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首不相离》 第1章:莫名其妙的责打1 冼府,夏日骄阳似火,炙烤的院中参天的大树都萎靡了叶片,青郁的叶片全部耷拉着,阳光轻易穿透过层层的绿叶落在根本看不到人的院落里,青石板铺就的路面反射着太阳耀眼的光,走在上面有烫人的热气灼痛双脚。 “紫芫,我热1一个相当不耐烦的声音在院落中响起,略微有些尖酸刻薄,抱怨中充满了恼怒,“这群粗手粗脚的奴才们,这是打算活活气死我呀!扇个扇子也不会。” 跟在说话这人后面的两个奴婢脸上也是汗水如雨下,热的脸上通红,手上的扇子一直不停的在扇动,怪不得她们这般用力却被责骂,实在是太热,连扇子扇出的风都是热的。 “母亲,太阳太毒了,您树荫下歇歇,别到处走了。”冼紫芫跟在母亲后面,一脸的无奈,从一个伺候母亲的奴婢手中接过扇子,一边给母亲扇一边劝阻,同时用眼神示意两个奴婢略微跟的远些,只余一个和她同行的奴婢模样打扮的年轻女子与她同行在母亲身后。 冼夫人回头瞪了女儿一眼,“你就是缺心眼,我要是不到处走走,这府里发生什么事我如何知道?这些奴才们巴不得躲在房内偷懒,要不,就颠颠的去小贱人那讨好,你爹是不是又去那个小贱人房里去了?真是不听劝告,自古红颜多祸水,娶个怎样的小妾不成,偏偏要个这样的破落货1 冼紫芫下意识瞟了一眼院落西边新装修的一处小庭院,那里是父亲最近新娶进门的爱妾婉卿的居所,自打这位京城有名的红牌琴师嫁入冼家,母亲就没安生过,恨不得时时刻刻呆在院落里,瞪着院落里所有的人,稍有风吹草动必定是大闹一常 父亲碍着母亲娘家的权势不予理睬,如今男人三妻四妾的又不是什么大事,自己母亲的娘家也对此事装作不知,只要冼夫人仍然是冼家的正房,冼夫人的长子冼建安仍然是冼家的唯一香火,全部财产的继承人,冼夫人娘家就不会上门理论。 “关府的老太太生病,这两日爹爹都是带着姐姐过去拜望。”冼紫芫也不能确定父亲是带着姐姐去关府拜望关老太太还是就呆在爱妾房内,只得含糊其辞的说,“为这,关家长子还特意从外面赶了回来,爹也是心疼您身子不好,不然,您也要跟着一起去的。” 冼夫人总是觉得打心尖里烦,燥热难耐,听女儿这样讲,立时不耐烦的说:“你就在这儿替你爹圆谎吧,他哪里有心思理会关家的事,别拿这些无用的言语糊弄我,你爹那个老东西何时想着带我外出会客?若是有我跟着,那个小贱人哪里可能得了机会讨了你爹的便宜!你去那里瞧瞧,要是你爹在那,就和他说我快要死了,让他过来看我一眼,免的我死了都看不到他一眼。” 冼紫芫在心中叹了口气,把扇子递给一直跟在自己身侧的奴婢小春,“小春姐,你先陪我娘到树荫下坐坐,我去那个院子里瞧瞧。” 第2章:莫名其妙的责打2 奴婢小春是冼夫人当年的陪嫁丫头阿仪的女儿,冼夫人嫁过来,担心阿仪年轻貌美被丈夫收做偏房,进门不久就做主将阿仪嫁给冼家管家的儿子,小春和冼家长子年纪相仿,大冼紫芫几岁,冼紫芫打小就伺候在母亲身旁,对小春一直唤做姐姐。 “二小姐,您小心些。”小春有点不放心,看了一眼那所庭院。老爷新娶的这位妾室原是府上重金请来教大小姐冼紫瑷学琴的师傅,一来二去的,大小姐的琴还未出师,这位师傅到成了老爷的新妾。 冼紫芫点点头,这个时候去触父亲最宠爱的妾室霉头一定是引火烧身。 小庭院的门虚掩着,这位新嫁入冼府的女子到是个颇有雅兴的人物,本是京城里最有名气的琴师,虽然已过三十,之前一直未曾婚配。庭院里挪来一棵柳树,栽在庭院里一个小小的池水边,池水里面养了些荷花,几片荷叶绿油油的甚是惬意的飘在水面上,池水边柳树旁有一个用木头搭建的小亭子,里面一桌两椅,桌上放着一把古琴。 父亲的新妾婉卿就坐在桌前,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丫鬟打扮的女子伺候在一旁。听见冼紫芫的叩门声,婉卿停下调琴的动作瞧向门口,唇边划过一丝嘲讽的微笑,早知道冼夫人是个耐不住的女人,自己不露面,又让伺候她的冼家二小姐过来找茬。 这条冼夫人身旁最最忠心的‘狗’,据说自出生这丫头就守在冼夫人身旁,也难怪,虽然是一母同胞,但论容颜,论气质,她都不是她姐姐冼紫瑷的对手。以冼夫人的傲气自然是不愿意这个女儿在人前让她丢丑,好歹未嫁入冼府前这位冼夫人也是京城有名的美女之一。 婉卿只是欠了欠身子,到是一旁的奴婢客气的笑了笑,“二小姐好。” 听对方只是奴婢打了声招呼,婉卿虽然是妾,但因着是父亲的妾室也算是自己的长辈,冼紫芫略微有些尴尬,一时不晓得要如何开口,迟疑一下,微微弓了一下身子,口中客气的说:“婉姨好,这位姐姐好。” 婉卿面上带笑,不冷不热的说:“二小姐呀,有什么事吗?这天热的人难受,不在房内呆着,什么事不能让伺候你的奴婢跑一趟?” 冼府里的人都知道,冼家两位小姐是一母同胞,双生女,降临人世的时间几乎分不出前后,可冼家老爷和夫人极是疼爱大小姐冼紫瑷,对这个冼紫芫就冷淡许多,出生就被交给阿仪带着,后来就和阿仪的女儿小春一起伺候母亲冼夫人,说是冼家的二小姐,其实就是一个近身伺候冼夫人的丫头。 虽是和大小姐一同出生,但二人容貌品性都相差许多,大小姐冼紫瑷自小就聪明美丽,极讨人喜爱,小小年纪就被京城有权有势的关家定了亲事,说给了关家的大公子关宇鹏,而这位二小姐,就在伺候母亲的时光里长到如今,容貌虽然不难看,但也只算得上是眉清目秀不让人讨厌,也不见有什么琴棋书画或者女红之上的过人之处,只除了身份比小春强些,其他的再无可圈可点。 第3章:莫名其妙的责打3 “母亲有些事想和父亲商量。”冼紫芫轻轻吁了口气,斟酌着说,“天太热,紫芫也是有意偷懒,想着父亲一向喜爱婉姨弹琴,所以过来看看。” 婉卿嘴角微微挑了挑,并不掩饰她的嘲讽,慢慢的说:“你父亲正在房内小憩,你自己过去请他吧。不过,此时天热,只怕是衣衫会有些不整,你虽是冼家的二小姐,到底是个未出闺门的女子,纵然是你父亲,袒胸露臂的瞧见了也没规矩,当然,如果二小姐不介意,我这个做妾室的自然是说不得什么。” 冼紫芫的脸立时一红,有些局促的微垂下头,虽然知道回去无法向母亲交待,但她也实在不能这样冒冒失失的闯进房内,未出闺门却也多少知晓如今的父亲和婉卿正是亲密之时,父亲的样子绝对不会如平时般威严谨慎。她一个女儿家家的,传出去实在不妥。 “既然父亲在小憩,紫芫就不打扰了。”冼紫芫始终不敢看婉卿,有些紧张急促的转身走出院落,到没忘记随手关上院门,抚着胸口在门前略站了站才一边眉头微蹙一边脑子里想着如何向母亲解释的离开。 婉卿淡淡笑了笑,拨弄一下琴弦,不屑的说:“府上的这对姐妹真是完全不同,一个风光无限一个轻若草芥,一个聪慧美丽一个愚钝无知,难道这个冼紫芫并不是府上冼夫人的女儿?按理说依冼夫人的个性断不会如此轻贱自己的亲生女儿。” 伺候一侧的奴婢笑了笑,轻声说:“奴婢到也装作无意的打听过,听府上的老人讲,这二小姐真真的是冼夫人的亲生女儿。冼夫人生下大公子冼建安后过了几年又怀上孩子,请城中有名的占卜师傅测过,那占卜的师傅说,冼夫人腹中怀有双生子,且是一男一女,男可光宗耀祖,女可荣华富贵。老爷和冼夫人都高兴的很,大小姐出生时老爷甚是欢喜,便等着腹中的小公子出世,哪成想又生下一个女儿,这二小姐比大小姐天生就弱些,生下来的时候没有哭声,接生的产婆差点以为是个死胎。冼夫人就让人去请那占卜的师傅来,指责那师傅占卜的不准。占卜的师傅就说,这小女儿是个天生的煞星,是她半路杀出夺了原本小公子的位子,是个冤孽投胎,会妨着爹娘。这冼夫人自打生下这对女儿,身子就一直不好,又想起这占卜之人的话,更是厌恨这二小姐,打小就打打骂骂的,府中的人早已经见怪不怪。” 婉卿眉头一蹙,不以为然的说:“这占卜的师傅真是害人,哪里有怀了孩子后再半路得了投胎的孩子,不过,论容貌和品性,这小的真是比不上大的出挑,人各有命,也是这冼紫芫的命不好。” 奴婢笑了笑说:“这到也是,府上人都说,大小姐是个旺父旺夫的命,自打大小姐出世,冼家的买卖是越做越大,彩头真是好的不得了,连京城旺族关家都亲自上门提亲,早早的就替他们家的大公子定下了亲事。” 第4章:莫名其妙的责打4 “两位小姐一母同胞,到也难说究竟是哪个旺父旺夫些。”婉卿笑笑,随意拨弄着琴弦,听着琴弦发出的声音慢慢调着琴,口中随意的说,“这要看这二位小姐嫁了人后那夫家日后的情形才可知。” “老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二小姐命不好,妨着爹娘的事城中几家大户都晓得,大小姐的嫁妆早不早的就准备好了,可到现在还没有一个人上门为二小姐提亲。人们都说,这二小姐就是个妨着爹娘又克着丈夫孩子的煞星。”奴婢轻声说,“奴婢听府中的人私下里说,这二小姐最好也就是落个填房的命,不然就是一辈子嫁不出去的孤独命。” 婉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把注意力放在了调正琴弦上,伺候她的奴婢见她这样,也收了口,静默的站立一旁。 冼紫芫回到刚刚离开的地方,小春正快速的扇着扇子,自己的母亲以丝帕拭着额头的汗意,面带潮红,之前还远远跟着的两个奴婢早已经不见了踪影,冼紫芫轻轻吁了口气,她没有如母亲所愿把父亲带回来,一顿责骂肯定是少不了。心中想着,有些隐约的怯意。 “人呢?”看着女儿回来,冼夫人眉头紧皱,大声问。大约是在阳光下呆得太久,声音有些嘶哑,语气明显带着不耐烦和恼怒。 “父亲在休息。”冼紫芫轻声说,她知道自己断断瞒不过母亲的眼睛,就算她不说,母亲也一样可以知道父亲是不是在新纳的妾室房内,“女儿怕吵到父亲休息,便没有请父亲过来。” 有一会没有任何声音,冼紫芫有些诧异,依着以往的规律,以为母亲肯定是要大大的发一通火,好好的责打她一通才能减轻些心中的恼恨,却发现母亲就好像没有听到她的解释一般,抬起头看向母亲,却心中一紧,耳边是清脆的击打声,眼前发黑,唇内有些甜甜腥腥的味道,有热热的液体滑过嘴角,身体也摇晃了几下险些摔倒。 “夫人。”小春吓了一跳,看着五官已经纠结变形的冼夫人,手中拿着扇子不知如何劝阻,平时冼夫人就不喜欢二小姐她也知道,但好歹二小姐是位小姐,冼夫人多少还会顾些情面,不会当着众人的面责打,今天虽然没有其他奴才在旁边围观,可毕竟是在冼府的院落里,二小姐再软弱可欺也得要几分面子吧,“夫人,您别生气,小姐她,她也是没有办法。” “呸1冼夫人完全没有听到小春的劝阻,她就是觉得她要炸开了,她必须得宣泄出来,必须得发出火来,不然,她会疯掉!她狠狠的连续的打着冼紫芫的脸颊,听着清脆的击打声,她的心里似乎有些畅快,仿佛面前不是自己的女儿,而是那个不要脸的女人,“你个吃里爬外的家伙,你个不要脸的混帐东西,你活着有什么用?妨着爹娘,我是哪辈子造了孽生下你这个赔钱货呀!我今天就打死你算了,省得活着就是祸害1 第5章:莫名其妙的责打5 口中说着,手上打着,仍是不解恨,只觉得越打人越痛快,眼前早已经没有了女儿和奴婢小春,只余下那个打扮的光鲜亮丽,会弹琴会撒娇会讨丈夫欢心的贱女人,她只有一个念头,她要撕碎面前这个女人,把这个女人彻底的从她眼前抹开净! 想着,她扑了上去,手脚并用,连掐带拧加用脚连踢带踹,冼紫芫根本没想到母亲会下手这么狠毒,一时之间人也蒙在当地,甚至忘了护着自己,一旁的小春也吓到呆愣,冼夫人就和疯了般的撕打着冼紫芫,略显瘦弱的冼紫芫完全没有招架之力,头发散了,衣服裂了,鼻青脸肿,狼狈至极。 离婉卿所住的庭院不远,加之冼府院落里没有其他人在,声音很快传进了庭院里落在婉卿的耳朵里,但不是太真切,夹杂在刺耳的蝉鸣声中。 “去瞧瞧外面怎么了?”婉卿不耐烦的说,“这样热的天气,不在房内呆着避暑,这是哪个闲到皮疼的奴才又惹了事端,吵醒了老爷又是事。”口中说着,手按在琴弦上,花时间陪冼伯腾亲热,实在不如抚琴来的有趣。 身旁的奴婢应了声走到门外,略站了站便匆匆的折回来,面色惊慌的说:“姨太太,大夫人跟疯了般,正在撕打二小姐,看那样子是往死里打呀,吓死奴婢了。”说着,手捂在胸口,面上惊慌到不像是装出来的。 婉卿笑了笑,不相信的说:“那好歹是她亲生的女儿,她也下得去手?不过是因着冼二小姐请她父亲没能请到,这打也是打给我看,关了门,给我沏壶新茶,不用理她们。” 奴婢顿了一下,刚要转身去沏茶,又迟疑的说:“姨太太,奴婢瞧着可不像是假打,这和您小时候跟着师傅学琴被责罚时差不多,那跟着伺候冼夫人的小春都吓得哆嗦了,听府里的老人说,小春是打小就伺候冼夫人,应该最是清楚冼夫人的脾性,要不,还是请老爷起来吧,这要是闹出人命来……” “不用理,她的目的就是把老爷吵醒。”婉卿轻哼了一声,“就算是真出了人命,也是冼家自己家的家丑,与我何干1 奴婢看婉卿面上显出不高兴,没敢再多话,立刻提着茶壶去沏茶。 外面的声音突然停止了,婉卿笑了笑,自己虽然是初次嫁人为妇,可打小离家学琴,也在茶馆酒楼甚至青楼卖过艺,什么样难缠的主没见过,一个区区冼夫人,不过是娘家门上有些权势,又为冼家生了一个儿子,想和她玩这种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真是班门弄斧! 刚要继续抚琴,突然,外面传来一声变调的呼喊,“小姐!太太1声音似乎是从嗓子里硬逼出来的,哑而尖锐,把婉卿吓了一大跳,接着是哐啷一声落入耳中,一偏头,自己奴婢手中的茶壶已掉落在地上,正呆呆的看着门外的方向,大约也是被这一声吓了一大跳。 第6章:莫名其妙的责打6 “闹什么的1冼伯腾从里面走了出来,没有完全睡醒,脸上带着恼怒和不耐烦,瞪了奴婢一眼,“阿珍,怎么连个壶也端不牢,原本想讨个清静在这儿歇歇,又是哭又是喊又是摔东西1 阿珍吓得原地跳了一下,紧张的一个字也讲不出来。 “吵到老爷了。”婉卿立刻从琴旁站了起来,面带温柔妩媚的微笑,走到冼伯腾面前,用手轻轻抚着冼伯腾的胸膛,口中缓缓的说,“阿珍你也是,让你沏壶茶等老爷醒来喝,也没说即刻就喝,怎么这么毛手毛脚?” 冼伯腾刚要讲话,院门被人从外面砰的一声推开,一个丫鬟匆忙跑进来,顾不得行礼,看着冼伯腾就讲,“老爷,出事了,太太把二小姐给打晕了,太太也背过气去了,都在外面,您快过去看看吧。” 婉卿眉头一挑,唇旁划过一丝浅笑,哟,这还真打呀,这位冼夫人下手可是够狠的。“老爷,您别急,妾身陪您过去瞧瞧,小春姑娘吧?这大热天的,可别拿话吓唬人,冼夫人一向稳重温和,怎么会这样对二小姐。” 小春立刻垂下头,不知道如何接话,只战战兢兢的跟在冼伯腾和婉卿二人身后,不敢催促又一脸焦急的碎步走着。 陪着冼伯腾赶到外面,婉卿之前不太相信小春的话,心中还忖度着是冼夫人和冼紫芫一唱一和,但跟着小春到了地方,真真是吓了一大跳,难怪自己的奴婢会担心出人命,这可不是出了‘人命’吗?这冼家二小姐的样子看起来不死也脱了层皮,躺在那,头发乱成一团,衣服被扯的四分五裂,脸上手上更是青一块紫一块血迹斑斑惨不忍睹。 婉卿的眉头立时蹙起,到不是心疼冼紫芫,而是突然有一个念头冒了出来让她后脊梁一凉,冼夫人打的不是冼紫芫而是她,这根本是把冼紫芫当成她打发泄对她的怨恨之意。估计这位冼夫人打到后来已经不知道自己打的究竟是自己的女儿还是她这位让冼夫人恨得牙根痒痒的新妾。 冯伯腾吩咐人送昏迷的冼紫芫和昏迷中依然胸前剧烈起伏的妻子回妻子的庭院,让管家请大夫看病,他一直不喜这个打出生就带着晦气的二女儿,虽然刚看到浑身狼狈满脸是血的女儿时有些震惊,但试了试她仍然有鼻息,摆了摆手让人抬走就没再理会。至于妻子他更是只撇了一眼。 “行了,不用大呼小叫的。”冼伯腾看了一眼面色惊慌的小春,眉头蹙着,再不耐烦的扫了围观的奴才们一眼,略微沉了沉声音,“今天的事如果传了出去可别怪老爷我不讲情面,做娘的教训女儿打死也是活该,可若是传扬出去,落到市井百姓口中,指不定说成什么模样,都记住了吗?” 突然,婉卿轻轻抽泣起来,眼泪吧嗒吧嗒的落了下来。 “卿卿,你这是怎么了?”冼伯腾的声音立刻温柔下来,揽着婉卿的肩膀细声细语的问,“是不是为夫刚才讲话的声音吓着你了?为夫不是对你发火,是那对不争气的母女,你不用理会。走,回你院中为夫陪你喝茶压惊。” 第7章:才过鬼门关又遇尴尬事1 “都是妾身的错,害得二小姐伤成那样。”婉卿轻声啜泣,偎进冼伯腾的怀中,颤微微的声音说,“老爷在妾身房内歇息,二小姐说是大夫人有事请老爷过去,妾身一时存了私心,怕扰了老爷难得的歇息,妾身心疼老爷这几日辛苦操劳,就,”婉卿的哭泣之声略微提了提,有些委屈的哽咽着,然后继续软软的说,“妾身就和二小姐说,你父亲正在房内歇息,待老爷睡醒再请老爷过去,大夫人想必是有急事要请老爷,她是二小姐的亲生母亲,妾身听府内人都说大夫人平时对待儿女最是温和疼爱,自然是不会舍得对二小姐动手,只怕是妾身一时错了分寸,惹恼了大夫人,大夫人一时生气迁怒于二小姐,如今二小姐伤成这样,这让妾身如何心安呀。都是妾身考虑不够周全。” 听婉卿这样软言细语的委屈,冼伯腾心中真是怜惜,搂着婉卿一边向着婉卿的庭院走,一边轻声说:“卿卿莫怕,有为夫替你做主,她们母女二人不敢拿你如何,再说,紫瑷对你一向尊重,她肯定会替你周详的。” 婉卿听到‘紫瑷对你一向尊重’这句,突然唇角微挑,略微几分嘲讽意味的笑了笑,停了停,抬起头两眼泪汪汪的看着冼伯腾,一副百依百顺的模样。 小春正在伺候冼夫人,听到有人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回头看到是自己的母亲,刚要招呼,母亲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讲话,看了眼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不知是睡觉还是昏迷的冼夫人,招手示意女儿出来讲话。 “夫人怎样了?”阿仪轻声问,外面真热,才走了几十米就一头的汗。 “大夫来看过,夫人没什么事,大夫开了些清热败火的药,说夫人肝火旺盛需要静养,这段时间饮食要注意,不可大鱼大肉,要以清淡偏苦为主。”小春轻轻叹了口气,“唉,可怜的是二小姐,今天夫人下手实在是太重,大夫开了不少散淤的药要我帮二小姐涂上,外面的衣服都扯烂了,手上和脸上破了好几处,身上也青一块紫一块的,而且,伤的全是……”小春似乎不好意思说下去,停了口,又叹了口气。 阿仪知道冼紫芫生下来就没有专门的奶娘,不像她姐姐一向有专人伺候照顾,如今也没个贴身的奴婢跟着,比小青小一些,正好当时她刚生下一个儿子不久,就带着冼紫芫一起喂养,感情自然是深一些。 听女儿这样讲,阿仪心中有些酸楚,主子家里的事她一个外人说不得,只能说:“二小姐是个可怜的人,但愿她不会有事,如今她跟前没个可信的人伺候,听娘的话,你可千万别学府里其他人,要多顾着些。” “嗯。”小春点头,“女儿知道,打小女儿和二小姐就最亲近,女儿知道二小姐只是命不好,人却是极好的。” 阿仪抚了抚女儿的手,轻声说:“这样娘就放心了,你弟弟妹妹他们还在家等着吃饭,娘就不和你多说什么,你也要记得照顾好自己别太辛苦。有什么事谨慎些,别招惹了夫人不高兴。” 第8章:才过鬼门关又遇尴尬事2 送走母亲,小春回到冼夫人休息的房间,冼夫人依然闭着眼睛,小春再去看过隔壁房间里的冼紫芫,依然昏迷着,轻轻摇了摇头,这二小姐活的还没有自己自在舒坦,真是可怜,这是哪辈子做了孽呀。重回到夫人房间,坐在床边一边候着一边给冼夫人的一件外衣领上绣些装饰的图案。 隐约听到冼夫人有些压抑的哼哼声,总觉得夫人心头的郁闷并没有消去几分。略微偷看一眼,夫人的眼皮不停的颤动却并不睁眼。 事情过去了三天,冼紫芫一直在昏迷中,偶尔醒来也只是睁睁眼睛,人一直在发烧,水米不进。小春只得用软布沾着水润润冼紫芫干到起皮的嘴唇,每日里替她换药减轻她的痛苦。 刚开始冼夫人也是一直不知是真昏迷还是不想面对众人,也是半睡半醒的老是呆在床上,直到第三天才想起什么似的问:“小春,紫芫那丫头呢,我怎么觉得有些时间没见她了呀?还有老爷,这些日子是不是也没过来?” 小春正在收拾几件洗妥晾干的衣物,听冼夫人这样问,犹豫一下,轻声说:“二小姐还昏迷着,大夫说要好好的歇上十天半个月才成。老爷这几天忙着铺子里的事,听我爷爷说,是宫里定了些衣饰,要的颇急,不太常回府。” “紫瑷呢?”冼夫人眉头一蹙,似乎没听到小春说冼紫芫还昏迷着。 “在跟新姨太太学琴,听伺候大小姐的琴韵姑娘说,关家过些日子进宫为太后贺寿,邀了大小姐一起过去为太后寿辰抚琴,大小姐这三日一直专心练琴没有时间过来。”小春轻声说,“琴韵姑娘来和奴婢说是老爷吩咐过,进宫的事比什么事都要紧。” “唉,紫瑷就是听话,和她妹妹完全不一样。”冼夫人并不生气女儿没有来看她,反而是怜惜的说,“不晓得这三日有没有吃苦?那个女人有没有刻薄她?紫瑷打小就聪明美丽又可爱乖巧,真是让关家拣了个大便宜。以紫瑷这样的品貌,就算是入宫做个太子妃也是不为过。” 小春没有吭声,大小姐过来的时候她到是在一旁伺候,只觉得大小姐是很漂亮,就是有些冷冷的,没有二小姐容易亲近,其实二小姐也挺好看,要是和大小姐一样打扮一样有人伺候有人恭维着,也差不了多少。 “你过去瞧瞧,看看紫瑷是不是瘦了?脸色好不好?”冼夫人想了想,不放心的说,“那个女人心肠歹毒,只怕会因着恨我而故意针对紫瑷。” 小春不敢说不去,不过,好在这一次去新姨太太的庭院只是去看看练琴的大小姐,拣些好听的说说,不会有二小姐那样的可怕遭遇。放下手中的物件,小春向着婉卿的庭院走,这几天,老爷从外面忙完回来也是住在那,她没敢对冼夫人提及。 还没到婉卿的庭院,就隐约听到一阵悠扬的琴声,小春不懂音乐,只是觉得很好听,很喜庆。到了门口,敲了敲门,恭敬的说:“姨太太在吗?奴婢是大夫人房内的小春,奉了大夫人的吩咐过来看看大小姐。” “进来吧。”是大小姐冼紫瑷的声音。 第9章:才过鬼门关又遇尴尬事3 小春推门走进院落,柳树旁的亭子里,大小姐正和新姨太太在抚琴,小春没敢细看,匆匆扫了一眼,大小姐的气色不错,表情也很愉悦。 “我娘怎样了?”冼紫瑷看了眼小春,“听说这几天一直身子不好,爹再三嘱咐我要以进宫的事为重,还特意让婉姨娘好好教我,我也没得了空过去瞧瞧她老人家,你回去和我娘说,等忙过这件事,我会过去瞧她,年纪不小了,别老是惹着爹不开心,没事别老闷在房里,出来逛逛。有时间也和婉姨娘聊聊天,毕竟是姐妹相称,也免得爹总是挂念。” “是。”小春没敢多嘴,谨慎的说,“夫人只是想大小姐了,让奴婢过来瞧瞧,带声问候,别的也没什么事。” 冼紫瑷点点头,没再说话。 “二小姐的情形怎样了?”婉卿似乎是无意的问,“听府里的大夫讲伤的很重,而且都是些不妥当的地方,现在天热,可有人近身伺候着?能吃得下饭饮得下水吗?身上的伤可有每日换药?” 小春迟疑的说:“还是昏迷着,水米不进,身上的伤慢慢轻了些,每日里都有换药。大夫说,总要歇息十天半个月的才成,如今是奴婢照顾着。” 冼紫瑷似乎是被婉卿提醒才想起自己的妹妹,眉头微微一蹙,轻声说:“紫芫情况这样糟糕吗?娘也是,下手也没个轻重。如果没别的事,回吧。” 小春福了福身子,没再做停留,转身离开。 看着小春离开,婉卿微微一笑,说:“你那个妹妹真是好脾气,被打成那样还能忍得下。要是换做是我只怕是早就委屈的寻死觅活。怎么说也是冼府上的二小姐,如今丢脸丢在府上的奴才们跟前,虽然是老爷再三嘱咐不可外传,但这府上的人到要有些勇气才能再面对吧。” 冼紫瑷不太在意的说:“打小她就这样,娘是个强势的人,一直是她陪着娘,要是她也强势,爹不得让她们母女二人烦死?紫芫挨打到并不一定是她做错了什么,从小她就是娘的出气筒,爹说,以她的命数,如今肯让她活着已经是仁慈,她还想如何?” 婉卿笑笑,半真半假的说:“你到有些随你娘,凡事看得开。” 冼紫瑷听不太明白,有些困惑的看向婉卿。 “没事,我随口说说。”婉卿面带微笑,轻描淡写的说,“我们还是练琴吧。这一次去宫里,除了要顾着关家的面子,皇上的威严,太后的寿辰,冼家的名声,肯定还会有许多少年公子,大家闺秀同到。你虽是不错,到底少个陪衬之人,如果不是你妹妹让打成那般情形,原是打算让她陪着你同去宫里。” “爹爹肯定不会同意。”冼紫瑷摇了摇头,“除了爹原本一直不喜欢紫芫,还有紫芫打小也没练过琴学过画,一直陪着母亲呆在冼府,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怕是连个字也不识的。去了只会让冼府丢脸。” 第10章:才过鬼门关又遇尴尬事4 婉卿意味深长的一笑,淡淡的说:“紫瑷,你是家中的宠儿,不是师傅说你,你到底青涩些。老话说,好花还得绿叶衬,冼府是有些体面之处,又是宫里指定的衣饰供应之处,钱自然不在话下,可这京城之中,有头有脸有钱有势的人物多得是,那家中的女儿也是如你一般娇宠着,你虽然跟着我学了几年琴,有些根底,也算得上聪明,容颜也数一数二,可惜,这花太多,如果有个绿叶衬着,同是冼府的女儿,一个天上,一个地下,那关家岂不是更在意,你也更容易引起太后和其他人的侧目。” 冼紫瑷先是怔了怔,回味一会才点头说:“师傅说的是,是紫瑷笨没有想到,可惜如今妹妹已经这样,只怕一时半会的也动不得,而且打成那个模样也实在不能出门。” 婉卿点点头,随意的说:“好了,不闲扯了,我们继续练琴吧,这首百鸟朝凤你是一定要练到最熟才成。你若是偷懒,可别和人家说你是我婉卿的关门弟子,你师傅我总是要要些面子。” 冼紫瑷立刻恭敬的点了点头,并没有注意到婉卿有些恍惚的神情,继续弹奏刚才一直在弹奏的曲子。 到了第五日,冼紫芫才算清醒过来,人虽然还是很虚弱,但多少可以进些水米,也能半靠在床上呆会,脸上和手上的伤已经结了疤,身上的青瘀也好了很多,就是浑身都酸疼,一点劲也使不上。 “二小姐,药熬好了,给您放这,奴婢还得过去伺候夫人。”小春把药放在冼紫芫伸手可以触及的地方,“夫人这两天忙着准备大小姐的事,吩咐了许多事让奴婢去做,您要自己顾着些自己。” 冼紫芫轻轻点了一下头,太阳穴仍然有些隐隐做痛,面上的肌肉还是有些酸涩,但至少人是活过来了,“我没事,你去忙吧。天热,母亲可能脾气有些急躁,你多让着些。” 小春点点头,转身正要走,又停下来,快速轻声的说:“二小姐,您不能总是这样,以后遇到事还是要多个心眼多顾着些自己,您这次的事,受罪和难过没有人能替,我娘担心的不得了,也帮不上忙。” 冼紫芫只觉得眼睛一酸,眼泪就流了出来,她勉强笑笑,以手拭泪,轻声说:“她终究是我娘,我能如何?” 小春想了想,也只能叹口气,匆匆离开。 喝下苦苦的中药,冼紫芫想重新躺下再歇息会,忽然闻到空气中有隐约的香气,甜甜的,有些熟悉,似乎在什么地方闻过,下意识向着房门的方向看了眼,有些错愕,竟然是父亲的新妾婉卿。 虽然不明白婉卿过来有什么事,冼紫芫还是在床上欠了欠身子,轻声说:“原来是婉姨,紫芫现在身子不方便,请婉姨见谅。” 婉卿打量着靠在床上的冼紫芫,她和自己的徒弟冼紫瑷虽然是一母同胞的双生女,但容颜上不是太像,她没有紫瑷漂亮,尤其是脸上的伤痕和青瘀还没有全部褪掉,面色又很苍白,所以更是寻常,不过,仔细看看,眉眼如画,眼神温婉,也是个挺漂亮的姑娘家。 第11章:才过鬼门关又遇尴尬事5 “伤好些没?”婉卿在床前空着的椅子上坐下,笑了笑说,“你娘不在,去给你姐姐挑选进宫的衣饰,一时半会的回不来,你爹在铺子里,所以,现在只有我和你,不用拘束。说起来,你那日挨打也是因着我,你娘打你并不是在打你是在打我,把你当成我打,你是替我挡了通痛责,也算有缘。” 冼紫芫有些意外,不晓得婉卿为何和她讲这些,轻声说:“娘脾气是急了些,但她没有坏心眼,婉姨别放在心上。” 婉卿微微一笑,淡淡的说:“我知道,她是恨我夺了你父亲的宠爱。我和她同是女人,她的心思我自然知道,只要她不发狠在我面前,不先出狠招损招对我,我自然不会与她计较。到底是我夺了她的丈夫。只是她也应该知道,以她现在的品性,就算没有我出现,也会有别的女人,男人三妻四妾原就正常,你父亲除了我之外,在外面也有其他相好的女人,你母亲只是不晓得罢了。若不是碍着你母亲娘家门上的权势和面子,你父亲何必等到现在才肯娶妾。” 冼紫芫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只得静静靠在枕头上听婉卿讲话。 “我原有个哥哥,家中生活不算太宽裕,爹娘总觉得女儿家是个赔钱货,所以早早送了我出来学琴,好早一点赚钱养家让哥哥早些娶亲传宗接代。”婉卿面色平静的说,“如今我年华已逝,为着以后着想,自然是要选个衣食无忧的地方终老。冼紫芫,看在你替我挨了这通无名责打的份上,我送你一句提醒,就算是你的爹娘,也不是你的天不是你的地,就算你是个不祥的人,也是你爹娘生了你,由不得你,别把软弱好欺负当成长处,这世上想要踩人的人多了去了。一味的让人踩就真真是活该。” 冼紫芫眼泪落在盖在身上的衣服上,却说不出话来,好半天,也没听婉卿再说话,抬起头来,除了房间还有些浅浅甜甜的香气外,婉卿早已经走了。冼紫芫有些发呆的看着房门,外面,依然是耀眼的阳光和刺耳的蝉鸣。 虽然让母亲打的很惨,也在床上躺了七八天才下地活动,虽然爹娘都没有来看她,而且母亲这几日忙于姐姐的事根本顾不上她,到让冼紫芫得了许多难得的清静时光。这些日子小春也很忙,冼紫芫便自己煎熬要服的药汤,自己照料自己,身子骨慢慢的一天好过一天。 临近午时,天突然间就阴了下来,紧接着电闪雷鸣暴雨倾盆,冼紫芫正巧帮小春去铺子里送一份绣好的花样,便让雨给堵在了路上,躲在一家店铺的屋檐下,等着雨小些再离开。 她所站的位置极偏,就在屋檐下的一处角落,正在看密集的雨,一辆马车停在附近,雨实在是太大,有两个人从马车上下来,匆忙的跑到屋檐下躲雨。这是一家早餐铺子,此时关着铺门,只有几个避雨的行人,虽然头顶有屋檐遮挡些雨意,冼紫芫还是让雨打得睁不开眼睁,身上的衣服早就湿透了。 突然,躲雨的两个人对话的声音落在她耳中。 第12章:才过鬼门关又遇尴尬事6 “这雨好大。”是一个熟悉的女声,很甜美,也有些撒娇,“真不该听了你的提议,如今被这雨堵在路上走不得,要是让关家遇到了,还不晓得要如何猜度我们,如何对付我们。” 男子的声音却很陌生,不是她未来的姐夫关宇鹏,也不是关家其他她听过的男子的声音。声音很随意,有些浅浅的调侃,还有些冷漠和高傲,但声音听在耳中很舒服,“原来冼姑娘是怕和在下在一起传出些有损名誉的言语?不过,在下对冼姑娘却是一见钟情爱慕已久,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可以与冼姑娘独处一时,就算是关兄因此与在下断绝兄弟情谊,本公子也不介意。” 冼紫芫捂着胸口又往角落里缩了缩,祈祷千万不要被发现。原是看着雨大焦虑,此时却巴不得雨再大些,大到近在咫尺也看不到彼此才好。 冼紫瑷根本没有注意到就站在离自己几步之遥的妹妹,她似乎是笑了笑,轻柔的说:“玄公子真是会开玩笑,紫瑷与玄公子只是几面之缘,玄公子本是京城鼎鼎大名之人,怎么会在意紫瑷这样一个寻常女子。”话虽是谦和,但仍能听出隐隐的喜悦。 听到‘玄公子本是京城鼎鼎大名之人’,冼紫芫立刻想起,姐姐所说之人应该是本国朝中一直地位重要的玄家的公子玄易,玄家与本国皇家一直渊源颇深,几代下来,一直地位稳固,深受皇恩。这个玄易,她没有见过但听说过,都说他长得英俊迷人,又擅甜言蜜语,最是讨女人喜欢。难道姐姐也喜欢他不成?可是,姐姐已经许了人家,关家也是京城的大户,得罪不起。 “我玄易看上的女人怎么可以用寻常二字形容。”果然是玄易,冼紫芫的心跳了好半天,是真的害怕,“在我眼中,冼姑娘是独一无二之人。” 冼紫瑷羞涩的垂下头,满心欢喜,虽然雨淋的她有些狼狈,却盼着这雨千万不要停,最好是一直下一直下,一直下到地老天荒。 这时,躲在角落处的冼紫芫却又是巴不得雨即刻就停,让这二人立刻离开,她能够不被发现的逃走。二人就站在离她不过几步之遥的地方,若是偏头看到她在…… 一想到这,她立刻觉得她的心跳的非常厉害,厉害到似乎下一刻心就会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她压着胸口,却发现手在颤抖,这才发现自己整个身体一直在哆嗦,不知道是让雨淋的还是让姐姐和玄易吓的。 终于,雨小了些,这期间,冼紫瑷一直在和玄易说话,话虽然不多,也不明确,却有隐约的暧昧之意,二人只顾专心讲话,谁也没有发现冼紫芫,也没有注意到雨才略略小些的时候,有个人顺着墙溜进雨中,然后快速的跑开。 一直跑到离刚才避雨的地方两个街口,冼紫芫才停下来,回头张望,确定没有人跟上,大口的喘着气,几乎站立不住,要不是在街上,她一准瘫在地上爬不起来。 “紫芫妹妹,是你吗?”有个声音在她旁边响起。 第13章:才过鬼门关又遇尴尬事7 冼紫芫吓得立刻站的笔直,呆呆看着和她打招呼的人,她真的是个不祥之人,刚刚看到姐姐背着众人和别的男人单独相处,好不容易躲开,却又遇到另外一个当事人,她未来的姐夫,关家的长子关宇鹏! “啊,噢,是,是我。”冼紫芫听着完全陌生的声音在自己嘴里冒出来。 关宇鹏笑了笑,示意冼紫芫进到马车内坐,“雨还没停,你一个人在街上狂奔什么呀,也不找个地方躲雨,要不是你停下来,我还真没认出你。正好,我要去你们府上接你姐姐,一起吧。” 冼紫芫觉得自己的腿是软的,想要用力,却完全不能控制,人有些呆呆的站在雨中看着关宇鹏。关宇鹏微微一笑,他和冼紫芫只见过几面,印象中是个安静到有些胆小的女孩子,没有她姐姐漂亮,不过笑起来挺好看。“是不是刚才跑得太急了,现在没有力气了?阿宁,帮冼家二小姐到马车内坐。” 马车内坐着一个眉清目秀的丫鬟,这个时候笑着伸出手帮着冼紫芫坐到马车里,递了个干毛巾,“冼二小姐,快擦擦吧,你都淋透了。” 冼紫芫有些局促,她不敢面对关宇鹏,到不是害怕这个人,是不知道如何心安理得的面对这个未来的姐夫。关宇鹏一直在边关,是个武将,浓眉大眼甚是威武,当年虽然是关家亲自上门提亲,除了关家的权势外,还有就是关家这位长公子确实是个人才。相貌堂堂,年轻有为。 所以,冼家才会爽快的答应将大小姐冼紫瑷许配给关宇鹏。 见冼紫芫有些紧张和局促,关宇鹏笑笑,没再说话,吩咐马车向着冼府的方向急驰而去,听着马蹄落在青石路上的声响,冼紫芫越来越紧张,心中祈愿着千万不要和玄家的马车遇到。 突然,马车停了下来,马儿发出嘶鸣声,然后是坐在马车上的关宇鹏爽快的一笑,大声说:“原来是玄兄弟,真是巧。” 冼紫芫有一种想要昏倒的窒息感,脸色瞬间变的苍白,完全不受控制的看向马车外面,其实是阿宁在看,阿宁掀起了车帘,正好让冼紫芫一眼看到与这辆马车并行的另外一辆马车,车上有名男子正微笑着看向这边。 这是冼紫芫第一次看到玄易,或者说是第一次看清楚这个传闻中风流成性但又才华出众的男子,之前在雨中,她只顾着担心害怕,只听了声音没敢去看玄易。他和关宇鹏完全不同,尤其是微笑的时候,冼紫芫虽然只是初次看清楚他,仍然是心跳面红,有一种莫名的仰慕。 “他真是太帅了。”一旁的阿宁喃喃的说,“不知道哪家的姑娘有这个福气能够嫁给他。他一笑,我的心都醉了。” 阿宁这样一讲,冼紫芫立刻想起和玄易呆在一起的姐姐,刚刚的心跳面红立刻变成了心惊肉跳,仰慕之意也在瞬间消失无影,紧张的看向和玄易打招呼的关宇鹏,他要是发现姐姐,会怎样?会杀了姐姐吗? 姐姐现在有没有呆在玄易的马车里?还是已经回府? 第14章:才过鬼门关又遇尴尬事8 玄易没有看到车内的冼紫芫,但很奇怪,他明显感觉到车内有一双眼睛在看着他,不是出于爱慕,而是出于惊恐、不安,甚至是绝望。有些好奇,他稍微扫了一眼车帘,但只看到关宇鹏的奴婢阿宁激动狂喜的面容,那是他见怪不怪的爱慕和陶醉。不是那双眼睛给他的感觉。 眼睛的主人似乎有些厌恶,甚至是回避他,不愿意与他对面。 “关兄好。”玄易并没有继续探究眼睛的主人,而是转向关宇鹏,微笑着说,“看这情形是要去冼府接你未来的夫人。” “是。”关宇鹏微微一笑,“母亲一向喜欢听紫瑷姑娘抚琴,难得前方战事平稳,与各国交好,我也得了些时间可以呆在京城,母亲说,虽然我与紫瑷姑娘自幼婚配,但二人难得有时间见个面,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虽是天意,到底有些冷漠和规矩之意,也想着可以多些时间和紫瑷姑娘一起。” “哈哈,关兄真是怜香惜玉之人。”玄易半真半假的说,没有回头看自己马车内大气不敢出的冼紫瑷,“可惜我今日有事,不然定要到府上讨杯酒喝,也沾关兄的光听听冼姑娘抚琴的美妙。” “以后一定有机会。”关宇鹏心情颇好,抱了抱拳吩咐马车夫继续赶路。 等到马车走了一段,冼紫芫才偷偷吁了口气,只觉得刚刚一会的功夫人已经憋到头疼,嗓子好像堵了东西般难受。 “冼家二小姐,您是怎么了?”阿宁看着面色恍惚又透出红晕的冼紫芫,有些奇怪,刚刚还好好的,这一会怎么就好像乱了心神,只是问过这一句,又突地想起刚刚离开的玄易,忍不住微微一笑,看来这位小姐也是喜欢着仰慕着刚刚那位玄家公子玄易。 冼紫芫没有听清楚阿宁的话,只是呆呆看了阿宁一眼,又垂下头。 刚刚弄干净自己换好衣服,人还没坐稳,就听到母亲回来的声音,同来的还有自己的姐姐,然后是母亲吩咐小春过来喊她过去的声音,猜不出母亲和姐姐在一起的时候如何还需要她出现?不过,母亲的声音似乎有些不愉快。 人跟着小春走进隔壁母亲的房间,她并不与母亲同住一室,而是住在院落里一间单独的房间里,到是小春就住在母亲房内,要夜夜守着母亲。 “冼紫芫,是关公子送你回来的吗?”冼夫人脸沉了沉问。 “是。”冼紫芫低下头,猜不出母亲为何生气,轻声说,“女儿去铺子送花样的路上遇到大雨,正好遇到关公子的马车,他见女儿淋雨,便说他正要到冼府来接姐姐去关府,捎了女儿一同回来。回到府上女儿就赶回这换衣服,关公子在前厅由管家伺候着等候姐姐回来。” “一个女儿家在大街上乱跑,我们冼府难不成穷到连辆马车也找不出吗?你明知道你姐姐是关家未来的大儿媳,是关家未来的掌门人,你竟然这样没有家教没有规矩的在关家大公子面前出丑1冼夫人恼怒的说,“你真是我们冼家门的丧门星,你要你姐姐以后如何面对关公子?1 第15章:赴宴关府初遇关宇程1 冼紫芫心想:看关宇鹏的模样不像是个多嘴多舌的人,怎么她在街上狂奔的事这么快就传到了母亲耳中?依着以前的规矩,她没敢还嘴,也没敢问询,只是垂头站在母亲面前听母亲发火。 冼紫瑷的心情似乎不错,看了母亲一眼,笑着说:“娘,您对紫芫真是苛刻,大约是当时雨太大了,紫芫一时找不到避雨之处才在雨中奔跑,管家也只是说听关公子说在街上遇到紫芫在雨中无处避雨行走匆忙,就算是跑上几步也无妨,关家断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猜度我们冼家如何,女儿如何。关公子还在前厅候着,您得让女儿换身干净衣服才好见他。” “还是紫瑷你最懂事,最会让事。”冼夫人立刻高兴的对大女儿说,然后转头吩咐一旁的小春,“小春,快去帮紫瑷准备热水让她梳洗打扮,把我前几日在铺子里为紫瑷订制的衣服找出来给紫瑷换上,我们家紫瑷天生就是要穿漂亮衣服的女孩子。” 小春立刻带冼紫瑷的丫头琴韵去给冼紫瑷准备热水和衣服,冼紫芫站在母亲面前,不知道是退出去好还是继续站着让母亲想起来时继续训斥她。 琴韵返回请冼紫瑷去沐浴更衣,冼夫人一脸开心的目送冼紫瑷离开,一转头看到仍然站在那没敢动弹一下的冼紫芫,大约是刚才让冼紫瑷说得开心些,语气没有之前那么严厉,但充满了嘲讽,“冼紫芫,娘知道你恨你姐姐,因为你姐姐比你漂亮比你讨人喜欢,你也喜欢关宇鹏是不是?所以特意在大街上奔跑吸引他的注意?不是娘看不起你,你也就是做个填房的命,等你姐姐的婚事办完,娘会让你爹在京中做官丧妻的人中为你寻上一位。” 冼紫芫咬了一下嘴唇,轻声说:“女儿还是希望可以伺候在母亲身前,女儿不想嫁人。” 冼夫人瞟了一眼冼紫芫,她穿了件淡蓝的衣衫,头发还未干,盘在头上用一根木簪挽着,身形比起大女儿要略瘦些,虽然没有大女儿看起来招人喜欢但也不是那种拿不出手的模样,想当年,自己也曾经是艳冠京城的大美女,生出的女儿如何会丑?只是……这丫头实在是命太硬,“算了,我现在也没精力去想你的事情,不过,嫁人是早晚的事,我会让你爹替你留意一位好些的。这儿没你的事了,回去吧。” 冼紫芫轻轻吁了口气,不敢再多话,从房间退了出来。 冼紫瑷换好衣服,由琴韵和母亲一同陪着到了前厅,冼伯腾不在,管家正好茶好语的陪着关宇鹏,管家没敢落座,一旁站着微弓着腰讲话,冼家虽然是京城富户,但关家是在朝为官之人,更何况他只是冼家的管家,是个奴才。 “冼夫人好。”关宇鹏看到走进来的三人,立刻起身客气的抱了抱拳。 冼夫人立刻笑着说:“让你久等了,紫瑷外出去她父亲那为令堂挑选礼物,路上遇到大雨回来迟了些,再加上沐浴更衣费了些时间。快坐,不是外人不必如此拘礼,以后就是一家人。紫瑷,你也坐。等外面的雨再稍稍小些,你就和宇鹏一起去关府坐坐,代我向关夫人问好。” 第16章:赴宴关府初遇关宇程2 冼紫瑷换了身淡粉的衣服,愈加显得皮肤细腻,容颜妩媚动人,微微一笑轻声说:“是,谨尊母亲的吩咐。关公子,让您久等了。” 关宇鹏微微一笑,说:“无妨,我也没什么要紧的事。对了,府上的二小姐没事吧?路上遇到她,看她已经被雨淋透。” 冼夫人面上微微有些尴尬之色,掩饰的笑了笑说:“那丫头自打出生就有些不妥,关公子不必放在心上,就当她是个孩子。真是让关公子看笑话了。” “怎么会是看笑话。”关宇鹏笑笑说,“府上的二小姐单纯可爱,虽然不及紫瑷端庄,却并无失礼之处,而且当时雨大,她虽然奔跑于雨中,却并未有粗俗野蛮之举。曾经听母亲提起,这位妹妹自出生就一直侍奉在冼夫人您的身前,由您亲自教养,怎么会有失礼之处。冼夫人过谦了。” 冼夫人怔了怔,她原以为关宇鹏一定是要嘲笑冼紫芫的不妥,但听他言语似乎并不以为怪,反而觉得无妨。这一怔一时到不知如何接话下去。 “如果冼夫人不介意,宇鹏想请那位妹妹和紫瑷一起前往关府。”关宇鹏微笑着说,“也可以陪伴着紫瑷,免我一时疏忽不晓得紫瑷有何喜好。若是那位妹妹在一旁,多少可以提醒一下宇鹏。” 冼夫人只得笑笑说:“好,小春,去叫紫芫出来陪她姐姐一同去关府。” 冼紫芫没有想到关宇鹏会邀请她陪着姐姐一起去关府,其实她是真的不想跟着,一看到关宇鹏就会想到和姐姐在一起的那个叫玄易的男人。姐姐可以视做无事,但她却心中张慌。母亲的话不容她置疑,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姐姐身后和琴韵一起陪姐姐去关府赴宴。 临上马车前,冼夫人轻轻咳嗽一声,冼紫芫立刻放缓脚步停在母亲身旁,听母亲压低声音略带威胁的说:“冼紫芫,关公子只是出于客气和看在你姐姐的面上提出让你一起陪着,你若是再做出什么失礼之事,仔细回来收拾你。” 冼紫芫立刻点头,她巴不得不去,但她不敢说。 坐进马车内,冼紫芫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尽可能的往关宇鹏注意不到的地方挪,她选择坐在马车内最偏僻的一处,马车车厢内的右角落,挨着琴韵,目光全部放在略微靠前些的车窗上,雨已经小了许多,夏天的雨就是这样,说下就是一阵急的,说不下有可能下一秒就会云开日出骄阳似火,有风,有时候会将车帘吹起,有些经过的人和马车在马车外出现。 “紫芫妹妹好像很害羞。”关宇鹏微微一笑,对冼紫瑷轻声说。 冼紫瑷看了看自己的妹妹,她正紧张的看着车帘,微微一笑说:“紫芫从小就和母亲住在一起,除了有时候去铺子里,一年到头很少出门,胆子是有些小,关公子不要介意。紫芫,在看什么?” 冼紫芫听到姐姐的声音,不得不扭头看姐姐,勉强的说:“没,没事。只是看车帘外面偶尔经过的人和马车,还有店铺。” 第17章:赴宴关府初遇关宇程3 关宇鹏笑笑,没再说话,他只是觉得好奇,冼紫芫看起来似乎是有意在回避他和冼紫瑷,表情中藏着矛盾和紧张,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好像冼紫芫有什么心事但却不能说出口。不过,也有可能和冼紫瑷所说的一样,冼紫芫只是很少出门,所以紧张。 马车进入关府,黑漆大门极有压迫感,门前石狮子张着大嘴,凶神恶煞般的盯着前面,突然,坐在马车上的关宇鹏轻轻咦了一声,“咦,好像是玄王府玄易的马车,他什么时候赶来的?路上遇到他的时候他还说今日没空。” 冼紫芫眼睛瞬间睁的老大,老天这是玩什么花样呀,她的心脏呀,这就快从身体里跳出来了,怎么会又遇到那个人?他不会是为了姐姐才来关府的吧?姐姐是很漂亮,可京城漂亮姑娘多的很,姐姐是已经许下婆家的人,关家有权有势,玄家也位贵权高,冼家可是谁也得罪不起! 突然,冼紫芫注意到姐姐的手不由自主的紧握在一起,脸上闪过一丝意外的惊喜,眼睛也突然间变得更加明亮妩媚起来。 “不必害怕,我母亲人很好的。”关宇鹏的声音突然在冼紫芫耳边响起。 冼紫芫有些同情的看向关宇鹏,这样一个好人,对人温和可亲,虽然看起来威武健硕,却谦和礼貌,姐姐是自幼许给他,他应该很喜欢姐姐吧? 关宇鹏被冼紫芫的表情愣了愣,她好像在同情自己,一双眼睛黑白分明却又充满了无奈和同情,表情看起来非常矛盾但也非常可爱,他忍不住笑了笑,温和的说:“没事,我母亲是个性格很温和可亲的人,她很喜欢你姐姐,也会同样很喜欢你。你一向陪着你母亲,会很容易和我母亲相处的。” 冼紫芫长长出了口气,觉得胸口郁闷了太多,不这样长长出口气会憋死自己,然后准备下车,突然听到有人笑着说:“真是计划不如变化快,这就得了机会过来听关兄未来的妻子抚琴,希望关兄不要吃醋。”一听到这话,冼紫芫只觉得人整个都是僵硬的,然后,突然听到砰的一声,自己的额头剧烈的疼痛起来,人也有些晕乎乎,差点直接从马车上摔下去。 “哈哈1一个人哈哈大笑,然后一把拽住这就要一头栽到地上的冼紫芫,“玄兄,你的魅力真是无人可挡,你这一说话就有女孩子为你五体投地!哈哈,哥,这是谁呀,这么激动?” 冼紫芫有些晕乎乎的站稳,看着拽住她免她摔倒在地上的人。 “宇程,不要乱开玩笑,这是你未来嫂子的妹妹,冼紫芫。”关宇鹏立刻嗔怪的说,“紫芫妹妹胆小,这是第一次来我们关府,你不要吓她。” 关宇程比关宇鹏小几岁,五官和关宇鹏有些相似,但皮肤白净些,五官也更清秀,个子没有哥哥高,也没有哥哥壮,应该是个文弱书生。他打量着冼紫芫,是有些害羞,面上还带着茫然之色,没有冼紫瑷漂亮,但也是个清秀干净的小姑娘。 第18章:赴宴关府初遇关宇程4 “你没你姐姐漂亮。”关宇程直接说,然后上下打量,“有那样一个优秀出色的姐姐是不是很有压力?我有我这个威震边关的哥哥就生活的不太舒心。连老婆也让他挑最好的。唉,命苦呀,再加上还有一个风流全京城的男人做朋友,这世道是不让我关宇程混了1 听着关宇程似乎很痛苦的抱怨,实则一脸开心的笑容,冼紫芫忍不住笑了笑,这对兄弟还真是有意思。 “好了,别在这油腔滑调和紫芫妹妹开玩笑了。”关宇鹏说,“你和玄兄弟一起过来的?” “是呀。”关宇程冲冼紫芫做了个摊手的表情,然后对关宇鹏说,“我在回来的路上正好遇到玄兄的马车,他正好外出办事,我就央求他送我回府,并和他说,今天我未来的嫂嫂要来我们家为我母亲抚琴,我未来嫂嫂可是京城最有名的琴师婉卿的关门弟子,那琴声绝对是太后也夸奖的好琴艺。” 关宇鹏笑笑,带着众人进到前厅。冼紫芫一边走一边故意落后些,和伺候姐姐的琴韵走在一行人的最后面。这样,她可以回避玄易。其实,玄易根本没有注意她,他的目光总是若有若无的落在冼紫瑷的身上,而姐姐的面上一直泛着妩媚的桃红。 不过,没有人会想这羞涩是为玄易而在,大家只会以为她来未来的婆婆家和自己未来的夫君相处,这是最正常不过的害羞。 关夫人得了奴才的通报,从后花园过来前厅招呼大家坐下,冼紫瑷不是第一次过来,所以先是恭敬的给关夫人行礼,再说:“关夫人,您好,母亲让紫瑷问夫人好,等改天有时间亲自过来拜望。这是紫瑷的妹妹紫芫,这一次关公子特意请她一同过来。紫芫,见过关夫人。” 冼紫芫走到姐姐身旁,静静的施礼,“关夫人好。紫芫见过夫人。” “坐。”关夫人温和的一笑,客气的说,“大家都坐。来人,奉茶。你叫紫芫是吗?你母亲身体怎样了?前段时间听你父亲提及,说你母亲身体一直不太舒服,大半时间卧床休息,如今可好了些?” 冼紫芫没有抬头,恭敬的说:“已经好了,谢谢关夫人。母亲只是有些畏热,到天热的时候总是不愿意动,过些日子天气一凉快就会没事。” “嗯。”关夫人看了看冼紫芫,这丫头到是挺安静的一个孩子,说话做事都很谨慎,而且尽可能的滴水不漏,她所听到的可不是这种解释,那人说冼夫人性情暴躁,经常拿自己的小女儿出气,言语粗俗,行动暴虐,所以有意安排儿子去冼府请冼紫瑷过来抚琴,同时请冼紫瑷的妹妹同行。 虽然关家和冼家是一早定亲,但也不能因此有个太过粗俗的亲家。 “娘,后院的荷花开了,儿子想请紫瑷去后花园赏荷。”关宇鹏看大家坐下后一时没有话可讲,就提议到,“如果大家不介意,我们可以去后花园的亭子里观荷听琴,如何?” 第19章:赴宴关府初遇关宇程5 “好啊,我就最不想坐在这乖乖的喝茶聊天。”关宇程立刻表示同意,看向对面的冼紫芫,他挺想捉弄这个看起来胆小害羞的女孩子,“紫芫妹妹,你会抚琴吗?或者会别的什么吗?我们可以一同欣赏一下。你肯定不如你姐姐我未来的大嫂这么有才华,不过,我们的耳朵,至少我的耳朵没有太后娘娘那么高的要求,只要不难听不招来狼就成。” 冼紫芫面上一红,有些喃喃的说:“我,不会。” “紫芫一向要照顾我母亲,所以没有时间习练别的。”冼紫瑷立刻替妹妹解释,“到是做的一手好女红,有时铺子里的花样都是她和奴婢小春一同先绣出花样再送去宫里请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定夺。” “这也是很好的。”关夫人微笑着说,“女孩子原是该会些女红技艺。” “姐姐也做的极好。”冼紫芫立刻略微有些紧张的说,“我没姐姐做的好,我只是帮着小青做,小青做的好。”一说话,她的脸上就泛起一丝差涩,做女红最初是为了打发时间,跟着阿仪和小青母女所学。姐姐是请专人教习,虽然不曾为铺子绣什么花样,但在她想,肯定是不会差的。 关宇程有些崇拜的看向冼紫瑷,诧异的说:“大嫂,你还有什么不会的?琴棋书画,女红,难怪那日在太后娘娘寿宴上太后娘娘会亲自夸奖于你,并特意赏了你物件,哥,你还真是有福气,得这样一个无所不能无所不精的女子做老婆。娘,你是不是也该替您这个小儿子考虑考虑,我也到了该娶妻生子的年纪,虽然您这个儿子没有您大儿子勇猛威武。” 关夫人忍俊不禁,“好了,你呀,年纪也不小了,当着玄公子和你未来大嫂,还有紫芫姑娘的面,这样厚脸色,好,娘这就替你寻个好女人做老婆,和娘说,你想找个如何的姑娘家?” 满屋人都哈哈笑了起来。冼紫芫也忍不住轻轻挑了一下嘴角。 关宇程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说:“当然,大嫂这样的人物是得不到第二个了,但也不能和紫芫妹妹这样什么都不会。紫芫妹妹,你这样可要如何才能寻得了婆家,你总得会唱两声弹两首或者跳两段吧?太后娘娘寿宴那天,不论是哪家的千金小姐,个个都是技艺惊人,你只会绣个花,伺候个人,可是不行呀!拿不出手呀1 冼紫芫面上一阵泛红,又羞又愧,却不能发火,垂下头。 “宇程。”关宇鹏一眼看到冼紫芫的表情,觉得弟弟说话有些过分,虽然平时弟弟就是这样没轻没重,但紫芫本就胆小,又是初次到关府,这要是让冼夫人知道了,肯定私下里会抱怨关家没有规矩看不起冼家。“别这样欺负紫芫妹妹,她与你不熟,这样讲话不妥。” “是啊,紫芫姑娘是第一次到我们关府做客,你这样讲话会吓着她。”关夫人也略微嗔怪的说,“紫芫,你不用理他,这小子从小就是个讨人嫌,要是我,我也不舍得把自家的闺女嫁给这样的臭小子。” 第20章:关府后花园无意窥私情1 1 冼紫芫已经习惯于在家中受母亲训斥,关宇程的话虽然不中听,但并不是特意的恶意相向,只是开玩笑,初时有些尴尬,但想想,这人只是姐姐未来的家人之一,与自己并无干系,与这样毫无干系的人生气实在没有必要,也就释然,微微抬起头,面上仍然有几分羞愧,但已经没有恼恨之意。“没事,关公子也只是开个玩笑,紫芫不会当真,而且紫芫也确实寻常。” 一行人到了后花园,荷花池极大,可以说是一眼看不到对面,此时雨已经停,天色渐渐晴朗,有风吹过,算得上凉快。荷花池对面有一宽敞的石亭,修建的简单舒适,内有石桌石椅,关宇鹏吩咐下人放了琴在桌上,又放了些新鲜瓜果,新泡了壶茶,招呼大家坐下。 冼紫芫依然是选择较偏,不引人注意的地方坐下,看着荷花池中盛开的荷花,风中有微微荷香,闻起来很舒服。还有一些蜻蜓在荷花上飞,池边柳树树枝绿油油的垂到水中,景色很是好看。 虽然冼紫瑷学琴已经有些年岁,但冼紫芫还真是很少可以听姐姐抚琴,尤其是这样长时间的抚琴,琴声悠扬动听,加上荷花美景,真是赏心悦目,她的心情慢慢好起来,想着这种场合下,玄易再怎么喜欢姐姐也不会公开的与姐姐有什么,只要他不招惹姐姐,以姐姐的性格脾气应该不会如何。 听了两首曲子,关宇鹏说:“让紫瑷休息一会吧,大家各自随意,若是想要赏荷,就顺着荷花池绕行,此处荷花品种最全,若是不想活动,就在这儿坐着喝茶吃些水果。如何?” 大家都没有提出异议,冼紫芫不想在亭内坐着,尤其是那个关宇程一直在打量她,眼里的神情让她相信,只要她一不注意一准会让他给戏弄。她从亭内走了出来,独自顺着荷花池慢慢行走,而且特意选了一个和众人不同的方向。 荷花池比想像中要长,如果是以前她可以慢慢从头走到尾,但她的身体才恢复不久,再加上之前在雨中狂奔,此时的腿还是酸的,便边走边休息,池边每隔一段会有一处石椅,可以坐下来休息,远远的荷花密集,柳枝轻摇,慢慢的竟然一个人也瞧不见了。 突然,听到有人远远的在喊,“冼紫芫!冼紫芫1是关宇程的声音。 冼紫芫吓了一跳,四下里瞧瞧,前面有一处假山石,正好可以遮蔽一人身形,她立刻提着衣裙躲入假山后面,不小心被一块突出的石头碰到膝盖,疼得她蹲下揉着,紧咬嘴唇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果然是关宇程,他走到这,看了看,有些不解,轻声嘟囔,“明明看到她好像在这附近,怎么过来就不见了,难不成走的快跑前面去了?”说着,又顺着路朝前走,口中唤着,“冼紫芫!冼紫芫1一会身影便不见了。 冼紫芫等到声音听不到了,也没敢立刻出来,怕关宇程再折回来,蹲的脚有些麻,正准备站起来略微活动一下再等等没有关宇程的动静就出来,突然,有人的脚步声向着这个方向走来,这次是两个人,其中一个人的脚步声非常熟悉,她立刻重新蹲下,大气不敢出,难道关宇程猜到她躲在这假山石后面,特意再折回来找她了? 第21章:关府后花园无意窥私情2 “紫瑷。”是玄易的声音,冼紫芫有一种浑身冰凉的感觉,那么,那个她觉得熟悉的脚步声一定就是玄易口中自己的姐姐冼紫瑷了,“我不能再这样装下去,我喜欢你,我可以和关家谈开,以玄家和关家的关系,肯定会有风波,你不用害怕,关家不会为了你和我们玄家闹翻,最多是窝着火,时间一长也就淡了,你做了我玄易的妻子,没有人敢说你一个不字。” 冼紫芫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甚至呼吸也是轻到她快要窒息。 “玄公子。”冼紫瑷的声音充满了矛盾,微微有些颤抖,“我们才刚刚认识不久,几面之交,你如何可以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来,且不说关宇鹏是你的好朋友,关家和玄家又是世交,你如何可以用这样的话哄骗我?” “我为何要哄骗你?”玄易眉头蹙起,伸手去握冼紫瑷的手,她的手冰凉并且一直在微微颤抖,他轻轻叹了口气,把冼紫瑷的手包在自己手中,慢慢的说,“第一次看到你是在婉卿那里,你是她的弟子,你还是青涩的模样,很漂亮很可爱,一双眼睛亮的像天上的星星,那个时候我就喜欢上了你,但是婉卿告诉我,你一早在出生的时候就已经许给了关宇鹏,开始我并不想介入你们二人之间,让你背上世人的唾弃,但我实在是无法忘记你,越是得不到你越是想要得到你,紫瑷,我是真的喜欢你,只要你愿意接受我的感情,余下的事情由我来一一解决,你只要专心等着嫁入玄府做我的妻子就成。” 冼紫瑷半晌无语,但并没有抽回被玄易握着的手。 突然,远处又传来之前的呼喊声,“冼紫芫!冼紫芫1是关宇程的声音,大概是往前走了半天没有发现冼紫芫又折回来再找。 冼紫瑷立刻从玄易手中抽回自己的手,面带惊慌之色的退后几步,玄易的眉头微微一蹙,也不着痕迹的让开几步,看起来就好像是无意中遇到一样。 “咦,是玄兄,大嫂,你们怎么在这?”关宇程并未多想,随口问。 冼紫瑷看了一眼玄易,神情已经恢复了些,虽然面上还有隐约的慌乱之意,“我在找紫芫,她是第一次来关府,刚才在荷花池边行走,走着走着发现她不在,我担心她在这里迷路害怕,所以过来这边找找,正好遇到玄公子也在这附近赏荷。你有没有看到紫芫?” “我也在找她,刚才还看她在这附近,我追过来她就没有踪影,我以为她跑前面去了,往前走了半天也没发现她,估计有可能她回去了,我们回去石亭那边看看,也许她在那。”关宇程笑着说。 玄易面上闪过一丝疑惑,扫了一眼周围,目光落在那处假山石上,略停一会,不见假山石旁边的草木有什么晃动,应该是没什么人,刚要说话,关宇程一拽他的胳膊,说:“玄兄,我们走吧,那丫头指不定跑哪里躲起来了,反正这荷花池虽然大也是个圆形,她不论去哪里也会转回去,后花园只有一个门,我们就去石亭那守着,再派人去门口问问守门的奴才就知道她有没有出去。” ----------所有朋友,七夕节幸福!---------- 第22章:关府后花园无意窥私情3 玄易原想留下来看看假山石后面究竟有没有人,冼紫芫是不是就藏在后面?但让关宇程拽着胳膊,又不能说他不想离开,再回头看看,假山石后有些灌木和狗尾巴草,除了偶尔风吹过,根本不见动弹,甚至还有蜻蜓落在上面,如果有人,就算草木不动,蜻蜓也不会轻易落下。 一直到三人走远了,冼紫芫才敢长长出了口气,呼吸了好几口,一抬头,吓得差点惊呼出来,在她的头顶位置,假山石上落着一只松鼠,正盯着她,她一抬头,那只松鼠吓得立刻窜到一边跑开了。 她想站起来,却腿脚发软,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刚落过雨,地上有积水,衣服肯定是沾了泥,想动弹,却发现双脚麻到完全没有知觉,像是有无数的沙子摩擦着脚心,既麻又痛,好半天好半天才算是略微有了些感觉,扶着假山石慢慢站起来,确定周围没有人,走到来时路上,寻了个石椅坐下让自己情绪稳定些。 周围很安静,只有满眼的荷花,以及空气中的荷花清香,刚刚才放晴的天色,这一会又阴了下来,隐约有雨滴落在她身上,不大,她还没反应过来,雨滴噼里啪啦的落下来,瞬间就是一场急雨,她真是躲也没处躲,避也没处避,不过,这样的话,她衣服上的泥痕就会被冲掉,没有人会怀疑她听到看到玄易和姐姐在一起的事情。 “二小姐,您怎么在这?”是琴韵,撑着把伞赶过来,“大家都在找你,你头发上怎么有草呀?” “草?”冼紫芫怔了怔,抚了一下头,果然扯下一根狗尾巴草,幸亏是琴韵,她立刻说,“没事,我刚刚在前面不小心摔了一跤,不要和姐姐说。” 琴韵不是一个多事的人,和小春的关系一向不错,虽然伺候的是府上最得宠的大小姐,平时对这位不受宠的二小姐也颇有几分同情和照顾,知道要是大小姐看到二小姐这个样子,再说于冼夫人听,二小姐回去之后肯定少不了一顿责罚,立刻点头说:“琴韵知道,二小姐不用担心,我们回去吧,大家全在石亭里避雨,说是一直找不到你,大小姐不放心,让奴婢撑伞再过来看看。” 冼紫芫跟着琴韵慢慢走回石亭,远远的关宇程就看到他们主仆二人,立刻笑着说:“我就说嘛,这丫头肯定是迷路了,守在大门的奴才们说没见这丫头出去,这荷花园又是圆形的,她肯定会再出现。哟,她这是怎么了,看样子琴韵发现她的时候她已经让雨给淋了,哈哈。” 听着关宇程的声音,冼紫芫有一种想要上去狠狠打他一巴掌才解恨的微微恼意,这个可恶的关宇程,怎么就是喜欢看她出洋相,喜欢捉弄她,要不是为了避开他她至于的要躲到假山石后面吗,如果没有躲到假山石后面她不会看到玄易对姐姐表白,那样她就不会不知道如何面对关宇鹏,姐姐和玄易这三个人!但她只是想想,真要上去打了关宇程,她就不用活了。 “紫芫,你这是怎么了?”冼紫瑷眉头蹙起,面带不悦之色的问。 -----七夕快要结束了,再祝大家开心幸福,加送一章,大家一定要幸福!----- 第23章:阿宁起疑心1 冼紫芫轻轻咬了一下嘴唇,慢慢的说:“我,我在前面看到有一只癞蛤蟆从路中间跳过,我为了躲开它,然后不小心就摔倒了,那儿有些草,下过雨很湿滑,我不是故意要摔倒的。” 关宇程立刻大笑着说:“玄兄,这丫头说话真是有趣,她说她不是故意要摔倒的,难不成这世人还有人喜欢有事没事摔倒玩?哈哈,冼紫芫,你虽然不如你姐姐漂亮,但你实在是挺有趣的一人。” 冼紫芫的脸色立刻变得很是尴尬,却又说不得。 “紫芫妹妹,你不用理会他,他打小就这样讨人嫌。”一旁的关宇鹏立刻微笑着说,“你就全当没听见,阿宁,带紫芫姑娘去后面换身衣服。” 看着阿宁带着冼紫芫离开,冼紫瑷有些尴尬的说:“让关公子看笑话了,紫芫她一向极少出门,她平时也不这样。” “大嫂,你想什么呢。”关宇程哈哈一笑说,“能够让我关宇程看在眼里的人可不多,尤其是女人,你妹妹是个极有趣的人,她很可爱,真的,我没有笑话她的意思,我就是想和她开个玩笑,逗逗她,真的,没别的意思。” 冼紫瑷虽然不再显得尴尬,但表情还是有些恍惚。 阿宁带着冼紫芫到了后面关夫人的房间,笑着说:“我们府上的小姐早早也许了人家,去年已经嫁了过去,如今府上只有夫人这有女眷,我去向夫人讨几件小姐出嫁前的衣服,您在这略微等等。” 冼紫芫轻轻点头,觉得自己今天是倒霉透了,回去若是让母亲知晓其中一丝半毫,母亲也不会轻饶了她,罚跪是肯定避不开的。 原是站在走廊里候着,因为雨下得太大,有些雨被风吹进来落在她身上,冼紫芫只得往里挪挪,忽然听到有隐约的对话声,不是太真切,里面提到了姐姐和玄易的名字,她屏住呼吸侧耳细听,声音是从身后房间里传出来,通过虚掩的窗户缝隙飘过来。 “你确定没有看错?”应该是关夫人的声音。 “奴婢不能说百分百确定是冼家大小姐。”阿宁的声音有些迟疑,冼紫芫立刻再轻轻挪到窗户旁,屏息听着,“因为当时冼家二小姐也不在,不过,当时那女人的衣服颜色更接近冼家大小姐的衣服颜色。” 冼紫芫想不起除了她躲在假山石后面外,那附近还有别人,不过,从阿宁的话中可以听出来,阿宁并不知道她当时躲在假山石后面,这样也可以确定,阿宁当时所站位置较远。 “难道她和玄易并不是不认识?”关夫人眉头紧紧皱起,沉吟半晌才慢慢的说,“此事暂时不要声张,也许二人不过是随意攀谈,玄易生性风流,但他应该不会为了一个女子令玄家和关家闹翻。而且,如果真如你所看到的,应该不会是冼家的二小姐,那丫头还稚嫩的很,一说话就会羞红了脸,论容颜论品性论才艺,她都远远输于她姐姐,以玄易的眼光是断断不会看上她。你以后仔细些,若是真是如此,关家不能轻易允冼紫瑷嫁入关府。” “是。”阿宁轻声答应,然后说起要讨几件衣服让冼家二小姐换上。 第24章:阿宁起疑心2 冼紫芫听她们不再谈正事,立刻快速轻步的离开窗户,重新回到阿宁进去房间之前她所站的位置,心怦怦的跳个不停,关夫人比起自己的母亲来更多份心思和缜密,如果关夫人发现姐姐和玄易的私情,结果一定糟糕透顶。 虽然他们二人之间此时应该什么事也没有。但关家会允许一个就要成为关家大儿媳妇的女人和风流名声在外的玄家公子有莫名暧昧情愫在吗?冼紫芫不用脑子想都可以肯定的回答,关家绝对不会允许。 阿宁抱着一身叠好的衣服从房间里出来,微笑着说:“冼家二小姐,是不是等的急了?夫人特意选了一身小姐出嫁前尚未穿过的新衣服,冼家是专职为皇家提供衣饰的商家,关府的衣服说不定还是冼家铺子所出。” 冼紫芫实在是没有心情迎合阿宁的调侃,这个阿宁,真的和她之前在马车里看到的那个看到玄易惊呼出声的阿宁变化极大,原来心思如此缜密。她对姐姐和玄易的事究竟是出于对玄易的迷恋还是关夫人特意安排的? “不急,这雨下得也急。”冼紫芫有些勉强的说。 晚饭是在关府内吃过才离开,关府的饭菜做的很丰富,但冼紫芫完全没有胃口,看着面前的饭菜发呆,又怕别人发现她的异常,只得一小口一小口的夹着菜慢慢吞吞的应付。 关府派了马车准备送她们姐妹回去,玄易也提出告辞,笑着说:“罢了,也是麻烦,正好我也要离开,就捎带着送她们姐妹回去,一则不必麻烦冼府来车接她们让冼府笑话关府不够礼数,二则也不必让关府的马车空车返回。” 关宇鹏微笑着说:“到是麻烦玄兄弟了。” 玄易的马车比关宇鹏的要精致许多,上好的木料,木壁上有些简单但大方的图案,车帘也是上好的料子,厚而垂,落下,如果风不大,不会有任何的波动,只是奇怪的是,玄易没有带随行的奴才或者奴婢,只有一个赶车的车夫,很是精明强干的一个人,沉默的背对众人驾驶马车。 马车缓步而行,并不急,路程不是太长,玄易并没有当着冼紫芫和琴韵的面与冼紫瑷讲话,平静的闭目休息,冼紫瑷则是靠在琴韵身上,冼紫芫把目光投向半掩的车帘,外面夜色浓重,她轻轻伸手将车帘悄悄打开一些,让外面的风吹起来,隐约的一些似有似无的细细雨丝落在面上,很舒服。 似乎有些隐约的香气,甜甜的,冼紫芫不是太喜欢甜香的味道,这种味道和婉卿身上的味道有些相似,正奇怪这种香气来自何处,却觉得琴韵的身体靠在了她身上,并且有轻微的鼻息声,眼睛余光看到,琴韵竟然靠在她身上睡着了,想要伸手推醒她,路程不算太长,在玄易的马车睡着实在不妥。 但她的身体有些沉重,眼睛也有些发涩,胳膊酸涩到举不起来,好像人困极了,只需要一个呵欠就可以睡着,外面正好有阵风吹进来,夹着雨丝落在她脸上,她有些清醒,似乎想到她有可能是中了迷香,努力把头偏向车帘处。 “你对她们做了什么?”是姐姐惊恐的声音。 第25章:阿宁起疑心3 “不用担心,我只是让她们睡一会,关府离冼府不远,马车不过半个时辰就可以到,但我想和你多呆一会。”玄易的声音很平静,但不容置疑,“如果她们二人醒着,万一哪个人嘴快告诉你母亲,我不希望你被你母亲责罚,我也不希望有人多嘴多舌和关宇鹏说起,紫瑷,你不要害怕,我什么也不会做,我只是想和你多呆一会。” 冼紫芫在心中叹了口气,有些后悔没有立刻中了迷药昏过去。 “玄易。”姐姐的声音略微带着泣音,“我们这样不行,你是玄家公子,玄家是京城重臣,如果我和关宇鹏分开,你以为你们玄家会接纳一个被世人认为是水性杨花的女子吗?而且,我的父母是绝不会答应我毁婚。当年我出生之时,关家就带了重金上门,这些聘礼已经被父亲用于生意,就算是我们现在退回这些聘礼,我们冼家如今为皇家提供衣饰也是因着关家的面子,京城独一份,玄易,我不能因为你喜欢我就置这一切完全不管不顾。” 玄易看着冼紫瑷,平静的说:“我玄易从来就不是一个听话的人,玄家的权势我从未放在眼里,但如今我到是庆幸玄家有钱有势,可以让我有资本和关家抗衡,从关宇鹏手中夺过你。紫瑷,你不用担心,不用害怕,我会和父母说开与你的事情,再说,是我迷恋你,是我想要得到你,与你名誉何干。我会制造一些是非,让世人相信是我迷恋于你,从关宇鹏手中强抢了你,你什么也不用管,在公开场合你也可以如现在这样与我如同不认识一般。” 冼紫瑷轻轻叹了口气,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路程上用的时间绝对不仅仅半个时辰,甚至期间冼紫芫隐约觉得玄易和姐姐有从马车上下去,这种错觉在她终于清醒过来后确定,因为姐姐手中拿着一束随意采摘的野花,蓬松着好大一束。这种野花在从关府回冼府的路上是不会有的,也就是说,这辆马车在中间离开过官道。 可惜她的清醒有限,不能确定她们一行人的马车究竟离开官道多久。 琴韵也清醒过来,有些紧张,她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在路上睡着,可能是今天太累了?但似乎大小姐并没有责怪之意,三人下了马车,玄易只是随意摆了摆手然后马车就离开了。 跟在姐姐和琴韵的身后,冼紫芫正准备也进到府门内,却隐约听到一阵快速离开的马蹄声,下意识顺声看去,一辆马车在夜色中向着一个方向离开,而那个方向正好是去关府必走的官道。她猛不丁的打了个寒战。 关宇鹏是个在边关作战的将军,年少有为,屡立战功。他可能完全没有察觉自己的姐姐和玄易其实相识并关系暧昧之事吗?似乎不太可能。而且,如果玄易一直没有察觉关家的马车跟在后面,那么只能说明关家的马车是事先赶来此处候着,玄家的马车送她们一行人回来的时间大概够跑两个来回了! 第26章:关府信函催婚期1 见过母亲,冼夫人只顾着问询大女儿在关家的情形,竟然没有注意到小女儿已经换了身衣服,当然,她也不关心这个女儿如何,只要紫瑷没有说紫芫什么不是,她才懒得去过问这个小女儿的事情。 冼紫芫也因此得了机会早早回房洗漱休息,人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辗转反侧,一闭眼眼前全是玄易和姐姐在一起的情形。 连着三日,没有任何事情发生,冼紫芫才算是把心放回去,母亲的情绪不错,忙着姐姐的嫁妆准备,冼家为皇家提供衣饰,自然不会亏待女儿的嫁妆,冼夫人亲自去铺子里选择花样和布料,一则是为了替女儿准备嫁妆,二则也是为了可以监督自己的夫君。 上一次的事情,虽然夫君没有过问,但也没有去探望过一直卧床的她,她猜想夫君还是有些气恼之意,想着只要自己多多出现在铺子里,夫君就没可能天天和婉卿那个可恶的女人呆在一起。 难得今天冼伯腾早早从铺子里回府,冼夫人也随着马车一同回来,府上准备了晚饭,一家人,包括婉卿在内坐在桌前吃饭,几位伺候主子的奴婢静静垂手站在后面,对着一桌子丰盛的茶肴,大家面上都带着客气的微笑。就连冼夫人也没和出现的婉卿计较。 “今天关府里送来一封信,商量宇鹏和紫瑷的婚事。”冼伯腾一边饮酒一边慢慢的说,“女儿大了不中留,既然关家想早些让两个孩子成家,我看这事就听关家的吧,也好让紫瑷早点为关家开枝散叶。” 冼紫瑷的脸上微微一变,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 “不过,信上有句话说得我有点不太明白。”冼伯腾犹豫一下,放下手中的酒杯,“不晓得是不是现在关家和玄家在官场上有分歧,我得找人探听一下口风,这两家都是朝中的重臣,深得皇上信赖,我们冼家是谁也得罪不起。” 冼夫人怔了怔,不解的问:“关家和玄家?他们不是一向关系不错,而且还是世交,听说关家兄弟和玄家公子玄易的关系一向极好,经常会一起出现在众人面前。怎么,亲家在信上说了些什么?” 冼伯腾沉吟一会,才说:“信上说,让我们冼家不要和玄家公子玄易走得太近。我实在是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我和玄家公子玄易根本说不上话,平时见都见不到。对了,卿卿,你是不是认识这位玄易玄公子?” 婉卿轻轻瞟了冼紫瑷一眼,正要开口说话时,突然发现冼紫芫正一脸担忧的看着冼紫瑷,眼神中还有隐约的仓惶,似乎知晓些什么却又说不得。婉卿心中略微一怔,眉头微微一蹙,难道这个足不出户的丫头知道些什么?“不是太熟,但他有听过妾身抚琴,玄家是皇上眼中的红人,玄易又是玄家的长公子,文武双全,是京城中无数女子心中的牵绊。关家这句话大概是担心些事情吧。” 第27章:关府信函催婚期2 冼紫瑷手中的筷子发出轻微的声音落在桌面上,她似乎有些不安,轻声说:“今日好像累着了,和婉姨娘一起练琴,手腕竟然有些酸。这连筷子都拿不稳,吓着各位了。” “那就吃完饭早些歇息。”冼夫人心疼的说,然后不满的瞟了婉卿一眼,又看着女儿说,“有时候做人不能太存心故意!紫瑷呀,你就要嫁入关家,这琴学或者不学已经不重要,你如今已经是京城无人可比的琴者,连太后娘娘都夸奖赏赐,嫁入关家后你最重要的是早些开枝散叶,尤其是生下儿子,这样你才能够在关家站稳脚跟,成为关家新的掌门人。做女人不能单靠容颜取胜,长得漂亮还会生儿子才最好。” 说这话的时候,冼夫人特意的看向婉卿,面上露出不屑的嘲讽,不过是一个靠抚琴和妩媚容颜讨了冼伯腾欢心的狐狸精,有本事如她一般生下冼家的长子长孙冼建安,这个女人再怎么会讨好自己的夫君,也不过是夫君一时的玩伴罢了。 婉卿只是微微一笑,嘴角弯出的弧度带着浅浅的嘲讽,并没有说话。 “行了,不要头发长见识短,说些这有影没影的事。”冼伯腾知道自己的妻子是在含沙射影的说婉卿,面露不悦的说,然后看向婉卿,继续说,“卿卿,你刚刚说关家大概是担心些事情吧,是何意思?关家在担心什么?” 婉卿微微一笑,语气柔缓的说:“妾身只是随口一说。” “不妨事,说来听听。”冼伯腾立刻说,“你嫁入冼府前一直在京城与各方的达官贵人交往,一定有不少的朋友是朝中重臣或者与朝中重臣关系极好的人,你的话一定有道理,就算只是随口一说,也要说出来听听才知。” 冼夫人不屑的哼了一声,“不过是个戏子,如何说得出中听的话。” “夫人,为夫是在谈正事,你可以收敛些吗?”冼伯腾微恼的斥责,“关家不会这样无缘无故的在信函中提及这样一句,关家在朝为官,一向处事谨慎思谋详尽,尤其是提到玄家。” “夫人说的极是,婉卿只是一介戏子,抚个琴讨人欢心养家糊口。”婉卿并不生气,语气依然温婉,轻声说,“所以,老爷,妾身说了您可不要乱想或者训斥妾身,妾身只是从一个女人的角度来看这个问题,说些什么全凭老爷定夺是对是错。” 冼伯腾立刻点头,“但说无妨。” 婉卿轻轻一笑,似有似无的瞟了冼紫瑷一眼,又扫了一眼冼紫芫,她正低头吃饭,但很明显,她更专心的在听自己讲话,这丫头绝对知道些什么,难道玄易和冼紫瑷的事情已经明显露骨到不顾及这个妹妹?但她实在是想不起她有见过冼紫瑷和冼紫芫姐妹情深,形影不离! 除非是玄易和冼紫瑷一时情深没有提防有人看到他们二人在一起,偏巧这个人就是冼紫芫,不过,既然冼紫芫会看到,关家又送来这样一封催婚和提醒的信函,就说明除了冼紫芫还有别人也察觉或者看到玄易和冼紫瑷在一起。 第28章:婉卿提议姊妹易情事1 “如老爷夫人所说,玄家和关家关系一向不错,而且是世交,双方还有些姻亲关系,关家兄弟和玄易的关系更是融洽,尤其是关家二公子关宇程和玄家公子玄易,是打小就在一起玩耍的玩伴。这个玄易,不仅人长得英俊潇洒,更是个风流成性的人物,京城多少少女为他夜不成寐,恨不得用尽一切办法嫁他为妻。”婉卿故意停了停,随意扫了桌上众人一眼,然后语气平缓的继续说,“所以,玄易就会因为经常和关家兄弟来往而遇到紫瑷小姐,这世上之人大半善妒,尤其是些无聊之人,他们会因此猜测传扬,有些事越传越离谱,最后就变得让人不得不信,大概是,妾身只是说大概,可能有些人无意中遇到玄公子和紫瑷小姐在一起,也许他们二人只是凑巧遇到,也许关家兄弟就在附近,但这些人大概只看到他们二人,于是就有人跑到关府告之,也或者有些人闲着无聊在茶楼酒肆之内闲扯落入关府人耳中,关府不想因为这些莫须有的传闻影响关家和玄家的关系,为一个女人弄得关家和玄家翻脸,他们断不会如此,所以他们才会在信中浅浅提上一句,让我们冼府和玄家公子不要走的太近,再加上关家如此着急催促成亲之事,不过是想避些无聊传闻。” “你根本是在胡说八道。”冼夫人脸气的通红,恼怒的说,“你这是在往我女儿头上泼脏水,你不过是妒嫉紫瑷许了个好人家,又比你年轻漂亮,你这是故意说些难听的话羞辱紫瑷,老爷,你一定要好好惩戒这个贱人1 婉卿并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冼伯腾。 “行了1冼伯腾恼怒的看向冼夫人,提高声音说,“卿卿说得有道理,为夫看关家的信一直看不明白,明明我们冼府和玄家并无来往,却为何要在商定婚事的信函中特意提醒我们冼府不要和玄家公子玄易走的太近!再说,卿卿也一直在说,她只是猜测,只是说大概可能是这种情况。” 冼夫人气得浑身哆嗦,刚要再开口分辨,一旁的冼紫瑷突然轻声说:“婉姨娘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也许是女儿在不曾记得的时候与玄家公子有过几面之缘,所以关家听了些闲言碎语。爹,娘,如果关家就因为这些莫须有的猜测就怀疑女儿清白,女儿就算是嫁入关家也不会幸福。” “你想如何?”冼伯腾看向冼紫瑷,“难道你想因为这一句无关痛痒的话就毁婚于关家?若是这样,我们冼家还有何颜面活在京城?这城中的闲言碎语就能淹死我们!这是断断不可以的事。而且现在关家已经提议让你和关宇鹏及早成亲,我看,这婚事越快越好,夫人,女儿嫁妆的事要再快些。” 冼紫瑷面上一变,轻声说:“女儿心中有委屈,不能这样不明不白的嫁入关家,请爹娘不要逼迫女儿。” 第29章:婉卿提议姊妹易情事2 婉卿轻轻说:“此事确实有些难办,若是紫瑷小姐不嫁入关家,这是冼府毁婚在前,关家大公子也是个人物,不仅人在边关位列将军,屡立战功,而且还是关家长子,相貌堂堂,再配个大家闺秀绝非难事。但这事正如老爷所说,市井间的闲言碎语就会变成真的,大家会说些难听的话,不外乎是冼家大小姐迷恋玄家公子玄易被关家所弃,紫瑷小姐要是再想寻个好人家可就是难上加难之事,而且,这事若是真的发生,就算是玄家公子确实想娶紫瑷小姐,玄家也不会因为紫瑷小姐和关家闹翻,绝对不可能允许紫瑷小姐入门。所以毁婚之事是万万不妥,紫瑷小姐,妾身既是你父亲的妾室,更是你的师傅,听师傅一句劝,玄易这人你是万万招惹不得,你还是安稳的嫁给关家公子吧。” “他们关家如此不相信我,我还有嫁的必要吗?”冼紫瑷看向婉卿。 婉卿微微一笑,半真半假的说:“这事要看如何处理,想他们猜测就可以让他们猜测,不想让他们猜测就可以不让他们猜测。” “你有何妙计?”冼伯腾立刻看着婉卿问。 婉卿看着冼伯腾,温柔的一笑,轻声说:“妾身只是一介女子,想不出什么好的主意,只是突然心中有个念头,不知道妥当不妥当。” “说来听听。”冼伯腾示意大家都不要发出声音,看着婉卿说。 婉卿再微微一笑,看着冼伯腾,又看看冼紫瑷,慢慢的说:“紫瑷是城中少有的美丽女子,才艺出众,如夫人所说,是太后娘娘也赞赏的女子,所以玄家公子对她有好感最是正常不过,这玄家公子原本就是一个风流温柔之人,最擅与女人**相处。为了避免这种闲言碎语再出现,也为了转移关家夫人的注意,如今关家已经猜测紫瑷小姐和玄家公子是不是有什么不妥的情形,所以需要冼府再找出个人来替紫瑷小姐顶下这所有的是是非非。” 此话一出,恰好外面一个惊雷响起,众人全部呆在当地,接着全部的目光都放在了也同样吓了一跳的冼紫芫身上,却又同时摇了摇头。 冼紫芫更是惊的眼睛睁到最大,嘴也微微张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听着外面突然落下的雨声,婉卿笑笑说:“这天说变就变,吃饭前还是夜空星灿,这才多一会就下起雨来。若是真变了天,老爷,冼府虽然富贵,也不见得能抗得过去,所以,有些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冼府不能因为一个莫须有的传闻就毁了紫瑷小姐一生的幸福和冼府好不容易打下的家业。” “你的主意到还好,只是。”冼伯腾面上显出难色,“这姐妹二人虽然是一母所生,却实在是相差太大,世人哪里肯相信玄家公子会喜欢紫芫?” 婉卿轻柔一笑,淡淡的说:“老爷只要让世人相信这事与紫瑷小姐无关就好,至于世人会如何想紫芫小姐,此时到不算重要,既然世人不相信玄家公子会看上紫芫小姐,那就让世人相信是紫芫小姐迷恋玄家公子不就成了吗?所以,妾身这个主意就是,让紫芫小姐去勾引玄家公子玄易1 第30章:婉卿提议姊妹易情事3 “这如何使得。”冼紫瑷立刻出声反对。 婉卿轻柔一笑,温和的说:“妾身也只是随口一说,主意还是要老爷来定夺,夫人也要细想想,这可是关系到紫瑷小姐一辈子幸福的事,若是万一出了变故,夫人只怕是后悔也来不及。难道夫人不舍得让紫芫小姐代替姐姐受些委屈?还是夫人另有妙计?” 冼伯腾眉头一皱,看了看冼紫芫,沉声说:“就按卿卿的主意来。” 冼紫芫呆呆看着父亲,傻傻的反问道:“爹,您是说,要女儿去勾引玄家公子玄易?女儿如何可以做到,女儿与姐姐相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这件事女儿万万是做不到。” “做到做不到不重要,重要的是得让世人尤其是关家相信你是与玄家公子有关系的人,是你在迷恋玄家公子,而不是紫瑷小姐,这样,你姐姐就可以平安无事的嫁入关家,然后,过些时间,大家淡忘了此事,再由你父亲做主为你选个合适人家。”婉卿温柔的说,“你不会吃亏,你既然知道玄家公子不会喜欢你,自然你也不会有什么身体上的损失,有些闲言碎语,大家至多说你是不自量力罢了,你未来的夫君娶了你,知你仍是清白女儿家,也就不会介意那些所谓的闲言碎语。” 冼紫芫有一会耳朵里完全没有任何声音,脑子里更是一片的空白。让她去勾引名满京城的玄家公子玄易?这,这算什么事呀!就凭她?!而且大家都不相信她会成功,甚至勾引也不会成功。只是牺牲她的清白名誉让姐姐可以平安嫁入关家幸福一辈子。她还真是够有用的! 冼夫人有一会没有吭声,然后起身从桌前离开,没有人理会她的离开,但略微过了一会,冼紫瑷似乎也有些坐不住,从桌前起身由琴韵陪着离开。冼紫芫在心中想,她是不是也应该离开?却发现她似乎是粘在了椅子上。 “要她如何去接近玄家公子?”冼伯腾看着婉卿,有些为难的问,“紫芫虽然确实不如她姐姐,但让她厚着脸皮去勾引玄家公子也有些不妥,这件事毕竟关乎冼家的名誉。” 婉卿温柔一笑,轻声说:“老爷不必着急,夫人回去后一定会细细思量,这件事她一定会拿出一个合适的决断,老爷还是安心吃饭,妾身看老爷为这事担忧心中着实心疼,这种女人间的事老爷不必太过操心。妾身会和夫人好好商量定出一个办法让这件事无风起浪的过去。” 冼伯腾满意的点点头,继续饮酒吃饭。 冼紫芫呆呆的坐着,母亲和小春走了,姐姐和琴韵走了,如今这房内就只余她与父亲和婉卿以及伺候婉卿的奴婢阿珍,她再坐在这实在是不妥,父亲和婉卿眉目传情,看得她如坐针毡。 使了使力气悄没声息的从椅子起来再悄悄的离开。一直到出了房门才长长出了口气,看着落雨的夜幕,一脸的无奈和愁苦。 第31章:婉卿提议姊妹易情事4 冼紫瑷由琴韵陪着回自己的住处,远远的看到前面有一盏亮着的灯笼,在风雨中微微摇晃,走近些,才发现是母亲身旁的奴婢小春,看到她们主仆二人走近些,口中轻声说:“大小姐,夫人让奴婢在这儿等您经过,让您在回去歇息前去夫人房内坐坐,夫人有些体己话想和小姐说说。夫人吩咐,琴韵就不必跟着伺候,有奴婢在一旁伺候着就成。” 琴韵看了看冼紫瑷,冼紫瑷冲琴韵摆了一下手让她先离开,然后跟着小春向着母亲的房间走去。 冼夫人的房间收拾的很干净,物品不是很多但都很贵重,母亲是个好面子的人,在冼紫瑷的记忆里,母亲年轻时,她和紫芫还很小的时候,母亲的衣服从来没有重样过,搭配的饰物也是最最漂亮的,她小时候,母亲最最喜欢打扮她,总是说,女人生来就是要引人注意,赏心悦目。 不知道这个时候自己突然想这个做什么,随口问了句:“小春,母亲有说何事找我吗?” 小春摇了摇头,“奴婢也不知道,不过,夫人的脸色不好。” 冼紫瑷并不担心母亲不高兴会对她如何,她不是冼紫芫,从小到大,母亲就没冲她发过火。走进母亲房间,冼夫人正坐在桌前发呆,面色沉郁,甚至没有听到冼紫瑷和小春进房间的声音,小春轻声说:“夫人,大小姐来了。” 冼夫人这才回过神来,慢慢的说:“坐。小春,去泡壶清淡些的茶来,我要和紫瑷说会话,你在外面守着,没有我的同意,不许放任何人进来。” “是。”小春也不多话,去泡了壶淡茶放在桌上,然后退了出去。 听着小春离开的脚步声,然后是小春轻手轻脚关上房门的声音,再接下来是小春慢慢远去的脚步声,这个奴婢一直是极懂事,不该听的不听,不该问的不问,缓了缓气息,开口说:“紫瑷,如今这房中只有娘和你二人在,不论说什么,都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娘有件事想要问问,你一定要和娘说实话。娘心中慌着,那个婉卿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或者说,你和玄家公子之间是不是真的有些什么不妥的言行被关家知晓?” 冼紫瑷一语不发,只是微垂着头,盯着自己脚上的鞋。 “你不要不说话。”冼夫人面上闪过一丝惊惧,看着女儿,脑子里一片混乱,然后,似乎有些仓促的问,“婉卿那个贱人一直是你的师傅,却从不曾见她与你父亲有何交往,为何却突然迷住了你父亲并且让你父亲纳她为妾,是不是那个时候她就知道你和玄家公子的事?或者根本就是她一手撮合?你告诉娘是不是这样?” “女儿与玄易并无什么过分言行。”冼紫瑷抬起头来看着自己的母亲,沉声说,“全是那些无趣之徒乱猜,他们不敢说于玄易听,只会作践女儿的清白名誉,关家这样看低女儿,女儿真是不愿意再入关家为媳。” 第32章:婉卿提议姊妹易情事5 “果然是有不妥的言行1冼夫人的脸都变得苍白无有血色,按着自己的胸口,似乎气息也有些不稳,哆嗦着说,“你竟然在母亲面前直呼玄家公子的名字,你们二人若不是过往亲密怎会如此称呼?那玄家公子岂是你可以招惹的?婉卿那贱人说的真真是不错,你这根本就是把自己往火坑里送!紫瑷呀,你是如何鬼迷了心窍,竟然这样不知深浅1 “他是真心喜欢着女儿,他对女儿说,他会娶女儿为妻。”冼紫瑷声音微哑,但表情坚定认真,看着母亲,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他并没有占女儿任何便宜,女儿还是清白之身,女儿不怕关家猜测。女儿是和玄家公子相识,但绝没有关家所猜测和担心的事情发生。” 冼夫人气息有些急促,两边的太阳穴疼得她眉头紧皱,一跳一跳的让她觉得她的脑袋就要炸开,看着女儿,她真是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好半天好半天才从牙缝里吐出一句话:“小春,送大小姐回去歇息,叫紫芫过来见我1 小春大概站的有些远,冼夫人的话说完,并没有人理会,她恼怒的提高声音吼了一声:“小春,你这死丫头死哪里去了?1 是小春匆忙的脚步声,然后推门而入,声音略微有些起伏的说:“夫人,您在叫奴婢吗?” “是1冼夫人头疼欲裂,不看冼紫瑷,哑着嗓子僵硬的说,“先送大小姐回去歇息,告诉琴韵,没有我的吩咐,这几日她不可以单独外出。然后去叫紫芫过来,这里的事不必告诉老爷和那个贱女人。” “是。”小春不敢多问,看了眼冼紫瑷。 冼紫瑷面带伤心,却并不多言,冲母亲福了福身子,站起身随着小春离开,出了房门,在走廊里走了一会,突然头也不回的说:“小春,你说若是冼紫芫真的去勾引玄家公子,她能成功吗?” 小春错愕的停下脚步,半天没有说出一个字,然后才傻兮兮的说:“奴婢不知,不过,若是玄家公子喜欢的是大小姐,那自然是不会看上二小姐。” 冼紫瑷轻轻吁了口气,也没再说话,缓缓继续前行。小春真是心惊肉跳,在后面跟着,灯笼的光把前面的冼紫瑷包在温暖的灯笼光芒中,冼紫瑷喜欢走在灯笼的前面,这样,不必追随光而是让光追随她,她要做众人中最好的。小春知道她这个习惯,虽然心中百般不解,却还是守着规矩不紧不慢的跟在冼紫瑷的身后,直到发现她们走错了方向为止。 “大小姐,您,您这是要去哪里呀,再走,我们就出府门了。”小春停下脚步,看着前面关的紧紧的大门,颤声说。 冼紫瑷这才发现自己在前面带路,竟然是走到了府门前,先是呆呆,继而微微一笑,是啊,冼紫芫那个丑丫头,如何能够让玄易动心,这京城中多少美丽的女子,可玄易说他只喜欢她一个,只愿意娶她为妻。 第33章:奉母命冼紫芫求助婉姨娘1 冼紫芫听小春说母亲要见她,立刻觉得头皮发凉,有一种面临悬崖不得不跳的恐惧,百般的不情愿,却知道母亲要是找她,她定是无处可躲。跟着小春离开自己的房间,短短的距离,紧张且小声的问:“小春姐,母亲为何突然间要见我?” 小春有些同情的看着冼紫芫,她有一种预感,晚饭桌上婉卿那个女人的提议夫人是准备要采纳了,难道大小姐和玄家公子玄易之间真的有什么问题?那个玄易她有听人说过,也偶尔在陪夫人外出的时候见过,是远距离,但不得不承认那是一个容颜出众气质不俗的官家子弟,很多富家小姐喜欢。 “二小姐,可能和今天晚饭时姨太太所说的事情有关。”小春不想瞒着冼紫芫,轻声说,“夫人和大小姐讲话的时候语气也和以前不一样,大小姐也有些奇怪,奴婢送大小姐回去休息的时候,她竟然恍恍惚惚的直接走到了大门那,一会笑一会皱眉。还问我,如果您去勾引玄家公子会不会成功。” 冼紫芫有一种想要一头撞死的冲动,难不成自己的母亲真的会同意婉姨娘的打算?真的让她去勾引玄易?还不如杀了她! 硬着头皮跟着小春走到母亲的门前,只觉得脚如同灌了铅,寸步难行。 冼夫人端坐在桌前,神情严肃,小春领着冼紫芫进来后换了壶新茶,然后准备离开,却听冼夫人说:“小春,你留下,我有话要和你们讲。” 小春有些意外,但还是听话的站在那,冼紫芫也没敢坐,与小春并排站在自己母亲面前,心怦怦的跳,人有些发晕。 冼夫人根本不看她们二人,目光专注的看着桌上的烛火,口中慢慢的说:“今天晚饭的时候,那个女人的提议你们都听到了吧?” 冼紫芫和小春傻兮兮的一同点了一下头,各自心中哀叹一声,原来母亲(夫人)是真的同意了婉卿的主意。一个明白可能大小姐和玄家公子真的有私情,一个知道母亲的话中已经表明母亲有可能知道姐姐和玄易的私情并要极力阻止。二人都微微点头却没有一个人敢开口讲话。 “紫芫如今也有十六了吧?”冼夫人依然不看二人,口中淡淡的说,“也到了该找婆家的年纪,你哥哥如今在外采购,一时半会的回不来,问不得你哥哥他的意思,只得爹娘替你操心。你哥哥对你到是一向疼爱,时常嘱咐我要好好对你,不要太过偏心你姐姐,以前也是我疏忽,你和紫瑷本是双胞姐妹,只顾着你姐姐的亲事到忘了你也到了该婚配的年纪。这样吧,一切就按婉卿那个女人的意思来吧。” 冼紫芫呆呆的看着母亲,脱口说:“母亲,您真要女儿去,去那个什么吗?女儿对玄家公子只有畏惧之心。他喜欢的是姐姐不是女儿,女儿,女儿要如何才能让他注意女儿喜欢女儿?就算是女儿真的去,那个,什么,以玄家公子的身份地位,岂能放女儿在眼中?” 第34章:奉母命冼紫芫求助婉姨娘2 “用尽一切办法。”冼夫人漠然的说,“一个女人勾引一个男人最是容易,你只要想尽一切办法就好,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你必须尽快的让他喜欢上你,并且娶你,这样才能彻底断了他对你姐姐的念头!不然,你姐姐一辈子的幸福就会毁掉,冼家也会落入万劫不复的地步,冼紫芫,我生养了你,现在是要你回报我的时候,你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让玄易娶你!我只说一句,哪怕你失了清白也要将玄易从你姐姐身边带走1 冼紫芫微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还有你。”冼夫人看了看小春,“你是我一手带出来的奴婢,最是老实本分,也不多事,人也谨慎。紫芫她一直和你一起伺候我,如今她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身边也需要一个人伺候,你就去伺候她吧。这些日子我还要忙紫瑷的嫁妆,琴韵也是个老实本分的奴婢,我没打算让她做陪嫁丫头去关家,等到紫瑷出嫁后,就留她在我身边伺候我,从现在开始,你就是紫芫的奴婢,不过,每日晚间歇息前你必须到我这儿来告之我一天的情形。” 小春有些发蒙,点了点头,夫人这是要她监督着二小姐去勾引什么玄家的公子,看来,玄家公子和大小姐之间的事情还真的是挺严重。 “我明天会吩咐府上腾出一个院落你们主仆二人去住,也会让铺子里送些衣服给你们。”冼夫人挥了挥手,以手指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略微有些焦燥的说,“都下去吧,我正烦着。” 冼紫芫不敢多做停留,和小春一起行了礼便结伴离开冼夫人的房间,出了房门,小春回头看了看冼夫人的房间,有些犹豫,轻声说:“不晓得夫人今天要由谁伺候着歇息?” “今天是不可能立时从这个庭院里搬出去。”冼紫芫轻声说,“你今日还得与母亲同住一间房,她此时只是有些不开心,也许一会就会唤你为她洗漱,你先去我的房间坐一会,候着,如果是母亲房间熄灯了仍然没有唤你,你便与我挤在一张床上歇息一晚吧。” 小春点了点头,如今也只能如此。伺候冼紫芫她到是很开心,二小姐性格脾气都很好说话,大家自小就相处一起,性格脾气彼此都晓得,但是,一想到还有每晚去冼夫人处细说每天二小姐的行踪却有些头大,二小姐要如何去接近那个叫玄易的玄家公子?又如何勾引他嫁给他?勾引这个词让她有些害怕,这种词,大概只有像婉姨娘那样的人才合适。 一晚上,冼夫人都没有叫她或者冼紫芫过去伺候洗漱歇息,过了午夜,二人也就简单洗漱在床上躺下,天热,有远处传来的蛙鸣声,二人却都是睡不着盯着头顶的床顶发呆。 “要不,我明天去我娘那问问?”小春试探的说。 冼紫芫想想,小春的母亲是极可靠的,在这个冼府里,最疼她的也许就是小春的母亲,也许以小春母亲的年纪和经历真的可以给出一些主意。 “好吧,明天让奶娘帮着想想主意。”说着,还是忍不住长叹了口气。 第35章:奉母命冼紫芫求助婉姨娘3 天亮,冼夫人早早吩咐人将紧挨着冼紫瑷住处的一个小庭院收拾出来让冼紫芫和小春主仆二人搬过去住,庭院虽然不大,但一直有打扫,所以简单收拾一下,将冼紫芫和小春主仆二人的日常物件搬过去就成。 庭院里有一棵松树,很少有庭院里种松树,当年这处庭院是冼伯腾的母亲居住,老人喜欢种些树木,老了更是不过问家事,不晓得是不是当时树苗太杂的缘故,种下时并不知道是棵松树,后来成活便不舍得砍去,再然后老人家去世,这棵松树便成了一种念想一直留了下来,长得笔直茂盛。 大概因为庭院里有这一棵松树的缘故,小小庭院竟然感觉比别处凉爽些,还有清爽微苦的松枝味道,冼老太太是个爱干净的老太太,庭院的构造在她居住后做了些修改,非常简单但非常舒适,加之一直有人打扫,看起来仍然很是坚固整洁。 小春趁着众人整理的空,借口去后面借些物品到了后面厨房,自己的母亲就住在冼府隔壁一条街外,平时会在后院帮忙,在厨房里负责采购。 “你怎么来了?”阿仪有些奇怪,这个时间又不是吃饭时间,对于昨晚冼夫人的决定她并不知晓,却看到女儿一脸的愁苦,“怎么这个表情,难道二小姐又因为什么事情让夫人给责罚了?” “唉,比责罚还要可怕。”小春长长叹了口气,看了看没有外人,才对母亲说,“昨晚夫人安排女儿伺候二小姐。娘,你别着急,女儿知道这是好事,二小姐人脾气好,又是和女儿一起长大知根知底,女儿心里挺高兴。可是,是夫人给二小姐安排的事情,女儿要请娘帮着出个主意。” 接着,小春把昨晚吃饭开始发生的事情简单的和母亲讲了一遍。 阿仪一脸错愕,呆呆看着女儿,喃喃的重复,“要二小姐去勾引玄家公子玄易?这怎么可能?娘有见过这位玄公子,那可不是一个一般的人物,人长得英俊不凡,家世更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大户,就算是他真的喜欢大小姐也不见得就会真的娶大小姐,多少比大小姐更漂亮更有权势的大家闺秀都不放在眼中的一个人,让二小姐有什么办法去勾引?夫人可真是生生要了二小姐的命呀1 “是呀1小春哀叹一声,“昨晚二小姐一晚上就没睡着,女儿也愁的要命,夫人还要女儿每晚歇息前去她房中讲述二小姐当天的进展,这根本就是要女儿监督着二小姐去勾引玄公子。昨晚,我们想了好久也没想出一个好的办法出来,后来女儿想着娘年长些,经历的事情多一些,也许能够想出如何引起玄公子的注意。” 阿仪看着女儿,想了想:“娘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娘和你爹的事是夫人亲自做的主,你爹人老实,娘和他一向好好过日子,再说,你爹他也不是什么出众人物,也不过是仗着他爹是冼府的管家得了这个姻缘。对了,你刚才和娘说,这主意原是新来的姨太太提出来,既然她能够想出这个主意,而且她嫁给老爷前也是个在外面混的女人,想必她会有些好主意。不如,你让二小姐去求求她帮忙,她既然提了这个主意,夫人又采纳了这个主意,一定不会希望这个主意不成功,对,你就让二小姐去找她,她一定会有办法的1 第36章:奉母命冼紫芫求助婉姨娘4 小春眼睛一亮,也是,也许这个新入门的姨太太当时想出让二小姐代替大小姐做个替死鬼的时候心中就有主张,“嗯,娘提醒的是,女儿这就回去和二小姐商量一下,陪二小姐去求求婉姨太太帮着给个主意。” 回到庭院里,冼紫芫正对着放在桌上的几套衣服发呆,那是冼夫人让铺子里刚刚送过来的衣饰,全是全新的,冼紫芫比姐姐略瘦些,但高矮相仿,大概是铺子里依着冼夫人给出的尺寸修改了一些已经做好的衣服。虽然时间有些急促,到底是为宫里提供衣饰的铺子,依然是精美的很,是冼紫芫十六年来穿过的最好的衣服和饰物。 “二小姐,奴婢和奴婢的娘说过了。”小春看着庭院里人慢慢散了,这才轻声对冼紫芫说,“娘说让您去找找婉姨娘,娘说,既然这个主意是婉姨娘所提,那她一定会有好办法让您接近玄公子,甚至可以让您有机会得到玄公子的喜爱。” 冼紫芫还没有从面前衣饰的意外中清醒过来,有些茫然的看向小春,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迟疑的说:“她会帮我吗?她是姐姐的师傅,她肯定一早就知道姐姐和玄公子的事,不然她不会想出让我替姐姐背下所有黑锅的主意。” 小春听冼紫芫这样讲,也有些发蒙,想了一下说:“已经这样,咱们就死马当活马医吧,反正已经这样,没有退路,夫人也不会放过您,奴婢就陪您去试试,万一她要是肯给个主意呢,是不是?奴婢看那个新嫁入的姨太太很会讨老爷欢心,说不定她会告诉您怎样讨玄公子欢心呢。” 冼紫芫看着小春,眉头紧蹙,哀叹一声说:“唉,小春呀,我现在恨不得一头撞死在这棵松树上,接近玄家公子对我来说是一件比死更可怕的事!死就疼那么一下然后就不会再有痛苦,那是短痛!可是,接近玄易却是一件想死死不成的事,绝对的长痛1 小春同情的看着冼紫芫,可怜的二小姐,但愿老天爷保佑,二小姐可不是一个坏人,老话不是说好人有好报吗,二小姐的好运什么时候才能来呀? 阿珍听到有人敲门,看了一眼正在抚琴的婉卿,她知道自己的主子一直有个习惯,在抚琴的时候是不喜欢被人打扰,尤其是一首新曲子或者婉卿极爱的曲子,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候着,所以轻手轻脚的准备到门口把敲门的人打发走再回来。 “若是那对主仆过来,你就和她们说,我正在抚琴,让她候着琴声止了再进来。”婉卿突然一边抚琴一边随意淡漠的说。 那对主仆?阿珍有一会没听明白,但不敢出言询问,从房内出来走到院中思忖着到底是哪对主仆,打开门,看到站在门口的冼家二小姐冼紫芫和原来伺候冼夫人的小春,才突然明白主子所说的那对主仆是哪对主仆。这小春听说是冼夫人特意赏赐给冼家二小姐的,看来,正如主子所说,冼夫人肯定会采纳自己主子的建议。这样一想,阿珍忍不住有些小小得意,为主子的聪明。 第37章:奉母命冼紫芫求助婉姨娘5 “请问,姨太太在吗?”小春听到里面传出琴声,猜测婉卿一定在里面,但面上还是客客气气的询问,如今她们主仆二人是有求而来,自然要低声下气些才妥当,“二小姐有事想要求见姨太太。” “我家主人正在抚琴。”阿珍客气的说,“主人抚琴有个习惯,她在抚琴的时候,尤其是专心抚琴的时候,就算是再有权势的人来也得候着等她把一曲奏完,若是二人有事想见我家主人,就请在这儿等候这一曲完成。” 小春怔了怔,刚要说话,却听冼紫芫轻声说:“好的,我们在这候着。” 看着阿珍自顾自的转身离开,竟然不让她们主仆二人进去,小春有些微微的恼意,一个姨太太的奴婢竟然这样对二小姐,二小姐再怎么不受老爷夫人疼爱也是冼家的主子,身份地位也比一个嫁入冼府做妾的风尘女子高,更何况只是一个伺候姨太太的奴婢。什么叫一曲弹完才成,这毒日头,站一会就会汗流浃背,二小姐这几日身体就一直没有完全恢复,如果这位姨太太兴致高,一直弹一直弹,难不成要二小姐在这儿一直站一直站? “她这是摆明了欺负人1小春恼怒的说,她如今是二小姐的奴婢,且不说奴婢就该护主,就只说二人的姐妹情谊,她也不能让一个伺候姨太太的奴婢欺负她的二小姐,“奴婢这就进去和她理论。” 冼紫芫立刻一把拽住小春,轻声说:“如今是我们有求于她,阿珍只是伺候婉姨的奴婢,婉姨嫁入冼府前是京城有名的琴师,她教了姐姐几年,如今姐姐的琴艺连太后娘娘都赞赏,自然可知这人是有些本事,她不愿意让人打扰她抚琴也有可能,再者说,阿珍是个奴婢,她不可能这样既不说让我们进去也不说婉姨不见,我猜,这一定是嫁姨事先交待过。” “难道姨太太知道我们会过来?”小春讶然的反问。 冼紫芫眉头微蹙,有些困惑的说:“我也不知,只是觉得阿珍的说法有些奇怪,但是正如奶娘所说,既然这个主意是婉姨提出,她肯定就会有解决的办法,她如今这样讨父亲欢心,就算她没有解决的办法也可以告诉我如何接近玄公子,如何让玄公子不讨厌我,我只求着在姐姐出嫁前能够不让姐姐再和玄公子有来往就阿弥陀佛了。我可不要做梦嫁这样一个可怕的男人。” 小春点了点头,看了看周围,门左侧正好有一处略微有些阴凉的地方,“二小姐,咱们到那儿避避,等到里面的琴声停了再说。” 冼紫芫点点头,随着小春到门左侧处站好,里面的琴声悠扬动听,突然,琴声似乎停了一下然后节奏一变,变得快速激昂,如同军士在杀场征战厮杀,隐约竟有马嘶之声,听得人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这位姨太太弹的真是好听。”小春轻声说,“奴婢虽然听不懂这是首什么曲子,但听得奴婢心跳加快,恨不得拿起一把刀就到战场杀敌。” 第38章:听琴论曲生情谊1 冼紫芫点点头,轻声说:“那日我在关府的时候曾经听姐姐弹过此曲,和婉姨比起来就差了许多,若只听姐姐的,会觉得弹的真好,若听婉姨的,会觉得姐姐弹的苍白无力。” 正说着,曲子突然又是一变,变得轻柔婉转,似乎一群女子舒袖而舞,虽然只是曲子却觉得眼前有无数女子舞姿曼妙。 “果然好听。”冼紫芫低声说,“婉姨有如此技艺,嫁给爹爹做妾实在是可惜,爹爹虽然可令她衣食无忧,却终究不是她的知音。” 小春没有听清冼紫芫的话,只觉得这位姨太太抚琴果然是极好听。 虽然外面太阳很毒,也没有风,唯一的阴凉也不能遮挡烈日,但听着院内传出的琴声,时而激昂时而悠扬,冼紫芫和小春竟然没觉得有多么急躁,二人静静听着琴声,偶尔用手中的丝帕拭拭额头的汗意,时间在不知不觉中过去,头顶的烈日也慢慢有些减缓,这才发觉她们主仆二人竟然在这门外站了近两个时辰,这一察觉时间,二人才觉得腿脚酸软,幸好这时,院中的琴声终于停下来,等了一会没有再起。 “二位久等了,姨太太请二位进来说话。”阿珍出现在门口,微笑着招呼二人,这时她的称呼不再是之前的我家主人而是姨太太三个字。 跟着阿珍进到房间里,婉卿正在用毛巾拭净手上的水,因为天热,她只穿了件单薄的衣衫,衣袖宽松的只过肘部,头发也随意的松松挽在头顶用一根竹制的长簪盘着,不似自己的母亲那般总是穿金戴银一身光鲜。冼紫芫觉得这个时候的婉卿看起来不像是已过三十的少妇,比起母亲当年这个年纪更多了份妩媚清秀。 “紫芫见过婉姨。”虽然只是父亲的妾室,冼紫芫并不想乱了辈份。 “坐。”婉卿随意的指了指椅子,“在外面等的急了吧?” 冼紫芫想,果然婉卿是知道她来的,只不过是当时不想见她,或者说想要看看她是不是有诚心。有些拘谨的在椅子上坐下,阿珍泡了壶茶送过来就悄悄离开了房间。婉卿的房间收拾的极是雅致,墙上挂着几副名人字画,东西不多但都很有味道,尤其是那把放在桌案上的古琴,造型极是古朴。 “听着婉姨抚琴,到并不觉得时间长。”冼紫芫老实的说。 婉卿看了看冼紫芫,看来冼夫人是真的打算让这个一向木讷的二小姐替大小姐担下所有的不是,看她身上的衣服也是平时一般会出现在冼紫瑷身上的颜色和样式,腰肢处有些隐约的修改。自己的眼睛是极刁钻的,这些细节瞒骗不过她,大概时间仓促,只做了腰节处的修改,袖部和细节还没来得及处理,不细看看不出,但以冼家为皇室提供衣饰的水准来说,还是有些不妥。 “你学过琴?”婉卿也在椅子上坐下,喝了口茶水,随意的问。 冼紫芫立刻摇了一下头,轻声说:“母亲说紫芫愚笨,这些东西不是紫芫应该学的,不过,以前见姐姐学的时候也心痒,姐姐会有些用过的旧琴丢弃,小春的祖父是府上的管家,那些物件一向是由管家保管,紫芫也曾经偷偷模仿过,但与姐姐相比,真的是无法比。” 第39章:听琴论曲生情谊2 “那你觉得你姐姐和我相比呢?”婉卿看似无意的问,眼神却静静的落在微垂头坐在椅子的冼紫芫身上。 冼紫芫有些迟疑,轻轻抬眼看了看婉卿,看到她也在静静打量自己,心中觉得自己说些简单的话不可能让面前这位女子满意,自己有求于她,何必欺瞒于她,想想,略微有些紧张的说:“若是没有婉姨的琴声相比,姐姐的琴声是极佳的,悦耳,令人赞赏。但若是听了婉姨的琴声,会令人心动且或喜或悲或静或动或安或乱。姐姐的琴声如平静湖面,观之若湖,其实浮在表面。婉姨琴声如海,看似平静,却暗藏汹涌。” 婉卿微微一笑,这个看似木讷的二小姐,原来也是有些想法的,“你是在恭维我吗?” “是有赞赏之意,但是出于紫芫真心,紫芫确实有求于婉姨,但若是以婉姨的琴声做饵,实在是有辱婉姨琴声。紫芫是真的喜欢听婉姨抚琴。”冼紫芫抿了一下嘴唇,轻声说,面上闪过一丝紧张。 婉卿笑了笑,这个冼紫芫其实不过是个心性单纯的小孩子,自己让她代替自己的弟子紫瑷担下所有不堪是不是有些过分?为了紫瑷的一生幸福断送这个无辜女孩子的一生清白和幸福合适吗? “你会不会恨我?”婉卿微微一笑,指了指桌的茶水,“别只顾着说话,这茶是你父亲特意让人从别处高价购来,虽然价格贵的有些离谱,茶味却不错。我们可以边饮茶边闲聊。” 这完全是两个根本不搭界的事情,冼紫芫怔了怔,恨不恨婉卿?这个问题她还真是没有特意的想过,迟疑了一下说:“不是恨,是害怕,我很害怕接近玄家公子。你是为了姐姐好,若是姐姐和玄家公子的事情让关家知道了,姐姐这一辈子就没有办法好好活在人前。” “原来你也知晓紫瑷和玄公子的事情。”婉卿点点头,把茶杯轻轻推到冼紫芫跟前,慢慢的说,“他们二人真是太不小心,你若是知道,也难怪关家会在信中提起。可是,若是紫瑷不被世人唾弃,你便一定要让世人嘲讽。紫瑷和你本是一母同胞姐妹,出生不过前后,你父母为了紫瑷这般费尽心思,若换做是我,自然是不肯咽下这口气。” 冼紫芫微微苦笑一下,轻轻说:“若紫芫觉得不公平,你以为冼家能够容得下紫芫吗?紫芫不过是一个衣食靠父母的弱女子,比如婉姨,有着这超乎常人的琴艺,仍不得不委屈下嫁紫芫的父亲为妾,紫芫能如何?” 婉卿看着紫芫,眉头轻轻一蹙,这孩子心细缜密,若不是天性善良,如今定不是这般情形,她竟然用下嫁一词,世人都说她婉卿高攀,虽然为妾,却一生一世不为衣食所忧,且冼家老爷也是风风光光的娶了她。 冼紫芫的情绪似乎有些低落,端起茶杯,轻轻喝下杯中的茶水,轻声说:“这一次紫芫过来求见婉姨,婉姨心中自然知道紫芫是为何事而来,紫芫虽然害怕玄家公子,百般不情愿与此人有瓜葛,但事已至此,就算是刀山火海紫芫也只有一条路可走。紫芫求婉姨给个主意,让紫芫不至于连玄家公子的面都见不到。” 第40章:听琴论曲生情谊3 婉姨心中微微一叹,面上表情却没有多少变化,依然温和平静,略微有几分疏远清冷,口中淡淡的说:“紫瑷是我的弟子,虽然不是资质最好的,但却成就了我后半生衣食无忧,凡事必有代价,我既然嫁入冼家为妾,便不再人前抚琴,如你所说,若是我仍然抚琴人前,你姐姐定不会有如今的风光。你与你姐姐相比,你也自知你何种情形,权衡之下,能够牺牲的自然是你,但既然主意是我所提,看在你能够听得进我的琴声,又亲自上门的份上,我可以帮你接近玄家公子玄易。至于如何做,就要看你自己。” 冼紫芫苦笑一下,随口说:“紫芫能如何,不过是拼尽全部由他嘲讽。” 婉卿轻轻吁了口气,慢慢的说:“你姐姐和玄公子是在我的住处相识,当时你姐姐尚且青稚,跟我学琴不久,着了一身淡粉的衣服,容颜秀美,娇憨可爱的坐在琴前。玄公子正好到我处听琴,你姐姐便抚琴一曲,二人竟暗暗生了情份。可惜紫瑷不懂,玄公子岂是她可以相伴一生之人,一个有意接近,一个个若即若离,便过了这许多时候。得不到便千般好,玄公子一心得到紫瑷,紫瑷越是拒绝他越是不舍,终于你姐姐也动了心思。一则是玄公子甜言蜜语百般怜惜,二则是玄公子家世不俗,英俊潇洒。可惜,她已经许给关家公子不能毁婚,她不知,就算她美梦成真嫁给玄公子,也不过是镜花水月1 冼紫芫有些听不明白,眼带困惑的看着婉卿,迟疑的说:“若她真的嫁给玄家公子,二人自当是恩爱相守,如何叫镜花水月?” 婉卿微微冷笑一下,“你已经听得出你姐姐琴艺不妥之处,那玄家公子是何等人物,如何听不出?不过是情人眼里西施,他一时迷恋于紫瑷,所以故作不知,可惜紫瑷不觉,只当是玄公子对她情意深厚,想与他白首相偕。紫瑷看似聪明不过是小聪明,真嫁了玄公子,且不说世人百般猜测,就只是与玄公子日日相处,我赌他们二人恩爱不会过了月余1 “玄家公子竟是如此薄情之人?”冼紫芫怔怔的说,眼前是她偶尔遇到的几次玄易与姐姐一起的情景,那甜蜜言语,那种种誓言,难道全是假的? “不是玄公子薄情,是你姐姐根本不是可以配得上他的女子。”婉卿微微一笑,“我到底年长你许多,有些事比你早些知道早些经历,玄公子对紫瑷不过是一时迷恋,终究不是长久之眩” “若姐姐这般出众人物都不是玄家公子的长久之选,那紫芫更是不敢心存侥幸。”冼紫芫叹了口气,极是无奈的说,“母亲竟然真的以为紫芫可以替姐姐挡下这段意外之缘,紫芫现在只求着能少受些羞辱,拖到姐姐嫁给关家大公子,然后夫妻相守,紫芫就阿弥陀佛了。到时候紫芫一定亲自去庙里谢罪。” 第41章:听琴论曲生情谊4 婉卿轻轻一笑,说:“你虽看似寻常,到比我想的要有趣些,能够与你聊上这一壶茶的时间已在我意料之外。与玄公子相处,阻拦他与紫瑷的好事,他自然会百般羞辱于你,你只当他是病着不必计较,待他清醒自会恢复正常。” 冼紫芫长长叹了口气,微微有些出神,略停一会,轻声说:“想想都觉得可怕,婉姨,紫芫究竟要如何做才好?” “玄公子让人捎信于我,说他新得了一只古琴,请我前去瞧瞧。”婉卿平静的说,“我知他意思,他是想让我带着紫瑷一同前去,这些日子你母亲一直寸步不离的陪在紫瑷身旁,他又不能总是找理由去关家凑巧遇到紫瑷,只能让我带紫瑷与他相见,明日一早,你换身和紫瑷相仿的衣服与我同去。” “为何要换身与姐姐相仿的衣服?”冼紫芫怔怔的问,“难道婉姨是想让紫芫假扮姐姐不成?这断断使不得,紫芫与姐姐虽是一母同胞的双生女,却与姐姐相去甚远,绝对瞒骗不过。” 婉卿淡淡一笑,“我何时说过要你假扮紫瑷,你是紫芫,不必假扮紫瑷,我只是希望玄公子能够一次就记得你,到时他看你穿着与紫瑷相仿的衣服一定会非常生气,会羞辱你,觉得你与紫瑷根本不能相提并论。但只有这样他才会记得你,到时如何应对你自己思量。” 冼紫芫看婉卿似有疲惫之意,立刻起身说:“已经打扰婉姨很长时间,紫芫谢谢婉姨提醒,回去后自会努力思量。” 婉卿确实有些累,天气燥热,加上她又抚琴许久,再与冼紫芫聊了一壶茶的时间,眉宇间确实涌上了几分倦怠,见冼紫芫乖巧的提出告辞,语气温和的说:“好,回去吧。明日一早我会让阿珍过去叫你。” 一夜无事,却依然一夜难眠,冼紫芫早早醒来,隐约觉得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昨晚小春去母亲处呆了一会便赶了回来,只说和夫人说这一日去求婉姨娘帮忙,夫人到没说什么,只是听,然后便打发她离开。按着婉卿的嘱咐,小春已经早早准备妥当与大小姐相仿的衣饰。 冼紫芫刚刚换好衣饰,就听到外面阿珍的声音:“二小姐,准备好了吗?婉姨太太说,已经和老爷说好备妥了马车。” “已经好了。”小春迎出门,后面是冼紫芫。 阿珍笑笑说:“婉姨太太说,小春姑娘就不必跟着了,连奴婢也是不必跟着的,有些事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只婉姨太太和二小姐一同前往就行。” 小春犹豫一下,看向冼紫芫,冼紫芫点点头,心想:肯定是要出丑的,就算是和小春关系再好,也还是少让一些人看到自己被玄易羞辱的好。“小春,你在家歇息一日,估计我也就是去去就回。” “嗯,二小姐您小心些。”小春担心的说,“奴婢在家候着。” 跟着阿珍到了马车前,阿珍扶着冼紫芫上了马车,笑着说:“二小姐,您自个小心些,不过,有婉姨太太在,总会帮着您。” 第42章:遇玄易百般被羞辱1 “谢谢。”冼紫芫心惊胆战的在马车上坐好,然后才看到坐在马车内的婉卿,刚要起身施礼,“婉姨,我,我没注意到您已经在马车上。” 婉卿笑笑,用手按了按冼紫芫的胳膊,“无妨,此时没有外人,哪里来的那么多规矩,这样就好,我们娘俩正好说说话。昨晚见到你姐姐没?” “没有。”冼紫芫眉头微蹙,眼圈微微有些浅浅的阴影,“昨日回去就一直在想要如何应对今天和玄家公子的见面,并没有再外出。” 婉卿忍不住一笑,这孩子还不太会隐藏自己的情绪,对她也并没有紫瑷表面温和内中其实隐隐抵触的情绪,毕竟她的出现会影响到冼夫人的地位,紫瑷虽然不太表现出对母亲的在乎,但对于父亲纳妾紫瑷并不同意,只是为了能够以正当理由见到玄易,紫瑷才有意撮合了父亲和她。 “你姐姐心中定是恨我的。”婉卿淡淡一笑,“但她又不敢对玄公子讲出我的计谋,她还没有足够勇气离开关家嫁入玄家,只怕是她自己也忐忑她能不能被玄家接纳。紫芫,你知道玄家和关家的区别吗?” 冼紫芫轻轻摇摇头,面带困惑的说:“也许您是说玄家是朝中世袭重臣而关家是后起之秀,虽然风头也劲到底不如玄家根深蒂固?” 婉卿点点头,平静的说:“玄家如海,关家如湖,前者不可测后者或可偶尔一游。看似相同其实不同。紫芫,我这是为你姐姐好,她此时会怨恨我但等她到了我这般年纪自然会明白,有些人只看远观不可亲近。玄易就是,他太优秀,优秀到你姐姐只可仰视不可同日而语。” 马车停在一处二层小楼前,是一处单独的院落,不远处有一条河,浅浅河水流过,河边柳树婆娑绿意诱人,偶尔有人经过,沿一条青石板路行走,发出清脆声响。庭院很大,有石桌石椅几处,还有几个奴仆打扮的人在打扫。 婉卿示意冼紫芫下车,二人下了马车走到楼前,婉卿平静的说:“这是玄公子的一处别院,之前我曾经租过这套房子教授学生,并不知道这房子是玄家的产业之一,后来玄公子来此处小憩正好遇到你姐姐在这跟我学琴,于是成就了一段孽缘,幸好还没有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冼紫芫的心已经开始在剧烈的跳,跳的她有些恶心,脸色也变得苍白,每一步都是硬着头皮在挪。 “来的可真是准时,难不成掐着时间来的。”是玄易的声音。 这个声音,虽然冼紫芫只听过几次,但印象深刻,不用抬头也知道是玄易,下意识的闪避到婉卿身后,又立时觉得不妥,硬生生收住身体,有些僵硬尴尬的站在那,觉得一道初时热烈既而冷漠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这是谁?她不是紫瑷。”玄易的声音相当不耐烦。 “紫瑷?”婉卿故作不解的问,“您信中并未提及要婉卿邀了紫瑷同来,而且就算是妾身有心想要约她同行,如今也是没有可能,府上正在忙着她与关家公子的婚事,关家希望他们二位早些成亲,早些开枝散叶。夫人和老爷日日忙于此事,妾身连老爷的面都极少看到。” 第43章:遇玄易百般被羞辱2 冼紫芫只觉得氛围有些冷,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玄易,这是第一次她在阳光下直接面对此人,觉得这人个子很高,没有关宇鹏健硕,但身体匀称而且挺拔,面对着阳光,看不清脸,衣服是很干净的浅色。冼家专为皇室提供衣饰,冼紫芫一眼看出玄易的衣服用料极昂贵,而且手工极花心思,尤其是这种浅色素服更是花费功夫,听说这种颜色一向是玄家专用。 “你为什么要穿紫瑷的衣服?”玄易不耐烦的问,语气中有厌恶之意。 对于玄易的态度,冼紫芫并不觉得意外,所以还算是心平气和的接受了这种极不耐烦的面对,但是她不知道要如何解释,难不成告诉玄易,是婉卿要她特意穿成这样给他留下印象? “她是紫瑷的妹妹。”婉卿笑着说,“您有见过,她曾经陪紫瑷去过关府,阿珍今天不舒服,老爷不放心妾身一人外出,所以让紫芫陪着。” 玄易眉头一蹙,不耐烦的说:“让她换身衣服,除了紫瑷,无人可以穿这种颜色的衣服并且穿的好看。她穿在身上只是糟蹋这衣服,真是可恶1 婉卿轻轻一笑,慢慢的说:“玄公子,您这是为难妾身,她好歹是冼家的二小姐,紫瑷的妹妹,妾身不过是冼老爷刚刚纳入冼府的一位小妾,如何可以这样吩咐二小姐如何如何?再说,紫芫这身衣服只是与紫瑷略微有些相似,姐妹二人虽是一母同胞,但容颜身段并不相同。玄公子,您让妾身来是为了看看那把古琴,何必纠结于此。” 玄易面带不郁之色,瞟了冼紫芫一眼,到没再说什么。 忐忑不安的随着婉卿走进二层小楼内,冼紫芫觉得前面就是一火坑,她明知道跳进去准保会体无完肤,但不跳,回家也肯定是生不如死,就这样吧。 “真是一把好琴。”突然听到前面婉卿的声音,吓了冼紫芫一跳,然后是一声略微有些悠长的音符响起。 “我打算把它送给紫瑷。”玄易微微一笑,“这是一位朋友去大兴王朝的时候无意中遇到购买回来的,我一眼看中,立刻从他手中购买过来,紫瑷一定会非常喜欢。” 婉卿点点头,并没有接下这个话题,只是说:“确实是一把好琴。” 冼紫芫有些好奇,偷偷瞄了一眼放在桌案上的古琴,是一把样子很简单的古琴,没有什么装饰,是一块上好的木头依天然纹路走势雕刻而成,宛如凤翅展开,琴弦微有寒光,似乎是一把利刃,却又高贵无比。虽然不懂得古琴如何鉴赏,但只从外观和感觉上看,这真的是一把可遇不可求的好琴。 并没有理会冼紫芫,玄易吩咐人上茶,请婉卿坐下。冼紫芫有些尴尬的也坐下,大家看着桌上的古琴,一时到没有人开口讲话。 玄易很聪明,婉卿不接他的话头,他不能强迫婉卿把这个古琴送于冼紫瑷,越是这样珍贵的东西,如果是没有人从中间搭桥,以冼紫瑷的身份地位,是根本不可能得到,除非是假借婉卿的手送,世人只当是婉卿所送。 第44章:遇玄易百般被羞辱3 冼紫芫有些无聊的坐着,目光落在古琴上,被古琴天然形成的树纹所吸引,那些纹路是天然形成,仿佛是一只凤凰在琴身上飞翔,引得她忍不住伸手抚摸一下琴身,手刚刚接触到琴身。 “谁让你碰的1玄易的声音突然响起,充满恼怒,“这是送给紫瑷的物品,你一个混帐东西竟然用你的脏手去碰1 冼紫芫吓了一跳,立刻缩回手呆呆看着玄易,她不过是想触摸一下琴身,她喜欢上面那些天然形成的图案,她并没有别的意思,而且她出门的时候绝对是洗了手,并且不止一遍,当时紧张的手心一直出汗,所以临出门的时候又洗过一次,她保证她的手是干净的。 看着冼紫芫呆呆的表情,玄易没由来的厌恶,这个可恶的女人,她凭什么穿紫瑷的衣服,凭什么打扮成紫瑷的模样,而且竟然敢不经他同意去碰触他要送给紫瑷的礼物,甚至婉卿都没敢碰,只是听他随手划过一个音符。从朋友手中购得此物后,他特意让人彻底清理干净,从那时开始,除了他再没有人碰触过,这个女人竟然这样没有规矩,他要剁了她的手! “来人,拖出去,把她的手给本公子剁掉1玄易声音冷漠的说。 冼紫芫吓得一个字也说不出,这人怎么这样? “玄公子,您别生气。”婉卿立刻说,“她是紫瑷的妹妹,送她姐姐的物品若是她喜欢也许她姐姐也会送于她,您何必为此这样恼怒于她。” 玄易竟然一抬手就把桌上的古琴摔向地上,口中不屑的说:“世上再珍贵的东西本公子可以再寻,但是,本公子厌恶的人碰触后就是垃圾一个,怎么能让紫瑷再拥有。” 冼紫芫只是条件反射,下意识的去接古琴,她觉得这样好的一把古琴仅仅因为她出于好奇碰触就被毁掉实在是罪过,是她的罪过。但她并不知道玄易有武艺在身,而且是家传的武艺,虽然看似并不健硕的一个人,却是京城数一数二的高手,只觉得古琴如同一记重拳般撞击在她的胸口,疼得她喊都喊不出声音,一口气憋在胸口半天喘不开。 她在奇怪,这古琴为何如此沉重,看起来不过是一把古琴而已。 “玄公子。”婉卿吓了一跳,玄易把火全发在冼紫芫身上,这丫头也是傻,难不成要为一把古琴送命,“您会要了她的命的。” 玄易冷漠的看着躺在地上,怀中抱着古琴,唇角流血的冼紫芫,越看越讨厌,没由来的,就是讨厌,“这古琴在本公子来看已经是废物,你接了它也不过是自讨无趣的活该1 “紫芫只是,只是觉得因为紫芫一时好奇,毁了这把古琴,有些,有些可惜。”冼紫芫觉得胸口闷的她头晕,提着力好不容易才把一句话讲完,歇了一会才继续说,“紫芫并不是想要,想要弄脏这把古琴,紫芫出来的时候是冼过手,紫芫保证还没有碰到,真的,玄公子,紫芫绝对不是有意。而且,紫芫所穿衣着是由母亲吩咐铺子里做好送来,这几日母亲忙着姐姐的亲事,所以一时开心替紫芫也做了几件漂亮衣服,请玄公子息怒,下次,下次紫芫保证不再穿这样颜色的衣服就是了。” 第45章:遇玄易百般被羞辱4 婉卿看着面色苍白,眼中含着屈辱的泪水却不敢落下,提着气勉强解释的紫芫,她没有说出是自己安排她这样穿,也没有说出任何转嫁他人的言语,并且不舍得毁掉这把珍贵的古琴。对于家财万贯的玄易来说,重新找一把好的古琴也许不算是难事,但,有些东西可遇不可求,这把琴,毁掉,是有些可惜。 “玄公子,您这是何必呢?”婉卿立刻笑了笑,挡在冼紫芫的前面,“这要是让紫瑷知道了,说不定会心疼。” “心疼?”玄易指了指躺在地上的冼紫芫,不屑的说,“紫瑷有个妹妹她对本公子提起过,她告诉本公子,她这个妹妹本就不是什么个好东西,阴险,狡诈,而且善妒,她还特意让人送信给本公子的车夫,提醒本公子要小心这个女人。不要以为你们今天二人过来一句两句便可打发本公子。” 婉卿面上微微一变,有些意外的说:“是紫瑷对你所讲?” “是的。”玄易冷漠的说,“昨晚,紫瑷让冼府一个奴才送了封信给本公子的车夫,他们相识,是一个地方出来的奴才。她说她这个妹妹,自幼性格乖张自私,表面上看软弱可欺,实则心胸狭窄,对本公子一向爱慕有加,冼夫人为了她这个妹妹费尽心思,没想到果真如此!亏的紫瑷还在信中一再请本公子不要计较她妹妹的不是,她还一再和本公子保证,她这个妹妹只是爱慕本公子,难免会做些痴傻的事情,却并无恶意,还央求本公子看在她的面子上不要计较!你真是辜负你姐姐的心思。” 婉卿偏头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冼紫芫,冼紫芫也是一脸的错愕,呆呆看着婉卿和玄易,似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玄易的着迷让紫瑷一时失了心智,婉卿只能这样想,紫瑷明明知道以自己妹妹的容颜和才能根本不可能引起玄易的在意,但她还是不放心,竟然想到避开和伺候紫芫的奴婢小春关系极好的琴韵让府上的小奴才出面送信,以玄易此时对紫瑷的喜爱自然是深信不疑。 一时之间婉卿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有些担心,要是紫芫一时愤怒脱口说出是冼家让她出现阻拦玄易和冼紫瑷的交往,玄易会不会恼羞成怒的一定要娶到冼紫瑷? “来人,送客1玄易提高声音,“婉卿,看在你是紫瑷师傅的份上本公子暂且不与你计较,若是有下次,你休想再在京城混下去,哪怕你如今是冼伯腾的小妾,本公子一样可以让你立马滚蛋1 扶起地上的冼紫芫,冼紫芫还紧紧抱着那个古琴,脸上的表情虽然错愕但似乎已经接受玄易所说的话,看玄易没有理会她怀中所抱的古琴,干脆抱着古琴和婉卿一起离开,走到外面,长长出了口气。 “你没事吧?”婉卿有些担心,“玄公子一向如此,他眼中无人也有他的资本,他是玄府的公子,又深受众人宠惯,难免看不起其他人。至于紫瑷,你不要理会她所说的话,她只是太喜欢玄公子,所以怕任何人接近玄公子。” 第46章:遇玄易百般被羞辱5 冼紫芫摇了摇头,轻声说:“我并不喜欢玄公子,所以不觉得生气,只觉得这人傲慢无礼惹人讨厌,但他一直维护我姐姐,到是还算不辜负姐姐为他所做的一切,可惜,正如你所说,如果姐姐嫁给他为妻,真的能够一直恩爱白头吗?他真的如你所说,如同大海一般深不可测,喜欢,可以重金得到,仅仅因为我差点碰到这把古琴就要毁掉,他能一直珍爱姐姐吗?” “你姐姐根本进不了玄府,玄府可不仅仅只有这位玄公子,还有其他人,你或者不知,玄家一向与大兴王朝和本朝皇室关系密切,并不过问朝政但权势仅在皇上一人之下,而且玄家夫人有几位都与大兴王朝皇室关系密切,这在本国实属大逆之举。”婉卿轻轻叹了口气,“以你姐姐情形,断断是难入玄家人的眼中。如今趁着关府尚且不知你姐姐和玄公子的私情,让她早早出嫁也是对她最好的安排。没想到这丫头竟然出此下策。” 冼紫芫微微一笑,用手背轻轻拭了拭嘴角的血迹,说:“婉姨不必担心,紫芫无事,打小这种冤枉和指责紫芫已经听得耳朵里都起茧,早已经麻木,比这更难堪的事紫芫也不是没经过,婉姨,至少现在这把古琴还在,总算是没有辜负当初造出这把古琴的琴师的心血,如此好的一把古琴若因为紫芫毁掉实在是罪过,婉姨,您抚琴好听,这把古琴您就用来闲时抚琴吧。” 婉卿心中一软,轻轻一笑说:“你既然如此惜琴,而且也听得出我琴中的味道,不如这样,闲时无事时我来教你抚琴,虽然此时学琴有些迟,只要你肯吃苦肯用心,造诣一定不在你姐姐之下。” “您愿意教紫芫学琴?”冼紫芫呆呆看着婉卿,有些不相信,“紫芫很笨的,每个来教姐姐的师傅偶尔也会顾及一下紫芫,但总是对父母说,这孩子太过愚笨,时间一长,父母便懒得理会紫芫。您不会嫌紫芫笨吧?如果您愿意教紫芫学琴,紫芫一定用心学。” 婉卿扶着冼紫芫上了马车,有些意外的说:“难道一直以来你都没有跟着教书先生学过东西?你识字吗?能读一些书吗?” 冼紫芫面上一红,轻声说:“也请过一些师傅,但父母一直喜爱姐姐,极少过问紫芫的事,后来慢慢大了,便不再专门请师傅教紫芫,母亲说女子不必识太多字读太多书,家中有一个知情达理的姐姐就成。不过家中的哥哥很疼爱紫芫,经常会教紫芫一些,后来哥哥外出采纳铺子里所用的布料,也常会捎些东西给紫芫,紫芫识得字,也能读一些书。紫芫的奶娘,就是小青的母亲,每年都要为庙里抄一本佛经,她不太识字,每次紫芫替她抄好送去庙里,听奶娘说庙里师傅也赞过紫芫字写得不错。” 说到这,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冼紫芫面上微红,有些小小得意但又有些忐忑不安的看着婉卿。 婉卿忍不住笑了笑,这孩子真是可爱,刚才让玄易欺负的羞辱,这一会子就全部不见,眼中只有可以学琴的快乐。 第47章:生妒恨紫芫遭算计1 回到冼府,冼紫芫先回去洗漱,那把古琴婉卿没要,说是既然要教她练琴自然是她也要有把不错的古琴,就留做她练琴用,小春已经等的心急如火,怕冼紫芫在外面受委屈,那个婉卿会不会真心帮二小姐?听到敲门声,立刻开门迎了出来,看着冼紫芫一脸兴奋的抱着个古琴走了进来。 “二小姐,您可算回来了,急死奴婢了。”小春上前接过古琴,“怎么这么沉,您是一路抱回来的吗?” 冼紫芫笑嘻嘻的说:“嗯,拣了个大便宜,小春,我要洗把脸,不小心摔了一跤,得换身衣服,你去挑件我以前的衣服吧。” 小春答应着去准备洗脸水和衣服,冼紫芫很是兴奋的用手抚摸着古琴,她太喜欢这把古琴上的纹路了,轻轻用手指拨弄一下琴弦,声音沉静如水,实在是太好听了,婉卿答应教她学琴,这也是一件多么令她开心的事呀。 婉卿在桌前坐下,眉头微蹙的对阿珍说:“去看看大小姐在家吗?如果在家,就说我有事请她过来坐坐。到了门口你提前喊一声,一会二小姐会过来,我不希望她们姐妹二人在这儿碰面。” “是。”阿珍答应一声,转身离开。 隐约听到有轻快的脚步声,然后是冼紫芫开心的声音,“婉姨,我已经洗漱好了,衣服也换好了。” 婉卿一抬头,看到冼紫芫打外面走了进来,换了身略微有些冷色调的浅蓝衣裙,应该是她自己旧时的衣服,样子很简单却很干净娴静,宽宽的袖口上绣着一只蝴蝶,隐约欲飞,大概是她自己后来绣上的,有些俏丽的味道藏着。 “这么快。”婉卿指了指椅子,“坐,先歇息一会,喝杯茶,学琴也不急在这一时。这袖口的蝴蝶是你自己绣上去的吧?” 冼紫芫看了看袖口的蝴蝶,有些顽皮的一笑,轻声说:“这衣服最早也是姐姐的,她只穿了一次,回来的时候袖口被树枝划破了一个小洞,便不要了,我喜欢这颜色,拿了来做了些修改,然后在这儿绣了只蝴蝶,为了不让划破的小洞露出来,特意将蝴蝶身子绣的浮在衣服上,奶娘看了很喜欢,说是这蝴蝶绣的和真的蝴蝶一般,紫芫是跟奶娘和小春学的刺绣。” “果真和真的相似。”婉卿微微一笑,再看看,夸奖一句。 正说话间,听到外面有脚步声,然后是阿珍的声音:“姨太太,大小姐来了,您现在要见她吗?” “稍等一下。”婉卿指了指里面的房间,对坐在自己面前正要站起身迎接冼紫瑷的冼紫芫轻声说,“你姐姐过来了,我有事要和她谈,你在这她会觉得不自在,你躲在里面房间里不要出声。等你姐姐离开我喊你出来你再出来。不论外面发生什么,你都不许发出声音或者出来。” 冼紫芫有些不解,但还是乖乖的进到里面房间,这是一间不大的书房,桌案上摆着笔墨纸砚,还有一幅没有画完的风景画,青山流水隐有船行。 第48章:生妒恨紫芫遭算计2 阿珍陪着冼紫瑷和琴韵走进来,瞟了一眼桌子,婉卿已经将冼紫芫用过的茶杯反扣在茶盘上,口中淡淡的说:“阿珍,你去泡壶新茶过来,然后陪着琴韵姑娘在外面说会话,我要和大小姐在这儿说些事情。” “师傅,您找紫瑷有何事?”冼紫瑷的态度并不友善,称呼也从婉姨娘改成师傅,然后在桌前坐下,“这两日紫瑷忙着陪母亲准备出嫁的嫁妆,也没时间过来问候师傅,师傅一切可安好?” 婉卿微微一笑,心平气和的说:“冼紫瑷,你这套把戏莫玩在师傅面前,师傅这般待人时,你可能还未在人世出生。师傅知道你心中存着怨恨之意,怨恨师傅拆散你和玄公子的美好情缘,不是师傅看不起你,冼紫瑷,就凭你的条件想要进入玄家只能是做梦。玄公子对你不过是一时新鲜,若你和他同在一起不出三日就会让他厌烦。” 冼紫瑷看着婉卿,淡漠的说:“师傅教导的是。” 婉卿依然一笑,但语气却稍微冷漠了些,“冼紫瑷,你竟然背着家人背着师傅让人传信给玄公子,你明知道紫芫与你相比相差许多,师傅和你父母之意不过是想着你能够一世幸福,才让紫芫出面阻拦你和玄公子继续来往,尽早完成你和关公子的亲事。你竟然在书信中那般诋毁你的亲妹妹,是的,此时的玄公子并不知道你这般险恶用心,自然会相信你,也会恼恨你亲妹妹并且厌弃她敌对她。只是这种事,你可能做得了一生一世?冼紫瑷,你此时还不过是只针对你妹妹,若是哪一天被师傅获知你也同样对付师傅,你可以相信,关家绝对会知道所有事情,玄公子也会知道所有源由。你和玄公子交往也有些时日,一直表现的清傲高贵,与众不同,若他知道你也是蛇蝎心肠,能够饶过你吗?他可以算计对付别人,若别人算计对付他,你信他会任由你欺骗他吗?” 冼紫瑷微微一笑,轻声说:“师傅,你说他是信我还是信你?他若真心喜欢我,自然不会介意这所有,就如我父亲,他因为喜欢你才肯娶你,不介意你曾经混迹青楼,曾经在许多男人面前卖弄风情,若他不喜欢你,就算你如我母亲一般操持家事贤良淑德也不会多看你一眼。你可以相信,纵然你百般言语也抵不过我在玄易面前落下一滴泪,若你还是这样算计我与他的爱情,我自然会对付你,且比对付冼紫芫那个笨丫头还要狠上百倍1 婉卿先是微微一怔,既而微微一笑,平静的说:“冼紫瑷,你尽管放马过来,既然你不当我是你的师傅,我自然也不会傻到把你当成我的徒弟,若早知如此,我何必要用冼紫芫替你挡下所有是非。好,冼紫瑷,你尽管看看那位玄公子是不是真的会为了你对付我和冼紫芫1 冼紫瑷微微扬起头,面上闪过骄傲和自信,却一语不发。 第49章:生妒恨紫芫遭算计3 “你可以离开了。”婉卿面带微笑,客气的说。 “婉姨娘,你虽然是我师傅,但却是我父亲新娶进门的妾室,我母亲再如何不妥,也轮不到你来霸占我父亲对她的在乎。”冼紫瑷冷冷的一笑,“我让你嫁入冼家做我父亲的小妾,之前我们说过,你只要一份衣食无忧的生活即可绝对不会介入我爹娘之间,而我只需要你让我和玄易不为大家注意的相处。但你先破了戒,你害得我娘现在诚惶诚恐担心我爹爹随时不要她,你害得我再也没有机会和玄易在一起。你不用说狠话,明天,关家要请玄易去府上吃饭,我会在场,我会让冼紫芫陪着我一起,免我爹娘多事猜这猜那,这还要谢谢你的主意,有那个蠢丫头替我和玄易挡下关家的猜测。到时我会让琴韵亲口告诉你那个蠢丫头是如何被玄易羞辱,然后有一天,你也会如此被玄易羞辱1 婉卿静静看着冼紫瑷,她确实很漂亮,就算是在说狠话的时候也依然保持着优雅的举止和温和的表情,甚至脸上还有些浅浅的微笑,似乎在说一件极是有趣的事情,如果不是眼神中有着无法掩饰的狠毒,婉卿真的相信面前这个女孩子只是在和她讲一些风花雪月的雅事。 婉卿微微扬声,对外的阿珍说:“阿珍,大小姐累了,送大小姐和琴韵姑娘离开。” 冼紫瑷轻轻一笑,柔和的说:“师傅,您到底还是紫瑷的师傅,世人都知道您是紫瑷的师傅,所以,紫瑷会常常过来向您请教琴艺上的事情,这一点永远不会变,不论您是恨我还是不恨我。不过,我还真是累了,要回去早一些歇息,免得明天的好戏看得不够过瘾。” 看着冼紫瑷微微扬头傲慢的起身,然后轻盈的离开,婉卿自始至终都没有在脸上露出愤怒的表情,只是隐约有些浅浅的失望,冼紫瑷的表现确实让她有些意外,不过,似乎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她既然可以利用冼紫瑷嫁入冼家图个衣食无忧的后半生,为什么冼紫瑷不可以借助她做对自己有利的事?只是还是有些隐约的失望在心头荡漾开,她是不是真的看错人了? “紫芫,是不是在里面呆得有些急了。”婉卿温和的微扬声对里面的房间说,“你姐姐已经离开,明天,你肯定会面对比今天还要尴尬的情景。到是婉姨没有考虑的周详,要婉姨明天陪你一起吗?” 冼紫芫从里面房间慢慢走出来,刚才,婉卿和冼紫瑷的对话她没有漏掉一个字,她不知道该如何对婉卿说,迟疑一下才说:“婉姨,其实姐姐她只是一时生气说些狠话,她平时不是这样的,母亲说姐姐心底善良,连一只蚂蚁都不舍得踩死,不像我,在路上遇到虫子会被吓到然后踩死它们。” 婉卿微微一笑,这是什么比较呀?“没事,她是我的徒弟,我对她的了解绝对超过你,只是没有想到她会这样直接表达她的爱恨,这样更好,至少她不会傻到真的存什么和玄公子白头到老的美梦,她还是会选择嫁入关家。只是明天,真的没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