司即将谈成的一个大单子转手卖给了对手,为了还他欠下的赌债。” 钟泰和沈博为小时候生活在一个大院,长大了一起出去打拼,两个人倒货卖货,批发摆摊什么都干过,后来生意越做越大,开了个小公司,沈博为结了婚,钟泰却还单着,外界忍不住调笑,说胜实的两个老板一个春风得意,一个怅然若失,也有人说他们是一个婚姻家庭事业如鱼得水,一个红灯酒店赌场夜夜笙歌。 后来沈博为似乎开始约束这个比自己年纪小几岁的发小,为他介绍生意上的女老板,希望他能够成个家安稳的过日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什么事情两兄弟没谈妥,还是钟泰觉得沈博为管得太多,大吵了一架,生意上和生活上,钟泰事事与沈博为唱反调,俗话说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钟泰惹出乱子,沈博为事事为他擦屁股。 四五十岁的成熟男人有一次在酒店里和生意伙伴喝酒,被人灌醉阿谀奉承了一通,美得没边,人家起哄说他风流俊朗,小姑娘就喜欢这种事业成熟又有韵味的大叔,他就提枪不顾形象的把上菜的服务员压到了身体下,还叫人拍了照片,丑态百出,没几个月胜实突然爆出大老板的丑闻,醉酒骚扰女服务员致使怀孕的新闻和照片占了江城新报的一整个版面。 胜实股票大跌,沈博为勃然大怒,对外宣称革了钟泰的职,私下依然花钱找人给他洗白。 第43章 第26章 坑深26米 晚安 沈意鸣双手揉着鼻梁,想起上次池砚把自己带到浅湾别墅,那双眼睛红红的,压着他说自己是他母亲被强暴出来的产物,“可他该恨的不是钟泰吗,我明明记得当时他是带着对沈氏的恨意靠近我的。” “据我父亲回忆,当年无论是服务员的事情,还是卖项目还赌债的事情,都是别人对钟泰的算计,钟泰最后入了狱,因为早年将身体糟蹋的太厉害,服刑期未满就死在了监狱里,而池总自小到大,都未见过钟泰。” 昝楚予话音一落,对面的男人就笑出了声,昝楚予不知道他这笑是什么意思,只能抬眼静静的看着,等着沈意鸣开口。 “那他跟钟泰是挺像的,一个被算计出了那么大的丑闻甚至进了监狱,一个当真以为出身高贵,把别人家的公司当成自己的东西”,沈意鸣略沉吟了一会儿,轻轻打了个哈欠,他回国的一段时间疲懒了不少,总是犯困,“知道是谁误导了他吗?” 昝楚予看他像猫儿一样,觉得心口像被一双爪子抓了一样痒痒的,他瞥开视线,抿了一下嘴角,“这个我父亲也不知道,只说池总随了母姓,他母亲那边也好像没什么人了。” 沈意鸣懒洋洋的“哦”了一声,抻抻脖子,看见杨树从院子里进来,手里提着擦车布,他没看昝楚予,站起来揉了揉肩膀,话却是对着他说的,“那就去查查是谁骗了我们池总,上午没什么事,你看杨叔需不需要帮忙,车库里的车是该洗洗了。” 沈意鸣站起来,昝楚予自然也跟着站了起来,他一米九几的身高要高出沈意鸣一个头,两人站在一起倒也毫不违和,只是昝楚予硬朗的五官对比下,沈意鸣像个还未成年的辍学少年,短短的白发茬和严重熬夜的疲惫感让他更像个小流氓。 沈意鸣让于嫂冲了杯咖啡,他向来不爱喝苦咖啡,如今只能用它来提起精神,把昨晚没整理好的曲子又继续完善了一下,将之前录好的一段音频发给了业界的一位前辈,这一切做完已经到了午饭的时间,一抬头正巧于嫂在书房外敲门,沈意鸣合上电脑抻了抻腰。 “来了。” 午饭是手擀面,很清淡,澄清的汤水里只有几片油菜,不过菜他很喜欢,红烧肉炖土豆,土豆炖的很入味,沈意鸣平时吃饭七八分饱,午饭没忍住多吃了两块土豆,吞下去了又觉得懊恼,只能收了手,抿了抿嘴角,意犹未尽的回味。 都说饭饱思阴欲,沈意鸣不知道怎么的想起了池砚那个男人,从早晨起到现在一直很安静,就像他说的,说好了给沈意鸣一天的时间考虑,当真是一天。 下午去娱乐公司和冯银桦说了自己发了一个存曲给波比,如果没什么问题,他准备让sin出国内的首张专辑,冯银桦坐在沙发上看着沈意鸣,半天没有说出话来,回国以后发生的事情,让他对于沈意鸣的一切行为都越发心里没谱。 前期充满期待,以为自己终于可以大干一场,沈意鸣跟池砚大闹特闹,把他们一群人晾在一边;现在他做好准备摆烂,他的小祖宗终于想起来要搞事业了,尽管他也不知道沈意鸣搞下去的决心是多少,但总归好像是看到了一点希望。 “好......好啊”,冯银桦结结巴巴的说完,搓了搓脸,后知后觉,又觉得幸福来的有点太突然。 快晚饭时池砚打来电话,他还没开口,沈意鸣先问他,“我觉得乐队的实力决定了这个组合能不能长久的走下去,但后面的团队也是重要的一环,我们乐队要在一年内火起来,这是我提的条件,做不到就马上滚。” 回应他的是男人低沉而有磁性的笑声,沈意鸣闭了闭眼,把电话挂掉,无声的在心里骂了一句,狗东西! 冯银桦心情很好,但也拦不住他看到了沈意鸣难看的脸色。以前他不敢惹沈意鸣是因为他是乐队里最有天赋和前途的那一个,现在不敢惹是因为整个胜实都有可能是他的,说两句重话分分钟能把自己开了,于是他有点过分的明显狗腿,“意鸣晚上吃什么?我们下馆子,咱们组合也好久没一起聚聚了,wind前两天一直提要一起吃饭的事,这你不在我们也不能吃啊!” “吃你们的不用管我”,沈意鸣垂着头,指腹轻轻的揉着太阳穴,不知道是不是昨晚熬夜了的缘故,头痛又困顿,这一天都没什么精神。 冯银桦看他像是并不舒服,想说要不让池总派人过来接,又想起他与池砚剑拔弩张的气氛,自觉把这个想法抹掉,揉了揉手指又说,“那我给你叫车?” 沈意鸣摇摇头,从沙发上站起来,正巧wind他们从练习室回来,瞧见沈意鸣在议事厅神色各异,wind先过来打了声招呼,沈意鸣也只是冷漠的回应了一声就离开了。 moon把毛巾挂在脖子上,轻哼了一声,表情不屑。 冯银桦才不管他们之间的小矛盾呢,路过wind时轻轻的拍了他的肩膀,得意的哼了两句歌,moon好奇的争着大眼睛,好像也被传染了,“怎么啦冯哥?有什么好事?” 冯银桦晃了晃脑袋,走着猫步出了议事厅,到门口时又突然扭过身,抱着门框朝屋内的三个人眨了下眼睛,神神秘秘的道,“star说他把之前的存曲发给了波比,我们很快就要有国内的首张新专辑啦!” 这的确是个好消息,屋内的三个人呆愣愣的,一时没反应过来。 第44章 象牙山别墅 这个男人可能真的着急进这个别墅,电话挂断到沈意鸣回来,他的速度可畏兵贵神速,昝楚予将车开进停车坪,那辆扎眼的保时捷已经停在那里了。 沈意鸣冷着脸进去,池砚脱了西装,只剩单薄的白色衬衫,袖口挽着,露出了价值不菲的手表,坐在餐桌前通着电话交代工作上的事,但显然他也在等着沈意鸣回来开饭。 沈意鸣神色淡漠,缓缓的迈着步子坐到了男人的对面,于嫂开始上菜,他垂着头始终不紧不慢的揉着有些胀痛的太阳穴,池砚挂了电话,淡淡的朝沈意鸣瞥过来一眼,见他不太舒服的样子皱了皱眉,低沉着嗓音徐徐的开腔,“下午去娱乐公司了?” 沈意鸣并不想跟他说话,但又不能刻意冷着他,毕竟这个男人已经住进来了,若是他出尔反尔,自己什么都捞不到也说不定,烦躁了一会儿还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于嫂把米饭盛好放下就离开餐厅了,池砚捏起筷子把人又叫回来,对着佣人,音调就显得冷漠了许多,“家里有头痛药吗,给少爷找两粒。” 于嫂微抬起头看了一下皱着眉头忍耐头痛的沈意鸣,应了一声出去了。 餐厅里的两个人都没有话,沈意鸣身体不舒服,吃了几口实在没胃口,恰好于嫂把药拿过来。 沈意鸣接过来,修长的手指从锡箔纸里把药里抠出来,刚想吃,视线中出现一只精致昂贵的手表,男人隔着餐桌捉住了他的手腕,眉头蹙的更深了,“饭后半小时再吃,你饭吃的太少了。” 沈意鸣只觉得自己的脑袋要炸开了,他甩了甩头,回国第一次在池砚面前用了示弱一般的语气,“忍不住了。” 餐厅里响起刺耳的声音,男人从椅子上站起身,迈着修长的腿来到了沈意鸣的身边,弯腰将他从椅子上横抱起来往外走,嗓音稍显焦急,“忍不住了我们去医院看看……” 身材高大的保镖刚洗完车走到院子里就见身姿颀长的男人抱着沈少爷立在门口换鞋,而沈意鸣一改往日的针锋相对,紧皱着眉头攥着男人的衣领,似是太痛苦了,脑袋偏到男人的肩膀上轻轻蹭了蹭,男人一僵,闪着眸光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沈意鸣是在摇头,他紧闭着眼说,“不去医院,昨晚熬夜今天早起,睡的少了,你抱我上楼睡觉。” 男人仍是一动不动地低头看着,怀里的男孩很不耐烦,睁开眼睛与池砚对视,又重复了一遍,“不去医院!” 池砚这才蹬着皮鞋脱下,重新换了拖鞋把沈意鸣抱上楼。 男人把他放到主卧的大床上就离开了,没一会儿端着温水和药片重新上来,沈意鸣抬眼一看,又埋了半张脸到枕头里,不太想开口说话,“放桌上吧,一会儿吃。” 池砚没听,一直端着杯子,身子微微弯曲贴到沈意鸣的耳边,嗓音温和,“吃了就不痛了,吃了药,你好好睡觉。” 沈意鸣皱巴着脸,把整张脸埋进了枕头。 池砚就这么保持着别扭的姿势看了好一会儿,终于是没忍住,开口时语气带着泠泠的寒意,“我也不爱吃药,但你实在不想吃,我也就只能喂你了。” 沈意鸣头疼反应慢,但还是在池砚动手之前反应了过来,他把脸挪出来,喘了两口气,才愤懑的睁开眼睛瞪着面前的男人,然后把先前在餐桌上并没有抠出来的两粒药抠出来,扔进嘴里,又就着池砚的手喝了口水,仰头把药片吞进去。 男人看着面前男孩因吞药滚动的喉结,眸光暗了暗,在沈意鸣重新闭上眼睛躺回去时,不动声色的沿着方才沈意鸣喝水的地方,仰头把剩下的一杯水喝完了。 他扯了扯被角,从床上起来,关掉了床头的夜灯,忍着某种翻滚的情绪,过了一会儿才哑着嗓子说,“睡吧,晚安。” 第27章 坑深27米 温泉 池砚住在沈家别墅一个星期,两个人除了在餐桌上一起用早晚和晚饭,几乎没什么交集,池砚偶尔会问候两句,沈意鸣虽然没有刻意冷着他不吭声,但也实在算不上正常交流。 沈意鸣发给波比的曲子和录音,波比给了反馈,两个人挑了个合适的时间通了一个电话,就曲子中的个别细节讨论了一下。 波比是一位很有名的作曲家,国外炙手可热的几位歌星都曾找他写过歌,沈意鸣也很幸运,出国第二年在酒吧里遇到了这位前辈,每次沈意鸣有了新曲都喜欢发给他,听听这位前辈的意见。 这首曲子是在国外那段难熬的日子当中创作的,曲调偏忧郁,如果作为一首单曲无疑是一首很抓心的歌,但是作为组合歌,节奏稍快而又热血的主题会更加吃香,沈意鸣在发给波比之前就有这样的自觉,只是这是他磨了很久的曲子,他也不确定保持原意还是改造组合曲更有义,波比问他,“你既然把它发给了我,我想你是有答案的。” 沈意鸣捧着下巴,电脑里放着他曾经录好的音频,隐隐有些痛心。 书房的门被敲响,沈意鸣从沉思中脱离出来,看了一眼笔记本电脑右下角的时间,脑袋缓缓的转了个方向,池砚这个时间点不在家,于嫂在做饭,那只可能是昝楚予。 他最近头痛的毛病一直有,不知道是因为新歌的事情压力太大,还是晚上总睡不好,就连练舞都懈怠了不少,一般上午他就不去公司了。 第45章 抹了把眼角,沈意鸣坐直了身子才淡淡的开腔,“进。” 房间里放着音乐,曲调有些悲伤,昝楚予穿着一身加绒的工装裤夹着冷风进来。 已经快入冬了,今天的天气更是格外的冷。 他看着面前穿着宽松家居服的男孩,眼尾微微发红,或许对音乐敏感的人天生心思细腻,只是听那些简单的音调就能共情到难过流泪,沈意鸣这副样子,有一种想让人拥到怀里好好安慰一下的冲动。 昝楚予看他小幅度的瑟缩了一下,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关上书房的门,就挺拔的立在了门口,将自己刚刚得来的消息汇报给他听,“有关池总母家那边的消息,池总母亲在怀池总的时候就有些精神不正常了,生下池总没多久便去世了,池总的外公外婆一直想为女儿讨回公道,但因为池总的舅舅收了老董事的钱,让两位老人心郁难挨,也因为失去女儿痛心,大概在池总十岁左右便也去世了,之后池总便寄宿在他舅舅家,似乎他舅舅的家境也不是很好,同时供池总和池总的表弟上学很困难,在池总上高中的时候让他辍了学......” 虽然沈意鸣一直头疼不舒服,但后面的事情也能猜个大概,“池砚的舅舅自然知道池砚的生父是个有钱人,为了息事宁人一定能够拿一大笔钱让他们闭嘴,只要池砚出现,那就还可以再要一笔钱,有这么大一颗摇钱树为什么不用呢,所以就给池砚洗脑,说胜实原本就应该是他的?” 昝楚予抿了下嘴角,将沈意鸣猜的有出入的地方进行纠正,“大部分对,听我父亲说,老董事本意是不想让池总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但又似乎顾及自己好兄弟没有后,给了一笔钱让他们家的人把嘴永远闭上,但是这笔钱被池总的舅妈骗走了,池总的舅舅觉得不能白养池总,从小就告诉他是有钱人的私生子,但是因为他爸爸担心自己的声誉会影响公司的经营,不敢让别人知道自己还有儿子在,只能把他藏在看不见的角落,后来钟泰入狱,池总的舅舅特意拿来报纸给他看,说他爸爸的兄弟是个心狠手辣的人,自己的好朋友都能狠心弄进了监牢,似乎从那时候开始,池总便计划到江城来了。” 真是十分狗血的事情,沈意鸣垂着头,抬手把电脑上播放的音频关了,捧着额头长叹了口气,“他舅舅呢??” “听说他舅舅这个人的人品不怎么样,前几年跟村子里的人因为土地争吵,被人用铁锹把头打漏了,也去世了。” 沈意鸣揉太阳穴的动作一顿,轻轻的撩开眼皮看了一眼,昝楚予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但很快他又把眼睛闭上了,嗓音压得很低,低低徐徐的问,“就剩他表弟了?” “池总姥家那边的人说池总的表弟叫池磊,在四年前离开了家,他们不知道他去哪了,这几年里,他也没回去过,不过......”,昝楚予略一沉吟,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公司里有一个人是在四年前招入的,户籍显示是池总姥家,只不过他不叫池磊,叫刘磊。” “也改了母姓吧!” 沈意鸣一张口,昝楚予突然醍醐灌顶,“我去查。” 沈意鸣“嗯”了一声,把头抬起来,盯着电脑屏幕看了一会儿也想不起自己方才想干什么,就这么发了会呆,发现房间里的男人还没有走,转过头正撞上昝楚予还没来及收回的视线。 他蹙蹙眉,有点没看懂,倒是后者很快的反应过来,从言语上稍显他的紧张,“少爷是头痛的毛病又犯了吗,我在部队的时候认识了一个战友,他是军区医院很有名的脑科医生,您有时间的话我可以约一下他......” 沈意鸣笑了一下,大概也没想到昝楚予一直注意他不舒服,轻点了下头,“好啊,如果一直不好,等拍完新歌的mv就去看看。” 昝楚予想再劝一下,但又从平时他和池总之间的相处模式中看出,沈意鸣其实是一个很固执的人,抿了抿嘴角还是作罢,握着门把手退出去了。 用过午饭,昝楚予去调查公司里的刘磊,按照往常杨树会送沈意鸣去娱乐公司,但是沈意鸣忍不住困意,说着睡一会儿再去公司。 ...... 夏云生在沈意鸣的生日宴上被拒绝,难受了两天,但并没有气馁,立冬那会儿约沈意鸣去南山泡温泉,沈意鸣听过那地方,但是没去过,他上次诚心说想跟夏云生做朋友,也就不好意思拒绝好朋友的邀约,抽了个空闲的日子去了。 夏云生骑着摩托车到沈家别墅门口接的沈意鸣,嗡鸣的重机摩托车开到郊区,沈意鸣被他飞快的车技吓得小脸苍白,从车上滑下来的时候两腿直打颤。他胆子小,第一次坐这种安全系数低的车,简直要被吓哭。 夏云生看他的模样可怜,一再保证送他回去的时候骑慢点。 沈意鸣边摇头边往后腿,说他给他爸的司机打个电话过来接就行,不顾形象的在温泉会馆门口蹲了十分钟,缓过来了才进去。 这的温泉并不便宜,夏云生用自己的比赛奖金包了一个中池,在服务台领完东西,服务生便领着往里走,拐了几个弯以后到了地方,沈意鸣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池子旁边的两颗假桃花树,最近有一部剧热播,里面大片的场景都是成片的桃花林,他挺喜欢的。 这里温泉上烟气缭绕,即便只有两棵,也不比电视上的氛围感差。 两人脱掉身上的白色浴袍,都只穿着一条平角内裤。沈意鸣有些微微不自在,虽然在雾气中看得并不明显,但一想到眼前的这个人前几天刚刚跟自己表完白,这会儿竟然要一起泡池子。 第46章 但夏云生不一样,他扔了身上的浴袍,“噗通”一声便跳进去了。 沈意鸣扶着池子的边缘,先把脚尖探了进去,暖暖的,与家里泡浴池不一样,这里的温泉水有一种引力似的,拽着人往下沉,他整个人滑下去时忍不住微叹出声。 夏云生在池子里得意的回头看他,“怎么样,舒服吧,这个套餐还有水果和红酒呢,一会儿就送来了。” 话音刚落,他们的包厢里走进来一个人,身上穿着薄薄的工作服,白色的长裤和白色的衬衣,衬衣外是一件黑色小马甲,只到腰部,显得那腰部细致,双腿修长,隔着雾气看不见脸,但绝对是个英俊又有气质的男人。 大概因为沈意鸣就坐在池子的边缘,即便位置离门口并不近,但那双修长的腿还是沿着池子走了大半圈绕到沈意鸣的身边,一条腿跪在地上,一只手端着托盘,另一只手把托盘上的果盘一一拿下来,端放在沈意鸣的身边。 沈意鸣扭头看过去,男人微长的头发梳到后面,因为沾染了水汽显得微微潮湿,高挺的鼻梁也挡不住一侧的睫毛,收紧的下颌线弧度优美,继生日宴上又一次见到这个男人了,沈意鸣惊呼了一声,“是你!” 池砚淡淡瞥过来一眼,似乎也没想到又一次见面,但他眼里的惊讶并不多,只闪了下眸便礼貌的叫了人,“沈少爷,好巧。” “好巧!” 沈意鸣对美有一种让人很难理解的习惯,他在考虑买一件东西或者用一样东西的前提。一定是这个东西要好看,所以池砚这张脸,沈意鸣几乎在看到他的第一眼时就刻在心里了,但他不知道这是他痛苦人生的开始。 “你本来是在这里工作吗?” 沈意鸣转了个身,趴着池沿上,看这个冷峻的男人,他想如果他一直在这里工作,那自己可以多来几次。 “不是”,池砚已经将所有的果盘都摆放整齐,站起了身子。 这样的高度让沈意鸣仰着头看他十分吃力,但还是坚持隔着青白的雾去看男人的脸,听着他稍显冷漠的声音说,“因为之前觉得去您的生日宴赚的比较多,跟原本的老板请了假,但似乎老板很不满意我的做法,将我开除了。这是一份新工作,昨天培训,今天第一天上岗,如果沈少爷觉得满意,请给我好评,谢谢。” 第28章 坑深28米 睡觉 昨天晚上,沈意鸣和波比通过电话之后,又给冯银桦打了电话,说今天下午和冯银桦谈论一下新歌主题的事。 但已经过了四点钟了,沈意鸣还没有来,去了电话又没人接。 因为沈意鸣天天摆个丧脸,冯银桦担心他想不开,犹豫再三,还是给池砚去了个电话,说沈意鸣联系不上。 池砚当时正在开会,手机震动时他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并没有理会,第二遍响起来的时候池砚突然皱皱眉头,抬手打断正在作报告的经理,在会议室就把电话接起来了,“什么事?” 冯银桦简单的把事情描述了一边,池砚皱着眉头听完,淡淡的回应了一声“知道了”,挂断电话又给沈意鸣打,果然打了两通没人接。 他眉间的褶皱深了几分,第一个想到的是沈意鸣新找来的保镖,但并不知道他的号码,随后又想起杨树,扭头对着一旁的张晋岩吩咐,“去人事那边查一下通勤车师父杨树的电话。” 张晋岩起身出去,没五分钟折了回来,擎着自己的手机备忘录给池砚看。 会议室里的一众人面面相觑,看着冷漠严肃的执行总裁眉间略显焦急的拨通电话,里面每嘟一声,总裁的脸色就难看一分,终于电话被接起来了,他的第一句话是,“他呢,你们去哪了?” 杨树看着陌生的电话号码,觉得这声音熟悉,但是反应了好一会儿也没猜出来是谁,似乎沉默的这会儿,池砚终于明白了,“我是池砚。” 杨树这才明白他问的人是谁,“少爷在午睡,他本来说下午要去公司的,但是太困了想眯一会儿,只是一直没下楼,我想着最近他气色一直不好,也没有叫他。” 办公室里的人看着池砚紧皱的眉头一点点松下来了,自己也松了口气。听着他用他们都不曾听过的语气徐徐的说,“你上楼把他喊醒,睡太多了晚上又睡不好了。” 杨树看看电话,又看看二楼的方向,手机贴在耳边有些为难,“啊......这......” 池砚揉揉鼻梁,抬头瞥见张晋岩的神色有些异常,眸光闪了一下投过去一个目光。 张晋岩一下子就懂了,凑过来贴在池砚的耳边小声说了两句,池砚揉鼻梁的动作一顿,又深深的看了一眼张晋岩,菲薄的唇张开,对电话里的人说,“你不用叫了,我这就回去。” 挂断电话,会议室里的人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因为平时这位总裁就是喜怒不显于色,这段电话却似乎让他接的心力绞碎似的。池砚把笔捡起来,摩挲了两下,看向方才正在汇报的经理,“你的汇报继续做,ppt发我邮箱一份。” 随后又将视线投到张晋岩身上,“做好记录,车我开走,明天早上我自己开车来公司。” 众人听懂了,他们兢兢业业,嗜事业如命的总裁今天要早退。 池砚到象牙山别墅的时候,杨树正在停车坪上用擦车布一点一点地擦那辆suv,看见池砚进来,恭恭敬敬的让出地方,跑过去把驾驶室的门替池砚打开。 第47章 修长的腿落地,池砚的神情一如既往的淡漠,他正了正手腕上的手表,并没有看杨树,而是淡淡的问,“意鸣还没醒吗?” 杨树轻轻的把车门关上,“三十分钟前您打来电话的时候还没醒,这会儿不知道,少爷在书房。” 池砚没说话,在玄关处换了鞋,直接上楼,于嫂听见有汽车声,出来看见池砚回来了,忙问道,“先生今天回来这么早,现在就准备晚饭吗?” 池砚站在楼梯上突然停顿了一下,他有心想亲自下厨做两个菜,但显然......可能还有更重要的事做,“做吧,清淡些。” “欸好”,于嫂转身去冰箱里拿东西准备做饭,池砚扶着楼梯把手沉思了片刻,抬脚往沈意鸣的书房走。 沈意鸣大概是只想睡一会儿,书房的门开了一个小缝,从缝隙中,池砚看到窗下的贵妃椅上躺着人,身上披着一件薄毯。 这会儿夕阳下山了,橙红的光照在他的脸上,如果不是那一头短发,池砚恍惚中觉得这还是十八岁的沈意鸣,干净又惊艳。 他轻轻的推开门,脚步尽量放轻,走到贵妃椅前静静的看了两分钟,凸起的喉结滚了一下,池砚右腿后退半步,单膝跪在了地上,这样才能近距离的看这个朝思暮想了六年的人。 沈意鸣似乎睡得并不安稳,额角上生出了许多细密的汗珠,他的眉头紧皱着,嘴角绷得也直,像是在做噩梦,池砚的手缓缓往上挪,从抓着贵妃椅的把手,变成了抓着沈意鸣的手腕,这样的亲近没能让沈意鸣从梦中醒来。 只思考了一秒钟,池砚便伸着脖子凑过去。 他屏着呼吸,一寸一寸的接近,突然一道视线落在池砚的身上,那一瞬间,池砚整个人的身子变得僵硬,眼神里的沉溺和深情还来不及收敛,被迫抬起眼皮和陡然惊醒的沈意鸣对视,他没说话,甚至不敢呼吸,猛的撑起上半身把唇瓣压下去。 池砚向来霸道果决,既然被发现了那就不必再遮掩,放开了那些谨慎和拘束,他反而觉得心里更爽快。 沈意鸣反应过来开始抵抗时,因为刚刚睡醒,巴掌扇得都是软绵绵的。 池砚抵着沈意鸣的肩膀喘气,在巴掌落在脸上之后就剪了他的双手压在沈意鸣的腹部,好久才压下心底升腾起的欲望,哑着嗓子开腔,“听杨叔说你睡了一下午了,睡多了晚上睡不好。” 沈意鸣没说话,即便知道给侵犯自己的池砚一个巴掌,但清醒之后的神情仍是懵懵的 ,一双眼睛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头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池砚又喘了一小会儿才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他抬起头,但仍旧把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所以要稍稍仰视面前的人,他说,“听说你的人已经查到了刘磊,那是不是我已经也被你查了底了?” 昝楚予不愧是在赞成平的儿子,一周过去,直到查到刘磊那里的时候才被池砚察觉。 沈意鸣表情木然,抿着嘴角没说话,他的下唇麻麻的,方才挣扎时被池砚咬得狠了。 “刘磊原名池磊,是我表弟,也是我母家那边我唯一的亲人,我舅舅去世之后他来江城找到了我,被我安排在公司的后勤部,让他谋个营生,怎么说我舅舅也养我几年,我不忍心看他吃不上饭。” 沈意鸣这才眨了眨眼,挣了挣手腕。 他的手被池砚攥麻了,但池砚并没有意识到,沈意鸣有所动作后他才发现自己将他攥出了印子,赶忙松开,轻轻的揉着,“sorry。” 沈意鸣的神色很平静,垂眸看着男人认真的给他揉着手腕,心里也平静如水,“那既然知道我在查你,你就自己说为什么要将爷爷关在疗养院,为什么不让我见?” 池砚的动作一顿,眼神渐渐的暗下去,深沉如渊,语气也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我不喜欢你牵扯进公司的斗争中,爷爷不会有事,我也不会让他有事,你可以做一切你喜欢的事,火了更好”,每天都活跃在大众中,他们便不敢随便动手 沈意鸣缓缓的把眼睛闭上,一副拒绝交流的神色。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池砚看着这样的沈意鸣,只觉得无力,他抬起一直跪着的右腿,弯身把贵妃椅上的男孩抱起来,仍维持之前的语速,但明显语气更柔和一些,“相信我,嗯?” 这副姿态和梦境中的那个人完全相反,闭着眼睛沈意鸣还能看见他跪在温泉池边摆放果盘的样子,冷漠而疏离,这一刻倒是真的分不清究竟哪个是现实,哪个才是梦境。 池砚将沈意鸣抱到了一边的小沙发上,又走到窗口的位置把他的拖鞋拿过来,坐到小沙发的另一边,定制的西裤因为久跪而产生了褶皱,池砚低头用手整理了一下,随后才看向沈意鸣,“听冯银桦说你已经有预备的专辑曲打算出了?” 沈意鸣平淡的神色中突然分裂出一个自嘲的笑,他掀起眼皮看向对面的男人,慢声细语的陈述事实,“既然我做什么事情你都知道,那有必要来问我吗?” 池砚神色不变,心里却难得产生了一丝尴尬,他没开口,因为不知道该解释什么。 沈意鸣见他不语,垂着头揉着方才被攥疼的地方,现在不疼了,只是他觉得这块皮肤上还有温热的感觉,“你知道我在查你,也知道我在准备歌了,是不是我今天睡了一下午也有人给你汇报,所以才特意早回来一会儿,打算占我便宜吗?” 第48章 池砚依旧波澜不惊的神色,等沈意鸣说完他才解释,“知道你查刘磊,是因为张晋岩去人事调取杨叔联系方式的时候,刘磊的个人信息正在被别人调取,刘磊当初入职是我让他去办的,所以上了心,知道你准备新歌是冯银桦联系不上你,跟我说你们下午是打算讨论新歌的,我也给你打了电话,你没有接。” 沈意鸣这才想起来,上午听曲子时手机总弹出一些消息,他嫌弃声音吵,特意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第29章 坑深29米 不要脸 沈意鸣不说话,或者说池砚住进象牙山别墅的这段日子,沈意鸣就在冷着他。 本就是不情不愿让他进来的,没必要勉强自己强颜欢笑,但池砚似乎并不在乎,有时候沈意鸣也会想,眼前的这个男人究竟是不是自己认识的池砚,脸皮厚的他快不认得了。 池砚似乎不介意这样的冷漠,他双手交叉垂在膝盖前,上半身倾斜四十五度,又往沈意鸣那边凑了凑,“好了,我承认确实派人看着你了,只要你没有意外,他们就不会联系我,我看你自己也找了保镖,貌似还不错,既然你不喜欢,我就把我的人撤掉,但你要保证自己不涉险,嗯?” 瞧瞧,这像是曾经的池砚会说出来的话吗? 沈意鸣抬起眼皮细细的打量面前的人,六年的时间,岁月似乎没有饶过他,依旧帅气的脸上眉间也生了细纹,也许这几年他过的并不开心,上位者,尤其这种名不正言不顺的,又岂会安枕无忧坐享富贵。 男人在这样的注视下波澜不惊,只是眸光闪了闪,语调似乎比刚刚还温柔,“你想吃什么?今天回来的早,我动手给你做,嗯?” 最后一个字低沉而有磁性,好似所有的深情都蕴藏其中。 沈意鸣皱了一下眉,真是烦死这个字了。他忍住抓头的冲动,光脚踩在长毛地毯,一步步走到书桌面前,语气生硬别扭,“随便!” 池砚挑了下眉,眼睛一直盯着沈意鸣的脚看。 他肤色白,脚踩在白色的长毛地毯上只能看见裤脚下细细的一圈脚踝,他不知道其他情侣之间有何情趣,但只是这样看着,他觉得沈意鸣的脚踝都充满了情-色。 细白的脚踝被书桌遮挡了,池砚若无其事的收回目光,然后迈开长腿把贵妃椅上的毯子取过来,躬身叠放到沈意鸣的椅子旁,眼睛微微扫了一下电脑界面,是一段暂停的音频。 他收回目光,微微弓着的身子正好与沈意鸣年轻的脸相平,只要轻轻的往前凑一凑就能吻在他的脸上。 可池砚不敢,只能缓缓的直起身子往外走,骨节分明的手刚刚摸到门把手,身后的人突然淡淡的开腔,“等一下。” 男人回过身,眸光闪了闪,眼神中似乎有什么情绪流转,可书桌前的沈意鸣并没有投来眼神,只是认真的盯着面前的电脑界面,平淡的开口,“找人把三楼的钢琴抬到书房来。” 以前,沈渡还在的时候,二楼是沈渡夫妇的地方,沈意鸣和沈博为住在三楼,所以沈意鸣的钢琴放在三楼,回国重新住进象牙山别墅,三楼重新装修变成练舞房,那架钢琴便也放在了练舞房里,现在沈意鸣在二楼写歌工作,没有钢琴感觉很掣肘。 池砚摸着门把手沉思了片刻,“别墅的保镖都已经撤走了,李叔和杨叔年纪大手脚不够仔细,明天我会找人给你在这个房间放一架钢琴,今天先忍耐一天。” 他不是打着商量的口吻,沈意鸣隐隐听出了一些其他的味道,但因身体不舒服也没多想,只是手指轻点电脑触控板,把音频重新打开,一副你随便的态度。 池砚从房间里出去,随手关上了门。 象牙山别墅是老别墅户型,层高较高,所以二楼到一楼的楼梯比普遍的别墅多出几个台阶,池砚一手扶着雕花的木制扶梯,一边从裤袋里把手机掏出来拨通了张晋岩的电话。 厨房里,于嫂已经焖上了米饭,男人讲完一通电话才进去,他打开冰箱,随手翻了翻冰箱里的蔬菜,好看的眉头轻轻皱起来,“蔬菜是今天新采购的吗?看着已经不新鲜了。” 厨房的抽油烟机是前些年的老品牌,噪音相对较大,所以于嫂并没有听见池砚的脚步声,等男人出声时她切菜的动作一顿,血顺着指尖流下来,怕池砚看到会觉得不卫生赶忙打开水龙头冲洗,有些紧张的回话,“少爷平时吃的少,当天买来的新鲜蔬菜吃不完扔掉很浪费,所以一般采购来的食材可以吃两到三天。” 池砚回身,这才注意到于嫂的手指破了,他抿了下嘴角,敛着的眸光稍有些自责,“去处理一下,厨房交给我。” 于嫂看着这位气质冰冷又带着淡淡疏离感的男人,以为自己惹了他不快,“池先生......” 男人垂眸,挽起袖子,脸上没有任何不悦的表情,淡然的出声,“今天我动手做菜,你可以去做其他事。” 突然又想起方才要说的话,继续道,“少爷吃的菜要新鲜,别墅里这么多人,这些菜少爷吃不完,大家都可以吃,但也不要因为我说了这句话就过分的购买一些多余的食材”,池砚淡淡的掀起眼皮,看了一眼面前四十多岁的妇人,嗓音温淡,但没什么情绪,“我这个人不会说什么好听话,于嫂听懂了就行。” 池砚从十几岁就在底层摸爬滚打,自然也知道有些人仗着主人有钱不在意,就极力的占小便宜。 第49章 他觉得自己如今也算富贵,但实在没必要去拿虚伪的身份地位去养蛀虫,从沈意鸣住进象牙山别墅起,他每天给的餐食费不少,就吃一些非当日的新鲜菜,那着实说不过去。 于嫂有些尴尬的捧着指尖,扯着嘴笑,“池先生,我懂了。” 六年前,池砚不过是一个临时来别墅赚取小时费的服务生,如今已俨然成为了这座别墅的半个主人,甚至她还要在他的手里讨生活。 池砚再无话,看了眼案板上切了一半的菜心,眉心轻轻皱了一下,将沾血的几颗扔进垃圾桶,抬手去柜里找盘子,视线落在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白色的药瓶上,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一种治疗精神类的药物,菲薄的唇开启,“于嫂,这个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于嫂刚刚迈出厨房的脚一下子收回来,慌慌张张的从池砚手中把药拿过去,“我.......我......帮我一个朋友买的,她一直说这种药很难买,我......另一个朋友也正好吃这个药,但是她已经好了,我就把剩下的这些要来了,给我那个朋友。” 池砚看着她慌张的神情,不由得多看了两眼,毕竟如果这药是她自己在吃,那必然是有些精神性的疾病,“不会这么巧吧?” 于嫂又笑了笑,说完一番话看,池砚并没有明显的怀疑,解释道,“就是这么巧啊,我成家之后就一直在沈家做厨娘了,池先生可以去问少爷,我身体一直很健康,何况这次回来我也是做过体检的,先生应该看过我的体检单。” 池砚确实看过,就连那两位四五十多岁的老头他也看过了,冷峻的目光又扫了一眼于嫂手里的药瓶,不疑有他,语气寡淡的斥责,“下次这种东西不要乱放。” 于嫂连连点头,“欸,好的,池先生,我记住了。” 晚饭是耗油菜心,虾仁蒸蛋,黑椒牛柳和冬瓜排骨汤,池砚上楼叫沈意鸣,看着他从椅子上放下来的脚又踩在了长毛地毯上。 书房是有地毯的,可门外并没有,池砚垂眸,看着他的脚,似乎在筹谋着什么。 沈意鸣几乎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心思,本来已经迈出了两步,又在男人稍显殷切的目光中走回去把鞋穿上了。 看着男人抬起的眼中闪过一丝落空,沈意鸣的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昂着头从男人的面前走过。 池砚的手艺很好,毕竟在十几岁的时候就要为自己的生计而发愁,甚至做的菜要比于嫂更合沈意鸣的胃口,不过,沈意鸣拢共也没吃到超过五次,至于这个合胃口,沈意鸣不知道是不是当初曾经喜欢过这个男人而有了信仰加成。 沈意鸣依旧吃的很少,只将面前一碗虾仁蒸蛋全部吃光了,池砚盛的小半碗米饭他没动,刚要起身却被对面的男人威胁,“你很喜欢和我做交易,我猜得对你的曲子你才肯陪我一起吃饭,那晚饭是我做的,我也应该提个要求。” 这个男人真是脸皮一点都不要了,沈意鸣腹诽。他勾起唇角,笑得讥诮,“我没要求你做晚饭,不是你上赶子的吗?” 池砚似乎心情还不错,眉毛耸了耸似有认输的意思,承认了自己的行为,“上赶子果真不是买卖。” 沈意鸣神情陡然冷漠,他想起了六年前的自己。 池砚也似乎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无可挽回,只能把语速放缓,语气柔和的轻哄,“那撤走暗中跟着你的人,换你再喝一碗排骨汤,行吗?” 沈意鸣抬着眼皮跟对面的男人僵持的三分钟,被这个无耻的男人气笑了,他抱着臂倚在椅背上,愤愤道,“你刚刚在书房不是已经答应说要撤走了吗?现在又搬出来重新说,你要脸?” 男人收回灼热的视线,温凉的面庞很淡然,摸起勺子优雅的盛汤,波澜不惊的开口,“能换你听话再喝一碗,这脸不要也行。” 沈意鸣一瞬不瞬地盯着男人的动作,直到他将那碗三分之二都是料的冬瓜排骨汤摆在了自己的面前,才笑了一声,笑容虽生动,但嘲弄的意味更加明显,“池砚,你真的越活越回去了。” 池砚也似自嘲的笑了一下,抬头平视对面男孩的眼睛,薄唇轻启,“是啊,以前喜欢却不敢说,现在说了又没办法让你相信,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第30章 坑深30米 牛奶 沈意鸣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人,这个人陌生的快要让他不认识了。 池砚神色诚恳又平淡,沈意鸣偏了下头,缓了会儿后若无其事的低着头,不声不响的把汤喝完。 他从椅子上起身,走到楼梯上想起什么,转身对于嫂吩咐,“于嫂,一会儿煮杯咖啡端来书房,照旧不加糖。” 餐厅里的男人皱了皱眉头,抬头看着沈意鸣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尽头。 沈意鸣抱头坐在书桌前,上来有半个小时了,他一直无意识的发呆,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已经刻意不去想,可池砚的那句话一直盘旋在脑海挥散不去。 “以前喜欢却不敢说,现在说了又没办法让你相信。” 房门被敲响,沈意鸣终于找回一点意识,他没有去看门口的人,只把书桌上的几张废纸挪开,等着于嫂把咖啡端过来。 纯白色的液体放在特意空出来的地方,沈意鸣的视线顺着手臂,看到了端杯子的人,男人已经冲过了澡,身上换了一身干净的居家衣服,圆领的白色t恤和浅灰色的长裤,头发半干未干,身上散发着淡淡的沐浴露清香。 第50章 沈意鸣蹙了蹙眉,虽未开口说话,但这副表情足以说明了他的不开心。 “你不是不爱喝咖啡,下午睡的够多了,晚上喝咖啡要更难入睡的,喝牛奶,我热过了,温度正好。” 沈意鸣把身子直起来,整个人靠在高高的实木椅背上,微微仰着头看这个除了样貌,其他已经完全不认得的男人,语气寡淡的开口,“做到今天这个身份地位还改不了奴性,你就那么喜欢伺候人?” 平静了一晚上的男人终于有了点生气的模样,他眸子深沉如墨,动作极大的把牛奶杯放在桌上,整个人俯下来。 扑面而来的压迫感让原本似乎掌控主权的沈意鸣微微僵硬了身子。 他听着这个男人几乎贴着他的鼻尖沉声,“我对我想要的东西向来势在必得,如果耍手段玩阴谋,你绝不是我的对手,能这样做小伏低也不过是怕你天天想着逃,别逼我,意鸣,结果不会变,只是过程开心不开心而已。” 沈意鸣下意识的往后躲,可是椅背已经挡住了他所有的退路,他实在不喜欢这样的亲近,尤其是一个强者对于弱者的压倒性态势。 他提了口气,敛起眼中的暗芒,“这就是你爱人的方式吗?” “爱人?”池砚眯起幽深的黑眸,声调微轻,气息全部拂在了沈意鸣的脸上,他好像还刮了胡子,能够闻到淡淡的柠檬香气,是须后水的味道。 “怎么爱人?谁教我?我那个不小心把我造出来的爹,还是自我有意识以来就疯疯癫癫要把我摔死的妈?或者是一个个指着我骂野种的街坊邻居,过往我活过的每一天都告诉我,爱是很奢侈的东西,想要就要紧紧的攥在手心里,谁来抢就一拳头挥过去,赢了就是我的,输了就是我不配……” 男人的气息就像那个夏末的热浪,回忆杀他。 沈意鸣想起他们暧昧不清的那段日子,每晚他都执意要和池砚通电话,大多数时候都是沈意鸣去找话题,然后池砚像一本厚厚的故事书等待着翻阅。 他从他的小时候讲到怎么一个人赚钱读大学,从小山村的一种昆虫讲到深海里珊瑚树。池砚的童年是粗鄙的,可他骨子却矜贵的不像普通人。 钟泰不是普通人,他的儿子自然也不能是普通人。 与沈意鸣这种从小在爱罐子里长大的人相比,池砚的确是过早见惯了世态炎凉,所以才相信这个世界上的爱该是多么奢侈的东西,是那个曾经出现在身上的最不合时宜的救赎。 这样的姿势维持了很久,沈意鸣的脖子有些僵硬,他微微往旁边挪了一下头,很快便被男人搭在椅背上的胳膊圈住。 冷峻的脸又贴近了几分,池砚的唇几乎贴到了沈意鸣的鼻尖,低声沉吟,“我现在心情不好,所以一个吻,还是喝牛奶,你自己选。” 这样的距离让沈意鸣脑子发蒙,他还没有做好选择,男人的脸往下挪了挪,沈意鸣几乎是没有思考的急呼出声,“牛奶!” 吻没有落下来,但池砚也没有离开。 他垂着眸,一瞬不瞬地观察着沈意鸣的神色,似乎不想放掉一点他眼神中的情绪变化。可沈意鸣是真的不爱了吧,池砚再看不到一点当年的羞報和期待,他的眼神那样木木的,没有爱,也没有厌恶,就像……一个布偶娃娃。 池砚缓缓的直起身子,沉沉的看了沈意鸣端牛奶的手,见他把已经凉了的牛奶一口气喝完,随后不发一言的拿过空杯离开了,走的时候还顺手关上了门。 沈意鸣抱着膝盖,把脸埋到掌心,喝得太猛,他感觉自己要吐奶了。 就这样坐了好久,直到沈意鸣余光里看到了电脑屏幕上的时间,才意识到自己又发了一个小时呆,他挠挠头,从椅子上起来,还是打算冲杯咖啡提提神。 于嫂在厨房里擦拭碗柜,看见沈意鸣下楼便凑了过来,“少爷是想吃宵夜吗,您想吃什么,我去做。” “不吃,煮一杯咖啡给我吧。” 于嫂神色为难,有些欲言又止,沈意鸣明白她的意思,声调轻微的安抚,“没关系,我不会同池砚说,如果他为难你,我会让他不住在这里。” 于嫂扯着唇笑了笑,这才放心下来,“那少爷您现在楼上等着,我煮好就给您端上去。” 沈意鸣扶着楼梯扶手,复又转身折回去。 不知道是下午睡太久,还是晚上咖啡太提神,沈意鸣几乎彻夜未眠。 这样的漫漫长夜能够忆起很多事情,好像未曾经历过的一些也飘到了脑子里,沈意鸣魇住了一样不停的构想那些画面,盘旋在脑中时甩又甩不掉。 他蜷起身子,捂着脑袋想哭。 沈意鸣熬到了天亮,他从床上坐起身,看着窗纱的一点,那里洇出了鲜红的血色,一点点变大,最后从窗纱的边缘滴落,汇成了一条鲜艳的红色小河,马上流到他的脚底。 “少爷,该吃饭了。” 沈意鸣被突然的敲门声惊的浑身一抖,他下意识的抱紧了自己,扭头看向紧闭的房门,敲门声再一次响起,“少爷,七点整了,您要起来用饭吗,还是给您温着?” 是于嫂,沈意鸣动了动紧绷的身子,穿上拖鞋起身,“用饭吧,我洗个漱就出去。” 一切都像是场梦。 沈意鸣和池砚安静的吃着早饭,两个人本来的关系就很冷,再加上昨天在书房池砚的一番话,沈意鸣连抬头看一眼他的兴趣都没有 第51章 饭后池砚不发一言的去公司,往常还会礼貌一下说一句“我走了”,书房那件事过后,池砚也似乎有意冷着沈意鸣,不过沈意鸣不在意,只是觉得这个男人突然有点反常而已。 沈意鸣坐了一会,喊来昝楚予和杨叔去了娱乐公司,新专辑这事还是要早早的敲定。 冯银桦将所有人召集在会议室开了个会,新专题的主题,填曲,编舞和mv的设计,一群人一讨论就是一天,毕竟这是回国后的第一张专辑,谁都万般期待能够有所成就。 中午沈意鸣让昝楚予定的盒饭,晚饭他安排去公司附近的一家火锅自助店,大家出去拿菜和饮料的时候,wind突然凑到沈意鸣的身边问他,“你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我觉得你最近的气色比刚回国的那会儿还差。” 明明是比那时候吃的好住的好,沈意鸣也觉得自己最近精神和注意力差的不行,晚上梦多,昨晚开始做血淋淋的噩梦。 “可能因为新专辑的事压力太大了吧”,沈意鸣含含糊糊的说,看着昝楚予端了一盘新鲜的嫩牛肉放在自己面前,他仰起头朝昝楚予笑了下,“谢谢”,这才接着之前的话继续说,“我还有个小单曲,但是我不打算填词,只做纯音乐,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想钢琴的和弦部分给你。” wind眼神一下子亮起来,但又很快神情沮丧,他摸着水杯,一下一下的墩在桌面上,“star,你把这么重要的部分给我,我很感激,可是你也知道,我唱歌行,跳舞也说得过去,可钢琴乐器这一类,我并不是组合里最好的,虽然我也很想要这次机会,但是我觉得如果有更好的选择,那我还是不去了。” 沈意鸣抬头看了一下正在海鲜区捡虾的moon,菲薄的唇轻轻抿了一下。 wind似乎知道他的想法,“如果你觉得你说不动他的话,我去说。” 沈意鸣垂眸敛下了所有的神情,抿了一口柠檬水摇了摇头,“算了,以后再说吧,我自己也没想好呢。” 有些时候没那意思就不要去招惹,最后两个人都痛苦。 一顿饭吃到了晚上快十点钟,去结账的时候,沈意鸣才看见手机上静静躺着的四个未接电话。 昝楚予站在他身后,自然也看见了,如实说道,“池总之前一直派人跟着我们,今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撤掉了,您晚饭没有回去吃,打电话您也没接到,所以他找到我的号码,发到我这里了,我跟他说明了我们在外面吃饭。” 沈意鸣神色淡淡的,把手机按灭了揣进兜里,“嗯”。 十点三十分,suv驶进偏僻的象牙山别墅,二楼西侧的书房亮着灯,池砚应该在处理工作,沈意鸣下车,拢了拢脖子上的围巾,仰头看了下雾蒙蒙的天,有什么东西凉凉的落在脸颊上。 他走到路灯下仰头看,簌簌的雪花飘落下来,初雪。 于嫂似乎休息了,只留着玄关的灯,沈意鸣在玄关换了拖鞋进门,推开二楼东侧的书房,未开灯,他几乎一眼就看到书桌旁边多出来的一架钢琴,不是三楼那台。 第31章 坑深31米 阵营 三楼那台是一架三角钢琴,当年沈博为派人在国外定制的,如果放在二楼书房里会显得这个房间很逼仄,沈意鸣不是没有想过。 为了更方便的工作挪下来,他倒也不会觉得怎么样,但眼前这台是家用钢琴,显然并没有占用书房的太多位置。 房间的灯突然亮开了,沈意鸣看清楚了那架钢琴,优雅的黑色,做工精细材料优等。 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了沈意鸣的身后,微偏着头,同样看着那架钢琴,语调平缓,“定制怕你等不及,只能买国内现货,你先将就着用,我已经让国外定制了,工期比较长,还需要一段时间。” 沈意鸣没有说话,径直的走到钢琴前,指尖抚了抚琴盖,颇有些小心翼翼的打开,食指轻按,房间里响起第一个音符。 池砚依旧站在原位置,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我问过了于嫂,他说楼上那架钢琴是你爷爷送给你的,体积比较大,放在这个房间不合适,而且过于珍贵,不适合来回移动。” 沈意鸣垂着头未发一言。 虽然池砚说的是实话,但仍不妨碍他猜忌池砚会提什么要求来交换这架钢琴,如果昨天想的清楚,或者不嫌弃麻烦,也许摆在这里的钢琴是沈意鸣自己挑选的,也或者更合心意。 尽管这架钢琴已经算是钢琴品牌中的前几了。 缓慢而悲伤的音符从那架钢琴里传出来,沈意鸣始终垂着头,弹着弹着突然双手按在琴键上,突兀而杂乱的音符让人脑中一痛,始作俑者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 池砚嘴角的弧度渐渐收起,他眸子沉了沉,迈步往书房里走,只是还没有靠近,便被人厉声喝道,“别过来,你出去。” 男人顿住了脚步,脸色微沉,眉头紧紧的蹙着,听着沈意鸣闷声道,“你在这里我没有心情好好练曲子,如果你想用这架钢琴邀功的话,那你可以搬走,明天我可以叫人买新的过来。” 池砚眸色沉的滴墨,静静的看了眼似乎真的很难受的沈意鸣,最终还是转身带上门出去了。 沈意鸣头痛欲裂,缓了片刻重新按下钢琴键,可没到一遍曲子下来,他又不得不终止,烦躁的将钢琴敲得乱响。 他已经烦躁了好久了,自从住进这里,他每天每夜都在想以前的烦心事,烦的他根本没有办法去完善这个曲子,这个承载了他六年痛苦和煎熬的曲子,或许他也该想想其他的呈现方式。 第52章 快要凌晨了,沈意鸣让于嫂送来的咖啡已经被他喝的见了底,刚准备自己下楼再冲一杯,书房的门被敲响,还不等沈意鸣出声,已经换好了居家服的男人径自推开了门,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站在书桌前压低身子,又是一样的台词,“牛奶和吻,你选择一个。” 沈意鸣仰着脸看他,这一晚上的烦躁似乎找到了突破口。他讥诮一笑,男人已经先他一步开口了,“别折磨自己,你可以照镜子看看你这副样子,你也不希望下次再见到你爷爷的时候,他一个老人还要担心你的身体。” 沈意鸣到嘴边的话没能说出来。 的确,这个男人永远知道怎么拿捏他,也不遗余力的一直这么做,有时候沈意鸣会想,会想为什么生活是这样的不开心,他还选择这样的活着。 沈意鸣咬了下唇,有些无力,还是选择了把牛奶喝掉,房间里只剩下吞咽的声音,站在对面的男人优雅又矜贵,看着面前男孩滚动的喉结,心头里却窜着幽幽的火苗。 在玻璃杯离开嘴唇的那一瞬,他依旧没能克制住,双手撑在桌面上隔着书桌把头压下去,淡淡的奶香气瞬间充斥着口鼻,菲薄的唇又软又润,池砚眯了眯眼,沉迷于这样的亲近。 沈意鸣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他微微挣扎,手刚抬起来便被男人抓起来压在胸膛,皱皱眉头刚想发作,池砚已经直起了身,甚至恶劣的舔了舔自己的嘴角。 神情邪媚又无耻。 沈意鸣理智还在,知道甩过去一巴掌的结果一定是被这个男子压在书房里干一顿,只能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气。 “牛奶是你选的,吻是报酬”,男人心情很好,嗓音耐心而缓慢,对气鼓鼓的沈意鸣解释,“钢琴你可以再买新的,但是我今天的劳动力要得到相应的报酬。” 沈意鸣闭着的眼睛动了动,薄唇轻启,咬牙切齿的吐了个字,“滚。” 男人嘴角一直勾着浅浅的弧度,听见沈意鸣的骂声也不在意,微微压低身子凑到他的耳边,气息喷薄的瞬间便感觉到了沈意鸣身子的僵硬,他低声沉吟,似要将他的耳膜穿透,“我爱你,晚安。” 沈意鸣的身子更加僵硬。 房间里响起淡淡的脚步声,可沈意鸣觉得那呼吸仍在,萦绕在耳边迟迟不散,甚至将他的右耳都烧热了。 也不知道多久,沈意鸣睁开眼睛,桌上的空牛奶杯和咖啡杯都被收走了,除了屏幕上跳动的时间数字,再没有其他活动的物件。 沈意鸣也没了继续耗下去的心情,洗漱之后仰躺在床上发呆。 第二天沈意鸣刻意起的很晚,因为不想跟池砚一起用餐。 过了饭点,于嫂正愁要不要上去叫人,池砚视线在二楼转了一圈,低头挽着衬衫上的袖扣,“不用叫了,少爷昨天睡得晚,叫他多睡会儿吧,以后早餐如果少爷没有按时下来吃,你也不用上去叫,温好等他下来再吃也一样。” 于嫂应了一声,看着这个男人坐进昂贵的汽车里。 六年前,她怎么也不敢想这个不小心把酒洒在少爷身上被自己训斥的人,如今已经成了人上人,还十分高调的住在这座价值不菲的别墅里。 甚至权力都要凌驾于沈家的独子独孙。 保时捷刚刚驶出别墅大门,沈意鸣便从房间里出来了,这样的时间点太过巧合,让于嫂也不得不怀疑两个人是不是吵架了。 但这不是她该问的,只是把刚刚温起来的早饭重新端出来。 沈意鸣垂眸看着软糯的小米粥,似是不经意的问起,“昝哥起了吗?” 昝楚予大沈意鸣几岁,后来他总习惯于这样称呼他。 “已经起了,也用过饭了,这个时间应该和杨哥在擦车。” 正说着,昝楚予从院子里进来,笔挺的站在餐桌前,脑中似乎盘算了一下,迈腿坐到了沈意鸣的斜对面,“少爷,关于刘磊的事情已经查的差不多了。” 沈意鸣神色平静的吃着小笼包,抬眼示意昝楚予继续往下说。 “刘磊原名池磊,是池总的表弟,前几年池总的舅舅想要做买卖,但是失败欠了一大笔高利贷,他拿不出钱,叫放贷的人失手给打死了,池磊害怕这帮人会找到自己,改了名来江城找到了池总,被池总安排在公司的后勤部,但基本也是放养的状态,听说他很不老实,没少从公司捞油水。” 沈意鸣嗤笑了一下,昝楚予不解他笑什么,沈意鸣便耐心的给他解释,“池砚怎么会让他成为自己的黑点呢,好不容易有今天的位置就让自己这个要学历没学历,要脑子没脑子的表弟为虎作伥,引人怨愤?这些不过是一些蝇头小利罢了,池砚能兜着的时候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看着吧,如果那天他触了池砚的霉头,别说池砚的表弟,就是他亲爹亲妈,池砚也照样收拾。” 不过查到的内容于昨日池砚说的并没什么不同,不过是多了他那舅舅是怎么死的。 细想想池砚小时候的生活确实没见过什么光明,阴冷晦暗的日子才叫他的性格这么变态 ,看上什么了非阴魂不散的缠着。 昝楚予不予反驳,毕竟从一个底层人爬到人上人,没有骨子里的狠绝是决计做不到的。 “还有一件事”,昝楚予突然说,“昨天下午您开会的时候,有一个人将一份请帖送到了公司,晚上聚餐我便没提这件事。” 第53章 沈意鸣皱皱眉头,十分疑惑。 他出国之前除了几个要好的同学,几乎外界都不知道他的身份,回国之后他没有联系过任何人,怎么有人恰好将请帖送去了娱乐公司呢? “请帖你打开了吗?什么人?” “看过了,应该是您的熟人,我昨天拿回来了,在车里,我这就去给您拿。” 是一张灰白色的卡片,沈意鸣放下手中的筷子接过来,碳黑的钢笔字:可有幸请小侄子吃个饭,伯伯有点事情想跟你说,估计你会很感兴趣。 名字是尹东升,还留了电话。 好看的眉头紧紧的凑在一起,沈意鸣支着脸,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什么价值能够跟他吃一顿饭,难不成想要拉拢自己成为他的阵营,然后赶池砚滚出胜实? 昝楚予看出了沈意鸣纠结的神色,“不回也没关系......” 沈意鸣摇了摇头,神色有些苦恼,他没了继续吃早饭的兴趣,拄着脸发呆,“他们各个都是杀绿眼睛的狼,那天在地下车库看见我的第一眼,怕不就是在盘算这块肉要怎么吃了,连我在干什么都查的清清楚楚,他怎么会轻易罢休呢,不过是托人送和亲自堵的区别而已。” 不过他很快下了决定,语调轻飘飘的,“那就让他亲自堵吧,这样显得有诚意一点” 随后又稍稍勾了一下唇,“看来池砚真的把跟着我们的人撤了。” 又或者,他也想看看自己究竟会选择哪个队伍吧! 第32章 坑深32米 替身 吃过饭后,沈意鸣早早的去了娱乐公司。专辑的事情最近有专门的策划团队,沈意鸣倒是没有多操心,只是他一直惦记着慢歌的事。 他深知自己最近的状态不好,会无缘无故的发呆,有太多的时候没办法让自己安静下来去做音乐,不用说将慢曲再优化升华,就是重现当初录曲时的状态,他都没办法做到。 午后,沈意鸣让昝楚予开车,他们去了清风街,夏云生的那间酒吧。 老旧的装修还是与现今流行的风格大相径庭,可走在长长的楼梯上时,沈意鸣突然觉得自己年轻了,那些快乐的时光也如电影一帧帧的从脑海中放映。 他看着海潮见到自己那一刻的惊讶和犹豫,似有些迟疑的摸着台子上的电话。沈意鸣走到跟前,低沉的嗓音带着幽雅的音色淡淡响起,“今天不是来看他的,乔逸今晚会来唱歌吗?” 沈意鸣唱歌那么好听,声音自然是万里挑一的好音色,海潮不得不承认,这是他听过的最好听的声音。 “乔逸辞职了,就在昨天。” 沈意鸣摸着酒吧台子,有一瞬间的怔愣,随即有些勉强但还算礼貌的笑了笑,“那还真得叫你的老板来一趟了。” 他坐在酒吧很角落的位置,下午酒吧没什么人,沈意鸣拄着脸,视线投在场台上,话却是对昝楚予说的,“我十几岁的时候最喜欢的地方就是那里,如果不是家里管的严,我大概可以抱着吉他从早唱到晚。” 昝楚予看他贴在脸颊上的手指微微有些震颤。 他知道他过的不开心,从来到他身边的第一天就发现了。发现他有一个自己的世界,但是又不能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有时候昝楚予不懂沈意鸣到底在干什么,一边防备着池砚,一边又好像在默默搭建曾经属于他们的一些故事。 那天他在书房里听到过沈意鸣一直在意的那首慢歌,失望,绝望,咆哮,沉闷,压抑,爆发,像极了他对待池砚时的态度。 是在意吧,不在意怎么会做进曲子里呢? 夏云生慢吞吞的来了,没骑他的重机摩托,倒像是刚睡醒,发丝凌乱,神情恍惚,裸露出来的脖子上有几个淡淡的红痕。 沈意鸣不是没经历过,但还是意外的挑了挑眉,不过没有说破,只是抬手打了个招呼,指着身边坐着的昝楚予介绍,“这个就是上次我让你帮我打电话找的人,现在是我的助理兼保镖,打架超厉害的昝楚予。” 随后又看着昝楚予,指了一下明显看着心情就不太好的夏云生,“这位是在我未成年时将我堵在巷口抢劫我,之后铁到不行的哥们夏云生。” 昝楚予听着前半句的时候神情戒备,到后半句时明显松了口气,他伸出手,站起来跟夏云生轻轻握了下,又礼貌性的坐回来。 夏云生坐下后缓了好一会儿,才像找回意识了一般嘟囔,“你怎么来了?” 沈意鸣说明来意,“想听乔逸唱歌。” 夏云生神色微变,但又很快恢复了正常,不过这一点小小的变化没能逃过沈意鸣的眼,他在一旁意味深长的笑。 说实话,即便是被沈意鸣拒绝或者输了比赛,夏云生也从来没有显示出这么……失魂落魄的神态 “你不会失恋了吧?” 夏云生掀起眼皮,又很快的垂下去,一副想否认可又不知道如何表达的神情。 “唔”,沈意鸣替他说,“可能正像我说的那样,你喜欢的就是我十几岁时候的样子,而回国后的我变了,但乔逸正是我的那个时候,你转而追求他不成,把人家强暴了?” 夏云生的脸一阵红一阵青,咬牙切齿一会儿又垂头丧气起来,叫沈意鸣一时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猜对,就这么等着夏云生神思悠远。 他飘了好一会儿才回来,有种破罐破摔的味道,挠着头皮闷闷道,“你也觉得你们像吗?” 第54章 海潮不知道大家喝什么,端上来三杯柠檬水,沈意鸣偏着脸笑了一下表示谢意,扭过脸继续看夏云生,“还谁说像?” “他”,夏云生垂头,“他来的第一天,我本来跟他说好试用三个月的,可是他刚一坐下,我便觉得是你回来了,等你真的出现在这里的时候,他一下子就明白了为什么他只弹了一首我就把试用期免了。” “哦”,沈意鸣嘴角盈着笑意,嗓音温温淡淡的陈述,“你想玩替身文学,结果人家心里早就有数了。” 夏云生脸色难看,绷着嘴角不说话。 沈意鸣摆出一副很单纯无辜的表情,却老道地指着他脖子上的几块红斑,“可是看样子他很主动啊,不然这里就不是吻痕是抓痕啦,还是说……” 昝楚予在一旁一直一副迷茫的神色,沈意鸣心里更觉得有趣了,继续说,“你给他下药啦,然后意乱情迷了一次,早上醒了之后乔逸发现你的恶人行径,念着你是他的老板没忍心告你,但是又不想屈居于你的淫爪之下,只能自行辞职了?” 夏云生的脸色臭的不能看,粗粗的喘了好几口气,气闷的锤了下桌子,吓得旁边的昝楚予条件反射摆出格斗的姿势,被沈意鸣伸手拉住了胳膊,示意他没事。 角落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夏云生把脑袋磕在桌面上,哀嚎了一声,“意鸣,你狗血电视剧看太多了,真的!” 沈意鸣拍着桌子大笑出声,“云生哥啊,你这副样子不太像把人家渣了”,他摩挲自己的下巴,言笑晏晏的道,“唔,像是他把你渣了。” 夏云生闷着脸根本不想说话。 沈意鸣看了他好一会儿,神色突然正经起来,敲了敲桌面,对着夏云生抬起的脸伸出了手,“把他的电话给我吧,娱乐公司需要捧人赚钱,我觉得他资质不错,想跟他谈谈。” 夏云生愣了好一会儿,沈意鸣有点不耐烦,看不惯他这副失落落魄的样子,“你提起精神来,当初追我的那股劲儿呢,年龄老了,什么都在走下坡路了?” 夏云生慢吞吞的把手机掏出来,找到乔逸的电话,摆给沈意鸣看,沈意鸣直接点了拨出键,夏云生脸色一变,伸手已经来不及了,他只能抢过来挂断,可有人比他动作更快,他甚至还没有接触到屏幕,界面已经退出去了。 沈意鸣挑了下眉,只能把自己的手机掏出来,一个号码一个号码重新按完,又拨了过去,很遗憾,第一遍仍是被挂断了 他抬起手机给夏云生看,“估计以为你换了手机想联系他吧? 夏云生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沈意鸣又拨了一遍,这遍倒是被接通了,他想开了外放让夏云生听听,但又觉得他这么难过的样子,自己也不能做的太过分,就从椅子上起来,往酒吧外走。 “你好,我是沈意鸣。” 乔逸那端沉默了好久,这样的沉默让沈意鸣以为自己的音量键没有调大,按了一下发现已经是最大了,于是只能静静地等着。 过了差不多半分钟,乔逸才说话,“对不起,一下子不知道该拿什么样的情绪跟你讲话。” 这边临近高速口,都是一些货车,声音不算太吵,沈意鸣走到一颗树下,看着前几天下的薄薄一层雪,“没关系,我给你打电话是想说点事情给你,你听着就好。” “如果是夏……” 沈意鸣打断他,“是公司签约的事。” 乔逸没再说了,沈意鸣继续说,“我有一家娱乐公司刚刚起步,想签音乐人,刚回国那天我听过你唱歌,觉得很不错,所以想问问你有没有意愿合作。” 乔逸大概还没有调整好情绪,语气有些生硬,“说实话,你不是第一个说要签我的人,就从你这个新公司的发展和前景来说,未知的变数太大了,我为什么要冒这个险。” 沈意鸣觉得很有意思,乔逸完全不像他回国后第一次来这个酒吧,抢他吉他和主场时那么好说话,甚至情绪中不掩饰对自己的敌视。 夏云生或许是想玩替身文学,不过他没发现这段关系并不是单箭头。 “我不敢跟你保证什么,但是你可以提要求,只要你要,只要我有,我都可以满足你……” 乔逸几乎是未经思考的出口,“我要夏云生!” 沈意鸣一下子怔愣住了,想明白之后又淡淡的笑开了,是啊,如果没有感情,又怎么会在乎自己是不是与夏云生曾经爱过的人相似呢? 沈意鸣突然佩服起乔逸的坦荡,爱就是爱,想要就直说想要。 沈意鸣遗憾的摇了摇头,“我没有。” “你有,从我来到他的身边,我听到最多的就是你的名字,你的故事,你人虽然不在,可这两年里你几乎就生活在我的生活里,这一切都是夏云生,夏云生像个脑残粉一样把你涂满我的人生。” “那不是我的”,沈意鸣很平静的说,语速一直保持在同一个速度,“我以前觉得我们像,可今天我觉得我们并不像,又或者像的部分只有对音乐的热爱。夏云生也许曾经喜欢过我,他喜欢的是那个年纪的我对音乐的认真,他能注意到你也是因为你的认真与我像,而不是我们两个人,你与其对我充满敌意的提防,不如好好跟他谈谈……” 乔逸突然冷声把沈意鸣打断,音调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很遗憾,我要的是夏云生,你没有,所以我不会签。” 第55章 第33章 坑深33米 幻觉 沈意鸣一直站在路边发呆,直到昝楚予站到了他的身边。昝楚予没说话,看着地面上是两条长长的影子,那条稍微短一点的显得落寞又沉寂。 “他不同意吗?”,过了好一会儿,昝楚予打破这样的沉默。 “嗯”,沈意鸣低声应着,“他签约的条件是要夏云生爱他,可我不是夏云生,做不了这个主。” 这个条件听起来挺奇葩的,沈意鸣却很严肃,“谁这一辈子都会奋不顾身的去爱一个人,爱没有错,是时机错了。” “爱而不得才是人生常态吧”,昝楚予低头看了一下沈意鸣的神色,见他神情并没有什么异常,才继续说,“两个人能够相互爱着,应该是十分难得的事情。 沈意鸣垂下眼皮,将所有的神情都隐藏了起来,他望着地上晶莹的雪,突然间笑了,“昝哥是不是没谈过恋爱?在我眼里,谈恋爱是一件很辛苦很难过的事情,可我依然相信爱情……” 他抬起眼想看一下昝楚予的神情,可视线刚刚转过一半,瞳孔微缩,看着不远处的一棵枯树轻轻的颤了颤,在他身后的昝楚予敏锐的发现他的异常,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怎么了意鸣?” “那棵树后有人,不知道藏了多久……” 昝楚予在他话未落下的那一刻就快速的奔过去,一连路过几棵树也没有看见人,他停下来,远远的望着沈意鸣,刚想询问人究竟在哪里,沈意鸣已经在那边害怕地抱住了头,昝楚予只能赶紧折返回来。 “意鸣”,昝楚予嗓音很轻,像是怕吓着了沈意鸣,“那边没有人,一个人也没有,这边也没有,现在是白天,而且据我观察,这几天池总派来跟着我们的人也不在了。” 沈意鸣把手轻轻放下,他神色倦怠,还带着隐隐的恐惧,已经极力在收敛起来,“开车,我们回家。” 昝楚予去开车,沈意鸣一直跟在他身侧,到了车上沈意鸣给夏云生发了个信息,随后扔了手机一直在车上揉着太阳穴。 他们从夏云生的酒吧出来时近四点钟,到象牙山别墅不到五点,这个时间点池砚还没有下班,别墅门口却停着一辆价值不菲的豪车,昝楚予透过后视镜看了一下闭目养神的沈意鸣,弱弱的说,“少爷,门口有辆卡宴。” 沈意鸣淡淡的掀开眼皮,那辆车上的主人似乎也注意到了有车过来,驾驶室的司机出来,打开后座的车门,捧着肚子的中年男人从里面爬出来,沈意鸣看他那蠢样心里都有点抵触。 他烦躁的皱起眉头,摸着自己短短的发茬,不知道在跟谁说话,“堵得怪快的。” 昝楚予一下子就明白沈意鸣说的人是谁了。 别墅前的路很宽敞,suv越过卡宴,也是可以直接开进别墅的,但是昝楚予拿不准主意,请示沈意鸣,“那我们要停吗?还是直接开进别墅。” “他都出来候着了,怎么说也是个长辈,停车吧。” suv与卡宴对着车头,中间隔着一辆车的距离,沈意鸣刚迈出去一只脚,尹东升的嗓音便响起来了,“侄儿可真是大忙人啊,我递了请帖约不到人,去了公司你又不在……” 沈意鸣摆着一副迷茫的神情看了一眼昝楚予,后者心领神会,“抱歉少爷,昨天的确有一张请柬送到了公司,我以为是您的私生送来的,所以没有理会。” “不好意思啊尹伯伯”,沈意鸣表达着歉意,但脸上的神情没有一点觉得抱歉的地方,“我每天收到的东西太多了,实在没办法亲自一一查看。” 尹东升混迹商场多年,又怎么会看不出沈意鸣的伎俩,不过是觉得他稚嫩,以为自己耍了这么个小心眼就是赢了,自然也就装看不懂,“那也没关系,今天我这不亲自来请了吗?” 沈意鸣摇了摇头,眼神稚嫩无辜,却刻意扫了一下尹东升遮不住的啤酒肚,“请我吃饭吗?可是我以前的舞蹈老师说吃饭不要太多,不然会被别人认为成什么都干不了的饭桶。” 尹东升脸上的笑意快维持不住了,但还是很耐心的保持着说话的语气,“不吃饭喝茶也行,反正主要都是聊天嘛,你爸爸这一走都四年了,还真是让人想人想念……” 沈意鸣眯眯眼,用浓黑的瞳孔审视着眼前的这个人,猎人永远有耐心跟猎物耗,也懂得抛出最诱人的诱饵。 荷塘雅色 江城最有名的茶楼,服务员带着一行人进了包厢,还未坐下时,尹东升突然将视线投在沈意鸣身后的昝楚予身上,带着些赞赏的眼光问候道,“你父亲的腿怎么样了?有些年不见了。” 昝楚予神情诧异,一旁的沈意鸣也回头看他。 昝楚予理理情绪,不卑不亢的回答,“家父最近身体挺好的,我们都是一些小人物,还劳烦尹董挂念,不过印象中我与尹董应该是第一次见面。” 沈意鸣一下子明白了,尹东升查他,连刚刚来了几个星期的保镖都查的清清楚楚。 尹东升也不隐瞒,“当然,你的眉眼跟你父亲年轻时很像,就是这个个头比他高出不少,好好干!” 昝楚予没说话,给沈意鸣拉开了椅子,有服务员过来煮茶,尹东升又说,“只是还有些不会看眼色,侄子啊,手下人得管得教,就比如这种场合你得让他知道要在外面等。” 沈意鸣看着袅袅的水气从茶盏中升腾起来,他讥诮的一笑,看向坐在尹东升旁边的娇俏女人,长长的卷发散着,仔细看觉得眉眼熟悉,可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大概是照个哪个女明星整的脸,东施效颦,看不出什么美感。 第56章 这么冷的天穿着低领的衣服,外面的羽绒服在进了包厢以后脱下来了,沈意鸣一抬眼就能看见她雪白的胸脯。 “尹伯伯也得管管枕头边的情人啊,现在伯母还在正宫的位置,这位吃饭应该都上不了桌,男人谈生意她还可以坐在一旁听着了?” 尹东升愣了一下才笑出来,伸出手虚点了沈意鸣一下,“孺子可教也啊! 说罢也不甚在意地拍了拍那女人的屁股示意她出去,女人虽不爱听沈意鸣的话,但也不敢拂了金主的面子,不情不愿的从椅子上起来,扭着腰出门了,不知道有意还是真的忘记了,脱下来的羽绒服没拿。 昝楚予也在一旁想要站起来,沈意鸣直接把服务员端过来的茶放在了他面前,是何意思不言而喻。 服务员见状又倒了一杯给沈意鸣。 沈意鸣捏着茶杯转了转,并不喝,也不去看对面的人,嗓音低低徐徐的道,“伯伯有话快说吧,我猜伯伯这个时间点敢等在别墅门口,就是已经知道了我不在公司,而恰好池砚还没回来,现在五点十分,距离池砚到家还有1个多小时,把他来这里的时间也算上,满打满算你可以跟我说一个半小时。” 尹东升面露尴尬,只能用笑声掩饰,“侄子说话让人有点难受呢,我想跟侄子吃顿饭,为什么要惧怕那个野种,他手段不入流控制了胜实,但毕竟不姓沈,执行总裁又能怎么样,也不过就是个打工的,话说侄子你回来了,就没想过要把他踢出去?” 沈意鸣端起茶轻抿了一口,隔着青白的烟雾看向对面,语气平淡,“他怎么手段不入流了?” “他控制了你爷爷啊,你回国之后住进别墅这么久,不会不知道你爷爷被他藏起来了吧,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借口让你不起疑心甚至引狼入室,但眼看着这沈家的胜实要姓池了! 沈意鸣低低徐徐的笑出声来,声音染上了一点寒意,“这胜实可不姓沈……” 尹东升蹙蹙眉头,眼神中又现几分喜色,“侄子这话什么意思?” 沈意鸣直起身子,睨着对面年过半百的老头,“也可以姓尹啊,你今天找我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哈哈哈哈”,尹东升笑的不加遮掩,像喝酒一样把一杯茶喝见了底,服务员又赶紧给他满上,“跟爽快人说爽快话!” “可是”,沈意鸣拉长了语调,他实在嫌恶尹东升这副狗看见屎的难看吃相,很难摆出好看的脸色,可反应过来自己就是那屎,脸色便更臭了,“可是胜实姓尹了,我成了什么?” “瞧侄子说的,我能亏待你吗,当年我跟着你爷爷一起为胜实奋斗,你爸爸虽然小我十几岁,但也几乎是我看着长大的,他结婚生子喜事家宴从未缺席,你爸爸出车祸那年我正在谈一个大项目,得了消息第一时间赶了回来,在我眼里这份情谊可比项目可贵多了!” 沈意鸣不想听他废话,神色也逐渐冷了下来,湛湛的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你给我什么?” 尹东升神情僵硬了一下,呵呵笑了两声,偏不接他的话,自顾自的回忆,“说起来你爸爸也真是倒霉,平常那个路段没什么车,不知怎么的那天就四辆大货车把你父母的车挤在中间了,整个车头都搓扁了……” 沈意鸣端着杯的手微微颤抖,父母的车祸沈博为和池砚都不愿透露给他,网上也是连一张图片都搜索不到,第一次听到这样细致的描述,沈意鸣只觉得胸口憋闷,浑身酸痛。 “你说池砚不过就是一个被强、、奸才生下来的野种,值得你爸妈搭上性命只为了给他办个假身份吗?” 第34章 坑深34米 噩梦 沈意鸣眉头紧锁,手抖得甚至将杯里的茶洒了出来。好在已经不烫了,昝楚予将他的杯子拿出来,又递了一张纸巾过来,沈意鸣这才反应过来,一抬头,尹东升正胸有成竹的看着他。 “池砚不敢告诉你这些吧”,尹东升对于看到这样心态的沈意鸣有些得意,“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你父母死了你都回不来,你可以回来了以后却不知道你爷爷在哪里,甚至是生是死你都不知道,当年池砚就想以钟泰的那些事威胁你爷爷收他为养子,好能名正言顺的拿到胜实一半的股份,你父母死了以后这事被搁置,他便动了控制你爷爷的心思,这一切,他早就计划好了!” 沈意鸣表情愣怔,已经不知道是被真相吓傻了,还是在思索着什么,但在尹东升的眼里,他的算盘要成功了。 “你手里应该有你爸妈的那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吧,再加上我的百分之八,还有其他几个愿意与我们一起的,足够战胜他那百分之三十……” 沈意鸣突然低声打断,“他的百分之三十?他不是没有一点股份嘛?” “你爷爷有百分之十五,你爷爷的两个心腹共占百分之十五”,尹东升不屑的哼笑了一声,“呵,虽然他手上没有,这三十他倒是摆楞的很活泛,压得其他懂董事喘不过气来。” 沈意鸣缓了好久还是不能控制自己泛起的心悸,他垂着头粗粗的喘气,旁边的昝楚予看得一阵心惊,“少爷,您哪里不舒服?” 沈意鸣摆摆手,伸出的指尖也是颤抖的不成样子,最后他只能把手攥拳放在桌下,努力摆出镇定的样子,“我今天身体不是很舒服,胜实姓沈还是姓池,或者姓阿猫阿狗的事情改天再谈吧,既然是尹伯伯请客,那我就不抢着买单了,先走了。” 第57章 昝楚予率先起来,用手虚扶着沈意鸣起来,被他轻轻的推开了,“没关系,我能行。 尹东升也不尴尬,反而心情愉悦的用手摸着自己胀起来的肚子,“侄子年纪轻轻的别不学好,乱吃什么不该吃的东西,身体是斗争的本钱,不说别的,别便宜了鸠占鹊巢的野种啊!” 沈意鸣讨厌死了他这副说话的腔调,勾嘴笑了一下,带着泠泠寒意的声音响起,“真是多谢你的关心了。” 昝楚予把门打开,门口倚着的女人原本一脸烦躁,几乎在门开的一瞬间就挂上了笑,又媚又有风情,不等沈意鸣和昝楚予出来,她就往里走,“尹董,外面冷死了,你们怎么说了这么久……” 沈意鸣懒得听这腻腻歪歪的声音,几个大步走了出去。 回去的车上,沈意鸣一直闭着眼睛,他觉得心底的暴躁有些掩饰不住,急于找个突破口释放一下,开车的昝楚予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有些担忧,“少爷,要我开一下窗吗,您脸色不太好。” 沈意鸣眼眶有些红,闻言掀起了眼皮,“什么脸色,像嗑、、药了?” 昝楚予欲言又止,沈意鸣却明白了他的意思,“你之前说的那家医院需要预约吗,我们改天去看看”,他说完,又把眼睛闭上了,“我从没嗑药,连烟都戒了。” 回到别墅的时候池砚还没有回来,沈意鸣捂着头上楼,走了一半又停下,对着于嫂吩咐,“晚饭不用叫我,如果池砚问起了,就说我身体不舒服,让他不要来打扰我。” 昝楚予站在楼梯的台阶下,仰头看着努力忍耐的男孩儿,“他今天说的话需要印证吗?” “去查车祸部分,越快越好。” 沈意鸣头痛欲裂,躺下床上久久不能平静,一颗心就要跳出胸口一般心悸难受,枕头边的电话震动,沈意鸣撑着眼皮看了一眼,是下午他曾拨出去的号码,纤长的手指点了接通,又把免提打开,“什么事?” 电话那边的人很气愤,“你是觉得你说不通,所以让他来说服我吗,你以为这样我就……” 沈意鸣身体不舒服,耐心也就差,不等乔逸说完直接将他打断,语气带着湛湛的寒意,“我虽然不知道你多大,但应该大不过我,作为过来人我劝你不要意气用事,很多时候的选择只在一念之间,成也是你败也是你。” 沈意鸣缓了口气,揉着胀痛的太阳穴,“你觉得夏云生是因为我而对你另眼相看,你想把气撒在我身上实在没必要,爱而不得是人生常态,要怪就怪你出现的晚,如果你先出现,那就没我什么事,我从不觉得一个人是非爱另一个人不可的,他没有非要爱我,你也没有非要爱他,这世界不只有爱情,还有生活,工作,我在跟你谈工作,可你非要讨论谁爱谁,谁不爱谁的问题,那我也告诉你,他爱的不是我,也不是你,首先他爱的是他想爱的构象,然后这个人才会出现,既可以是我,也可以是你。而我现在不想继续跟你说爱不爱的问题,显得很蠢,就这样,挂了。” 爱签不签,这世界上又不是只有一个会唱歌的,他又不是非要把那首歌出了。 发了一通脾气的沈意鸣顿时觉得好多了,他把脸埋到枕头上,隐隐有了些睡意。 …… “爸”,阳光明朗的男孩在演唱会的后台打电话,“你和妈妈到哪了啊,演唱会还有不到二十小时就开始了,快来,要快一点啊!” 时间渐渐过去,男孩只剩下焦急,工作人员过来喊了好几次进场,他都没有理会,接连拨出去几个电话都无人接听,最终被工作人员强拉着上场。 心不在焉的将一首歌唱完,冯银桦突然捏着手机站在舞台入场的地方朝沈意鸣摆手,他走过去,在震耳欲聋的音乐声中听见冯银桦一字一顿的说,“你的手机刚刚打进来一个电话,说是那部手机最近的一条通话记录,而手机的主人遭遇了车祸……” 沈意鸣突然坐起身,大口大口的喘气,房间里亮着床头灯,床的一边还坐着人,沈意鸣原本惊神未定,这下更是惊叫出声,连连往另一边爬,嘴里不停的喊,“昝哥!昝哥!有人!屋里有人,救我!” 本来欲抱上来安抚的男人动作一顿,眼眸深深的沉下去,他起身摸到床头打开了房间的灯,整个屋子亮如白昼,池砚看清了缩在床脚的人额头上全是汗,连睡衣的衣领都湿了。 原本翻涌上来的怒意顿时被密密麻麻的心疼所覆盖,他叹了口气,绕过床尾把一直颤抖的身体抱进怀里,轻声安慰着,“对不起,都怪我,我听于嫂说你不舒服,所以上来看看,不知道吓到你了,对不起,对不起,别怕了……” 沈意鸣抱着自己,池砚抱着他。 怀里的人渐渐放松了下来,沈意鸣还在抖,只是没有先前那么厉害了,他仰起头,湿漉漉的眼睛望着池砚,将池砚看得心头一软,忍不住低头亲了一下沈意鸣的眼尾。 瞬间有大颗大颗的眼泪顺着池砚吻过的地方掉下来,一向镇定的池砚也慌了手脚,抱也不是,擦泪也不是。 “好了好了,对不起,嗯?我错了,你打我……别哭了……” “砚哥……” 池砚整个人浑身一震,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怀里这个软弱可欺的男孩儿,心里隐隐有什么东西在疯长,要将他的躯体撑爆炸了。 第58章 “都怪我,要不是我非要爸爸妈妈来参加我的演唱会,要不是我一直打电话给他们影响他们开车,他们也不会出车祸,都是我害了他们,都是我…… 池砚心狠狠的停了一下,他蹙着眉头,仔细的看了一下沈意鸣的神情,这样脆弱又无助的表情的确不像是从国外回来的他,“你……做噩梦了……” 沈意鸣摇着头,眼泪掉的更凶了,“不,都怪我……我应该听话学商业管理,我不应该学音乐的,他们不喜欢我学音乐,他们也不喜欢我跟你在一起,你快走吧,他们看到会生气的。” 池砚不顾沈意鸣的挣扎将他抱得很紧,任他的泪眼将胸口的衬衫染湿,宽厚的手掌一直抚摸着薄薄的后背,池砚将自己的脸贴到沈意鸣的耳边,神情凝重语气却温柔的不像话,“我走,我一会儿带你一起走好不好,去我家睡一晚,明天起来了什么都好了,你做噩梦了……” 沈意鸣闷着头不说话,他放开了抱着自己的胳膊,虚虚的抓着池砚的衬衫,男人将他打横抱起,刚刚走过床尾,怀里带着哭腔的男孩开口说,“手机呢,手机要拿着,爸爸妈妈联系不上我会担心的。” 池砚又走到床头,放低身子让沈意鸣拿到了手机。 现在已经是晚上的十一点了,一楼的佣人差不多都睡了,池砚将沈意鸣抱回了自己的房间,用纸轻轻抹掉他脸上的泪痕,然后吻了一下他的额头,想把房间里的关了只留床头灯,可沈意鸣不让,“黑,别关。” 池砚蹙蹙眉头,凑过来,嗓音淡淡的,“可是灯光这么亮睡不着。” 沈意鸣委屈巴巴的咬了下嘴,“那好吧,你陪我一起睡。” “那就先不关灯”,男人伸手摸了摸沈意鸣泛红的眼尾,又顺着摸到了脸颊,下巴,爱不释手般的用指腹蹭了蹭还有些潮热的脸蛋,“我下去给你热一杯牛奶,十分钟,热好了就陪你睡觉,好吗?” 第35章 坑深35米 主人与狗 房门被笃笃敲响,昝楚予从地板上爬起来,用毛巾擦了擦汗,又套上了一件衬衫,挡住结实的肌肉。 这个时间点能来敲他的房门,多数应该是沈意鸣。 开门的瞬间,昝楚予看着门外气场强大的男人,有片刻的惊讶。 “池……池总。” 池砚依旧穿着白天里的衬衫西裤,熨贴的一丝不苟,他一手插在裤兜里,眼神淡漠而严肃,“很抱歉这么晚打扰你,我能进屋跟你说话吗?” “您请进。” 昝楚予不是没有见过大场面的人,可男人的气场强大到不能让他忽视,他侧了侧身子,脑海中盘算着这个男人找自己什么事。 昝楚予的房间很简单,除却一些运动器材只剩下光秃秃的床板和衣柜,床上的行李叠得整整齐齐,一条湿毛巾搭在椅背上,方才他应该在做运动。 颀长的身子立在屋子中间,眼神并没有去过多的打量这个房间,只轻飘飘的转了个身,看着关了房门却依旧站在门口的高大男人,“意鸣今天去了哪里?” 昝楚予一时不知道如何开口。 池砚似乎很有耐心,嗓音依旧淡淡的,但泛着些寒意,“你是他信任的人,能力也足够,所以他闹着让我撤走跟着的人我便撤了,但今天回来他一直做噩梦,甚至记忆出现了混乱,我想知道他今天究竟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 昝楚予有些犹豫,因为不知道白天尹东升所说的话到底几分真假,而眼前的这个人又究竟是敌是友。 池砚的耐心不多,他蹙起眉头,眼神里带着湛湛的冰冷,“我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并不难,不过从你这里更快而已,我池砚……” 房间里响起突兀的手机铃声,男人和昝楚予一起看过去,视线触及到联系人时,池砚神色微变,脚不由自主的迈了一步,昝楚予已经先一步拿起来了。 他看着池砚,正犹豫接不接。 “接。” 昝楚予接听了电话,同时也把免提打开了,里面急急的声音似贴着人的耳膜,“昝哥,你怎么才接电话,我被人绑架了……我现在在一个房间里,我不知道这是哪,你查我的手机定位,快,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要害我,你快来,你快来啊!” 池砚心脏绞痛,一双眸子黑的能拧出墨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沈意鸣已经把眼前这个保镖当成最有安全感的依靠了。 昝楚予紧张的想出声安慰,电话已经被挂断了,昝楚予几乎下意识的揣起手机往门外奔,被池砚喊住,“他在我的房间,刚刚他噩梦惊醒,我把他抱到了我的房间,我这就上去,他现在的状态很不正常,你想好到底要不要告诉我。” 男人迈着步子开了门,他没有直接上楼梯,而是去厨房端了一杯热牛奶,昝楚予跟到了客厅,池砚却没有空等他犹豫,一直到池砚走到二楼的拐角,他才轻声开口,“我不会睡,等……少爷睡熟了您可以来找我。” 池砚顿了顿步子,端着牛奶一言不发的推开了自己卧室的门。 沈意鸣依旧是环抱自己的防御姿势,池砚沉了沉眼眸,语气温软的喊了一声,“意鸣,起来喝牛奶。” 被叫的人缓缓把脸从膝盖里抬起来,他的眼睛红着,明显哭过,见到池砚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往这边凑,池砚一只手端着杯子,一手把他搂进怀里,亲了亲他的耳垂,柔声问,“怎么了,嗯?刚刚不是说给你热牛奶去了,怎么一小会儿就哭了?” 第59章 “砚哥”,沈意鸣抱着男人的腰,把脸贴在男人的胸膛上,轻轻的蹭了蹭,“砚哥,你说是不是有人要害我,我总觉得有人要害我,我不敢告诉爸爸和爷爷,我怕他们担心……” “没人会害你”,池砚看着怀里人的头顶,轻轻揉了揉,“我在呢,不会让人害你,先把牛奶喝了,喝完好好睡觉,我陪你。” 沈意鸣从他怀里退出来,脸鼓鼓的,要不是六年后的沈意鸣太瘦,池砚根本没办法分辨出眼前的人究竟是二十岁还是二十六岁。 “你不问我选牛奶还是吻吗?”沈意鸣有些不满的撇了下嘴,“你永远学不会,你就是没心!” 池砚看着他明艳却又疲惫的神色,心底溢出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似痛苦,却又好像有一些兴奋,他低头,从喉骨溢出来几个字,又沉又重,“你爱我吗?” 等待的每一秒都那么长,沈意鸣在他灼热的视线下红了脸, 他把头垂下,从池砚手中把牛奶夺过来,抱着杯倚在床头小口小口的喝,并不说话。 池砚眯起眼眸,掐着沈意鸣的下巴吻了上去。 “唔……牛奶……洒了……” 缠绵又结实的吻,池砚腾出一只手把杯子放到床头柜上,一边摸索着沈意鸣湿了的上衣,一边情不自禁的顺着他的腰际摸了上去。 沈意鸣消瘦的厉害,肋骨一根一根痕迹清晰,大手摸到他纤细的锁骨,勾着脖领把他湿了的上衣脱掉了,池砚复又吻下来,辗转过脸颊,眼尾,贴着沈意鸣的耳朵,穷追不舍,“你爱我吗,沈意鸣,你爱我吗……” 他像一个虔诚的信徒祈求上帝的恩典,可迷迷糊糊的沈意鸣没有给他答案,他只是瑟缩着身子把自己缩进男人的怀里,抓着他衬衫的衣领渐渐呼吸平稳。 闹了一个晚上,终于踏踏实实的睡着了。 池砚渐渐退去了情语,他握着抓在自己衣领上的手,轻轻翻身倒在沈意鸣的旁边,看着这个在灯光下依旧俊朗帅气的脸,只是多了一些疲惫和沧桑。 他叫他“砚哥”并不是梦境,可池砚却知道这一切都会醒来,明天一早沈意鸣睁开眼,一定是怒不可遏追悔莫及,池砚甚至想要他就这么一直安安静静的睡在这里。 静静地躺了一个小时,池砚轻手轻脚地从房间里出去。 昝楚予如他所说一直在等着,听见脚步声时便把门打开了。 他同样站在先前所站的位置上,不用池砚问话,便从头说起,“上午我们去了公司,下午少爷说想要签乔逸,我们去了清风街的清风徐来酒吧,在酒吧门口时少爷也出现过异常,他跟我说路边树后有人,我一连看过几棵树,并没有。” 池砚蹙着眉头,神情冰冷,昝楚予继续说,“昨天尹董送来一张请帖,邀请少爷吃饭,少爷并没有理会,今天他开车等在别墅门口,请少爷喝了茶,期间尹董说的一些话似乎惹到了少爷,他的手一直在颤,我们临走前他提醒少爷不要……嗑、、药……” 男人的眸子陡然一沉,昝楚予连忙解释,“回来的车上,少爷跟我说他并没有,连烟都戒掉了。” 沈意鸣刚回国那会儿烟抽的凶,自从沈博为嫌弃他手上有烟味以后,池砚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吸烟了。 “尹东升惹到意鸣的话,是跟他父母的车祸有关?” 昝楚予只捡了跟沈意鸣身体相关的话题,但他也知道有些事情逃避不了,只能抱着侥幸的心理,如今被问起,既然做出来拼一把的决定,便全盘脱出了,“他讲了少爷父母车祸过世的原因,也讲了要合作将您赶出胜实……” 昝楚予看到池砚的神色并没有什么变化,依旧是深沉而冷漠的,但他的语气却像是突然失去了自信,又浅又淡,“那他呢,同意合作了吗?” “少爷似乎知道尹董请喝茶的目的是挑拨离间,全程言语并不客气,最后也因为身体不适没有表明是否合作,不过,我总觉得尹董对合作之事胸有成竹。 男人嘴角勾起似有若无的弧度,昝楚予不知道自己的哪句话让他心情大好,但他并没有再问相关的事,只冷声吩咐,“最近我会把之前撤走的人重新安排回来,如果意鸣有察觉,你告诉他是你的人,尹东升既然想要合作,那必然会做手脚来达成目的,如果他觉得意鸣的状态像是……那么以后他在外面吃的喝的东西你都要注意,家里的东西我也会送检……” 昝楚予皱皱眉头,有些不解,“既然尹董是想避开您跟少爷合作,那他应该也不会相信今天的事您不会知道吧?” 那双鹰眸黑白分明,像个局外人一样看了一眼昝楚予,半晌哧笑了一声,“他并不在意我会不会知道,但他坚信我有将胜实吞为己有的野心,因为他想得到,他就觉得除他以外的任何人都想要!” …… 二楼次卧的灯开着,池砚简单洗漱一番坐到床边,床上洒了牛奶的地方已经干了,留下了星星点点的痕迹,男人是有些洁癖,可担心吵醒好不容易睡着的沈意鸣也只能忍着,他克服心里的那点不适,侧着身子躺下,用眼神描绘沈意鸣的眉眼。 他真的不爱了吧,即便记忆混乱到六年之前,还是不肯张口说爱。 可他还是舍不得的吧,当初在地下车库尹东升骂自己是癞蛤蟆,他气的满脸通红,如今又因为知道尹东升是想挑拨离间所以并没有好的脸色。 第60章 池砚摩挲着自己手指上的戒指,摘下来轻轻套在了熟睡人的无名指上,原本被遮挡的部分露出青色的纹身印记,简单的三个字母刻出了池砚后半辈子的信仰。 曾经午夜梦回嗜骨的悔意,在与沈意鸣酒吧相遇的那一刻突然明朗了起来,他可以做胜实的狗,但主人一定要是沈意鸣。 第36章 坑深36米 检查 沈意鸣醒来的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手指上的异物感,他抬起手,熟悉的铂金指环在阳光下闪着光。 曾经虚晃的视线里,这枚戒指随着被迫的律动成为了他屈辱的象征,如今明晃晃的戴在自己手上,沈意鸣首先漫上厌恶,转而冷静下来一时不知池砚是何意思。 他环视了一下房间,是家里的次卧,池砚一直住着的房间。 昨晚的记忆断断续续的涌入脑海,有些记得有些又缺失了,沈意鸣捂着要炸开的太阳穴,痛吟出声。 房门被打开,已经穿着好西装准备上班的男人神色平静,西装板正又整齐,胳膊上搭着一间纯黑色风衣。他缓步走到床边,视线落在沈意鸣带着铂金戒指的手指上。 沈意鸣自然也注意到了,想也不想的摘下来扔到了男人的身上,金属环碰撞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男人的表情平淡,似乎早就预见了会有这样一幕。 许是房间里的温度太热了,池砚抬手松了松领带才屈身把那枚戒指捡起来,垂着头重新戴回自己的手指,长腿支撑着身子起来,低着脑袋细致的调整指环在手指上的位置,然后看着床上人黑白分明的眸子,平平淡淡的问,“解气了吗?” 昨天晚上的事情,沈意鸣不是一点不记得,但池砚这样问,他也不会不占便宜,毕竟昨晚这个男人也不是没仗着自己意识不清醒想亲就亲,想吻就吻了。 “你让我扇一巴掌或许我会解气。” 男人低低徐徐的笑,眉宇间已有淡淡的愉悦,他把身子往下伏,当真将脸送到沈意鸣的跟前,“扇吧,只要扇完了你让我草你一顿。” 沈意鸣攥着拳头,翻了个白眼,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字,“滚!” 男人维持着这个姿势,离沈意鸣的脸不过一拳远,黑眸里浮着若隐若现的欲望,想往前再凑一寸要在心里盘算很久,最终还是站直了腰,语气颇有些无奈,“你要冷我多久都随你开心,但是公司的人和事不需要你动手,我都会做好。” 沈意鸣不想听他说话,想到昨晚的主动亲密,男人说一句他自己就别扭一分,赶走这个厚脸皮的男人才是关键。 他翻了个身重新钻进被子里,将自己的头整个埋进去,嗅着属于这个男人凛冽而雄性的味道,胸腔里的空缺渐渐被填满了。 房间里渐渐安静下来,男人已经去上班了,沈意鸣把被子扯下来,看着天花板发呆,看着看着,房顶开始往下滴红色的液体,沈意鸣吓得赶紧起来往门外跑,鞋也不顾得穿,出了门口他不知道要去哪里,一边摸脸,一边喊人,“池砚,昝楚予!” 昝楚予正在院子里扫雪,听见动静赶紧进屋,于嫂也从厨房里出来,仰头看着只穿着一件短裤的瘦弱男人从二楼神色慌张的飞奔下来。 昝楚予简直要被沈意鸣下楼梯的脚步吓疯,他赶紧脱了自己的羽绒服外套扔在玄关,上面沾了雪,去抱赤衣果着上半身的沈意鸣一定很凉,可就是未曾见过风的毛衣还是将沈意鸣冰的瑟缩。 沈意鸣已经顾不了这么多,闭着眼睛感受到自己被放在了客厅的沙发上,然后有一件毛毯裹在了身上。 睁开眼,高大的男人跪在沙发前,神色担忧的看着他,“怎么了意鸣?” 沈意鸣努力的平复自己的呼吸,一抬眼发现所有的佣人都围在客厅里,便又把眼睛闭上,压制住内心的恐惧,“没事,最近压力太大了,总做噩梦,于嫂,准备早饭吧,吃完饭还要去公司。” 昝楚予见他脸色实在不好,想了一下还是劝道,“少爷,专辑的事情有人会负责,您没睡好的话再睡一会儿。” 房间里的人都退去了,沈意鸣再次睁开眼睛,他把头往下垂了垂,快要抵在昝楚予的肩膀上,嗓音疲惫而沙哑,“看能不能约上你说的医院,如果今天能去的话就今天去,最近实在太难受了……” 昝楚予顿了一下,转而去掏手机才发现手机装在羽绒服的兜子里,被扔在了玄关,他刚要起身,被察觉到的沈意鸣拽住了袖子,他整个人都是脆弱而敏感的,“你去哪里?” 昝楚予重新蹲回来,轻声安抚他,“我去玄关的羽绒服兜里掏手机,顺便查一下我们应该约什么科?” 沈意鸣重新把头抬起来,努力让自己的眼神不涣散,他示意昝楚予在自己的注视下取手机,等人回到身边时他才说,“我不知道,可能精神科更合适。” 九点钟,沈意鸣将自己收拾妥当,为了更方便,杨树也跟着一起。 其实从沈意鸣让杨树回到自己身边以后,他很少继续做司机的活,很多时候都是沈意鸣和昝楚予一起出门,他在家里随便摆弄一些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路上沈意鸣慵懒又随意的靠在椅背上,实则整个人都很紧绷,拐弯的时候他突然发现从别墅出来不久后跟在后面的一辆车仍旧跟着,顿时又不安起来,“昝哥,甩开后面买辆车,他跟了一路了。” 第61章 昝楚予下意识提速,可下了一晚上的大雪,道路湿滑,车胎打滑的那一瞬他突然想起池砚的话,又将车速放下来,小心翼翼的握着方向盘,“少爷,这是我的人,您昨天怀疑有人跟着,我今天特意喊了拳击场的几个兄弟跟着。” 沈意鸣又透过车窗往外看了一眼,像是松了口气,闭上眼睛没再说话。 车子开进陆军医院,昝楚予下车给沈意鸣开门,杨树跟在后面。 昝楚予预约的是一位五十多岁的男精神科医生,照例询问了一些近期症状以后,决定对沈意鸣进行催眠,昝楚予和杨树在外面等。 大概过了十分钟左右,昝楚予手机上有陌生电话打进来,他最早开拳击场的时候往外撒过名片,所以有陌生电话打进来是很正常的事情,不过最近做了沈意鸣的保镖,这类电话他有空接了也是让他转打给手底下的人。 “ 您好,如果想咨询拳击课程的请拨…… ” “一会儿带他做个尿检和血检 ”,男人的声音富有磁性,昝楚予在脑海中一下子就蹦出了这张脸,他想到一直跟随的那辆车,还是出于谨慎问了一下,“池总,今天有一辆车一直跟着我们,是您安排的吗? ” “是我,如果还有其他人,他们会想办法解决的,你要做的就是尽快带意鸣做好检查,最晚明天晚上我要看到他的检查报告。 ” 这种事情是医生决定,又不是他一个保镖能决定的,但是昝楚予又不能出言反驳,“ 好的池总。” 挂了电话,池砚浑身笼罩着浓浓的戾气。 骨节分明的手指重新点击了播放键,别墅内的监控画面显示一个高大的男人将台阶上飞奔下来的沈意鸣稳稳接住,然后横抱着放在沙发上,那张惊魂未定的脸埋在别人的肩膀里。 沈意鸣从催眠室醒来,医生坐在电脑前写病例,他扭头看着浅蓝色的窗纱垂在窗口,外面的树上落了几只鸟。 “你醒了”,医生的声音很和蔼,“从催眠的结果来看,你最近一段时间的压力的确比较大,记忆也有一些错乱不符合逻辑的现象,所以不排除有其他因素干扰……” 医生说到这里看到了门窗外的昝楚予,沈意鸣自然也看见了,他从椅子上起来,做个手势让他进来,高大的男人站到沈意鸣的旁边,医生接着说,“你最近有没有一直使用能够振奋精神类的东西?” 沈意鸣拄着头沉思了一下,低声回道,“为了赶工作会喝一些咖啡。” “一直有这个习惯吗?” “没有,最近一个月才喝。” 医生眉头紧锁,似乎在思忖着什么。 沈意鸣看着他的表情,很耐心的等,大概过了五分钟,医生才重新讲话,“咖啡当中的咖啡因的确能够振奋精神,但是一个月大概不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影响,建议您做一下尿检和血检,看一下检查结果我们再具体分析。” 医生一边说一边敲击键盘,打印机中吐出一张单子,昝楚予长臂一伸接过来,沈意鸣才稍显迟钝的从椅子上坐起来,因为刚刚从催眠中醒过来不久,身形有些不稳,被身旁的男人眼疾手快的扶助,有些担忧的出声,“意鸣,没事吧?” 沈意鸣摇了摇头,“没事,躺久了有点晕,去缴费吧,我想早点回家。” 不知道具体要做哪些项目的检查,足足抽了四管血,沈意鸣按着针眼突然对身边的昝楚予说,“昨天那杯茶你喝了吗?” 昝楚予不明所以,但还是老实回答,“没喝”,说完这句话突然又明白了什么,扭头看向一边的少年,他唇色稍有些苍白,神色也比较倦怠,“您是怀疑昨天的茶有问题?” 沈意鸣眯着眸看自己的右胳膊,眼神晦暗,“不用怀疑,那杯茶应该有致幻的作用。” 第37章 坑深37米 厚脸皮 医院的结果很快出现在胜实执行总裁的办公桌上,男人修长的手指捏着薄薄的四页纸,翻来覆去的看了几遍,深邃的目光最终锁定在医生的诊断说明处,“疑似长时间服用神经兴奋类物质。” 与此同时的象牙山别墅,沈意鸣同样盯着这样一行文字,昝楚予已经在去医院拿诊断的时候看过了,他站在一旁,看着陷入沉思的沈意鸣,开口道,“我在去诊断书的时候也抽了血,如果是别墅的饮食问题,那么明天我的结果出来也应该会有同样的诊断。” 一直处在沉思当中的沈意鸣突然笑了一下,不咸不淡地开腔,“如果他想要我的命,那就不会给整个别墅都下药的,如果是这样,那就应该整个别墅的人都去抽血,谁的血液里不含有这类成分,凶手就是谁了,再说,我们每日进食的东西未必是一模一样的吧?” 昝楚予看过去,沈意鸣的嘴角带着些似笑非笑的玩味意蕴,他不知道他心里猜想的人是谁,这件事要想查起来,显然不能打草惊蛇,但很显然,昝楚予已经做了这样的事,他犹豫再三,还是打算开口承认错误。 “很抱歉意鸣”,昝楚予觉得有些难以启齿,“因为今天您在体检的时候池先生打来电话,他提醒我要给您做血检和尿检,所以这份报告,池先生那里也有一份。” 沈意鸣的神情依旧是淡淡的,似乎早已经猜到了会有这样的结果,这下反倒是昝楚予内心疑惑,“我觉得血检被池先生提出来,那他应该不是下药的人。” 第62章 书桌后的人突然掀起眼皮,露出十分不解的神情,“为什么?怎么不能是贼喊捉贼呢,这样不就排除嫌疑了吗?” 昝楚予挠挠脑袋,有些发蒙。 “这是第一次,不管他向你问了什么,你又答了什么,又或者说现在给你发工资的是他,所以你混淆了你是谁的人,但是我希望你在我和他之间,要分出轻重,哪些话可以说,哪些话不能说,你也要分清楚。” 沈意鸣没有明说,但是从昝楚予的行为来说,他已然算是背叛。 “我这个人没什么安全感,不喜欢质疑来质疑去的,你要是觉得跟他有前途,可以跟我明说……” 昝楚予羞愧的低下头,“对不起,是我的错,我是您的人,再绝无背叛!” 昝楚予出去后,沈意鸣给wind打去了一个电话,“wind,我现在很不方便单独出去,所以想请你帮个忙。” 沈意鸣很少主动开口求人,况且这个求助已经证明了wind是目前他唯一还信任的人,“你说。” “帮我找一个靠谱的私家侦探,价格好说,这件事最好就只有我们两个知道,找到后你把我们国外用的邮箱发给他,我会用那个和他联系。” 晚上用完晚饭,睡觉之前,池砚照例端了一杯牛奶上来,书房的门打开,沈意鸣正抱着自己的膝盖蹲坐在椅子上,面朝着门口的方向,似乎在等人。 男人迈着长腿进来,随手关上了门,在沈意鸣探究的神色里一步一步走至跟前,英俊的脸上带着极为内敛的笑意,长指捏着牛奶杯,说台词一般不紧不慢的开口,“牛奶和吻,你选一个。” 沈意鸣看着他的眼睛,平淡的说,“吻。” 男人眸子里漾起淡淡的笑意,端起牛奶仰头喝尽了,随后把杯子放在书桌上,双手撑着上半身吻下来,齿颊间顿时充满了浓浓的的奶香味儿。 沈意鸣清明着眸子看着深陷情欲的男人,无情的往后躲了躲,迫使两人之间拉开了一段距离。 男人垂着头平复着紊乱的呼吸,也不恼,缓了一会儿突然笑出来,抬起的眸子里隐隐透着些兴奋,“是不是你怀疑我在你的牛奶里下了药,你以后为了不喝牛奶都会选择跟我接吻?” “如果药是我下的,我应该不会再被怀疑的基础上奉行“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一个冒险的方法,更何况比起我变成精神病,你得到胜实,你或者更喜欢连我一起收了,毕竟从前两次睡觉中,对你来说我也比较好睡,练舞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姿势什么样的花样都能满足你。” 男人低低徐徐的笑开了,大概是真的开心,沈意鸣从他的眼尾看到了几丝细纹。 笑了一会儿池砚才温温淡淡的开口,“以为你又要闹几天脾气呢,没想到你比几年前聪明多了,不好骗了……” 池砚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沈意鸣打断,他凉薄倨傲的嗓音里充满了嘲笑,“可你却是越活越回去了,想让我死的人都放到眼皮子底下了,你就是把胜实枕到了脑袋底下又能安睡几天,有脸在我面前讨吻?” “还是生气了”,池砚神情依旧淡淡的,不但没有生气,反而温软的过来哄他,“这件事你不用操心,我会查清楚,明天你就是忙你的事,最多两天,我会把这个人揪到你面前,好了别气了,我再去热一杯牛奶,喝完了就睡觉好吗,嗯?” 沈意鸣把他要伸过来的手打到一边,看着男人端起杯子神色如常的出门。 楼下于嫂还没睡,正在准备第二天一早的早饭,池砚端着杯子走近厨房,脑中突然闪过一个片段,他顿步在外面静静的看着于嫂将小咸菜切好分装在小碟子中,又用保鲜膜封口,放置在冰箱冷藏的第一层。 “池先生”,于嫂余光瞥到一个人影,吓了一下,险些被冰箱门夹到手,她往后退了两步,扶着厨台笑了一下,“您走路没有声音,我吓了一跳。” “抱歉”,池砚收敛了神色,平静的走进厨房,从冰箱里将鲜奶拿出来,于嫂知道他要做什么,“先生,我来热吧。” 池砚没有让出位置,而且将鲜奶加入奶锅,打开燃气灶,随后似乎漫不禁心的跟一旁妇人聊天,“于嫂来沈家很多年了吧?” 于嫂有些局促的站在一旁,闻言仔细思考了一下,“我在沈家的年数跟少爷岁数差不多了,有二十多年了。” 男人垂着眸子,神色全部被眼下的阴影遮盖,奶锅很快沸腾起来,他从橱柜里翻出汤匙轻轻的搅了搅,将燃气灶调成了小火,“在我住进来的这段时间,你好像从来没有请过假,恕我冒昧的问一句,于嫂难道因为尽职尽责的在沈家工作,没有自己的家庭吗?” 男人的神色再正常不过,就像是等待热牛奶的时间,于嫂虽有些奇怪男人会关心自己的生活,但也没有过多的想些什么,回答道,“来沈家之前是有家的,后来我常年住在这里,家里那位……有了别的女人。” 牛奶热好了,池砚将方才拿下来的牛奶杯洗好,一边倒牛奶,一边道歉,“实在抱歉,提起了不开心的事,我就是闲来随便一问,于嫂别放心上” 他抬眼,湛湛的眸子里神色如常,随后把奶锅递给于嫂,淡笑了一下,“我去给意鸣送牛奶,这奶锅麻烦于嫂洗一下了,早点休息。” 于嫂接过池砚手里的东西,像被男人的笑蛊惑了一般,呆愣愣的应了,“好,先生也早点休息。” 第63章 池砚敲了敲书房的门,没有人应,推开一个门缝,发现灯已经关了,男人转身又去了主卧,洗过澡的沈意鸣正坐在床头,柜上放着一盒香烟,还没拆。 男人的眸子瞬间晦暗了几分,长腿迈过去,想拿起来又觉得似乎只会激怒沈意鸣,于是忍耐着翻涌而出的怒意,把牛奶递过去,“刷过牙了?喝完漱漱口就行,不用再刷一遍了。” 沈意鸣没说话,伸手接过来,觉得有些烫便放到了柜子上,指尖碰到了那盒香烟,于是捏起来当着男人的面拆开了,指尖捏起烟,撩起眼皮淡淡的看着面前神色凝重的男人。 “你觉得是谁?” 池砚的视线一直放在沈意鸣的手上,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柜子上并没有火,猜想到他可能只是因为太过烦躁才这样做,神色渐渐放松了下来,只是仍旧面沉似水。 “明天你带着杨树和昝楚予离开别墅,家里的佣人我也会想办法支开,家里会在任何地方都装上监控,你只要任何事情都照旧便好。” 沈意鸣指尖轻轻捏了一下,有细碎的烟叶簌簌的落下来,落在了藏蓝色的被单上,沈意鸣垂头看着,然后掸了掸,他不说话,但也没有赶男人走。 房间里的灯光太亮了,几乎所有的灯都打开了,池砚反应过来的瞬间便伏低了身子,捏着沈意鸣的下巴与自己对视,眼尾漾起笑意,带着些不真实的寡淡克制,“不敢一个人睡,却又不想出言留我?” 沈意鸣真是烦死了这个男人的自信,他抿起嘴角也扬起笑,“你还真是高看你自己,我一个电话昝哥就会上来,他的身手你四个保镖都打不过,你凭什么认为你能给我想要的安全感?” 池砚漾着笑意的眸子就这么渐渐的阴沉冷漠下来,他捏着沈意鸣下巴的手用了点力,沈意鸣不适的甩开,男人又重新捏上去,这下力道放的很轻,池砚也似乎从那样嫉妒的神情里抽身出来,整个人冷静了一下,因为他知道,杠上去他什么都得不到。 “我最近公司事情太多,一直睡不好,昨天晚上你在身边,我难得安心的多睡了一会儿,作为捉住凶手的报酬,今天晚上可以允许我在你房间睡一晚吗?” 烟管已经被捏的软了,越来越多的烟叶掉出来,沈意鸣扬手把它扔到了垃圾桶里,讥诮的笑了一声,指尖放在鼻尖轻轻嗅着香烟的味道,有些迷恋的开口,“能让别人在眼皮子底下给我下毒,还真是好意思拿自己的失职跟我讨价还价呢,怎么,几年不见,脸皮随着岁数一起长了?” 矜贵深沉的男人脸上看不出一丝怒气,他不动声色的又伏低了身子,发现怀里的人并没有什么反应,于是温淡的开口继续谈条件,“那就作为我重新给你热牛奶的报酬,今天晚上可以允许我在你房间睡一晚吗?” 作者有话说: 女王们,节日快乐! 第38章 坑深38米 争执 房间里只开了两盏小夜灯,身边人呼吸平稳,鼻翼轻轻的鼓动,池砚支着上半身,视线迷恋又缱绻的从熟睡人的脸颊上划过,最后落在他紧绷的嘴角,喃喃细语,“到底要我等到什么时候,才肯真正的说原谅我了?” 人果然是贪心的,当初杳无音讯时想着哪怕知道人在哪里就满足了,人出现在面前时又想,若是能够日日相见就好了,如今可以日日相见,又想肌肤相贴打上烙印,以证实这人就是自己的。 沈意鸣上半夜睡的还算安稳,后半夜又做起噩梦,喃喃呓语,整个人在被子中蜷成了虾米。 池砚眠浅,察觉到身边人的异常便清醒了过来,长臂一伸将人揽进怀里,动作温柔的抚着他的背,唇瓣轻轻贴在沈意鸣的额角,一下又一下的吻着,一直到怀里人重新安稳下来,他才闭上眼睛继续睡。 第二天男人起的比沈意鸣要早,沈意鸣睁开眼睛时房间已经没人了,他坐起来,一夜长眠仍觉得精神不济,发了好一会儿呆才想起来自己要干什么,跻着拖鞋去洗漱。 楼下池砚将别墅里的两个保安召集到餐厅,他一边用些早饭,一边简单说了一下今天的任务,“我有一套别墅在浅湾,里面有一套沙发需要运到这里,下午两点钟张特助会开车送你们去别墅,运输车也会雇好,你们两个只需要在途中看护沙发不要有任何磕碰。” 两个五十来岁的老头面面相觑,心中腹诽有钱人就是矫情。 沈意鸣下来时池砚已经吃完了早饭,但仍旧在餐桌前坐着,似乎有意在等人。 直到沈意鸣在他对面落座,他才细致的整理衬衫的袖子,一副进行叮嘱的架势,但却不是叮嘱,“方才你还在睡觉,你的保镖接到了一通很着急的电话,我便替你给他假了,随后杨叔才说公司安排了他今天体检的事,所以你今天是呆在家里,还是我送你公司?” 于嫂把沈意鸣那份早餐端上来,沈意鸣捡起筷子看着对面神色平静的男人,突然就想到了他昨晚的话,犹豫了一下,夹起一块咸黄瓜塞进嘴里,“我不想跟你坐一辆车,我一会儿去车库里自己开一辆车上班。” 男人盯着他,菲薄的唇紧紧抿着,似乎有些不太开心,“不行,你回国以后我就没见你开过车,我去车库开车,张特助负责送你去公司。” 沈意鸣没说话,神色平淡的舀了口粥,但意味明显。 午后两点,于嫂出去采买晚饭所需要的食材,两个保安被张晋岩开车送到浅湾别墅搬运沙发,象牙山别墅一下子空下来。 第64章 晚饭那会儿昝楚予突然出现在娱乐公司,沈意鸣被他脸上的伤吓了一跳,蹙着眉问他,“你这脸怎么了,调查消息被人捉到了?” “没”,昝楚予碰了碰眼尾的伤,“今天早上池总跟我说您给我放一天假,我一看手机消息,您确实也发了这个消息,我便回了拳击馆,遇到一个挺厉害的顾客在打拳,比划了两下。” “哦”,沈意鸣听着前后有出入的两套说辞也没在意,不过就是池砚做戏,谁说的是真是假他没心思猜,只又问,“不是放假了?怎么又来了?” 似乎是刚刚碰到的那一下太疼了,昝楚予咧着嘴没缓过来,嘶嘶的吸着气,“我下午给杨叔打电话,他说池先生给他今天安排了体检,早上没能送您上班,您身边也没人,所以我就过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昝楚予话里给沈意鸣透出的安全感,他竟然觉得心安了不少,正想着不知道别墅的监控安装好了没了没有,昝楚予突然又说道,“我刚刚上来的时候,看到了夏先生和一个男人在公司下面吵架,似乎是夏先生想要拉他进来,但是那个男人不肯。” 沈意鸣一下子就猜到了是谁,他把手机掏出来,这才发现有两个未接电话,最近的一通是在十分钟前。 电话回拨回去,没响两声就被接起,说话的人带着怒气,并不是想对沈意鸣发,但情绪控制不好,说话时语气难免有些生硬,“意鸣。” 沈意鸣神色淡淡,垂头用指甲轻轻刮着桌面,“听昝哥说你刚刚在楼下,现在呢,已经走了吗?” “还没”,从说话的语气上能感受到他正在努力调试自己的心情,“但是我不想扔他一个人在外面,可我……又说不听他进去。” 乔逸不想签约的理由实在太多了,但是这个台阶除了夏云生,谁给都没用,或许这两个人都蠢,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他们相互喜欢,不过一个以为自己是替身,另一个以为自己把他当替身。 “你们两个好好谈恋爱吧!”沈意鸣低低徐徐的笑,恋爱果然要看别人谈才有意思。 “意鸣……” 沈意鸣没听完便把电话挂断了。 楼下夏云生的脸阴沉沉的,垂头盯着手机屏幕一言不发。 对面乔逸穿着一件短款的黑色羽绒服,露出里面纯白色的衬衣领子,他看着夏云生木木的表情,嘴角勾出嘲讽的笑意,“想见他就进去啊,别一副好像因为我很为难的样子,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没好到那种程度吧?” “那种程度?”夏云生已经三十岁了,从小家境不好,早早出来打工让他显得分外成熟,但外表上仍然是帅气的,他拧着眉,“你觉得哪种程度可以睡觉?” 乔逸缩在袖子里的手攥成了拳头,他面无表情的看着男人脸上的怒火快要溢出来了,并不退缩,“哪种程度?不是你喝多了抓着我的胳膊让我送你回家的吗?你是开酒吧的,这种场景不知道每天要在那个地方看过多少次,那你也明白,除去你曾经是我老板这层关系,大概就和陌生人之间的一夜情没有区别……” “乔逸!”夏云生怒吼。 “夏云生!”乔逸也动了怒,“如果你今天非要给我翻旧账,那我告诉你我没功夫!” 夏云生还是伸手把已经准备离开的乔逸拉住了,他气呼呼的缓了三十秒才说话,语气是强忍着怒气的,说出来的话理智又坚定,“乔逸,今天可以不说我们之间的事,但是和意鸣的签约你最好考虑一下,你爸妈就是普通的工薪家庭,现在你妹妹又要出国留学,你自己也清楚想要继续去音乐学校进修,如果不借助这个橄榄枝你会有多辛苦。” “抛出橄榄枝的不止他一个……” “但你也该清楚没有人等你成长!” 乔逸讥诮一笑,嗓音有点冷,“那你凭什么认为他就会等我成长?” “因为你就是他!” 夏云生说完这话,两人均是一愣。 他缓缓松开抓着乔逸的手,挠着自己的头发,尽量用客观的语言去表达那段记忆,“他虽然从小出生在那样富裕的家庭,音乐只是他学识的一种体现形式,为了继承家业,他父亲是坚决不让他走这条路的,所以他几乎每次去音乐俱乐部都是偷着去的,每次也是很晚很晚走在窄巷里,我那时候很混,想要买二手的摩托车,认知里有钱的闲人才玩音乐,所以经常在俱乐部外的那条窄巷里吓唬那帮小子,让他们交出自己的零花钱。” 夏云生说完抬眼看了一下乔逸,发现他只是紧绷着嘴角,垂着头并不知道在想什么,于是他继续说,“我跟他认识就是因为他也是被我吓唬过的人,他跟别人不一样,他推荐了我去他在的那个俱乐部打工,我看着那一群人里的很多人都是家里希望他们有个一技之长,也有人是自己喜欢,但是貌似没有什么天赋,也不够刻苦,只有沈意鸣,在俱乐部里时他的眼里心里只有音乐,就像酒吧唱台上的你,那里是你的世界,是你们的世界。” 乔逸抬起眼皮,静静的看着夏云生,夏云生又说,“你知道天赋对于一个人来说有多么重要吗,想要在这条路上走下去,天赋和努力一个都不能缺,沈意鸣想要签你就一定是看上了你的天赋和努力,我想不明白,既然已经是个家财万贯的人,为什么还要学习穷人拿着碗乞讨,如果父母有资本,那踩着父母的肩膀去见识世界的人没错,利用可利用的资源去成长自己也没错,你端着清高个什么劲……” 第65章 “所以你觉得我拒绝他是我清高吗?是我太穷了看不惯他像施舍乞丐一样施舍我?” 夏云生脑袋一团乱,他把手甩下来,“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乔逸心里的火气已经渐渐平息下来了,他神情很平淡,一瞬不瞬地盯着对面人的脸,“我就是清高啊,我穷的有志气,我宁愿这一辈子都籍籍无名不能在我爱的领域里大放异彩,我也不想只要一抬头看见他那张脸,就想起你明明跟我在床上,却潮红着一张脸一声声喊我“意鸣”……” 夏云生彻底僵住了,他不可置信的表情近乎呆滞,半天不能找回自己的思绪。 乔逸见他这副表情,也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他一直不想提起,可这件事又像一根刺一样埋在他心底,只要想起夏云生似乎就能想起那天晚上他沉迷的表情。 第39章 坑深39米 不是我 眼见就要进入年底了,天气一天比一天冷,沈意鸣在舞蹈室的窗口看夏云生在公司的楼底独自站着,原本跟他吵架的人早已不知去向。 天阴沉沉的,手机提醒晚间可能会有暴雪天气。 又过了大概十分钟,沈意鸣见他仍像是个套了羽绒服的稻草人一般站着,掏出手机拨了电话出去,“不冷吗?上来喝杯热茶吧。” 夏云生一言未发挂断了电话,然后转身慢吞吞的上了楼。 门口的前台亲自将夏云生领到了办公室,沈意鸣正垂头认真的教昝楚予泡茶,听见开门声并未抬头,只是告诉昝楚予给夏云生让个位置,等人坐到了正对面的时候,他也正好把茶递过去,神色温煦的抬眼看过去,“还是没能意见统一?” 夏云生心不在焉的捧着茶杯,不说话,脸上也没什么表情,温度透过指尖传到心里,过了一会儿才好像从寒冷的天气里反应过来似的,轻应了一句,“嗯”。 他不喝茶,抬起头欲言又止的表情看着对面的人。 “你想说什么?”沈意鸣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但是仍想让他自己说,“看你在楼下站了好一会儿,应该是有些事情没把握吧,你说来听听。” “意鸣,看在我们关系还算不错的份上,不管你心里现在的这个位置能不能给他,我都想让你再给他一个机会。” 沈意鸣神色认真的审视夏云生的表情,嘴角淡淡的漾起一抹笑意,嗓音低低地响起,“你真的……不知道自己喜欢他吗?” …… 晚上真的下起了暴雪,沈意鸣趴在窗口上看着,别墅院子里的地灯被埋起了一角,因着雪的颜色,这个夜晚的窗外格外的亮。 保时捷在簌簌的飞雪里驶进别墅的停车坪,男人从车上下来,西装外只穿了一件黑色的大衣,皮鞋陷进雪里,一步一个脚印地往屋内走,飘飞的衣角显得人格外的挺拔贵气。 要是当初没有欺骗和利用就好了,毕竟如今的状况如果太容易原谅了,显得当初的爱意那么的不值一文。 男人进屋不过五分钟,于嫂过来喊他吃饭,沈意鸣从窗口爬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麻木的脚踝。 晚饭吃的很平静,其实两个人的大多数相处都是在餐桌上,而这时候池砚大多是不会说话的,因为极有可能哪句话说不对,对面大少爷的胃口就被倒足了。 安静的吃过一顿饭,池砚在二楼次卧洗了个热水澡,又去热了一杯牛奶端到沈意鸣的卧室,他看着倚在床头不知道对着手机鼓捣什么的男孩,蓝光在明亮的卧室里没有在他脸上留下什么痕迹。 池砚一直走到床边,淡淡的嗓音似乎带着水气般朦胧的美感,低沉的围绕在人的大脑皮层,“牛奶和吻,你选一个。” 床上的男孩伸出手,男人把牛奶递过去。 牛奶杯很快见了底,池砚端着杯子下楼,没一会儿又站在门口敲了敲门,这次却没有直接进来,而且略有些卑微的开口询问,“不知道是不是这两天次卧没人,总觉得有些冷,今天我能在你的房间睡吗?” 沈意鸣淡淡的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话,而是把手机屏幕按灭,翻了个身钻到了被子里。 不说话就是默许,男人长腿迈进来并带上了门,顺手关掉房间里的灯,只留了床头的两盏夜灯。 他借着窗外透进来的莹白的雪光,看着被子里起伏的轮廓,掀起被子躺在了床的这一边。 下雪和下雨的天气里都适合拥着爱人睡觉。 这样的夜晚惬意又美好,安静得能够听见雪花簌簌落下的声音。 第二天池砚离开别墅去上班时,沈意鸣还在被窝里躺着睡觉,难得最近一段时间里休息得不错,一直到十点才醒过来。 男人已经往家里座机打过两次电话询问少爷有没有吃早饭,于嫂说没吃,以为要上楼喊人起来,先生又在电话里叮嘱,“等少爷醒了记得让他把早饭吃了。” 最后早饭和午饭合成一顿吃了。 下午沈意鸣看着别墅里的雪已经被清理干净了,昝楚予问沈意鸣下午要不要去上班,沈意鸣摇了摇头,喊他一起去书房,调取了家里的监控。 原本家中客厅是有监控的,池砚昨天又在家里的每一个角落安装了针孔摄像头。 他拄着脸在书房的笔记本电脑中,将客厅的监控5倍速快放,看了一会儿,昝楚予提醒说厨房的监控更有可能,沈意鸣又把自昨天安装以后的厨房监控调出来。 第66章 看着于嫂一个人从下午四点开始准备晚饭。 沈意鸣看得有些昏昏欲睡,傍晚又飘起小雪花,他把书房的窗帘拉上,房间里昏暗下来,沈意鸣在贵妃椅上铺了厚厚的毯子,然后扭头看还在书桌前看监控的昝楚予,“昝哥,我睡一会儿……你先不要离开书房。” 昝楚予知道沈意鸣最近一段时间里晚间都睡不好,也明白了他这句话的用意,抬手将监控的音量的关掉,点了点头,“少爷您睡,晚饭时我会喊您。” 沈意鸣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贵妃椅上的男孩脸朝外躺着,他的头发已经长长了一些,银色的发尖浅浅的一层,底下生出了浓黑的发根,如果不是这张帅气的脸,估计也驾驭不了这个特立独行的发型。 沈意鸣抱着臂,睡得并不安稳。 昝楚予在一旁默默看了一会儿,将身上的毛衣外套脱了下来,起身轻手轻脚的走过来,拎着肩线柔和的盖在了沈意鸣的身上。 恰在这时身后的房门轻响,男人颀长的身姿出现在门口,墨黑的眸子泛着湛湛的寒意,眨也不眨的看那件毛衣外套落在沈意鸣的身上。 昝楚予也没想到这一幕会被池砚看见,他心里十分清楚眼前这个男人对沈意鸣是什么心思,更明白自己这样的行为落在他的眼里就是觊觎他的所有物,那泠泠寒意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两人对视,谁也没有说话,僵持了一会儿,还是昝楚予先一步行动,从池砚的身侧离开,轻轻点头喊了一声,算是问候,“池总。” 池砚没有说话,微微点了一下头,即便内心深处醋意翻腾,骨子里的矜贵仍让他没有做出丢了身份的事,不过他还是在昝楚予转身带门的时候将沈意鸣身上那件毛衣外套掀开,随后将贵妃椅上的人抱起往外走。 沈意鸣几乎在池砚碰到他的那一刻便醒了,睁着眼睛迷蒙的看了眼前的人一会儿,被低垂下头的男人轻轻啄了下眼皮,暗哑的嗓音蛊惑着他,“开门,椅子不舒服,抱你回卧室睡。” 沈意鸣略有些迟钝的伸手把门打开,男人转身走进卧室,将他轻轻的放在床上,菲薄的唇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有些寒凉的神情挂在他的脸上,“为什么今天他在书房?” 沈意鸣已经清醒了不少,他想从床上坐起来,但是男人一条腿放在床上半跪着,上半身压下来,把他整个人困在下面。 沈意鸣躲又躲不了,只能抬眼与男人对视,十分平静的开口道,“这件事不应该问你吗,两天的期限已经到了,你没有给出我任何有价值的结果。” 监控没有任何异常,方才沈意鸣在书房中甚至也开始动摇了,这一切究竟是不是池砚动的手,但是他潜意识里又不愿相信自己在这个男人心中一丝分量都没有。 过了这么多年,沈意鸣仍旧没有办法麻痹自己,相信这个男人也许真的没有爱过自己。 沈意鸣强忍着心口的酸涩,不过池砚看出了他的疑虑,“祸从口入,不过从昨天和今天的厨房监控来看,的确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你在怀疑于嫂吗?” “不然呢”,男人嗓音淡淡的,故意贴着沈意鸣的耳朵说话,沈意鸣不太明白他今天有些稍显刻意的亲昵,“你觉得还谁能接触你的餐食,我吗?” 男人稍稍抬起头,带着些审视的目光去看身底下的人,“难道你还觉得是我?” 沈意鸣面无表情的和他对视,半晌也似笑非笑地开口反问道,“难道不是你吗?” “不是我”,池砚回答的很果决肯定,“就像你当初说的那样, 我觉得胜实虽然能满足我对于权利地位的追求,但我也希望你也能打上我的烙印,毕竟你盘亘在我心里多年,睡起来又格外的舒服。” 沈意鸣几乎一瞬间便叫他的话惹怒了,扭头驱赶道,“既然两天的承诺你没有兑现,那你今天晚上从我的卧室滚出去。” 男人在他话音未落时便接上,“我已经找到了一些证据,但是没有十足的把握……” 沈意鸣扭过头来看着眼前的男人。 池砚观察了一下他的神色,有些犹豫要不要现在说明,短暂的思虑了一下,他开口道,“于嫂……对你来说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沈意鸣蹙了蹙眉,心头有些不好的预感,“你什么意思?” 男人温淡且深的目光看下来,似乎只是一个稀松平常的问题,“我只是想问,如果真的是于嫂或者是我所为,哪一个你会更难过?” 第40章 坑深40米 败露 沈意鸣温淡沉郁的脸上笼满了池砚看不懂的情绪,这个他曾经掌握在手心里的男孩儿已经不像从前那样心思单纯,毫无城府了。 池砚期待的眸子一点点黯淡下来,他抿唇笑了一下,带着些许自嘲,“我知道,即便这件事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发生了其他的事你还是会第一时间怀疑我,但是我希望你够给我一个证明我自己的机会。” 沈意鸣觉得有些好笑,一天中一个两个的都要他给一个机会,可他又不是许愿池里的王八,别人想要什么就得给什么,第二天一早就约了尹东升出来。 同样还是荷塘雅色茶楼,还是之前喝过的那款茶。 只不过这次沈意鸣只是捧着杯,并没有喝,他神色平淡的瞥着对面的老男人,“尹伯伯是不是在我的别墅里安插了眼线?” 第67章 尹东升神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了正常,快的仿佛是人的错觉,“侄子怎么会说这样的话?” 沈意鸣垂头,轻轻吹着茶杯里青白的雾气,嗓音淡淡的,毫无情绪,“连有人给我下毒药都能清楚。” “哦”,尹东升笑着应了一下,“伯伯也年轻过,这么多年大风大浪什么没见过,你这气色要是没吃什么不该吃的东西就这样,估摸很快就要和你爸妈团聚了。” 沈意鸣轻轻嗤笑一下。 尹东升波澜不惊的继续问,“查出来是谁下的了?” 对面的男孩儿轻抬了一下眼皮,神色在青白的雾气中看不真切,“尹伯伯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尹东升也不着急,沉稳的喝完一杯茶,看着杯子被一旁的茶女蓄满,也轻轻吹了吹,“我就说,他能安什么好心,无非是侵占胜实,筹谋计划了这么多年眼看要到手了,你一下子回来,他能放过你?” 沈意鸣几乎是一秒不差的接上了他的话,只是语速仍和之前保持着一致,不快不慢稍带着着慵懒,“所以尹伯伯有什么好主意吗?” 尹东升摆出微微吃惊的表情,可沈意鸣觉得他对这一切早就胸有成竹,于是摆着求知的表情一瞬不瞬地盯着对面的人。 尹东升笑了笑,“合作啊,从一开始你回来我就想说这事,这非要到他害你了,你才想起来尹伯伯对你是真心的。” “好啊,那我们……”,沈意鸣话还没说完,茶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男人一身黑色大衣带着冷风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几个人,沈意鸣大致扫了一眼,只是看到有个怎么都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身影时,轻轻蹙了下眉。 有股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沈意鸣复又看向对面也有些惊诧的老男人,暗道无论此局谁赢,自己都不会毫发无伤。 “哟,池总”,一段沉默过后,是尹东升率先开口。 池砚出于礼貌的点了点头,不过是对着坐在沈意鸣身旁座位的昝楚予,他的视线投在沈意鸣身上,疲惫而来的脸上不显露出一丝表情。 茶女翻开一盏杯给池砚倒了一杯茶,男人捏起来轻轻抿了一口,沈意鸣动了动嘴有意阻止,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无论如何今天自己约尹东升的目的都是谈合作,这时候关心池砚实在不应该。 “池总不容易啊,既要处理公司的大小事宜,还要时时刻刻的找人看着我侄子,这才多一会儿,你都找到地方了?”尹东升有些阴阳怪气的道。 池砚不常喝茶,所以也品不出这茶的好坏,不过他依旧淡然的把一盏茶都喝完了,才徐徐的开口,不知道是刻意说给尹东升听,还是解释给其他什么人,“我呢,有事想找尹董,但是公司的人说你带着秘书一起出来了,我也就只好打听打听尹董在哪了。 ” 尹东升有些惊讶,抬起眉头看了看站在池砚身后,从进门开始就有些局促不安的妇人,顿时又了然了几分,他刚想张嘴说什么,池砚轻轻瞭了下眼皮,似乎有意向要将这老男人的表情尽收眼底,低低徐徐的继续开口道,“我本来只是有点事情想跟尹董私下说说,但是听到尹董是跟意鸣吃饭,我来之前呢,给尹夫人也打了电话……” 他抬手看了一下手腕上昂贵的手表,沉稳又低沉的嗓音响起,“尹董家到茶楼的车程大概半小时?尹董有什么想说的吗?可要尽快说,说晚了叫尹夫人听见可就不好了。 ” 尹东升脸色陡变,“ 怎么,你要跟我撕破脸吗?” 男人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一般,扭头看了一下一旁看戏的沈意鸣,复又把视线重新投在尹东升身上,“我和尹董之间有什么脸面吗?尹董在公司可是明着针对我的。 ” 尹东升瞪着眼睛,确实无言以对。 房间里静了一会儿,池砚本想等尹东升沉不住气的,但是沈意鸣有些犯上困意,他轻轻的打了个哈欠,叫一旁的池砚注意到了,下意识的想抬手扶他的背,就快接触到的时候转而搭到了沈意鸣的椅背上,从对面的位置看来,就像把他揽进了怀里一般。 尹东升突然笑了,扭头看像沈意鸣,“所以,今天是你们合伙算计我? ” 一个约他出来,一个约他家的虎婆娘出来。 沈意鸣有些呆愣,微微挺直了身子,神情茫然的盯着尹东升看了一会儿,想解释却又觉得没有必要解释。 茶杯不轻不重的落在了桌面上,发出来一声轻响,房间中瞬间凝聚起了一种淡淡的威慑力量,骨节分明的长指捏着杯子转了又转,沈意鸣在这略显紧张的气氛里听见男人又问,“还有十五分钟不到,尹董确定不说吗? ” 迎接他话音的仍是寂静,沈意鸣却分明听见了噼啪的碎裂声。 尹东升依旧紧绷着,只是额角有了薄薄的汗意。 “那于嫂呢? ”池砚似乎对他耐心耗尽,头微微垂着,话却突然转向原本不该出现在这样场合里的女人。 沈意鸣轻轻蹙眉,听见池砚沉着嗓音问,“ 这样的机会自然也要给于嫂,不然,似乎有失公平,十五分钟你主动交代足够。” 沈意鸣联想不到于嫂能和尹夫人有什么关系,有些话竟然害怕尹夫人听见, 回国以后,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脑子不够用。 于嫂在后面慌的搓手,沈意鸣看过去时,她也正好看过来,只不过视线一下子躲开了,“池……池先生……” 第68章 沈意鸣并没有看出那样慌乱的眼神代表了什么。 不过这次池砚的耐心好像没那么多了,在于嫂犹犹豫豫吞吞吐吐的时候,他抬起杯子示意茶女添茶,然后打断了她的嘟囔,“尹董是带着秘书出来的,秘书呢?” 沈意鸣这才发现进包厢没一会儿就说要去卫生间的美艳女人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尹东升脸色不算好看,可池砚的这句话不知道是不是提醒了他什么,反而让他轻松了一下,嘴角挂上了笑意,明知故问,“怎么,池总看上我这个秘书了?” 于嫂又在身后喊了一声,“池……池总……” 池砚顺着接话,嗓音依旧是平平淡淡,毫无波澜,只是深沉的眸子像是吐露出什么,可又看不真切,“不敢,她母亲这分明是不同意。” 沈意鸣略一思索后猛然扭过头,看着已经彻底红了眼眶的妇人,震惊的表情近乎呆滞。 “池砚”,过了好一会儿,沈意鸣才轻轻叫了一声人,可是不用等男人准确的答案,心中的好多疑惑已经清晰。 难怪上次在茶楼见那女人时会觉得眼熟,难怪昨晚池砚会问于嫂于自己而言是个怎么样的存在,难怪自己吃了这么久的精神药物却不被察觉,也许从一开始自己就知道可以怀疑的人都有谁,只是从来不敢去想,也害怕去想而已。 “别着急”,男人优雅的端着杯子喝茶,出言安慰沈意鸣,“ 要沉得住气,今天本来不想这么直接的,但是既然已经是这样的局面,那怎么也要有赢回来百分之八十的把握才算不亏。” 随后他又轻轻瞥了一下手表,状似好心的提醒,“ 还有十分钟。” “是我 ”,于嫂终于喘了口气,“是我在少爷喝的咖啡里放了东西。 ” 男人的脸上漾起并不明显的笑意,对面的尹东升哼笑了一声,忍不住评价,“你们一家演什么呢,有意思! ” 池砚什么都没说,她已经自己供出来心虚事。 “我还没给于嫂指路,于嫂自己就坦诚了 ”,池砚已经收起了笑,墨深般的眸子泛着湛湛的寒意,心里盘算着沈意鸣喝了多少日子的咖啡,“ 那既然说起来了,就谈谈你的下毒理由吧,总不至于沈老董事消失的这段时间没能按时发你工资,所以起了害人之心吧。” 于嫂大概也明白自己被诈了,可纸包不住火,早晚有一天她做的缺德事就会被发现,辞退是小事,蹲监狱都是可能的,“是……是因为沈老先生突然失踪,别墅空置下来,一连差不多半年我没有工资,也没有工作,所以…… ” 尹东升的手一直无意识的转杯子,池砚波澜不惊地看着,见他再没有其他什么反应,又抬起手表看了一眼,对他说,“ 尹夫人这会儿该到茶楼前厅了,你看要不要让你的秘书接接?听说姐妹不是还没见过面吗?” 第41章 坑深41米 打草惊蛇 尹东升气的险掀翻了桌子。 于嫂又何尝听不明白呢,她不是没劝过这个任性的女儿,是为了钱也好,是真心喜欢这个年已过半百的男人也好,总归这个男人有妻有女是不会对她真心的。 可她劝不听,又阻止不了。怪就怪在自己为了高薪的工作从来没有抽出时间好好管这个孩子,后来觉得抱歉,一点二点放纵她顺从她,以至于现在根本没有回头的余地。 “少爷”,思虑再三,于嫂还是向一旁没怎么说过话的男人求助,“您是我看着长大的,说句逾越的话,我是您半个家人也不错,就看着这么多年我兢兢业业为沈家服务的份上,给我们指一条明路吧。” 沈意鸣张张嘴欲开口,被一旁的男人无情的打断,他嗓音低低的没有波澜,陈述事实,“坦白自首,这就是给你的明路。” 若不是碍于房间里有太多的人,于嫂恨不能跪下来恳求,“池先生,当年少爷生日……” “于公,你在沈家兢兢业业这么多年并不是无偿劳作,为工作热情发电,你收了高于市场价的工资; 于私,你就算是意鸣的半个亲人,但是你却做出想要谋害亲人变疯的行为,是你无情无义在先,所以打亲情博同情实在没必要。而且我也要提醒你,小孩子都知道害别人是要坐大牢的,你最好想明白这件事到底是你想这么做,还是被人胁迫的。” 于嫂闭口不言,俨然一副天要塌下来却又无可奈何的焦灼模样。 正在这时房门打开了,沈意鸣好奇的回过头,想看看让一众人惧怕的尹夫人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人物,只是没想到进来了的并不是她,而是去而复返的尹董秘书。 “妈,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我说过......” 她进门的第一眼便看到了于嫂,以至于她再看到其他面孔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已经口快暴露了什么。 正对着他的尹东升面色阴沉,犹如看死人一般凝视着她。 于清秀心里一沉,不详的预感充斥了内心。 于嫂搓着手,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什么能说而什么又不能说,她看着自己的女儿,眼泪像开了闸一样往下掉。 尹东升从座位上站起来,勾起嘴角扯出一个笑意,却不达眼底,“这场闹剧我没心情看热闹,我就先走了,若是因为她是我的秘书就怀疑我,那我告诉你今天之后她就不再是了,你们有什么疑问的话也可以找我的律师。” 第69章 他身形稍显笨拙的从茶室的最里面位置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被于清秀扯住了胳膊。 女人撇着嘴,委屈巴巴的眨着眼看他。 尹东升的心中却无一点波澜,只是稍显绅士般的笑了笑,说道,“真没想到你的母亲竟然是沈家的保姆,这很难不让我怀疑你......” 于清秀瞪大了眼睛,刚想张口,老狐狸便压低了声音,用只能两个人听见的声音小声提醒她,“你还年轻,那些照片和资料要是传出去,再没有一家公司会收你,你想清楚。” 茶室里立刻清静了过来,沈意鸣撑着下巴,眼神悠远的盯着某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池砚无视局促不安的母女两人,偏着头静静地欣赏着身旁人完美的侧颜,时光好像在这一刻停住,整间茶室就只剩下他和沈意鸣两个人。 灼热的目光落在一侧脸颊上,沈意鸣又怎么不会察觉得到呢?可他仍是毫无动作,一直到实在忍受不住这样的目光时,才蹙着眉开口问,“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会约他出来,又和他做了什么交易?” 男人的回答出乎意料,“谈什么都可以。” 沈意鸣转过脸,两个人的视线撞在一处,他强装镇定的与池砚对视了一会儿,突然想不明白池砚话里的意思究竟是如何。 想不明白索性就不想了,他又把视线转到于嫂的身上,手腕撑着下巴,眼尾耷拉着,没有什么神采,低低地沉吟道,“昝哥,你说这个世界上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什么可以坚定不移的相信,什么又是……” 沈意鸣说到这里突然没了下话,昝楚予不解。 沈意鸣身旁的男人却站了起来,颀长的身姿完全将一旁的人遮盖住了,他一手扶在桌沿上,另一只手撑下茶桌上,目光落在那对母女身上,泛着泠泠的寒意,沉声道,“我愿意再给你们一次机会,选生还是选死看你们运气吧。” 昝楚予突然想明白了沈意鸣那句话的意思。 其实到现在为止,昝楚予可以说完全和沈意鸣一样,不明白他们正处在怎样的局里,谁是敌谁是友,谁是螳螂,谁是蝉,而黄雀又是谁。 茶室的门再一次被推开,沈意鸣依旧望过去,可是来的仍不是他好奇的尹夫人,而是池砚的狗腿子张晋岩, 张晋岩很识相的跟沈意鸣打了个招呼,沈意鸣略点一下头算是回应。 接下来房间里就是死一般的静寂,昝楚予低头看了一下沈意鸣的反应,他似乎没有要回避的意思。 “池总”,张晋岩提醒了一下,池砚才知道张晋岩是想汇报一些沈意鸣听不得的话,略一迟疑后,池砚微弯了身子嗓音和煦的跟沈意鸣说,“一会儿一起吃饭,想吃什么我让张特助预定包厢。” 沈意鸣不太想和池砚一起吃饭,可有些事情好像只有一起吃饭才能搞清楚,于是只能委屈一下自己,“随便”。 池砚站直了身体,视线仍旧放在神色淡漠的沈意鸣身上,语调依旧温柔,“那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给张特助布置好工作我们就去。” 长腿迈开,池砚离开了房间,张晋岩对着沈意鸣点头以后紧跟其后,过了不到一分钟,沈意鸣抬起眼皮看了昝楚予一眼,房门又一次被打开,茶室只剩下沈意鸣和于嫂母女两人。 沈意鸣看着面前这位已经生了白发的妇人,回忆起曾经相处的种种,他想不明白于嫂为什么会害自己,他也不敢相信,“我真是惊呆了。” 这是今年最流行的一句口头语,从哪里传来的沈意鸣不记得,不过当下描述心情却最合适。 “少爷……”,于嫂落下泪,眼见着就要跪下来,沈意鸣不甚在意的开口,“于嫂,你也不必如此,说到底我这半个亲人还是不如你的亲生女儿重要,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但是我也不是什么大善人,更不用说你自己应该清楚,如今我在沈家别墅都如囚徒,也没那个能力救你,又何况你想要我的命,这件事说到底是谁受益我不知道,不过我可以提醒你,你不妨想想,你动了谁的奶酪,就跟谁去请罪吧。” 沈意鸣抬眼,无意间看到于清秀脸上的表情,觉得十分有意思。 年轻又明媚,俊男帅哥满大街都是,怎么偏偏对着尹东升那个大肚男死心塌地呢? 走廊尽头,身姿颀长的男人双手插兜,垂头听着对面的张晋岩说,“池总,我们这番举动无疑是打草惊蛇了。” 男人嗓音低沉,有些心不在焉的回道,“打草惊蛇也不要紧,不过是之后的路再费些力气”,池砚微微抬眼,往走廊的角落里淡淡一瞥,“意鸣的身体马虎不得,他最近胃口不好,你找一下附近好吃的餐厅,地址一会儿发我手机上……” 张晋岩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无语的表情,缓了一会儿确定自己没听错,才淡淡回道,“好的迟总。” 昝楚予推开门,看到的便是沈意鸣含情的眼睛盯着门口处风情的女人身上,他有一瞬间被这样的眼神迷住,竟也呆愣愣的停住脚步,不过很快被身侧的黑影打断了思绪,再反应过来时,池砚已经挡在了沈意鸣的身前,完完全全挡住了所有人看向他的视线。 自然也挡住了沈意鸣看向于清秀的视线。 男人垂着头,微蹙着眉头似有些不悦,视线始终落在沈意鸣的脸上,“中午吃京菜?清淡一些。” 第70章 沈意鸣的思绪被打断,他抬起手指挠了挠鼻梁,觉得有些疲惫。 他最近胃口不好,吃什么都一样,“随便,你安排,我下午还有舞蹈排练,要快点。” 池砚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十点三十分,到达餐厅十一点,稍有些早,不过难得眼前的人乖顺不挑事,自然什么要求都可以答应。 “走吧”,他等着沈意鸣从座位上站起来,好似忘了房间里还有一对等待判决的母女。 直到他们走到门口,身后噗通一声,沈意鸣仍是不忍心,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于嫂跪着,脸已经被泪水糊满了,“少爷啊,您救救我吧!” 沈意鸣下意识的扭头去看身边的男人,恰好与男人的视线撞在一处,他们都没有说话,却又好像都在内心里盘算好了。 过了一分钟,是池砚开口,“我刚刚已经说过了,这件事就看你的选择,其实即便你不说,我也有办法拿到证据,只不过你就失去了私下调解的机会,我想你能明白我话里的意思,当然,你也可以选择去求指使你的人,只要他还承认所有事情都是他的授意。” 第42章 坑深42米 剪视频 优雅的音乐声中,男人抬臂为对面的人倒了一杯麦芽茶。 沈意鸣看着杯中的水面逐渐上升,在距离杯口不到半厘米的地方停止,手拄起自己的下颌,轻嘘了一声,“于嫂这件事你打算怎么处理,毕竟她照顾我长大……” 男人嗓音淡淡的,快要淹没在给自己倒茶的水声中,“她想要你的命,你都能选择给她一次机会,为什么对我要这么绝情呢?” 沈意鸣觉得他愚蠢,“那你为什么能坐在这里?” 他抬眼,看着男人逐渐弯起的嘴角,又忍不住补充道,“哦,可能像你说的那样,现在我要是把你赶走,胜实当中的每个老董事都会让我求着你回来,毕竟他们只在意你走了以后公司的损失会影响自己多少,不会在意我究竟是什么样的处境和心境,到时候我还要费尽心力去想着怎么摆脱他们,实在逃不开,最终结果还是要来求你,那样我岂不是很没面子。” “呵”,男人没有拆穿他的真实想法,但是也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反而说起另一件事,“乔逸还是签不下来吗?他家里条件一般,去年半公费出国留学的机会他都没要,下面还有一个妹妹,听说也想要出国留学,如果你需要我的帮助,我可以送她妹妹的出国……” “  没必要干涉别人的人生吧”,沈意鸣表情淡淡的,筷子戳着菜碟中藕片中间的孔,发出“哒哒哒”的声音,语气带着些漫不经心,“我只是觉得他比较符合我心中的预想,他若是不想来就不来吧,于我而言也没什么,经历过一些事情,我这个人也比较识趣了,不是自己的东西绝不强求。” 他似话里有话,对面的男人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是同意了沈意鸣的说法,还是刻意逃避,又挑起了新的话题,“最近工作放一放,身体养好再筹备首张专辑的事,我给你们组合请了danne 编舞,下周估计会到。” danne,那是舞蹈界里拿奖无数的舞蹈家,几乎所有舞种都有涉猎,传说中舞蹈界里的六边形战士,能去请到他,池砚应该做了不少功课。 哦,不,他还可以让别人去做这份工作,然后来享受成果。 心中升腾起的那点隐隐感动很快就消散了。 一顿饭吃的还算和谐。 午后回家,家里已经有了新的住家阿姨,一位五十多岁的妇女,体型微胖,短发微卷,肤色较白,看上去比较和蔼,见到沈意鸣稍有些腼腆的介绍自己,“您好,我叫王芝……” 沈意鸣头有些疼,不大有耐性,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说了,“王阿姨,你忙你的去吧” 王芝看着男主人稍冷的脸色,有些拿不准是不是自己表现的不够好。 她来别墅之前已经有人跟她交代了,在这个家哪些可以做,哪些不可以,什么东西可以看,什么东西不能看,什么时候能上二三楼活动,什么时间是严格禁止的,转正的要求是所有客主里最严格的,当然,转正以后的薪资也是最高的。 她手心里出了一层汗,转身怯懦的进了厨房。 等人从客厅里消失,沈意鸣扭头去看昝楚予,“昝哥,人应该是他请的,你再去做一下背调,详细信息拿给我。” 说不准是不是不信任池砚,总之还是想自己亲自看一看。屋里只剩下自己的时候,沈意鸣又用国外申请的邮箱账户给wind帮忙找的私家侦探也发了一份。 本来想糊涂的过日子了,可又处处觉得不甘心,甚至更多的时候,沈意鸣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又想干什么。 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般数着黑夜的来临,想逃离,又好像手脚被捆住了,其实静下心来发现,不过是画地为牢,以诸多理由困住了自己。 小睡一会儿,沈意鸣觉得自己终于有了点精神,他简单的冲了个澡,准备去三楼的舞蹈室跳会儿舞,一打开门,被门口的人吓了一跳,“昝哥,你站在这里干什么?” “您之前睡着了以后做梦,意识混乱,给我打电话说自己被绑架了,我想我在门外,您要是再做梦之类的,我很快就能到您身边……”。 其实刚刚来到沈意鸣身边时,昝楚予就发现他极度缺乏安全感,只不过最近因为精神原因才明显暴露出来。 第71章 沈意鸣缓缓的垂下眼皮,从昝楚予的视角去看,他的一切情绪都被遮掩住了,只剩下微抿的嘴角。 过了半晌,沈意鸣才找回了注意力,轻声的喃喃道,“谢谢你,昝哥。” 昝楚予过往基本上没有关注过娱乐圈的事情,所以对于沈意鸣这种在国内几乎糊到透明的组合更不了解,这还是头一次看沈意鸣跳舞,平日里看着慵懒瘦弱,但实际上的腿部力量和腰腹力量都要远胜于普通的男性。 在沈意鸣做完一个扭腰后翻的动作之后,昝楚予突然产生了一种想要记录的念头,过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掏出手机,为了视角更好看,他半屈着腿,将后半部分的舞蹈全部录了下来。 自然也被沈意鸣发现了他录视频的动作。 “昝哥,你刚刚在拍我吗?”沈意鸣一边擦汗,一边朝昝楚予看过来,他脸颊有点红,运动过后,舞蹈室里的温度有些过分的热。 昝楚予瞧不出沈意鸣是什么心情,内心稍有些心虚,他从一旁的桌上拿起矿泉水递给沈意鸣,一边解释,“啊,您跳得太好看了,所以没忍住,您是不喜欢别人拍吗,我这就删了……” 沈意鸣把毛巾搭在肩膀上,捧着水瓶小口小口的润嗓子,喝了一会儿,摇摇头,“没有,昝哥你知道现在大家玩的视频软件吗,我看队里的队员有时候会对着手机拍一些视频放上去,好像会有粉丝关注评论什么的。” 昝楚予听出来他话里的意思,“知道,掏出手机打开软件,您说的是这种吗?” 昝楚予身高较高,沈意鸣看他的手机需要伸一下脖子,看了两个视频以后就觉得有些费力,昝楚予在他缩回脖子的时候才注意到,垂头看着沈意鸣的侧脸,“您需要开通一个账号吗?我帮您弄。” “好啊”,沈意鸣轻声说道,然后盘腿坐在地板上,眼神在舞蹈室里转了一圈,没有发现自己的手机,他仰着头朝昝楚予看过去,有些不好意思,只是还没有开口,便听昝楚予说,“我去二楼给您拿手机,您稍等一会儿。” “哦,好”,沈意鸣抬起指尖,挠了挠鼻梁,仍是有一点尴尬。 不到三分钟,昝楚予把手机拿上来,递给沈意鸣,自己也盘腿坐下,看着沈意鸣从手机的应用商店里下载了软件,然后注册,登陆,刚一跳转进登陆界面,一群通讯录好友便推送了出来。 第一个推送视频是moon的,用了视频特效,画面上有一对小熊耳朵,他对着音乐的口型,比比划划的跳着舞。 沈意鸣划走,第二个出现的是wind,霞光映红了天空,他拍桥上的人,桥上的人在拍晚霞。 “昝哥”,沈意鸣随意按了几个地方,想找一下发布视频的地方,“这个怎么发自己的视频啊?” 昝楚予平偶尔玩一下,所以也知道一些,他帮沈意鸣找到地方,一点,出来的却是一个自拍的镜头,沈意鸣看到了右下角的一个位置有相册里的图,“是不是这里?” “好像是。” “昝哥你把刚刚拍的视频发给我,我想上传一下。” 可是上传视频好像也没有那么容易,有时间的限制,沈意鸣刚刚跳了完整的一首曲子,昝楚予拍了一大半,至少有3分钟的时间,根本传不上去,昝楚予想了一下,“可能还需要剪辑一下” 沈意鸣一愣,随即有些茫然的抬头看昝楚予,“剪辑?你会吗?” “……不会” 于是两个人又在其他人的视频里学习剪辑。 池砚晚上稍加了一会儿班,以往的这个时间,他和沈意鸣两个人可能已经吃完饭,在各自做事情了,所以池砚没想着沈意鸣会等他回来一起吃晚饭的,进了别墅先换了拖鞋,就直奔餐厅。 王芝被突然进来的男人吓了一跳,反应过来这可能是家里的另一位男主人,便笑着介绍自己,“您好,我叫王芝,是今天下午刚刚入职来的保姆,晚饭已经做好有一会儿了,先生,现在要端上桌准备开饭吗?” 一句话让池砚皱了皱眉,他抬手解开衬衫上的袖扣,步子往餐厅外走,“意鸣也还没有吃晚饭吗?” 王芝很敏锐的嗅到了老板的不悦,似乎在嫌弃饭晚了,她看着男人的步子一步步顺着楼梯往二楼走,解释道,“方才我去二楼的卧房敲了门,没有人回应,我来之前张先生叮嘱过,这座别墅除了饭点可以去二楼叫沈先生吃饭,其他时间都要听吩咐......” 男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二楼的拐角处,没一会儿,脚步声重新响起,王芝看着男人已经登上了去三楼的楼梯。 舞蹈室的门开着,房间中央的地板上坐了两个人,头凑在一起,说说笑笑的正在看一个手机,池砚嘴紧紧抿成一条直线,整个人笼罩着浓浓的低压。 他在门口整整站了五分钟都没有被发现,左手无名指的银色的指环被一圈又一圈的转着,磨得皮肤有些刺痛,池砚泛着寒意的嗓音响起,“吃饭了!”。 第43章 坑深43米 拒绝圣母心 从三楼舞蹈室出来,沈意鸣发现池砚始终摆着张臭脸,他懒得看,再加上胃口本身就不好,吃了几口准备离开,刚起身,又被餐桌上的男人喊住。 男人没抬头,嗓音泛着湛湛的寒意,“把碗里的米饭都吃完。” “你那张臭脸实在不下饭”,沈意鸣毫不留情的说道。 第72章 池砚想起刚刚在三楼看到的那张言笑晏晏的脸,曾经这样的笑容也属于自己,可如今除了冷漠,再也得不到其他,心中那种暴戾就压抑不住,他放下筷子,冷眸锁着对面人的脸,“你一定要这样跟我讲话吗?” 沈意鸣的脾气跟六年前比不是差了一点点,他丝毫不忍,“你怎么不反省你自己呢,我招你惹你了,从刚刚见你,你就摆一张臭脸,觉得找到害我的真凶就能让我看你脸色了?你要是觉得用这个就能拿捏我,我劝你什么都不要做,我不会给你任何回报!” 他说完拎着凳子甩到一边,王阿姨吓得从厨房里出来,看到两位男主人难看的脸色,又悻悻的退回来。 饭后不久,二楼书房的门被敲响,沈意鸣没吭声,甚至视线都没有从笔记本电脑上播放的舞蹈视频里挪开,一直到余光中一只手端着牛奶过来,沈意鸣才淡淡地掀起眼皮,有些期待地等着男人开口。 他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但总觉得应该是男人先说话。 池砚的嘴紧紧的抿成了一条线,半晌仍是没有开口。 沈意鸣却没有了耐心,他又把视线投到笔记本电脑上,轻声说,“不要牛奶。” 房间里静静的,足足过了一分钟,修长的手指伸过来,下一秒沈意鸣的下巴被抬起,他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什么情况,男人的唇已经印了下来,带着些许怒气,攻城略地的消耗掉了他胸腔中所有的氧气。 一直到沈意鸣觉得自己要窒息而亡,男人才松开,他微抬起头,磁性的嗓音极致的暗哑,“牛奶和吻,你不选牛奶”,鼻息抚在沈意鸣的脸上,没一会儿就将沈意鸣的脸烧红了。 按照惯例,牛奶和吻要选一样。 沈意鸣气愤地用手将男人的胸膛推开,手指按着电脑的音量加键,将键子敲的哒哒响,“你好像有什么大病,端着你的牛奶滚吧!” 男人没走,甚至仍保持着被沈意鸣推开的动作,只是嗓音已经恢复了正常,情绪似乎也恢复了正常,语调低沉又好听,“对不起......” 沈意鸣敲键盘的动作一顿,听着男人又说,“我今天下午工作上遇到了一些难题,的确不应该把情绪带回家里,没有故意给你摆脸色,别生气了,嗯?” 池砚以前从不是一个会主动道歉的人,他总是高高在上,用他那可悲的自尊心撑着自己。 沈意鸣没有回应,男人的脸又压了下来,沈意鸣赶紧伸手抵住他的胸膛,脸也不自觉的往一边偏,眉头紧紧皱着,“知道了知道了,我忙着呢,滚吧!” 男人见沈意鸣的脸色只是不耐烦,试探性的问,“晚上不赶我出去?” 沈意鸣的胳膊很酸,两只手齐上推他,“滚滚滚……” 男人得寸进尺,“还住一个房间?” 沈意鸣烦得要死,“滚啊,我要工作啦!” 男人满意的离开了,牛奶没有端走,沈意鸣垂着头,拧着眉看面前的牛奶杯,用手背使劲蹭了蹭嘴,心中腹诽,跟条大狗一样,动不动就舔人! 一杯牛奶喝完,沈意鸣盯着面前的电脑,那些舞蹈动作闪来闪去,怎么也入不了脑,最后沈意鸣认命的盖上电脑,洗漱睡觉。 池砚忙完已经快十一点钟,进房间时,沈意鸣穿着睡衣,盘腿正在看手机视频。 沈意鸣看的是昝楚予发过来的剪辑视频,他录时有自己的脚步杂音,所以消除了原音,用了一个最近比较火的快歌,只截取了高!。潮部分,但是一个动作也卡不在点上,沈意鸣扶额,笑得有些无奈。 池砚扫过来一眼,看视频上的人是沈意鸣,并没太过在意,很规矩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扭头想要跟沈意鸣一起看视频,却被后者发现,一个滑指退出了界面,抬头有些警惕的看着男人。 池砚神色稍有些不自然,过了一会儿方低低徐徐的道,“于嫂这事还是要跟你说,我让张特助跟她讲了,明天让她来别墅收拾自己的东西,无论她是否有苦衷来迫害你,都不可原谅,没有把她送监狱已经看在她照顾你的情分了,至于她之后能不能找到工作,靠什么过活,我都一概不去干涉,活好活赖是她的本事,以后她的女儿,尹东升给了她什么路,她就走什么路,我没有义务去放过她。” 沈意鸣沉默,于嫂这件事他确实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理,所以也下意识的逃避。池砚这一番做法可能就是按照沈意鸣潜在的心意安排的,池砚说完,他甚至松了一口气。 池砚见沈意鸣不说话,以为这个处理方式他不满意,“如果你有什么想法,依然要按照你的想法来”,最后池砚又强调,“这已经是最宽容的处理方式了……” 沈意鸣想起下午他问起昝楚予在茶馆走廊时有没有听清池砚和张晋岩说了些什么,昝楚予将张晋岩那句“我们这番举动无疑是打草惊蛇了”说给沈意鸣。 考虑了一会儿,沈意鸣忍不住问,“不会影响你处理尹东升吗?” 池砚一愣,显然没有想到沈意鸣是站在自己这一面的,旋即笑了一下,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晚间笼罩在眉间的阴云瞬时消散了,他弯腰,把身子往前凑了凑,沈意鸣赶忙挪着屁股躲开了。 池砚也不在意,抬手转着无名指上的戒指,“这些你不用担心,我会处理好,另外,最近各地会举办一些音乐节,我想如果能参加的话,对推广乐队增长人气是有好处的,只是相对来说比较奔波,如果你有想法的话,我会找人去谈,只要有赞助和投资,能加入应该不会有问题。” 第73章 沈意鸣抬手挠了挠鼻尖,发现池砚是真的开始关注音乐圈的事情了,“你打算跟谁谈合作,我们组合在国内糊的一塌糊涂,你要投多少钱才能换我们入驻?” “广远国际的谢扬晨”,池砚掀起被子盖住沈意鸣的脚,又用两只手压住被角,两个人难得这样心平气和的讲话,“广远国际是谢扬晨母家的产业,他父亲是外国人,他母亲是广远国际的千金,很早就去世了,他在快成年才被他外公接回国发展。 目前广远国际已经大不如以前了,能够涉猎的范围也基本上只是国内的音乐圈和娱乐圈,不过为sin提供资源还是绰绰有余,想要他帮忙也不难,毕竟他也有想要的东西。” 商人合作都是利益往来,沈意鸣不喜欢这些算计,池砚肯操心,他乐得清闲,他只需要在最快的时间里,让爷爷想做的事情达成。 “要一起吃饭吗?”沈意鸣想了半天只想到这个,他比较讨厌去见生人,明知道想成事就不可以退缩,还是避免不了社恐。 池砚隔着被子攥起了沈意鸣的脚,“暖了吗?” 沈意鸣一时没反应过来男人问的什么,呆愣愣的“嗯?”了一声,听见男人继续道,“我去谈,如果你不想吃饭,就不吃饭,但是面还是要见一下的,到时候可以安排组合一起去。” 沈意鸣已经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男人问的什么,被子里的脚趾蜷了蜷,他低头“嗯”了一声,后面的事情不想听了,掀开被子整个人钻了进去,“再说吧,我困了。” 房间里的灯暗下来,只余池砚这一侧的床头灯,男人站在床边,松了衬衫的袖扣,低低徐徐的说道,“睡吧,我去洗澡。” 三十分钟以后,池砚带着湿气归来,床上的人已经睡熟了,沈意鸣呼吸均匀,半张脸埋着枕头里。 六年时间不短,此刻的沈意鸣却好像与六年前一样,什么都没变。 第二天一早,于嫂就已经等在别墅门口,杨树去开的门,两个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沈意鸣站在二楼的窗口看于嫂一把一把的抹着眼泪。 过了一会儿昝楚予来敲门,说于嫂想要再见沈意鸣一面,沈意鸣沉默了一会儿拒绝了,“算了吧,你告诉于嫂还是不见了,见了她,我只会心痛。” 沈意鸣从来不觉得自己绝情,无论是对池砚,还是对于嫂,可他也做不到轻易原谅。 “一件事情发生了,无论做多少弥补都无济于事,就好比破碎的镜子,流逝的水,不可逆,不可追,人生的选择有很多种,我不一定要被她选择,既然她曾经有一刻是想要放弃我的,那么,我就有理由不去选择她,这无可厚非。” 这一段话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提醒着自己要时刻清醒,可他必须用绝对的理智去压制住疯狂的圣母心泛滥。 昝楚予照着沈意鸣的话,原封不动的传达给了于嫂,没一会儿,于嫂将自己收拾出来的大小包裹放在院子里,正想办法叫车。 沈意鸣垂头看着这一幕,找手机拨通了昝楚予的电话,“她那么多的东西堆在院子里,一会儿上班不好走车,你跟杨叔说好,从地下车库再开一辆车送她出去,上班就不需要杨叔开车了。” 挂了电话,他忍不住去看了一下邮箱里王芝的背调信息,与昝楚予给自己的并无差别。 于是他又给侦探一个新的任务,调查他父母去世的真实原因,并且池砚留在胜实六年到底是为什么。 第44章 坑深44米 狗东西 昝楚予除了充当沈意鸣保镖之外,又多了一项工作,负责沈意鸣私人社交账号视频的发布和剪辑,还有舞蹈摄像。 所以有沈意鸣的地方,经常能够看到一个身高一米九几的壮汉蹲在离沈意鸣不到两米的地方举着手机拍摄视频,其他时间则是窝在舞蹈室的小沙发或者直接坐在地板上剪辑视频。 不到半个月,沈意鸣账号的粉丝突破了十万,不过国内大多数人都不知道sin这个组合,涨粉全靠模糊的颜值和舞技。沈意鸣也会偶尔看看大家在视频下的评论,评论最多的就是,“舞蹈动作慵懒随意,却帅的不像话”,“都看不清脸,哪里知道帅不帅?”沈意鸣对评论的关注有些上瘾。 这段时间,他的身体状况渐渐好起来,梦做的少了,也很少出现幻觉,胃口自然也比以前好些。不过池砚最近很忙,常常在外应酬不回别墅吃晚饭,如果中间有时间便会回来看着沈意鸣把晚饭吃了再出门,再回来时,沈意鸣已经睡下了。 于嫂给沈意鸣下毒这事池砚说他会处理,可已经过了一段时间,沈意鸣并没有看到什么进展,吩咐昝楚予去查,也只打听出尹东升那个秘书辞职了,目前待业在家。胜实似乎在做人员结构优化,明明公司效益不输以前,却一反常态要裁员,员工们人心惶惶,怨声载道的,都担心自己会被裁掉。 自然,提出这一政策的池砚在胜实的口碑也是越来越差,沈意鸣明白池砚大概率是想拔掉尹东升的爪牙,也或者想要一并把公司里反对他的声音全部抹掉,只是有空的时候沈意鸣也会衡量一下池砚这个操作到底是赚的多,还是赔的多。 同时也好奇池砚现在已经翅膀硬到可以随便开罪人了? 观望之余不免有些担心,不是担心池砚,是担心胜实的未来。他把自己的忧虑吐露给了昝楚予,昝楚予问他,“您想要自己管理胜实吗?” 第74章 沈意鸣呆愣住,也这样问自己,可是他不知道答案是什么。 “您回来的这段时间,我父亲也曾跟我讨论过这件事,他认为,如果您要出面管理胜实的话,就目前公司的内乱和外患情况,并不比池总更有胜算。” 沈意鸣勾唇一笑,昝楚予说的很委婉,不用说有胜算,他就是被卖了可能还在帮对手数钱。 沈意鸣突然想起在私人疗养院里爷爷的话,螳螂捕蝉 黄雀在后,爷爷和父亲的想法或许都是一致的,由池砚拿下胜实,自己再拿下池砚,只是沈意鸣不知道爷爷和父亲在这场局里的赌注是什么,让爷爷甚至安心退位让胜实的场面更乱。 在群龙无首的局面下,很可能到目前为止只有尹东升知道自己回国了,不然不可能除了他没有其他董事会的人找上门来。 不过也不必担心池砚有意藏着自己,他必然有自己的私心,沈意鸣只是不知道自己这步棋什么时候才会被下,又会陷入什么样的麻烦中。 “头疼”,沈意鸣揉着太阳穴,掐断了脑中乱七八糟的推断,仰躺在椅子上,望着天花板让自己的大脑放空,“不想了,佛系一点吧,也许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呢!” 身边的大高个突然道,“我觉得佛系并不是说就这样放任事情的进展由别人掌控,佛系该是我们过程仍需百分百的努力,而对结果顺其自然。” 沈意鸣凛然一抖,偏过头去看昝楚予,这一刻他突然有一种醍醐灌顶的冲击感,对面前这个人又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感觉。 池砚之前提的音乐节的事情基本上已经定了下来,因为公司策划拿着最近音乐节的行程单给冯银桦汇报,行程又密,地方又远。sin的其他成员都很兴奋,积极又认真的准备这次的音乐会演出。 沈意鸣也难得拿出一部分的经历放在音乐会的准备上,当然,专辑中的新曲也没有放弃。 最近,沈意鸣为了让昝楚予剪辑视频更加方便,新给他配备了一台笔记本电脑,果然视频的质量较之前上升了不少,可能也有昝楚予刻苦学习剪辑技术的功劳。 晚上昝楚予新剪辑完白天里的视频,发给沈意鸣看,池砚回来时已经过了十二点,进到卧室发现沈意鸣还没睡,只留床头的灯开着,手机淡淡的蓝光投在脸上,偶尔随着音调闪动着其他颜色,应该是在看视频。 他应酬时喝了不少酒,想着先看一眼沈意鸣再去洗澡,现在见人还没睡,却一心抱着手机,连自己在门口站了几分钟都没有发现,近日来的疲惫一股脑的涌上来,当即沉着脸走到床前,不由分说的伸手把手机抽走,嗓音带着湛湛寒意,“睡觉!” 沈意鸣抬起眼皮看他,也不生气,“我以为你在门口站着,是犹豫要不要回去继续找美女发泄一下欲望呢,我本来想装看不见,免得让你找借口解释”,他抬起食指,横放在鼻前,堵住那股让人脑瓜仁疼的味道,“香水喷多了就是臭味,也不知道你们臭男人的鼻子都是摆设,闻不见吗?” 男人的指尖不小心碰到了视频,退出了界面,聊天记录上是昝楚予询问这个剪辑是否可以,池砚又重新点开视频,是沈意鸣在别墅三楼舞蹈室的跳舞视频,动作寥寥,像挠痒痒似的抓在人的心里。 池砚好像看上了瘾,手机开始了循环播放,沈意鸣突然对这个背景音乐失去了兴趣,他支起身子把手机抢回来,不由分说的在聊天对话框里要求昝楚予换掉背景音乐,然后才关掉手机,皱着眉头缩进被窝,拉起被子遮住鼻子,只留一双眼睛在外面瞪着池砚。 “要么回去继续忙完你的事,要么滚回你自己的房间,不要在这里毒害我。” 男人眉头微皱,这个词让他想起于嫂,刚刚因为舞蹈视频缓和的神情又微微显露出不悦,他抬手将左手上的戒指指环取下来放在床头柜上,又松了松领带,烟酒熏过的嗓子有些哑,“我去洗澡”。 沈意鸣在床头微弱的灯光下,似乎注意到池砚原本戴着指环戒指的地方有着很深的印记,不过他并没过多在意,脑海中盘算男人这句去洗澡背后的含义是什么。 没一会儿,沈意鸣睡得朦朦胧胧,感觉身前贴过来一个略带湿意的身体对自己动手动脚,当即有些烦躁,曲起膝盖蹬了一脚出去,不知道踹在池砚什么地方,只听他闷哼一声,沙哑着嗓子带着痛苦轻声道,“轻点,不惹你”。 沈意鸣感觉到自己蹬出去的脚被一双手握起来,随后夹在男人的双腿之间,两个人的距离近了一些,淡淡的柠檬味须后水香味飘过来,池砚似有些委屈似的贴着沈意鸣说,“谢扬晨一直灌我酒,我晚上没怎么吃东西,胃不舒服……” 谢扬晨……是谁?沈意鸣已经想不起来了,他又断断续续听见男人说了几个字,渐渐陷入深睡眠,一夜好眠。 早晨沈意鸣醒的晚,洗漱好下楼吃饭,池砚竟然还没有上班,正坐在餐桌前吃早饭,沈意鸣颇为意外的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过了8点钟。 “今天旷工?”沈意鸣心情好,拉开椅子坐到男人的对面。 “胃不舒服,一会儿要去趟医院。” 沈意鸣突然想起昨晚睡觉前池砚好像是说他胃不舒服来着,再看对面人的脸色,的确透着苍白和疲态。 “哦”,沈意鸣有些木然的应了一声,方才的好心情似乎没有了。 第75章 “昨天不知道你是不是睡着了没有听见,今天晚上可能要腾出来时间跟谢扬晨见一面,你不喜欢应酬,就整个组合都去,我已经让张特助通知冯银桦了。” 沈意鸣往嘴里塞了一口小笼包,长期控制饮食,让他一大早起来吃这么油腻的东西,有些难以下咽,所以剩下的一半又被沈意鸣扔回包子屉里,他擦了擦手,端起温水冲淡了嘴里的油腻,漫不经心的“哦”了一声,一抬头就发现他刚扔到屉里的半个小笼包,已经被男人捏着送到自己嘴边了。 爱吃别人吃剩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臭毛病。 “我走了”,沈意鸣起身去上班,腿还没迈出去,已经把小笼包吃完的男人略有些着急的开口,“我让张特助也跟冯银桦打过招呼了,今天你请假。” 沈意鸣莫名其妙,扭头看他,“我请假?我请什么假?” “陪我去医院”,池砚捏着纸巾擦嘴,泰然地与沈意鸣对视,神态像是在下达命令。 沈意鸣很不喜欢,他皱着眉头刚要拒绝,只听池砚又说,“我再陪你去看你爷爷。” 沈意鸣到嘴边的话,生生又咽了下去。 狗东西! 池砚亲自去停车坪开车,沈意鸣和昝楚予等在别墅门口,车子停下来时,男人从驾驶室出来,看着沈意鸣身后的昝楚予,话却是对着沈意鸣说的,“今天你的保镖也放假吧,不用跟着。” 昝楚予听后,垂头等着沈意鸣发布命令,他以为沈意鸣肯定又会跟池砚闹一通,但是很意外,沈意鸣浑不在意的答应了,只是在昝楚予目送宾利驶出别墅后不久,兜中手机一震,掏出来一看,是一条信息,来不及细看,转身往地下车库奔。 第45章 坑深45米 凶险 私人医院的vip诊室里,池砚正在跟医生交代自己胃痛的症状。 沈意鸣窝在小沙发上看手机里面的舞蹈视频,坐没坐相,一只脚搭在沙发扶手上,一只脚支在身前,手机还开着声音外放。 医生皱着眉头,瞧着表情有些不大自在,但碍于沈意鸣是池砚领来的也不敢发作,强忍听池砚说完自己的状态反应,简单的开了几盒药,将病历单递给身边的助手,让他去药房领药。 “您最近是不是经常喝酒,很少吃东西?” 池砚余光往沙发上扫去一眼,神态自然,“嗯”。 医生支了支自己鼻梁上的眼镜,“因为您早上吃东西了,所以不能做胃镜,我建议您之后有时间来做一下,主要猜测您胃内壁有溃疡或是细菌感染,最近酒就不要喝了,吃东西也注意,刺激性的坚决不能吃,尽量吃一些易消化的食物。” 一旁窝在沙发上的人淡淡的掀了一下眼皮,恰好跟男人投过去的视线撞在一处,不过一瞬,沈意鸣又低下头去看自己的舞蹈视频,脸上的表情淡淡的,让人看不出任何情绪。 助手把药拿过来时大概过了10分钟,沈意鸣等得烦,便又切换了一款新闻软件看,胜实集团两个字出现在热搜上时,他不自觉的坐直了身子,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看: 胜实集团创始人之一的尹东升,涉嫌泄漏公司机密以及职务侵占,非法获利过亿,经警方证实后已被停职查办,恐有牢狱之灾。 沈意鸣将新闻截图,手机界面切换到与昝楚予的聊天记录框,简单的编辑发送后,没一会儿便收到了回复,证实消息为真。 沈意鸣突然有些激动,他直起身子,又弯腰整理了一下裤脚,随后双手插兜看着医生,一副催他快点放池砚走的架势。 医生倒不至于害怕沈意鸣,但还是加快了自己叮嘱的速度。 保时捷很快从私人医院的地下停车场出发,一路向东出发,出了市区,沈意鸣发现这与上次去的那家疗养院方向不同,蹙着眉头问,“尹东升已经被调查了,证据确凿?” 池砚专心开车,倒也没隐瞒,“自然,他咎由自取,却又在江城手眼通天,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也不会轻举妄动的。” 沈意鸣突然想起,那天昝楚予在角落里听见张晋岩跟池砚说,提前拔出于嫂已经是打草惊蛇了,如果不是自己私下跟尹东升相约,也许池砚拿掉尹东升不会费这么久的时间。 沈意鸣这么想着,拿出手机又给昝楚予发了几条消息,他本以为昝楚予调查这些事情需要很久,没想到没一会儿就收到昝楚予的一条信息,“我开车不方便,您转换文字看”。。 随后跟了几条60秒的语音,沈意鸣余光瞟了一下身侧的男人,不露声色的往车门处靠了靠,点了转换文字。 “那次在茶馆,池砚暴露了自己已经知道尹东升害您的证据,尹东升也知道自己将要在胜实待不下去,所以他抹掉了一些陈年犯罪的证据,也买通了相关的人封口,公司有几个高层领导是跟他沆瀣一气的,所以池总想抓住他的把柄并不能实现,相反,尹东似乎想买凶除掉池总,有一次在地下车库已经掏出了刀子,但是池总有防备,雇佣了很多保镖在暗处,包括您身边,最近也不只我一个人保护……” 尹东升想除掉池砚,沈意鸣心一颤,抬头看向身侧的男人,好像想明白了一些事,但又好像更糊涂了,“你到底把我爷爷换地方藏起来了?” “之前的位置被公司的几位董事知道了,过去骚扰了几次你爷爷,所以不得已又换了一个”。 第76章 池砚似乎带着抱怨的语气,“私人疗养院并不多,环境好服务好医疗能力又强的疗养院在江城更是凤毛麟角,这几个老董事人精似的,被他们翻出来并不是难事,相比来说,躲起来更难。” “是躲起来还是被你藏起来?”沈意鸣哼笑了一声,刻意说违心的话,“谁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 男人的手指纤长,握在方向盘打了个圈,车子拐进一条细窄的林道,柏树在这个冬季里依然常绿,他淡淡开口,“我怎么说,怎么做,你都不敢相信我爱你罢了。” 沈意鸣挠挠头发,他想了起前一段时间池砚总是回来的很晚,但又不嫌麻烦的晚饭回来确认一下自己有没有在别墅吃。 他握了握手里的手机,好似没听见男人说话似的,隐隐有些后怕,却又不得不强装镇定,自顾自的嘟囔道,“早知道今天见爷爷,就把头发好好弄弄了”。 自上次染了白发又推掉以后,沈意鸣还没有修整过发型,现在头发已经长了,额前的发甚至遮住了眼睛,没什么美感和精神头,若穿得破一点儿,活像个捡破烂的乞丐。 他正对着副驾驶前方的挡光板镜子拨弄头发,手指仍有些颤。 不敢想象前一段时间有多凶险。 他想得出神,完全没注意到车子已经停了,直到身侧响起安全带卡扣的声音,侧头发现池砚并没有下车,而是一副严肃的神情看着他,“我去处理一点事情,你不要下车。” 沈意鸣目送他离开,然后环视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处马路上没什么车,道路两旁都是枯萎的干草,那片柏林已经没有了,是一处野路,再回头,池砚颀长的身姿已经站在了马路中间,不远处一辆并不起眼的旧款奔驰缓缓停到了男人的面前。 沈意鸣心下一紧,解开安全带从车里出来。 微冷的风吹在脸颊上有些刺疼,今年的冬天好像比以往都冷,天灰蒙蒙的,好似要下雪。 他走到男人的身后,看着奔驰里的人,并没有开口说话。 倒是池砚听到了声音,泠泠的开口道,“我以为是哪个狗急跳墙的董事买的凶,要处理我呢,没想到是你。” 想到在车里看到昝楚予的调查,沈意鸣心中不禁一紧。 “我吗?”沈意鸣闻言一笑,看着车里的人已经在解安全带,强装平静,“怎么敢呢,你握着我爷爷的地址,为了可以见他一面,你让陪去医院我就得乖乖陪着,你要住进沈家别墅,我也得要请你住进来,现在甚至天天睡在我床上……” 昝楚予从车上下来,并没能打断沈意鸣说话,只是安静的听着他继续往下讲,“你想要的都有了吧,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生气我不听你的话叫他跟踪?可你别忘了,你没有资格让我听你的话。” 男人的嘴角紧绷着,周身的气压变得更低,半晌没有说话,随后一言不发地直接冷着脸往车子的方向走。 沈意鸣瞧他这副样子,也莫名来了火气,只是还没有赌气做出决定不去了,男人已经站在驾驶室的门口,回身提醒他,“动作快点,疗养院饭点固定,再磨蹭一会儿,赶不上午饭。” 昝楚予与沈意鸣对视,也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当了那么多年的拳击手,很轻意的就被发现了,一点警觉性也没有了。 昝楚予对于跟踪被发现这种情况有些懊恼和遗憾,但也无能为力,高大的身躯挺立着,只能等沈意鸣安排。 沈意鸣长叹了一口气,跟昝楚予说,“你一直都知道最近发生的事? 昝楚予如实回答,“知道,我的任务并不只是陪着您这么简单。” 沈意鸣神情严肃,“那你到底是谁的人?” 昝楚予张了张嘴,却并没有说话,沈意鸣也不再执着,揉着额角无奈道,“继续跟上吧。” 车子重新启动,池砚将车头调转,往主路上开,路过昝楚予车的时候,轻轻瞥过一眼,然后徐徐的开口,语调平稳无起伏,显然已经调整了情绪,“你很信任他。” 池砚说的是陈述句,虽然没有明显的情绪表达,但沈意鸣还是从其中听出了几分酸涩,沈意鸣“哧”的一笑,讽刺道,“也没有吧,上个月我精神恍惚时,不是你问他什么,他都告诉你了吗?信任是什么,我连自己都不信,我信谁?” 池砚有一瞬间是想说,当初昝楚予说也是出于对沈意鸣的担心才选择坦白,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自己没必要替别人解释。 一路无言。 到疗养院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这家疗养院比之前的那家环境差一些,车子开进门口,沈博为正闭目躺在轮椅上晒太阳,陪护的小护工很警惕,推着轮椅往回走,沈博为突然睁开眼睛,看清了车牌号,安慰他说,“不用紧张”。 话还未说完,从副驾驶室下来了一个人,跑着过来,兴奋的喊他,“爷爷,我来啦!” 沈博为张开胳膊迎接沈意鸣,然后把他抱进怀里,一脸宠溺的笑,“永远长不大,但比小时候腻歪。” “小时候不是总被爸爸训不够沉稳嘛”,他偏头,想起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在沈博为的胸前蹭了蹭眼角,不再说话,感受着那双苍老却温暖的手一下一下顺着他的头发。 爷爷身上有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沈意鸣并不喜欢。 除了池砚,后面一辆车上也下来了一个人,沈博为有些意外,看了一下沈意鸣的头顶,又看了一眼昝楚予,整个过程中并没有关注池砚。 第77章 可昝楚予看到池砚一步一步,淡定而从容的地走到了沈博为的身后,代替护工,把手搭在了轮椅的椅背上。 那位花白头发的老人问他,“你是……成平的儿子?” 第46章 坑深46米 胃痛 昝楚予看着眼前这位老人,在十几岁的时候,自己曾经有幸见过胜实的这位创始人,只是想不到这些年来,方面意气风发的成功人士,如今也和自己的父亲一样,垂垂老矣。 其实在自己上大学之前的每个生日,都会收到爸爸老板给他的生日礼物。 也许不过是老板对手下的一个吩咐,可对于每日都忙于公司事务的人来说,每年都为员工的儿子准备礼物,这件事本身就已经是最大的真诚了 “是的沈董,我叫昝楚予”,昝楚予不卑不亢的点头回答。 沈博为慈眉善目,他看了一眼已经从自己怀里抬起头的沈意鸣,特意去看他的眼睛,发现并没有什么异常,才仰起头,笑着对昝楚予叮嘱,“你爸爸很厉害,跟我这么多年,保护我,从来没让我受伤,你也一定要尽心保护意鸣啊!” 昝楚予再一次鞠躬点头,“沈董您请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沈少爷。” 沈意鸣从沈博为的怀里站了起来,他想他或许应该早就想明白,昝楚予是谁的人。 伸手想推爷爷回屋,一抬眼看到池砚已经抓了轮椅的扶手,他也不着急跟他抢,反而是握了爷爷的手,往自己的袖子里缩,跟沈博为商量着说,“外面风有点大,爷爷我们进去说吧!” “好,进去说。” “瞧你最近也不见胖,气色跟刚回国那会儿也没好多少,怎么,于嫂照顾你不尽心吗?你没回来那会儿,她还总跟我念叨你呢!” 看来并没有人把于嫂叛变的消息传递到爷爷这里,还好…… 沈意鸣神色一变,赶忙去看池砚,慌乱的对他使眼色,示意他不要说。 一扭头,发现沈博为正仰头看他,沈意鸣有些吞吐的回答道,“还……还行吧,可能……可能是最近准备新专辑的事,压力太大了,胃口不好嘿……嘿嘿。” “你不会说谎”,沈博为摇着头笑,“小时候一说谎就结巴,你偷偷学音乐那些事,你爸早就知道,看你喜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冲你这拙劣的演技啊,他真拦着,你可走不到今天。” 沈意鸣整张脸红的如桃子一般,池砚偷偷瞥了一眼,嘴角升起微微的弧度。 “你说!” 沈博为没有去看池砚,但从语气上,在场的人都能听出来他是在问池砚。 昝楚予疑惑,外面的传言都说池砚想要将胜实占为己有,但从沈董与他的关系来看,并不如传言那般,也或者……是池砚段位太高,所有人都被他骗了? 宽敞的休养室中,沈意鸣坐在病床边的小沙发上,池砚和昝楚予分别坐在靠近门口的长沙发上,与沈博为相对。 “你看着意鸣做什么?,有什么不能说的吗?” 沈博为一直没有得到问题的答案,表情严肃,情绪也看得出带了薄怒。 沈意鸣把目光挪了挪,投向了别处,他觉得爷爷对池砚态度不好,可又怕自己说了什么让爷爷更生气。 池砚扯了扯高领打底毛衣的领口,这才淡淡的开口,“是我的疏忽,于嫂被尹东升买通了,企图在意鸣的饮食里下一些刺激精神类的药物来嫁祸给我。” “你不是疏忽,你是蠢!” 沈博为彻底生气了,他手紧紧的攥着轮椅的扶手,“你明知道他连弄死你的心都有,你还大摇大摆住进沈家别墅,让他看着你把胜实写成你名字而不狗急跳墙?” 沈意鸣侧目见他脸都红了,忙起来摸沈博为的手,“爷爷别生气啊,我这不是没事嘛,而且爷爷你没看新闻吧,尹东升已经被抓起来调查了,恶有恶报嘛不是”,他龇着牙,笑得谄媚,“爷爷吃橘子吧,我给爷爷剥个橘子吃!” 说着忙从果盘里拿橘子剥。 他知道,爷爷除了于嫂的事情之外,其他跟公司有关的他都要比自己还清楚。 池砚垂着头,本来想要汇报的最新情况已经叫沈意鸣三言两语说完了,他觉得自己没什么要说的了。 没想到没一会儿,听沈博为又说,不过他的语气已经平缓了许多,“别忘了你当初怎么答应我的,这件事要是把意鸣牵扯进去了,受了伤,你要多远滚多远,甭管你你胜实贡献了多少,我一概不认。” “爷爷吃橘子!”沈意鸣捧着橘瓣递过去,沈博为淡淡的看了一下,“不吃。” “爷爷~”,沈意鸣撒娇,“别生气……” 沈博为无奈,“刚吃过饭,还没吃药,医生不让吃水果,你自己吃。” 沈意鸣只好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块,心里盘算着怎么让爷爷不动气,完全没想到橘子酸的直打颤,转手扔到果盘里,“呀~好酸!” 沈博为的目光仍在湛湛地盯着池砚,房间里静的落针可闻。 过了足足漫长的一分钟,才有人开口,是池砚,“我们过来的匆忙,意鸣还没有吃午饭”。 沈意鸣连忙朝池砚投过去一眼,内心腹诽他就是一个贱批子,怎么挨骂不够似的凑着往前上。 果然,沈博为捞起手边什么东西扔过去,砸在那张俊脸上时,沈意鸣才发现是病床上的枕头。 第78章 昝楚予简直不敢相信平时矜贵优雅的胜实执行总裁,在沈董面前是一点脸面都没有的。传闻他腹黑手腕又狠,今天出了这个门,不管自己会不会将看到的这些传出去,池砚应该都不会让自己好过。 沈博为按了床边的传唤铃,没一会儿护士进来了,沈博为问还有没有饭,护士说午饭剩了一些还没有处理,沈博为不想让沈意鸣吃剩饭,可这里地方远又不好点外卖,于是催促他回去。 难得来一次,沈意鸣怎么肯,“剩饭就剩饭”,他看向护士,“有微波炉吧?” 护士回,“有的。” “热一下就行了”,然后扭头看沈博为,“爷爷甭心疼我,才来,我还不想走。” 沈博为也没再劝他走,只是吩咐护士,“有多少都热上,餐具也拿两套上来。” 沈意鸣张张嘴,想说其实他们三个人都没吃饭的,可一扭头,昝楚予便向他摆口型,“没关系,我在车上吃过面包了。” 沈意鸣这才放下心来。 不一会儿热好的饭菜端上来,床头处的柜子被腾出来,原本的果盘端到了门口沙发前的小茶几上,沈意鸣刚刚坐下,余光便见沈博为朝门口处招手,“小昝,你也过来吃!” 沈意鸣没回头去看池砚的表情,但此刻,他突然有些难过,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异样情绪萦绕在心头。 “不不……沈董,我吃过了”,昝楚予一半受宠若惊一半惶恐。 “怎么,你瞧不上我中午的剩饭?”沈博为笑着,但是却有一种无形的压迫力,昝楚予不敢再拒绝,站起来惴惴地往这边走,双手接过了沈博为递过来的筷子。 两个人都只是虚虚的敷衍了几口,其中一个没了胃口,另一个不敢吃。 等护士过来撤东西的时候,沈意鸣才借着看护士的背影朝池砚瞥过去一眼,恰好与池砚的视线相对。 这一刻,沈意鸣不知道怎的,脑海中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池砚已经具备了黑化的所有条件,他没有理由不把胜实改名换姓。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沈意鸣都有些心不在焉,沈博为问他最近什么计划,他交代了要去跑很多场音乐节,等过一阵子,乐队在国内的知名度就该起来了…… 沈博为笑,“该火了,之前你在国外,山高水远的,爷爷怕你受委屈也照顾不到,以后就在我眼皮子底下,爷爷给你找最好的资源,你可以做一切你觉得开心的事。” 沈博为该休息了,沈意鸣也该走了,他路过门口茶几时,突然发现那个他剥好只吃了一牙的橘子,没瞧见谁吃,怎么没了呢? 院子里停着两辆车,沈意鸣站在台阶上纠结到底要坐哪一辆,池砚站在他身后,大有如果不坐自己车,就押也押他上去的架势,沈意鸣干脆不挣扎了。 车子缓缓上路,一直无话,安静的沈意鸣直犯困,直到进了市区,沈意鸣突然觉得身边人的呼吸有点重,一扭头才发现不得了,池砚嘴唇发白,满脸是汗。 沈意鸣注意到他左手捂着胃,很快明白他是胃疼,脑子里又迅速闪过一个画面,简直想抽他一巴掌,“停车!” 池砚没反应,沈意鸣真动了气,伸手去夺方向盘。 池砚身体状态本来就不好,也不敢任他捣乱,只得在一个紧急停车区把车子停下。 沈意鸣解开安全带,跑也似的绕过车头,拉开车门把池砚拽下来,就近塞进了驾驶座的后面,一边开车一边骂他,“池砚你是不是有病,医生的话是摆设吗,胃疼你还要吃个橘子!” 池砚没说话,咬着下唇承受着绞痛。 车子又开进了上午那家医院,医生对于池砚的到来有些诧异,随后看了看他的脸色,还没等问,沈意鸣就爆了粗口,“饿死了的鬼托生的,没有午饭就拿酸橘子充饥,缺一顿估计能死。” 医生瞧他脸色也不好,不敢说什么,小声叮嘱助手去药房拿胃药,自己又去外面接了杯温水。 沈意鸣支在墙边不说话,椅子上的男人弓着上半身,脸埋着,没一会儿突然摸着身边人的位置,一双胳膊环着沈意鸣的腰,整个身的力量都压了过来,沈意鸣心里有气,想伸手推开,手背却不小心擦过了男人的脸,一片湿热。 这一刻,沈意鸣突然呆滞了,因为他不确定这是汗水还是泪水,低头看男人的头顶,印象中也好像从来没看过这个男人这么脆弱又狼狈的样子。 第47章 坑深47米 粥 池砚在医院吃过药,又缓过来一些的时候已经快到五点钟了,他还记得晚上和谢扬晨的约。 沈意鸣开车的时候,池砚在副驾叮嘱了酒店的位置,沈意鸣语气不善,“你是不是有病啊池砚,照你这么拼,胜实姓不了池。” “谢扬晨脾气古怪,不好相与,你要是想在这个圈子里有所成就,是不可能避开他的”,池砚嗓音低沉,显得有些有气无力,“还不能冒这个险。” “你不是只手遮天吗?你不是无所不能吗?”,沈意鸣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一股气,不发泄就要炸了似的,“你这么厉害还用得着为我求别人,做戏也没必要这么认真!” 池砚没有接话,手指在导航上面点了点,机械女声播报已经重新规划路线,沈意鸣淡淡瞥了一眼,也没说什么。 沈意鸣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是他觉得,他宁愿池砚在胜实是有野心的,是上进和自信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卑微的像条狗。 第79章 沈意鸣他们到的早,等在包厢里,服务员进来问要不要点菜,沈意鸣侧身小声问昝楚予,“昝哥,你饿了没,我们先点些好吃的?” 昝楚予余光瞥了瞥池砚,发现他也正在看自己,有些微不可觉的往后挪了挪位置,迟疑的道,“不……不太好吧,一会儿客人来了看见我们先吃……” 正说着,门被推开了,首先进来的是一位身穿运动套装的高个男人,这个个头应该与昝楚予不相上下,但是样貌上要略胜于他,面部缺了一些硬朗感,一双眼睛眼尾微挑,富有心机的长相。 后面还跟着两个外国保镖。 沈意鸣撇撇嘴,感觉这个男人有点说不出来的高傲,出门还带保镖,真当自己是什么重要人物呢。 身后池砚已经站了起来,“谢总你好。” 池砚这样的出身,大概在谢扬晨的眼里是看不上的,所以他并未体现出什么绅士该有的礼貌和风度,他的眼睛似乎自进门开始,就没有放在池砚身上,而是—— 池砚把目光投向沈意鸣,发现沈意鸣正仰着头看谢扬晨,表情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好久不见啊”,谢扬晨突然开口,语调带着些初学中文似的拗口,但声音是好听的,“真是意外的惊喜。” 昝楚予也是一愣,距离上次两个人打完架,的确算是好久不见了,他站起来,那股子傲劲也上来了,“确实是惊喜。” 谢扬晨玩味的坐到池砚的对面,服务员拿了菜单上来,这时候谢扬晨好像才想起池砚似的,抬眼客套道,“池总没有点菜啊,不必等我,我在国外呆的久,中餐还吃不习惯。” “没关系”,池砚保持官方的微笑,“谢总随意点,这家中餐味道都还不错。” 两个人在为点单打太极,沈意鸣低头凑过去跟昝楚予讲悄悄话,“昝哥,你认识他?” 昝楚予掀起眼皮往对面看了一眼,发现他也正看着自己,但是昝楚予并没有管,小声回,“嗯,之前他在我的拳击馆,把里面的教练都打伤了。” “哦!”沈意鸣想起有一次昝楚予休假回来脸受了伤,“就是你受伤那次?那这个人有点意思,都能把你打伤,还带什么保镖啊!忒没自信……” “你们两个说什么呢?”,淡淡的嗓音突然想起,“有什么话是不能当着大家面说的?” 沈意鸣有种说人坏话被捉到的窘迫感,他直起身子,看了对面笑里藏刀的男人,还没开口,池砚便在一旁介绍道,“既然是有求于谢总,那自然也不能相瞒,这位是沈意鸣,胜实集团的小公子,沈董事的亲孙子” 随后又看着沈意鸣,“叫谢总。” “不敢不敢”,谢扬晨有些意外的看着沈意鸣笑,“也是没听说胜实还有小公子,那胜算还是挺大的哦!” 起初沈意鸣并没有听懂,可他看向池砚时,发现他一副胸有成竹的神态,一下子明白了。 商人无利不起早,最初池砚想要与谢扬晨合作,但是谢扬晨未必看得上,如今自己亮出了身份,谢扬晨自然愿意利用,毕竟,江城还没有几个公司实力可以比得过胜实。 沈意鸣真要怀疑池砚到底有几分真心是想自己在音乐圈好好玩下去的。 “小公子喜欢玩就玩吧,音乐圈还是娱乐圈,想在哪里玩都成,不过”,他看向池砚,“池总真是不诚实,咱们酒喝了好几次,你今天才让我认识小公子啊?” 池砚依旧官方微笑,“这个确实我的错,意鸣从小娇养惯了,没把握的事情,我也不好跟他炫耀。” 正巧服务员端了菜进来,谢扬晨扬了扬手,让她把醒的红酒拿过来,随后指着池砚面前的高脚杯,“那就自罚一杯吧,给池总满上。” 服务员端着红酒过去,在池砚的高脚杯里倒了差不多三分之一,刚把醒酒器抬起来,谢扬晨就在对面“啧”了一声,“我中文不好,你中文也不好?我说给池总满上。” 沈意鸣还没见过这么倒酒的,一双眼睛看了看液面逐渐上升的红酒杯,又看了看谢扬晨,抬手就用手掌把杯口给盖住了。 “没见过这么喝酒的,不过我觉得凡事得公平,他没跟你说我的身份,来了半天了,我除了知道你叫谢总以外,其他的也不知道,那你是不是也得来一杯。” 随后对着服务员说,“快去,给谢总满上。” 谢扬晨低低徐徐的笑,“照小公子这么说,大家都要先来一番自我介绍才行,谁也跑不了啊,都满上吧!” 谢扬晨,沈意鸣,昝楚予面前的杯都满上了红酒。 谢扬晨扬了扬杯,仰头一饮而尽,随后还挑衅一般的倒扣了一下杯子,朝沈意鸣挑眉,沈意鸣没动,勾着嘴角看着他笑。 池砚在一旁把酒杯端了起来,沈意鸣又一巴掌盖在杯口上,斜睨过去,“别找死!” 另一边昝楚予喝掉了自己的一杯,趁沈意鸣教训池砚的功夫,沈意鸣面前的那杯也被他喝光了。 对面谢扬晨正言笑晏晏的看着这一幕。 “挺厉害,你要是这么喜欢喝,池总那杯你也得替吧?” 昝楚予伸手去够,沈意鸣没给。 “给我,池总胃不舒服,您最近也还在吃药,我喝。” 沈意鸣抱着杯子不撒手,小声跟昝楚予说,“不行呀昝哥,都沾我手了,不干净!” 第80章 谢扬晨在对面笑出声来,“小公子挺有意思!” 池砚一张脸难看的要命,掐着沈意鸣的手腕把他的手抬起来,昝楚予抓着杯子把这一杯红酒也一饮而尽。 “要不就这么玩吧,我们大家一人一杯的喝怎么样,池总不舒服,小公子在吃药,就你替了,今天你要是赢了,别说小公子想在音乐节上玩玩,未来音乐圈里,他想是顶流,就能一直屹立不倒。” “要你保证……” 沈意鸣的手突然被池砚捉过去,男人用湿纸巾一点一点的擦着沈意鸣手掌上的酒渍,沈意鸣开口说话时,被池砚轻轻扯了一下。 他偏头看池砚,发现池砚并没有什么异常,正小心翼翼的给自己擦着指缝,彷佛刚刚那一下只是他的动作稍大了些。 服务员开始陆陆续续的上菜,沈意鸣招了招手,一个服务员走了过来,他趴在服务员耳边说了几句话,手掌又被捏了几下,沈意鸣干脆抽了回来,压在桌面上。 “好啊”,昝楚予大方迎战谢扬晨,沈意鸣用拳头轻戳了一下昝楚予,“你答应他干嘛,他明显就是在针对你。” 昝楚予笑了一下,然后侧过头小声跟沈意鸣说,“放心吧,上次把他打了,这次他想趁机耍弄报复我而已,他好胜心强,让他输,下次他都敢拿他的公司做赌,赌赢了我们还用得着他帮?。” 沈意鸣皱皱眉,知道昝楚予在开玩笑。 对面谢扬晨也在皱眉,“你们又说悄悄话,到底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 沈意鸣故意似的,突然又笑了,小声跟昝楚予说,“他有疑心病!” 昝楚予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 谢扬晨和池砚的脸色一个赛一个的难看。 服务员陆陆续续的又端上来几瓶红酒,沈意鸣瞄了一眼,价值不菲,两个人当水一样拼酒实在浪费。 后又突然想到,冯银桦和组合里面的其他人还没有来,扭头去问池砚,这一看才发现男人一双眸子沉的像墨,就这么一瞬不瞬的锁着他看。 当即心下疑惑,“你干什么这个眼神?” 服务员推门进来,托盘里放了一盅粥,走到沈意鸣的身后,礼貌的微笑,“先生,您点的粥……” “我没点,你上错了吧”,沈意鸣往椅背上一靠,看也没看服务员一眼。 服务员也很疑惑,侧过脸自己看了一下沈意鸣的样貌,依旧保持着微笑,“刚刚您说点……” “我说你这有没有烤猪,算了”,沈意鸣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摆了摆手,让她把粥放下,“放下吧,再把烤猪上上来。” 服务员放下粥,偏了偏脑袋回忆,也不确定自己方才是不是真的听错了,这次只能谨慎的重复,“先生,再跟你确认一下,上一份烤乳猪对吗?” “是”,沈意鸣揉了揉脸,模样有些犯困,眼看着昝楚予和谢扬晨已经喝上第三轮了。 第48章 坑深48米 真话 乳猪烤起来有些费时,直到昝楚予和谢扬晨双双喝吐了,还没有上来,沈意鸣倒是也没催,后期只顾着关心昝楚予的状况。 沈意鸣见过喝酒脸越喝越红的,但谢扬晨和昝楚予都是越喝脸越黄,他有些担心,回头去问池砚,“我叫他们两个人别再喝死,叫救护车吧!” 池砚喝了一盅粥,心情不错,“那倒是也不必,我已经给杨叔打电话了,一会儿他来开车,把昝楚予送回家去,明天给他放假就成了,去呼城的机票给他改签到后天,明天你先跟冯银桦他们一起去。” 说到这沈意鸣想起来了,“你昨天跟我说的时候,今天的饭局他们也来的,怎么到现在还没来。” “谢扬晨明显是冲着昝楚予来的,他连几句话都没有跟我们说,又怎么会理他们呢,来了人多,反而扰了他的兴。” 池砚哼笑一声,“让他们另开了包厢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沈意鸣知道池砚不喜欢这种被人瞧不起的滋味,只不过他习惯了而已,可今晚这顿饭局,他明显为了结果,不顾昝楚予的死活。 沈意鸣凝视着池砚,似乎想知道他为了目的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 “我知道”,池砚又是自嘲一笑,“你觉得我利用了昝楚予,但是,你不是也没有选择让我去拼吗?” 承认吧,意鸣,你还是担心我的。 可后面的话池砚不敢说,他试图用已定的事实扭转他在这场交易里的角色,“这是意外,是他们之间的恩怨造成了这个结局……” “池砚,我其实最讨厌你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无法直面你自己,你总在找各种各样的借口把自己从是非里摘出去”,沈意鸣说这段话的时候没有任何表情,“并不是借口说的多了,你自己当真了,它就是真的。” 池砚沉默的注视着沈意鸣,他心里明白,无论如今自己如何解释,曾经对沈意鸣造成的伤害是他愈合不了的伤疤,也是他们之间难以修补的裂痕,可今晚,至少沈意鸣是愿意去给池砚改正的方向的。 也或许,沈意鸣已经不像曾经那样抗拒着与池砚交流一切,一盅粥,已经是这段关系缓和的证明。 杨叔来的时候,昝楚予和谢扬晨都已经醉晕过去了,谢扬晨由他的两个保镖扶走,昝楚予个头太大,杨叔一个人根本架不住,沈意鸣要过去帮忙,被池砚拦住,他从兜里摸出来一张卡递给沈意鸣,“我来扶,你去结账。” 第81章 沈意鸣盯着池砚看了一会儿,转头喊来服务员结账,只是出乎意料的是,服务员十分尴尬的提醒道,“对不起,您这张卡刷爆了……” “什么?”沈意鸣先是愣了一下,服务员在旁边重复,“这张卡刷爆了。” 这样尴尬的场面,沈意鸣第一次遇见,他“呵”的笑了一声,大概觉得实在不可思议。 他成年以后就接触了自家酒窖的各种酒,谢扬晨和昝楚予喝的酒水他也认得,的确不便宜,但堂堂胜实总裁不应该付不起。 沈意鸣从自己兜里摸了好一会儿,并没有摸到银行卡,才想起自己没有出门带银行卡的习惯,只能把手机掏出来,打开付款码,只是又没有成功,服务员礼貌提醒,“不好意思,有单日限额。” 沈意鸣简直要被气笑了,只好退出支付界面给池砚打电话,“你的卡爆了” 过了五分钟,池砚折返回来,肩头白雪未化,头发上也有零星雪花,沈意鸣就这么抱着臂看他一步步走过来,然后给服务员签了支票。 沈意鸣站起来时,不小心瞟到了支票上的户头,但他并没有开口,而是率先走出了酒店。 大雪纷飞,雪花映射着灯光,整个城市都很亮,沈意鸣突然不想坐车回去,但是走路回到沈家别墅,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他站了片刻,抬手接起一片雪花,又任它在掌心融化,像下了一种决定似的,淡淡的开口。 “车,你明天让张特助开回别墅,我们,走回去吧。” 池砚没有迟疑,在他话未落就接了起来,“好。” 现在是凌晨十二点,走回别墅要一个小时,沈意鸣走路又慢,到家更不知道要多久。 可他依旧垂着头一小步一小步的往前走,脚底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不知道走了多久,他突然停下了,捧着手在嘴边哈了哈气,手再放下,男人的左手便握了上来,沈意鸣蹙蹙眉,“你的戒指很凉,也很硌。” 男人的手松开了,沈意鸣偏头,见他用右手退掉了左手的戒指放进胸口的口袋,随后又握上来,这次沈意鸣没有拒绝。 男人的手很大,也很暖,一如六年前他捉上去那般。 沈意鸣一阵恍惚,然后缓缓抬起被男人握住的手,终于看清了被指环挡住的地方,有三个蓝色的纹身字母,“sym” 有一瞬间,沈意鸣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池砚几乎是寻着沈意鸣的神态看去的,可他的脸依旧如常冷漠。 那双紧握的手被池砚踹进兜里。 “我想给你一次说真话的机会”,又过了一刻钟,沈意鸣才开口,男人紧接着便道,“我爱你。” 沈意鸣不为所动,“我还没问”,他觉得自己鞋里进了雪,可因为一直在走路,反而不觉得冷,“为什么要挪用公款?” 这话问的非常直白,沈意鸣却觉得并不会听到池砚的真话,所以男人开口时,他甚至有几分漫不经心的听着,“我的户头没有多少钱,方才他们喝掉了一百多万。” “堂堂胜实执行总裁,户头没有一百万,就好像说一个初中生还不会背九九乘法表。” “我从胜实拿的工资并不高,而且,昝楚予和保姆,保镖的工资也不算低,还有一些应酬和交际,都是不走公司账的,今天这笔钱,事出突然。” “所以是什么支撑你还在胜实?现在其他公司挖你,工资应该不会低吧”,沈意鸣停下脚步,侧着脸看他,“又或者说,你跟我爷爷做了什么交易?” 池砚的鼻尖有些红,他穿的是黑色毛绒大衣,里面是一件西装,不比沈意鸣穿的羽绒服,多多少少是扛不住寒风的,但是他的声音并不抖,迎着飞雪笑了笑,“你不是说,我是想将胜实据为己有吗,那还能有什么交易?” “是啊”,沈意鸣发现自己好像不能去看他这副样子,偏过脸继续往前走,男人也很快跟上了脚步,听见沈意鸣略带失望的语气说,“我为什么觉得给你一次说真话的机会,你就会真的说呢,我一直自以为是……” 沈意鸣突然感觉自己那只手被紧紧的握了一下,然后男人的声音在耳边突然响起,另一只手已经将他揽进怀里,紧紧的抱着,“我求他给我你的联系方式,或者,让我再见你一面” ,如果你还愿意,他不会干涉 愿意什么,又干涉什么,池砚并没有说。 沈意鸣在池砚怀里轻轻的抖了一下,池砚察觉到了,又紧紧的用了些力气,“交换是,终身服务胜实,除非……他或者你不再需要。” 沈意鸣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男人又补充,“是真话……是真的。” 沈意鸣在男人怀里轻轻吸了一下鼻子,他好像没有多震惊,也好像没有多相信,“那你有点吃亏,见我一面就……”,不过沈意鸣脑子转的也快,“也不是,你收获了人脉,资源……离了胜实东山再起也不难……” “不会离开,除了你,这个地方没有任何一个我在意的人了。” “人至死都是孤独的”,沈意鸣透过男人的肩膀去看这个白茫茫的世界,听雪簌簌落下来的声音,“孑然一身的来,孑然一身的去。” “遇见你之前我是靠着复仇活着,爱上你以后,我靠着还能拥有你活着,你爷爷说的不错,我就是一条他养的狗,但是我的主人得是你。” 第82章 沈意鸣觉得自己的脸下热了一下,又被寒风吹的有些冷,他抬起抹了一把,可能是泪,但他并没有哭腔,“但愿……”你说的是真的。 池砚在等着下文,沈意鸣却突然换了话题,“打车吧,有些走不动了。” “再抱一会儿”,男人的声音快被雪落的声音压过了,“我怕你再不会给我说这些话的机会,意鸣,见不到你的那些日子,我常常找不到生活和工作的意义,可我知道,只要等在这里,就会再见到你,你一定会回来,因为这是你的家。” 沈意鸣内心有些震颤,但面上表现的无动于衷,甚至有些犯困。 男人并不在意他有没有说话,自顾自的表达着自己,明明没有喝酒,却像在说醉话,“你曾经十分失望的跟我说,原来爱不是给予,而是被接受,我曾不以为意,如今我明白了这句话。 我以为我像你当初那样真心付出,毫无保留的付出,就证明了我爱你,可你不接受,这一切都是徒劳,它只能算是我的示好,是我活该,活该当初没有好好珍惜你……” “池砚”,沈意鸣不能继续听他说下去了,他将要颤起来的手会暴露自己,于是他微微活动了一下脚,说,“我脚冻麻了,我很困。” 第49章 坑深49米 相安无事 可马路上并没有出租车,池砚从兜里掏出手机,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温度太低,手机也无法开机,他低头看了看沈意鸣冻红的鼻尖,颇有些讨好的道,“现在不好打车,我们在附近找一家酒店?” 沈意鸣没有说话,被男人牵着走,走动起来,身子又渐渐变暖。 慢慢的,沈意鸣刻意慢了池砚半个步子,他微微抬头,看着男人紧绷的下颌线,一如那年冬天。 …… “池砚哥,我们认识快一年了,怎么没见你过生日?” 那时候池砚比现在年轻,但是已经比同年龄段的人沉稳,他偏头看自己被扯的袖子,那人戴着纯白色的棉帽,雪花落上去很快便消失了,回答,“我不知道自己生日。” “为什么会不知道自己生日,怎么会有不知道自己生日的人呢?你妈妈没有告诉你吗?” “她精神有问题,并不记得我的生日”,池砚的语气中并没有吐露出什么情绪,像是在讲旁人的故事,“她只说她真应该在出了诊所以后把我扔进雪地里。” 十八岁的沈意鸣感性又不失礼貌,他眼里噙着心疼的泪水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 池砚并未说话,沈意鸣觉得他并没有原谅自己,只能一个劲的道歉,“对不起,你别难过,我不应该问起,池砚哥,你理我一下,真的对不起。” 两个人一起走出去快十米,池砚才说话,但这时候沈意鸣已经哭出来了,池砚锁着他的眉眼,蹙了蹙眉,“不用哭,我并不难过,我只是很讨厌下雪天,总觉得这样的日子就是自己的忌日。” 沈意鸣不敢说自己最喜欢下雪天和下雨天了,他就这样跟着池砚走到了岔路口,池砚把背上的吉他摘下来给沈意鸣背上,没什么情绪的道,“回去吧,雪下大了。” “如果以后……”沈意鸣看着池砚的眼睛,表情真诚,“每年下大雪的那天,我都陪你过生日,你还会难过吗?池砚哥……” 池砚低低沉沉的看着眼前矮自己半头的男孩儿,摇了摇头,“不” 沈意鸣眼里含着泪,扯着嘴角笑了一下,却在下一秒听着男人继续说,“你未来不会有机会在每年下大雪的那天陪着我。” …… 两个人进了酒店房间已经过了凌晨一点钟,池砚脱掉身上的毛呢大衣,去卫生间放洗澡水,这段时间两个人一直住在一张床上,所以池砚在楼下前台只开一间房时,沈意鸣并没有表现出异议。 沈意鸣好像真的困了,脱掉衣服就往被窝里钻,被池砚看见,站在床边扯住他的一只脚,轻哄着道,“我已经放好了洗澡水,先去热热身子再睡觉,你还有音乐节,小心感冒。” 说罢他转身准备去给沈意鸣再烧点热水喝,却被刚刚放下的那只脚勾住了小腿肚,池砚整个人一颤,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回头看沈意鸣,甚至嗓音都在发抖,“意鸣……” 那只脚白里透红,又顺着男人的裤管往上滑,在快到裆部的时候,一把被池砚抓住,男人眸子浓的像墨,他有些抑制不住的激动和兴奋,“你知道……这个动作意味着什么吗?” 沈意鸣面上平静,但他的心跳简直要溢出胸口,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鬼迷心窍做了这个动作,也许是想起了当年情悸的感觉,“就如你想的那样……” 沈意鸣被男人沉沉的压在身下,密密麻麻的吻落下来,沈意鸣掀起手掌捂住男人的嘴,“我要先洗澡。” 浴室里,沈意鸣双手撑在墙面上,弓起身子吞咽得有些吃力,蒸腾起的热气熏得有些睁不开眼睛. 沈意鸣垂头,看着摇晃的地面,狠狠地咬了一下唇才抑制住即将出口的声音,他不让男人亲自己,因为担心留下痕迹影响后日的演出,所以男人只是单调的重复动作,一声一声喊他的名字。 洗完澡后躺在床上,池砚又翻身压上来,沈意鸣抬手蒙住他的眼睛,轻轻的用唇碰了一下自己的手掌,有一瞬间,他冲动的想说一句生日快乐,可话到嘴边,他突然滚下两行泪来,顺着眼尾埋进发根,他说,“我很累了,让我休息吧。” 第83章 池砚有些不情愿的从他身上翻下去,沈意鸣连忙翻了个身背对池砚,他扯起被子咬在嘴里。 内心深处还一直在问自己为什么会有方才那样一系列行为,也许,就从知道池砚偷偷吃了那个酸橘子开始,也许是想起那年冬天,池砚曾经讲过,除了自己,还从来没有一个人为他剥过橘子。 是啊,人终其一生都是孤独的,但不一直都是孤独的。 爱是给予,还是爱是被接受也都不重要,因为给予和接受都更费力。 在国外的那几年,即便恨着怨着也是忘不了,回来了以后,无论看着还是无视着,依旧忘不了。 从小沈渡就教他独立解决问题,一件事情发生了,不要去纠结过去的事情,最重要的是想办法是去解决去避免去总结,感情不是练习题,沈意鸣没办法通过复盘找到正确答案。 思绪杂乱。 “意鸣”,身后的男人又贴上来,炙热的胸膛贴在沈意鸣后背的时候,他有一瞬间的僵硬,听着男人贴着他耳边轻轻道,“为什么?” 沈意鸣不太懂男人的意思,“什么?” “你刚刚……为什么……” 沈意鸣听懂了,他也同样在追问自己,“憋太久了,不一定在外面能找到活好又干净的。” 男人的身子渐渐僵硬了,沈意鸣轻轻合上眼,努力睡觉,“又或者,你就当我对你大发慈悲吧”。 大雪下了一整夜,江城飞出去的几个航班都因恶劣天气被取消了,冯银桦给沈意鸣发来消息时,沈意鸣正剥着鸡蛋看池砚皱着眉头拨弄衣服。 “那就重新定最近的一班吧”,沈意鸣有些漫不经心,“不用带我,我打算和昝哥明天再飞过去。” 冯银桦有些担忧,“明天晚上的音乐会,你明天飞过去,落地就要直奔现场,会不会有些太赶了……” 沈意鸣不想听,但对面的男人已经扔下了衣服往这边看,显然是想掺合一脚,沈意鸣咬了口鸡蛋,蹙蹙眉递给男人,表情十分嫌弃,“就这么定了,我今天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先挂了。” 沈意鸣毫不犹豫的挂掉电话,又把自己面前的一碗粥也给男人递过去,示意他吃,“吃了吧,吃了好吃药。” 池砚的眉眼肉眼可见的柔和起来,他长腿一迈,坐到沈意鸣身边,小口小口的舀着粥喝,已经快要忘记自己是要跟沈意鸣商量行程的事,还是沈意鸣侧目看他吃的差不多了,自己开口道,“我打算明天去呼城,刚刚我给杨叔打过电话了,说昝哥还没醒,昨天他酒喝的不少,怎么说也是为了我,而且……没有他跟着,我没有安全感。” 之前池砚也发现过沈意鸣依赖昝楚予,但现在,他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那个曾经把自己当成全部依靠的人已经更愿意相信别人了,池砚看着碗底没喝完的粥,吃不下去了。 “池砚”,沈意鸣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通过这一晚上,他自己也想通了,“我对胜实并不感兴趣,因为是爷爷的心血,我想守护爷爷,所以都听从他的安排,我不管你和他的交易是什么,如果你能保证爷爷相安无事寿终正寝,他答应给你的你都会得到。” 池砚张张嘴刚想说话,沈意鸣又接着道,“从我父母过世以后,我才发现原来恨是一件这么辛苦的事情,我每一天都过的很累,所以不想以后还继续这么活下去,所以如果我们之间能够相安无事的话,我不排斥现在这个生活状态。” 现实就若温水煮青蛙,所谓大彻大悟也不过是怕了,退缩了。 沈意鸣也想做一个敢爱敢恨的人,可他爱什么又恨什么,自己早已经分不清了。 池砚觉得沈意鸣这一番话说得奇怪,反想他最近一段时间里发生了哪些事. 听手下的人汇报,也不过是稀松平常的日子,去公司就在公司的练习室跳舞,回家就在三楼的舞蹈室跳舞,晚间准备专辑歌曲,时不时的跟一位叫waters的外国音乐家打电话,连夏云生都没有约见过。 沈意鸣看池砚一直沉默,低头笑了一下,颇有些自嘲,“又忘了问你的意见,你可以拒绝。” 他说着,起身回到床边,又掀起被子钻进被窝里,“房间再续一天,我睡会儿。” 男人也从餐桌前站起身,走到床前居高临下的看着沈意鸣,仍觉得这一切发生的如此不可思议,“我答应,什么都不会发生。” 他看着沈意鸣微合起眼皮准备睡觉,从上衣兜里把那枚指环掏出来戴在沈意鸣的左手无名指上,又轻轻的吻了一下,“这是我外婆留给我的,以此为盟,我们都会相安无事。” 第50章 坑深50米 震惊三观 手机快要没电了,沈意鸣不想麻烦酒店的服务人员,趁着关机之前,给昝楚予发了酒店的房间号,叫他醒了以后带着手机充电器来一趟。 只是他没想到,一个回笼觉醒来以后,房间里是池砚。 沈意鸣揉了揉已经睡乱的发型,“你怎么还在?几点了?” “十二点,给你送午饭”,男人修长的手指把带过来的餐盒一个个打开,摆在桌面上喊沈意鸣,“先吃饭,没睡饱下午再睡……” 沈意鸣趿上拖鞋,刚坐到桌前,酒店门铃被按响了,沈意鸣抬头,示意池砚去开,“应该是昝哥,我让他给我送手机充电线。” 一开门,果然是昝楚予,手里拎着从青華烧打包的饭菜,看到沈意鸣坐在桌前,桌子上摆了三四个食盒,有些尴尬,“您已经用饭了吗,我担心您……” 第84章 “还没吃,你是不是也没吃,一起”,沈意鸣夹起面前食盒里的一个煎饺,咕囔着说。 昝楚予看了一眼池砚,想说已经吃过了,但是沈意鸣并没有给他机会,而是盯着他手里的餐盒,“你买的什么?这不是昨天晚上那家中餐馆?你买那个烧鹅了嘛,你昨天一直喝酒,都没吃到,味道还不错。” 说起酒,沈意鸣想起两个人喝的价钱,倒不是心疼,只是觉得有趣,中餐馆里点红酒,你敢点,他就敢上,讲什么应不应景。 池砚扯开了一把椅子,自己反而绕了一圈坐到沈意鸣的身边,昝楚予明白了他的意思,迈开步子坐到了两人的对面,看着沈意鸣十分自然的把一些软烂的菜摆到了池砚的面前。 昝楚予也将餐盒都打开,一一摆开,“没有烧鹅,烧鹅要提前预约,所以我只点了一些家常菜。” 沈意鸣去他打开的餐盒里夹了一块荷兰豆,“没关系,他家菜还不错,只是遗憾昨天吃太饱,烤乳猪上来的时候都没什么胃口了”,他抬头,“昝哥,你今天还好吗?我已经让冯哥把咱俩的票改签了,下午你陪我去修理一下头发?” 跟池砚坐在一桌吃饭,虽然他不说话,但昝楚予仍感觉有些拘谨,“ 我没事,昨天晚上起来吐过了,只是明天不是有造型师嘛?” 沈意鸣也才反应过来,他咬着筷子,笑了一下,“ 是哈,那算了。 ” 一顿饭慢吞吞的吃完,沈意鸣看见墙上的挂钟已经显示了十二点五十分,他偏头看向身侧的男人,“你不上班吗?” 男人绷紧了嘴角不说话,只一瞬不瞬地盯着沈意鸣,沈意鸣觉得好笑,“你要说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对面的昝楚予觉得稍稍有点尴尬。 池砚张了张嘴,也没有看昝楚予,但昝楚予觉得,这话好像跟自己有关。 “想说什么就说,你是胃坏了,不是脑子坏了,更不是嗓子坏了吧?” 池砚脸渐渐黑下来,但还是开口说了,“不要找人,熟人更不行!” 沈意鸣一时没反应过来,有点茫然,男人凑过来,压低了脸,轻轻的一个吻落在他的嘴角,沈意鸣陡然反应过来池砚在说什么,手已经条件反射般的扇出去了,“啪”,不大不小的一声轻响,“……” 他看着男人被打的微偏的脸,有几分愣怔,“……你什么毛病……”,说这话时,沈意鸣自己都觉得没有底气。 昝楚予被这一幕惊到了,反应过来池砚干了什么以后更加尴尬,以前他觉得两个人的关系很微妙,是住在一起的熟人,又好像感情不好,可刚刚,刚刚…… 他低下头不敢看池砚,更不敢看沈意鸣。 池砚脸色很不好看,沈意鸣打他的那只手放在桌子上,紧紧的攥成了拳头,要放在平时只有两人相处时,沈意鸣可能只是厌烦的把他的脸推开,但现在明明有外人在,池砚还得要…… 他也是情急之下做出的反应,但也很好理解池砚的行为既是在提醒沈意鸣,也在警告昝楚予。 昝楚予是直男,本来没想到这个层面,这下有些五雷轰顶的震惊感,也算是见识了一把。 房间里是死一般的寂静。 沈意鸣后知后觉明白池砚在说什么了,最后还是他先开口,“那个……不会找人”,他轻咳了一下,“我看你是脑子不好使,不要没事乱抽风,去上班吧,把垃圾也带走,放在酒店房间里会有味道。” 池砚那面被打的脸渐渐红起来,沈意鸣看着有些愧疚,不知道怎的又想起刚回来那段日子,只要自己扇池砚一嘴巴,池砚就要按着他做一回,沈意鸣有些担心池砚这会儿抽风提出来要求,伸手捏了一下池砚垂在身侧的手,“昨天说的话我都记得,还有什么事等你晚上下班再说。” 他真的怕这时候池砚会说出什么震惊的话来。 池砚盯着沈意鸣看了一会儿,总算是一句话没说,拎着剩餐盒走了。 门关上那一刻,沈意鸣松了口气。 房间里只剩下沈意鸣和昝楚予两个人,也默契的没有讲话,最后是还是沈意鸣先开口,“我……嗯……我” 昝楚予笑了一下,缓解这份尴尬,“没关系,您不用解释,这是您的私事,不需要在意别人的看法和眼光。” 沈意鸣也笑了,他感觉自己松弛了几分,“谢谢,昝哥,你总能让我一瞬间看明白很多事情,你是我爷爷的人吗?” “可以这么说,我爸爸为沈董做事,我来到沈家别墅以后,您身边发生的一些事情,我都是会跟我爸爸汇报的,包括于嫂那件事,但是我爸爸应该是考虑到老董事心脏不好,没有透露。” 沈意鸣低头,“挺好的,那你也应该知道我和池砚之间发生的一些事情吧?” 昝楚予实话实说,“这个并不清楚,有时候我爸爸会问起来他跟您之前的关系是否缓和,但是并没有给我讲清你们之前是什么关系,我所知道的限于您之前让我对池总家庭的调查。” 沈意鸣沉默了一会儿,眼睛盯着虚无的一点地方,不知道想了些什么,昝楚予就这样静静地等着他说话,过了足足三分钟,沈意鸣才再一次开口,“我之前……喜欢他。” 昝楚予疑惑,“之前?” 沈意鸣自嘲的笑了一下,“现在我也不清楚,说恨他,恨不起来,说不恨又不甘心。” 第85章 “就是我十八岁的那一年,在认识夏云生之前,池砚用尽手段打听到了害死了他爸爸,又间接逼疯了他妈妈的那个人的孙子,也就是我,整个沈家,他能够接触的到的人,也就只有我,为了报复,他经常跟踪我,故意接近我……” 夏云生将沈意鸣堵在小巷里,池砚报警,路见不平就是认识的第一步,为了能够有机会顺利的出现在沈意鸣的面前,他足足跟踪沈意鸣半年的时间。 家庭生日宴上的第二面也是精心设计,池砚用自己攒了一个月的工资换掉了原本应该被选入宴会当天的服务生,本着沈意鸣对他的第一好印象,成功的又一次刷了脸。 从那以后,南山的温泉会馆里,偷偷去俱乐部学习的晚上,池砚几乎每次都会出现在沈意鸣的视线里,他努力,上进,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他风光霁月,沉稳冷静,带着从小在温室里长大的小少爷感受尘世的喧嚣和嘈杂,又在其中保护他不染烟火。 由于小少爷的身边总是围绕着刻意讨好的人,所以池砚的冷漠和刻意表现出来的疏远就显得格外不同,沈意鸣觉得他这人是最真实的,日益相处下来才渐渐成为朋友,发现他不唯利是图后才开始信任和依赖。 他感受到的不是利益的纠葛,因为池砚肯用两个月的工资送沈意鸣一部已经过时的手机作为新年礼物,这些钱对于沈意鸣不过是一包糖果的钱,对于池砚来说,他两个月的伙食里连肉都不能有。 沈意鸣将手机当成宝贝一般,一天里长长短短,他差不多要跟池砚讲十通电话。 池砚会表现出不耐烦,但不明显地透露着,可若说他不开心,却又有时刻意拖着沈意鸣,逼他说一些表露心迹的话。 沈意鸣慢慢的了解了池砚的身世,他父亲早逝,母亲精神失常,小小年纪寄住在亲戚家中看人脸色,缺爱又不求爱,自卑又自信,偶有的那份柔软从来不曾显示在人前,可偏偏总有例外发生在沈意鸣的身上。 他为沈意鸣在自己加班之后的晚上亲手捶打出一份手工鱼丸,会捧着沈意鸣随口一说的焦糖玛奇朵,地瓜和糖葫芦“不情不愿”的等在落满银杏叶的街道, 沈意鸣在学校的每一次小型演出,观众席里总能看到池砚的身影…… 这些夏云生也能做到,但是感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对一个人有感觉,就会恋恋不忘,对一个人没感觉,再多的付出只会觉得沉重。 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回忆起来好像已经无关痛痒,更有时候,沈意鸣觉得那是一场梦。 尤其是在国外的那几年里,他有时甚至不知道池砚这个人是否是真实存在的,又常常困惑,那爱惨了池砚的感觉为什么迟迟不能消散,午夜梦回仍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第51章 坑深51米 礼物 池砚复仇的方式应该有很多很多种,但是他选择了一种对沈意鸣来说,最为致命的。 那天他们相约在一家酒店,说的羞耻一些,池砚隐晦的提出想要跟沈意鸣发生关系,沈意鸣沉默未做回应,可不回应就是默认了。 在沈意鸣心里,他似乎也认为按照他们之间发展的关系,上、床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他们陷在柔软的沙发里亲吻,沈意鸣任池砚一颗一颗解开自己白衬衫的扣子,他皮肤冷白,因为兴奋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随后男人顺着他的后背,辗转到腰腹,向下抓住他的柔软,搓揉捏捻,抱着震颤的沈意鸣,亲吻他的发顶,看他陷在情欲里的丑态,贴在他的耳边说,“时间差不多了。” 沈意鸣的大脑还不够清醒,眼里汪着水,看面前冷峻的脸。 在有人刷开房门的这一刻,听着这个男人如恶魔一般的话语似尖刀一般,将自己杀死。 他说,“沈博为是我的杀父仇人,我来,是复仇的……,把你拉入地狱只是第一步。” 迎接沈意鸣的是沈渡的巴掌,那一夜他天旋地转,赤裸裸的躺在地板上时,看到池砚逆着光,拿着纸巾细致的擦着自己沾了污秽的手指,如王者一般看着他,眼里毫无感情。 沈意鸣耳朵轰鸣,突然有一瞬间觉得,还好,这样的丑态没有被自己往日的朋友看见……没有被成批的记者看见…… 沈渡将西装外套脱下,扔在沈意鸣身上,他竟迟钝的不会遮盖,似乎灵魂已经被抽走了,听着池砚拿摄像头拍摄下来的视频跟沈渡谈判,换见沈博为一面,换沈博为对她妈妈的一个说法。 沈意鸣已经不记得自己怎么离开那个房间的,只觉得再清醒一点的时候,已经坐上了被沈渡安排飞往国外的飞机。 没有熟人,也没有家人,如孤魂野鬼一般被流放了,倒不用靠乞讨为生,沈家为他安排一切曾经他想做的事情,但唯独不包括回国。 他不像池砚那样恨意萌生,忍辱负重,他甚至不后悔曾经那样喜欢那个男人,他只是不明白,如果没有一点点喜欢,如果他明知他们之间不可以这样喜欢,池砚怎么能够装的那么像,跟他牵手,亲吻,完全像是沉浸在爱意里的情侣。 说起这些,昝楚予似乎很能理解为什么初见沈意鸣时他那副似与池砚为敌的状态。 可是确定他们之间没有仇害关系之后,沈意鸣又仿佛失去了对他的敌意,变得沉默和温顺,所以阻隔他们的只是身份,那份爱意,如沈意鸣所说,他并不后悔。 第86章 故事讲到这里,昝楚予有一个疑问,“那您……以前爱池总什么?” 沈意鸣与他对视,平淡的回答道,“爱他是池砚,没有为什么。” 昝楚予又问,“那您觉得现在,他爱您什么?” “我不知道,也许就是男人奇怪的占有欲,觉得曾经我可以成为他的人,所以无论过了多久,我都该是他的。” 但是,他并不相信池砚真的爱他。 昝楚予想说一番安慰的话,但又担心自己对沈意鸣的选择做出误导,最后他只能平心而论,“作为旁观者来看,您或许早就成为池总整个灰暗生命里的唯一一束光,如果他曾经动过真心的话,他的冷漠和绝情也许并不是仇恨使然,不过是与过去的复仇信念和当下的情感来回撕扯,想放下觉得对不起过去的自己,想喜欢又知道自己不能……”昝楚予惊诧于自己说出了一番似乎在帮助池砚的话。 沈意鸣呆呆的看着昝楚予,后者突然感到些不安,他挠了挠鼻尖,“对不起,我没有谈过恋爱,我只是猜的。” …… 沈意鸣没有等池砚去别墅收拾东西再送过来,他和昝楚予一起回了别墅,收拾好东西又赶回酒店。 再之后还去逛了胜实旗下的两家商场,沈意鸣不缺什么东西,缺了什么池砚也会置办,就如沈博为所说的那样,沈意鸣可以专心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所以在商场里的时候,实在不知道买什么东西的沈意鸣问昝楚予,“昝哥,你有什么需要的嘛?我买来送给你。” 昝楚予受宠若惊,“不不不不用,我什么都不缺,您给自己买就好。” 沈意鸣知道他肯定不好意思收,于是换了个说法,委婉的问,“我有个朋友快要过生日了,是个男人,你觉得我应该送什么礼物好呢?” 昝楚予仔细想了想,“送男人?那无非就是剃须刀,皮带和钱夹,或者手表,车……” 越说到后面昝楚予越觉得不对劲,扭头去看沈意鸣时,他又神色如常,对着昝楚予说,“那就都看看。” 剃须刀,皮带和钱夹都买了三份,沈意鸣从里面拿出一份,剩下的两份一份送给昝楚予,另一份拜托他帮忙送去清风街酒吧给夏云生。 知道身边一定还有池砚的人,所以沈意鸣让昝楚予放心去送东西,。 昝楚予走后,沈意鸣又想起也可以看看手表,于是乘电梯去了六楼。 他裹得严实,戴着口罩和鸭舌帽,国内的知名度也不高,所以并没有人认出来。店员上来迎接他,沈意鸣也是沉默不语,所以店员也只是静静地跟着,没有开口。 他正被一款星空碎钻款式的手表吸引,旁边突然有人说话,“喜欢?一会儿我让店员包起来。” 沈意鸣被声音吓了一跳,但是很快根据声音反应过来,直起身子看面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男人。他的左侧脸颊微肿,还有些红。 沈意鸣敛下眼皮,“你怎么来了?” 池砚淡淡的回复,“听见张特助说看见你了,所以过来看看。” 沈意鸣扫了一眼手表的价钱,要六十八万,当即忍不住调侃他,“拿什么付,还要挪用公款吗?” 男人的脸色有一丝不自然,但稍纵即逝,“很快会补上的。” 沈意鸣闻言未理,很是随意的用手圈了一下池砚的手腕,在池砚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喊了店员,让店员包起来。 又赶在池砚之前用自己的卡把钱刷了。 沈意鸣在国外这些年没有赚多少钱,出国之前攒了一些,零零散散加起来,除了那三份礼物,再加上这块手表,花的也差不多了。 沈意鸣接过手表,随后递给一旁静候的男人,“手表送给你,谢谢你这段时间为我奔波,也......算是为中午我的......失误道歉,但是挪用的公款你自己抓紧时间补好,被那些一直想要抓你把柄的人知道,少不了要闹腾一番。” 池砚刚想问沈意鸣是不是在关心自己,下一秒就听见他说,“爷爷现在身体不好,我对公司的事情也不了解,所以不想他过于操劳。” 池砚看着沈意鸣手里的包装袋,似乎不太期待收到这份礼物了。 他没接,沈意鸣便一直举着,“昝哥的工资之后就走公司的账,如果不方便,走我的账也一样......” 沈意鸣看着男人微蹙起来的眉头,并没有在意,池砚忍住不悦,嗓音湛湛的道,“我会让张晋岩去办,你不需要操心他的工资,不会走你的账。” 沈意鸣撇了下嘴,“哦,还有,不许去要回我送给昝哥和夏云生的礼物,他们是我的好朋友,你不要去做这样没品的事情。” 池砚看着沈意鸣,神色有些莫名奇妙,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池砚突然笑了,如雨后向日葵,干净而明艳。 沈意鸣被这样的笑容慌了眼,他怔怔的说,“池砚,你笑什么?” “我让张晋岩去提车了”,池砚仍旧保持着这样的笑意,从沈意鸣手里接过手表的包装袋,小心翼翼的将手表掏出来,有些跃跃欲试的想让沈意鸣帮自己戴上。 但沈意鸣假装看不见,只是问他,“提车做什么?车库里的车够多了,只是代步,也不需要那么多。” 男人有些理所当然的道,“想要用高于那些礼物价位的车把它们换回来。” 沈意鸣顿时有些无语,可又隐隐能够理解池砚这样做的目的,半晌还是忍不住道,“不要学霸道总裁那一套,池砚,你已经变得不像你自己了。” 第87章 池砚久久的沉默,眸色深沉。 其实从沈意鸣回来以后,他就觉得池砚已经变得不像他自己了。 他强硬霸道是担心沈意鸣随时会走,如今自卑又讨好是觉得自己拿不回沈意鸣的心意了。 “昝哥有自己的拳击馆,夏云生的任何一辆摩托车都比我买的东西贵,而且他还有家酒吧,池砚,我送他们东西只是因为他们是我的朋友,没有别的任何意思……” “那你送我的呢”,男人灼热的目光投向沈意鸣,带着殷切的期望,“是什么意思?” 沈意鸣喘了口气,有些无奈,“我不是跟你解释过了?还有,有些事情就糊糊涂涂的过去吧,也只有这样,日子才能过下去。” 如果太较真,一切都没办法放下。 “现在可以去吃饭吧”,沈意鸣突然有些丧气,“你还有多久下班?” 池砚绷着嘴角,没再执着他想要的答案,抬手看了下崭新的手表,语气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兴奋,“五点二十五分,已经到了可以下班的时间,可以去吃饭,想吃什么?” 沈意鸣,“……” 第52章 坑深52米 惊心动魄 飞机落地已经到了午后的三点钟,昝楚予在机场租了一辆商务车,载着沈意鸣往音乐节会场赶。 到的时候快五点钟,只能一边吃饭一边赶妆,沈意鸣倒是淡定,冯银桦急出一头汗,“小祖宗啊,都说今天太赶,你就是不听。” 沈意鸣安慰他,“这不是到了吗,时间还赶趟,节目单呢,给我看一眼。” 冯银桦递给他,因为化妆师在他的眼尾处扫带着细闪片的眼影,眼影刷时不时的从眼皮上扫过,沈意鸣扬着头,看得有些费劲, “八点上场,现在还不到七点,时间富余的很,wind他们彩排过了吗?” “都彩过了”,冯银桦很不放心,“就你……连场地都不熟悉。” “不熟悉就瞎跳呗,我是主唱又不是主跳”,沈意鸣故意跟冯银桦开玩笑,“现在循规蹈矩都不容易出名,我把场子搞砸了,没准明天就被骂上热搜了,黑火也是火啊……” 冯银桦一脸无语的表情,双手合十朝沈意鸣拜了拜,“如果我经纪人的工作做不下去了,请您允许我做胜实的保洁,工资仍旧发现在的水平,求您了!” 昝楚予在一旁没忍住笑出声来。 七点五十分,sin组合准备入场,沈意鸣站在第三位,突然开始紧张,他回头扫了一圈后场,没看到昝楚予,心下更慌了,问在一旁掐着时间的冯银桦,“昝哥呢?他人去哪了?” 背景音乐的声音太大了,冯银桦凑近了才听清,“他说他去舞台下守着,确保你的安全……” 排第一名的moon已经开始登台,沈意鸣也迈着略显慌张的步子上了台。 舞台下乌央央的人摇着荧光棒,因为是音乐会,来演唱的组合和歌手比较多,所以要在观众当中找到国内并不出名的sin组合的荧光棒,说如大海捞针也差不多。 歌曲前奏响起,组合的其他四人已经摆好了造型,沈意鸣走到最中间,双手交叉放在腹前,头微低着,wind和moon在他稍前的左右两侧,第一个重音时,相对翻了个侧翻,沈意鸣紧接着扬头,摄像头给到沈意鸣,他刚开口唱歌,现场响起猛烈的一片尖叫声。 “啊!!!” 沈意鸣许久没有感觉到这样浓烈的氛围了,他渐渐兴奋起来,一个跳步往前冲了两三步的距离,其他四人按队形排开,舞步交错,队形也不断变换,沈意鸣甩着手臂,耳麦透过音响传出来的声音干净又动听。 沈意鸣气息很稳,他的动作虽不像其他几人那样规规矩矩,但是该做的动作都有,慵懒又放松灵活,倒显得其他几个人像是伴舞。 沈意鸣的部分结束,队形也变换成moon来到主位,他蹲下,左右颠了颠步子,手比出一个“八”的造型甩出去,一边眨眼放电一边唱歌,他的气息也很稳,但是歌声音色却不如沈意鸣的好听。 呼城在南方,夜间温度十七八度,歌曲跳过一半,几个人的额角已经开始冒汗。 沈意鸣趁着队形换到他在后面时,偷偷的伸手解开了上衣衬衫领口的两枚扣子,再换队形时,跳跃动作一起,一枚银环突然从领口跳出来。 沈意鸣下意识张嘴,便将那枚银环咬住了,偏这一幕又恰好被摄影师捕捉到,引起台下一阵尖叫。 几个人看不到身后方的大屏幕,以为是刚刚的动作炫酷,这一尖叫让他们更卖力了。 一首曲子结束,sin组合准备下场,有粉丝在下面喊“再来一首!再来一首!” 每个节目中间是有暖场主持的,一对俊男靓女主持上场,把退至一半的五个人又喊回来了,一字排成一排,喘成一团。 冯银桦说的对,二十几岁的他们还能跳几年呢? 沈意鸣听着主持人介绍他们几个,从出道到各种参赛,一时间恍惚,细算算,从回国的那一小场演出之后,他们已经有快三个月没有登台了。 沈意鸣身后有胜实,没了这份工作也能在家不愁吃穿,他的队友们呢? 主持人开始跟台下的粉丝互动,屏幕上闪过一张张陌生的脸,突然又一阵起哄,沈意鸣扭头问moon,“我刚刚走神了,现在是干什么呢?” 自从之前和moon吵过一架后,沈意鸣很少主动跟他讲话,这一会儿沈意鸣主动凑过来,他愣了一下,缓了一会儿才说,“主持人说大屏幕上抽中的观众,可以跟我们提出一个要求”。 第88章 沈意鸣看到屏幕中的一个男生接过了工作人员的话筒,略有些紧张的说,“我想再看一下开场的侧空翻!” wind和moon对视了一下,主持人开始邀请两个人来到舞台中央。 虽然很累,但是wind和moon还是尽全力又翻了一遍,随后在观众的起哄声和尖叫声中归位,都喘得有些严重。 沈意鸣看见moon太阳穴凸出的血管突突跳。 主持人又喊了开始,大屏幕上重新闪过一张张陌生的脸,被喊停时,是一个画着精致妆容,脸上贴着另一个组合名字的小女孩,她接过话筒,有些害羞,但是又很大胆,“我想摸一哥哥的腹肌!” 主持人笑着跟她互动,“我看你的脸上贴着蜗牛乐队,可是台上可没有蜗牛乐队的哥哥哦!” 女孩脸白白的,十分可爱,“没关系,也可以摸sin哥哥的。” “不怕蜗牛哥哥们生气吗?” “不怕” 主持人怕时间说太久会影响下一场,扭头征求sin的意见,“妹妹说要摸哥哥们的腹肌,哥哥们同意吗?” 哪里有拒绝的可能呢,五个人只能点头,主持人又问小女生,“但是吧,这里有五位哥哥,你只能摸其中一位哥哥的,你喊一个名字吧!” 小姑娘一下子愣住了,台上的几个人看她的表情,都心照不宣的明白,小女孩并不认识他们。 小姑娘还不说话,主持人有些着急,“选一个呀!” 底下此起彼伏的响起一些声音,女孩扭头,努力听也听不清,最后在主持人的催促下硬着头皮说,“选队长吧!” 沈意鸣茫然了一下,回头看了一下大屏幕上的自己,迈着步子出列,女孩在另一侧的屏幕上往主舞台的方向走。 主舞台很高,女孩站在主舞台下只露一个头,摄影师从侧面取景,一只嫩白的胳膊抬起来,沈意鸣有些不自然的撩起衬衫,在尖叫声中绷紧了腹肌,然后缓缓蹲下,脖颈上的银环垂下来,在空中荡啊荡,闪着光。 女孩儿的手微凉,轻轻的贴上来,沈意鸣以为她会碰一下就拿开,没想到小姑娘顺着一块又摸向另一块,一抬头与沈意鸣的视线相撞,刷的一下脸变得通红,撤了手赶紧把脸捂上了。 观众席传来一阵爆笑声,沈意鸣也没忍住笑了,小声朝她说,“没关系,还可以再摸......” 只是他不知道,从刚刚被选中后,他的耳麦便被开了,这一句话清清楚楚的传遍了整个演唱会。 位于前排vip坐席的粉丝,尤其是沈意鸣面前的,好似想吃唐僧人的妖怪,挤挤搡搡的都伸手来摸沈意鸣,有的人甚至拽着他的胳膊往抬下扯,沈意鸣蹲着重心不稳,被拽的摇晃。 主持人感觉情况不对开始组织秩序,只听沈意鸣的麦中传出一声惊呼,随后大屏幕上显示沈意鸣整个人被拖下一人高的舞台,现场的安保开始往这边跑,冯银桦更是吓的脸都白了,从后台往前奔。 现场一时间有些乱,主持人维持秩序的声音被几乎被嘈杂声淹没。 只是冯银桦人还没有赶到,便从屏幕上看到,拥挤的人群中渐渐升起一个人,那张脸帅气耀眼,镜头下的眼尾闪着光,精致妆容下没有丝毫的慌张,整个人应该是被托举起来的。 镜头往下扫,一张硬朗的脸入镜。 男人身高应该超过了一米九,高出舞台很大一截,肩膀也宽阔的担起了沈意鸣,迈着沉稳的步子往舞台前走。 人群让开了一条路,一直到沈意鸣的脚接触到了舞台,高大的男人才双手掐着他的腰扶着人在自己的肩膀上起来。 主持人松了一口气,开口缓解气氛,“大家真的是太热情了,但是咱们还是得注意安全啊,不管怎么样,安全第一位,你们这么热情,我都不敢让哥哥们跟你们玩了,好啦好啦,sin的几位哥哥就退场休息了,我们欢迎接下来出场的蜗牛乐队!” 后台所有人都朝沈意鸣围过来,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问沈意鸣没事吧。 沈意鸣面上在镇定,其实心里也后怕,他被拽下去时脸朝下,如果不是昝楚予早在下面接着,一把把他托起来,这会儿自己都不知道是不是个残疾呢。 他维持着脸上的笑容,“没事没事,谢谢关系,没摔着......” 昝楚予从舞台外围绕回了后台,沈意鸣一看见他,腿就软了,轻轻地喊了声昝哥。 昝楚予脸色不太好看,伸着胳膊让沈意鸣的手搭在自己胳膊上,说,“池总知道了.....可能晚上的飞机落地......” 沈意鸣闭了闭眼,“直播?” 冯银桦已经慌了,在一旁说,“不可能啊,不是现场直播的!” 昝楚予,“现场应该有池总的人,您刚摔下来的时候,周围好几个人给我架出了了一个空间,所以没有观众挤进来。” 沈意鸣喘了口气,想起演唱会前自己跟冯银桦开的玩笑,嗤了一声,“我真是乌鸦嘴,瞧吧,最近几天有得人嘲笑我了!” 冯银桦可没沈意鸣的好心态,他双手合十给沈意鸣作揖,就快哭出来了,“祖宗,真的求你,求你让池总留我一条全尸!” 沈意鸣,“......” 昝楚予,“......” 第53章 坑深53米 开心 池砚两点飞机落地。 沈意鸣半睡半醒间被人托着脖颈扶坐起来,他被弄醒很烦躁,眯眯着眼睛看清摆弄他的人是谁。 第89章 迟钝的想了一会儿,才想明白池砚是不是在自己的梦里,只是半开机状态下的大脑不够灵活,很多情绪不能控制。 沈意鸣伸手搂住了男人的脖颈,整个人贴上去,咕咕囔囔地说,“我没事,先睡觉,天亮了你再好好看我。” 池砚不理,沉着一张脸把他左左右右,前前后后都检查了一遍,最后用手按在那层薄薄的腹肌上。 沈意鸣感觉池砚的手有些烫,吸了口气,往回收肚子,躲着,“别摸。” 男人说了进屋之后的第一句话,嗓音有些冷,“为什么不能摸?还是,只不让我摸?” “我困啊”,沈意鸣的脑子根本不思考,抱着池砚的脖子往后坠,拖着他一起躺在床上,“先睡觉吧,求你了,好后悔下了飞机就赶音乐会,好累啊......” 池砚闻言没再闹他,一只胳膊将人捞进怀里,扬起另一只手把床头柜上的夜灯关了。 第二天沈意鸣醒来时有点懵,他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又转而盯着浴室,只是盯了十分钟也没什么动静,最后甩了甩头,起床洗漱。 在楼下吃早饭时,冯银桦揪着花卷,一脸期待的跟沈意鸣说,“您昨天帮我求情了吗?” 沈意鸣喝了口粥,有些莫名其妙,“求什么情?” 冯银桦心如死灰,“跟池总啊!” “我没见着他怎么求,梦里求啊!” 这下换昝楚予疑惑,“您没见着池总?他昨晚两点飞机落地,我开车去机场将池总接过来的,您房间的备用房卡是我跟他一起在前台拿到的,池总今天早上6点从酒店出发去机场,也是我送的。” “啊?”沈意鸣张着嘴,心里念叨着原来不是梦啊,“啊,我睡得迷迷糊糊,没听他说什么啊,那他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昝楚予摇了摇头,“没说,不对,说了,说要配合警察的工作,昨天观众里拽您下去的几个人,好像被池总送到警局了。” 冯银桦手里的画卷“啪嗒”掉进粥碗里,“我死定了死定了死定了......” 沈意鸣,“......” 吃完早饭,沈意鸣算计着时间,觉得池砚快落地了,给他打了个电话,第一遍没打通,又过半小时还没有通。 沈意鸣觉得事不过三,但又想池砚一晚上最多也就休息了三个小时,怕他出意外,左右纠结要不要再打,第三个电话已经拨出去了,仍是没有接通。 五分钟后池砚给他回了一条短信,“有一个很重要的会,结束后会回给你,昨天闹你睡不好了,吃完午饭再睡一会儿。” 沈意鸣上午没睡,警察来了,询问昨夜拖拽他的人是不是照片上的几个。 其实昨天慌乱里沈意鸣并没有看清,不过照片上的几个人年纪都不大,二十出头,很可能还是读书的年纪。 “我也不确定是不是他们,当时确实伸手过来的女孩子比较多,她们力气都不大,是我自己重心不稳,警察同志,您看我也没什么事,对她们批评教育一下就行了,有可能还在读书,留了什么案底也不好。” 询问的警察是一位快四十岁的中年男性,他笑了笑,“是要批评教育一下的,您在以后的工作当中也要谨慎小心,注意安全啊!” 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沈意鸣垂头,手机上空荡荡的,再有两个小时,他们就要乘飞机去海城了。 池砚打过去时,沈意鸣的手机已经关机了,他想起沈意鸣的行程,想到了这会儿人应在在飞机上。 张晋岩捧着笔记本电脑进来,给池砚打开一段视频,“池总,这是沈先生昨天演唱会完整的录像,从出场到退场。” 池砚让他打开,张晋岩打开后退到一边。 这是张晋岩第一次看沈意鸣跳舞,不同于平时与池砚针锋相对,冷嘲热讽,舞台上的沈意鸣热烈又狂野,每个表情动作符合现在小女生的审美。 张晋岩不否认,这样的沈意鸣要比单看他的身份和外貌要耀眼的多。 他抬头看了看池砚的侧脸,发现他神情专注,有些沉迷。 视频里突然响起一阵高亢的尖叫,张晋岩把视线重新转回到视频里,沈意鸣嘴里叼着银环,一手叉在腰间侧身站着,极其撩人的眼神对着摄像头,顶一下胯便向侧前方迈一步。 张晋岩说不出,只觉得自己心脏突的一下。 恍惚间张晋岩觉得的沈意鸣咬着的银环眼熟,视线往侧面一看,果然,池砚左上一直戴的戒指不见了,青色的字母纹身露了出来,“sym”。 张晋岩一时想不出什么含义,却池砚瞳孔微震,嘴角扬起浅浅的弧度,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一曲结束,后面是互动环节,主持人开小姑娘玩笑,小姑娘红着脸也要摸沈意鸣的腹肌。 张晋岩抿着嘴,有些许的羡慕,不是羡慕小姑娘能摸到沈意鸣的腹肌,而是自己没有那一块块好看的肉块,他长年坐电脑前面,没有啤酒肚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了。 池砚看着电脑屏幕,方才还上扬的嘴角已经压了下来。 接下来就是令人紧张的三十秒,沈意鸣被拖拽下舞台,攒动的人头,嘈杂的背景音,池砚放在桌面的手攥起了拳头,直到沈意鸣坐在昝楚予肩头出现在屏幕上时,张晋岩看见池砚按在桌面上的手背已经凸起了青筋。 张晋岩松了口气,他昨天晚上只是收到了池总的电话,吩咐他今天上午的会议挪至下午,而池砚上午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联系谢扬尘,要来了昨晚音乐节sin组合的视频,而他也明白了池砚连夜的一来一回到底是因为什么。 第90章 池砚压抑了一会儿,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一字一顿的话,“定去海城的机票,今天的!” 张晋岩一愣,“您昨天飞去呼城,今天上午才落地,这又飞,身体怎么吃得消,而且城南新区的项目启动会就在明天上午……” 池砚欲执意,张晋岩又说,“您要不先给沈先生打一下电话?上午他好像一连给您打了三个电话,您开会那会儿,昝楚予还给我打了个电话,询问您是否安全落地,估计也是沈先生关心......” 池砚这才冷静下来,他双手撑在桌面上,视线还放在视频上,“你把视频发到我邮箱里,先出去忙吧,订机票的事一会儿再说。” 张晋岩松了口气,端着笔记本电脑出去了。 池砚把手机掏出来,想打个语音过去,但是点开聊天记录框时,纠结了一会儿,还是点开了视频通话。 这个功能在他和沈意鸣之间从未用过,甚至连聊天记录框里都是空荡荡的。 “喂-” 正在池砚愣神的功夫,视频被接通了,画面摇摇晃晃,一半是蓝天,一半是模糊的人脸,方才还在视频中唱跳的男人此刻安静的在他的手机里。 池砚焦躁的心渐渐安静下来,他淡淡的应了一声,“嗯。” “你开完会了?” 视频一直摇晃,估计沈意鸣在走路,很可惜,看不见正脸,男人凑近了手机屏幕,又应,“嗯” 沈意鸣听他连着应了两声,没什么精神头,摆正手机看了一眼,池砚那张大脸快贴在屏幕上了,吓了沈意鸣一跳,他笑着朝身边人说,“吓死我了”。 转而又重新看向屏幕,“你是不是累了,我昨天睡糊涂了,恍恍惚惚觉得你来了是梦,我没事,你怎么还报警把那几个年轻人送到警察局了?” 池砚从沈意鸣的话里听出他很开心,先把他的问题回答了,然后才提问,“还好,不累,昨天过去的时候也睡了快三个小时,我收到保镖消息之后,让他们联系了警察局,那几个人托拽你的人,他们看得清楚,总要给点教训。你......今天很开心?” “嗯”,沈意鸣笑着回答,“开心啊,昨天在舞台上时,我觉得我好像找回了最开始学习音乐时的兴奋,现在我们在去彩排的路上,这次时间充裕,我应该不会像昨天那样紧张了。” 池砚听着他兴奋的声音,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曾经他们肩并肩,沈意鸣在自己的身侧说着这些开心事,如今他的身侧有别人,自己只能借助冷冰冰的电子设备,感受着并不真切的他。 他可以冲着镜头摆出撩人的表情,可以撩起白衬衫肆意的展示给人看,可以坐在昝楚予的肩头摆手。 这一切都让池砚嫉妒的发疯,偏偏他又不能争什么。 “这次......就不要露腹肌了,你可以选择......其他的互动”,一番挣扎,池砚也只能这样说。 “我知道啊,如果不是你安排的人和昝哥,我昨天不知道会出什么意外呢,以后不会那么不小心,你工作忙完了吗?你快去忙工作,争取可以有假可休,来看......” 不知道沈意鸣想起了什么,又改了口,“你多注意休息吧,从海城回去,我们就专心搞专辑了,听说经过昨天晚上的事上了热搜......” 第54章 坑深54米 魔鬼 池砚打开了沈意鸣经常发舞蹈视频的软件,果然已经变成了首推。一连划了几个视频,都是昝楚予扛着沈意鸣,又掐着腰放在舞台上的拍摄视频。 虽然画质不清晰,拍摄角度也不同,但背景音乐都压不下去的尖叫声让池砚心里的嫉妒一点点漫上来,快将他的理智淹没了。 再划几个,又出现了小姑娘红着脸摸沈意鸣的腹肌,从一块摸向另一块,池砚觉得自己又如被点燃的火药,快炸了! 正在池砚下决心又要去订票的时候,张晋岩敲响了办公室的门,随后不等池砚的回应便进来了,语气稍有些着急,“池总,谢总要见您,已经在办公室外了!” 池砚先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定机票的事也只能再说。 他理了理情绪,从办公桌后面站起来,“那就去泡茶吧,请谢总进来。” “是”,张晋岩应了一声出去了,很快又领着谢扬晨进来。 池砚看着他一身黑白左右拼接的私人定制西装,有些意外,以往自己约谢扬晨,无论是工作时间还是非工作时间,他都是各式各样的休闲装或者运动装,像今天穿的这么正式,还是头一次。 “这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池砚面上没有讨好的表情,但语气和神色都很得体,引着谢扬晨坐在沙发上,开始道谢,“昨天意鸣在音乐会上又闹了点事,不得已麻烦您,主要沈董就这么一个宝贝孙子,我也得格外谨慎的看着点。” 谢扬晨笑了笑,正巧张晋岩泡好了茶进来,他扫了一眼,“不好意思,喝不惯茶,给我来杯咖啡。” 倒是池砚方才被怒气冲昏头脑,忘了谢扬晨从小在国外长大这回事,“实在抱歉,您稍等,是我的疏忽。” “小事”,谢扬晨也不在意,他翘起二郎腿,直说来意,“池总很忙我理解,所以我就直说我来的目的,沈小少爷旁边的那位保镖,我看上了,能不能割爱给我?” 池砚怔愣了一下,随后眉眼舒展开,带着几分并不明显的笑意,“谢总既然开门见山,那我便也实话实说,这个我不能做主,昝楚予是老董事亲自指给意鸣的,他直接归老董事和意鸣支配,不说我没权利决定他的去留,就是我被人当着他的面打了,老董事和意鸣不说话,他也无须顾忌我的死活。” 第91章 谢扬晨脸色很不好看,张晋岩把咖啡放在他面前,他低头紧紧的盯着,突然哼笑了一声,“你的意思是要么我去找沈老董事谈,要么去找小公子谈?” 池砚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或者您可以去找昝楚予亲自谈,让他主动离职……” 谢扬晨起身要走,池砚留他,“时间也不早了,谢总不介意的话,我让张特助定一下餐厅,我们一起吃个饭。” 谢扬晨笑着拒绝,“池总拼不了酒,岂不是少了点意思,下次吧,人全了再说。” 池砚和张晋岩将人送上了车,张晋岩疑惑的问池砚,“池总,谢总之前跟您合作总是冷冷淡淡的,好像成也行不成也行,怎么今天突然主动登门了?” 池砚嗤笑了一声,脸色稍显愉悦,“自然是我手里有入了他眼的猎物。他想挖走昝楚予,意鸣绝对不会同意,昝楚予没他爹的指示当然也不会离开,所以无论是沈董还是他们两个,都是死路一条,他最后还是要来找我,只不过,到时候他的筹码也自然要入得了我的眼。” 张晋岩有些不放心,“您之前跟他谈沈先生在圈里发展的事情,他反悔怎么办?” 池砚偏头看过去,脸上已经恢复了冷漠,“他便宜弟弟要跟他抢的那块地皮,我已经拼尽全力替他保住了,他要是想过河拆桥,大不了我再拉他下水,反正他父家那边想搞垮他的,又不止他弟一个。” 说到这池砚突然想起了什么,“前两天晚上我动用了项目上的一些钱,之前让你替我打听的别墅先不买了,换一间两层的公寓,先放你名下吧,余下的钱我要尽快填补在项目上。” 张晋岩疑惑,倒是也没问什么,点头答应了。 走到公司前台,张晋岩想起什么,又向池砚确认,“池总,飞海城的机票还定吗?” “不定了,处理那几个老东西的事情要尽快,之前处理尹东升时不敢打草惊蛇,现在头蛇都被关进笼子里了,后面的一窝还不知道怎么反击呢” 池砚神情冷漠,嗓音也带着湛湛寒意,“我有些等不起了,早点解决完这些事才能早点跟沈董提条件,不是吗?” 张晋岩不敢接话,有很多事情,他都只能听不能说。 晚上七点钟,池砚用过饭准备上楼,看见司机杨叔拎着几个购物袋进门,便将视线放在袋子上,仔细打量了一下,是那天在商场沈意鸣买皮带钱包的品牌袋子。 他并不觉得杨树舍得买这么贵的东西,所以下意识觉得这又是沈意鸣送的,当即脸色有些难看。 不料杨叔说,“池总,这是少爷那位赛车手朋友送回来的,他说是少爷给他的礼物,但是他不能收,我也打了电话问过少爷了,他让我放到二楼他的琴室里。” 池砚伸手接过来,“给我吧。” 杨叔递过去,转头去忙自己的事。 池砚拎着东西回到二楼,他没有带去琴室,而是带回了卧室,拆开摆在阳台的茶几上。 因着沈意鸣对于音乐和美术的鉴赏能力,他选的礼物自然是精致的。 以前池砚从不关注这些奢侈品牌,一是自己根本不可能接触到,二是觉得这些虚无的价值加成全是狗屁,同一物种身上剥下来的牛皮就能差价几十倍甚至几千倍,无非就是人类内心的虚荣和自我麻痹,可如今他处在这个位置,一切就好像是理所应当,就像初中生就理所应当看初中教材一般简单。 每一个阶级层级都是重新洗牌。 他拨通了沈意鸣的电话,发现正在占线。 别墅门口亮着一盏车灯,夏云生一脚支在地上,骑在摩托车打电话。 池砚站起来,嘴角紧绷,居高临下的看着那抹身影,整个人冷冰冰的,宛若一尊蜡像。 沈意鸣是在后台化妆的时候接到了夏云生的电话,说意外也不意外,因为刚刚送了礼物,但沈意鸣还是没忍住开玩笑,“云生哥,脱粉了?” 夏云生很不好意思的笑了一声,“不是,我是来给你送还礼物,但是杨叔说你不在家,我查了才知道你最近在开音乐会……” 沈意鸣言笑晏晏的打断他,“看来真的是脱粉了啊,以前我在国外,你都知道我的每一场活动,现在回国内了,你反而不知道了。” 夏云生心里很不是滋味,他静默了半分钟才开口,“对不起意鸣,我……” 沈意鸣听他认真的语气,赶忙安慰他,“云生哥,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啊!” “我知道,但是我还是要说对不起,最近一段时间没有联系你,是因为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我和……乔逸在一起了。” 沈意鸣愣了一下,但是很快反应过来,他并不觉得失落,反而是松了一口气,“是好事啊,为什么要对不起,说实话,如果你一直单着,我会觉得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很开心你能找到真正的适合你的人。” “我”,夏云生欲言又止,他抬头看向别墅,发现了沈意鸣二楼卧室窗口的人影,“有一件事情我不知道应不应该跟你说……” “不知道应不应该说,那就是应该说喽”,沈意鸣看着化妆镜的自己,感叹自己生的还不错,起码画完妆后自己看着顺眼。 “我和乔逸睡了,是池砚设计的”,夏云生吸了口气,“我不知道他怎么知道乔逸对我有意思的,但是他找到乔逸之后说了很多鼓励怂恿的话,甚至刻意引导他去灌醉我,睡我…… 第92章 事成以后,我无法面对现实,面对你,想开除乔逸他却主动离职了。 之后一段时间反思自己,我想我也没有多排斥这件事,之前日积月累下来的相处,我对乔逸也是有意思的,还为了他去求你给乔逸做音乐的机会。 但是我没想到池砚似乎知道你想要邀请沈逸做专辑,却被乔逸拒绝的事,他用把乔逸是同性恋的事情散布在他的学校作为威胁,强求乔逸同意。偏偏乔逸是个犟种,梗着脖子不答应。 现在他身边的朋友和同学都知道他的性向,平日里指指点点,他与奖学金和创新节目也都无缘,索性不去住学校了,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他毕业不说,未来也可能只是酒吧驻场的吉他手,前途无望,我……” 夏云生看着窗前的那抹黑影,恨的牙痒痒,“我说这些,确实有我跟你告状的成分在,可我更多的希望是你离他远点,乔逸已经被他毁了,我不希望你也被池砚再次伤害,他……他就是个不择手段的变态! ” 沈意鸣看着镜中的脸渐渐垮下来。 美与丑并无法界定,人不过是一具空壳子,里面装着的,都是魔鬼。 第55章 坑深55米 直播 挂了电话,通讯录里有一条未接电话,是池砚的。 沈意鸣垂头看着,脑子里都是夏云生的一番话。 偏巧,不到半分钟,池砚的电话又打进来了,沈意鸣犹豫了一下,接起来贴在耳边并不讲话,男人先开口,“夏云生送还了你的礼物。” 他不知道池砚是在夏云生启动摩托车,离开沈家别墅的那一刻就把电话拨了过来。 “关于夏云生和乔逸,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男人低低徐徐的笑了,“我就知道他跟你讲那么久电话,一定是说了什么,不过,是我做的我会承认,不是我做的,我可以和他们对峙。” 沈意鸣第一次透过镜子,知道自己冷漠的神情是什么样子的,眼尾微垂,嘴角紧绷,“我听你狡辩。” 池砚嗓音淡淡的,并没什么情绪,“不是狡辩,是陈述事实,乔逸的身家底细,早在我第一次在清风街酒吧见到他的第二天早上,就放在了我的办公桌上。 他成绩优秀,各种奖项拿到手软,学校敲定了他的留学名额,可是他却拒绝了,坚持在学业之余去夏云生的酒吧唱歌,而且去过几次夏云生赛车比赛的现场,他对夏云生是什么心思不言而喻。 夏云生跟你说了什么,无非是他们俩个睡觉了,他不情愿,赖在我怂恿乔逸去睡他,要是乔逸没那个心思,我就给他俩都灌了药了扔一张床上,也未见得都能硬的起来,怎么现在都住一起了,还在追忆那段开始并不如愿。 他就是不满,难道不是应该对着乔逸发吗?” 沈意鸣吸了口气,他承认,池砚说的不错。 乔逸爱夏云生,否则他也不会那么抗拒来做专辑,他也更忌讳自己的存在。 因为只要提起自己,他和夏云生的感情就好似替身文学,乔逸是爱而不得之后只能退而求其次的赝品。 那是他乔逸和夏云生的之间的矛盾,沈意鸣并帮不上什么忙。 但是沈意鸣刚刚建立起来的安全感又开始一点点的塌陷,“池砚,你知道我最怕你什么吗?” 之前沈意鸣从来不会提及这些,就怕触及以前的伤疤。 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他竟然可以心平气和的讲出这些话,“我讨厌你的算计,讨厌你的步步为营,就好像六年前,你的每一步算计都是为了接近我,报复沈家,你的每一次示好都是有利可图,你被骗不是你的错,我生为沈家人我有什么错……ok ok” 他摇着头,化妆师过来补妆,他拒绝了。 将电话放到另一只耳朵边,沈意鸣情绪开始激动,“这些都过去了,我们就说现在,我家里就剩我爷爷了,我也只有夏云生一个相处了好几年的朋友,我不可能未来只跟你有关系你懂吗,只跟你讲话你懂吗? 对我好点就是对我有意思了,你要动手去处理,那然后呢,昝楚予,杨树,冯银桦和sin组合里的每一个成员,都对我很好,你都要去处理是吗? 你就非要我的世界里只剩下我自己和你是吗,那你不如打个锁链把我困在家里,让我像条家犬一样每天巴巴地等你回来,你就是爱我也能不能不要这么病态,我觉得我好不容易骗自己之前的那些事都过去了,你能不能不要逼我!” 沈意鸣把卷发棒甩出去,“哗”的一声,对面的化妆镜应声而碎。 昝楚予之前一直坐在沈意鸣右后方剪辑视频,方才沈意鸣通电话,他大概听明白电话另一面的人是谁,所以也没有过多在意。 沈意鸣扔东西的动静太大,他听到响声才奔过来看,如蛛网般龟裂的镜面上有无数的沈意鸣,每张脸上都挂着冷冰冰的泪。 沈意鸣分明没哭,妆却花了。 真是个魔鬼,沈意鸣盯着镜面里无数的自己心想。 “意鸣,你不要生气”,池砚仍旧冷静,“我觉得这之间有误会,我说过是我做的我会承认,不是我做的,我也不会随意接他扔过来的屎盆子。我会把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查清楚,完完整整的呈现给你看。” 沈意鸣没应,池砚又接着说,“我明白你生气的点,你觉得我算计,可这是池砚活到现在的看家本事,没有算计我早就饿死了。 第93章 没有算计,我也守不住胜实,说起这些,你觉得冠冕堂皇,可你也说过类似的话,你不能要求一个人他既是软绵绵的小山羊,又是凶狠的大灰狼……” “我不信你”,沈意鸣的喃喃突然打断了池砚,“我不信你,我会让昝哥去查,如果乔逸的事情是你做的,那你就去跟乔逸道歉,如果不是你做的,我会跟你道歉。” 电话里的池砚静了十秒钟,“好” 沈意鸣又说,“还有,你不懂我生气的点,但我现在不想跟你讲话”,话音落,沈意鸣毫不犹豫的把电话挂断了。 昝楚予站在沈意鸣的身后不敢说话,后台的几个人围在一起窃窃私语,时不时的往这边看。 沈意鸣足足缓了一分钟才跟昝楚予说话,“昝哥,你帮我查一下,乔逸是同性恋这件事是不是池砚散布出去的,还有现在,乔逸是真的已经走投无路了吗?” 昝楚予抬手轻轻拍了一下沈意鸣的肩膀,柔和的应道,“好,你冷静一些,不要生气。” 沈意鸣摇了摇头,努力摆出一个微笑,“我没事,发泄了一下好多了,只是昝哥你再帮我看看怎么买一张一样的化妆镜吧,选贵一点的,我去洗把脸,妆要重新画一下了。” 昝楚予又轻轻的捏了一下沈意鸣的肩膀,往后挪了一下位置,让沈意鸣能够站起来,依旧温柔的回他“好。” 被挂了电话的池砚站在窗口发呆,他体会不到沈意鸣生气的点。 因为他从小寄人篱下,吃什么拿什么都要看人脸色,他没有朋友,现在除了他舅舅的儿子,这个世界上跟他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也死尽了。 但他舅舅的儿子跟他,也不过是有一点血缘关系而已,并不亲近。 当初池磊找到池砚时,池砚并不想理会,如果不是池磊说“我家里人对你是不好,但是再不好也养你了,你就这么做人的吗?” 池砚觉得池磊的话很可笑,于自己而言,做人做狗有什么区别,在舅舅家是只能吃剩饭的狗,在胜实做一只等着奖赏的狗。 思考了一个星期,他自己也没想明白为什么会给池磊在胜实找了份差事。 今晚的音乐节支持sin的粉丝多了起来,沈意鸣在舞台上跳舞时看见了耀眼的灯牌,他有些热泪盈眶,觉得那些年少时的梦就要实现了。 互动环节有几个观众提出要摸腹肌,因着前一天的事故,所以被主持人婉拒了。 沈意鸣也不好扫了粉丝的兴,笑着做虚晃着撩衣服的动作,引得下面的粉丝兴奋狂叫,再有大声呼喊的声音,沈意鸣便笑着摇头,跟她们开玩笑,“不行,得守男德。” 紧锣密鼓的两个音乐会开完,整个乐队没有返回江城,而是留在海城玩了几天。 沙滩,大海,水上乐园,有专门的摄影师拍vlog,更新在社交平台的sin组合账号,粉丝数在三天内就涨了八十多万。 第四天冯银桦提议开通直播,跟粉丝互动一下。 晚饭后,在酒店住处,sin组合开通了首播,直播不到一小时,观看人数达到了10万,大家也是使尽浑身解数满足粉丝打在公屏上的要求,最后沈意鸣跳累了,搬了条椅子坐在直播的手机前,读粉丝的要求,留另外的几个人跳:“彩虹说想看入门节目” 沈意鸣疑惑,问,“入门节目是什么?” 他们几个最近排练多,不怎么看网上的视频,只知道这两天组合热度上来了,社交平台的视频十个里面能刷到五个sin组合的。 昝楚予在镜头外小声提醒,“就是侧空翻。” “侧空翻不行的”,沈意鸣回头看了一下房间的位置,“我们在酒店的房间里,空间不够大,侧空翻不行的,不过可以手动给你们翻一个,哈哈”,说完用左手食指和中指做腿,在右手手掌上翻了一下。 另外几个人弯着身子围在沈意鸣的后面,都来看粉丝打在公屏上的字。 “要两个人对翻”,字幕滚的很快,话语简短的能扫个完整,沈意鸣赶紧回头喊wind和moon,“快快,你俩搞个完整的!” 两人学着沈意鸣的样子照做。 <起名子真难:敷衍,太敷衍了> “对不起对不起”,沈意鸣念完粉丝的话开始道歉,“不是敷衍哈,空间真的不够,我给你看看。” 他把手机拿起来,对着酒店内的房间转了一圈,房间里有床和茶几座椅,一共三十平大小,“安全第一对吧,我们不管是跳舞还是做运动,都要去宽阔一点的地方,不是敷衍。” <不爱我的人都变成蜗牛:我看到那个大高个了> <钟爱牛肉面:保镖?> <你说啥?:是王子的骑士吧哈哈> 沈意鸣知道他们在说谁了,因为他也刷到了昝楚予将他扛起来放在舞台上的视频。 他偏头看了昝楚予,不太确定他愿不愿意在镜头前露脸。 昝楚予也在一旁扫到了这些话。 <香菜奶茶:队长的小视频里也有他哦,我看到舞蹈室镜子里他是拍摄视频的,应该是助理,真的好man好有安全感啊!> 沈意鸣读完颇为赞同地回应,“是啊,哥给我很多很多安全感!” 第56章 坑深56米 冤枉 在海城玩的差不多准备回江城了,昝楚予才把一叠厚厚的资料发给沈意鸣看。 是乔逸同性恋被传出来的始末,自然也包括了池砚和乔逸的那次谈话。 第94章 谈话内容不详,只是一张两人对坐在清风街酒吧里的照片。 是啊,池砚长相英俊举止矜贵,却和朴素年轻的兼职大学生坐在一起,自然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更何况现在这个社会总喜欢看富人坠落尘埃,鄙视穷人妄想一步登天,内心里又羡慕为何这个人不是自己。 不知道昝楚予从哪里得来的酒店入住信息,规格还不能算酒店,一家快捷宾馆。酒醉的夏云生,半夜十二点的成人-用-品外送,次日一前一后从宾馆出来的两人。 在之后的调查结果里并没有显示池砚的出现,而是一些学校论坛的发言截图,沈意鸣没了耐心,抬头看昝楚予,“昝哥,这个调查你看过了吗?” “看过了,论坛上匿名发布乔逸是同性恋的人叫李鑫,与乔逸同一届,共同竞争一个公费出国留学的名额......” “是乔逸没有理会我加入专辑的建议,所以池砚把这个人揪了出来告诉他乔逸和夏云生的事?” “不是”,昝楚予摇了摇头,看着沈意鸣的眼睛十分肯定的说,“他是那天给乔逸送计生用品的外送员......” 沈意鸣心一震,昝楚予又补充道,“他的家境很不好,音乐又是一项很耗费金钱的专业,所以他一直在做兼职。去年也有留学名额,但属于一半公一半私,他和乔逸竞争输了,但是最后乔逸又没去,他想去又一时筹不到钱,不得不放弃,只能看着班里一个成绩不如他却家境比他好的人捡漏,今年学校有人捐款资助,出国也变成了全部公费,李鑫太珍惜这个机会了,又恰好让他得到了这个机会。” 说到这里沈意鸣不解,“那既然是从学校论坛里面发出来的,为什么云生哥会认为这件事是池砚做的呢?” 沈意鸣没有往下翻,自然也没有看到论坛里同样也有池砚和乔逸在昏暗酒吧中的照片,有很多张。 昝楚予不知道要如何描述这个原因,因为他也是猜测,“因为池总在您回国前的一段时间里,经常去清风街酒吧听乔逸唱歌,坐在角落里,或跟踪他一段路程,但不知道是不是李鑫也知道池砚是个惹不起的人物,把他的脸马赛克了。” 昝楚予看着沈意鸣的脸色,发现他并不是生气,而是一种震惊却又呆滞的表情,斟酌着继续说,“而且最后论坛上,这个人发的最后一段话是“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并没有错,但是用一张相似的脸就勾引人就不对了”,知道乔逸那张脸像您的人不多,夏云生自然凭借这句话就猜到了您……” “可李鑫为什么知道?” 沈意鸣茫然的表情让昝楚予觉得他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可事实调查出来就是这么狗血。 他用鼠标把档案滑到最后一页,一张已经快在记忆里模糊的脸突然出现在电脑屏幕上,沈意鸣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这样明媚的笑是他曾经一直拥有的,而一旁神情冷漠看着他笑的男人,眉眼稍显少年气息,眼神特意透着装出来的深情。 那是元旦的一场演出,俱乐部被邀请去一家商场的开业庆典,出场费一个人500元。沈意鸣自然不缺钱,但却是第一次能够站在观众大于五十个人的小舞台,所以冒着被他爸爸发现的风险和俱乐部的伙伴们一起参加了。 池砚那天有兼职,三倍工资,沈意鸣先前磨了好一阵让池砚去看,池砚都因为兼职的事情没有松口,可偏偏沈意鸣又不能拿钱来说事。 池砚向来自尊心重,沈意鸣要说了什么你来看我演出,我就给三倍工资的话来,池砚的脸一定像屎一样臭。 不能强求自然就坦然松手,只是心里仍有小小的期待,所以池砚出现的时候,沈意鸣兴奋地凑过去,仰着头朝池砚笑得得意又惊喜。 “李鑫曾在一卿乐器行买过一把吉他,乐器行的墙上有一张您……和池总的照片,这个乐器行的老板和您应该是熟识。” 自然是熟识,于一卿,当年俱乐部里的一个朋友,也是除了夏云生以外,为数不多的见证他那段荒唐时光的人。 那段时间真是荒唐,他爱池砚爱的那样痴狂。 故事大概就是这样,李鑫因为竞争关系,不得不对乔逸的私事关心,进而发现了总有一个身份尊贵的成功男人,去听乔逸一个普普通通大学生的吉他弹唱。 再后来他发现了那张照片中一张熟悉的脸,明白了男人为什么会一直执着于乔逸的弹唱。最后是乔逸从他手里接过计生用品,急躁的连他是自己的同学都没认出来。 乔逸家里的条件也不好,他和李鑫两个人,简直在方方面面都是一样的,所以李鑫认定了乔逸第一次拒绝留学是像自己一样付不起那一半的学费。 但是第二次不一样,老天给李鑫机会,让他发现一直被夸有着超强音感,次次都要给自己造成压力的乔逸,也不过是个以色侍人,贪慕虚荣的垃圾而已。 “李鑫呢?” “成功留学了。” 沈意鸣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突然笑了一声,气音里都带着嘲讽,“果然啊,世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利己主义者。” 不,在他们自己的角度,不过是为了更顺利的达到自己的目的,小小的算计了一波而已。 昝楚予沉默的看着沈意鸣,没有再说话。 沈意鸣又将这个点子文档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登陆了自己的微信,把文档传给了夏云生。 第95章 直到已经完全传送完,他才吐了口气。 池砚是不在意自己究竟有没有被冤枉,可沈意鸣产生要将这个电子文档发给夏云生时,他就知道自己心里还是盼着夏云生消除对池砚的误会的。 以前两个人是情敌,互相看不对眼,现在夏云生已经跟乔逸在一起了,他即便仍不愿意陪在沈意鸣身边的是池砚,也不应该冤枉池砚是毁掉乔逸一生的人。 夏云生很快回复了消息,问这是什么。 沈意鸣敲了字上去,“乔逸是同性恋被散播出去的始末 ”,他还特意强调了结果,“ 不是池砚做的,是一个叫李鑫的” 夏云生没有再回话,估计是在看文档。 沈意鸣退出与夏云生的聊天框,看到了排在第一位的池砚。 这几天池砚每天都会在饭点问候沈意鸣有没有用饭,晚上下班以后的时间也来过电话,但是沈意鸣都没有理会。 他扪心自问,其实从夏云生说出这件事的时候,沈意鸣就断定了一定是池砚做的,所以他在生气,在单方面的冷战池砚。 现在真相大白,沈意鸣思考着当初自己说的那句“ 如果不是你做的,我会道歉”。 因为什么道歉?因为冤枉了池砚,因为不信任池砚,因为自始至终他都觉得池砚就是那样的人,因为直到现在他的伤疤还不能抹平…… 房门被敲响,沈意鸣从思绪里抽身出来,与昝楚予一同看向门口。 刷了房卡,推门进来的正是沈意鸣方才一直在想着的人。 昝楚予站了起来,喊了一声池总准备想走,沈意鸣几乎下意识的抓了一下昝楚予的胳膊。 池砚的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来,紧绷着嘴角,侧身露出了后面的人,“ 谢总,您要找的人就在这里,我觉得……你和他要谈的事在这里谈不太方便。” 沈意鸣和昝楚予看到了谢扬晨,都有些惊诧,昝楚予先是低头看了眼沈意鸣拉着自己袖子的手,随后才对谢扬晨说,“谢总是想找我吗? ” 谢扬晨穿了一身浅灰色的大衣,双臂交叉,一副终于找到猎物的姿态,笑得有些得意,“没错,有些事想跟你谈谈,去你房间? ” 沈意鸣松开了手,目送昝楚予从这个房间离开,又看着男人反手推上了门,把一只24寸小行李箱推到一边。 伴着皮箱惯性运动发出的咕噜声,沈意鸣觉得自己的心跳也被带上了这个频率。 他看着男人一个一个地解开了黑色大衣的扣子,最后站在自己的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 “还在生气?所以一连五天不回我消息,不接我电话? ”池砚嗓音阴沉,他知道自己没有错,所以才可以这样理直气壮的用这样的语气说话。 是啊,池砚不会讨好人,他是宁可吃拳头也不会说软话的人。 沈意鸣抿了抿嘴角,那些道歉的话到了嗓子眼,却说不出来。 池砚伏下身,双手撑在单人沙发的扶手上,将沈意鸣整个人圈在了里面。 他低头,与沈意鸣平视,继续说,“ 既然你不给我机会,我只能解决了手头的工作亲自跟你解释,接下来,我有两天的时间缠着你让你听……” 沈意鸣有点受不了他这样炽热又犀利的视线,偏头看了一眼已经停止滑动的行李箱,却被男人用一只手捏着下巴摆正了过来。 男人身上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呼吸扑在沈意鸣的脸上,“ 你和昝楚予刚刚在干什么?” 沈意鸣看着他一张一合的唇,突然就想起了贴在于一卿乐器行墙上的那张照片,喧闹的商场大厅里,男人深情的注视和自己明媚的笑。 眼前人还是心上人。 他伸手揪住了男人的衬衫衣领,微微坐直了身子,唇便贴了上去,男人略一惊诧,但很快反客为主。 池砚的唇很凉,还带着江城的冷风,可他的手掌很热,紧贴着沈意鸣的脖颈,像送猎物入口那样用力的将沈意鸣紧紧的控制在怀里。 第57章 坑深57米 对不起 酒店里的东西齐全,衣服一件一件被剥掉,沈意鸣想起了初次被夏云生带去南山泡温泉的感受。 沈意鸣体寒,从小一到冬天就手脚冰凉,洗澡水也较常人的低,所以泡温泉对他来说,最初是一个痛苦的过程。 水温太热,初一踏入还有些疼,可尝试了几次以后便好像能够适应了,但再深入进一条腿后,又忍不住缩回来,几次重复后才能够双腿适应。 再接下来就变得不甘心,不甘到了这种程度不继续,直起身子离开又适应不了外面的寒冷,继续不是,退也不是,只能放软了声音求饶,“让我……缓一会儿,缓一会儿再继续吧,求你了……” 只要静止不动,这个温度就是正正好好,舒舒服服的。 缓了一会儿,池子里又踏进了旁人,漾起的水波扫过了不曾接触过温泉的皮肤,他闭眼谓叹,感受着温软的水轻柔的从皮肤上抚过,开始忍不住想要更多。 于是他用胳膊环抱住了这汪温泉,将身体渐渐沉下去,“好热……好舒服……” “喜欢吗?” 这汪温泉会说话,沈意鸣睁开眼,周围水汽氤氲,什么都看不真切,他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那人又说了,“你不喜欢吗?不舒服吗?” “舒服”,水浪打在身上,他裸露在外面的皮肤已经起了鸡皮疙瘩,双脚的脚趾伸展开,又在水浪退开时蜷缩起,“喜欢。” 第96章 温泉的温度还会上升吗,沈意鸣开始觉得烫了,他挣扎着想要出去,可水却又有了意识,任他如何扑腾也无法前进一步。 他环顾四周,水汽越来越厚,厚到他看不到自己伸出去的手,周围开始咕咚咕咚冒起水泡,沈意鸣惊慌失措,挣扎的更厉害了,“烫死了,好热,我不行了……我不行了……求你了,放过我……” 没有人听见他的呼声,他就有如冬天的雪花落在了火炉上,只听“滋啦”一声,连水印都没有留下就蒸发了。 他的眼前闪着阵阵白光,水不沸了,他漂在水面上,劫后余生一般漂在水面上,全身舒展着,一口一口喘着气。 温水将他的额发抚开,露出红扑扑的脸蛋,荡漾的水波仍旧一下一下扫过他的脸。 “为什么今天这么乖?” 沈意鸣呆呆的,大脑已经不太灵光了,“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沈意鸣没有回答为什么对不起,他轻轻的闭上了眼睛,任自己在水面上起伏。 水波荡起的幅度越来越大,“对不起什么?” 他睁开眼,热气似乎将他的眼珠清洗过了一般,透着干净而明亮的光,“你还想……再要一次嘛……” 水温又开始热了。 今晚的沈意鸣有些不一样,格外的……热情,也格外的一反常态,平静下来的池砚有些心慌。 自从沈意鸣默认这段关系开始,他便陷入了患得患失的境地,池砚不喜欢这样的状态,他喜欢凡事都尽在掌握,可偏偏对沈意鸣,他不得不畏首畏尾。 身侧的沈意鸣已经睡熟了,他趴伏着,双手抱着枕头,脸偏向池砚一侧,眼尾红色仍在,方才哭得有些厉害。 池砚睡不着,就这样静静地看了一会儿,起身去看沈意鸣的电脑。 下午那会儿他进来时,昝楚予他们俩人正围着电脑说什么,他想知道,关于沈意鸣跟昝楚予分享的一切,他都想知道。 密码很简单,沈意鸣自己的生日。 屏幕亮起时,一张双人照片让池砚瞳仁一颤。 池砚不爱拍照,所以在他的印象里,他从没有这样一张照片,而这张照片里还有爱着他的沈意鸣,是六年前最爱池砚的沈意鸣。 他将文档读到一半的时候,就明白沈意鸣的道歉是因为什么了。 沈意鸣昨天在直播里说昝楚予给他很多很多安全感,池砚看着屏幕里的人,酸涩,苦闷,无奈,悔恨,所有的情绪涌上来,让他嫉妒的发疯。 本就被沈意鸣冷了几天,这下实在忍不住,半夜调整了工作安排飞来海城。 与他所想的不同,沈意鸣竟然格外的乖顺,如今看来也不过是冤枉了自己,愧疚使然,可池砚攥起拳头,又觉得沈意鸣能够心虚道歉,就说明他已经将自己放在心上了。 他把文档调回最初了位置,用手机拍下电脑屏幕上的照片,发给了张晋岩。 昝楚予和谢扬晨这边就有意思多了。 两个人出去之后,谢扬晨直抒来意,“我瞧着你身手不错,只当一个明星助手没什么意思吧,我欣赏你,想挖你过来。” 昝楚予看了眼跟在他身后的两个人黑人保镖,不咸不淡的回答,“谢谢总抬爱了,我喜欢做明星助手,不喜欢做霸总保镖。” 谢扬晨一边走路,一边揉着手腕活动筋骨,闻言笑出声来,“没问题啊,当个明星对我来说就是小case......” 昝楚予已经走到了自己的房间门口,刷了房卡堵在门口,没有想让谢扬晨进去的样子,“我是中国人,听不懂你的外国话,时间不早了,我想要休息了,谢总要是还有其他事,我们再约个时间?” 谢扬晨一直维持的假笑终于被撕开了,他眉眼压下来,整个人带着阴郁的气场,“昝楚予,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也不喜欢喝酒”,昝楚予并不畏惧他,“谢总,我没什么兴趣跟你一起工作,你把我调查的清楚,我同样也知道你家里的那些事,跟着你就相当于我晚上睡觉都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是,我是很能打,但是拿肉跟铁盒子去拼,还是蠢了些,再有,我还没穷到用命换钱的程度。” “是吗?”谢扬晨阴恻恻的笑,眼尾吊着,像一头暗夜里的狼,“我这人还偏不信邪,你爹为沈博为卖命,断了一条腿还混身是伤,除了念着几十年的情分以外,还有沈博为给出的一年三百万的酬劳吧,我这个人不讲情分,我给你三倍的价钱,就买你......” “不卖”,昝楚予皱着眉头,已经没什么耐心了。 “哟”,昝楚予心情越烦躁,谢扬晨的心情反而越好,“那我猜猜,钱不能打动你,情可以咯?你对你家小少爷又是抗又是抱的,是不是你家少爷的屁股特别好......cao” 谢扬晨的话还没说完,拳风已经到了他的耳根,身后的两个黑人保镖行动迅速,一个人攥着昝楚予的手腕,另一个已经展开了攻击。 但昝楚予完全不在意,抬脚往谢扬晨的胸口窝踹,咬着牙从唇缝里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挤,“我家少爷好不好艹我不知道,今天你要是被我打趴下了,准备好屁股被我艹就行了。” 谢扬晨双臂抱在胸前,往后退了几部靠在墙上,看着拳拳到肉的搏击,昝楚予确实能打,一打二还能抽出身来往谢扬晨身边凑。 第97章 “你就是蠢,几句话就勾出你的软肋,你似乎忘了现在你的小少爷能参加音乐会还是借着我伸的梯子,我要是不想让他在这个圈里混下去,池砚就是把他手底下所有的地皮都让给我,我也未必同意,更何况,你天天在他的禁脔边晃悠,你觉得你下场能好到哪里去?” 几番搏斗下来,昝楚予已经气息不稳,他抽空给了谢扬晨一记白眼,将其中一个保镖踹出去了两米远,“你操心太多了,已经倒下一个了,你屁股准备好了吗?” 地上那个往起爬,却没能站起来,昝楚予朝谢扬晨笑了一下,勾了勾手指,“你不上吗?” 谢扬晨勾了勾嘴角,“上啊,这是你邀请我的,怎么你这么快又想当下面的了?” 昝楚予将准备好的拳头一下子挥过去,谢扬晨早有准备,躲到了一边,拳头落在肩膀上有些疼,但他却得了优势,用胳膊肘架在了昝楚予的肩膀上,手腕紧紧的压着昝楚予的喉结。 另一个保镖想要动手,但除了昝楚予的脸外,其他的部位都被谢扬晨严严实实的挡住了,他只能蓄力,等着昝楚予突破时给上一击。 “你大意了!”谢扬晨用尽浑身的力气去压制昝楚予,但他清楚自己根本维持不了多久,于是出奇不易的朝昝楚予面门吹了口气。 昝楚予一瑟缩,谢扬晨张嘴就咬了上去,身后的两个保镖惊呆了,对视一眼后拳头上的力都松了。 昝楚予也叫这一出惊的脑瓜子一空。他上高中时谈过女朋友,两个人曾在夏夜的操场里偷偷亲过吻,后来他按照他父亲的安排参加了训练营,一去就是几年,这段爱情自然也无疾而终。 时隔十几年,再一次与人唇齿相碰,竟然是个男人! 暴怒的昝楚予用尽力气挥出了一圈,直接打到了谢扬晨的脸上。 谢扬晨咬着昝楚予的下唇,扯下一块皮肉来,他趔趄着后退,一直到退到墙边才站稳。 一旁的两个保镖根本不敢再上,谁敢打老板的男人啊,打赢了工作就没了! 昝楚予胸膛起伏,一双眼睛怒视着谢扬晨,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抹了下嘴。 不同的是谢扬晨看着下拇指尖上的血,眼睛盯着昝楚予,挑衅一般地舔进了嘴里,他颧骨处肉眼可见的肿了起来,但他丝毫不在意,“嗯,你没撒谎,连亲口觜都不会,哪会......” 昝楚予恼羞成怒,咬牙切齿地道,“谢扬晨,我草你大爷!” 他作势又要冲上来,谢扬晨挥挥手,两个保镖挡在了他前面。 他笑,笑得一脸得意,“你还别说,要不是我看上你了,还真可以让你草草他的!看他自尊落地崩溃抓狂的样子,我就觉得爽!” 第58章 坑深58米 吃瓜 早晨大家都在酒店的负一层用早餐,沈意鸣坐在餐桌前,池砚去选早餐了,他就小鸡啄米一般打瞌睡。 旁边moon在和wind说事,moon说,“靠,我跟你们说,昨天我听见走廊里有打斗的声音,就开了个门缝看热闹,是昝楚予在跟两个黑人保镖打架! 我去,那拳头落在身上都能听见砰砰的声音,一打二,一点不落下风,而且最后一脚,他直接把其中一个保镖踹飞了出去,直奔我的房门过来,给我吓得赶紧把门关严实了,后来这声音也不小,被这一层的酒店经理发现了,喊了保安上来调停的......诶诶,昝楚予来了!” 沈意鸣的瞌睡直接没了,他扭过头,看向昝楚予。 昝楚予正在寻找着沈意鸣的身影,这会儿也正好看过来。 之前他一直跟沈意鸣在一桌吃饭,所以下意识的往这边走,等到看到不远处的池砚时,才意识到今天似乎一桌吃饭不合适了,于是调转了个方法去选早餐。 沈意鸣追着他的身影,直到被池砚结结实实的挡住了。 男人把装有小米粥的碗递过来,隐隐有些不悦,“不是说饿了,发什么呆?” 沈意鸣收回视线,视线跟随着池砚,不满他坐在对面,勾勾手指,又拉开了自己身旁的椅子,示意他坐过来,“谢扬晨为什么跟你一块来海城,他又为什么跟昝哥打起来?” 池砚因着沈意鸣的动作,内心有点小起伏,起身坐到了沈意鸣身边,“不知道,飞机上偶然遇见的,你不是困?快吃。” 沈意鸣没听话,又伸手挥了挥,把已经取好餐的昝楚予叫过来,“昝哥,坐这!” 池砚的脸瞬间拉了下来。 昝楚予有些犹豫,身后谢扬晨已经端着东西坐到了沈意鸣的对面,言语轻佻,“小公子不介意我坐这吧?” 昝楚予只好咬着牙,端着托盘坐到了沈意鸣的旁边。 沈意鸣咬着油条,没理谢扬晨,扭头看着昝楚予,“昝哥,你嘴角怎么了?” 昝楚予下意识想说被狗咬了,又觉得说出口会引人遐想,于是吞吐了一下,说,“昨天……躺着玩手机,没拿住,被手机砸了。” 对面传来一声轻笑,不知道是不是扯痛了伤口,谢扬晨“嘶”了一声。 沈意鸣才把视线投过去,不太真心的问候,“谢总脸怎么了?走路没看路,跄着了?” “没”,谢扬晨不甚在意的咬着三明治,“昨天叫一只忠心护主的狗熊揍的,小公子,有点事情我想请教你。” 沈意鸣怎么能听不出来谢扬晨是在骂谁狗熊,所以心情不太好,脸上的表情也比较冷淡,他把剩下的半根油条放到了池砚的碟子里,十分警惕的盯着他看,“你想问什么?” 第98章 “如何驯服一只野兽?” “这还不好说”,沈意鸣没什么表情的道,“现在不是流行一句话,最高端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你要是想驯服野兽,那你就当一摊死肉不就行了?” 谢扬晨一噎,不禁想起昨天晚上昝楚予说的那句话,不过他很快将这个念头抛了出。他谢扬晨赏菊无数,可不能有人来赏他的。 “那倒也未必”,谢扬晨几口把三明治吃完了,扯着纸巾优雅的擦着嘴,“看这个猎物有没有主了,有主自然好说,我不信我开出条件还有成不了的,如果成不了,只能说我给的还不够多,你说是吧?” 沈意鸣眨眨眼,看向了池砚。 他觉得谢扬晨话里有话,但是自己并没有听懂。 “谢总想要从你手里挖昝楚予。” “谢扬晨你最好给我眯着!” 池砚和昝楚予共同发声,沈意鸣呆愣愣的把嘴里一口小米粥咽下去,缓缓地扭头看向昝楚予,“昝哥……” 沈意鸣大概明白了,为什么昨天昝楚予会和谢扬晨的两个保镖在走廊里打起来了。 他轻咳了一下,看着已经在发怒的边缘,马上就要爆炸的谢扬晨,“那个,谢总,我有点好奇,你为什么一定要挖昝哥啊,你已经有很多很厉害的保镖了啊!” 谢扬晨的表情很快调整了过来,肿胀的颧骨并不能影响他的假笑,“大概因为……爱情吧”,谢扬晨看向昝楚予,神情讥诮,“从我在拳击馆里第一次跟他对打,我就觉得这个男人的是我的!” 昝楚予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谢扬晨,恶狠狠的咬牙对谢扬晨说,“你这名真没白起,jos,我看你真的要死!” 沈意鸣缩着脖子,扭着头朝池砚傻笑,一副吃瓜的神情。 池砚有些恍惚,扯了张纸巾给沈意鸣擦了擦嘴,至若无人一般,语气温煦的问他,“今天去海边?” “ 要返程了啊”,沈意鸣抓着池砚的手把纸巾拿过来自己擦,“而且海边我已经去过了,不怎么好玩,人很多。” 池砚神色依旧温和,“组合的人玩够了可以返程,你陪我在这里再玩两天,海边我还没去过,你视频里发的海鲜杂汇我也想试试。” 沈意鸣已经完全把昝楚予这茬忘记了,谢扬晨又在对面虎视眈眈的盯着他,昝楚予有些崩溃。 但是他清楚,池砚应该不会留自己在这,那倒也好,离了沈意鸣的身边,他跟谢扬晨怎么较劲都无需顾虑后果。 “小公子不介意再加上我吧,海边我也想去,海鲜杂汇我也想尝尝”,快三十岁的男人撒起娇来实在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又何况谢扬晨这番话说得十分做作,沈意鸣本来没几分的性致,这下更不想去了。 “我不想去”,沈意鸣把身子往后一靠,贴在座椅上,“谢总想去,正好池砚也想去,你俩结个伴,还能顺便谈谈生意。” 昝楚予没忍住,捂着嘴笑出声来。 池砚和谢扬晨脸色都不好看。 旁边吃完早饭的冯银桦和wind他们吃完了都回自己房间,今日返程,所以白天里没做计划,但现在不一样,老板来了可能还有新的指示,大家都来问冯银桦。 冯银桦也不清楚,只能偷偷给沈意鸣发消息,“小祖宗,我们今天什么安排啊,走不走啊?” 沈意鸣捏着手机在桌上转圈,扫了扫一旁的池砚,叹了口气,对着池砚说,“下午再去,晚上我们弄个海边烧烤,休息好了明天下午再回去吧。” 池砚没有异议,沈意鸣就将通知发到了群里,几个人瞬间炸开了锅,说要去附近的海鲜市场买东西,沈意鸣没兴趣参加,他浅浅地打了个哈欠,起身要走,“我要去补个眠,午饭不用叫我,我准备晚上直接吃烧烤。” “我也上去了,谢总您自便”,池砚颀长的身子也立了起来,跟在沈意鸣身后离开了。 谢扬晨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昝楚予看,将昝楚予看毛了,“别用你那双轻佻的眼睛看着我,也请你以后不要在他面前乱说话。” 谢扬晨也不生气,反而好心情的调笑他,“你不想那堆事,怎么会觉得我眼神轻佻呢,还有你不会真喜欢你的小少爷吧,看见他脖子上盖了一半的吻痕吗,你再瞧瞧他现在的走姿,他男人就在身后跟着呢,你别以为你当个保镖天天跟着就能吃到肉,池砚手腕毒着呢,别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昝楚予皱着眉头,很不爱听谢扬晨的话,“你嘴巴放干净一点,我喜欢谁跟你没关系,我还有事,你自便。” 说完也抬屁股走人了。 下午冯银桦租了三辆车去海边,烧烤用的东西一应俱全,海鲜买了以后,借酒店的厨房处理了一下,其他肉串中午的时候也都串好了。 沈意鸣吃完早饭后一觉睡到两点钟,池砚叫他起来吃午饭,沈意鸣哼哼唧唧,发了一通脾气,最后也没吃,这会儿精神足,已经饿了,可是炭火还没有生起来。 他搬了个板凳,坐在食材边,帮wind分装肉串,一抬头看见谢扬晨换了一件酒红色的花衬衫,下身是白西裤,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混血的原因,这一身衣服显得他十分妖艳。 如果长一口獠牙,那就是长相富有欺骗性的吸血鬼。 wind见沈意鸣一直看他,忍不住好奇,“这个谢总就是广远国际的谢扬晨吗?他为什么一直跟着我们,大总裁不应该都忙得脚不占地吗?” 第99章 另一位忙得“脚不沾地”的执行总裁搬了椅子,坐在沈意鸣的旁边,垂着头默默的帮他们一起分装。 沈意鸣丝毫不在意池砚,展开手掌挡住了谢扬晨的方向,小声跟wind说,“哈哈哈,我感觉他是来追昝哥的,昨天他们不是在走廊里打了一架嘛,是因为谢扬晨想要昝哥去给他当保镖,但是没谈妥。 刚刚我从酒店出来的时候听前台的服务员说,他们酒店经理调昨天昝哥他们在走廊打架的监控,然后发现两个人打着打着,谢扬晨突然亲了昝哥,你看见昝哥嘴上的伤口了吗?嘿嘿……” wind视线从沈意鸣因为微伏的身子而露出的吻痕上转移出来,发现池砚正深情的盯着沈意鸣看,一时也晃了眼,缓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要说什么,“为……什么我感觉昝哥情绪很激动?” “昝哥是大直男,他之前谈的是女朋友!” 第59章 坑深59米 只唱给你听 “原来是大直男啊!” 突然说话的谢扬晨把沈意鸣吓了一跳,他放下手才发现谢扬晨已经站在了自己的身边,尴尬的讪笑了一下,有些不太好意思地去看正在远处生炭火的昝楚予。 他其实以为谢扬晨会直接去找昝哥的。 “我说怎么这么难搞定,不过我总算放心了”,谢扬晨的保镖从一旁端过来一张椅子,谢扬晨坐下,也盯着昝楚予的方向看。 “你……放心什么?”沈意鸣不解。 “我以为他是因为喜欢你才拒绝我的啊,所以我觉得,我想要挖他做我保镖这事太难了”,谢扬晨转了个头,特意去看池砚的反应,却发现他面上表情沉静如水,好似没有听见自己说话似的。 于是他拉着椅子,靠近沈意鸣,小声的诱惑道,“你看你音乐天赋这么高,我能给你打造的平台这么大,火起来不过是一个机会的事,我给你这个机会,你也回报我一个追昝楚予的机会,我们双赢怎么样?” 沈意鸣神色认真地想了想,摇了摇头,“我知道谢总您对我帮助很多,我也很感激您,不过我现在从您手里拿的,池砚应该都跟你谈过条件了,你再拿这个跟我谈昝哥,我们不是亏了?” 谢扬晨笑了一下,没想到沈意鸣这么不好骗。 “再有就是,昝哥是我哥,我们两个人之间的选择权在他,他要是不想做我保镖了,我肯定答应放他走的,但是现在他没说,我就不能主动放弃他的,这其实也是相互的,他选择我,自然,我也选择他。” 一直沉默不语的池砚抬起头,深深的看了沈意鸣一眼。 “不过谢总您也不要气馁嘛,只要您一直坚定的选择昝哥,我相信会水滴石穿的,但是嘛,不要总跟昝哥硬碰硬嘛,《道德经》里讲嘛,柔弱胜刚强,你要柔~” 谢扬晨脸色一沉,盯着沈意鸣看的时候,眼睛里多了一些愠怒。 他换了个翘二郎腿的姿势,身体往后靠去,远离了沈意鸣,本就不怒自威的姿态上又添了几分严肃,“怎么,你想让我当下面那个?我jos从出生到现在,还没谁能让我受屈,谁想骑我身上,我剁了他的腿!” 沈意鸣听完他这句话,也没了继续跟他说话的兴趣,他们两个的事情,他也不想掺合太多,于是把分装好的肉串端起来,往昝楚予的方向走。 这处剩下池砚,谢扬晨和wind,一段短时间的沉默后,wind觉得此处气压太低,自己浑身不自在,于是起身也端上两盘肉串,追着沈意鸣的方向走了。 池砚继续垂头干活,这次倒是没有追着沈意鸣走。 谢扬晨平静了一会儿,发现似乎并没有人关注自己,心里不爽,可去昝楚予那边,又怕刚刚跟沈意鸣的一番话说完,转眼巴巴的跟过去显得很低贱。 于是只能板着脸跟池砚相对,过了一会儿又气不过,伸腿踹了一脚装菜的箱子。 池砚一愣,抬头看了一下谢扬晨,笑了一下,脸上却没什么笑意,“谢总生气了?这点小事倒不至于。” 谢扬晨胳膊一抱,身子靠在椅子上不说话。 这边昝楚予已经烤出来一些东西,挑了一根烤的焦香的翅中,先递给了沈意鸣,沈意鸣也不客气,坐在小板凳上认认真真地啃,其他人都是等昝楚予全部烤好了才拿盘子接了,再分掉吃。 烤炉不小,但是人多,食物烤熟的速度供不上大家吃的速度,好在沈意鸣总是得到昝楚予特殊的投喂,没一会儿就吃饱了。 他回头看见池砚还在那边串肉串,而谢扬晨更是和自己刚离开那会儿那样,瞪着双眼睛,不禁觉得搞笑,小声跟昝楚予说,“昝哥,这把肉串烤好了就不要给别人了,那的两位赞助商还没吃到呢。” 昝楚予知道沈意鸣说的是谁,抓了一把腌制好羊肉串放到了炉子上。 肉串好了,沈意鸣想去送,moon不知怎的突然端着盘子过来,沈意鸣想说这两把有主了,谁知道他竟然跟沈意鸣想到一块去了,“池总和谢总还一直没吃上,我们自己在这边吃不太合适,这些我就先给他们端过去吧。” 沈意鸣没想太多,从里面捏了三根出来,递给一旁一直在调试吉他弦的snow,“snow来吃烧烤啊,吉他给我玩会儿!” snow把吉他递过来,自然话筒的位置为腾了出来。 这会儿夜色将近,海边的人也多了起来,沈意鸣不想在这再开个小型演唱会,所以把麦克风关了,清了清嗓子,“啊~啊!既然我没有出力烧烤,所以就出力给大家来一首吉他弹唱助助兴吧!” 第100章 海风吹着他的发,他的模样慵懒而认真。 第一天参加完音乐会,他就把头发修了修型,却仍有些长,午睡后他用一根皮筋在脑后扎了发揪,碎发散在脖子上,鬓角梳不上去的几缕发被吹进了嘴里,他抬手拨出来掖在耳后。 “十八岁的我也曾有艳阳 二十岁的我却陷入绝望 寒来暑往难免开始奢望 有满天星光 不再惧怕黑夜漫长 ...... 他的吻那么甜那么长 如今已成噬心的伤 ...... 若知道那是欺骗我一定不多看他一眼 ...... 如果他站在你面前你还想拥抱他吗?” wind和snow把手里的肉串当荧光棒一样摇着,摇着,身子也渐渐晃起来。 沙滩上响起踩踏沙子的沙沙声,沈意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抬头。 昝楚予顺着声源看过去,是池砚脱下了自己的休闲外套,挂在手臂上正往这边走,他身后不知道谢扬晨说了什么,moon有些羞涩扭捏的笑着。 再一回神,池砚把已经把臂弯的外套给沈意鸣披上了,也不知道此刻的沈意鸣是否注意力在这件事上,还是在他钟情的音乐上,反正他正朝池砚笑,温声细语,浅吟低唱似乎只给眼前这一个人听。 池砚低着头凝视着这张明艳的脸,闭了闭眼还是压不下心头的悸动。 他分明听出了这首歌词的说的人是谁,第一次在清风街酒吧里时他就听出来了,只是此时听着却与当时心境不同。 当时懊恼和震惊,如今却有些想亲吻的冲动,时过境迁,这个人终于,又属于他了。 沈意鸣一曲唱完,周围响起掌声,其中还有几个前来凑热闹的游客。 池砚冷静了心神,并没有做出过分的举动,他转身离开退到一边,听着沈意鸣又弹了一首纯音乐。 这首曲子在沈意鸣精神状态不好那会儿,池砚总能在象牙湾别墅听见,压抑,低沉,下坠……似乎所有的负面情绪都能够被调动出来,让听着的人都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丝美好可言。 可今天这个曲子却好像变了调,欢快,激昂,升托……简直是与之前的版本是两个极端。 沈意鸣很开心。 远处从海平面上升起了明月,波光粼粼的海面如此平静,沈意鸣一曲完毕后把吉他给了wind,wind也接着弹了两首曲子,这里俨然变成了一场小的音乐会。 回到酒店之后已经是后半夜,沈意鸣洗澡之后躺在床上玩手机,池砚从身后贴过来时还带着湿气,手不老实的顺着沈意鸣的脊骨往腰线下摸。 沈意鸣的腹肌手感很好,难怪小姑娘会脸红。 沈意鸣按住他作乱的手,眼睛没有从手机上挪开,喃喃说道,“不来了,今天歇一歇,现在还有点胀呢,你昨天晚上就不想让我活。” 池砚被他的话勾得更心猿意马,手下的动作虽然没有更过分,但也没停,圈着沈意鸣的腹肌打圈。 沈意鸣有些不耐烦,攥着他的手从自己衣服里扔出来,翻了个身面对着池砚,手机也扔在一边。 “怎么了?” 池砚含情脉脉,被沈意鸣看着,脑海里都是方才在海边时明艳的他。 池砚低下头,亲了一下眼前人的嘴角,又亲了亲鼻尖。 “池砚”,沈意鸣的声音很轻,似乎很怕自己的呼吸扑在池砚的脸上,“我感觉我都快不认识你了,刚回国那会儿,你就像谢扬晨追着昝哥一样,强制又霸道,又疯又病态。” 池砚皱皱眉头。 他来海城的前一个星期,他们还在电话里吵架,沈意鸣同样说自己病态。 池砚从小到大没有得到太多的爱,自然也没有想要去爱的人,因为他觉得不需要理由也要去爱护的人,这个世界上并不会存在。 “爱一个人会有正确的标准吗?”池砚用手顺着沈意鸣的发,将他的头发都拨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他用唇贴了贴,有些爱不释手。 “没有”,沈意鸣被亲的有些痒,微微往后仰着头,却被男人用手掌托着后脑勺固定住,吻开始断断续续的落在他的嘴角,沈意鸣躲不过,张嘴与他亲昵了一会儿。 “爱……是被需要吧”,一吻结束,沈意鸣喘着气,“就像我们现在,你需要我,我也需要你,所以我们……可以称之为…… 但是谢扬晨和昝哥不一样,谢扬晨对于昝哥只是单纯的胜负欲,他说想要昝哥做他的保镖,也不过就是想享受昝哥即便赢了他,却要恭恭敬敬的奉他为老板的优越感,享受昝哥的低头和卑微……” 池砚凝着眉,深深的看着沈意鸣. 他白天里以为沈意鸣只是傻乎乎的吃瓜,原来他明白谢扬晨这一番操作背后的真实原因。 “我不喜欢谢扬晨,他会伤害到昝哥的。” 第60章 坑深60米 取照片 沈意鸣回江城,下了飞机,回别墅将行李安置好后的第一件事,去一卿乐器行。 昝楚予开车,池砚未陪同。 池砚本来已经将这两天的工作安排挪开了,没想到又提前回到了江城,晚上临时有公司的董事安排晚宴,池砚便应了。 关于谢扬晨,没人关心他去哪里,下了飞机,浩浩荡荡的带着一群接应的保镖离开了,引得机场一众旅客的关注。 第101章 至于sin组合的其他成员,自然是回了公司,下午自由活动。 沈意鸣到琴行时,先在大厅的墙上找了一下照片,并没有看见,随后想问一下店员关于照片的事情,没想到被店员认了出来,“您是一卿店长的朋友吧,我见过您的照片,他今天也在店里。” 说着将两人带到了一间教室外,为了顾客能够了解琴行内的教学工作,教室安装的都是落地的玻璃墙,此时于一卿正神色认真地在教一个女孩子弹琵琶。 店员想敲门,被沈意鸣制止了。 “没关系”,沈意鸣坐在走廊外的椅子上,静静地听了一会儿琵琶声,才被不经意看向玻璃墙外的于一卿发现。 初时于一卿的神色有些震惊,但又好像没太大意外,沈意鸣见他贴到小姑娘身边交代了几句话后起身出来了,忙站起来相迎。 “好久不见啊意鸣”,于一卿热情的和沈意鸣拥抱,“没想你亲自过来了,要不是昨天有人过来取照片,我都不知道你回国了。” 沈意鸣一愣,他此行的目的就是取走那张他和池砚的合照,只是没想到,昨天已经有人来取了,“照片被取走了?谁?” “不是你让人来取的吗?”于一卿的神色有些意外,他看了一眼店员,“我昨天去上外教,不在店里,他打电话跟我说有个人要取走那张有你和池砚的照片,我让他问姓名,他说姓沈。” 店员也在一旁解释,“是的,那个人大概身高一米八,琴行刚开门他就来了,我印象很深,不到三十岁,说话也很客气,指着墙上的照片说不能直接拿走的话,买也可以,我拿不准主意给老板打了电话,那个人说他是替别人拿,姓沈,并且指着照片上的您说了您的名字。” “会不会是云生哥?”,沈意鸣猜测,因为照片在乐器行的事情,除了昝楚予,只有收到他传过去资料的夏云生知道。 “你说那个天天骑摩托车等你的小混混?” 于一卿眯眯眼睛笑了,他长得文质,整个人的气质也很干净,笑起来让人觉得很舒服,“这多少年了,他还是契而不舍啊!” 沈意鸣听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也笑了,很坦然,“没有,云生哥现在有自己的爱人了,不要再拿我跟他开玩笑了,他爱人会误会的。” 两个人对视一笑,于一卿又略带好奇地打量了一下沈意鸣身后的人,意味深长地问,“这位……不介绍一下吗?” 沈意鸣这才想起昝楚予来,忙侧过身子,扯着他的胳膊,把人往前拉了半步,“这位是昝楚予,我的……哥哥,保镖,助理兼……摄影师”,说完他自己都笑了。 于一卿也跟着他笑,“刚刚还以为……,还好,没给你惹麻烦”,他笑完才伸手,神情比方才严肃了一些,向昝楚予介绍自己,“我叫于一卿,是意鸣的大学学长,兼他小秘密的收藏者,不过您最好不要来问我,我不会告诉您的,除非……您告诉我他说的介绍是不是隐瞒了什么。” 昝楚予是第一次接触说话这样温柔又有趣的人,竟有些紧张,没能听出于一卿话里的意思,只轻轻交握了一下手便松开了,木讷的说了一句,“您好”。 沈意鸣可听懂他说什么了,有些无奈,“不是啊,你别往那里想!” “网上都在磕你们两个的cp呢,从观众区用肩膀把你扛起来,这男友力……” 昝楚予这才听懂,也赶忙澄清,“我不是……,我只是负责意鸣的安全以及帮助他能够顺利工作。” 于一卿显然更相信昝楚予的话,但是很快,他想起什么,却又欲言又止。 沈意鸣似乎也知道他想问什么,但既然他没能问出口,沈意鸣便也没有主动提起,两个人约起了晚饭。 由于于一卿这一节琵琶课结束,还有一节,所以沈意鸣干脆留在了他的乐器行,这里玩玩那里试试,倒也不无聊。 于一卿的课结束,听见沈意鸣正在一间空教室里弹钢琴,他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沈意鸣朝他挥挥手,于一卿便和沈意鸣一起坐到了钢琴凳上,“你这首曲子……有些太压抑了,最近有什么烦心事吗?” 沈意鸣摇了摇头,“前几年在国外创作的,最近想发专辑,总觉得曲子差了点什么,昨天我用吉他重新尝试了一下,觉得可以用两种乐器搭配来做。” 说着他又弹了一遍,音调果然轻松欢快许多,一曲结束,两人对视,于一卿懂他的意思,起身坐在了大提琴的旁边,“也许,它更合适。” 沈意鸣心领神会,两个人共同演绎了这首纯音乐。 于一卿对于音乐的敏感程度也让一旁的昝楚予吃惊,因为他只听了一遍就可以跟沈意鸣合奏。 大提琴音色低沉连续,如枯叶飘旋,轻轻的落在湖面,却转瞬变成长发女孩,湖水淹没她的口鼻,在不断地下坠,下坠。湖面下光线昏暗,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拥过来,沉闷的让人无法呼吸…… 突然水面漾起涟漪,前方似有狂风暴雨,却不是从上砸下来,是湖底,湖底涌现出无数的气泡,它们汇聚在一起,变成大大的氧气泡泡将女孩包裹其中,周围暗流涌动,唯有这一方天地宁静祥和。 昝楚予突然明白了音乐的魅力,他想起第一次出任务,救援因山洪遇险的村民,将最后一批村民送出村子,救援队一行人却在转移村民牲畜时被困在深山当中。 第102章 三天里,没有任何其他救援队进来,他们被困的五人在饥饿与寒冷中挣扎,燃起一丝希望后众人全力以赴,失去通讯信息后无能为力,在壮怀激烈后坚定的绝望,在绝望尽头又获得救赎,短短三天却如三世沧桑的岁月,濒死边缘处又绝处逢生。 一曲完毕,于一卿哭了,他起身抱了抱沈意鸣,头埋在他的肩头上说,“真的不知道你这几年活得如此辛苦,我听说……你家公司现在还是他在管着,你会不会太辛苦……” 沈意鸣反手拍了拍于一卿,云淡风轻的道,“国外那几年确实辛苦,起初联系不上父母也见不到面,后来……他们离世了只剩下爷爷,不过都过去了,至于他管理公司,既然是爷爷任命的,那就说明他实力过硬,你知道的,我对管理公司向来不感兴趣。” 沈意鸣确实不喜欢那些商业的东西,这一点于一卿最清楚,毕竟大学那些年,沈意鸣的吉他都是放在他那里,“当年你突然出国,我猜到了应该跟他有关,像你家那样的家庭,应该不会容忍你找一个一穷二白的人,更何况还是个男的,说实话,我现在也不能明白,你当年为什么那么喜欢他。” “没有任何理由就可以喜欢的人,那就一定是爱人啊!”沈意鸣又一次云淡风轻的回道。 于一卿从沈意鸣身上起来,甚至有些嫌弃的推了他一把,颇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道,“你那是脑子里有泡,真想把你的脑壳打开,再把那些泡捏碎!” 沈意鸣神色讪讪,略有些尴尬。 昝楚予在一边憋笑失败,笑出声来,于一卿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说的有些过火了,“对不起,反正我就是不喜欢他,天天板着个脸,好像谁都欠他二百斤黄豆似的。” 沈意鸣不想再跟他继续这个话题,于是提起了专辑的事,“一卿,这个专辑我从回国就开始准备了,一直也没有个头绪所以搁置着呢,方才咱俩配合这一方式,我觉得可取,只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愿意啊”,于一卿身上穿的是一件新中式的奶油色盘扣外褂,出门吃饭,外面还需要套上羽绒服,他一边拉羽绒服的拉链,一边看着沈意鸣,“乐意之至!” 昝楚予先一步去取车,剩下沈意鸣和于一卿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聊。 沈意鸣简单说了自己专辑的计划,临到大厅时,于一卿瞟了眼墙面,想起沈意鸣的来意,问他,“你那照片……欸,你是怎么知道我这里有你照片的?” “我让昝哥帮忙查关于云生哥爱人和池砚之间的误会,查到的这张照片,所以想拿回去,抽空我问问云生哥是不是他吧,不过我觉得不大可能,他要是拿回去了不是给自己添麻烦嘛!” 于一卿一听,很是内疚,“实在不好意思,不应该轻易就把照片给别人的,一会儿我去调一下监控吧,晚些时候把监控发你,哦对,我们快加一下联系方式吧,你出国这么多年,各种联系方式都找不到你了!” 沈意鸣掏出手机,想要扫一下于一卿的二维码,又听见他说,“你不会现在还跟他在一起吧,说实在的意鸣,我觉得人生能够遇到一个爱人确实不易,但千万不要盲目迷恋。” 沈意鸣笑出声来,“你觉得我是恋爱脑吗?” “我只是觉得你和他之间并不是对等的关系,你有没有想过,你爱他什么,他又爱你什么呢?” 沈意鸣认真思考了一下,“人生若是只谈爱情,岂不是每天都要伤春悲秋,汲汲营营,多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吧,这样才不会觉得活着无趣。” 第61章 坑深61米 委屈 他们去了一家特色茶餐厅,全程几乎都是于一卿和沈意鸣在聊天。 从他们上大学时候的音乐俱乐部说起,于一卿又讲了其他人毕业之后的工作方向和现状,做音乐的人何其多,出名的没有几个。 “其实,做音乐也不一定是为了出名”,沈意鸣弱弱的反驳了一下于一卿的观点,惹得于一卿一笑,“做音乐确实不一定是为了出名,但人是不能够脱离实际去生活的,出名就会有资源,有资源就会有钱,有钱就能更好的去做音乐”。 于一卿叹了口气,“又说回你和池砚,我其实很能理解他当时利用你吊着你这件事,你是上层社会的富家小公子,他是底层碌碌打工人,他就是一天打八份工也很难跨越阶级。 所以他能够做到的,要么就是突然有一天有人告诉他,“你爸爸是某某公司大老板,你从小被人抱错了”,要么就是找个有钱的另一半,享受他们家族积累下的人脉和资源,一朝鸡犬升天,所以我说你不要过分迷恋他,他爱你,能有几分单纯呢?” 沈意鸣突然想明白为什么世人总爱歌颂爱情了,因为真正跨越阶级的爱情实在难得,也难以说服众人。 不过,他好像也不用说服别人,如今他自己又有几分单纯呢,不愿意管理公司又舍不得爷爷和爸爸奋力积攒下来的家业,索性哄着池砚去为胜实卖命,“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互相利用罢了。” 于一卿往嘴里送了勺蟹黄豆腐,有些吃惊,“是有些不太一样了,长大了。” 桌上的手机震动,于一卿往沈意鸣这边瞄了一眼,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沈意鸣突然有些心虚,刻意等了一会儿才接起。 那头的池砚不知道是不是喝了很多酒,说话语速很慢,“我往家里打了电话,阿姨说你没有回去吃,在公司忙?” 第103章 沈意鸣不清楚池砚是真的不知道,还是在明知故问,毕竟池砚有安排保镖跟踪他的习惯,“不在公司,跟一卿学长一起吃饭,你忙你的,不需要管我。” 也不知道是跟于一卿一起吃饭让池砚不高兴了,还是这句“不需要管我”让池砚生气了,好一会儿沈意鸣都没有听到池砚的回应。 他把手机拿下来看了下屏幕,确定手机还是接通的状态,又贴在自己耳边,“我先挂了。” “吃吧”,池砚叹了口气,“还有半个小时我这边就结束了,我过去接你,你们可以再聊会儿天。” 沈意鸣明白池砚的意思,他无非是怕于一卿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毕竟于一卿一直都觉得他们不合适,“不用,昝哥开车了,我们直接回别墅了,你结束后也直接回家吧。” 池砚说话不容置喙,“等我,我提前走,把饭店位置发我。” 沈意鸣蹙着眉头,有些烦,他挂了电话,但显然于一卿比他还烦,“六年了,还是狗改不了吃屎,我还不明白他那点小心思,小心眼又假正派,谁不知道他是想过来警告我的?” 沈意鸣听他的话心里觉得怪怪的,尤其是那句“狗改不了吃屎”,他严重怀疑于一卿在骂自己,但是又没有证据。 又过了五分钟,于一卿越来越紧张,放下筷子,“我吃完了,还是先走吧,意鸣,你要在这里等他吗,不能陪你了,我真是不想跟他见面”,说完笑得有些勉强。 沈意鸣觉得有意思,几年前夏云生围着他转,他围着池砚转,于一卿作为这段三角恋的见证者,没少替沈意鸣分析,不过自然,夏云生和池砚他都不看好。 相比之下,于一卿对夏云生还是有几分好感的,毕竟那一腔赤诚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而对于池砚,每次于一卿说点什么他的不好,总能叫池砚听见。 池砚倒是没什么反应,冷冰冰的一张脸,连个眼神都不屑于给于一卿。 也不知道是不是坏话说的太多,于一卿面对池砚,总是带着那么一点点不自然和心虚。 “昝哥”,沈意鸣淡笑着跟昝楚予说,“你帮我送送一卿学长,他自己打车我不放心,送完学长你直接回别墅就行,不用管我,池砚既然说他来,他就一定会来。” 于一卿知道沈意鸣会坚持,取了衣挂上的羽绒服穿好,一副落荒而逃的模样。 沈意鸣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好整以暇的问道,“学长,你既然这么怕他,为什么还把有他的照片挂在墙上,那不是每天都能看见?” 于一卿气质干净,性格沉稳,唯独在面对池砚这件事上有几分不淡定,“我哪有怕他,我就是不想看他那张雕塑脸,那张照片是我能找到的唯一一张有你的,要不是剪开太难看,我早就把他剪掉扔了,快走了,再晚就遇见了。” 昝楚予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站起身,跟在于一卿的身后走了。 十分钟以后,包厢的门被推开,池砚带着一身酒气进来。 沈意鸣蹙蹙眉,看他坐在自己身边,“你喝酒了?医生不是不让你喝?” 池砚抬手,把沈意鸣的手抓在掌心,轻轻的捏着,“是公司里的几个老董事,尹东升这件事让他们有些畏惧了,所以都来打探我的口风,铲除异己不能一刀切,会让公司元气大伤的,所以也要表现出只针对尹东升的想法,给他们吃定心丸,为表诚意自然逃避不过多喝了些,之后一段时间应该都没什么应酬了。” 他歪头,把自己的头抵在沈意鸣的肩膀上,吐露出一些疲态,“头疼,不知道是酒喝多了,还是海城气候太好了,一冷一热折腾得要感冒。” “那你还折腾”,沈意鸣在池砚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头疼就直接回别墅,怕感冒就不要跟着我随便折腾,有些不被接受的东西,就是负担,你明白吗?”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想逃避这个话题,转而问沈意鸣,“怎么突然想起跟于一卿一起吃饭,我觉得你们这些年应该没有联系吧?” “最近偶然联系的”,沈意鸣垂头看着男人的发顶,有些想揉弄的冲动,但是他忍住了,把空闲的那只手搭在桌面上,“你晚饭吃东西了吗?这家餐厅的味道还不错,我给你叫碗面?” 闻言男人从沈意鸣的身上起来,扭头看了眼沈意鸣面前的碗,“这是你的面吗,我吃这个就行”,说罢捏起了沈意鸣用过的筷子。 这是沈意鸣剩下的,而且,“已经糊掉了,再点一碗新的”。 池砚已经挑了两筷子,将面碗里的面条吃完了,拿纸巾擦着嘴,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不甚在意的道,“没关系,很软烂,就是有点凉了,喝杯温水就好。” 沈意鸣对这个男人真的很无语,他叹了口气,有点不想理他。 池砚却又贴过来,捏着沈意鸣的手放在自己的额头,意思不要太明显,沈意鸣抽回来,池砚又抓起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太阳穴。 “你不要沉醉耍酒疯”,沈意鸣看着男人的眼睛,神色认真地道,“我觉得你最近有些得寸进尺了。” “我就知道于一卿一定会挑拨离间我们的关系。” “这跟一卿学长有什么关系?”沈意鸣莫名其妙。 “明明你那天晚上还纠缠着我要再来一次,今天让你帮我揉揉额头就是得寸进尺了?” 第104章 沈意鸣从他的话里听出了几分委屈,一向话少的男人好像在趁着自己酒醉发泄着不满。 “他以前就总想说服你不要理我,现在知道我们在一起,不说我坏话才怪,他有胆子挑拨,怎么没胆子当我面说,我就知道我来了,他就会提前跑,人前看着有模有样又文质彬彬的,就会背后嚼舌根,他是什么好人似的。” 沈意鸣实在忍不住,一边笑一边给他揉太阳穴,“你在意别人怎么说你?我瞧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大家对你印象都不好,你也从来不解释不在意,该怎么做该怎么做,现在身居高位了,要注重自己的名声了?” “他们怎么说我,我无所谓,我低贱舔狗身不配位,但是想拆散你和我就不行……” 沈意鸣手一顿,男人哼了一声,沈意鸣收回思绪,又揉了一会儿,“实在难受就回家吧,你怎么来的?打车嘛?” “张晋岩在楼下。” “张特助在楼下你不早说?” 沈意鸣有些火大,一把把他推开,“天这么冷你让人家在楼下等,就算是老板也不能这么无情,虽说你给人家开了工资,但下班时间,人家也活该让你折腾啊?” 原本的享受没了,池砚睁开眼睛看着突然生气的沈意鸣,十分笃定的开口说,“我说于一卿你生气了?” 沈意鸣微仰头喘了口气,起身去穿挂在墙上的衣服,不想理会池砚,却不料男人契而不舍,“我也没像他一样编排别人不好吧,你真的要因为他不理我吗?” 沈意鸣十分无语的看着他,“于一卿也没有编排你不好,我也没有不理你,现在跟我下楼回家,明天你醒酒了再去用正常的思维思考问题,现在不要再跟我争辩了,ok?” 第62章 坑深62米 照顾 张晋岩等在车里,池砚醉酒还知道给沈意鸣开车门,两个人一起坐在后座,车内暖气开得很足,沈意鸣看了眼张晋岩的疲态,有些不好意思,“这么晚还要折腾你,实在对不起。” 张晋岩平日里看着死板,跟池砚一个样子,喜怒不显,这会儿倒被沈意鸣的一句话说红了脸,他偏偏头掩饰自己的窘迫,调转车头,“这是我应该的,沈先生不必在意。” “得在意”,沈意鸣没看身边的人,“池砚于人情世故上薄弱,不会说话又面上冷冰冰的,不过你放心,年终奖他会多多给你的。” 张晋岩听沈意鸣说这话有些别扭,心想沈先生不说话也不比现在尴尬,他讪讪地应了一声,“谢谢沈先生”。 透过后视镜看过去,池砚正歪头靠在沈意鸣的肩膀上,眼睛闭着,嘴角却勾起微微弧度,显然并没有睡着,且享受着沈意鸣这袒护的话呢。 车子驶进象牙山别墅,沈意鸣把池砚叫醒,一手扶着他下车,一边跟张晋岩说,“张特助,你开车回去吧,明早不用过来接他,他跟昝哥我们一起去公司。” 张晋岩看了看池砚,池砚点头了他才敢应,“好的沈先生。” 去二楼的路上,池砚忍不住开玩笑,“你今天这么关心张晋岩,是觉得我平时虐待他了?” 沈意鸣翻了个白眼,一把把他推开,自己先两步台阶在前走,“池砚,你别不知道好歹。” 池砚伸手拽住沈意鸣的衣服后摆,稍用了些力,沈意鸣也没有挣扎,就这么拖着他一起爬完了楼梯。 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沈意鸣突然停住脚步,池砚就这么直直的贴在了沈意鸣的身后。 气氛开始暧昧,池砚抬手,将人环在怀里,沈意鸣也没有挣扎。 身后的男人开始心猿意马,却突然被沈意鸣无情打断,“我从明天开始的下午时间都要去乐器行找学长,之前一直想让乔逸演绎的曲子,现在有了新的思路,既然有了灵感,就不想再一直搁置了,所以提前知会你一声,我可能不会每天都回来吃晚饭。”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喝了酒的大脑果然不太好用,连一个阻止他的理由都没有,反而一直浮现出前两天两个人在电话里的争吵。 沈意鸣见他不回应,以为他又生气了,也不知道这个男人属什么,动不动就沉默生气。 当下语气也生硬起来,“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你要是生气,那我们就冷战好了,十天半个月不说话什么的,于谁都方便。” 男人动了动,松开了环抱着沈意鸣的胳膊,转而去牵他的手,往卧室里走,“我最近应酬也多,如果你不在家吃就告诉我一声,就像今天一样,应酬完我就去接你。” “不用,怪折腾张特助的……” “我不喝酒,医生不是不让我饮酒,我开车去接你。” 沈意鸣不同意,又不好直白的拒绝,跟池砚争执只会让话题没完没了,所以他模糊的回了一句,“具体再说,你先去洗澡,身上酒味烟味混在一起,很臭。” 池砚脱了西装外套顺着卧室门口甩到了走廊里。 沈意鸣,“……”这个男人真的在耍酒疯。 第二天下午,沈意鸣去了乐器行,昨天接待的店员小智一见到人就开始道歉,“实在对不起啊沈先生,前天晚上,我在用锅煮早饭,突然跳闸停电了,那个取照片的人正好这时候来的,所以监控没拍上,我现在越想反倒对那个人的印象越模糊了,实在对不起!” “没事”,沈意鸣能说什么,“丢了就丢了,也不是什么重要的照片,回头我问问云生哥是不是他拿走的,这事就过去了,你也不要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