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代十国那些人》 第1章 出生和长大 唐宣宗大中六年,公元85年农历十月二十一日的晚上,在砀山县午沟里这个安静的小村庄内,一处民房却罕见的冒着光亮。 一个中年人正站在庭院内焦急地看着屋子里的情况,在他的身边有两个小孩一脸懵懂的看着他,他们不知道今天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天已经黑了,但是他的父亲却不让他们进屋去。 这个中年人名叫朱诚,算是一名小学老师,专门教授《五经》所以这这周边十里八乡的人也都叫他朱五经,叫他本名的反倒是不多。 今天他在院子里等着,不是因为别的,他的妻子王氏今天分娩,稳婆正在里面接生,虽然不是第一次当爹,但是他的心中还是难免忐忑。 在他身边的两个小孩稍微大点的那个叫朱全昱,小点的叫做朱存,此时都是一脸疑惑的看着他的父亲。 朱五经在院子里来回踱着步,不时地看看屋子里面,朱全昱和朱存两个小孩跟着朱五经寸步不离。 “哇哇哇!” 突然,从屋子里传来了小孩的哭喊声,朱五经一个机灵,一下被吸引了注意力。 但是就在这是,只听见隔壁有人大喊:“不好啦,不好啦,朱五经家失火了。朱五经家失火了。。。。。。” 听到大喊声,朱五经一时间有些迷糊,但是心中着实是吃了一惊。 因为在那个时候,不像是现在,盖房子有红砖有水泥。那个时候一般还是木头茅草的结构。要是真的有一把火,那大火之后,就真的只剩下一堆灰了。 所以朱五经听到邻居的大喊,先是一愣,然后停下脚步仔细的看了看他家的那三家茅草屋,又围着院子看了一圈,结果却是一点事没有。 而就在这时周围的那些邻居提着水桶端着木盆急匆匆的都赶过来了。 “失火了!失火了!那里失火了?” 邻居们到这里一看,这才发现朱五经家的房子还是好好的,根本没有一丝着火的迹象。 “不对啊,我刚刚看到朱五经家一片通红,火光都冲到了天上,怎么会没有着火呢!” “是啊是啊,我也看见了!” 邻居们一个个提着水桶,端着木盆,看着完好无损的院子,百思不得其解。 “你们发什么病呢,大半夜的一个个怎么都提着水桶端着木盆!”只听吱呀一声,稳婆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看到众人的奇怪举动,忍不住问道。然后走到朱五经的身边笑道:“恭喜恭喜,是个儿子!” 朱五经此时顾不上那些邻居,先走回屋内到妻子的的身边看了看孩子,然后才出来对着那些邻居笑着说道:“多谢大家了,失火倒是没有,不过刚刚倒是得了一个儿子!哈哈” 众人一听,都觉得神奇,此时都争着来看这个刚出生的婴儿。随后一个个向朱五经道喜之后才纷纷离去。边走还边讨论这件神奇的事情,无非就是这个小家伙可能是星宿下凡,来历非凡之类的。 后来朱五经又捻着他那几根不就不多的胡须,想了半天,于是这个小家伙终于有了名字——朱温。 这就是部分史书中记载的朱温出生时候的情况,当然在马克思辩证唯物主义深入人心的今天我们自然知道这肯定是假的, 这无非就是封建统治者为了增强个人神秘感,加强、稳固封建统治或者提升个人权威、标榜天命的一个小把戏,这样的传说历史上很多。 比如刘邦出生时有蛟龙在天外破窗而入然后他母亲生下了他。曹丕出生的时候产房上空有一朵青色的云一天不散。宋武帝刘裕出生时有神光照耀产房,一室尽明。宋太祖赵匡胤出生时有赤红的光气环绕产房,并伴有奇异的香气经宿不散,因而得名“香孩儿”,他出生后身体呈现金色,持续三日而没有消退。明太祖朱元璋,他和朱温差不多,都是冒红光,然后邻居以为失火了,一个个都跑了过来,但是来了才发现一点事没有,只是多了一个小孩(有山寨嫌疑)。。。。。。 诸如此类的很多,大家随便听听,随便看看也就行了,无须认真。 其实我们稍微留意一下,会发现这些出生的时候弄出大动静的皇帝,基本上都是开国皇帝或者半路篡位。我们可以理解为这只是他们心虚的一种外在表现。 就像朱元璋为了提高身价,硬说朱熹是他祖宗,但是当时有点见识的人都知道,当然我们现在也知道,朱元璋家庭成份是根正苗红的八代贫农。 但是他不能让别人知道,不然那就真成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了!而他那样做的目的就是告诉老百姓,他朱元璋当皇帝那是有原因的,是应该的,是理所当然的,是顺应天命,有家族渊源和天命在里面的。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当的,所以你们这些百姓还是好好的为我老朱家种地吧! 但是不管怎么说,不管是不是真的有异象,也不管是不是有人冒认了祖宗。我们的主角,未来的后梁太祖朱温终于出生了。 朱温的父亲朱五经虽然只是一个小学老师,但不管怎么说,在这周围十里八乡也算是一个知识分子家庭,不过他的儿子朱存和朱温明显没有继承他们老朱家的优良传统,干什么都可以,就是不喜欢学习。 除了老大朱全昱还对四书五经有点兴趣之外,朱存和朱温都是那种在家装病整天一上课就头晕脑热,跑肚拉稀的人物。 朱五经虽然是一个老师,但是他自己的儿子不好好学习,他却也有点束手无策。 而此时朱温的生活还算是不错的,最起码饿不着。但是这一切都在朱温九岁那年改变了。 这一年朱五经积劳成疾死去了(也有人说是一直考不上功名,结果抑郁死了),只留下了王氏和四个孩子。 朱五经本就是他们家唯一的生活来源,现在朱五经一死他们家立时就没了生活来源,一家人陷入了窘境。 在用家里的微薄积蓄简单地办了朱五经的丧事之后,朱温一家要面对的就是一个吃饭问题。 后来在旁人的介绍下(还有一种说法是他们和刘崇家有某些亲戚关系。),朱温母子五人投靠临县萧县刘崇家,王氏给他们家织布做饭,大儿子朱全昱耕地种田,老二朱存则是赶牛犁地,外加放牛,至于朱温则是一个放猪娃,专门给刘崇家放猪。 这样一来,虽然过得艰苦,但是不至于饿肚子,也算是有了一个着落。 随着年岁日长,朱全昱老练成熟,敦厚老实,待人彬彬有礼,谦虚谨慎。按照现在的说法,这叫做实在人。很有长者之风。 但是朱存和朱温就不行了,他们两人身材魁梧,整天在乡里耍勇斗狠,不愿意好好干活,带着一帮小年轻整天呼啸乡里,寻滋生事。所以乡里的人大多叫他泼朱三。 有些记载说,朱温很喜欢赌博,但是一次欠下了赌债没有办法还清,只好回到刘崇的家里,趁人不备,将刘崇家的大铁锅偷走了,想要用这个来抵赌债,但是很不巧的被刘崇发现了,那等待着朱温的自然是一番鞭打。 所以后来一些评话演义里面对于朱温的蔑称里面有一个叫做“偷锅贼!”这个说法真假暂且不论,但是从我们后人的视角来看,朱温的确算是一个“偷国贼” 在刘崇家几乎所有的人都不待见朱温,但是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刘崇的母亲,当然这里又牵扯到一个故事。 据说,刘崇的母亲曾经在草房见到过红光盈室,走近一看,发现那里竟然有一只红色的大蛇吞吐蛇信,身边雾气弥漫。 刘母大吃一惊,正要喊人,但是就在这时,红光散去,朱温从草堆上慢吞吞的爬了下来。 自此刘母便觉得朱温不是凡人,每次刘崇要教训朱温的时候,刘母总是劝阻,而且要是听到有下人或者其他人在暗地里讨论朱温的无赖和好吃懒做。刘母总会出来辩白一二。 “俗话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朱阿三可不是一个普通人哩!” 就在这样的环境下,朱温慢慢的长大,等到了二十来岁,因为朱温不愿意干一些农活,平时又喜欢舞刀弄枪。所以刘崇弄了两套弓箭,交给他和朱存,让他专门去打猎,好歹是个营生,最起码比整天在乡里寻衅滋事的强。 在这个过程中朱温个人得到了极大地锻炼,而且在青少年时期,一直统领周边的小孩子,俨然一个头目的姿态,是个乡里闻名的孩子王,这些经历都为他的后来,奠定了初步基础。 朱温的不幸,那就是年幼失父,原本美满的家庭,变成了苦苦支撑的单亲家庭。但是这又不能不说是一件比较幸运的事情,如果不是朱温的父亲死了,按照朱五经的家教,朱温就算是不爱学习,但是耳濡目染,生活在另外一个环境,可能在他的性格或者其他方面就会有一些改变。可能也就不会有日后的后梁太祖朱温了。 但是历史无法假设,我们在这里也不去讨论他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运,但是不管怎么说,朱温就这样的长大了。 没有天生的人才,可以说,朱温年轻时候的一些生活经历为他今后的一番成就打下了一个比较好的基础,各方面的能力,基本上在这一段时间内开始初步形成或者说是开始酝酿。(未完待续) 第2章 唐末的王仙芝、黄巢起义 大唐乾符元年,即公元874年,冬天。私盐贩子王仙芝因为贩卖私盐折了本,再加上当地遭了灾,头脑一热干脆拉着他那盐帮里的兄弟聚集上千人,在长垣县(今河南高官垣县东北)揭竿而起。 此后有一个私盐贩子外加不第秀才黄巢散尽家财,聚集人马,在曹州冤句也起义了,至此奏响了唐末农民起义灭亡大唐的序章。 这里有两个人一个是濮州的王仙芝,一个是曹州的黄巢,这两个人可是把大唐搞了一个底朝天,甚至五代十国局面的形成和这两个人也有分不开的关系,下面我们分别来认识一下这两位牛人。 王仙芝,职业是私盐贩子,家庭成分也是根正苗红的八代贫农。不过在介绍王仙芝之前,在这里我们要先说一下唐朝的盐业垄断制度。 安史之乱之后,大唐开始走起了下坡路,曾经富饶辽阔的大唐江山此时已经是支离破碎,战后重建和机构重组都需要经费。但是战后藩镇林立,很少继续向中央输送物资税款。所以唐朝财政出现了严重危机,为了敛财,政府决定实施“榷盐法”也就是盐业专卖。而在此之前实施的是公私兼营的办法,私人贩卖食盐的话,交税就可以了。 榷盐法的主要的内容就是将原本生产食盐的民户确定为产盐专业户,此后生产食盐政府给予一定的价格收购,然后免除盐户的各种徭役和赋税。当时的模式就是“盐户生产——政府统购——官运官销”。而在当时为了保障政府的垄断利益,规定除了政府之外其他人不能贩卖食用盐,胆敢违犯那都是要掉脑袋祸及家族的。 但是唐王朝不仅仅是进行了垄断,垄断不是目的,攫取巨额的垄断利润才是唐朝统治者们关心的东西。所以垄断的目的在于高价出售,在于攫取巨额的差价。而根据记载,唐朝的食用盐在实施了专卖之后,价格上涨了十倍左右。说白了,所谓的榷盐法本质上又是一个统治者搜刮盘剥老百姓、与民争利的招数。 这个制度我们了解了。那下面我们看一下这个制度为大唐带来的影响。 第一点就是大唐统治者预定的目标实现了,确实增加了财政税收,缓解或者说在某些时期解决了财政困难。在实施了专卖之后,盐业收入基本上占据了国库收入的半壁江山,并且越来越重要,到了最后成了大唐王朝最最主要的收入来源,而大唐王朝的灭亡和盐业专卖也有一些关系。 第二点就是大唐子民都改了口味了。食用盐的价格涨了十倍,一般人家那里有这么多钱买盐吃,只能换口味,改吃淡饭。这是逼着戒掉重口味啊! 第三点是为大唐百姓提供了新的就业岗位并很快形成了一个新的行业和群体,在大唐的行政机构内部,也形成了一个新的职业。比如盐价涨了十倍,那么较为廉价的私盐就有了广泛的市场需求,贩卖私盐就成了一个发家致富的方法,并且很快形成了一个个团体组织。而政府为了管理盐户和打击私盐也成立了盐监和盐巡。 而这些贩卖私盐的组织和团伙,在和大唐盐巡和盐监的侦查与反侦查、围堵与反围堵的斗争中渐渐的成长了起来,具备较强的战斗能力和一定的筹划和谋略力量,甚至还有比较正式的武装队伍。而王仙芝干的就是这个行当,不过规模稍微有点小而已。 俗话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贩卖私盐利润高,但是风险也大,而王仙芝一次倒卖私盐的时候,就被盯上了。干脆一咬牙,把倒腾的食盐藏了一个地方,人跑了,想着以后再来,但是最终食盐还是被官府找到然后没收了。 这一下可是让王仙芝不淡定了,那些盐就是他的一切,现在没了盐,岂不是要了他的老命。再加上当地闹了灾,但是政府不思救灾抚民,却继续加派徭役等,搞的民怨四起。 王仙芝除了那点盐,其他什么都没了,又赶上荒年,活不下去了。而他的盐帮还是有点战斗力的,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在当地扯旗准备吃大户(类似于打土豪分粮食),然后提出了在封建社会具有划时代意义的口号——平均(我们现在从农民阶级的革命性上说他第一次提出了平均的口号,但是实质上,就是很单纯的吃大户,这也是一种小民思想的外在表现。)自封为天补平均大将军兼海内诸豪都统,然后就开始打砸抢,扯大旗闹事了。当然这里打砸是手段,抢才是他们的根本目的。 王仙芝虽然是874年聚集人马的,但是公开造反是在875年正月初三,传檄天下,做做宣传广告,向大唐子民宣布:“我王仙芝造反了,但是不是为了我个人,而是为了拯救百姓于水中之中,天底下活不下去的,或者和我有共同理想的人快点来啊!咱们一起搞起!” 广告效果是很明显的,很短的时间内,王仙芝的军队就达到了上万人,开始从长垣县出发,一路向东。 唐朝末年的情况是军队已经十分的腐朽,根本不堪重用,军队长官大多是庸庸碌碌之辈,真正合格的士兵和长官很少,所以初和王仙芝的义军交锋,便被打的屁滚尿流,在中原一带。唯一能够和王仙芝过上几招的只有天平军节度使薛崇。 但是这个薛崇毕竟是人少力薄,875年六月,被王仙芝带着他的一干大将如:尚君长、毕师铎、刘汉宏、李重霸、尚让等人攻下了濮州、曹州,最后打败了薛崇,义军人数达到了数万人。 而王仙芝的义军到了曹州之后,和黄巢的军队合二为一,至此开始在中原驰驰骋往来。 下面再说说黄巢。 黄巢是一个盐商世家。说白了就是世代贩私盐的,但是家族势力和贩卖私盐的生意却比王仙芝要大的多。个人能力来说,也比王仙芝要强。 史书上记载他武艺高强,骑马射箭样样精通,但是还有一个评价就是“稍通书记”这很明显就是在说黄巢文才一般般考不上进士很正常,这让一向自诩有才的黄四爷看了估计要气活过来。 他家里贩卖私盐,而且规模比较大,所以有独立的武装,而且他也比较喜欢和一些武林豪杰交往,手底下聚拢了不少打手,要是在现在那就是黑白通吃的阔少爷。 此人虽然家中排行老四,但是却是最受重视的一个。他们家族世代贩私盐,而且搞一些黑社会性质的活动,这并不光彩。所以为了漂白家底,便支持黄巢进京赶考,只要黄巢中了进士,那么他们家就能实现资本和权力的结合,成为名门望族指日可待。 他一生钟爱菊花,最有名的就是那首《不第后赋菊》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诗写的很霸气,但是就是考不上功名。有史书上还评价他稍通笔墨,反正就是距离进士的水平那还差的远呢。 黄巢这个人为人仗义豪爽,在乡间以及周边地区都是十分的有名望,而就在875年,他利用春荒的时候,赈济灾民,博得了大量的名望。然后曹州以及周边的地区开始传诵一首民谣:“金色蛤蟆争努眼,翻却曹州天下反。” 这个我们可以断定就是黄巢让人搞的。 其实这也不能算是一个新鲜的把戏了,曾经封建王朝第一次人民起义秦末的陈胜吴广起义就曾经用过这个伎俩。吃鱼从鱼肚子里吃出来一块布,布上面写着“大楚兴陈胜王”,结果成功的聚拢了人心。可能我们现在看着很荒谬,但是在当时还是真的很有号召力的。 能好好的生活,没有人愿意冒死造反,所以黄巢最终决定起义,还是有原因的。 当时他家族的“生意”遭到了官府的重点关照,他一不小心被抓了个现行。后来家族花了不少钱,这才把他捞了出来,但是此后家族一蹶不振。他屡试不第的愤恨和家族日益衰弱的现状让他对于大唐王朝十分不满,财路断了,官路断了。那你说说这个黄四爷到底应该往哪走! 而此时王仙芝带着义军打到了这边,黄巢找他的几个好哥们一商量干脆反了算了,于是散尽家财,扯大旗造了唐王朝的反。 再说黄巢和王仙芝合军之后,王仙芝为大统领,黄巢为二统领,尚君长是军师,余下的众人各自任大将。 按理说,现在义军有数万人,也算是规模那也算是相当大了,就算是几万的流民政府都应该知道了,但是唐僖宗一直到了现在,还根本不知道天底下有这么大规模的起义。 有人说唐僖宗昏庸,但是这件事并不能全部怪唐僖宗,奸臣当道,他也有无奈。 当时有个大宦官叫做田令孜,独掌大权。他就是隐瞒不报,就算是唐僖宗问起来了,还是不说。他不说,那唐僖宗就是不知道。这样的情况有时候并不是皇帝主观的想法。 《康熙微服私访记》里面的康熙有一句台词说的好:“这些朝臣就是朕的手,就是朕的眼,朕的耳朵,他们说什么我只能听什么,他们给我什么,我才能看什么。”基本上当时的唐僖宗也就是这个情况。 这里还有一个故事,通过这个故事大家可以窥探一二:公元975年七月,爆发蝗灾,蝗虫自东向西而来。遮天蔽日,直逼京师,所过的地方全部变成了一面荒芜,名副其实的一扫光。草木五谷全部一个不留。按理说这绝对算是比较大的灾难了,但是大家猜京兆尹怎么说的。 “蝗入京畿,不食稼,皆抱荆棘而死。” 然后京城的大官都来向皇帝庆贺。 蝗虫不是佛祖,不是吃斋念佛的新男信女,怎么可能抱着荆棘等死。而就是这样荒谬的话,唐僖宗竟然信了。可能会有人说一句:“没文化,真可怕!” 但是这却是事实,至于理由我上面已经说了,而且当时唐僖宗不过是十三四岁,也算是情有可原。(未完待续) 第3章 王仙芝之死 一直到了875年的11月份,起义军发展的情势越来越大,转战十余州,慢慢的田令孜也控制不住情势了,就算是他能一手遮天,偶尔有几个地方官,上奏说明义军的情况,他也能搪塞过去,但是一旦这样的奏折多了,密集了,他也挡不住。只能像唐僖宗透漏一点,但是也就是透漏一点而已。 所以唐僖宗也根本不在意,只是下令淮南、忠武、宣武、义成、天平等五军节度使、监军进行自由征讨,而且可以用计怀柔招抚。 但是我们上面已经说了,田令孜对于义军的情况估计的太过乐观了,而且对于唐僖宗隐瞒的较多,所以虽然出动了五处节度,但是各自为战,根本不是义军的对手,基本上唐军还是处于被打压的状态。 十二月,王仙芝进入忻州,当时负责这一块的是平卢节度使宋威,这个人今后大家还会经常听到。 宋威看到王仙芝来势汹汹,就开始像皇帝要人了:“现在乱军人很多,我本部人马打不过,你给我派点兵来吧,不多,五千人马就差不多了,另外再给我加一个招讨使的头衔,我自愿征讨乱军。” 此时的唐僖宗看到有人愿意主动揽下这个任务,然后又看看宋威这个人的简历,觉得他还算是不错的,比较有能力,那就让他干了。招讨使这个名义好说,但是让他出兵,这一点唐僖宗就有点心痛了,那时候,他所掌握的军队也就那么点,给了别人,他就少了。但是毕竟宋威揽下了征讨乱军的任务,要是一毛不拔也说不过去,所以最终给了三千禁军,五百铁甲骑兵,还赠送了一个诸道行营招讨使的头衔,让他在山东河南等地平定招讨乱军,这回要算是扎了大本了。 而且这一次最重要的也是最关键的一个决定就是明确下令:“各镇所派遣的征讨军队,都统归宋威指挥。”这样一来,唐军就开始凝聚成一团,不再是各自为战,整体战斗力和大规模作战能力迅速得到提高。 王仙芝看忻州打起来有难度,撤了,开始在山东河南间转战,搅得天翻地覆。到了乾符三年,公元876年,七月,王仙芝又回来了,他想要再次攻打忻州。但是唐军已经整合了,战斗力不低,而且宋威也比较有能力,结果被宋威打跑了。 宋威十分兴奋,看到乱军暴民溃散,当即上表:“王仙芝死了,天下太平了,皇帝你该干啥就干啥吧,不用担心了”。这个消息传来,举朝庆贺,然后各镇派去的招讨军也都哪来的回哪去了。 但是三天之后,有州县上奏说王仙芝还在闹事啊!请皇帝拿主意想办法继续征讨。 可是那些士兵刚刚回去,这才三天又让回去打仗,来回折腾,心中都很想不通,认为这是朝廷寻他们开心呢。一个个心不在焉,人心思乱,根本谈不上什么战斗力。 随后唐僖宗安排了一系列的军队调动,主要防备洛阳、汝州、邓州等地,目的还是为了防止王仙芝打洛阳甚至进军关中。 王仙芝在中原,如入无人之境,九月初二,王仙芝拿下汝州,距离洛阳一步之遥,一时间东都震动,士民纷纷逃离。 九月十一唐僖宗看王仙芝可能要闹大乱子,于是下诏招安。 但是王仙芝现在可谓是风头正劲,“现在造反的的大罪都赦免了,那自己就算是继续闹下去,那岂不是还能赦免,而且只要将官军打怕了,还怕他们不给我高官厚禄?” 抱着这样的想法,对于朝廷的招安根本不屑一顾,继续闹腾,转而进攻郑州,但是吃了败仗。 王仙芝也不是死脑筋的人,此路不通就到别路,十月份,开始向南打,先后击破邓州、唐州、郢州、复州等。 到了十二月份又攻打申、光、庐、寿、舒、通等州。唐朝军队早就听闻王仙芝的大军的名气,一般情况下不敢交战,只有固守待援和弃城而逃两条命运。很少敢硬碰硬。 同月王仙芝打蕲州,这此时有人劝他招安,而且在这里可能他觉得一直四处流窜作战,有点累了,或者他认为现在已经有足够的资格和资本与大唐王朝讲讲条件和待遇了。于是也同意向朝廷表示投诚的意思。 很快,朝廷的回复下来了,决定给王仙芝右神策军押牙兼监察御史,实授蕲州刺史的官职。 监察御史和蕲州刺史大家都知道,但是右神策军押牙是个什么官呢!右神策军是禁军,而押牙则是其中的一个小头目,职位虽然不高,但是在禁军任职这是一个荣耀,也算是一种宠信。 反正是挂个虚职,实职是个州刺史,所以王仙芝很高兴,闹腾了这么久,拿个脑袋拼杀终于换了一个好出身。 但是很明显王仙芝没有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意识,而且缺乏作为带头大哥的那种自觉和义气。 朝廷招安,除了他之外,再没有封其余的任何一个人任何一个官。这让剩下的那些弟兄们情何以堪! 于是黄巢不愿意了,当着大家的面,将王仙芝狠揍了一顿,又拿出兄弟大义说事,王仙芝不好意思,又看见自己的这些弟兄对自己都有点怨言,众怒难犯。这也是一个狠人,当即拒绝了朝廷的委任状,然后派人将蕲州剽掠一番。 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就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黄巢和王仙芝之间出现了裂痕,王仙芝知道这样下去早晚要出事,还不如分了算了。 于是王仙芝带着三千人留在荆襄一带继续打游击,黄巢带着两千人北上山东闹腾了。 没有了王仙芝的压制,黄巢的才能被充分的表现了出来。乾符四年公元877年,春天,黄巢攻下郓州杀死了当初一开始就镇压他们这支叛军的天平军节度薛崇。随后攻下忻州、海州。 而与此同时,王仙芝攻下了鄂州,还派大将尚让北上进入中原。 但是到了四月间,尚让北上战事不利,被官军围困嵖岈山,而黄巢就在这附近,只好向黄巢求救,不管怎么说,都是曾经一个战壕里的战友,虽然现在分家了,但是黄巢还是比较够意思的二话不说派兵就来了,帮助尚让固守嵖岈山。 听说黄巢来了,官军也二话不说,撤走了,随后王仙芝也接到消息来救援尚让,巧合的和黄巢再次合兵一处。 随后大军进攻宋州,先是平卢、宣武、忠武三镇节度前来救援,但是被黄巢打败,随后义军包围宋州城,将曾经在忻州城下大败王仙芝和黄巢的宋威围困在了城中。 而就在这个过程中,因为砀山县距离宋州城不过百里,所以我们的主角,朱温和他的二哥朱存听说义军来了之后,一商量,一拍大腿一咬牙,拿了刀箭就来投义军了。这在当时只能算是一件极小极小而且非常普通的事情,但是后来却是有着书写历史的影响力。 不久之后,颍州刺史张自勉带军七千前来救援,大败义军,斩杀两千,义军败走。 此后黄巢和王仙芝继续分兵,黄巢在江南混了一段时间,又回到了中原,转战千里,实力再次迅速增强。而朱温在这件事中得到的唯一的好处就是作战英勇变成了一个队正,手下管着几十个人,大小是个官了。 至于王仙芝在江南闹腾了一段时间,但是闹得不算大,再加上之前有过“投诚”的前科,所以朝廷就把他当做了义军中的一个短板,于是招讨副使太监杨复光又开始劝降战略,然后把重兵对准黄巢。 王仙芝这一次可能真的是不想这样到处漂泊流窜了。于是同意了招降,就让他的军师尚君长等人和杨复光讨论细节,眼看着大唐的一大心腹之患就这么化为了乌有,这可是一个大功劳,这让平卢节度使宋威心中不平衡了,于是半路上劫走了尚君长等人,说是他自己俘获的。 这个宋威真的算是无节操,无底线了,当然也可能无耻惯了。但是杨复光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到手的功劳就这么没了呢! 于是向朝廷上表说尚君长他们是来投降的,宋威那个无耻的家伙把他们劫走了,然后说是自己俘获的。 后来朝廷彻查此事,不过这所谓的彻查不过是个笑话罢了,最后此事不了了之,尚君长等人被斩杀在狗脊岭。 噩耗传来,王仙芝大怒,这一下算是绝了投降的念头了,同年十二月转战江陵。但是遭到大败,在江陵烧杀抢掠一阵这才离去。 可能王仙芝最近时运不太好,乾符五年公元878年正月初六,距离他在江陵被打败不过是才四五天的时间,再次被招讨副使曾元裕大败,这一次可谓是伤筋动骨了,王仙芝大军被灭掉了万人,投降了万人,余下的溃逃。 这件事之后,宋威最终退出了历史舞台,诏令说:“你不是一直有病吗?那就好好养病吧,让曾元裕代替你做招讨使,你以后不用操心了,好好休息吧!” 这上面说的是宋威有病,是因为之前作为招讨使讨贼的时候,宋威一直推脱自己有病,不肯出兵,所以这里才有这样的说法。 得了朝廷的嘉奖,升官进爵,曾元裕一时间感叹皇恩浩荡,朝廷这样待他,肯定要拿出点功劳打出自己的威风和名气! 不久之后曾元裕就在黄梅(湖北黄梅县西北)抓住了王仙芝的主力,然后双方开始展开激战,最终王仙芝大败,被斩杀了五万人。 王仙芝带着一部分军队开始逃窜,但是官军布下了天罗地网,最终王仙芝被杀,曾元裕割下他的脑袋送到长安屁颠屁颠的领赏去了。 王仙芝不论怎么说也算是个人物,但是这个人缺乏一不做二不休的大无畏气概,而且心底有一丝按现在的话说那就机会投降主义的倾向。没有坚定的革命意志和革命信仰,小农思想严重。而且还有严重的流寇主义思想,自我定位不清晰,所以最终的失败那也就没有悬念了。 但是后人说起来唐末的起义,最先想起来的就是黄巢,王仙芝的知名度并不高,所以在这里我要为王仙芝打个广告,总体表现来说这个人还是可以的,还是个不错的同志,以后我们提起王仙芝也不需要知道的太多,只要知道黄巢曾经跟着他混过就行了。(未完待续) 第4章 黄巢和他的大齐政权(上) 此时黄巢正在攻打亳州,尚让带着王仙芝的一干残军前来投靠,黄巢自然是欣喜不已,最终众将推选黄巢为盟主,总领义军。号称冲天大将军,也不知道这个称号他曾经写的那首诗“冲天香阵透长安”有没有关系。 黄巢论能力比王仙芝要强,野心也大,刚刚和兵一处,黄巢就开始设置官职僚属,然后改年号为王霸。 每次我看到这里,都忍不住笑,我理解的王霸可能有这几个意思,一个是称王称霸,王霸天下。另外一个大家听听笑笑就算了,王霸谐音王八,俗话说,千年王八,可能这是寓意他现在成立的“政权”能够像王八一样延续千万年。 但是这个年号,并没有给他迅速带来好运,短时间内也没有真的王霸天下,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带兵攻下忻州、濮州。但是就在随后准备进入东都洛阳等地的时候却屡屡被打败。 黄巢也是个聪明人,特别是在权谋方面颇有水准,见此路不通,而且现在他的形势的确是不太妙,于是上书请降。不过现在按照史书推测,当时的请降可能只是权宜之计。 但是唐僖宗得到了这个请降信之后,很高兴,佷豪气的批了,然后任命黄巢为右卫将军,也是禁军的一个大官,然后命令黄巢道到郓州解除武装,随后就等着黄巢到京城就职了。 而此时政府打的主意是这样的:“黄巢在外面那是一个为祸江山的大患,但是黄巢靠的是流民和灾民,和当时的社会和政治环境是黄巢发展的肥沃土壤。一旦黄巢脱离了这个适宜义军发展的环境,那么黄巢就还是那个考不上进士的失意书生,在京城那还不是皇帝怎么说,黄巢就只能怎么干。” 实话说,这个见地那是完全正确的,要是没了外面的环境,一个黄巢在大唐强大的国家机器面前也就是一个渣渣。不过唯一的一点不足,也是致命的不足,那就是这些执政者太自我了,他们一直就认为只要是诏令下达,那黄巢还不是立马纳头便拜高呼吾皇万岁,屁颠屁颠的来上任。 但是黄巢根本不听解除武装的命令,或许他心中根本没将僖宗小李寰当做一回事。大军休整好了之后,他直接率主力十万大军挥师南下根本不理会唐僖宗那一份任职诏令。 黄巢转移战场后,自滑州攻打宋州、汴州。朝廷派颍州刺史招讨副使张自勉充任东南面行营招讨使。 黄巢拿下卫南县随后进攻叶县、阳翟等地。这又让朝廷大为震动,以为黄巢又想拿下东都洛阳,当即一系列军队调动,将前往洛阳的必经之路和洛阳严密防守。 眼看前面天罗地网,黄巢当即决定渡江继续南下,接连攻陷虔、吉、饶、信等州,最后在宣州被打败,黄巢于是转战浙东,剽掠福建诸州。 同年十二月,黄巢攻陷福州。 乾符六年公元879年,镇海节度使高骈的大将张璘击败黄巢,黄巢失去大将秦彦、毕师铎、李罕之等人。 黄巢觉得在这里没有什么出路,继续南下,前往两广。在攻打广州之前,黄巢两次派人像朝廷请求官职,第一次是天平军节度使,结果不允许,第二次黄巢降低要求,只要一个安南都护或者广州节度使,还是驳回。 小皇帝什么都不懂,大臣说什么他就说什么,之前第一次大臣们说浙东有高骈在,黄巢不足为虑,小皇帝觉得有理,所以直接拒绝了黄巢的请求。第二次,又有大臣说,广州那是贸易港口,要是把那给了乱军,朝廷没钱了咋办!小皇帝急忙点头,说言之有理。然后再次驳回,但是还是准备了一个官职给黄巢的,叫做东宫率府率,其实就是守卫东宫禁军的一个头目。 九月份,朝廷的回复下来之后,我觉得黄巢肯定怒极而笑,史载他大骂了当朝的执政,这也太看不上他了,不管怎么说手下还有数万大军,而且号称冲天大将军,一个率府率这是对他的侮辱啊!所以黄巢决定给朝廷一点厉害瞧瞧,于是不久攻占了广州。 而就在这一时期朱温的哥哥,朱存战死埋骨异乡。 打下了两广,黄巢看看这里的地理位置和环境,相对较封闭,而且自产能力较强,完全能做到自产自足,很适合割据作为基地。而且他也就是这么准备的,但是他忘了一个重要的因素,那就是气候,他的士兵都是北方人,到这边不服水土,瘟疫流行,很短的时间内损失十之三四。后来黄巢听从部下的建议准备回北方去。 十月。黄巢在桂州编制大竹筏,沿湘江顺流而下穿过衡州、永州。十月二十七日抵达潭州城下,城破后大肆屠虐,尸体堵塞湘水,河水为之染红。 随后让尚让带兵攻打江陵,号称大军五十万,当时驻守江陵的不足万人,主将王铎(这个人大家留意一下,后来发达了。)觉得不是对手,于是扯谎逃走,部将刘汉宏一看打也打不过,还不如反了,将江陵劫掠一番,上山当了盗贼。 之后,黄巢带兵攻打襄阳,但是在荆门被山南东道节度使刘巨容伏击,大败而回。有人建议刘巨容追击,但是刘巨容却道:“国家喜负人,有急则抚慰将士,事宁则弃之,或更得罪,不若留贼以为富贵之资” 这件事基本上就能说明唐末诸镇离心的情况,朝廷宦官当道,败像已显,中央无力,赏罚不明,所以底下的那些藩镇诸侯,不论是怨恨中央,或者自持兵强马壮不屑于中央,那个时候天下分崩离析已经露出了毛头,一些有远见的藩镇都开始屯粮扩兵,为以后打算了。 而也就是因为刘巨容,黄巢这才能够逃得一条小命,但是黄巢心中可是十分的不甘心,收拢残军,又招募了一些新军,很快势力又恢复了(在当时的情况下,义军的自我修复和发展能力十分强),随后又进攻鄂州,但是却没有深入,只是攻破了外城,然后挥师转攻饶州、信州、池州。宣州、徽州等十五州,势力急剧膨胀,发展到了二十万人。 打着打着,时间就到了广明元年,公元880年,此时黄巢实力增加,信心也倍增,但是当年五月,就在他驻扎在信州,进攻江东的时候,却又被高骈的大将张磷屡次大败,心里郁闷不已。 此时的高骈已经是诸道行营兵马都统,而高骈就是拿着这个名义在天下做广告,招兵买马,前后聚集了七万人,实力不容小觑。 而此时周边的昭义、义武、感化等援军也开始开赴这里,后来黄巢无奈之下,只好送了大把的金银人后写信给张璘请和,反正打也打不过,而且此时他在江东耽搁的时间比较长,各路藩镇的征讨军都先后朝这边赶着,再加上军队里面的传染病还没有得到有效的控制,战斗力不足。局势已经比较危急了。 张璘得到了书信交给了上司高骈,高骈一看心中暗喜,当即回信许诺给黄巢一个节度使当当。而此时那些援军也快要到了淮南了,高骈看着这马上就到手的功劳,要是那几路人马来了,那岂不是抢他的功劳,于是赶紧上折子告诉皇帝,这边的局势我已经控制住了,你让那些援兵还回去吧! 朝廷信了,欢欢喜喜的将那些援军撤回去了,但是就在高骈等着黄巢投降的时候,黄巢已经知道了诸道兵马已经回到了淮河北岸,当即大笑,理也不理高骈,既然没有了外患,那还怕个啥,当即带着大军继续攻打高骈。 高骈得到消息,气得哇哇直叫,二话不说让他的大将,也就是那个曾经对上黄巢百战百胜的张磷进攻黄巢,他以为张磷出手,那肯定是手到擒来啊。 但是这一次黄巢军队不是之前了,而且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接触,黄巢对于张璘也是比较熟悉了,所以这一战,之前的百胜将军却失败了,被黄巢大军打得落花流水。最后张璘也赔上了性命。 经过这一战,打出了黄巢的信心,之前张璘在他的心中绝对是一个阴影,现在终于被自己干掉了,心情舒畅啊。 此后黄巢派人先后打下了陵州、婺州、宜州。七月份,从采石渡渡过长江,围攻天长、六合。淮南的将领毕世铎(之前和黄巢是一伙的,被张磷俘获,投降了高骈。),对高骈建议道:“应该派兵占据险要,不能让贼兵过江淮。” 这个建议是很中肯,也很正确的,但是高骈不知道是因为张璘死了,一下子失去了信心还是对于降将毕师铎不信任,反正是没有听从。 而且等到黄巢过了长江,在江淮肆虐的时候,高骈还是不敢出战,一方面是因为张璘死了,他自己觉得自己斗不过黄巢,还有一个方面就是这个人的性格,和袁绍有那么几分相似,色厉内荏,一旦被黄巢打怕了,那就根本交战的信心就没了。而高骈后来迷信飞升修仙,也没工夫管这些“凡尘俗事”。只是本路军队命令严守,不主动进攻。 然后还上折子,向朝廷哭诉,说黄巢大军六十万(此应该为虚数),屯住在天长,距离他不到五十里,他打不过啊。(未完待续) 第5章 黄巢和他的大齐政权(下) 之前高骈几次大败黄巢,朝廷对他很信任,朝廷的大员们都很看好他,觉得这个人是大唐的中流砥柱,但是看到这个折子,满朝失望。 皇帝看了高骈的折子,很生气,责备他之前遣散诸道援兵的专断,要是不遣散诸道援军早把黄巢干掉了,哪还有这事。 高骈无奈,上表辩解了一回,就不理这件事了,反正天高皇帝远,又推脱患了风痹症,固守江淮,不和黄巢交战,一心想着白日飞升。朝廷很无奈。 高骈靠不上了,朝廷也不能看着黄巢乱闹啊,随即又是一系列的军事调动,防备黄巢进攻东都,江南闹就闹了,反正已经闹乱了,但是东都可不能让黄巢随意搞。 但是黄巢还就是奔着洛阳去了,先是在淮河一线,击溃曹全晟大军六千人。 话说曹全晟也挺亏得,他之前坚守淮河北岸,还小败过几次黄巢,他觉得只要是自己能把黄巢堵在这里,那么只要是周边的援军来了,黄巢就要被围困,胜利倚马可待。 但是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高骈被黄巢打怕了,根本就不出兵,搬了个小板凳,在一边坐着一边看曹全晟的六千大军被黄巢十五万人打的支离破碎。根本没有派半个援军。 而此时驻守汝州的齐克让一看曹全晟全军覆没,吓了一跳,他的人马也就这么几千人,和黄巢的十几万大军比起来根本就是送菜的。 既然打不过,那就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带着他的那点家底,撤了。 齐克让撤了,但是这一下引起的连锁反应可能是他没有想到的,此后唐朝的军队大部分丧失了斗志,要么弃城而逃,要么投降,黄巢在中原根本没有遇到有效的抵抗,十月份占据宋州、颍州、徐州。一路势不可挡。 而此时黄巢整的一个《告唐军将士书》被送到了唐僖宗的案头上,唐僖宗一看,上面写着:“各地的守军不要乱动,我马上就要到洛阳了,然后直接进入长安,我就想问问皇帝为什么不管百姓的死活,给你们没有关系。”言外之意那就是我的目标是皇帝,你们只要是不拦我,我也不找你们的事。 唐僖宗看了之后,把折子一甩:“这是分化瓦解之计啊”当即召集大臣开会,商讨对策。大臣们此时哪里有什么良策,眼看洛阳不保,无非就是固守潼关一带。 十一月十二日,唐僖宗召开延英殿最高决策会议,因为找不到御敌良策,哭的那是两眼泪汪汪啊,此时田令孜看皇帝和群臣没主意了,他觉得他表演的时候到了。 “皇上不用担心,让我带着禁军的弓箭手去守潼关,绝对不会有失”。 唐僖宗还不明白他那几斤几两,而且对于他身边的禁军也很清楚:“禁军侍卫,已经和之前不一样了,又没打过仗,靠不住啊。” 一计不成,田令孜又生一计,其实我觉得这才是田令孜的真实意图,四川那可是田令孜的一个基地,那里的四川三节度陈敬瑄、杨师立等都是他的心腹。 “当年安禄山造反的时候,玄宗皇帝去了四川,现在陛下也可以去追寻先帝足迹到四川玩玩。” 僖宗一听,觉得这样最保险,古言蜀道难,自然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要是去了哪里,倒是安全,当即就同意了,并让田令孜全排这件事。 但是僖宗皇帝一想,要是现在还派人道潼关固守,那岂不是更安全,就算是不能挡住黄巢,那也能为自己逃到四川争取时间啊。所以又让田令孜带人去守潼关。 但是眼看着皇帝就要去四川了,作为皇帝的贴身大太监,怎么能到潼关呢,肯定是跟着皇帝好处多啊。 于是他又向僖宗推荐了禁军的左右马步统领张承范、王师回、赵柯等数人。小皇帝此时正想着怎么去四川呢,那里还会管这事,就让田令孜自己看着办,然后准备出发的时候告诉他一声就行了。 十三日,齐克让传来急报,说是黄巢已经快到了洛阳了,他带着残兵退守潼关,但是他的军队打仗时间长了,装备和物资跟不上了,皇帝看看能不能支援点。 僖宗一听,这是个忠臣啊,二话不说选了禁军两千八百人弓箭手让张承范带着去援助潼关。其实唐军中原的溃败和齐克让不能说没有关系,这个人作战能力一般,但是人情交际可谓是老奸巨猾,不过老狐狸还是没斗过白眼狼,最后结局凄惨。 十七日,黄巢攻打洛阳,洛阳留守携百官出城投降。 一直到了二十一日,唐僖宗才知道东都失陷,二十二日,急忙让田令孜总督诸军率领禁军讨伐黄巢,而就在此时,虢州被黄巢攻下,义军距离潼关一步之遥。距离长安还有一个华州。 二十五日,张承范带着“禁军”出发了,这里的禁军我用了双引号,这说明此时的禁军已经不能称之为禁军了,并不是仅仅说说他们的能力不符合,而是人都换了。 唐末的禁军平时因为不用打仗,福利又好,社会地位又高,所以被当成了一个黄金职业,长安很多有钱人都花钱进禁军,所以禁军里面大多是一些富家子弟,所谓的金玉其外败絮其内,他们加入禁军就是为了挂个牌,混福利,这要是让他们打仗根本没门,所以僖宗调拨禁军打仗的命令一下达,可谓是数万禁军同一哭。 后来也不知道谁想了个办法,带着钱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雇佣穷人替他们出征,后来那些被选召的禁军有样学样,但是这些穷人这一辈子没摸过大刀没碰过弓箭,根本不会用。所以我说此时的禁军名不副实。 这一天,唐僖宗在信门楼为大军送行,张承范对皇帝说:“黄巢的大军有十万,齐克让不过万人,而且缺衣少粮,我这虽然派去了二千人马,但是却没与听说朝廷要给我们准备军粮,希望陛下马上调派精兵调拨军粮支持潼关!” 唐僖宗胸脯拍得当当响:“嗯,没事,你们先行一步,大军马上就到。” 张承范带着人走了,但是到华州的时候,却发现,华州已经空了,华州刺史带着军民逃到了华山中,所幸府库里还有些军粮,张承范就带了三天的粮食,奔赴潼关。 十二月初一,抵达潼关,此时齐克让和黄巢已经开始交火了,白天的时候小败了黄巢的先锋部队,但是到了下午,黄巢大军主力抵达,齐克让一看情势不对立马撤退,退入潼关。 初二,黄巢急攻潼关,初三上午,潼关全线失守,张承范乔装后带着残部逃回长安。 随后,黄巢进驻华州,河中留守王重荣投降黄巢。这个王重荣大家留意一下,是个人物。 初四,唐僖宗眼看黄巢要打到长安了,急忙下旨封黄巢为天平军节度使。但是这个时候已经不是黄巢在广州的时候了,现在距离长安一步之遥,区区一个天平军节度使,那里还会瞧得上,只能说朝廷太天真了。 初五,黄巢大军先锋进入长安城,田令孜带着唐僖宗从金光门出城,而文武百官,竟然不知道皇帝去哪里了,而此时的长安城也乱成了一锅粥,皇宫和府库被百姓和军士洗劫,长安大乱。 傍晚的时候,黄巢的先锋大将柴存进入长安城,黄巢抵达霸上,随后进城。黄巢还是比较有远见的,当即告谕百姓:“我黄巢起兵就是为了百姓,所以大家不要惊慌,该干啥干啥,我不像唐朝皇帝那样不爱惜百姓。” 黄巢的本意是好的,但是俗话说林子大了什么鸟就有,这中间还有一个故事。 黄巢的军队,一路劫掠而来都是比较富裕的,所以在长安城见了穷人,都施舍一些金银,那些穷人此时各个感恩戴德,但是这些人心底就是一伙强盗,就算是打下了长安。一时半会也改不过来,钱总有花完的时候,几天之后这些人钱花完了,那咋办,他们是强盗那就是一个字“抢”呗。于是有各自出来大肆抢掠,到处杀人,黄巢根本不能禁止。 十一日,黄巢杀掉了留在京城的李氏族人,十二日开始住进皇宫,这之前他都是住在田令孜家。 十三日,在含元殿登基称帝,定国号大齐,改年号王霸三年为金统元年,看来他还没忘记那句民谣:“金色蛤蟆争努眼,翻却曹州天下反。”而黄巢的姓“黄”正是金,所以这个年号的寓意就不言而喻了,那就是黄巢统治呗。而对于唐朝之前的年号“广明”他是这样解释的,“唐”去掉“”剩下广,而把“黄”填到“广”下面,则是“廣”,“明”拆开则是“日”“月”这寓意就是黄家日月,乃是福瑞啊。 而后大齐政权内部进行了大规模的封赏活动,投军三年半的朱温被封为了诸卫大将军,四方游奕使之一,已经成了黄巢手下的一员大将。(未完待续) 第6章 大将朱温 当时的朱温正在东渭桥屯驻,而诸葛爽带着大军还在栎阳,于是黄巢就让朱温去说服诸葛爽投降。这一次事件,也是大多数史书中第一次记录朱温的一件史实。朱温出马,那肯定是马到成功,诸葛爽爽爽利利的投降了。 而就在黄巢登基大封群臣的时候,凤翔节度使郑畋则召集各道兵马。还有留在关中的禁军准备讨伐黄巢。 十二月十八日,唐僖宗到了兴元,向天下诸道发布诏令,命令诸路军队收复长安。 中和元年881年二月,黄巢任命朱温为东南面行营都虞候进攻邓州,想要加强长安东面的守备力量。 三月初三,顺利攻下邓州,此时朱温一路凯歌。但是另一方面黄巢准备进攻凤翔的五万大军,却遭到了惨败,被凤翔节度使郑畋在龙尾坡击败,伏尸两万,损失惨重。 三月中旬,郑畋趁热打铁传令天下,号召合军攻打黄巢,一时间天下各道军队纷纷响应。黄巢也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进攻西面的时机已经失去了。此时要是调拨大军进攻长安西面,那么长安的相对空虚,就可能给其他的勤王军队提供一个机会。 就算是黄巢全力进攻,但是士气不高,能不能拿下凤翔还不确定的。而如果打凤翔,长安就有丢掉的风险,这是黄巢无论如何不能接受的。权衡利弊,黄巢决定收缩兵力不再进攻长安以西的地方,进行适度的战略收缩。 此后,战事发展对于黄巢越来越不利。四月初五,黄巢决定撤出长安,之后唐军大规模进入,正式接管长安。但是长安的百姓没想到,刚刚赶走了一只老虎,却迎来了一大群狼。这些唐军到了长安,和黄巢的军队没有什么两样,一样的烧杀抢掠。 而此时黄巢的大军在霸上,距离长安不过二十五里。夜里探子传来消息,听说长安城乱了,他知道他的机会来了。二话不说,带着大军又回来了,此时那些唐军哪里还有战斗力(都忙着杀人放火、抢劫敛财),被黄巢打的那是落花流水春去也!(黄巢这一次放弃长安,有人说这是战略性抉择。这件事和后来黄巢杀个回马枪,都是提前谋划好的,唐军是中计了。而且我们通过看整件事情的发展,的确是有这个可能。但这类不同观点,我觉的简单介绍一下就可以了,感兴趣的可以继续深入发掘)。 甚至还有些唐军抢的东西太多了,跑不动!被黄巢的大军抓住然后杀掉。就这样,像是一出闹剧一般,黄巢重新掌握了长安,然后疯狂纵兵屠虐。报复唐军和长安的百姓。 此后各路军队一看得不到什么好处,纷纷返回。黄巢声势更为强大,而就在之前黄巢放弃长安的事件中,朱温也用行动支持黄巢。 当时朱温占据邓州,而黄巢任命的同州刺史、华州刺史、商州刺史听说黄巢弃城而逃,竟然也弃城而逃,投奔朱温,朱温一看,根本不给他们辩解的机会。一个擅离职守图谋背叛大齐的罪名就将这三人抓了起来。 恰好此时黄巢回到长安的消息传来,朱温干净利落的杀死了同州刺史、华州刺史。因为之前朱温路过商州的时候,商州刺史接待他非常好,两人之间总归是有点感情。所以朱温就放了商州刺史,继续让他带着他的军队回到商州小心防守。 后来他对黄巢报告的时候,对商州刺史进行了开脱,最终免于一死。由此可见,朱温也并不是一味的凶狠残暴。要是没点特点,没点能力和情商,想在唐末混下去,是十分不容易的。 六月份朱温回到了长安。虽然这一次朱温是败退回来的(杨复光联合几个藩镇攻克邓州,赶跑了朱温)。但就算是这样黄巢还是亲自到灞上迎接朱温,给予了非常高的礼遇。此时的朱温已经成为了黄巢手下的大将,同时也是黄巢的爱将。当然这和当时黄巢的情况是分不开的。 当时黄巢被各路勤王大军步步紧逼,形势已经相当的严峻了,此时朱温的归来,不仅仅是他一个人回来,而是一支久经沙场的生力军,虽然这只军队人数非常少,而且刚刚打了败仗,但是还是有战斗力的。俗话说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对于义军来说能活下来的老兵也是好宝贝。自然要好好的笼络一番。所以亲自出城迎接朱温也就不足为奇了。 当年七月,朱温就接到了任务。当时唐延节度使和权夏州节度使,两人合兵驻扎在东渭桥围困长安,所以黄巢便让朱温带领本部人马把他们赶走。 朱温的作战水平后代评价基本上都是高度肯定的,所以这两个节度使,加一块不过万把人,自然不是朱温的对手,后来八月份黄巢另一位大将也是黄巢大齐政权的宰相尚让也加入了进来(主要工作还是监察朱温,害怕朱温一人独大)。这样一来这两位节度使被打的更是没有还手之力,后来两人看根本不是朱温的对手,而且周围的那些藩镇目测也指望不上,干脆回去吧!不然以后夺取富贵的老本都要折在这里,于是退守富平。 这里要为大家简单的介绍一下当时的情况,当时各路勤王大军,虽然骁勇,而且数量上还不少,但是各自为战,没有统一指挥,不能握紧拳头打人,所以战斗力、战果有限。当时的诸路大军,都是战事有利时各个奋勇争先,生恐落后于人,但是一旦遇挫,各个闭垒自守,互不援救,只求保存各自的有生力量,不求团结歼敌,所以当时的局势一度对于唐军也十分不利,有被各个击破的趋势。 朱温取得此次胜利后,休息了月余,黄巢又命令孟楷和朱温继续扩大战果,进攻退守到富平的唐延节度使和权夏州节度使。 之前刚刚被打败,此时又被朱温袭击,这两处节度的军队自然是斗志不高,更谈不上抗拒反击了,可以说是一触即溃,急忙逃回各自的镇所去了。但是不管怎么说,唐延军和夏州的夏绥军,在之前黄巢刚刚进驻长安的时候,就是最先响应勤王的五藩镇之二,虽然现在被打败了,但是功劳还是不能被抹杀的,所以朝廷赐予夏绥军定难军的称号,唐延军改为保大军。算是抚慰一下他们被朱温深深伤害的心灵! 此次战役之后,黄巢对于朱温自然是更加的倚重,朱温得到的宠信一时无二,而此时黄巢所面临的形势也略微好转。不过虽然朱温得到了黄巢的宠信,但是朱温毕竟是半路出家,所以此时这般受宠,自然引起了一些跟随黄巢起义的那些老人的嫉恨。而这里面最出名的就是孟楷(具体的我们后面会详细说)。 这一次进攻富平的战斗,朱温在指挥作战的过程中,对于孟楷就十分的不屑,朱温有点看不上孟楷。这更加引起了孟楷的反弹。所以在孟楷的心中,渐渐的有了朱温的影子,当然这并不是感情的影子,而是仇恨的阴影,他在等待机会一举发难让朱温死无葬身之地。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中和二年,公元88年,二月。因为之前朱温的出色表现,现在已经成了黄巢的心腹了,再加上出于提高长安城安全系数的的战略需要。于是任命朱温为同州防御使,让他自由攻取同州周边地区。主要是长安东北面,北面等区域。 同州在长安的东北,是长安的一个屏障,只要是同州不出问题,那么长安的东北就是安全的,让朱温执行这么一个重要的任务,可见当时朱温已经成为了黄巢手下独当一面的大将。 而且当时同州一带的情况并不是这么简单的。当初黄巢进入长安,皇帝悄悄的逃命了,根本顾不上大量的禁军。所以城破时,大量的禁军逃到长安的北面和东北,同州这里可以说是抗击官军的最前沿,而且面临的官军实力非常强大。 而朱温既然成了同州防御使(负责一州安全防务的最高军事长官),那么治所自然就是同州,但是朱温的目光可不仅仅放在了同州。 当时朱温的人马是三千人,不算多。但是黄巢全权让他负责,要是利用得好,这何尝不是一个机会,所以朱温从渭北出兵,攻打美原、奉先。又度过洛水,攻下丹州,直逼延州。一下子又把长安北面搞了个“支离破碎”。 虽然只是数千人流动作战,但是转战上千里,战果也是十分显著的。同州北面和西面与唐军的联系彻底隔绝。而在同州的东面是黄河,要是防守的话,那是天险,但是从其他三面被攻击,那黄河就是天然的隔离带,将黄河两岸的唐军隔绝开来,黄河东岸的唐军很难和同州取得联系。而在同州的下面则是华州,此时全部被黄巢的军队占领。所以此时看看同州的情况,我们就可以知道朱温的战略意图,而且这个战略意图也已经可以说完美的实现了,通过这一系列的战役,我们可以稍稍领略一下后梁太祖朱温的战争艺术。 在将同州周围与唐军的联系全部切断后,同州成为了大海中的一处孤岛,在大齐政权的包围下风雨飘摇,勉力维持。 此时同州刺史米诚一看事不可为,这也是个果断的人,虽然有贪生怕死之嫌,但还是立刻弃城而逃,投奔河中王重荣,好歹保住了小命。 于是朱温不费一兵一卒进驻同州。捷报传来,黄巢万分高兴,重重嘉奖朱温,又封朱温为同州刺史,这样一来。朱温集军政大全于一身,可谓是一方大吏,声名渐显,在唐末的江湖里算得上是初露峥嵘了! 不过占据了同州后,这里还发生了一件故事,一件关于朱温还带着点奇幻色彩的爱情故事。(未完待续) 第7章 朱温的爱情故事 这要从朱温还在萧县的时候说起,当时在萧县刘崇家打长工,眼看着也到了要成亲的年纪,但是因为朱温在乡里名声并不好,所以没有那家的闺女愿意嫁给朱温,所以这件事一拖再拖,眼瞅着到了二十多岁的年纪,他们家也只有老大朱全煜结婚生子了,朱温和朱存还是光棍一条。 但是令朱温的母亲和待他一直很好的刘崇的母亲疑惑的是,对于这么大年纪了,还没有成婚,朱温竟然持有一种无所谓的态度。而且对于她们的说和,朱温也表现的很冷淡,这让他们百思不得其解。不过这件事还真的是有隐情,不过可能只有他的二哥朱存知道。 曾经有一次,朱温和朱存从街上卖了东西回来,因为时间还尚早,那时正是春天,所以两人倒也没有急着回家,而在在路上闲转了起来。突然路边经过二辆马车,前面官兵开道,后面跟着几名小婢,这让没有见过市面的朱温和朱存心惊不已,不知道这是谁家能用得起这样豪华的排场。 马车经过,留下了阵阵暗香,看着远去的车队朱温一时不能自拔,对着他的哥哥说道:“以后我若是发达了,也弄这样大的排场,要是能享受一会,就算是死也值了。” 而朱存心中也好奇这到底是谁家的车驾,竟然如此排场。所以这两人稍一合计,就跟着这辆马车去了。 一直到了一处禅院门前,这一行人才停了下来,此时周边也围了一群看热闹的人,朱温对左右问道:“不知道这马车里坐的是谁,这么大的排场!” 那旁边一年长之人,看了看他说道:“在这宋州城内,除了刺史家谁还有这样的排场。” “这是刺史家的小姐上寺庙上香还愿来了。”周围还有人解释道。 这一听,朱温算是明白了,也不再理会周围的那些人,只是看着面前的哪两个马车。 只见从第一个马车内搀扶出来了一位雍容华贵的中年夫人,这应该是刺史夫人,而后两名小婢从第二辆马车中扶下了一位少女,看那年纪不过是十四五岁,生的唇红齿白,玉面桃腮,可谓天生丽质,且正是青春年少,身着锦绣,珠光闪烁,眉目传情,自然是让朱温看的直吞口水。 目光直勾勾的看着张家之女,直到那道靓影消失在寺庙深处。 但是就算是张家小姐已经看不到了,朱温还是不想走,他的二哥朱存也是惊艳张家小姐的美丽和气质,但是却没有朱温想的这么多。 “行了,人都进去了,就别看了!咱们赶紧赶回去吧,不然一会到家天黑了。” 但是此时的朱温那里还会听到朱存的声音,一身的心思都在张家小姐身上呢。 朱存又推了推朱温,朱温这才反应过来,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对着他二哥,嘿嘿傻笑。 “二哥,再等一会,等会他们还愿出来。还能再见一面呢!” 朱存看到自己家弟弟这幅模样,轻叹了一声,也不再说什么,陪着朱温在这里等着。 过了一会,张家的人以此从寺庙里面出来,两个小婢搀扶着张家小姐,上了马车,但是在这之前,她仿佛是发现了朱温的目光,微微回头看了一眼朱温,展颜一笑,千娇百媚,这对朱温来说真可谓是倾国倾城了。他脸上也带着傻笑,目送张家的车队离开。 “二哥,之前父亲在世的时候。说过汉光武帝刘秀和阴华丽的故事,说的是光武帝还没有发达的时候,一次偶然碰见了阴华丽,一见钟情,惊为天人,久久不能忘怀。后来刘秀在长安求学,一次见到了执金吾大将军的车驾,极尽显赫,心中感慨不已。于是有了:“仕官当作执金吾,娶妻当娶阴华丽。”的感慨。从那时起,刘秀发誓非阴华丽不娶,后来刘秀8岁的时候,终于梦想成真,娶了阴华丽,今日张家小姐就是我的阴华丽,那你看我有没有成为光武帝第二的可能。” 朱存听了朱温的话,那里还不知道他打的什么注意,只是看了一眼朱温二话不说扭头离开了,朱温一看急忙跟上。 “老三啊,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身份,在乡里就是一个无赖,人家张家小姐可是刺史的千金,那可是我们这里最有权势的家族,刘崇家根本及不上他们家的一分,你就不要痴心妄想了。” 但是朱温明显对于张家的小姐难以忘怀,对于二哥的话,根本听不进去,他的心里有他自己的计量:“这当今天下,正是英雄出世建立功业的时候。我如何当不了光武帝第二,就算是做不了皇帝,能够做到执金吾大将军,那时我也有足够的资格迎娶张家小姐。” 心里有了念头,朱温练习本领更加的刻苦,后来黄巢大军到了这里,他和二哥朱存顺势加入,至于朱温的发展,上面已经有了介绍,而我们说朱温的爱情故事之所以具有奇幻色彩,这还要从朱温进入同州城说起。 朱温进入同州之后,入住刺史府,一直忙着公务,但是心中对于张家小姐的还是难以忘怀,其实之前他就曾派人找寻过张家。但是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曾经的宋州刺史已经退休回家了,因为宋州屡遭战火,所以具体回到了那里,还是不知道。所以想要找寻张家小姐,无异于大海捞针。 而他身边亲近的人,大多知道朱温的这个情结,心中对于朱温痴情佩服的同时,对于张家之女心中又是充满了好奇,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物,能让他们的将军这样朝思暮想念念不忘。 虽然朱温发达之后,身边不缺少女人,但是这些大多是为了生理的需要,而不是为了心理的需要,尽管他徜徉在数百侍女中间,但是他的心中还是不能忘怀张家的小姐。就算是一些姿色出众的侍女,朱温也就是宠幸几天而已,一旦想起张家之女那倾国倾城之貌,千娇百媚的笑容,他便觉得身前的美人难及张家小姐万分之一,随即便弃之不用。 这一日,朱温正在办公,突然手下有人闯了进来:“将军,好事来了,我有一件好东西要献给将军。” 朱温一看,原来是在城中统计流民的军校。 “呵呵,有什么好东西,尽管献来!让我满意,重重有赏。” 这些军校,可谓是朱温的心腹,所以他们对于朱温的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不知道是朱温天生好色,还是这些手下为了排解朱温对于张家小姐的相思之苦,只要是到了一地,这些部下,都要为朱温寻访当地的绝色美人,进献给朱温,而朱温也是来着不拒,以至于后来提起朱温,大家都知道这是一个好色之徒。 所以这个军校一说有好东西来献,心中自然知道是什么东西,所以干脆放下手中的公务,等着那件“好东西”。 “带上来” 军校对着外面喊了一声,随即看了一眼朱温,悄悄的出去了,等到军校出去后,从门外走进来了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 但是只一眼,一眼朱温就愣住了,一时间忘了说话。 而那名少女本来就是害羞,低着头不敢看朱温,此时见朱温一直没有说话,心中也奇怪,但是也不好意思先开口说话。 “小姐可否抬起头来!”朱温尽量装作文雅一点,语气轻柔,缓缓走到了少女身边。 少女闻言,慢慢抬起头来,朱温则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少女一看朱温一直看着他,心下害羞,立刻又低下了头。 朱温这时也回过神来,施了一礼又问道:“不知小姐祖籍何处?” “宋州砀山”少女心底不知道朱温打的什么主意,但还是如实相告。 不过朱温听了这句话,脸上却是猛地一喜又急忙问道:“宋州刺史张蕤大人,可是令父。” 这一问,到时让这少女吃了一惊,也顾不得羞涩,抬起头问道:“不知将军如何得知家父名号!” “哈哈”朱温只顾大笑,此时他已经确定了,面前之人正是他朝思暮想的张家小姐,这真是爱情自有天意。 “张刺史与我乃是同乡,砀山首富,我如何不知道,就连小姐,我也是早有耳闻啊!” 这张家小姐一听,这才知道朱温竟是他同乡,一时间也有些欢喜,他这一路受尽辛酸,她的父亲死在了战火中,本来想要去关中投奔亲戚,但是中间却和母亲分散,流落到同州,没想到竟然遇到了同乡。 随后朱温情不自禁,将之前在郊外见到他之后,久久不能忘怀的事情,一一对张家小姐说了。后来又说到他为了能够配上张家小姐,参加黄巢义军,想要搏个功名,这些年来。朝思暮想时时刻刻未能忘记,没想到今日能够在这里见到张家小姐。 听了朱温的叙述,张家小姐已经感动的一塌糊涂了,这件事肯定做不得假,而且作假也没有什么意义,心中自然是深信不疑。又想想自己现在形只影单,孤孤苦苦一个人,心中对于朱温的痴情更是感触颇深。 朱温看时机差不多了,继续说道:“当年我就发誓,这一生非你不娶,我现在已经0岁了,现在我虽然有几个侍妾,但是正房妻子的位置还为你留着呢,上天眷顾,最终还是让我遇见了你,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听了朱温的话,这一次张家小姐,再也坚持不住了,心理防线彻底被朱温的柔情击破了,又看看朱温长得也不算丑,相貌还算堂堂,眉宇间带着一丝英气,也算是一个英雄了,就算是委身于他,也不算的委屈。最后低着头红着脸答应了。 朱温这样感人的故事,再加上合适的表白,再加上他的身份,别说是那时候的张家小姐,就算是到了现在,这样的事情,只要是个正常的女生也很难抵挡,由此看来,朱温不仅仅打仗厉害,泡妞也是一个高手。 见张家小姐答应了,朱温便安排人去伺候她沐浴更衣,然后找个地方住下了。很快,朱温和张家小姐的消息传遍了同州城,军士们各个都来庆贺,朱温找人看了个黄道吉日,在没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情况下,举行了一个不算豪华的婚礼,当然这里的不算豪华那是对朱温目前的身份来说的,要是一般人,这样的排场,那一辈子也享受不到。 同州城里的大小官吏,军队的各级军官,还有当地的一些名门望族,都纷纷来贺,朱温终于梦想成真。 后来很多人说道朱温的这一段爱情故事的时候,大多都是说天意,运气,但是我却有一点不一样的看法。 一见钟情单相思的事情,可能当今的大部分人都经历过,但是真正到了最后能够在一起的少之又少,更不用说朱温这种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一见钟情了。但是朱温当初这只癞蛤蟆经过自己努力和奋斗,成功的变身白马王子,而且朱温长达数年一直念念不忘,这种痴情和毅力,又岂是一般人能够具备的。再说朱温和光武帝都曾经发誓此生非一见钟情那人不娶,再问诸位又有谁曾经一见钟情后,在心中暗暗发此誓言。恐怕最多的就是望美兴叹,然后暗自形惭。然后在心底嘟囔一句:“好白菜都让猪拱了!” 但是朱温就算是在朱存的打击下还是从未曾放弃对于娶张家小姐为妻的心思。所以看到这样的故事,不要仅仅说说这是天意,这是朱温运气好,其实所谓的天意,何尝没有人为的因素在里面。 张氏和朱温一起生活了年,这个张氏和后来朱元璋身边的马皇后有几分类似,都是女人能顶半边天的人物,他在朱温成就霸业的过程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再加上朱温对于他那是真心的喜爱,而且这冥冥中的天意,让他认为张氏是上天赐予他的,所以他对于张氏也是十分恭敬地,甚至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 张氏出身于官宦世家,为人知书达理,做事精明能干,是朱温的贤内助,就算是朱温性格暴躁,但是对待张氏却是万分温柔,但是张氏从不恃宠而骄,这一点让朱温对他更为看重。所以很放心将一些事情交给他。每当遇到又决定不了的事情,她总是能够说出一些朱温想不到的东西,这让朱温对她十分的依赖也十分的信任。 据说有一次朱温行军走到半路上,突然收到了张氏的书信,让他回去,朱温二话不说,当即命令全军撤回。他对于张氏的信任由此可见一斑。 朱温脾气不好,但是张氏却是温文尔雅,心地善良,对待大臣和身边的人都是十分宽厚仁和,他的性格和朱温可以说是一种互补,每次朱温暴怒杀人的时候,张氏总能劝住震怒中的朱温,很多人都因此而活了下来。所以张氏在后来被称为五代第一贤后那就是众望所归,理所当然的事情了。(未完待续) 第8章繁华落幕——最后的辉煌 朱温占据了同州之后,背靠黄河,下接华州、长安,但是在黄河的东岸还有大唐的驻军,这里是河中节度使王重荣。 说起王重荣可能大家会感到熟悉,其实这也是一个老熟人,之前黄巢大军到长安附近的时候,王重荣一看黄巢势不可挡,硬拼那只有死路一条,索性投降了。 但是大家也都知道黄巢大军虽然进入了长安,但是它占据的地盘实在是太少,又不重视经营,所以仅仅靠着长安的那些存粮根本不能坚持太久。而之前长安的粮食大多是来自藩镇,现在皇帝跑了,藩镇自然是不愿意将粮饷再运往长安,所以黄巢只能向周围的州郡征集粮食,而河中正是囤粮比较多的地方,所以这个地方自然被黄巢重点关照。 一次两次的征粮,王重荣那也就认了,但是连续的征粮,王重荣有点心里不平衡了,这周边这么多的州郡,为什么总是让我上缴军粮,而且现在要粮食,过几天又要钱花,那再过几天岂不是还要我出兵出人。 这河中多年的积累,可不是为了黄巢积累的。而且当初投降黄巢,那也是无奈之举,现在黄巢这样做实在是欺人太甚。 所以等到王重荣和他的部下说了这件事,那些部下一个个也都想要和黄巢决裂,既然此时已经上下一心,那还有什么好说的,王重荣派人将黄巢派来使者全部杀死,然后正式宣布和黄巢决裂,加入勤王的队列,讨伐黄巢逆贼。 黄巢听说了王重荣竟然反了,气得哇哇直叫,决定给王重荣一点颜色瞧瞧,于是命令镇守同州的朱温和他的弟弟黄邺从华州联合出兵讨伐河中王重荣。 但是这一次因为王重荣准备充分,也许是因为朱温和黄邺第一次配合,可能有点不默契,也可能是其他的原因,反正这一次就是被王重荣在黄河上打败了,朱温和黄邺仓皇溃逃,王重荣缴获粮食兵器等物四十余船。 取得此次胜利后,王重荣并没有被胜利蒙蔽了眼镜,而是十分清醒的认识到了自己目前所面对的情况,积极派遣使者和义武节度使王处存联系,和他结盟,然后双方合兵驻守在渭水北岸,一方面严防朱温一方面则是准备寻机进攻朱温。 后来王重荣找到机会拿下了同州,黄巢调走朱温打邓州,王重荣一度和王处存紧逼长安最终和各路兵马一起,逼迫黄巢第一次撤出长安。 但是在这件事不久,朱温被杨复光从邓州赶来回来,黄巢让他攻取同州,继续镇守同州。 中和二年公元88年,二月,朱温出于战略考虑,准备拿下河中,因为这里一直是长安的一处心腹大患,而且这里囤积丰富,要是能够取得这里,那么长安物资缺乏的问题就能得到缓解,而且还能减去一个心腹之患,所以朱温或者说黄巢和王重荣的这一仗那是势在必行的。 但是毕竟朱温才刚刚接收同州,军队经过长时间的战斗,还没有得到充分的休息。反观王重荣的军队可谓是严阵以待,一直防备着朱温的进攻,而且还是以逸待劳,所以这一次朱温大败而归。王重荣赢了一场。 四月,王铎率大军驻扎在灵感寺,泾原军驻扎在京西,易定军、河中军屯驻在渭北,宁军、凤翔军屯驻在兴元,保大军、定难军也就是之前被朱温两次打败的唐延军和夏绥军,他们还是屯驻在渭桥,忠武军驻扎在武功。此时各路唐军再次汇聚,围困长安。 黄巢军的势力越来越小,黄巢这位皇帝发布一个命令听他话的也就只有长安、华州、同州这几个地方了。这一次的局势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危急。 平民百姓为了躲避战火,都逃到深山中,各自结伙,共同防御官军和黄巢的义军。 因为此时这些平民已经不单纯的是劳动者、统治者的奴隶这样一个身份了,而是已经变成了食物。 诸路大军对于长安的围困,让原本就缺少食物的长安,更是雪上加霜,所以在长安城里不得已开始吞食人肉,而且还很有市场,不少的大齐将士就抓捕这些百姓,然后按照肥瘦定价卖掉,赚点外快。 黄巢看这三面被围,自然不甘心就这么退出长安,或者在这里直接被这些官军消灭,他还有实力,他要主动出击。 五月份,派人进攻兴平的唐军,取得胜利,将他们赶到了奉先,稍微缓解了一下之前的危局。 但是局势也就是稍微缓解了一下而已,黄巢从来不把他自己当作什么九五之尊,现在他打的主意还是打不过就跑那一套游击战术。但是现在长安被围困,想要跑也不一定能跑掉,刚何况他还不想这样灰溜溜的退出长安,所以这让黄巢心中很不舒服。 但是真到了万不得已他们撤出去的话,最好的的路线自然是来的时候的路线,回到中原,而且那时候的情况朝着东面撤退那是最好的选择,唐军在那里的力量相对薄弱。 所以为了打通东面的通道,黄巢命令尚让和和朱温继续进攻河中,打开大军东面的道路。 尚让命令朱温攻打潼关,那里驻守的是河阳节度使诸葛爽,至于这个人,大家也不陌生,这是被朱温劝降的一个唐朝将领。但是在王重荣和黄巢决裂后,而后又有几个唐朝降将和黄巢决裂,诸葛爽就是其中一个,回到唐朝后,就被任命为河阳节度使。 这一次听说了朱温来了,诸葛爽带着大军迎击,但是却被朱温打的大败而回,逃回了关内,不敢再出来了。而后派人通知王重荣说朱温到他这来了,朱温人多势众他打不过,让王重荣派点人过来,在这里联合灭掉朱温。 王重荣对于朱温也不感冒,这家伙一直打他河中的主意,又一想这的确是一个能够灭掉朱温的好机会,随即派了数千骑兵救援诸葛爽,约定好了他们两方同时出兵夹击朱温。 但是朱温也不是普通人,他的能力也是有目共睹的,那里还看不出他们的打算,当即将他的军队分成了两部分,一大一小,小部分就去潼关骚扰诸葛爽,让诸葛爽不敢出关。而另一方面朱温的主力则在黄河边上等着伏击王重荣的骑兵。 就在骑兵渡河的时候,在全部的骑兵正在渡河的时候,此时已经有不少的骑兵抵达了岸上,就在此时,朱温一声令下大军水陆并进,偷袭了这些骑兵,大破王重荣的军队,这些骑兵大部分被歼灭,被赶到河里淹死的不计其数。 朱温此次战役,大破王重荣和诸葛爽,有力的牵制了河中的大军,为往北面打的尚让减轻了压力,所以尚让一路上也是势如破竹,连续攻占了不少地盘,但是就在他准备扩大战果的时候,一夜之间竟然下起了大雪,有一尺多深,尚让的军队准备不充分,冻死了不少。无奈之下只好撤回长安。这一次的出击虽然战果显著,但是却是不能算是完成了任务,虽然东撤的道路还没有打通,但是却有力的削弱了在这一路上的抵抗力量。 经过两次进攻,义军所面临的局面开始有了局部好转,而且黄巢等义军领袖认识到死守并不是一个好方法。 七月份,黄巢命令大军继续进攻西面,再次进行西伐,这一次战果也是十分的显著,凤翔节度使被打败,退回本道,而义军则紧追不舍,保大军竟然不敢出兵救援,至于定难军将近两万人,却在半路上停了下来,也不愿意奔赴前线。这两支军队可能是之前被朱温两次打败,被打怕了,现在根本不敢接招。 这一仗之后,义军虽然打败了围困西面的诸道军队,但是战略目标却是还没能达到。此时朱温听说朝廷的运粮船要经过黄河,于是准备截下这些粮食,要是有了这些粮食,那么他的军队和长安的情况都能得到缓解,还能起到安定人心的作用。 他选取的数千人,在运粮船必经之处进行埋伏,等到运粮船经过的时候,将这些船只全部夺取。但是很明显他没有想到王重荣知道的这么快,在他听说王重荣带着大军赶来的时候,朱温之前对于王重荣打过不少交道,对他颇为了解,知道这一次要是跑晚了,那根本就跑不掉,那时候就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还搭上了小命,那就不值了。所以朱温就抱着自己得不到,那也不能白白便宜了河中王重荣的心态,命令将士将这些船只全部凿沉,随后率领大军退回同州。 这一系列的军事活动,虽然外表看起来,义军一直在打胜仗,但是在战略上却是很少能够实现原定的意图,所以黄巢大军的局势在这一系列胜仗看似光鲜的表面下,背后实际上变得越来越危急。唐朝诸路大军对于长安的围困还在继续并不断加强,而黄巢手中掌握的地盘并没有增加,补给供养跟不上,手中的军队那肯定是越打越少。所以黄巢的结局看起来此时已经是很明朗了,至于这些胜利也只能算是黄巢义军最后的辉煌了。(未完待续) 第9章 全忠?全不忠! 朱温抢劫不成,退回了同州,但是王重荣可不是吃斋念佛的善男信女,既然带着大军来了,哪里还有无功而返的道理。 而且朱温驻扎同州,手里也就那么万把人,但是他河中兵强马壮,数万大军严阵以待。朱温之前就是有事没事骚扰他一下,但是却很少敢在战场上硬碰硬,绝对是个滑头,知道硬拼不是对手,根本不干这事,就是玩玩偷袭耍个阴谋,给他造成的损失也不小。这让他心中把朱温一直看做一个大敌。所以这一次他准备顺势收拾掉朱温这个讨厌的家伙。 河中三万大军将同州城团团围住,想要干掉朱温,然后顺势进逼长安,现在各路勤王大军再次开始集聚,黄巢的末日已经快要到来了,现在的黄巢不过是困兽犹斗而已,而现在已经快到了抢夺胜利果实的时候,王重荣自然是不甘人后,现在拿下朱温那是一个大功劳,然后进逼长安,剿灭黄巢那又是一个大功劳,有了这两个功劳,那么等到皇帝回到了长安,那肯定是迎驾的大功臣啊。 抱着这个想法,王重荣围困同州的同时,还派人密切注意长安的情况,相比较长安和同州,长安那边才是主菜,同州顶多算是一道开胃菜而已。 交战了数次,朱温胜少败多,局势越来越不利于朱温,再看看围困同州的河中大军,武器精良,给养丰富,再看看他这边的将士,这一直在打仗,但是后勤却常常跟不上。最后看看人数对比,河中有三万人,他在城里的不过是几千人,这根本不是对手啊,再加上同州城内粮食短缺,也支撑不了多久啊。 无奈之下,想要保住同州,朱温只能向他的大齐皇帝黄巢求救。于是派使者偷偷的潜出同州城奔赴长安,向黄巢请求援兵,不过可怜的是这个使者根本连黄巢都见不到。那时候负责军事的正是孟楷,官职是知右军事,算起来和现在的*****基本上一个级别。 孟楷前面咱们已经说了,之前和朱温在合作的时候发生了点矛盾,再加上朱温是半路出家的和尚,而他这是跟着黄巢一起起事的老人,所以对于朱温得宠他们一个个都十分的嫉妒,一直想要找到一个机会好好的整治一下朱温,此时不正是一个好机会!你朱温不是打仗厉害吗,那就去打吧,反正要援兵没有。 到这个时候,黄巢的大齐政权内部已经混乱一片,大将之间相互争权夺利的事情十分的多,黄巢也不知道是沉浸在温柔乡里不想管了,还是管不了了,反正就是任由下面乱来,他则在皇城内搂着娇妻美妾大享齐人之福。 不过我们也不得不说一下大齐政权里面的那些大将和官员其实很多都是目光短浅之辈,根本没有几个能够胜任所在官职的,那时候的大齐政权控制的地方也不过是同州,华州和长安周边地区,这巴掌大的一块地方,有什么好争的。但是黄巢的那些部下那还真的是闹得热火朝天。所以这里孟楷公报私仇,不派援兵给朱温,也就不足为奇了。 但是朱温对于他的皇帝还是存了一份希望的,一次不行那就两次,两次不行那就三次,三次不行那就四次。。。。。。一直上书了十次,但是都是被孟楷压了下来,不报给黄巢。这样的举动真的让朱温有点寒心了,对于大齐政权的越来越不抱希望。 对于河中的大军,朱温一点办法也没有,朱温就算是能打仗,但是数万河中大军可不是纸糊的,也不是木头人,不会站在那里让他们打不还手。可是长安的援兵却一个没见着,这样死守下去,城内的粮食早晚要吃完,那时候不仅仅要面对外面的河中军,城内的军队会不会听他的指挥那也不好说。 我们知道此时的朱温已经结婚了,他的妻子张氏在这件事上给出了朱温一个选择:“将军当年投奔义军不就是为了打拼一个富贵荣华吗?现在既然已经成了一方藩镇,也算是富贵荣华了,但是良禽择良木而栖,现在黄巢大军朝不保夕,灭亡只在旦夕之间,如果黄巢待我们恩义,将军想要为黄巢尽忠那么妾无话可说。但是将军十次上书,可是不见一兵一卒前来,这已经是黄巢不仁,而且现在同州城被围困,唐军人多势众,大势已成,将军也知道在抵抗下去也不会有结果,那么为何不投降唐朝,而之前黄巢既然不仁,将军也投降也谈不上不义。” 听了张氏的话,再加上之前朱温就动了投降的心思,这样一说,心中投降的心思更加的热切,但是这个同州不仅仅是他自己,最关键的是他的那些部下,朱温不知道他的那些部下是怎么想的,所以朱温也不敢轻举妄动。但是在这里我们要说两个人个人,谢瞳和胡真。 胡真,江陵人,体形雄伟,身长七尺,年轻的时候做县吏,后来无奈参加了黄巢义军,被众人推荐为将军,擅长骑射,作战骁勇,跟随黄巢立下不少战功,后来跟随朱温。 谢瞳字子明,福州人,咸通末年考中进士,因为没有后台,又不会钻营投机,所以一直没有委派官职,就一直留在了长安,等到黄巢进入长安,谢瞳投奔朱温,而后一直寸步不离跟着朱温,朱温占据同州的时候,谢瞳在身边任职,经常像朱温报告军队中将士的情况,朱温对他也是比较信赖的。 而这一次谢瞳也早看出来了朱温有投降唐朝的打算,所以为了迎合上意(这也是当官发财的不二法宝)谢瞳找了个机会便开始劝说朱温:“当初黄巢凭借着数十万大军攻下了长安,那是因为唐朝的官军长时间没有战争,已经松懈了,战斗力也降低了,但是现在天下大乱唐军久经历练,战斗力已经不是刚开始的时候可以相提并论的了。 而且黄巢称帝后,任用了一批昏官,这些人除了会争权夺利沉迷享受之外,什么都不会干。而且这大唐王朝的国运并没有结束,现在各路大军聚集想要收复两京,将军你勇冠三军,一心为国,但是却被孟楷小人阻塞言论,现在唐朝马上就要恢复,将军在这里除了战死就是出逃,还不如干脆投降了唐朝,效忠正统。” 朱温听完,哈哈大笑,拉住谢瞳的手说道:“其实我的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但是还没有想好怎么跟你们说,现在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我还怕什么啊!” 至于胡真,基本上也就是这么一段对白,有了这一文一武两个部下的支持,朱温基本上掌握了全军将士心中所思所想,终于打定了主意投降唐军。 之后朱温召集手下的大小军官,召开会议,讨论的自然就是投降这件事,朱温在开始前,先让谢瞳和胡真鼓动一下这些部下,说明利害,随后朱温看火候差不多了,便开始说自己和这些弟兄们多么多么不容易,这才有了今天的地位,然后又说这一次他们的局势如何的危急,最后揭露孟楷的鄙劣行为,最终引得这些部下一个个群情激奋,都想和孟楷拼命,有人大喊黄巢无情,莫怪我等无义。于是投降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朱温的能力的确是不错。 后面的事情就好办了,派人杀了黄巢派来的监军严实,然后改旗易帜,正式和黄巢决裂。 但是只说投降不行啊,这投降说实话这也是个技术活,也是一路伴随着阴谋权术和讨价还价的。 既然已经定下了投降的大方向,那下面一个问题就是由谁去和王重荣商讨投降的事情,现在刚刚接触朱温肯定不能去,不然肯定是有去无回。 因为曾经谢瞳倡议朱温投降,朱温想了半天,这谢瞳又是个文官,能说会道,让他去那是最合适不过了,但是朱温还是不放心,于是胡真也派去了,这样一来一文一武搭配的刚好。 胡真和谢瞳也的确是不负众望,的确是比较有能力,再加上王重荣等着去长安赶跑黄巢夺得迎驾之功,现在他在这里耽搁的时间已经太多了,听说朱温投降,也很高兴,这一次招降了朱温那也是一个大功劳。 于是经过谢瞳和王重荣的反复讨论,最终王重荣决定立马向皇帝报告这件事,不久皇帝传来消息朱温为金吾卫大将军(这个据说是皇帝听说了朱温的爱情故事,这才封了他金吾卫大将军,由此恩宠可见一斑),河中行营招讨副使,暂兼任同州华州节度使。 朱温的大名在唐军那边也是很有知名度的,特别是王重荣在报告皇帝的时候,对朱温倍加推崇,皇帝很高兴,于是赐了朱温一个新名字“全忠”希望他能够全心全意忠于大唐。但他没想到取名全忠,结果却是全不忠,既不忠于黄巢,又不忠于大唐。 据说这个诏令下发的第二天,就有人对皇帝说道:“全忠这两个字不可赐予朱温?” 皇帝问为什么,那人说到:““全”乃是人王,“忠”则是中心之意,这怎么能够那这样的名字赐给一名降将呢!” 闻言,皇帝有点后悔,但是已经下了圣旨了,也不好意思收回来,后来又觉得这是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又在这玩拆字游戏,不就是一个名字吗,哪有这么多事。也不再当一回事了,但是他没想到,满朝文武也没想到,最终竟然一语成畿。 朱温领旨谢恩后,然后让谢瞳向皇帝表达他一生效忠大唐,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赤胆忠心,惹得皇帝很高兴。 这朱温的确也算得上是一个枭雄,大丈夫能屈能伸,顺势而为,因为王重荣和他的母亲王氏同姓,于是朱温备了厚礼认了王重荣做干舅舅。 朱温是义军的降将,可谓出身不好,不像大唐其他的大将或者地方藩镇,根正苗红。而朱温也吸取经验教训,一旦投降了唐军,那么要是不找一个靠山,要是再出了孟楷那样的小人,自己的结局也是不免悲惨,所以他就找上了王重荣,认了这个干舅舅,作为靠山。 之前王重荣和朱温打过交道,对于朱温他是十分看重的,现在既然朱温主动投靠自己,那肯定是高高兴兴的接纳了,此后朱温作为他的副手,王重荣对他也很不错。 朱温投降了大唐,这是他这一辈子比较关键的几个决定之一,“人生的路很漫长,但是关键处却只有几步”这一次,朱温作出了正确的选择,他的人生也因此翻开了新的一页。(未完待续) 第10章 黄巢的败退 朱温投降了唐朝,得到的恩宠的确是让人眼红,不过这也起了一个很好的带头作用,现在黄巢的势力已经越来越小,败亡已经成了定局。所以他手下的一些大将也开始人心思动,想要求个好前程了。 例如华州刺史李祥,这个人看朱温投降了,唐王朝给的待遇很不错,反正这绝对比跟着黄巢打游击强得多啊,所以李祥也准备投降,但是这个家伙保密工作做得不太好,最终还是没成事。 话说黄巢知道了朱温投降之后,大骂朱温忘恩负义,还将朱温当年的丑事抖搂出来,叫他泼朱三,大骂偷锅贼。但是骂完了,出气了,他还是要面对目前越来越严峻的形势,长安东北的门户已经没有了,河中和河东唐军随时可能威逼长安。此时他还不算昏庸,秘密派人监视在外的大将一经发现有叛变的迹象,立刻禀告。 而刚刚我们说李祥保密工作做得不好,就是在这里,他想投降的事情还没有开始实施,就被黄巢知道了,出了朱温那事之后,黄巢正想杀鸡儆猴,这就有一只鸡自己把头送上来了,那还客气什么,直接拉出去砍了。然后让他的弟弟黄邺做了华州刺史,继续驻守长安东面的门户,关键时刻还是亲兄弟靠得住。 总的来说黄巢当时的势力还是比较强的,最起码一两个藩镇的兵力根本拿不下长安,所以远在四川的昭宗让当时负责全国招讨事宜的王铎传谕天下兵马收复长安。 当时各地藩镇也不是傻子,一看黄巢马上就完蛋了,俗话说墙倒众人推,现在谁都想来抢夺一把胜利果实,将来迎接昭宗回来也能赚取封赏和名誉,这些都是政治资本。 但是就在天下兵马集结的时候,平卢留后王敬武却坚持不发兵,当时的平卢已经投降了黄巢。黄巢虽然已经逐渐势微,可是这个王敬武不知道是真的想要为黄巢尽忠还是想要拥兵自重,或者有其他打算,反正就是不出兵,后来王铎派谏议大夫张浚(这个人大家也留意一下,后面也发达了)去劝他,毕竟能够拉一个战友比多一个敌人要好。 张浚到了,王敬武因为已经接受了黄巢的官职,干脆面子工作也不做了,也不出来迎接,选择了无视。张浚到了城里直接劈头盖脸的说道:“你是天子的册封一方藩镇,是大唐的臣子,却怠慢皇帝的使者,你不效忠皇帝,那你怎么让你的部下效忠你!” 听了这话,王敬武立马接受了诏令,其实我觉得王敬武一直等的就是张浚所说的:“公乃天子藩镇”,这一句话。这句话就相当于给王敬武定性了。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你现在要是好好听话,接受天子的命令,那么你还是大唐的臣子,之前就算是你投降了黄巢,一盖既往不咎了。 而像王敬武这些从大唐投降黄巢的大将们最怕的就是黄巢不行了之后,昭宗找他们秋后算账,现在有了张浚这句话,算是为他们投降黄巢这件事情定了性,而且张浚是天子使者,一定程度上代表着天子的意志,所以王敬武的态度前后反差才会这么大。 随后王敬武又开导他的将士效忠正统,跟着张浚向西进逼长安。 而朱温投降了王重荣之后,这件事还没完,黄巢不希望自己的东北直接暴露在唐军的进攻之下,他需要一个地方作为缓冲,因为北面和东北方向的唐军势力比较强大,也是黄巢的一大对手。而另一方面则是对于朱温的私恨,于是他决定派人攻打同州,河中等地。 王重荣看的还是比较清楚的,之前有西面为他吸引火力,他围困同州,这才得胜,但是一旦黄巢将主力对准他的时候,他也不一是对手,而且现在虽然天下兵马聚集长安,但是想要彻底迅速的战胜黄巢可能还有点麻烦。 而此时杨复光,就是曾经把朱温从邓州赶回来的那个家伙,此时也在王重荣这里一起防守长安东北方向。 他在这个时候像王重荣推荐了一个人,说只要此人前来,黄巢不足为虑。这个人就是李克用,人称独眼龙,这个人是个沙陀族人,现在手下数万沙陀精锐,实力强劲。至于李克用的详细信息,以后还会专门说,这里就不赘述了, 但是李克用和河东节度郑从谠之间有矛盾,想要让李克用勤王,必须先说通郑从谠不搞破坏使绊子。 因为之前李克用出于自身利益考虑,就想去关中勤王,结果被郑从谠半路截了回去。不过在当前一致对付黄巢的伟大旗帜下,为了统一战线的胜利,只能委屈郑从谠暂时放下个人荣辱。而郑从谠这位同志政治觉悟还是很高的,当时的负责全国军事的诸道行营招讨使王铎发话了,他自然不能不给面子,于是让李克用带四万沙陀精兵经过河东,进入关中威逼长安,而因为李克用的出色表现,当然也是一种笼略人心的方式,册封李克用为雁门节度使。 而就在此时华州李详旧部集体造反赶走了黄巢的弟弟黄邺,然后推举王遇作为首领,王遇和这些军队军官的意思那自然是投降大唐,效忠正统,所以他们占据了华州之后,便投降了王重荣,皇帝知道后,便封王遇为华州刺史。 李克用到了河中之后,黄巢的确是有点担心,因为“鸦军”(因为李克用的部队身着黑衣,像乌鸦一样,所以称为鸦军)的实力他还是领教过的,所以先是用财物诱惑李克用,并且下诏赐给李克用官职,但是李克用接受了财物,却把财物分给了将士,然后将黄巢的诏书一把火烧了,然后渡过黄河,驻扎在同州,和朱温有了那么一丝交集。 不知不觉,来到了中和三年,公元88年,刚开春,李克用就带着他的沙陀精锐开工了,大将李存贞在沙苑击败黄巢的弟弟黄揆,不久李克用进驻沙苑进逼长安。开门红,昭宗很高兴,任命李克用为东北面行营招讨。 二月十五,李克用会和河中、易定、忠武等军队,在梁田陂和尚让的十五万大军展开激战,从中午打到晚上,黄巢军死伤数万,双方尸体绵延三十余里,最终的结果是尚让大败持续后撤。但是就在此时,黄巢却耍起了阴谋,带着大军偷袭了华州,华州刺史王遇不敌逃走。 华州是向东出长安的一条要道,黄巢现在占据这里战略意图昭然若揭,这一点李克用等人自然也很明白,所以等到黄巢回到了长安,他立刻带兵围攻华州,但是没想到黄邺和黄揆守城还是有两手的,一时间也攻不破。 而此时的黄巢经过一系列的惨败,特别是尚让在梁田陂一战的溃败,基本上主力已经损耗殆尽,无法再发动大规模的战斗,他已经渐渐的看清了自己所面临的局势。 如果说之前被围的时候,他想要为自己留条后路的话,对于保有长安周边的地盘和打退大唐军队围堵抱有一丝幻想的话,那现在已经全部被安全撤离所取代。 眼看着东西北三个方向都不行了,那就只好朝南走了。于是派了三万人驻守蓝田,把守这个朝南的要道,留一条后路。 可是华州被围,也不能不救,于是让尚让带兵去救援华州,但是在半路上被李克用和王重荣伏击了一下,退回了长安。 但是李克用还是不想让黄巢好受,暗地里派人潜入长安城,焚毁黄巢积累的财物,杀掠黄巢的人马,整的整个长安人心惶惶,黄巢也一心想要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但是在他的心底其实还是有那么一丝的幻想。 现在的黄巢已经是困兽犹斗了,垂死挣扎,他从长安退离已经成了定局,而且在这一系列的军事活动中,虽然朱温在记载中出现的频率很小,但是我们可以大胆推测,这里的每一次战役,只要是有河中王重荣的那自然就有朱温的一份,所以朝廷下了一个诏令:“朱温被封为宣武节度使,只要等到黄巢退出了长安,就能去上任。”这一下子就成了藩镇长官。 不久李克用攻下了华州,随后又带着忠武和河中等军在渭南和黄巢交战,一天交战三次,三次黄巢都战败,而此时义武、义成军也纷纷赶来,黄巢被赶回了长安。 四月初八,黄巢已经被团团包围,李克用率先进入了长安,黄巢巷战不利,无奈之下,在他的心中那一丝的幻想至此也破灭掉了,他终于要退出长安了,一把火烧了宫殿,长安城大火,黄巢带着余下的残部从之前规划好的蓝田逃了出去。 但是唐朝的军队就在后面,紧追不舍,为了甩脱追兵,黄巢还不糊涂,命令将随身携带的珠宝丢弃在道路上。 这一招果然是起了作用,在后面的追兵原本还想着一鼓作气拿下黄巢,但是看到路上的财宝,那里还走得动,都忙着在路上抢夺珠宝,谁还去追击黄巢。而也就这样,黄巢这才得以逃脱。 黄巢率领大军出蓝田入商洛山,最后挺进中原,在中原又开始掀起了一场腥风暴雨,至此唐军和黄巢军交战的阵地又从关中转移到了中原,而黄巢的对手也发生了变化。 黄巢赶走了,我们也要分析一下,黄巢为什么会被赶走,读史书要是只看个热闹,那纯属白读,咱们在看史书的时候也要学点东西,汲取点经验教训。 黄巢退出长安的直接原因毫无意义就是李克用的沙陀骑兵的到来,这一支生力军至少将黄巢退出长安提前了半年以上的时间。 那他退出去的根源在哪呢,我们可以简单的分析一下,首先就是黄巢初来的时候势力强盛,关中大乱,皇帝逃难,长安禁军四处逃逸,主要逃奔西、东和东北部。但是黄巢没有趁着大唐乱作一团的时候,尽力扩大战果,没有做到斩草除根。这些他所放过的士兵,后来都是讨伐他的主力。 其次,黄巢攻克长安,周边各镇纷纷投降,这样的大好局面,黄巢却不会利用,不能进行有效的笼略和进行势力整顿,进行一定的掌控,致使后来这些投降的藩镇纷纷背叛他,最终把黄巢政权送进了坟墓。 然后,在黄巢攻占了长安后,上进心缺乏,沉迷在富贵荣华的幻影中,渐渐不能自拔,失去了刚开始的革命性和斗争性,大小官员争权夺利,目光短浅,不能真正的施行国政方针,没有恢复经济的政策。觉得天下已定,可以纵情享受了。但是实际上他却是危机四伏,只是被大齐强盛的假象掩盖了而已。 最后一点我认为绝对比较关键的的一点,那就是没有趁机追上灭了唐昭宗,然后杀了光李氏族人(这一点非常难做到,我就是假想一下!)。要是那时候,唐昭宗死了,天下各镇必然大乱,或者私立皇子为王,或者直接改旗易帜,自立为王,这样一来五代十国的局面可能要提前十几年(不过那时候也绝对不是什么五代十国了,或许是十代二十国了),但是真到了这样的乱世,黄巢或许更有一番作为。不过就算是那样的局面不出现,那么大唐失去了精神领袖,必然让一些手握重兵的藩镇节度,蠢蠢欲动,根本拧不成一股绳讨伐黄巢,倒是有可能被黄巢各个击破。 但是历史无法假设,黄巢的退出长安,是他自己的悲剧,也是千百年来一次次农民起义的悲剧。 我们分析的虽然是黄巢逃离长安的原因,其实这个完全就可以当作黄巢起义失败的原因,因为撤出长安的黄巢已经没有多强的实力了,面对**一般的大唐官军,这一支农民军队必然要被扑灭。 黄巢或许在离开长安的时候,还想着将来卷土重来,但是我们知道他这一生再也没有机会策马长安了!(未完待续) 第11章 中原藩镇:宣武节度使 中和三年公元88年七月,在赶走了黄巢三个月后,朱温接受朝廷的诏令,到宣武军赴任,宣武军节度的治所就在汴州,也就是现在的开封。 虽然是一军之节度,但是朱温自己带来的人马只有几百人,这里之前遭受战乱,可谓是千疮百孔,形同废墟,但是好歹在这乱世中,朱温有了自己名正言顺的一块地盘,虽然不大。 但是如果我们实事求是的说,朱温这一块地盘很差劲,中原自古就是四战之地,历来兵家必争,但是现在他在这里实力薄弱,中原百废待兴。如果没有经过战火,这里凭借着历史的积累,那自然勉强也算是一个宝地,但是这里却是屡经战火,现在是要人没人,要物资没物资,一切都要靠朱温白手起家。 就算是这样,如果有足够的时间,那么也没问题,但是现在中原并不安宁,黄巢四月份从长安逃了出来,他的目标就是中原,只是逃奔的路线从南边折了一下而已。但是黄巢最终的目的还是中原这一点是毫无异议的,这样一来能够给朱温发展的时间就非常的有限。他刚刚赴任马上要面临的就是黄巢义军的威胁。 这些是客观上的外在情况,但是我们说朱温还是比较有能力的,到了汴州一方面开始整备城防,一方面则大规模的修整武备,招兵买马,准备迎敌。这就是他一个新上任的宣武军节度使所面临的形势。 但是这些咱们在这里先不详细说,后面会有叙述,这里我们主要说的就是朱温在赴任宣武军节度使之后办的一件事。 我们都知道,朱温的老家就在宋州砀山县,后来投奔了临县的刘崇家,但是当时砀山县距离汴州不过四百里,而刘崇家距离汴州也不过五百里。 朱温既然任职宣武军节度使,这也算是衣锦还乡了,但是他没有忘记他的母亲和一家老小还在刘崇家呢。(朱温在萧县刘崇家投黄巢前,虽然不提结婚的事情,不过后来在他母亲和刘母的操持下,还是结婚了的,据说育有一儿一女,儿子叫做朱友裕,女儿不详,他的这个妻子具体信息也不详。) 不管怎么说,朱温奋斗了六年,现在终于博得了一个好出身,成为了一方藩镇,自然要将家里的老人和孩子都接过来享福。 于是不久朱温就派人去萧县刘崇家迎接她的母亲和刘崇的母亲,此时刘崇母亲在朱温身上的投资得到了回报。 迎接的车队,浩浩荡荡,排场惊人,前面官军骑马开道,后面马车官军簇拥而来。等到这一支队伍进入了刘崇家的时候。竟然让刘家的人惊骇莫名。 朱温的母亲知道他的儿子参加了乱军起义,他以为这些官军打败了黄巢乱军,抓了他的儿子,现在是来抓他去灭族的,吓得躲在柴房里不敢出来。 而刘崇毕竟是干过小官,还是有点见识的,要是说他心里不忐忑,那也是不可能的,无论是谁见到这么多带着真刀真枪的军人,都会感到心虚。 不过他也知道,官军抓人可没有这么抓的,要是想抓人,他这个宅子早被弄得底朝天了。所以他的心中虽然不知道什么事情,但是还是有点自信的。好歹走到了跟前,和看起来是个头目的军官说了句话。 那个军官看起来很凶,但是说起话来,却是很客气:“敢问朱老夫人可在此处!” 刘崇一听,“朱老夫人,这里姓朱的只有朱温他们一家,朱老夫人莫非是朱温的娘亲。”心中虽然这么想,但是却没敢说出来。倒是让在一旁的刘母听到了。 “不知你们是谁派来的,朱夫人我们这里倒是有一位!” 那个军官一听也不理刘崇直接走到了刘母的面前:“拜见朱老夫人!属下是受朱全忠朱大帅的委派前来迎接老妇人前往汴州享福的。” 说完他身后的一众跟随,全部都跟着跪了下来。 刘母根本不是朱老夫人,那里受的这样的大礼,急忙将那些军士搀扶起来,说道:“我不是朱老夫人,你们不要跪我,你们说的那个朱全忠大帅不知本名可叫朱温!” 那军官一看拜错了,脸上却是没有丝毫变化,对着刘母施了一礼继续道:“朱大帅本名的确是叫朱温,那既然你不是朱老夫人,那应该就是刘老夫人了,朱大帅的命令让你也跟着去汴州。” 刘母一听脸上却是镇定无比,这和他猜测的差不多,随后那名军官交出来了一封朱温的亲笔信,刘母一看,算是彻底明白这件事的始末,原来真的是朱温那个朱阿三发达了。 明白了这些,刘母急忙去寻找朱温的母亲,然后让家里朱温家的小辈集合,准备到前院去,另外还差人将还在地里干活的朱全煜叫了回来。 刘母将朱温母亲叫了出来,但是朱温的母亲到了现在还是不敢相信这是他的儿子来接她了,一直对刘母说道:“这一定是弄错了,弄错了,你把我叫到前面去也没用!” 但是那些军官见到了朱温母亲之后,再次将朱温的命令向他说了一遍,朱母这才渐渐的相信,不过心底还是有那么一丝的担心,这一切来的太突然了,仿佛是一场梦一般。 随后那名军官将朱温这一路上从参加黄黄巢起义,到进入长安,随后归顺唐朝等一系列事情大致的说了一遍,之后,朱母才相信这的确是他家的朱阿三派人来接她了,他家的朱阿三已经出息了。 第二天,朱母和刘母带着朱温已经十多岁的孩子朝着汴州出发。 距离汴州还有十里地的时候,朱温已经安排好了全副的仪仗,亲自迎接她的母亲进入汴州城,但是母子相见,最首先的那自然是抱头痛哭。就算是朱温也不例外,看着自己已经十多岁的孩子,朱温也是一阵感慨。 在这里我要插一句,这个朱温虽然脾气不好,也有点薄情寡义,但是他的孝顺,却是大家公认的,不论是现代的还是古代的,都说朱温是比较孝顺的,至于原因,根据分析主要还是朱温早年的贫困的生活经历所造成的。 朱温过早的承担起了本不属于他的生活责任,所谓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幼年时侯,就看到自己母亲含辛茹苦的将他养大,和母亲一起相依为命,此时所积累的感情和生活经历,在朱温的孝顺的性格特质形成过程中产生了巨大的作用。 所以这也教育我们将来如果要教育一个孝顺的孩子,首先那就是要和孩子有共同的且比较深厚的感情基础,然后要让自己的孩子了解到到生活的不易和艰难,当孩子开始理解你的时候,那你就成功了,最后那就是一个观念的引导,这一点在古代倡导儒家的大环境下,比较容易,但是在当代各种思想观念相互交织的年代,这个就要多加小心了,一个不小心接受了不良的思想观念,那可是很难彻底从孩子的心底抹去的。 到了汴州城,朱温先是让家里人拜见了老妇人,随后为老妇人接风洗尘,但是在宴会上却没有见到二儿子朱存,这让朱母很奇怪。 但是朱温此时那里肯提起朱存生怕扫了朱母的兴致,但是一再追问下,朱温只好如实相告,朱存在黄巢转战岭南的时候就战死了。 朱母闻言,一眼不发,最终叹了一口气,一场家宴不欢而散。 不久朱母寿诞,又举行宴会。 也可能最近一段时间黄巢也没来找他的事情,生活比较顺心,所以有点得意忘形了,在酒宴上趁着酒劲对她的母亲说到:“朱五经满腹经纶,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没有考上进士,但是看看今天的我,一方藩镇节度,怎么也比朱五经强,算是光宗耀祖了吧!” 朱母听了这话,十分不高兴,虽然朱温他的父亲已经死了,但是作为儿子也不能这样自己说他的父亲。于是叹了口气说道:“你今天虽然地位超过了你的父亲,但是你的德行和你的父亲比起来差得远了!你的二哥战死在了岭南,但是你却不管不顾,任由他流落异乡,你现在富贵了就得意忘形,却不管你的兄弟的生死,你的大哥和你二哥家的孩子还在老家受苦。这是一个做弟弟的应该做的事情吗!” 朱母说到这再也忍不住了,哭了起来。而朱温一看自己的母亲哭了,酒劲一下子消失了,也急忙匍匐到地上像母亲谢罪忏悔,并且决定马上派人将他的二哥的尸骨从岭南运回来,然后让二哥的两个孩子跟着他生活,把大哥朱全煜一家也接到汴州来。 朱存的两个儿子一个叫朱友宁,另一个叫做朱友伦。他大哥朱全煜有三个儿子,长子朱友能、次子朱友谅,小儿子朱友诲。然后再加上朱温自己的儿子朱友裕。一个六个小辈就住在了一起,然后朱温请了文武师傅,开始教授他们一些知识和武功。 (至于朱全煜和朱存应该是有女儿的,但是古代重男轻女,对于这一点经常直接忽略,大家了解就行。) 随后皇帝对朱家满门从朱母到朱全煜都各有封赏,朱家迅速成为当地的名门望族。(未完待续) 第12章 陈州之战(上) 陈州也就是现在的河南省周口市淮阳县,这里被称为三皇圣地,据说伏羲、女娲、神农。先后在此建都,而且现在淮阳县的人祖伏羲太昊陵没年吸引游客百万人,成为一个比较有名的文化旅游圣地。 陈州物华天宝,人杰地灵,历史上留下了许多的典故演义,比较有名的宋朝包拯下陈州开仓放粮救济灾民的事情。而且这里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历史上经历多次战乱,比较出名的就是在宋朝和金朝交战,连营上百,当时金朝领兵的是金兀术,这算是最深入中原腹地的一次战役。主要遗址主要在今河南省周口市沈丘县和项城市。距离淮阳县仅一河之隔。而后这里的居民点分布大多也是采用战争时沿用的称号,称营称寨,例如:水寨、前寨、后寨、巫术营、刘营、霍营等还是比较有趣的。 但是在这一片广袤的平原上,在公元88年还发生了一场可以称得上旷日持久但是被很多人遗忘的战役。 这场战役还要从黄巢从长安退出来说起。 黄巢借道蓝田出了长安,然后一折向东,想要继续在中原肆虐。于是派遣先锋大将孟楷(就是把朱温逼反的那个)带领一万大军进攻蔡州,蔡州的节度秦宗权一看孟楷来势汹汹,打也打不过。而且他对于大唐也没有什么忠诚度所言,干脆投降了,和黄巢联兵共同在中原搞破坏。而秦宗权的投降则将这场本应该很快扑灭的起义**延长了不少的时间。 秦宗权,许州(今河南许昌)人。初为许州牙将。广明元年(880年)十一月,许州大将周岌赶走了忠武军节度使薛能取而代之。秦宗权也趁机驱逐蔡州刺史,占据蔡州。 同年冬,黄巢率起义军入关,唐僖宗逃离长安出奔四川,秦宗权以蔡州军从监军杨复光攻击起义军(当时打的是驻守在邓州的朱温),立了战功所以授予蔡州奉国军节度使。中和三年(88年),黄巢退出关中,入河南。秦宗权迎战,被起义军打败,投降了黄巢。 在上面我们先简单介绍一下秦宗权,具体的后面还会说。 黄巢大军攻下了蔡州,而后他的目光就瞄向了陈州这个向东的要冲。 但是攻打陈州的行动并没有像黄巢原先想像的那么简单,陈州刺史赵犨也不是一般人,他在黄巢刚刚进入长安的时候就曾经预言过:“巢不死长安,必东走,陈其冲也!”这个预言在当时可以说是远见卓识,后来证明那是完全正确的,黄巢的进攻路线的确是这样,拿下了蔡州之后,和秦宗权一起围攻陈州。 但是赵犨因为提前预见到黄巢必将攻取陈州,所以也提前做了准备,修缮城墙,整备武器,招募将士,囤积粮食,积极训练,在陈州城外挖了很多的壕沟想要用此来抵御黄巢大军,然后又将陈州城方圆六十里之内的家中有粮食的人接到城里来,一起守卫陈州城。然后又进行大规模的宣传活动,算是从硬件上和软件上一起准备,两手抓两手都很硬。 可以说这一系列的战略措施那是完全正确的,而且还是必要的,为后面能够坚守一年,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不久黄巢大军袭来,孟楷打下了蔡州之后,继续攻打陈州,驻扎在项城(主要区域就是今天河南省项城市和沈丘县),距离陈州城数十里而已。 这个陈州刺史赵犨的确是个人物,文能安民,武能领兵,深通谋略,他见到孟楷大军人多势众,不好力敌,于是想了个办法准备阴孟楷一把。 他趁着孟楷刚刚拿下蔡州,打了胜仗,对于中原诸镇起了轻视之心。于是赵犨便示敌以弱,索性让孟楷更加猖狂,这一招示敌以弱,就像是在孟楷原本骄傲的火堆上泼了一盆热油,孟楷根本不将陈州放在心里,认为只要是大军一到,他的王霸之气稍微展示,陈州刺史那肯定是纳头便拜! 但是就在他做着他的春秋大梦的时候,赵犨带着军队偷偷的袭击了孟楷松于防备的军营,陈州军队早早的就开始准备了,而且心里都憋着一股劲,再加上出其不意的偷袭,孟楷大军全军溃散,被绞杀殆尽,至于孟楷本人,也被活捉。至于孟楷的结局那没有任何悬念,直接被赵犨砍了脑袋祭旗用了。 黄巢听说孟楷死了,先是很惊慌,随后就是震怒了,一个小小的陈州不给他点颜色瞧瞧还真以为黄巢他真是病猫。于是带着秦宗权一起围攻陈州,他不相信这个一个个小小的陈州还能翻了天。 这一年六月,黄巢和秦宗权统帅大军从上百个方向一起进攻想要围困陈州。他们对于陈州那是势在必得。 而此时陈州的军民都是十分的惊慌,但是刺史赵犨却是不慌不忙,而且还不停地劝抚军民一心共同抗击黄巢,整个陈州城在这个文武全能的刺史带领下,很快凝聚一心,所有的力量拧成了一股绳,共同抗击黄巢乱军。 赵犨的确是个人才,尽管在重重包围之下,他还能时不时的带着军队偷袭一把黄巢的军队,取得了不少的胜利,总体上来说。这一系列的胜利挫败了黄巢想要迅速占领陈州的战略企图,双方的战争进入了相持阶段。 而黄巢屡次被赵犨打败,心中更是震怒,而在他的心中也开始和赵犨较上真了。于是在陈州附近(据说距离陈州城不过三四里)建立营寨,层层叠叠就像宫殿一样,然后设置百官(皇帝瘾没过够,到了这里还要继续),大量囤积物资和财物等,完全一副长期持久战斗的打算。 陈州虽然暂时取得了一些胜利,但是想要继续防守下去,赵犨也知道,这很难,所以刺史大人必须要借助外力。 而距离他不远的宣武军节度使汴州刺史朱温七月份终于来到了汴州赴任,朱温一到便进入了他的视线。 十二月,陈州刺史赵犨派人走小路找朱温求救,朱温接到信件,心中还是比较高兴的,毕竟这就意味着战功和地盘,虽然黄巢这块骨头不好啃。 再加上经过这四五个月的休养生息,宣武军战斗力有所提高,而且陈州刺史被围困了半年了,也的确称得上是个人物,朱温也很佩服,所以朱温也很乐意去救援赵犨,顺便捞点战功抢点地盘。 虽然黄巢大军围困陈州,但是却不时的派遣大军在中原一带四处劫掠,数十个州遭到破坏,朱温自知不是黄巢的对手,于是便联合忠武军节度使周岌、感化军时溥一起出兵。 周岌最早在许州驻守,后来投降黄巢,听到唐军光复长安,又投降唐军,并与杨复光商议,赶走了当时在邓州的朱温。 时溥彭城(今江苏徐州)人。中和元年(881),徐州牙将时溥率兵入关镇压黄巢起义军。行至河阴(今河南荥阳东北),军士哗变,返徐州,逐节度使支详,推时溥为留后。之后,僖宗授时溥以节度使。? 虽然三人都前往陈州,但是却不是一起,朱温自带宣武军奔着陈州去了,但是途经鹿邑的时候,和黄巢外出劫掠的军队遇上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收拾不了黄巢的主力,还干不反你这一队散兵,干脆直接开战。 宣武军毕竟不凡,再加上朱温同志的英明领导,黄巢这支军队被击溃,斩杀两千多人,黄巢军队撤退,而后朱温带着他的人进入了亳州城,占有了这里的地盘。 在亳州休整数日,继续开赴陈州,不久忠武军和感化军也都到了预定位置,但是他们的实力加起来还是和黄巢的有点差距,想要剿灭黄巢还是比较困难的,特别是黄巢还招降了秦宗权。 几个人思来想去,想起了一个人,这个人就是将黄巢驱逐出长安的最大功臣李克用。 于是修书一封,让李克用过来帮忙来一起灭掉黄巢,李克用接到书信很高兴,他的沙陀精锐战斗力极强,之前赶走黄巢皇帝的封赏就一大堆,现在如果能够灭掉黄巢,那岂不是有更多地功劳和荣誉。再加上李克用的野心也不甘心就缩在河东一处,他在中原一带也有他的战略需要,所以现在他加入中原战圈,对他而言是百利而无一害,自然没有不同意的理由。于是带着五万大军就朝着中原奔驰而来。 而此时朱温也没有闲着,时不时的打黄巢一下,打完就走,也拿下了几个据点,打了几个胜仗,消灭了黄巢不少军队,但是这些损失对于黄巢大军来说,根本算不得伤筋动骨,自然这些战役对于剿灭黄巢的大局影响并不是很大,但是也算是开了一个好头。 黄巢的大军在中原还属于霸主地位,不过这样的局面在这一年也就是中和四年公元884年改变了,因为他心中的噩梦“鸦军”李克用的大军来了。 四月份,李克用和许、汴、徐、兖等州的军队回合了,当时陈州虽然已经被包围了三百多天,城中的粮食等贮备已经快要耗尽了,但是陈州军民在此时赵犨的带领下对于抵抗黄巢的决心更加的坚定了。短时间内黄巢根本不能进入陈州城。 当时尚让带领大军驻扎在太康,黄邺带人驻扎在西华,于是官军就开始进攻这两个地方,准备清楚黄巢的外围势力。 而此时这两支军队遇到唐军,在人数上的优势渐渐消失,所以毫无悬念的被击败,尚让北遁,黄邺一个人逃回了陈州(话说这个黄邺别的本领没有,但是逃跑的本事确实很不一般,从开始从现在他基本上一直在跑,而且神奇的是都能跑掉。)。(未完待续) 第13章 陈州之战(下) 值得一说的是在朱温和李克用攻打西华的时候,黄邺仗着距离远城墙高,派了一个人在城楼上大骂李克用,这让一只眼的独眼龙李克用很生气,用他手中的硬功连射了几箭,但是都没有射中,一时间只能无奈的看着在城楼上的那个家伙小丑一般叫骂不休。 朱温看了看李克用一脸无奈的表情,回头示意他的儿子朱友裕。 朱友裕从上面我们知道他就是朱温的长子,也是朱温在刘崇家的时候娶得一房媳妇生的一个孩子,自从朱温抵达汴州之后便将他接到了汴州,请了文武师傅教授他们知识和武艺。现在的朱友裕在弓箭这一方面已经颇具功力! 只见朱友裕取出了身后的长弓,对着在城楼上面聒噪不已的那个家伙,硬功拉成满月,只听嗖的一声,飞箭画了一个抛物线,直接刺中那个正在又蹦又跳不停聒噪的家伙,而令人心烦的聒噪也是应声戛然而止。 看到朱友裕箭法如此出众,李克用大为赞赏,将身上的一张宝弓赠与了他。这里我们了解到两个信息,一个就是朱友裕这个人,俗话说虎父无犬子,他还是比较有能力的,另一个就是李克用的性格,这个小故事从侧面佐证了李克用的性格还是比较豪爽的。 黄巢得知尚让和黄邺都失败的这个消息,很吃惊,毕竟这样一来他的手中在陈州这一块能够打的出去的牌已经不多了,而且他的手上兵马也越来越少了。为了保存实力黄巢把军队撤到故阳里,陈州开始慢慢解围。 到这里陈州之战基本上算是结束了,但是我们刚刚了解的仅仅是战争的过程,在这里,我们还有一些东西需要再说一下。 首先要说的就是黄巢在包围陈州期间干的一些事情,这里做得出名的也是最臭名昭著的就是用活人作为军粮,因为这一点,黄巢在后世被很多人称为老变态、恶魔。其实这样的事情,在古代,特别是一些受灾严重的地方,还是比较多的,不过像黄巢这样大规模、集体性、而且流水作业规范化、制度化的吃人,那绝对是千古第一次,所以我觉得这里有必要说一下,让大家真真正正的了解这个传说中的吃人恶魔。 当时黄巢在陈州周边驻扎了下来,准备在这里做长久的打算,但是他身边带着数十万大军,每天的消耗都是极其惊人的,但是中原地区屡次遭破坏。根本没有足够的粮食让他来消耗,而当时陈州周边也没粮食,不过陈州城里倒是有粮食,但是他也进不去啊!而当时没粮食的百姓饿的都只能靠着墙,根本就没有走路的力气了。 但是就是这样,却给了黄巢的军队灵感,没有粮食了,可以吃人啊,人和动物有什么不一样,好歹那也是肉啊。 于是轰轰烈烈的吃人运动开始了,但是很快他们就发现,各自分散的吃人,这样的效率比较低,而且有时候还吃不好,最后黄巢干脆专门让一部分人来将人做成饭食,而为了提高工作效率,还进行了分工,这就是管理学中的流水作业,如果这个被公认的话,那么最先使用这种管理方法就不是外国人了,而是我们中国人(其实流水作业在秦朝就有了,但是后来很遗憾的失传了),虽然这个流水作业是为了吃人。 当时专门杀人的营寨叫做“舂磨寨”一听这名字,大家就知道这是干什么的。 而在这样的寨子里,有专门去抓捕百姓的,有将百姓进行清洗和处理的,然后有人负责将收拾干净的活人放入舂磨机器里面,不多久一个活人就被舂成了碎块,骨头成了碎渣,然后就有人专门在下面收集这些碎肉,最后送到厨师哪里。厨师把这些东西在大锅里蒸煮,之后就能吃了。现实版的吃人不吐骨头。 据记载,当时黄巢大军这样的能够把活人加工成碎肉的舂磨设备有数百个,日夜不停,每天要吃掉数千人。 按照这个数字,我们保守估计一下,在黄巢包围陈州的三百多天里,如果每天都是吃人肉,那么就需要百万左右的人口,但是这明显是不可能的,这三百天,如果也就一半左右在食用人肉,那就是五十万人左右(非精确数字,简单估算推理得出)。这个数字基本上还是比较靠谱的,吃人吃了几十万,现在社会上的一些所谓的变态,和黄巢一比,那就显得太小儿科了。 当时在黄巢撤走之后,根据统计,中原数十州,人口基本上全部消失,到处都是荒芜一片,数十里还不见人烟。而这些丢失的人口,一部分可能加入了军队,可能是黄巢的义军。也可能是官军,但是还有一大部分则是被黄巢吃掉了,而后还有一部分则是逃难去了外地,当时受灾比较严重的主要就是今天的河南南部安徽西部、西南部、湖南湖北北部小部分,山东西南部一部分。 第二个要说的就是防守陈州的赵氏三兄弟,这三个人可谓是各有特长,陈州城能够守住,和他们三个人是分不开的,而且这三个人也经过这一次战役彻底倒向了朱温的怀抱,此后整个家族全力支持朱温,未曾有过任何二心,对于朱温成就霸业提供了比较大的帮助。 赵氏三兄弟,老大就是陈州刺史赵犨,老二是赵昶,老三赵珝。 我们先说赵犨,这个人小时候就聪明,经常和小伙伴们玩骑马打仗的游戏,而且最擅长的就是行军布阵(当然这是小孩闹着玩),每一次玩游戏,他总是习惯当统帅,指挥着下面的那些小伙伴,一起进攻或者后撤,或者防守,堪称进退有据,各有法度。 这样的表现,让他们家的大人感到很高兴,都说这是他们家的千里马,将来必有大用。而且后来事实证明也正是这样。赵犨一开始跟着他的父亲四处征战,取得了一些功绩,后来自己一个人负责一方,在王仙芝和后来黄巢入侵中原的时候,都曾经交战,而且胜多败少,很有威名,后来黄巢进入长安,赵犨被举荐成了陈州刺史,而我们上面所说的他对于黄巢后来进攻方向的预言就是在他刚刚当上刺史的时候所说的,也就是从那个时候,他就开始准备防御黄巢了,所以陈州能够守这么久,那绝对不是偶然。 而且从这里,我们也能看出来,赵犨对于大局的把握能力,那是十分惊人的,对于一些事情的发展看得很清楚而且能做出精准的判断,这也就是他的能力所在。 如果说赵犨是一个文武全才,那么他的二弟赵昶就算是一个武将了,我们知道在陈州被围的那一段时间,陈州军民感到十分的惊慌,但是就在这个时候,就是赵昶带着陈州城内的军队出去打了好几场胜仗,未曾败过一次。 但是在史书中所记载的,说的是赵昶一次在城楼上打了个盹,突然感觉到有人相助,然后就带着大军去和黄巢交战,然后每一次都把黄巢的大军打败。 这样的记载以及赵昶的这个说法可能是一种手段,是一种安定人心的谋略。打了这么多的胜仗,绝对不是赵昶所说的有人冥冥之中有人相助,完全都是陈州军队和赵昶兄弟的功劳,至于这个说法很有可能就是赵氏兄弟为了安定人心编出来的。 毕竟在当时,一些神秘的东西,或者一些超自然的东西,还是很有市场的,不然的话绝对不会整一个现在看来漏洞百出的宗教就能聚集数千人甚至上万人起义闹事。 所以当时用这种冥冥之中的事情,还是很有市场的。果然经过这一系列的胜利之后,陈州城中的人心安定了,每个人都充满了信心,这不能说不是一次心理战术的成功。 然后我们再说说老三赵珝,这个人按照现在的说法,那就做技术性人才,比如改进巨型弓弩和其他的一些武器设备,修缮城墙等。总的来说,这个人就是负责后勤,钱粮等一些列供应,都是归他管得,我们虽然没有亲自经历陈州战役,但是我们可以想象,在当时的情况下,特别是在相持阶段,压力最大的就是后勤,但是在赵珝的操持下,整个陈州城里面的后勤供应运转正常,没有出现一些恶性事件例如:人吃人。 所以对于赵珝我们也要有一个比较高的评价,就凭他负责后勤这一块坚持了一年的事件。就值得我们佩服。 后来朱温和诸路大军会和陈州城里的军队赶走了黄巢,朱温进入陈州城之后,赵氏三兄弟对于朱温感恩戴德,此时赵犨惊人的大局观和判断力再次显现,他认为朱温今后成就不可限量,于是他们兄弟一商量,便决定此后就跟着朱温混了。此后朱温在前面打仗,那么他们就在后面负责后勤,筹措军粮、训练兵马,为朱温提供了极大地后勤保障。 而朱温对于赵氏三兄弟也是比较看重的,特备是赵犨,朱温对他还是很欣赏和佩服的,后来朱温和赵犨结为了儿女亲家,从此绑站在了一条船上。后来事实证明,赵犨对于朱温的判断,基本上是正确的,而且朱温对待他们一族还是很不错的,所以我们不得不再次佩服赵犨的眼光和判断力。 不过还有一点赵犨可能没有看到,那就是他的家族虽然跟着朱温兴盛了数十年,但是在李克用的儿子后唐庄宗进入大梁之后,他的家族直系一脉遭受了灭顶之灾。可能这一点是赵犨无论如何也看不到,想不到的。 陈州战役结束了,黄巢觉得在在陈州这边捞不到好处,于是就寻思转移阵地。此后不久黄巢带着大军奔着北边去了,这一次他的目标是朱温的汴州。(未完待续) 第14章 黄巢的末日(上) 撤出了陈州之后,黄巢知道他在这里讨不到什么好处,于是带着大军继续北上,准备进攻汴州。 而此时的朱温带着宣武军的主力刚刚进入陈州城,城里的大小官员都出来迎接,这陈州城里的百姓纷纷为朱温建立长生牌位,以表达他们对于朱温的感激之情。但是此时却又有情报传来。黄巢可能进攻汴州,于是朱温不敢在陈州久待。带着大军就回去了。 四月末五月初,黄巢先抵达了汴州境内,开始进攻汴州境内,不久又派出尚让率领五千人进攻汴州城。 此时的朱温已经回到了汴州城,主持大局,朱温派遣他的两员大将朱珍、庞师古两人迎战尚让。 朱珍,徐州丰县人,年轻的时候就跟随朱温随着黄巢义军南征北战,作战十分英勇,而且善于选兵择将,曾经帮助朱温创立军队制度,为宣武军的正规化、规范化、制度化。做出了巨大的贡献。是朱温手下的一员大将,很受重用,后来成了朱温手下第一大将,不过结局不太好。 庞师古,曹州南华人,也是一直从黄巢义军中跟随朱温投降唐军的所谓的老班底之一,打仗也很厉害,朱温刚刚到达汴州,得到了五百匹战马。便交给庞师古让他训练骑兵,很受重用,目前也是朱温手下的骁将之一,虽然暂时比不上朱珍,但是朱珍死后却是朱温手下第一大将。 这两个人可以说是朱温手下比较厉害的人物了,遇上了黄巢手下的名将尚让,必然是一番龙争虎斗,不过结果却是尚让大败,而就在此时朱温已经让人通知李克用同志前来一起灭掉黄巢。 李克用我感觉就像是一个救火队员,哪里有解决不了的问题直接就能找他,而且只要是他去呢,那根本就没有摆不平的事情。 接到了通知,李克用二话不说,带着大军就从许州赶来了。而黄巢一听说李克用来了,立马又开始跑路,打不过那就只有跑呗。 但是黄巢大军带的东西太多,再加上掠夺来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所以大军行进很慢,最终被朱温和李克用追上,在郾城击败一次。 黄巢被打败后,继续往西走在中牟再次被李克用追上,最终在王满渡,就在黄巢的大军刚刚渡过黄河,还有一大半还在河上的时候,李克用一声令下,大军蜂拥而出,攻击黄巢正在过河的军队。 黄巢的这些人,本来正好好地过河呢,刚刚被朱温追上咬了一口还没缓过来神,这边李克用带着骑兵又来了。大家争着渡过汴河,黄巢也不甘人后,看看李克用的军队骁勇,便让尚让等一干大将进行阻击,他带着人马渡过汴河向北边跑了。 随后大唐官军朱温、时溥先后到来,对黄巢大军进行了包围歼灭,斩杀一万多人,最终黄巢大军溃散,很多人自己把自己绑了前来投降,而现在各镇都正在扩充实力,兵员自然是越多越好。 而黄巢的大将,此时看看黄巢已经跑了,而且实力不在,跟着黄巢继续混下去那也没有什么前途,干脆投降得了。 于是曾经大齐政权的宰相尚让投降了时溥,临晋人李譡、曲州人霍存、甄城人葛从周、冤句人张归霸还有他的堂弟张归厚,可能因为朱温曾经和他们一起共过事,所以选择了投降朱温。 这些人希望大家注意一下,这些都是朱温今后扩张的资本,这些大将后来在朱温的手下基本上都成为了一代名将,而这一次的招纳俘虏为朱温的崛起奠定了基本的人才基础。 不过这里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明明是李克用咬住了黄巢,并且主动出击,但是却没有人向李克用投降呢,按理说,这场仗的主力是李克用,但是招纳俘虏这个时候却怎么没有他了呢! 这是因为李克用追求的是建功立业,所以他就去追黄巢去了,黄巢才是大鱼,至于这些小虾米和黄巢一比,那就太弱了,瞧不上了。 黄巢虽然跑得快,但是李克用全部清一色的沙陀骑兵,机动性更加强,所以在黄巢向北逃出去百里之后,在封丘再次追上了黄巢。这一次黄巢大军再次连续几次被打败,战斗力已经不在了,而且丝毫没有斗志,每个人都不想死,都想活着,想活着那就跑吧,所以黄巢的大军根本没有足够的作战能力。结果只能像是牲口一般,被李克用赶来赶去。 被李克用追上后,第二天当天夜里,下了大雨,黄巢大军再也受不了了,开始溃逃,李克用一看黄巢的大军跑了,急忙上马继续追赶。一连追出去上百里。 而黄巢此时把剩下的人集中起来。竟然还不到一千人,此时的黄巢经过这一次战役之后,主力彻底被打散,他身边还只剩下这些个虾兵蟹将哪里还是李克用的对手,无奈之下,只好继续往东跑,但是李克用就在他的身后紧紧咬着。 最终李克用追到了冤句(黄巢起兵的地方),到了这里,他身边还带着几百个骑兵,但是俗话说路遥知马力,这一口气跑出来,追了二百多里,人疲马困,黄巢又跑得快。无奈之下,李克用只好先回汴州补充给养然后再继续围剿黄巢。 不过这一次虽然没有追上黄巢,但是战果也是很显著的,这一次黄巢大军彻底崩溃,短时间内不能聚集,而且黄巢的儿子和搜刮的金银珠宝全部缴获,还有被黄巢掳掠的数万平民百姓,也被拯救,各自遣返回原籍。 黄巢到了冤句这里是感化军的地盘,感化军节度使时溥一听说黄巢被李克用赶到了这里,那个高兴啊,这是痛打落水狗的时候,他怎么能够放过,而且要是他能在这里灭掉了黄巢的话,那么他就能夺得头功。 而原本准备补充了给养之后就回去继续追杀黄巢的李克用,却和朱温闹了点不愉快,而且等他逃回了许州的时候,找忠武军节度使周岌借粮食的时候,这个周岌竟然不借给他,这让李克用很生气,一怒之下黄巢也不打了,直接回他的晋阳老巢去了。 而此时的时溥确实是运气好,让他的部下李师悦带领一万大军追剿黄巢,当时黄巢身边也就只有那么点人,根本不用打,整天就是追着跑。 六月十五日,李师悦追黄巢已经二十多天了,但是就在今天终于追上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带领大军直接杀向了黄巢,黄巢这点虾兵蟹将自然不是对手,虽然黄巢已经抱了破釜沉舟的念头,和李师悦死战,但还是打不过,只能持续逃亡。 但是黄巢身边还剩下的人已经不多了,就在此时黄巢进入了泰山东南部的虎狼谷。 这上面的东西,都没有任何的悬念,更没有什么争议,但是黄巢进入虎狼谷之后却留下了一桩千古生死悬案。以下有各种文献资料记载的黄巢的结局,因为没有确切的结论,所以都弄出来。大家自行判断。 新唐书:黄巢是自杀 《新唐书》黄巢传记载,黄巢兵败狼虎谷时对外甥林言说,你拿上我的首级去献给唐朝,那么你还可以求得富贵!林言不忍心杀黄巢,于是黄巢自刎。 我们说,要想辩证一个史书记载的真伪,或者准确度,那么首先要明白史书成书的背景,以及作者的屁股坐在那边(也就是政治立场)。 《新唐书》成书于宋代。而在这部书之前的五代时期就曾有人的《唐书》编成,后世为了加以区别,把五代时期编撰的《唐书》称为旧唐书,而将宋代欧阳修、宋祁等人所编撰的这部称为《新唐书》。 而《新唐书》修撰的时代则较为安宁,因此有许多在战乱时期不易收集到的史料,此时得到了征集和整理,所以可信度还是比较高的,而且欧阳修作为一个宋人,对于五代的把握具有全局观,在立场上面一般不会掺杂过多的个人因素,所以也不容易失真。 旧唐书:黄巢被外甥杀害 《旧唐书·黄巢传》中对于黄巢之死有如下记载:“巢将林言斩巢及二弟邺、揆等七人首,并妻子皆送徐州”。不仅如此,《旧唐书》的《僖宗纪》、《时溥传》和《资治通鉴》、《桂苑笔耕录》、《北梦琐言》等其他书籍也都有着同样的记载。而这些史料大多是距离唐朝较近的时候编纂的,而距离年代较为久远的史料例如《资治通鉴》却是公认的严谨和认真,所以可信度也是比较高。 难道黄巢不是自杀,而是死于外甥林言之手?这个虽然有众多史料记载,但是去没有明确的证据,能够证明黄巢的确是死在了林言的手中。 林言是黄巢的外甥,是黄巢身边一名重要将领。在黄巢进入长安之后,曾经选择500个武艺高强的人组成了一个特殊的部队,叫做控鹤。实际上就是禁卫队,并且黄巢任命林言为这支部队的最高指挥官——军使。 《新五代史》:黄巢被时溥的追兵杀死。 在新五代史朱温传里面,提到了一句,说黄巢到了虎狼谷被时溥的追兵随后杀死,但是也没有具体的准确的证据。 敦煌文献另说:被贴身大将杀害 根据石窟里面出土的一些资料,也记载了黄巢生死的蛛丝马迹。敦煌文书里有一件《肃州报告》黄巢战败等情况残卷,写道:其草贼黄巢被尚让杀却,于西川进头。公元884年5月,黄巢在今河南中牟西,遭沙陀骑兵突袭,牺牲万余人。而在此危急关头,尚让却率万人投降唐廷(这一场战役,我们上面已经说了。)。 有推测,尚让很可能在混战之中将黄巢杀死。这个战报被立即飞报朝廷和作战军队,这一情节就被记载在《肃州报告黄巢战败等情况残卷》中。 以上各类记载针锋相对,但是都说黄巢死在了虎狼谷,这里我们主要争论的是黄巢是怎么死的,但是黄巢一定死在了虎狼谷了吗?有没有可能趁乱逃出去了呢?(未完待续) 第15章 黄巢的末日(下) 唐代崔致远所著的《桂苑笔耕录》中记载的信息说明,唐将时溥是引诱黄巢起义军当中投降的将领把黄巢杀死的。 令人疑惑的是,如果当时有人杀死黄巢,必定是立下绝世大功。即便是随便搭个手帮个小忙,其名字也会名扬四海,毕竟那时候的黄四爷在大唐统治者心中比现在的某组织在美国人心中还要遭人恨。 而就算是这件事上面有大官抢功劳,也不会隐瞒的这么彻底吧,一点风声都不漏?而且我们也没听说那个大人物杀死了黄巢。也没有更多的史料来证明。而关于这个将领杀黄巢的说法,在迄今发现的史料中的记载只有一处。 在宋朝邵博的《河南邵氏闻见后录》卷十七中曾经提到,若说杀黄巢于狼虎谷,献首于徐州,两地相距约五六百华里,快马也要三天路程,而徐州至cd马不停蹄,日夜兼程,也需二十天。当时又值盛暑,“函首”恐怕早已腐臭不堪了,更何况黄巢兄弟七人,难言其中就没有与黄巢状貌类似者。 如此看来,很有可能在狼虎谷中被林言杀死的只是黄巢的替身。这个说法也有道理。 宋人刘是之的《刘氏杂志》中有这样的记载,五代时有一个高僧法号翠微禅师,这个人就是黄巢。更为传奇的是张端义在《贵耳集》中记载说,“黄巢后为缁徒,曾主大刹,禅道为丛林推重,临入寂时,指脚下有黄巢两字”。 在这些史料中,虽然黄巢起义军在山东狼虎谷几乎全军覆没,但此时黄巢并未身死,他用金蝉脱壳之计瞒过唐朝追兵的眼睛,在逃出狼虎谷的残军中依然有黄巢的身影。 有说黄巢出家为僧 王明清的挥尘录后录卷五说:张全义为西京留守,识黄巢于群僧中。西京是河南省洛阳市,那么张全义为何会在众多的僧人当中认出黄巢呢? 那一天,笃信佛教的张全义到寺庙中礼佛,他无意中发现对面来的僧人十分眼熟,定睛看去,他大吃一惊。四目相对,黄巢的眼神中并没有流露出张全义脸上的惊奇,而是面色平和,拂袖而去。 也许此时张全义的心中既惊诧又疑惑,但对于黄巢的身份,作为太守的张全义不难确定。难的是性格复杂的张全义始终保守这个秘密,直到把它带进坟墓。 也许如《新旧唐书》记载,公元884年7月1日黄巢已经死于狼虎谷,一代枭雄的传奇就此画上了句号。 也许如后世的传说,黄巢从狼虎谷侥幸逃脱后,数年之后,他从洛阳来到宁波雪窦寺,潜心修习佛法,并成为一代高僧。年迈的他在明州的望春桥上独倚栏杆,细细品味着风云岁月,冷眼旁观着纷乱的天下,等待着唐朝叹出最后一口气,然后落日一般融入东去江水的尽头。 但是就我个人而言,我还是宁愿相信黄巢没有死在虎狼谷,而是逃了出去,出家为僧,成了一代禅师,赎尽他这一生的罪孽,进行自我救赎,我觉得这是最完美的结局。 黄巢绝对可以称之为英雄豪杰,至于后面还有人说当时黄巢先是自刎,但是没断气,后来他的侄子林言就一刀割下了黄巢的头颅,然后投官去了。这个我觉得就带有演义的性质了。 以上观点罗列出来。大家有兴趣的可以继续深入研究,至于选择哪种观点,我觉得都无所谓,这已经是一个千年迷案,重要的不是黄巢到底死了没有,而是黄巢在这之前干过什么事情。 黄巢起义可以说在即将走到悬崖边上的大唐王朝后面,猛推了一把,毫无异议的加速了大唐王朝的灭亡。 其实按照之前大唐王朝发展的趋势,估计还能很轻松的绵延三五十年的时间,甚至更长。虽然大唐王朝出了一些昏庸的皇帝和佞臣。但是只要是没有强大的外力。凭借着大唐近三百年来来已经形成的固有的统治秩序和社会规范,还是能够苟延残喘的。 而大唐末年之所以能够保持相对稳定的局面,和藩镇也是有分不开的关系的,当时中央虽然无力,但是地方的藩镇实力都差不多,而且周边的藩镇基本上都是面和心不合,既想着吞并其他人,但是又担心别人吞并自己,这样一来,藩镇实力不大,而且也不敢轻举妄动,这样就造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尽管这个平衡并不是很稳固。 但是配合着大唐正统三百多年的统治秩序,如果没有外力的破坏,这还是能维持一个相当长的时期的,但是就在这个节骨点上,王仙芝、黄巢起义爆发了,他们就是打破这个平衡的外力。 刚开始的时候,黄巢和王仙芝在江南一代劫掠,结果江南的军队率先得到了锻炼,对当地的藩镇进行了优胜劣汰的选择,有能力的藩镇占据数个州郡,而能力不足的就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就这样在和黄巢的交战中江南的藩镇壮大了。 藩镇壮大之后,而且朝廷微弱,这个时候,谁还愿意接受朝廷的领导,而且大唐的钱粮基本上都是依赖江南,现在江南藩镇强大,基本上没几个节度使还好好地给朝廷运送物资,这样一来,朝廷更加的贫穷,势力自然更加的衰弱。 这就是一个恶性循环和连锁反应,江南这样干了。等到黄巢打到了北方,北方也是同样的局面,大小藩镇都开始找机会发展壮大,抢夺地盘。唐末藩镇相对平衡的局面被打破。而朝廷越来越弱小,渐渐的只作为一个精神象征了。 而唐朝灭亡的最根本原因就是藩镇壮大,朝廷弱小。这一点和东汉末年惊人的类似。 而这些藩镇中比较有代表性的就有朱温和李克用,在江南比较典型的就是高骈。 而黄巢起义的失败的原因我们在黄巢退出长安的时候已经基本上说清楚了,在这里这里就不再说了,我们主要是给黄巢一个比较恰当的评价。 黄巢算是一个小地主阶级出身,但是却能最终成为农民阶级的领头人,发动了撼动大唐统治基础的起义活动,并且沉重打击了昏庸腐朽的唐朝统治。顺便提出了代表农民阶级利益的平均思想,从这一点上来看,黄巢这个人是有其革命性的一面的,是一个英雄式的农民革命家。 但是从另一方面来看,黄巢起义极大地破坏了当时的社会生产力,把大唐搞了一个底朝天,这也有其一定的破坏性。至于后面屠虐人口、吃人肉。这些现在看起来十分惊骇的事情,或许有黄巢个人的因素在里面,但是在当时都是有其特定的社会历史条件的(这里并不是为了黄巢辩解,实事求史而已)。 伟大领袖***告诉我们,看事情要两分法,不能一刀切,黄巢这个人总体上来说,站在我们后人的角度上,他的革命性还是略大于他的破坏性的,我们应该给予他的评价就是一个英雄式的农民革命家。(评价这个东西,我觉得没有什么真正的正确和错误只有精确不精确,恰当不恰当之分,关键是看站在那个角度,站在那个阶级的立场上面。) 黄巢虽然死了,但是我们的故事还没完,还有一个小故事,我觉得有必要给大家再说一下。 时溥带人将黄巢和他的妻儿的头颅还有黄巢的一众姬妾奔赴四川,向皇帝请赏,僖宗皇帝在cd大玄楼上接受进献。 据说黄巢的姬妾都是十分的漂亮(搜刮了整个长安,自然姿色不俗),唐僖宗看了之后心中就动了全部收入后宫的意思,所以一开始并没有想将他们全部杀死,而是准备留下来。但是肯定是不能直接将他们留下来,不然的话他这个好色无道皇帝的帽子那是戴定了。 为了实现他的这个目标,唐僖宗在接见他们的时候就和颜悦色的问他们:“你们这些人都是朝中显贵的家人,世世代代都接受朝廷的恩宠,怎么会跟着黄巢那个乱臣贼子呢!” 原本唐僖宗问这句话问的有技巧,就是想让这些人顺着他的话,想他认错忏悔,堵住群臣的嘴。这样一来,他就能顺势赦免她们,然后充实后宫。 但是他没想到,那些女子中间竟然有人直接盯着他正色大声说道:“乱贼祸害大唐,但是大唐有百万军队,却连宗庙都守不住,逃到了四川来,你现在的身份有什么资格说我们,我们不过是一群弱女子,你这样说我们,那满朝的文武大臣,他们又将如何自处呢!”其实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如果你们男人能够好好的守住大唐江山,我们这群女子怎么会落于敌手,现在却反倒是来责备我们委身乱贼。这也就暗讽僖宗皇帝只顾着跑,丢下了她们。 这句话无疑触痛了唐僖宗,而且他身边还有很多的大臣,这样一个黄巢的姬妾,竟然敢这样无理放肆,恼羞成怒之下,唐僖宗下令将这些女子全部菜市口砍头。 知道了这个消息,cd城的百姓都给这些黄巢的姬妾送酒送行,百姓也觉得她们死得冤枉,这些女子都喝得酩酊大醉,哭的稀里哗啦,因为这样,砍头的时候就不会痛了,但是在最前面的一名女子,却是一口酒不喝,也不哭泣,直到临刑的时候,还是岿然不动神色如常。只是可惜这个女子的姓名没有能够流传下来,但是后人都知道了黄巢的姬妾中有了这么一号人物。 至此黄巢起义告一段落,虽然还有黄巢的儿子带着一些散兵闹腾,但是已经成不了气候了,很快就被官军剿灭了。(未完待续) 第16章 上源驿结仇 在上面,我们提到李克用追击黄巢到了冤句,因为人疲马乏又缺少粮食,于是就退回了汴州,想要补充给养继续追杀黄巢。但是我们也说到,李克用在汴州和朱温发生了一些不愉快,而这一个不愉快就是我们这一节要说的上源驿结仇。 这件事可以看做朱温和李克用几十年争斗的起点。也就是因为这件事,李克用退回了河东晋阳老巢,而时溥则抓住了机会砍了黄巢的脑袋领赏去了。可以说李克用栽了一棵树,然后时溥摘了果子。 原本李克用到达了汴州城外,准备找朱温要点粮食,然后等到天亮了就继续出发追剿黄巢,但是他还没搭好营寨。朱温就打开汴州城门出来找到李克用,邀请李克用到他的汴州城里坐坐,然后两个人好好聊一聊,顺便感谢一下李克用不远千里前来帮助荡清中原。 李克用一听,的确是这么个理,而且在汴州城肯定比在城外的营寨舒服,当即就同意了。 当天晚上,朱温举行了宴会,为李克用等人接风,朱温这个人喜怒不形于色,是个比较有心计的人,而且年纪也比较大了,可以说在政治上和军事上已经渐渐成熟了。但是李克用只有二十九岁,而且天生豪爽,不拘小节,能征善战,可以说是一个够格的将军的,但是不能说是一个非常合格的统筹帷幄的元帅。而且平时他所结交的都是边塞的沙陀族和突厥族人,这些人都是天生的豪爽,根本不知道掩饰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所以李克用也具有这个特点。 酒会进行到一半,李克用因为最近打了好几个胜仗,而且黄巢的覆灭也指日可待,所以十分的高兴,多喝了几杯,等到酒劲上来,而且毕竟年轻气盛,李克用的话越来越多,而且还不知道遮掩。 这些话无非就是吹捧他自己如何的骁勇,这几次的战役都是有了他的帮助才能最终击败黄巢,而且击败黄巢的首功是他,等到明天,他要继续追击黄巢,然后砍了黄巢的脑袋送给皇帝。 这些话虽然会让朱温感到不舒服,但是李克用说的基本上是实情,他也不能否认,所以他也不能说什么只能笑着向李克用劝酒。 但是李克用说话向来是直爽,这一次喝了酒更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接下来他又开始评判这些和他一起参战的节度使,其他人说了也就说了,骂了也就骂了。但是他却当着朱温的面揭朱温的短,说朱温是什么贼兵出身,后来投降了官军,这才成了一方藩镇,要是当初不投降,跟着黄巢,难免一死这之类的话。这让朱温听了十分的不高兴,但是朱温还是忍住了,就连他身边的部下想要收拾李克用,朱温都拦住了只道:“喝醉了,胡言乱语,勿怪勿怪!” 朱温虽然嘴上说着不在意,但是在他的心里已经对李克用动了杀机,李克用让他丢了面子,那么朱温就能让他丢了命。而朱温后来又一想,现在杀掉李克用对他而言的确是利大于弊,这个李克用不是一般人物,早晚是他的对手,所以应该及早除掉。所以朱温准备好好利用这次机会。 酒会散了之后,朱温笑着让人将喝醉了的李克用带到了上源驿休息。 刚刚送走了李克用,朱温的部将一个个都大骂李克用,而朱温虽然劝住了他的这些部下,让他们不要闹事,但是暗地里朱温已经开始密谋杀死李克用了。 召来他的部下杨彦宏密谋这件事请,最后决定用马车连起来做成木质的栅栏,阻拦住上源驿周边主要的道路,然后就让杨彦宏派兵攻打上源驿,想要一举灭掉李克用,而这一次行动的指挥则是朱温手下的第一大将——朱珍,由此可以看出朱温对这件事的重视。 一时间上源驿喊杀声震天,杨彦宏朱珍带着大军开始围攻上源驿了,但是此时李克用的卫兵很多都喝酒了,晕晕乎乎的哪里还有什么战斗力。 但是李克用的贴身的几个人,就留了一个心眼,没有敢贪杯,依旧保持着清醒,他们听到外面的喊杀声,火光一片,知道事情有变,急忙扑灭屋子里的蜡烛然后将李克用拉到床底下,而此时从外面飞来的箭矢犹如蝗虫一半,只听叮叮噗噗的声音,整个驿馆里射满了弓箭,而此时李克用的手下,用冷水猛地泼在了他的脸上,李克用一下子清醒了过来,随后他的手下将这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了他,此时的李克用身上的醉意一下子消失了,瞬间就清醒了,急忙带着他身边的手下,开始向外面突围。 不过也亏得李克用命不该绝,此时竟然打起了阵阵闷雷,天空开始下起了大雨,上源驿的火势得到了缓解。 众人簇拥着李克用,保护他逃出去,但是城里面主要的道路已经被朱温堵上了,根本无处可逃,不过李克用的这些部下果然彪悍,还是一路拼杀,护送李克用到了南门城墙之上。 此时城中朱温的军队已经开始集结了,此时不走,那真的走不了了,无奈之下,李克用只好顺着一条绳子,趁着雷雨天气从墙上溜到了墙下,随后朝着他的军营跑去。 而他的这些部下仅有数人冲杀了出来,三百多护卫全部被朱温袭杀。 看到李克用已经逃了出去,朱温带着众人追了出来,而此时他的那名部下杨彦宏对朱温建议道:“李克用是沙陀人,他们习惯逃跑的时候骑马,所以一会只要是见了骑马的直接射杀就是了,那肯定是李克用。” 朱温听了觉得有理,于是吩咐下去,就这样办。 杨彦宏为了建功,不停地催促坐骑追赶李克用,渐渐脱离了朱温的大部队。因为当时是晚上,视线不好,朱温猛地看到在他的前面疾驰着一匹快马。又想起杨彦宏的建议,当即拉弓射箭,马上那人应声而倒。 但是等到朱温走进了一看,却发现射中那人不是李克用,正是杨彦宏。而此时杨彦宏已经死了。朱文看了看天气又看看这无尽的黑夜,叹了口气,也不再追杀李克用,命令全军回城。 其实我们这里分析一下上源驿结仇这整件事情,我们可以推测。朱温想要杀死李克用应该不是临时起意,而应该是提前计划好的陷阱,让李克用往里面钻。如果不是早计划好的,估计一时间也不能准备的这么充分,而且在宴会上朱温也不会一再忍让。 从这个宴会中朱温的表现来看,的确像是早有预谋。正常情况下一个人在面临挑衅或者被羞辱的时候,只有心中有了后手、另有所图或者实力对比极端不平衡的情况下才会选择隐忍不发。 我们看后面事情的发展,很明显朱温并不是害怕李克用,那么我们就可以推测,在宴会上,就在朱温和李克用虚与委蛇的时候,他在心底已经打定了诛杀李克用的主意。 再有一点就是杨彦宏之死,这件事也透漏着诡异,就算是当时是夜晚,朱温看的不是很清楚,但是对于杨彦宏和李克用比较熟悉的他,还是不应该将这两个人认错的,而且我们根据后面事情的发展,我们也可以推测,杨彦宏很可能是被朱温故意杀死的,这样做的目的无非就是遮人耳目,拉个替罪羔羊而已。 等到李克用回到了大营,心里很愤怒,这个朱温也太不是东西了,当即就要派兵攻打汴州,然后干掉朱温。 但是李克用的妻子刘氏却劝阻了他:“你被皇帝派来征剿黄巢,荡平中原,解除京师东面的威胁,现在朱温不仁道,竟然阴谋加害你,你应该向朝廷控诉朱温的罪行,然后明正言顺的征讨朱温,而你现在要是私自攻打朱温,那么朱温就有了借口,而且谁是谁非那也说不清楚了!” 李克用一听,琢磨了一下,的确是这个道理,当即拔营回到了晋阳老巢,只是写了一封信责备朱温。 但是朱温可谓是早有准备,脸不红气不喘的对李克用回信道:“你这可是天大的误会啊!那一天晚上我也喝多了,我也早早的睡着了,我也不知道这件事啊,后来醒了我才听说,竟然有人想要害你。不过现在我已经查明了真相,那个策划这次阴谋的部将杨彦宏已经被我杀了,希望你能消消气,这真是一个误会啊!” 这样的东西,李克用怎么会相。不过朱温也没想过这个只能哄骗三岁小孩的把戏能够骗得过李克用,朱温所要的不过是一个说法和借口而已,一个能够向朝廷报告的理由罢了。 李克用回到了晋阳老巢。休整兵马整顿军务,一副随时准备战斗的样子。然后李克用上书皇帝,陈述自己在汴州遭受的阴谋事件,而且还声称,他的弟弟李克勤已经带领一万大军在河中府准备好了,只要是朝廷一声令下就能征讨朱温。 但是此时朝廷势力已经很小了,对于这样两支强大的藩镇,朝廷还要依靠他们,只能小心翼翼的应付,不能得罪其中的任何一个。 不过在发布命令的时候,有些话可不能直接说出来,这些东西都是要经过艺术加工的。于是朝廷就说了:“黄巢乱军刚被剿灭了,天下刚刚安定下来,朝廷不希望大动干戈,希望人民能够过上安定的日子,希望你们以大局为重,你们还是和解吧!” 要是和解,估计朱温愿意,但是李克用可是不愿意,事实上李克用根本不接受和解的诏令。前后上书八次,要求征讨朱温,但是朝廷的批复还是和解。到了后来李克用干脆就说,你只要让我发兵征讨朱温,只要给我这个名义就行了,然后削掉朱温的官职和爵位,不需要朝廷出一兵一卒,所有军粮和花费全部我一人承担。虽然这个建议朝廷最终还是没有批准,但是也可以看出来李克用对于朱温的恨之深。 而朝廷对于李克用只有一句话:“我知道你的冤屈,但是现在事务繁多,你还是以大局为重吧!” 李克用对于这样的朝廷那是相当无语,心中渐渐对于唐朝开始不满,虽然后来凭借着剿灭黄巢的功劳,得到了很多的封赏,而且朝廷为了抚慰李克用,在用人和封赏上面给予了极大地让步。但是怨气一旦产生,想要消灭,那可就难了。 而此时朝廷之所以不敢动朱温,那是因为此时的朱温正在中原抗击秦宗权,要是此时让李克用干掉了朱温,那秦宗权谁来收拾,难道这前脚刚赶走了黄巢,又让秦宗权进入长安不成,所以朝廷在中原还用得上朱温,所以肯定要对朱温适当的保护一下。 至于秦宗权,我们下一章会继续介绍。这里就不多说了。 上源驿结仇,此后朱温和李克用就展开了长达数十年的争斗,而且这场战斗还顺延到他的后代之间,最终,李家灭掉了朱家。 现在很多人说到朱温和李克用之间的斗争都会拿上源驿说事,但事实上上源驿事件具有一定的偶然性,而朱温和李克用之间的争斗则是具有必然性。他们两个藩镇都是新兴的藩镇,而且位置相邻,一个想要扩张的话,必然会损害另一个的利益,所以我们说他们之间的战争那绝对是不可避免的。 也就是说不论是不是有这一次的上源驿结仇作为铺垫,朱温和李克用早晚是要打起来,而就算是没有上源驿这一次的事情,可能还会有其他的事情,催化他们两者之间的争斗,直至一个灭掉另外一个。(未完待续) 第17章 秦宗权之乱(上) 黄巢虽然已经死了,而且他所领导的黄巢起义,也算是被扑灭了,但是**还是没有结束,在中原还有一只大军阀阴谋作乱,搅乱中原。这个人就是上面我们曾经提到过的秦宗权。 秦宗权当初是许州节度使薛能手下的一个牙将,因为黄巢渡过了淮河继续朝北打,为了阻挡黄巢,便让秦宗权到蔡州带兵防备黄巢。 但是秦宗权刚刚到了蔡州,许州就出事了,大将周岌杀死了薛能,取而代之。 而就在这个时候黄巢逼近蔡州,秦宗权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赶走了蔡州刺史,自己做起了一把手。不过这一次黄巢志不在此,再加上他严防死守(平心而论这个人还是有能力的),黄巢直接绕了过去继续向北。 后来秦宗权和杨复光一起攻打邓州的朱温,得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战功,再加上他手上有上万人马也值得拉拢,皇帝便封他做奉国军节度使,他的军队此后便被成为奉国军。 但是在88年,黄巢退出关中的时候,首先攻打的就是蔡州,秦宗权一看不是对手,直接就投降了,从此成了大唐的乱贼。 当初黄巢活着的时候,围困陈州,秦宗权也跟着来了,但是老守着陈州也不是事啊,于是便开始四处劫掠,整个中原都留下了他的足迹,但是他活动的中心还是在蔡州,毕竟这里是他的老巢。 而黄巢死后,秦宗权大军在蔡州还有好几万人,在加上黄巢残军被朱温和李克用打散的那一部分的投靠,实力增长的很快。 没了黄巢的制约,再加上手里还有点实力,过了一段时间,秦宗权便开始学习他的老领导了称帝,设置各级大小机关,学得有模有样,但是当时他所控制的就蔡州还有南边一些地方。但是也就这么巴掌大一块地方,他自然是不甘心就做这个一个蔡州皇帝,所以便派他的的大将分兵数路,在中原到处征讨,基本上中原一带数十州,都被侵扰,造成的危害,要是黄巢还在,那肯定会自愧不如。 而且这个秦宗权对于黄巢的一项运动进行了发扬和发展,那就是吃人,当年黄巢吃人虽然流水作业,但是还算是比较简陋的方法,而且还有一定的粮食补给。但是秦宗权却是直接把人肉当做军粮,大军不带一点军粮,而且在吃法上还进行了发展,比如之前的人肉大多是弄碎之后蒸煮,但是现在秦宗权还在人肉上面加佐料,不仅仅局限于蒸煮,而为了增加人肉的保存时间还发明了腌渍人肉密封保存等方法,总体看起来在吃人这个领域比黄巢专业多了,真真正正无愧于吃人魔王这一个称号。 当时秦宗权采取的是遍地开花的战略,陈彦进攻淮南、秦贤进攻江南、秦诰进攻襄、唐、邓等州、孙儒进攻东都而后转而朝西,进逼长安、张郅进攻郑州、汝州、卢瑭攻打宋州、汴州。 这上面所说的州郡,当时除了汴州朱温能够闭城自守之外,其他的全部被攻陷,而整个中原当时能够固守的寥寥无几。 可以说当时的在中原秦宗权猖狂至极,而随着地盘的扩大,他的实力也开始急剧增加,拥兵数十万,一时间在中原为所欲为如入无人之境。 但是这样的情况在秦宗权带兵攻打亳州、颍州的时候发生了改变。因为朱温出手了(之前在打黄巢的时候,朱温已经占了亳州这块地盘)。朱温带兵连连击溃秦宗权,斩杀两千余人,也算是一场比较大的胜利了,但是这点损失对于秦宗权来说只能算是九牛一毛。 此后秦宗权正式称帝,决心和大唐王朝展开一场你死我亡的争斗,而在此之前唐僖宗还对秦宗权加以抚慰,让他不要乱来,不过很明显僖宗太小瞧皇位君权对于一个人的吸引力了,特别是这个人还特别有实力。 而随着秦宗权称帝,朝廷对于秦宗权再没有一丝幻想,于是命令时溥为蔡州四面行营兵马都统(这是因为之前在剿灭黄巢的行动中时溥诛杀了黄巢,再加上时溥实力雄厚,所以现在比较受皇帝重用。朱温虽然在当初的中原战场是一支主力,但是最终黄巢不是他杀死的,功劳那就不一样,也就是这个原因让朱温对于时溥心中不服,时溥只是运气好而已,这一点也为后来朱温干掉时溥埋下了一个伏笔。) 从中和四年(公元884年)一直到龙启三年(公元887年),秦宗权一直在中原肆虐,偶尔还逛逛江南、淮南、荆南等地。也曾经派人逼近过关中,但是没有深入,总之他这三年里面搅乱了整个中原,来了一个天翻地覆。 朱温作为宣武军节度使,在中原实力也不小,和秦宗权之间的交集也比较多,这样一来这三年和秦宗权没少打仗,虽然朱温兵力相比秦宗权,显得十分弱小,但是凭借着出色的指挥,还是打了不少胜仗。而此时的蔡州四面兵马都统时溥却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这三年来没有什么作为。而朝廷想要剿灭秦宗权很大程度上是在依靠朱温。 秦宗权之乱前后持续了五年,虽然声势浩大,但是他们却和之前的黄巢王仙芝不一样,秦宗权有一个基地那就是蔡州,所以他所造成的破坏也比较集中,很少出现过转战数千里攻城不掠地的情况。 我们谈秦宗权之乱,前三年基本上没什么好说的,就是扩大地盘,到了龙启三年(公元887年)整个中原基本上都处于秦宗权的控制,我们主要要说的就是秦宗权之乱的转折点——汴州战役。 这一场战役,是秦宗权之乱的转折点,此次战役之后,秦宗权很难再发起有效的大规模进攻,开始逐渐转攻为守,而以朱温为代表的官军则开始转守为攻,慢慢掌握战争的主动权。而且这一次的战役还是朱温政治生涯的一次转折,这也算是他人生的第二次重要的转折(第一次是同州投降唐朝) 当时秦宗权的兵力大约是朱温的十倍左右,但是一直被朱温打败,不论是偷袭也好,设伏也罢,总是被朱温搞的灰头土脸。这让秦宗权很生气,觉得朱温在中原太碍眼了,竟然敢挑衅他的权威,真是不知死活。 于是秦宗权决定集中兵力先把朱温干掉,然后在收拾中原其余的那些藩镇,不久调集十余万大军准备围困汴州。但是在秦宗权的大军还没有来之前,就被朱温知道了这个消息,虽然朱温能打,但是他可不认为自己这些人能够使秦宗权十几万大军的对手,而且他一直觉得自己的手中人马太少,不能酣畅淋漓的战斗,整天小心翼翼缩手缩脚,于是就让朱珍去淄州一带招兵买马,本来说好的事初夏的时候回来,但是朱珍到了淄州招兵情况很火爆,来回仅仅两个月,而且中间还偷袭了一把青州。抢了一千匹战马和各式盔甲,然后一万余人回到了汴州。 此时秦宗权大军已经将汴州围了起来,秦贤驻扎在板桥镇,防守通往汴州的要道,张郅驻兵在汴州的北郊,卢瑭带人在万胜镇,这三个人每个人都有数万人马,一共建立三十六座营寨,联营二十余里,可谓是兵力强盛。 本来朱温被这么多人围着,只能固守一条路,不能也不敢主动出城决战,而秦宗权的这三个大将说实话对于朱温并不怎么重视,一方面不严防,一方面还不注重情报系统建设,就连朱珍带着一万多人回来了都不知道。 朱珍的归来,这让朱温很高兴,他最擅长的就是偷袭,现在有了朱珍这一支生力军更是如虎添翼,而且更关键的是秦宗权那边的人不知道有这么一支生力军的加入。所以朱温决定偷营。 这里我们要说一说战争中的偷袭、伏击等策略蕴含的一些实质性的东西。首先假设两支军队的战斗力是一样的,甲军队有一万人,乙军队有五千人。那么在双方大将的水平相当的情况下,五千人伏击或者偷袭一万人,那么有一万人的甲军队百分之九十多的可能性要失败,很多人只把这当做一个策略,但是却不去思考这样的事情背后是什么。 其实说白了,伏击和偷袭都只能算是一个心理战术,这叫攻其不备,这里利用了两个东西,而且只要是被袭击的军队不能解决这两个问题,那么必溃败无疑,但是只要是解决了这两个问题,或者解决其中的一个,那么只要是在兵力上占据优势那么也不至于失败。 这两个东西一个叫做“未知心理”一个叫做“恐慌心理” 一旦被偷袭,被偷袭的军队最先的一个心理状况就是恐慌,此时必然会有混乱,而偷袭的军队所乘的就是这个时机。军队不能迅速形成有效的统一的大规模作战能力,那就相当于被独立分化了,根本不能发挥大军团作战的人数优势,这样被偷袭的甲军队就基本上丧失了人数优势。(未完待续) 第18章 秦宗权之乱(下) 而因为是偷袭,对于偷袭的乙军队,甲军队并不了解,也不知道具体有多少人,这个时候就会产生未知心理。这让甲军队的将士的心里十分的脆弱,一旦战局稍有挫折,就会有人溃逃,而此时的溃逃就是一场瘟疫,短时间内就能转化为全军的溃逃,而一支军队如果溃逃,不论有多少人,也只变成了一群任人宰割的羔羊而已。所以一般情况下被偷袭的军队总是会失败。 但是这样的事情也有例外,如果被偷袭的甲军队军队素质和战斗意识极高,反应速度极快,就算是遭遇了伏击或者偷袭,也能很快的形成有效的战斗力,这样只要是偷袭的乙军队实力不太强,那么很可能被逆袭。 而我们这里秦宗权的军队可以说都是没有经过系统训练的草兵,谈不上什么战斗素质和战斗意识,所以偷袭这样的军队基本上是没有什么压力的。 所以就在朱珍回来的当天晚上,朱温带着汴州城内的大军从汴州城西门出发,直攻秦贤营寨,而秦贤这边也的确是没有防备,突然间看到朱温的大军来了,立马就犯了我们上面所说的恐慌心理,而且还自己吓自己,说这是天神相助,不然朱温大军怎么能够恍如是从天而降,奇袭偷营呢。其实造成这样的结果,只是因为秦贤没有做好情报工作,天神之说纯属无稽之谈。 秦贤大军毫无斗志,结果自然没有悬念,一冲即溃,根本形成不了有效的阻击,结果一夜之间被朱温击破四座大营,斩杀万余人,秦贤带着亲兵溃逃。朱温得胜回城。 这件事后秦宗权的另外两个大将张郅和卢瑭提高了警惕,但是只要是想找,哪里会没有机会。不多久,汴州突然发起了大雾,能见度不到十米,这一次朱温再次抓住了机会。 而卢瑭的大军觉得今天大雾,朱温应该不会来吧,所以防备也很松懈,根本就没有做出任何防备。 但是就是这一天,朱温选拨了数千精骑,准备冲营。骑兵冲营这也要是古今中外普遍使用的一种战术,就算是到了近代,还是经常出现,骑兵具有无以伦比的机动性,加速向前冲击力惊人,用来冲击军营,那简直就是摧腐拉朽。 而结果也正和朱温想的一样,卢瑭大军一冲即散,根本形成不了战斗力,数千骑兵到了卢瑭的军营,才被发现。虽然当时有大雾,而我们也能猜测,当时肯定是采取了一些骑兵消音的策略,不然数千骑兵肯定会被提前发现的。 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一次卢瑭大军几乎全军覆没,趁着大雾,朱温的骑兵把卢瑭几万人冲的七零八落,投河溺死的很多,而主将卢瑭一看局势不可逆转,干脆也投河自杀了。 至此围攻汴州的三处大军,还剩下一个张郅。而秦宗权的军队不敢再分兵防守,将溃军收拢到张郅的营寨,一起防备汴州。虽然他们的实力还很强大,但是现在已经被朱温打怕了,基本上斗志不存。而一支没有斗志的军队,根本谈不上什么战斗力了。 不过反观朱温的军队,好几次以弱胜强,士气如虹,人人都想着斩杀秦宗权的乱军然后立功,各个都是奋勇争先。 在击溃卢瑭之后,过了五天,朱温稍作休整就开始进攻张郅,他准备一鼓作气彻底解除汴州周边的包围,这一次朱温没准备偷袭或者搞一些小动作,这一次是和张郅硬碰硬,但是虽然张郅的兵力占优势,但是在兵员的素质上和斗志上面朱温绝对是占据着优势的,所以这一次虽然是一场苦战,连续激战约八个小时,但是最终张郅人马斗志丧失,被朱温击败,留下了两万多具尸体溃逃。 这连续三次主动出击,基本上打破秦宗权想要一次性覆灭朱温的打算,解除了汴州周围的包围,而且在中原的地位也发生了变化,朝廷和各地的藩镇再一次重新审视和定位了朱温的实力和能力。 但是秦宗权听说这件事之后,彻底的震怒了,一个小小的朱温竟然这么难缠,当即带着精兵前往回合张郅,一共十五万大军在汴州边上继续安营扎寨,联营三十六座。 不过就在秦宗权亲自到了这里的第一天晚上,却发生了一件大事。 有流星落在了大营里,这要是在现代那就很普通了,只要是没有造成人员伤亡,根本不算什么事。但是在那时候,这可是被认为是上天的一种预示。所以秦宗权的军队开始议论纷纷,虽然谣言并没有传开,但是心中都很忐忑啊。 虽然之前朱温打破了秦宗权的包围,但是现在秦宗权亲自来了,意图很明显,就是是要一举拿下汴州,朱温虽然有能力,而且他的实力现在也有了比较大的扩张,但是面对秦宗权的十五万大军,还是没底气。 朱温只有求救周围的藩镇,而距离他最近的就是泰宁节度使朱瑾和天平军节度使朱瑄。而此时朱温已经兼有了义成军(这一点我们下面会详细说),任命胡真为义成军留后,胡真也被通知带兵驰援汴州。这个胡真就是曾经劝朱温投降大唐的那个人,而且在后来的一系列事情中表现很好,得到朱温重用。 仅仅在击溃张郅五天之后,三镇兵马就抵达了汴州,一时间汴州大军聚集,而秦宗权的军队也不敢主动进攻。 第二天四镇大军一起出击进攻秦宗权,斩杀两万多人,当天晚上召开庆功宴,鼓乐之声传出十多里远,张郅营中也能听得到,再加上今日新败,而朱温众军刚刚取得了胜利,张郅等人心想今天晚上应该不会有战事了,所以防备也很松懈,但是世事无绝对。 就在汴州城内正在宴饮的时候,众人都很高兴,这个时候朱温借口上茅厕出来了,但是过了好久还不见回来,于是就有人问到:“你家朱元帅去哪了?”这个时候才有人回答道:“朱元帅已经去偷袭张郅营寨了!” 朱瑾和朱瑄一听大吃一惊,急忙登上城楼果然张郅的大营此时火光一片,已经打起来了,急忙召集兵马。一起进攻张郅的营寨。 结果毫无疑问,秦宗权和张郅大败,带着残兵退回了郑州,朱温带人追出去九十里,这才命令回师汴州。 此战击溃秦宗权主力,对秦宗权的势力进行了一次较大的打击,但是目前的秦宗权还有一战之力。不过此次缴获的物资难以计数,大大丰富了汴州的物资储蓄,算是一次大胜,但是我们的汴州战役还没有结束。 秦宗权和张郅回到了郑州继续整顿兵马,然后将郑州屠虐焚烧了之后,回到了蔡州大本营继续让张郅作为大将进攻汴州,这一次他准备孤注一掷了,也准备直接灭掉汴州。 不过朱温的情报系统的确是做的不错,张郅大军还没来,他就得到了消息,就在山上看着张郅大军从山下走过,然后对朱珍说道:“你去跟踪张郅,张郅发现了你之后,必然会停下来,然后你不要和他死战,退回来就行了” 朱珍领命而去,结果和朱温判断的一样,张郅发现了朱珍之后,果然停下来了,开始做饭休息,等到吃了饭之后,开始追击朱珍。 朱珍严格执行朱温的命令,和张郅一交战就假装溃败,张郅之前被汴州军打的心里憋着气,现在有机会出口恶气,哪里会放过,加速追赶朱珍。 但是此时朱温已经在必经之路上埋伏了下来,等到张郅大军经过的时候,伏兵四出,张郅大军一时间大乱,被朱温大军分成了三段,首尾不能相顾,结果大败,全军死伤殆尽,张郅在亲兵的护卫下逃到了蔡州向秦宗权请罪,而暴怒的秦宗权竟然将张郅直接砍了脑袋,估计清醒了的秦宗权可能会哭死,俗话说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平心而论张郅能力还是不错的,是当时秦宗权手下的第一大将,但是现在却被秦宗权砍了脑袋,以后他手下能够独当一面的大将不多了。 经过这一次战役秦宗权的实力进一步萎缩,渐渐处于战略守势,汴州战役引发的最大的一个问题就是之前秦宗权占领的那些地盘,守军一看十几万大军都不是朱温的对手,他们这些孤军那里是对手,当即纷纷撤走,回到了蔡州大本营,这些地盘后来基本上都属于了朱温,朱温通过这一次胜利基本上在政治上和军事声望上奠定了在中原的霸业基础。 此后两年朱温步步紧逼,在龙纪元年(公元889年)二月,最终秦宗权被手下申丛打断了双腿,然后传信给朱温,想要投降。但是此时到了抢功劳的时候,秦宗权已经完蛋了,谁要是能够带着秦宗权投降了,那么肯定是富贵荣华高官厚禄。于是就在申丛等着封赏的时候,他的部下郭璠干脆杀了申丛带着秦宗权投降了。 对于朱温来说,重要的是秦宗权,至于是谁送来请降,根本无所谓。 二月朱温派人将秦宗权送到了京城,皇帝令人把他杀死在一棵柳树下面,当时还发生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说的是秦宗权关在了囚车里,还探出脑袋对身边的官员说:“大人,你看我秦宗权像是造反的人吗?我可以一心为国,赤胆忠心啊,只是报国无门!报效国家没有效果而已,我是忠臣啊!”结果周边的人都笑了。但是还是没人搭理他。 秦宗权死了,基本上唐末的**按理说现在该告一段落了,但是实际上虽然此时没有了大规模的农民起义,但是诸侯藩镇之间的纷争却是愈演愈烈,唐朝分崩离析的势头已经越来越清晰了,而在中原最具有代表性的就是朱温了。(未完待续) 第19章 大发“战争财”的朱温 自从朱温被任命为宣武军节度使之后,朱温便开始主政一方,当时天下像朱温这样的节度使有好几十个,但是我们知道后来朱温收拾中原残破的局面,在中原建立了一番功业,发展速度和最终实力扩张的程度都远远超过同时期的藩镇。 可能有人会对于朱温看似不可思议的发展历程产生兴趣,其实朱温所乘的就是战争而已,战争自古以来就具有两面性,既具有破坏性,也具有创造性,很明显这些年中原的战乱成就了朱温,而朱温也牢牢抓住了这个机会,趁着这个机会大发“战争财”。不停地攫取政治和军事资本。 首先我们要说的就是朱温在中原阻击黄巢,朱温虽然实力不强,但是在中原战场上抵抗黄巢还是很积极的,一直是中原战场的主力之一,后来数次重创黄巢的几次会战,朱温都是作为东道主的身份进行参与组织和行动的,虽然最终斩杀黄巢的功劳被一旁打酱油的时溥拣去了,但是朱温在中原战场上的功劳那是谁也抹灭不掉的。 而等到论功行赏的时候,朱温虽然没有抢到首功,但是朝廷的赏赐还是不错的“检校司徒,同平章事、沛郡候、封邑一千户。” 这里我要为大家解释一些这些名词是什么意思。 首先“检校司徒”。这里的这个检校就是兼职、兼任的意思。而司徒则是三公(太尉、司徒、司空)之一,主要负责财粮收支等。而皇帝封了朱温这个官,好听点就是朱温位列三公,但是在唐朝这只能说算是一种荣誉,要承担一定的义务,但是却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权利。而朝廷的主要目的,那就是让朱温以后好好的为朝廷调拨粮草和军饷,继续供奉中央。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也算是朱温的政治资本之一。 第二个就是“同平章事”,全称是“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这就相当于宰相了,当然大家也都知道,唐朝的宰相比较多,在加上他这个“同平章事”并不是在中央任职,所以这又算是一个政治声望,而并没有什么实权。虽然这个朱温在这个职位上名义上已经有权利处理国政了,但是他人在汴州,难道还真的去长安处理朝政?所以这又只能算是一个名誉上的。不过这也表示着朱温已经基本上得到了中央的认可,跻身朝廷大员的行列,算是位高权重了。这是一种政治地位的提升。 第三个是沛郡侯,这是一种爵位。在唐朝爵位有九种,第一等王、第二等嗣王、郡王、第三等国公、第四等郡公、第五等县公、第六等县(郡)候、第七等县伯、第八等县子、第九等县男,在国公以下前面一般要加开国两字。而朱温所授予的爵位就是唐朝的第六等的爵位,算算级别也就是三品的爵位,比不上他检校司徒的品级,但是这个爵位却是身份的象征。在古代那也是讲究家庭成分的,他之前是根正苗红的八代贫农,现在朱温封了侯爵,从此他们一家就是大唐的贵族了,这些东西对于古代那些人来说还是很有吸引力的(当然现在也很有吸引力)。 最后一个就是“封邑一千户”。唐朝的定制就是县(郡)候食邑一千户,食邑一般和爵位是挂钩的,但是我们还是分开说了。因为封邑还分为食邑和食实封。一般情况下所谓的封邑都是虚封,渐渐成了一种身份和地位的象征,而只有加了实封才能真正的享受租税。这里的封邑一千户,很明显是虚封,仅仅是为了映衬郡候的地位而已。 但是总的说来,朱温在剿灭黄巢的战斗中,还是得到了不少好处的,毕竟这是朱温投降唐朝后第一次得到中央的嘉奖赏赐。算是开了一个好头。 到了光启二年(公元886年)三月,因为之前朱温和秦宗权军队交战,好歹打了几个胜仗,而原本朝廷依靠的时溥此时却一副不管不问的模样,做起了酱油哥。所以中原剿灭秦宗权还要靠朱温。为了笼络朱温。于是便加封朱温为沛郡王,一下子从第六等爵位提升到了第二等品级,按照品级是从一品,这也算配得上他检校司空的身份了。 光启二年(公元886年)十二月份,随着朱温的实力增加和在中原战场上所起的作用越来越大,朝廷对于他越来越依赖。于是改封为吴兴郡王,食邑增加到了三千户。这里有一个问题,因为在唐朝一个郡王标准的食邑为五千户,但是到了朱温这里还剩下三千户,只是相当于一个国公的待遇,虽然这些是虚的,但是毕竟也是身份的象征。 光启三年(公元887年)五月。因为淮南发生了变故,朝廷管不了,干脆把这个烂摊子交给了朱温,于是加封朱温为“检校太尉、淮南节度使”。这里的检校太尉还是兼职太尉的意思。太尉掌管兵伐战事,而淮南节度使则是节度淮南,也就是说淮南那一块地,现在归朱温管了,这两项任命,可以说让朱温在政治上和军事上再次提升了一个台阶,虽然这个淮南节度使并不好当。 在这零零散散的加封、改封之类的,从朱温在和秦宗权抗争的时候就没有停止过,十月份,皇帝命大臣撰写记功碑送给朱温。 这个记功碑,一般都是赐给对于朝廷有大贡献的人物,寓意这些人的事迹青史留名,名垂千古。而在这里赐给朱温一个记功碑,目的很明显那就是告诉朱温你做的事情朝廷都知道,好好为大唐干活吧,朝廷不会亏待你的。所以这也算是一个表彰,也象征着恩宠。 十二月,皇帝赐给朱温丹书铁劵,还让人撰写德政碑表彰朱温。此时在中原战场上,朱温渐渐成了抗击秦宗权的主力,实力大增,渐渐成了残破大唐在中原最后的依靠,所以中央自然要大加笼络 丹书铁劵这个估计大家都听说过,在很多人的印象中可能就是类似免死金牌的东西。但是真正真正了解的却不多,我这里简单说一下。 所谓的丹书铁券,顾名思义就是用朱砂在铁板上面填字后形成的一种凭证。而在唐末除了丹书之外,还有用黄金镶嵌在铁板上做字的。丹书铁券并不一定是免死金牌,至于具体有多大的特权都在铁券上面写着,执行的时候,也按照上面写的誓词。 正常情况下丹书铁券上面主要包含日期,赐予对象姓名、封邑、爵位,还有被赐者的功绩和给予的特权等。最后为了保证铁券的有效性,最后还有一条就是皇帝的誓言。不过这个东西不是万能的,如果皇帝真的想杀你,绝对有一万个理由,小小的丹书铁券起到的作用很有限。 再有一点就是丹书铁券的外形,我在电影里面见过一次。在曾经“风靡一时”的一部电影里面,最后那个宁王取出来的丹书铁券就是和唐末的丹书铁券外形基本上类似的,只是比标准的小了点。明朝的这个制度基本上是全部沿袭了唐朝的。 丹书铁券外形像是一片瓦,呈拱形,高将近一尺,宽有三尺。唐末赐给藩王的铁券上面大致都是镶嵌着这样一句话:“卿恕九死,子孙三死,或犯常刑,有司不得加责。”这句话就相当于免死金牌了。 而唐末这所谓的丹书铁券可以说意义不大,中央无力,铁券的威信自然也要打折。所以更多地是一种恩宠的象征。 文德元年朝廷加封朱温为四面行营都统,至此讨伐秦宗权的军队基本上都归朱温管辖,他在军事上得到了极大地发展,也奠定了他称霸中原的军事根基。 同年五月,加封朱温为检校侍中,增邑三千户。这样一来在封邑上面比正常的郡王还多了一千户。而侍中这个职位,在唐朝后期,渐渐成了给予大将的荣誉官衔,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权利。 而等到朱温将秦宗权平定后,皇帝赐给朱温一座庄园,实封一百户。然后再次加封朱温检校太尉兼中书令,进封东平王。 这里要说的就是这个实封的问题。这一百户,他们就是朱温私人拥有的了,朱温可以享用租税,这就是食实邑。还有一条就是兼中书令,中书令在唐朝初期和中期的时候,算是宰相,但是到了后期,就成了大将的荣誉官衔,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权利。至于进封东平王朱温达到了大唐爵位的顶峰,位极人臣。 而随着秦宗权的剿灭,在这场持续长达五年的战争中,朱温迅速的成长了起来,中原大部分都被他占领,成了当之无愧的中原霸主,而周边的一些藩镇,要么归顺,要么和他修好。至于一些老式军阀,凡是不服气的那就一个字“打”于是朱温带着中原大军再次开始争斗,不过这个时候争斗的对象主要是藩镇军阀。 而最终朱温走上的是一条统一中原的道路。利用他在战争中攫取的大量的政治和军事资本,开始了他自己的扩张之路。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朱温最主要的收获还是地盘的增加,但是这一点内容比较多,我们放到下一章再说。(未完待续) 第20章 奇袭滑州,结怨兖、恽 滑州是义成军的辖区,在义成军的下面有两个州,一个是滑州,一个就是郑州。这两个地方都是和朱温的汴州接壤的。当时的义成军节度使是安师儒。 说起安师儒那他的经历咱们肯定要简单地说一下,不过这个人的确是不怎么滴,按照他的人生经历来看,这个人御下无方,能力一般,所以在群狼纷争的五代,他这个人是很吃亏的。 安师儒原本是平卢节度使,他手下有一个叫做王敬武的,比较有能力,在中和二年(公元88年)九月,被派出去征讨乱贼。 王敬武的确是不负众望,顺利完成了组织交给的任务,手下也有了大量的军队,在唐末五代,只要是有兵权,那就代表着什么都有了。 结果等到王敬武回来的时候,干脆把安师儒赶走了,自称平卢军节度使。这让安师儒郁闷了一阵子,但是一时间也没有什么空缺,只能闲置了两年。 一直到了中和四年(公元884年)义成节度使出现了空位,安师儒又是走关系,又是争取好好表现,终于争到了这个职位,当年十月份顺利接任。 但是到了这个职位上的安师儒并不一心搞工作,本来在中和四年,黄巢虽然死了,可是秦宗权又开始闹腾了,所以中原就又开始乱起来了。 但是义成军安师儒却是一点都不着急,安师儒也不备战,就想着固守两州之地,做他的土皇帝。 至于平时一些军政方面的事情都交给了他的两个手下,一个叫夏侯晏、一个叫杜标。 这两个人按现在说那是绝对的小人得志,仗着安师儒的宠信,欺上瞒下,在军中骄纵无法,他们两人一人一只手。双手遮天了! 不过这样的事件并不长,毕竟这些人都是军人,有血性!而夏侯晏和杜标背着安师儒没少干坏事,自然惹的是天怒人怨,士兵的愤怒值正在一点一点的累计。等待着爆发的一天。 光启二年(公元886年)十一月,将士们再也忍不下去了,发动了暴乱,当然喊的口号还是诛杀夏侯晏和杜标。 安师儒一看真要乱起来了,为了平息暴动,只好杀了夏侯晏和杜标。本来他以为只要是这样**自然结束,但是他还是太天真了,他忘了这是唐末,是个群狼纷争,诸侯并起的时代。 他手下的一个大奖张骁一看有机可乘,当即聚集了两千人围攻滑州城,安师儒一听说这消息,估计就没想过要抵抗,干脆还是跑吧! 安师儒的滑州距离汴州还是比较近的,而且朱温在中原一带名声还不错,而且这个人还比较强势,实力强,是最有可能能够帮他重新夺回滑州的。 但是朱温是什么人?一个枭雄!而我们说安师儒死的不亏,那就是因为他的智商和政治智慧想要混唐末,那还是差点火候的。 朱温一看安师儒来投靠,他想到的不是安师儒如何如何,而是立刻就看到了他身后的滑州和义成军。 但是安师儒的来意也很明显,就是想要靠着朱温夺回义成军,不过朱温是一个愿意出力不拿大好处的人吗?而且那时候地盘就是实力啊!有了地盘,那面包牛奶什么的都会有的。 很明显朱温不是一个活**,另外他也知道,要是帮助安师儒夺回滑州,那么他得到的好处很有限,而最划算的那就是杀掉安师儒,然后直接占有滑州!反正天下干这事的人多了去了。 所以我们的朱温这个腹黑男,直接将安师儒干掉了,然后让朱珍和李唐宾带着大军偷袭滑州。 此时我们再说说滑州的情况。虽然张骁占据了滑州城,但是这个张骁毕竟是一个武夫,勇武有余,脑瓜不够用。 而和义成军接壤的还有一个天平军,节度使是朱瑄,他一听说滑州出事了,也看到了滑州蕴含的机遇。也立刻准备拿下滑州,当即命令濮州刺史朱裕想办法干掉张骁,拿下滑州城。 这个朱裕是一个稳当的人,他知道直接到滑州想要打下来那有难度,但是先干掉张骁,那么再拿下滑州那就简单多了,所以就想用计谋,诱杀了张骁,随后带着大军奔赴滑州。 不过就是因为他们之前把这件事干的太稳当了,这才给了朱温机会。 当时是冬天,正下着大雪。朱珍带着汴州的军队根本不想赶路,都要求雪停了再走,但是朱珍很明白,现在就是争分夺秒的时候,越早到达越好。 通过这一点可以看出此时朱珍的战略眼光和判断力已经可以说是很成熟了。出其不意搞偷袭这是得了朱温的真传啊。 在全军不满的情况下,强行军二百多里。终于比天平军提前赶到了滑州。当时恰逢大雪,城墙上面视线受阻,在加上天冷,滑州城内的将士都以为肯定不会有人来攻城,所以根本没有防备,一个个都躲在城楼里面避风取暖。 结果朱珍和李唐宾带着大军仿若天兵降临一般,百梯齐进,等到汴州兵到了城楼上的时候,滑州军这才反应过来,但是已经晚了。一个个只好束手就擒。 这一次朱温轻而易举的拿下了滑州城,然后让胡真作为留后,暂时镇守在这里。等到和皇帝说一声,那着一块地盘就属于他朱温了。而天平军一看滑州被朱温的人抢走了,也无可奈何,只好退了回去。 恽州属于天平军节度,而天平军节度使就是我们之气说过的朱瑄,而兖州的是朱瑾他当时是泰宁军节度使。泰宁军和天平军接壤,两人又是堂兄弟关系,守望相助,也算是一股比较强大的势力。 但是他们有一个最大的不幸,那就是也和朱温的汴州接壤,朱温在中原渐渐强大起来之后,必然谋求地盘的扩大和人口的增加。那么对外扩张也就成了必然,所以朱温和天平军、泰宁军之间必有一战。但是差的就是一个催化剂和导火索而已。 不过这个机会很快就来了。我们在第一节里面秦宗权之乱里面提到为了抗击秦宗权对于变州的包围,朱温求救于朱瑾和朱瑄。 那一战之后,朱瑄和朱瑾看到了汴州宣武军的勇猛和强悍,心中起了爱才之心,于是便在两镇交界处明目张胆的挂上牌子上面写着:“招聘汴州宣武军”然后放了不少金银,只要是有来投靠的就发钱,工资比朱温的高好几倍。这让很多汴州军很动心。 不过这样的明目张胆,让朱温很生气,但是一时间还没有想好怎么办。本来按照他的意思,直接出兵教训朱瑾和朱瑄一顿,让他们老实一下,但是此时却出现了一个人,他劝住了朱温,并让朱温将计就计,趁机拿下天平军和泰宁军。 而在朱温强占恽州、兖州的过程中我们主要要介绍三个人,而敬翔就是第一个。 敬翔,字子振,是同州人,出身很不错,官宦世家,祖上被封为唐朝的王爵,后来他的曾祖和他的父亲都是刺史、他的爷爷做得官小点也是州里的一个书记官。 敬翔小时候就聪明伶俐,喜欢读书,尤其喜欢公文案牍,反应机敏。不过唯一遗憾的是就是考不上进士。 等到黄巢进入关中的时候,他也要逃命啊。而他当时正好有一个同乡正在朱温手下做事,于是就去投奔了这个同乡。这个同乡也算是义气,收下了敬翔,但是因为官职太小,虽然知道敬翔很有才,却不能直接引荐给朱温。 此后一段时间,敬翔在军中混的可谓是潦倒,后来无奈之下只好给人写一些笺贴来谋生。(这里的笺贴,就相当于现在的一些书信文案之类的。)凭借着一手好字,再加上所写的笺贴里面不时出现几句意味深长发人深省的文句,更是让他的名声大振。 而当时因为朱温不识字,比较喜欢那种平实的语言所写的文件,而一次偶然的机会见到了敬翔所写的文案,觉得很好,便找来了敬翔。 问了几个问题,不论是政治还是武功都能对答如流,这让朱温对敬翔十分的满意,此后便一直留在他的身边工作。 得到了朱温重用的敬翔,此后也表现出了他的能力。让朱温对他十分的依赖,大事小事都找他商量一下,原本的潦倒书生一跃成为了朱温集团的顶尖决策层之一。 朱温曾经感慨:“你可真是上天派下来帮助我的,要是早点遇见你就好了。” 至于敬翔后来的一些事情,我们在后面还会提到,这里就先不说。我们要详细说一下在这次强夺兖州和恽州的过程中,他所起的作用。 前期的一个作用就是直接促成了朱温对于朱瑾和朱瑄的第一次战争。 话说朱温知道了朱瑾和朱瑄在利诱他的军队的时候,很生气。此时敬翔就出来了:“将军,此次我们不妨将计就计,就派一些人伪装成投诚的人,随后将军写信先和他们理论,然后禀告朝廷,这样我们就在道义上占据了制高点,随后大军出发,里外合击,一举拿下天平和泰宁。” 朱温一听,的确是这个道理,而且当时他的兵力并不多,正想扩张,敬翔这句话可是说到他的心坎里面了。当即一面派人去“投靠”朱瑾和朱瑄,一方面写信想找朱瑄讨个说法。 但是不出意料,朱瑄的回信果然是不怎么客气,这可让朱温气坏了,于是决定好好收拾他们一顿。(未完待续) 第21章 强占郓、兖(上) 不过在正式开战之前,我们还是要先简单了解一下朱瑾和朱瑄。 朱瑄,宋州下邑人,家里做的是无本的买卖,还顺便走私点私盐,这个出身不算好,但是在唐末私盐贩子闹天下的时候,这个出身,倒也没什么可说道的。 后来他爹被官府抓了砍脑袋,他遭了牵连被打了一顿。觉得卖私盐没什么前途了,而且天下正逢乱世,还不如混个功名来实在。 不久投军,当了一个小校,而后跟着他的领导曹成晸抗击黄巢,经历了不少战役,再加上作战英勇,脑瓜也好使。官职也一点点的升了上去。 后来黄巢从关中撤到了中原,朱瑄跟着他的领导曹成晸回到了本镇,正好这个时候天平军节度使薛崇死了,薛崇的一个手下干脆扯大旗造反,自称天平军留后。 这样的事情在唐末太多了,而此时的曹成晸也不甘心平庸,当即带人又攻下了兖州,杀了那个薛崇手下的大将,随后自称留后,而朱瑄因为表现比较出色,成了濮州刺史。 等到光启元年(885年)魏博攻打天平军,曹成晸被干掉,而朱瑄却能据城自守,顶住了魏博军的进攻,不久便被大家推为了天平军留后,后来赶走了魏博军,朝廷便正式加封他为天平军节度使。 朱瑾,是朱瑄的堂弟,天生勇武不凡,但是为人十分的残忍狡诈,当初泰宁军节度使齐克让看朱瑾姿态不凡,而且能力还是有的,就准备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朱瑾自然也十分高兴。 但是朱瑾可称得上是一个标标准准的白眼狼,就在他迎亲的时候,把武器藏在迎亲的车上,等到了兖州城。当天夜里,直接抓了他的准岳父,然后聚集部众就这样占据了兖州城,随后自称留后。 从这里我们能够看出来朱瑾的性格,那就是薄情寡义,自私自利,极度凶残,但是按理说这样性格的人,再加上他那并不低的智商,应该在唐末混的很好,可是事实却相反,他最终的结局是惨死曝尸,不得善终。(具体原因的后面还会说,这里留个悬念) 后来又因为抗击秦宗权有功,就被封为兖州节度使,不久掌管天平军。 介绍完了这两个主角,我们再简单说一下朱温吞并天平军和泰宁军的整个过程,这场战役一直持续了十年,时间区间是公元887年八月到公元897年二月。中间经历十余次大战,最终以朱瑄和朱瑾兄弟的失败而告终。但是这次旷日持久的战争并不是独立存在的,在这个过程中还同时进行其他的一些军事政治活动,例如参与淮南博弈、收服魏博、占有河阳等。这些我们下面会详细说。这里我们主要先说一下朱温吞并天平军和泰宁军的情况。 光启三年(公元887年),朱温命令大将朱珍和葛从周进攻曹州,八月十一攻下曹州,但是这不是终点,仅仅是一个起点而已。泰宁军和天平军两军八州,此时的确只能算是开个头而已。 不久朱珍和葛从周想要进攻濮州,而此时的朱瑾和朱瑄已经探知到了消息,两军合兵想要将朱珍的进攻濮州的企图扼杀在萌芽状态,在前往濮州的路上就把他赶回去。 但是朱瑾兄弟实在是高估了他们的战斗力,也低估了汴州军的战斗力和朱珍的军事能力。结果被打败,几乎全军覆灭,朱瑾兄弟带着几个亲兵逃回了郓州。 不久,朱温听说朱瑾和朱瑄联合了,而且局势发展也比较有利于他,所以他也亲自前往战场第一线,准备一鼓作气拿下郓州,吞并天平军。 朱瑾和朱瑄兄弟虽然遭遇了失败,但是手下还是有几万大军的,听说朱温来了,那么在濮州和郓州的防备不能放松,但是也要牵制住朱温的大军。于是朱瑄派遣他的弟弟朱罕率领一万大军,想要阻击朱温。 不过朱温却是异常淡定,一方面命令朱珍带兵继续进攻濮州,而另一方面他和葛从周一起迎击朱罕。结果就是朱瑾朱瑄完败,朱温连胜。朱温不仅仅歼灭了朱罕这支生力军,而且朱珍也顺利攻下了濮州城。濮州刺史朱裕弃城而逃。 随后朱温命令朱珍一鼓作气拿下郓州,原本所有的人都认为这一次肯定能够手到擒来,在加上之前的朱裕驻守濮州,竟然不战而逃。这更加让汴州军觉得天平军不过尔尔。而统帅朱珍,也认为天平军没啥战斗力,渐渐起了轻视之心。 而这个时候郓州的朱裕突然找到朱珍讨论投降的事情。商定他作为内应,半夜的时候朱珍派人进入郓州城。然后再加上朱裕随便一忽悠,朱珍也觉得天平军已经没前途了,朱裕为了活命和富贵荣华,投降已经成了唯一的选择。当即也没怀疑,就同意了这个方案。 但是当天夜里,朱珍派人进入郓州城之后,突然城门就关上了,朱珍一愣,然后城内亮起了火光,传来了喊杀声。 此时的朱珍才反应过来,他中计了。但是他毕竟是合格的大将,临危不惧、镇定自若这点还是做得到的,急忙命令全军撤退。不过朱瑾和朱瑄怎么会放过这个好机会,带着城里面的军队,也杀了出来。 最终的结果是朱退入濮州防备,而曹州再次被天平军收复。 这算是汴州宣武军和天平军、泰宁军的第一次交战,前期朱温占据了优势,但是后期被翻盘,最终取得的战果有限,朱温原定的战略意图没能实现,从此朱温和朱瑾、朱瑄结仇。估计他们谁也没想到,这一场战争,最终成了持久战,持续了十年的时间。 此后很长一段时间,双方都是保持敌对,但是谁也不先出手,双方都有所顾忌。 但是这段朱温也没闲着,先是帮助魏博稳定了局面,随后帮助张全义打李罕之,不久就又和徐州时溥杠上了,而在这个过程中,他也开始参与淮南局势的博弈,试图在他无暇南顾的时候,能够让淮南乱起来。 就在朱温和时溥交战的时候,因为时溥不是朱温的对手。所以时溥便想拉拢天平军和泰宁军,再加上他们之前签订了一个所谓的守望相助的条约,此时此刻朱瑄和朱瑾都应该出兵。可是朱瑄之前被朱温打了一顿,现在还没缓过来劲,不想开战,于是写了一封信,希望朱温能和时溥和好。 不过之前朱温已经和朱瑄兄弟撕破了脸皮,此时根本就顾不得面子上的东西了,再说就算是没和朱瑄兄弟撕破脸皮。实在实的利益和虚无缥缈的交情,那个更重要,估计也不用我多说。所以朱温看了书信,不但没有退兵,而且还继续增兵,这种赤裸裸的打脸行为让朱瑄很受伤。 双方的僵持像是一潭死水,在大顺二年(公元891年)的十一月,被投进了一枚小石子。曹州部将郭铢杀了曹州刺史,投降了朱温。 不久因为时溥被朱温步步紧逼,只好再次求救于朱瑄和朱瑾,但是朱瑄还是不敢出兵,像是打定主意不主动挑衅朱温了。只有朱瑾带着一万大军驰援时溥。结果被朱温的大将丁会和张归霸前后夹击,朱瑾几乎全军覆灭。 过了新年,时间来到了景福元年(89年),在这一年正月,朱温出于稳妥考虑,让大将霍存代替郭铢镇守曹州这个战略要地,而另一方面也准备再次进攻天平军的朱瑄。 同年二月,朱温让他的儿子朱友裕作为先锋进攻濮州。当天晚上朱友裕率领大军屯住在濮州斗门城。不过此时他却不知道朱瑄已经到达了濮州。 当朱瑄知道朱友裕屯住在斗门城之后,迅速组织大军,趁着夜色准备偷营,而朱友裕毕竟年轻,经验略有不足,根本没想到,朱瑄竟然会来的这么快,而且更没有想到朱瑄会偷营。所以结果就悲剧了,朱友裕最终带着残军溃逃。 但是这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朱温不知道斗门城已经易主了,也不知道朱友裕已经被打跑了,更不知道朱瑄已经在斗门城设下了埋伏,张开了口袋,等着朱温往里面钻呢。 而朱温也的确这样干了,老老实实毫无防备的钻了进去,只是朱温的兵力毕竟比朱瑄要多很多,虽然朱瑄伏兵尽出,杀的朱温前军人仰马翻,但是朱温在探知了朱瑄军队的虚实之后,果断下令反击朱瑄,一路追杀,最后朱温大军驻扎在瓢河镇,这一次双方互有伤亡,朱温主要是占据了人数上的优势。 而就在此时,朱温和慌不择路逃亡的朱友裕相遇了。随后朱温让朱友裕带着二百精骑在周边巡视,但是很不幸,这一支二百人的军队遇上了天平军的主力,又被抓住胖揍了一顿,朱友裕慌不择路,再次和朱温失散。 但是朱瑄经过这一次遭遇战知道了朱温的驻军之地,当即改变原定撤回郓州的方针,当天晚上聚集大军,准备再次偷营。而朱温根本没想到自己随便找个地方扎营,竟然还能被朱瑄找到,所以防备很松懈,结果大营被朱瑄很轻松的干掉了。 朱温抢了一匹马在护卫的保护下急忙逃窜,在他的身后天平军紧追不舍。但是突然在朱温的前面被一条大沟拦住了去路,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无奈之下,朱温只好放弃坐骑,手脚并用爬过了那个深沟。而此时回头看看他的身后,发现张归霸一个人阻挡住了后面的大量追兵,虽然身上插着十多根弓箭,全身上下到处都是伤口,但是他还在坚持着,而张归厚这么拼命,就是想为朱温争取到逃跑的时间,一时间一向残暴凶狠的朱温,感动的那是热泪盈眶。 不过也算是张归厚运气好,就在他快要坚持不住的时候,霍存带着大军来了,赶跑了天平军后,带着朱温和重伤的张归厚回到了汴州。 这一次出兵,朱温可谓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损兵折将不说,还没有捞到任何的好处。这一次的失败,是他镇守中原,十年来最惨烈的一次,主力大将伤亡十余人,兵马折损数万,可谓是伤筋动骨了。 这一次之失败之后,朱温不得不重新审视天平军和泰宁军的实力,重新在心中进行定位,重新规划他统一中原的战略步骤。双方再次陷入了僵持,但是这一次的“和平”局面,并不稳固。(未完待续) 第22章 强占郓、兖(中) 景福元年(公元89年)十一月,朱温派他的儿子朱友裕带兵拿下了濮州,但是此后却没有任何针对天平军的大举动(以后主要是以骚扰为主,例如破坏一下庄稼,驱赶百姓等,朱瑄这边准备正春耕的时候,就过去转一圈,就是不让种子下地。),而是把主力都放到了攻打时溥上面,他决定集中主要力量,首先歼灭一个比较容易的敌人。 仅仅五个月后,景福二年(公元89年)四月末,朱温就灭掉了时溥。但是却没有立刻出兵攻打天平军和泰宁军,他心中对于上一次的失败,还是耿耿于怀,对于天平军和泰宁军的行动十分谨慎。 同年八月,夏粮入库,军队经过三个多月的休整,可谓是兵强马壮,吞并天平军和泰宁军的行动也开始进行了。 而在这之前,朱温和他手下的谋士们,就定了一个主要的战略思路。要点是攻下郓州,作为卞军和可能出现的李克用太原军之间的一个战略缓冲地带。 围困兖州,争取以较少的损失拿下泰宁军。防备淮南杨行密乘虚而入,最后就要固守徐州这个刚得来的成果。 而后来实施的时候,也是按照这个方针来的。八月份,朱温让庞师古和葛从周按照计划进攻泰宁军兖州(此时原本朱温手下第一大将朱珍,已经被朱温杀死了,细节在下一章。)。 这两个人十分凶猛,一口气打到了曲阜,朱瑾屡次派人想要在半路上阻击他们,但是屡屡失败,无奈之下,只好退守兖州固守。 虽然庞师古和葛从周两人一路顺利,但并没有继续进攻兖州,而是严格执行之前的方针步步为营,在距离兖州城六十里处安营扎寨。准备在这里和朱瑾打上一场持久战。 不过庞师古在兖州边上可没有闲着,而是让葛从周带着人在天平军和泰宁军之间钻来钻去,灵活多样的调动泰宁军和天平军,让他们动起来。这句话猛一听感觉很熟悉,的确,伟大领袖粉碎国军围剿时用的运动战就是这种形式。不过朱温让庞师古用这一招不仅仅是为了在运动中歼灭敌人,更多的是为了调动他们的力量,抓住他们的主力,搞一场决战。 这一系列的军事准备一直持续到了乾宁元年(894年),当年二月,朱温决定亲征郓州,完成既定的战略目标。 而随着朱温的加入,庞师古和葛从周也陆续跟上,准备进攻郓州。当时朱温驻扎在鱼山,庞师古驻扎在梁山,二支军队,距离郓州都不远。葛从周驻扎在新泰县遥望兖州,一旦兖州有行动,那么立刻就能乘虚进攻兖州。 但是朱温还没进攻,朱瑄就决定先法制人,于城门外御敌。一方面他带着郓州军进攻朱温,另一方面让朱瑾带兵驰援郓州,朱瑾出兵的同时,还派部下拦截葛从周这一支军队,防备兖州的安全。 不过朱瑾还是小瞧了葛从周。葛从周在以后可是朱温手下的顶尖大将,虽然现在跟着庞师古,但是能力那也是不容小觑的,结果朱瑾派来的这一支拦截他的军队,傻乎乎的走进了葛从周的包围圈,被前后夹击,全军覆灭,主将也被活捉。 这上面只能算是一道开胃菜,真正的大战,还是在朱温和朱瑾兄弟那边。 当时朱温已经在济河西岸的鱼山安营扎寨,而朱瑄到了济河东岸之后,想要速战速决,趁朱温根基不稳,将他赶出去。于是率领大军渡过济河,和朱温的军队摆开了决一死战的阵势。 到这里,我们分析一下,朱瑄既然敢主动进攻,那么朱瑄的实力应该还是很强大的,最起码他觉得他自己有获胜的把握,而朱温作为进攻方也没有主动出击,再联系朱温的性格,这就说明,朱温当时不一定有肯定战胜朱瑄军的把握。 所以我们推测,这一次的鱼山战役,要是没有外力影响,那么很有可能是个势均力敌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战斗。双方胜负五五之数。 但是开战的时候,那还真的就出现了外力。双方刚一开战,就开始刮起了猛烈的东南风,而朱温在东南风的下风口,而且那时候是春季,一时间沙尘漫天,军旗倒地,据史书记载,当时人都站不稳。 这样一来,朱温方面肯定是军心动摇,要是这样继续下去的话,朱温那就不用打了,直接逃命算了。 可是这天气就像是一个顽童一般,刚刚还是东南风,一转眼变成了西北风,一时间,朱温变成了上风口,在济河东岸的朱瑄变成了下风口。 朱温兴奋的大喊天助我也,然后就学了一把三国的周瑜,火烧朱瑄大军。 鱼山所在就是今天的山东省境内,毫无争议的属于北方地区。所以在春天的时候,气候比较干燥,多风沙。济河边上到处都是干枯的野草,放了一把火,在西北风的帮助下,很快成了燎原之势。 火烧烟熏将朱瑄大军逼得不停的后退,但是后面是济河,还怎么退!那只好跳河呗!所以后来朱瑄大军被烧死的和水里淹死的不计其数。这一次的鱼山之战对于朱温来说可能就是就一句话:“好火凭风力,红烧朱瑄军” 不过后来,很多人说朱温那是运气好,要是当时没有改变风向,那么溃败的就是朱温。那下面我们坐下来好好的分析一下这个风向问题。 恩,用现代的科学知识来分析一下。按照地理上的全球气压洋流季风图,我们会发现,在夏季,太平洋上形成高压,中国大陆是相对低压,所以主要是东南季风。到了冬天,风从西伯利亚高压而来,再加上地转偏向力的影响,就形成了西北风。 而当时正是二月份,自然是西北风占据主导地位,至于战局刚开始那一阵东南风,才真的算是偶然和巧合,所以这叫做兵家作战中的天时,而不一定是什么运气。 这一次大战之后,朱温就在鱼山驻扎下来了,等着继续和朱瑄交战,他原定的战略目标此时都正在一步一步的实现,所以他是一点都不着急。 不过他是不急,朱瑄却有点怕了,被火烧了之后,匆忙逃回了济河东岸,再也没有敢进攻济河西岸。朱瑾朱瑄两兄弟后来,觉得打不过朱温,又想到朱温和李克用有仇,干脆找李克用来帮忙干掉朱温。 不过这个时候的李克用和朱温也差不多,都在谋求周边利益最大化,此时根本顾不上朱氏兄弟俩,但是也不好意思直接拒绝,就派了一个小将,带着五百骑兵来帮忙。 朱温只听说朱氏兄弟俩找李克用帮忙了,而且李克用也同意了。但是他不知道到底李克用派了多少人,所以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决定暂时退回曹州。 但是你永远想不到朱瑄到底有多么疯狂,他一看朱温退了,当即带兵就追了上去,竟然想要顺势拿下曹州。本来双军隔河对峙朱瑄不敢出兵,可等到朱温退回了曹州,朱瑄竟然敢带着人去攻城,真不知道这是谁给他了爆棚的信心,难道河东太原军的五百骑兵竟然有这么神奇! 不过结果还是没有改变。仅仅多了五百骑兵,在攻城战中发挥的作用更加有限,结果被朱温打败,灰溜溜的退回了郓州。 此战之后,一方面朱温忌惮河东李克用,另一方面鉴于朱氏兄弟的实力还保存比较完整,暂时没敢轻举妄动。 双方相持着,时间来到了乾宁二年(公元895年),这年正月,朱温让他的养子朱友恭率兵继续围攻兖州。这一次打的主意就是围点打援,包围兖州,然后在外围阻击援助兖州的军队。 这样的策略可以说是比较成熟的,而朱瑄也的确没让朱温失望,不久果然带着军队和粮草来支援兖州了。 朱友恭以逸待劳,不过等到太原骑兵来的时候,他并没有发起进攻,而是放过过去。朱瑄和他的粮草才是大鱼。 等到朱瑄押运着粮草过来的时候,朱友恭伏兵尽出,朱瑄大败,而后河东太原骑兵回身救援,但是已经晚了,朱瑄已经溃败。反倒是这五百河东骑兵,也被包了粽子,全部歼灭。 朱瑄回到了郓州,干的第一件事就是赶紧把太原骑兵全军覆灭的消息告诉李克用。 李克用得到了消息,十分愤怒。而且他现在把周边基本上已经都搞定了,不论是和解还是武力征服,反正暂时没有什么战事。所以当即调拨史完府、何怀宝率领一万大军借道魏博,援助天平、泰宁军。 就在此时,淮南杨行密看朱温被李克用盯上了,也准备落井下石,得点好处,就把濠州和寿州拿下了。 朱温面对这样的局面不敢轻举妄动,一旦背腹受敌,那结果可不是朱温能够承受的,一不小心这么多年的努力就白费了。 为了保存实力,朱温让朱友恭退了回来。朱温一方面严防河东大军,一方面还要和杨行密打交道,为了缓解北面的压力,朱温在护国军节度使的任命上,推波助澜让凤翔节度使、玢宁节度使等和李克用结怨,给李克用找点事干,省的整天盯着他。果然不久,李克用发兵进逼长安找皇帝讨说法去了。(未完待续) 第23章 强占郓、兖(下) 此时李克用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关中,天平军和泰宁军没了河东军这个依仗,根本不是朱温的对手。 当年(乾宁二年,公元895年)八月,朱温趁势进攻郓州,朱瑄听说之后,还是很彪悍的迎战,他这一次依仗的之前派来的河东太原兵。上面我们说,李克用派史完府和何怀宝率领一万大军援助朱氏兄弟,此时这支军队正在天平军中。 朱温这一次也知道,想要直接攻打郓州城真的有点困难,毕竟哪里的守军不少,更不用说还有一万彪悍的河东军了。 原本他还在为这件事担心,所以原本打算的就是围攻,想要拖垮朱瑄。但是在他知道朱瑄主动迎战之后,心中立刻就有了一个绝妙的注意。这个主意,虽然很俗套,但是大俗即大雅,越是平凡常见的东西,可能用处越大。 朱温的计策就是让庞师古在梁山设伏,然后汴州军的先头部队在遇见了朱瑄大军之后,稍一交战便佯装败退,然后诱使朱瑄进入庞师古早就张开的布袋,最后伏兵尽出,关门打狗。 这个计策十分的简单,但是朱瑄还真的上当了,可能他觉得他有了河东一万大军的支援,而且占据主场优势,想要歼灭朱温大军虽然不容易,但是想要赶跑朱温,估计问题并不是很大。所以在汴州军先锋溃退的时候,他心中就想着一鼓作气直接杀到朱温大营,赶跑朱温。 但是他没想到,等待他的不是朱温的大营,而是以逸待劳的庞师古,等到朱瑄进入埋伏圈,庞师古率军杀出。 河东将史完府被活捉,朱瑄和何怀宝急忙率领大军逃回了郓州,庞师古率领大军继续追赶,在郓州军和河东军渡过济河的时候,又是一阵冲杀,结果朱瑄一伙死伤不计其数。 朱瑄回到了郓州城,这一次是彻底的被朱温打怕了,不敢再随便出战了,准备固守待援,严防死守。 到了十月份,朱温消化了一下在郓州一战中得到了利益,又休整了一下兵马,又准备进攻兖州。 这一次让葛从周作为先锋大将,进攻兖州。但是并没有立刻攻打,而是采取了围点打援的战略,想要引诱朱瑄的军队前来,然后顺势歼灭。 但是朱瑄也不是傻子,再说这样的战术,朱温已经用过了一次,不知道是朱温自作聪明还是鄙视朱瑄的智商,竟然准备故技重施。 可是上一次朱瑄就吃了大亏,这一次无论如何不愿意再去白白的送死了,但是朱瑾被围住了,不去营救的话,这又说不过去。想了半天,朱瑄终于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古时候行军打仗最关键的一部分就是后勤补给,但是由于古代运输业不发达,后勤补给这一点渐渐成为了一支军队的短板。一支军队如果没有了充足的后勤补给,那就是一盘散沙,甚至自己就把自己搞没了,构成不了任何威胁。而朱瑄的计划就是偷袭朱温的后路,然后劫了朱温的粮草,让朱温大军都喝西北风去。 按理说朱瑄的这个计划,可谓是万无一失,算是围魏救赵的活学活用版,这里的“赵”就是兖州,而“魏”自然就是朱温的粮草补给。可是朱瑄保密工作做的不好,朱温随便抓住了几个投降的将领,竟然就知道了这件事。所以见微知著,我们能看出朱瑄的失败那绝对不是偶然,肯定是有方方面面的原因的。 朱温知道了这个消息,十分震惊。朱瑄的这一手,他绝对没有想到,要是真的让朱瑄得手了,那么他这一次又白来了,甚至还可能造成更糟的后果。那时候真的就后悔晚矣。 所以朱温不敢耽搁,当即挑选了数千精锐骑兵连夜赶赴后方储存粮草的地方,但是不幸的是他竟然因为天黑心急,走错路了。在这争分夺秒的时候,晚到了一会,就有可能被朱瑄派来的大将偷袭成功。这样的失误让朱温有一种想要喷血的冲动。 不过这也不见得一定是一件坏事,也可能是朱温的人品大爆发了,夜里摸了一夜,等到天亮了,竟然和朱瑄大军偶遇了。 双方都是一愣,但是朱温先反应过来,率领骑兵冲杀进朱瑄军的阵营,立即展开了厮杀。而朱瑄大军看着突然间出现的汴州兵,以为他们又中埋伏了。上一次中埋伏的阴影还没有彻底消除,这一次又来这么一出,谁能受得了,很多人包括朱瑄大军的统帅何环、何怀宝等都丧失了斗志,纷纷自顾逃命,根本顾不上反击汴州军。 汴州军在后面紧追不舍,两条腿的跑不过四条腿的,最终贺环、何怀宝等人被活捉,他们所率领的一万大军,俘虏三千余人,当场杀死六千余人,可以称得上是全军覆灭。 但是朱温这一次带来的也不过才数千人,可是现在俘虏就有三千余人,再加上当时刮起了沙尘暴,能见度比较低,根本不好管理,而且严重拖慢了大军行军的速度。朱温也害怕这些俘虏闹事,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全部就地格杀。这一件事朱温枭雄本色,暴露无疑。 最终朱温大军只带着几个被俘的大将回到了兖州大营。 就在此时,朱瑾的堂兄齐州刺史朱琼眼看着朱瑾朱瑄不是朱温的对手,于是写了一封信向朱温请降。在那个时候别说是堂亲兄弟,就算是亲兄弟,为了富贵荣华和高官厚禄都有可能相互厮杀,而君臣、上下级之间这类的情况更加常见。所以朱琼这件事也不算稀奇。 朱温看看了书信很高兴的同意了,然后率领大军进逼兖州城,将贺环和何怀宝拉到了城墙下面,对着城楼上喊话。主要内容自然就是让朱瑾赶紧出来投降,然后朱温朱大帅还能饶他一条小命,负隅顽抗只能是自取灭亡。 很快,朱瑾就派人回复朱温,说愿意投降,这一次谁也没怀疑,毕竟现在局势已经很明朗了,没了河东军支持的天平军和泰宁军,很难打得过朱温。 但是朱瑾有一个要求。那就是投降可以,但是必须让一个人到城里面来和他他谈谈,而这个人还必须和他关系不错。 这个要求,也很合理,朱温也没怀疑,至于这个人,那是现成的,朱琼刚好符合这个条件。随后朱温便让他上去和朱瑾谈判,但是朱琼刚刚过了护城河,突然从桥底下窜出来一个人,这个人拎着朱琼跑到了城里,郓州城迅速关闭城门。 而后朱瑾出现在了城门上,亲手斩下了朱琼的头颅,扔给了朱温。 此时朱温就算是再笨,也知道他上当了,更何况朱温不笨。而朱瑾这样的举动让朱温觉得很没面子,再加上朱温的暴躁脾气,当即把俘虏的郓州将领和河东将领统统斩杀,只留下了贺环一人。至于留下他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朱温觉得他是个人才,想要收为己用。 这一次事件之后朱温大军士气自然会受到影响,他也知道想要一举拿下兖州不太容易,所以干脆退了回去。 而就在这个时候,葛从周还偷偷的阴了朱瑾一把。 首先他传言出去,他要率主力拦截天平军和河东军的援军,当天晚上就出发。 但是实际上他出去之后转了一圈又埋伏在了军营周围,等着朱瑾自投罗网。 结果朱瑾还真没让葛从周失望,当天晚上果然带着大军过来偷营,那结果自然是被包了粽子,被葛从周的伏兵杀的落花流水,朱瑾带着残军匆忙逃回了兖州。而葛从周却淡定自若、不慌不忙的退回了濮阳。 此战之后,朱氏兄弟又开始求救于李克用,李克用再次派遣了李承嗣和史俨率领数千骑兵支援他们。 此后一年,朱温和李克用之间的博弈成为了,朱温面对的主要矛盾,所以这一年基本上都是在和李克用的军队,利用魏博这个战略缓冲地带进行博弈和战斗。 一直到了乾宁三年(公元896年)三月,朱温派遣葛从周和庞师古围困郓州,但是此后却没有什么大动作。 一直到这一年的八月,朱温命令葛从周和庞师古将兖州城和郓州城周边的据点全部拔掉,此时天平军和泰宁军,只剩下两座孤城。 时间到了乾宁四年(公元897年),朱温觉得万事俱备了,河东也被朱温联合魏博狠狠的揍了一顿,暂时消停了下来。于是他决定发动对朱氏兄弟的最后一战。 这一年正月,葛从周建造浮桥,直接进入郓州城壕,然后竖起云梯,开始攻城,此时汴州军士气十足,而反观朱瑄军队,不仅仅兵少,而且物资匮乏,士气不高。 朱瑄自知守不住了,但是就这样被朱温抓住,他也不甘心。于是他带着他的老婆儿子偷偷的逃出了城,隐藏在山村乡间,但是最终还是被朱温发现了,全部抓起来,直接满门抄斩,不留一个活口。不做就算了,一旦做了那就做绝,这一点上朱温的枭雄气质,再次展现。 至于兖州的攻取,就没什么技术含量了。当时兖州没粮食,朱瑾和李承嗣正在外面带着大军找粮食。兖州城内主力不在,而且没有什么像样的大将,一看朱温大军到来,干净利落的投降了。 至此朱温终于占有了郓州和兖州。这里的军队和人口都属于了朱温,而整个黄河中下游,此时基本上全部属于朱温。 而朱瑾一看事不可为,干脆往南走,投降了杨行密(朱瑾在淮南的事情,在后面十国的部分会详细说的)。(未完待续) 第24章 征战徐州 (上) 徐州属于感化军的防区,感化军节度使就是我们上面说过的时溥。早年在抗击黄巢的时候时溥这个人就和朱温闹了点矛盾,后来时溥碰巧杀了黄巢,夺了首功。这让朱温心里多少有点不平衡,心中对于时溥也是好感欠缺,但是当时秦宗权还在闹事,朱温也就没工夫收拾时溥。 在我们开始说朱温征战徐州的故事之前,我们先说简单的了解一下时溥这个人。 时溥,彭城人,今天的江苏徐州人。史书上有他的记载的时候,他就是徐州的一员大将了,英勇善战,能力很强。很受当时感化军节度使支详的看重。 中和元年(公元881年),黄巢攻陷了京师,支详便派遣时溥带兵五千前去勤王,这本来是一个建功立业的好机会,但是时溥却认为,这是让他去送死呢。明知道黄巢实力强势,既然想要勤王讨好皇帝,那就应该你支详大帅亲自去,凭什么让我去当替死鬼。 所以他带着军队就在还没走多远,就私自撤了回来,但是支详也不怪罪,等到时溥回来的时候,他还亲自到城门口迎接。 但是时溥心里还是不放心,他这一次做得很过分了,可是支详却不惩罚他,这让他心里很不踏实,而且同时退回来的那些将领们也觉得支详可能会秋后算账,所以后来时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逼迫支详让出了节度使的位置。 支详倒也识时务,发了一个通告,主要内容就是他年纪大了,带领感化军走向辉煌的任务应该由年轻有精力的人来干,而时溥毫无疑问就是这样人,所以他把感化军从此交给时溥,大家以后好好跟着时溥继续奋斗。 时溥凭借着这个通告顺利执掌了感化军,不久为了永除后患杀死支详,整顿感化军,进行全面控制。做完这一切之后,为了得到中央政府的支持,他再次带领三千人马前往长安勤王。朝廷作为回报封他为感化军节度使。 等到黄巢退出了长安,开始在中原一带肆虐,时溥抵抗也算是比较积极的,几次协助朱温抗击黄巢,他和朱温也算是曾经有过一段战友关系,后来黄巢的大将尚让投降了时溥。 之后李克用带兵追赶黄巢,一直到了感化军的地盘,李克用因为和朱温闹矛盾回太原去了。而朱温正忙着和李克用打嘴仗,为谋杀李克用这件事善后,也没顾得上。这就白白便宜了时溥,他在虎狼谷干掉了黄巢。成了剿灭黄巢最大的功臣,此后越发得到中央的重用。 但是后来剿灭秦宗权的战斗中,表现很一般,朝廷越来越多的倚重朱温,所以对于朱温的赏赐和奖励都比较丰厚,渐渐朱温在中原的地位和实力超过他了,这让时溥很不满意。对于朱温的怨恨就从这个时候开始酝酿的。 到了后来,淮南发生内乱,朝廷为了平定内乱,就任命朱温为淮南节度使,这件事彻底让时溥心理失衡了,朱温年纪轻轻不论是资历还是能力都不如他(当然这是他自己这么觉得),为什么朝廷不让他做淮南节度使。从这个时候起,他就开始怨恨朱温,当然也可以说成是嫉妒朱温。 介绍时溥就到这,下面我们再说一下,时溥和朱温之间到底是怎么结仇的。 当时虽然朝廷任命朱温为淮南节度使,但是朱温本身就是宣武军节度使,肯定不能亲自去扬州就任,于是便让他的部下李蟠代他去扬州就职。并让大将郭言陪同护卫。 但是这一行千人,走到了泗州的时候,突然被时溥的泗州兵袭击了,好在在郭言也不是吃素的,虽然损失惨重,但是好歹逃了一条性命。 说起郭言,我觉得还是要简单的介绍一下,此人被朱温称为虎将,我们在前面写到朱温刚到汴州被秦宗权围攻的时候,说到朱温得到了两支生力军的补充。一次是朱珍在山东一带募兵,而另一次就是郭言进入关中募兵。而且这个人治兵带兵很有一套,手下都很服他,不过运气不太好,最终在守卫宿州的时候,被流箭射死。 李蟠和郭言回撤的过程中遇见了朱温,朱温得知这件事时候,立刻向朝廷报告,从这看出来,朱温还是很善于借势和注重表面工作的。 朝廷听说了这件事,也觉得时溥干的不地道,对于时溥越来越不满,但是时溥却依旧采取和朱温不合作的态度,此后围剿秦宗权的战斗中,很少出现他的身影。 后来朱温继续上表,请求皇帝撤了时溥的剿匪职务——东南面讨贼兵马都统。这样做主要有两个目的,一个是在中原战场上朱温可以少一点钳制,更能自由的施展。另一方面朱温则是想着这一次激怒时溥,然后让时溥主动出兵,这样他再攻打时溥,在道义上就站住了跟脚。 而当时的朱温虽然很想打时溥,但是朱瑾和朱瑄两兄弟还没解决掉,而且秦宗权还有较强的势力,所以只能把时溥暂时拖着往后排。 到了光启三年(公元887年),淮南发生了兵乱,为了维护淮南的稳定,增强在哪里的影响力,文德元年(公元888年)九月,朱温便命令朱珍和庞师古带兵五千进入淮南。 但是想要进入淮南,必须经过时溥的地盘,一向嫉恨朱温的时溥怎么会让朱珍顺顺利利到达淮南,于是在半路上了就截了下来。 朱珍、庞师古一看徐州兵来了,心里说实话都很高兴,一直想找机会教训他们一下,这一次自己送上来了。 而事实证明,徐州兵这一次的确是来找死的,结果没悬念的被朱珍杀的大败而回。但是很快时溥听到了消息,立刻带着他的主力数万人,将朱珍五千人包围了起来。(这有有没有一种打了小的,然后老的跳出来的感觉?) 但是有时候打仗并不是仅仅是人数的对比,不然的话,中国早就统一全球了。 朱珍屡出奇兵,数次大破徐州军,而且当时还有一员大将,名叫李唐宾(详见下文),他带兵从一侧掩杀,又打了徐州军一个措手不及。结果徐州兵丢下了三万具尸体后,灰溜溜的逃了回去。 这一战将时溥保持了十几年的信心和斗志都给打得差不多了,他急忙找朱瑄帮忙,想要联合一起干掉朱温。这一点我们上面已经说过了,朱瑄不想再和朱温开战,只是写了一封信劝解朱温和时溥和解,但是朱温此时在中原已经将秦宗权打得差不多了,消灭秦宗权只是时间问题,所以他准备把主力放到进攻徐州,争取一鼓作气拿下感化军。 所以他不但没有同意朱瑄和解的主张,而且还继续增派兵员加强朱珍对于感化军的攻势。 不久朱珍攻下萧县(朱温长大的地方),在这里安营扎寨,准备把这里作为一个基地打持久战。而后朱珍让庞师古带兵进攻宿州城,宿州刺史一看不敌,立刻出城投降,随后朱温任命张绍光为宿州刺史。 过了年,时间来到了龙纪元年(公元889年),还没出正月,朱温就指示庞师古继续扩大战果,往纵深处发展。 而后庞师古一直打到泗州腹地,最终迫近徐州。此时的时溥有些着急了,不论怎么说都不能让庞师古直接打到徐州,最终在距离徐州八十里的一处,时溥率领两万人截住了庞师古,然后双方展开大战。 一开始,庞师古冲到阵前,单挑徐州大将,但是徐州将竟然无人能敌,这让汴州军士气大振,反观徐州军士气就有些低迷了。 而后双方展开肉搏,汴州军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一般嗷嗷的冲上去了,而徐州军可谓是一触即溃,之前就被汴州军狠狠的教训了一顿,此时心里阴影还没有完全消失,可是现在嗷嗷的汴州军又来了。 这样的情况,可谓是一边倒,徐州军都忙着逃命,根本无心再战,时溥仓皇逃回了徐州,此后命令各处坚守不出,等待机会。 此后几个月,朱珍不想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进行攻城战,而是采取了耗时较长的围城困城的战术,感化军仅仅依靠要塞和孤城是没有什么前途的,只要是资源耗尽,感化军必败无疑。所以只要是感化军不出来,卞军很少主动进攻。 可是朱温的心里却有些急了,之前不停地有好消息传来,但是最近几个月,却是什么消息都没有,于是他就传令朱珍,准备近期亲临前线视察工作,看看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但是就在这之前,在这里的朱珍和另外一名大将李唐宾发生了激烈的矛盾冲突。最终造成的结果就是李唐宾被朱珍杀死,而最后朱珍则被朱温杀死。随后庞师古代替了朱珍,葛从周代替了李唐宾。 短时间内死了两名大将,这让原本士气高昂的汴州军中开始流传各种揣测和流言,更多的人开始考虑将来局势的发展问题和新管理层的站队问题,而不是如何克敌制胜拿下徐州。至于这件事情的经过,我们还会详细说,毕竟这牵扯到朱温发展前期的两员大将和朱温个人性格的分析。(未完待续) 第25章 征战徐州 (下) 朱温斩杀了朱珍之后,他也明显的感觉到了军队中的变化,为了转移将士们的注意力,在朱珍事件发生两个月后,他决定再次攻打徐州,希望能够鼓舞一下气势,但是当时正好碰上雨季,军队士气更加萎靡,朱温虽然亲自到前线观战,但是效果不大,无奈之下,只好暂时退兵。 但是此时的朱温并没有回到汴州,而是在萧县大营住下了,按理说他想在应该回到汴州才对,毕竟李克用还在虎视眈眈河阳等地,一旦北线遭到进攻,那么他在南边将承受很大的压力。 而此时淮南的情况真的让他舍不得。要知道,朱温攻打徐州感化军的目的之一就是为了打通前往淮南的通道。 淮南在朱温的有意促进下一直保持着内斗的局面,孙儒和杨行密两个人打来打去,朱温则是一个随机砝码,总的思想就是扶弱抑强,让淮南保持内斗的局面,也只有这样他才有机会坐收渔翁之利。 此时淮南的形式就是这样,孙儒和杨行密已经打得不可开交,孙儒暂时占据了上风,但是双方的实力都有了消耗。但是朱温兵强马壮,所以朱温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于是决定趁机拿下淮南。而恰好此时的李克用也正在周边谋求扩张和争霸,一时间倒也顾不上朱温在南面的行动。 大顺元年(公元890年),朱温命令庞师古率领围困徐州的主力大军渡过淮河进攻扬州(此时的扬州已经被孙儒临时占据)。但是孙儒也不是个吃干饭的,虽然庞师古号称十万大军,但是中了他的埋伏,经过数次战役,最终庞师古无奈败退。 做任何事情都是要付出代价的,有些能够预测到,但是有些完全不是人力能够控制和预测的。要是庞师古真的拿下了淮南,那么一切都好说,但是关键是庞师古没有能够拿下淮南,但是为了这次行动,朱温还是要付出应有的代价的。 第一个因为卞军主力撤走,宿州发生了兵变,宿州小将张筠赶走了朱温任命的宿州刺史张绍光,然后自称留后,而后投降了时溥。 第二个,就是汴州的主力撤走,这样给了时溥缓口气的时间,这个时溥也不是平常人,立刻找到机会联络河东李克用,请求援兵。 对于这样的事情,李克用自然是无有不允,毕竟这也是符合他的战略利益的,更不用说朱温和他有大仇了。所以很爽快的派了五百精骑前来,虽然人少,但是这代表的是一种态度表现的是一种姿态,那就是中原的事他李克用管定了。 这就是庞师古带着主力攻打淮南所产生的两个后果,至于解决方法,我们也一个个来说。 第一个,没什么好说的,带兵再抢回来就是了,于是朱温带亲兵准备夺回宿州,先前张筠不知道汴州军厉害,主动迎战,结果被打的落花流水,损失惨重,后来干脆闭城不出,等待着徐州方向的援军。 此后不久,传来了李克用派遣援军的消息,朱温也只能长叹一声,然后将俘虏的河东、徐州将领在宿州城下砍了脑袋,就撤军回汴州了。此时防备李克用就被提上了议事日程。 第二件就是徐州军和河东过来的援军这件事,就在朱温围攻宿州的时候,时溥却命人进攻朱温的老家砀山县,他这样做得目的,估计大家也都能想到,两个敌对的人,一个突然偷偷进入另一个的老家,除了断根、挖坟、坏风水之外,我真的想不到在当时还有什么目的了,总不能只是搞一个砀山县一日游吧。所以朱温得到这个消息之后,十分的震惊,当即让他的大儿子,朱友裕带着军队赶赴砀山县防备河东军和徐州兵。 朱温提前有了准备,徐州和河东的军队想要偷袭自然是不会成功的,被斩杀数千人,俘虏将领三十余人,全部杀死在了宿州城下。 大致解决了这两件事之后,朱温却没有丝毫的轻松,因为他知道他在这里杀了李克用的援兵,那么李克用肯定是不会放过他的,他和李克用之间必然要开战,要是他现在继续进攻时溥或者进入淮南的话,那么他的北面必然要暴露在李克用的兵锋之下,这种风险他不敢冒,所以现在所面临的主要矛盾就变成了他和李克用之间的矛盾。 而且我们上面说过,朱温这个人比较善于借势,而且十分在意表面的工作。让他全力进攻河东的话,他也是需要冒很大的风险的,再说他也没把握真的能够一次性的解决李克用,只是准备给李克用找点麻烦,让他自顾不暇。 所以接下里的一年时间,朱温先是拉拢朝中大臣,暗中鼓动朝廷出兵讨伐李克用,虽然最终被李克用打败了。但是一定程度上也削弱了李克用的影响力和势力,此后较长一段时间,李克用只顾着自己家门前的一亩三分地,根本顾不上朱温,这一点为朱温提供了充足的行动时间,所以朱温也没有客气。大顺二年(公元89年)八月,朱温命令大将丁会、葛从周进攻宿州,宿州乃是进攻徐州和进入淮南的要道,战略位置不用多说,朱温此时势在必得。 刺史张筠一看卞军来了,紧闭城门固守待援不敢主动出击。但是一直等了两个月之后,还是没见时溥派来一兵一卒。在加上葛从周为了攻城,干脆截了大运河,引开河水把宿州城淹了,这样一来宿州城成了一片**,吃的没了,烧的没了!城墙也开始脱落,这一切都让张筠感觉到希望越来越渺茫,而时溥好像也将他选择性遗忘了,最后无奈之下只好投降了朱温。宿州再次平定。 而刚刚得到宿州后不久,徐州大将刘知俊因为遭到时溥的猜忌,也投降了朱温。至于为什么时溥猜忌手下的大将,很简单,大家只要是往前翻看看时溥这个感化军节度使是怎么得来的就行了。就像宋太祖,他自己黄袍加身,但是他也害怕他手下的将领将来也搞个黄袍加身,所以才有了杯酒释兵权的典故。 接下来将近一年的时间,朱温一直在收拾朱瑾朱瑄两兄弟,没有继续在徐州扩大战果,但是时溥却觉得汴州主力已经撤了,他有机会收复失地了,于是大举进攻宿州,宿州守将就是我们前面说过的郭言,这个人是朱温口中的虎将,但是运气不太好,就在徐州兵被打败退去后,郭言登上城楼视察情况,却突然被一枝流箭射中身亡。 而等到了朱温从郓州和兖州回来,听说郭言死了,一心想要为郭言报仇,于是大举进攻徐州。 时溥深知他不是朱温的对手,于是像朱温请和服软了。 但是朱温提出了一个条件:“请和可以,你时溥离开徐州,让出感化军,然后回长安等候新的任命。” 当初时溥对于这个提议还是同意的,但是后来等到朝廷的诏令下来,他又反悔了,说是数万感化军将士,舍不得他离开,所以他就只能留下了,这个借口大家都知道不过是个幌子而已。在史书上记载的是因为时溥担心一旦他离开徐州城就会被朱温抓住然后杀死,所以他不敢冒险。 其实我们分析一下,时溥第一次选择投降,很有可能是真心实意的,毕竟他当时的环境已经基本上到了绝境,所以为了活命时溥主动提出和解,是很有可能的。 但是为什么后来又反悔了呢?我觉得主要有三个方面的原因,一方面是因为时溥真的担心朱温会杀他,而且他让出了感化军,他不知道皇帝会任命他什么职位,这样不确定的未来,可以说是用小命来赌博,时溥不敢赌了。第二个原因就是在和朱温谈判的这一段时间里。徐州兵恢复了不少,这让他觉得应该还是有能力和朱温打上一仗的。第三个就是当时汴州的主力都在攻打朱瑾和朱瑄两兄弟,让他看到了一丝希望。 朱温得知了时溥反悔的消息之后,十分愤怒。在十一月份成功攻占了濮州之后,和朱氏兄弟俩的战斗告一段落。朱温再次把目光瞄上了时溥,这一次他不准备再和谈了,而是准备直接拿下徐州。 时溥一看朱友裕带着十万大军又来了,硬打他肯定不是对手,除了一方面固城坚守之外,还向兖州的泰宁军节度使朱瑾求援。 景福二年(公元89年)二月,朱瑾得知消息立刻带着两万大军赶了过来,朱瑾知道,此时他和时溥就是唇亡齿寒,只有团结一心,才有可能阻挡住朱温,而不至于被各个击破。 但是朱瑾的行踪已经早早的被朱温探知了,而且朱温也准备了后手,当时霍存驻扎曹州境内,目的就是监察兖州。 所以朱瑾带兵出发的时候,霍存已经走到了前面,在徐州东面拦住了朱瑾,当头敲了兖州军一棍。而时溥听说朱瑾带人来了,也率领城中的军队,想要冲破汴州军的包围回合朱瑾,不过没有成功。 后来不久,霍存设伏再次击败了朱瑾,至此朱瑾主力被毁,仓皇逃回了兖州,徐州之战大局已定,不过唯一遗憾的是,霍存在交战中被流箭射杀。 此后庞师古数次击败时溥,最终在四月二十一攻破徐州城,时溥自知落在朱温手中也是不得善终,干脆把家中积累的财富和妻子儿子都弄到了燕子楼,一把火烧了,自焚而死。至此朱温完全掌握了感化军驻地四州之地。(未完待续) 第26章 朱珍之死 对于我个人来说,在朱温这么多的将领和文臣谋士之中挑选最有好感的,那么文官就是忠心耿耿谦虚谨慎的敬翔,武官则是一直跟着朱温,但是后来却被朱温无情杀死的朱珍,朱珍的死虽然有他个人的因素在里面,不过和朱温也是脱不了干系的。 朱珍之死,主要牵扯到两个人物,一个是朱珍,另一个就是李唐宾。 朱珍,徐州人,当初和庞师古一起都跟着朱温一起跟着黄巢混,后来朱温投降了朝廷,他们也跟着成了大唐的将领。后来跟着朱温到汴州,专门负责练兵,很有成绩,这一点我们在前面已经大致说过了,这里不再多说,主要说一下朱珍跟着朱温干过的一些事情。 比如在上源驿偷袭李克用,就是他负责干掉李克用的三百卫兵。后来当初朱温被秦宗权大军包围,幸亏朱珍进入山东一带招募一万多新兵,然后才能破困,随后取得了汴州战役的胜利。而后只要是朱温和邻居闹矛盾,那朱珍都是大元帅、急先锋。成了朱温手下的第一大将,位居内外兵马都指挥。 李唐宾,陕州人,出身和朱珍一样,都是黄巢队伍里出来的,但是他完成义军到大唐将领这个华丽转变的方式和朱珍不一样。朱珍属于买一送一,朱温投降了,他也陪送着朱温投降了大唐。而李唐宾则是和朱温作战失败然后投降的。 他作战十分勇猛,手持一杆长矛无人能敌,是当时朱温手下第一猛将。他后来很多的行动都是和朱珍一起合作,凡是这两个人在一起,那么必定大胜,一旦分开胜负就说不定了。 但是当时朱珍和李唐宾一个是朱温手下第一大将,一个是第一猛将,这两个人可以说是朱温在军事上面的左膀右臂。不过古话虽然说“文人相轻,英雄相惜。”但是实际上,这句话却没能应验在这两个“英雄”身上。 朱珍和李唐宾都很有能力,拉出去都是独当一面的大将,但是现在放在一块,必然是要闹出矛盾的,虽然朱珍是最高统帅,但是李唐宾的威望和名气丝毫不低于朱珍,这就造成了朱珍的命令有时候并不一定能够在军中贯通,有事没事李唐宾顶撞朱珍几句或者阳奉阴违,这就让朱珍很不满意,渐渐地两人之间就产生了矛盾。 按理说手下带兵的大将之间出现了矛盾,作为领导的朱温应该好好劝解一下或者好好安抚一下,不至于真的让这两人之间弄得不死不休。但是朱温却是不管不顾,对于他们之间的矛盾选择了无视,然后继续让他们两个带兵,一起行动。 其实站在朱温的角度上来说,这可能也算是一件好事,外出大将相互不和,对于军队的安全和他的安全都是有利的,将领之间相互监视,防止了一人独大,两人相争,最后坐收渔翁之利的还是朱温。 他把这当做控制部下的一种手段和权术。不过这里面也有一个度的问题,要是两人之间的矛盾激化,那么造成的后果也是很严重,但是朱温可能认为这两个人还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但是事实证明,朱温没有把握住这个度,这两个人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说都是被朱温的自作聪明给害了。 当初还是在光启三年(公元887年)十一月,朱珍和李唐宾在进攻郓州失利后,败退到濮州之后。可能马上就要过年了,朱珍在没有请示朱温的情况下,私自将他的家眷接到了濮州。这件事引起了朱温极大地警惕。 可能有人会问,不就接走了家人嘛!再说也该过年了,家人团圆没什么奇怪的。但是在古代大将在外,这是大忌。 从秦汉的时候开始就出现了这个传统,那就是大将出征,家眷留下,国家帮助供养。美其名曰为了让外面的大将安心打仗。但是事实上这些家眷都被严密控制,是统治者控制外将、防止外将叛变的一种手段。 举个知名度比较高的例子,汉朝时候飞将军李广的孙子李陵和匈奴交战,战败被俘,按照后来李陵的说法,他那是一种策略,他是身在匈奴心在汉,可是当时没人知道啊。大汉武皇帝听说李陵竟然投降了匈奴,二话不说就杀了当时在京城的李氏族人,夷三族,这就是手段。而当时这件事还造成了一个后果,伟大的史学家司马迁给李陵说了几句公道话,求了几句情,然后被施以腐刑。 此时我们可以想象当时的朱珍干了一件多么大胆的事情,这样的事情基本上就等同于阴谋造反了,完全可以理解成造反前的准备工作,特别是还不请示朱温这个最高领导。所以朱温听说后很生气,后果也很严重。当即派人快马加鞭打算追回朱珍的家眷,而后还派了一个使者,召朱珍回来,李唐宾暂代统帅。 不过命令刚刚下达,朱温的第一谋士敬翔就跑来了,现在朱温暴怒看问题看不清,但是作为朱温的高级谋士,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保持冷静的头脑,准确的分析形势和可能产生的后果。 敬翔的分析大致如下:“朱珍乃是大将,而且此时手握重兵驻扎在外地,如果大帅追回了朱珍的家眷,撤了朱珍的职务,很有可能引起反弹,那时候局面就不好收拾了。” 朱温听了敬翔的分析,也觉得自己刚刚的确是冲动了,急忙派人追回了刚刚派出去的两拨人。 不过疑心这个东西,一旦产生就像是野草一般,“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正常情况下只会越来越严重,此时朱温就是这样,朱珍竟然变成了他心中的一根刺,而这个时候就用到了李唐宾,因为李唐宾和朱温不和,所以就让李唐宾去监视朱珍,有任何异状都要报告。 这件事根本瞒不过朱珍,所以朱珍觉得朱温对他不信任了,而且让李唐宾来监视他,这让他对于李唐宾更加的厌恶,所以两人之间的关系,持续恶化,并且有不断激化的势头。 在萧县大营,朱珍毕竟是元帅,所以李唐宾在和朱珍的内斗中处于劣势,但是他有一个优势,那就是奉命监视朱珍。 所以一天夜里,李唐宾带人冲出萧县大营,直奔汴州而去,朱珍听说之后,知道大事不好,这李唐宾肯定是要黑他!急忙骑上快马也奔着汴州而去。 两人先后到了汴州,找到了朱温,相互控诉,无非就是相互指责。感觉就像是小孩之间闹矛盾找大人评理。而这个效果在朱温看来是最好的,只有他们之间不和,那么朱温才能掌控这两个人。所以朱温也没有罚他们,只是劝慰了他们一下,然后就让他们回萧县大营了。 但是也就从这件事之后,朱珍和李唐宾之间的矛盾开始彻底公开化,朱珍阵营和李唐宾阵营的将领相互之间也开始小范围的摩擦。 当时在李唐宾阵营有一个叫做严郊的人,因为没有完成收拾马房的任务,被狠狠的批评了的一顿。但是这个家伙心中不甘心,于是找到了李唐宾添油加醋把这件事说了一遍,李唐宾脾气本来就不太好,这一听,认为朱珍竟然故意欺负他的人,这不是给他找难堪。 当即冲到了朱珍的主帅军帐找朱珍理论,这件事本来朱珍知道的是实情,但是李唐宾了解的却是被修饰过的事实,这两个人自然是谈不到一块去,而李唐宾自认为有理,对于朱珍也越发的放肆。 朱珍忍无可忍,大喝一声:“李唐宾,你放肆!” 然后让左右拿下了李唐宾,随后说他不尊号令,大闹军营!宣布数条罪名,说完根本不给李唐宾说话的机会,一剑砍了脑袋。 李唐宾就这么死了,实话说,有点亏。而杀了李唐宾的朱珍,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凉水,瞬间清醒过来了,他心中开始有些后怕了,杀了李唐宾这可是大罪啊。 但是他很快反应过来,此时最重要的是报告这件事,当即派人给朱温传信说:“李唐宾阴谋暴乱,冲击帅帐已被属下当场斩杀。” 可是这句话他永远不知道有多么的苍白无力,朱温不是傻子,他会看不出来。此时他的心中已经有点后悔了,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啊! 当即朱温招来了敬翔,商量处理朱珍的方法。最终得出的结论就是:“朱珍既然传信来,肯定是没决定造反,所以现在要稳住朱珍。然后等到朱温掌握了主动再处理朱珍。” 很快,朱温宣布李唐宾阴谋造反,已被朱珍诛杀,逮捕李唐宾一家入狱,随后派遣使者安抚嘉奖朱珍,稳定人心。 这一系类的行动,让朱珍觉得朱温已经放过他了,心中松了一口气,然后全力备战,等候朱温亲临前线视察工作。 过了两个月,朱温到了萧县,朱珍带兵出城迎接,但是就在这时,朱温让人把朱珍绑了。虽然同行的大将纷纷求情,但是朱温心中压抑的已经够久了,拉起自己坐的椅子狠狠的砸向为朱珍求情的那些大将,然后骂道“李唐宾被杀的时候,你们怎么不求情!” 朱珍当场被杀,但是没有祸及家族,至于之前被抓入狱的李唐宾家人,被朱温妥善安置,由政府供养。 这一次朱温为自己的自作聪明付出了代价,不论是朱珍还是李唐宾死的都很亏,堂堂大将没死在战场上,死在了自己人手里,这不能不说是一个悲哀。 不过通过这件事,我们也能看出来,朱温的确是个喜怒无常,善于隐忍,城府颇深,而且心狠手辣的人。要是一般人的话,虽然朱珍杀了李唐宾,估计出于爱惜人才的角度,也不会杀死朱珍,顶多就是教训一下,但是朱温不然。 他要的是绝对的服从,这件事如果不处理朱珍,那么他在朱珍的心中的权威就不那么重了,甚至还会传染给其他的大将,这对朱温的发展肯定是不利的。 一个天才再厉害,但是如果不听话,那么作用还不如一个听话的普通人。朱温就是看到了这一点,无论是为了给余下的这些大将做个榜样也罢,或者单纯的觉得朱珍该杀。朱珍就此被历史的车轮碾在底下,再也没有翻盘的机会了。 但是历史还是要往前发展,朱温争霸中原的旅程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未完待续) 第27章 收服张全义 朱温收服张全义这件事发生在光启三年(公元888年),事件的主要线索就是朱温帮助张全义打败了李罕之和河东的援兵,此后张全义便一心一意的跟着朱温。 这一次主要也是两个人,一个是张全义,一个是李罕之。 张全义,字国维,濮州人。原名张居言也有史书记载说是张言,后来屡次改名。但是张全义这个名字是大唐皇帝赐的,所以后人在研究他的时候,直接称呼他为张全义。 他的出身和朱温一样,先前都是跟着黄巢,后来投降了朝廷。张全义当时在黄巢的大齐政权中还是非常受重用的,被黄巢任命为礼部尚书兼水运使,是黄巢手下的重要政府工作人员。 后来黄巢失败了。他投降了河阳节度使诸葛爽,而后僖宗皇帝赐他新名字“全义”,从名字上来看,和朱温是一个辈分,所以后来他依附了朱温后,主动要求朱温给他换个名字,虽然有溜须讨好之嫌,但是这个人还是很识时务的。 一开始在诸葛爽的手下时,受到了器重,成了诸葛爽集团内部的实权人物,所以等到诸葛爽死了之后,他和大将刘经推举诸葛爽的儿子诸葛仲方继承河阳留后。但是一山不容二虎,大权被刘经掌握,张全义遭到了刘经的排挤。 李罕之,陈州项城人(主要是现在的河南省沈丘县)。世代贫农出身,年轻时候为了混口饭吃,出家当了和尚,但是那年头和尚也不是好混的,据说他曾经整整一天没有化到一点缘。 可能他真的与佛无缘,干脆撕了僧衣,把钵盂砸了,落草为盗。后来黄巢来了,他跟着黄巢南征北战,渐渐得到重用。等到黄巢在和高骈交战的时候,被张璘屡次打败,李罕之就在这个时候投降了高骈。 高骈推举李罕之为光州刺史,但是好日子没几天,秦宗权看李罕之实力不强,于是决定兼并,那时候秦宗权还没有投降黄巢。李罕之的老本被打残了。于是回到了项城老家,招兵买马准备卷土重来。 招了兵,有了资本,也要找到好老板才行,此时他看上了河阳节度使诸葛爽,于是带着他的那些新兵前去投靠。 诸葛爽对他也是相当不错,让他做怀州刺史,此后抗击魏博军、抵御秦宗权,打了不少仗。他的老板说实话对他真的不错,不久举荐他做了河南尹兼任东都洛阳留后。 在洛阳,李罕之干了一件改变他一生的一件事。可能大家还记得当时李克用被朱温阴了一把之后,立刻就回太原去了,但是中间到了洛阳却受到了李罕之的隆重接待,吃的睡的都安排的好好地。这让刚刚遭了难的李克用感动的一塌糊涂,对于李罕之的表现非常满意。 后来河阳大将刘经(此时诸葛爽已死,诸葛仲方年幼,刘经掌握大权)觉得李罕之是个威胁,决定干掉他。这一次张全义作为河阳的大将也参与了战斗,但是他一直遭到刘经的排挤,怎么会好好的听命,反而和李罕之偷偷联系,最终上演了一出无间道,张全义和李罕之联合进攻刘经,虽然最终失败,但是他们两人还能占据两州自守。 就在这时,秦宗权派孙儒也来凑热闹,攻下了河阳,随后准备进攻张全义和李罕之。但是此时朱温却帮了他们一个忙,朱温在汴州击溃秦宗权主力。孙儒听说后,急忙撤退,准备防守洛阳等地。 此时李罕之的一张王牌出动了,那就是李克用,一封求援的书信,李克用派来了大军配合李罕之追击孙儒,顺势收服河阳、洛阳等地,随后李罕之成了河阳节度使,张全义成了河南尹。 此时张全义和李罕之的关系还是很好地,共同经历过患难,而且出身和经历还有类似之处,于是歃血为盟,休戚与共。 不过李罕之这个人有勇无谋,脾气火爆,虽然占据了河阳,但是却不会经营,更不懂为政之道,只是四处剽掠。 但是反观张全义到了洛阳之后,鼓励农耕奖励生产,很快恢复了经济,食洛阳成了当时有名的富庶之地。 不过李罕之没粮食吃不可能一直饿肚子等死啊,他见张全义发展的不错,就找张全义要粮食,张全义自然是无有不允,他在洛阳,想要自保很不容易,所以他必须和李罕之好好搞好关系,但是另一方面他和朱温的关系也要保持,可以说此时的张全义在中原的位置还是比较微妙的。 李罕之虽然拿了张全义的粮食,结果不但不感激,而且还越发的看轻他,曾经他就公开说过:“张全义不过是一个只会种地的老农民罢了!” 而且李罕之不仅是一个不知感恩,而且还是一个是索取无度的家伙,没粮食就找张全义,自己守着诺大的河阳,就是不经营。 张全义表面上虽然对于李罕之很恭敬,有求必应,但是心中已经将他恨上了,只是这个人善于隐忍,城府很深,不表露出来而已。 这就是张全义和李罕之原本亲密的关系产生裂痕的原因。 一直到了文德元年(公元888年),刚从张全义这边得到粮食的李罕之率河阳主力进攻河中王重盈。王重盈是王重荣的弟弟。 河阳军一路势如破竹,河中军抵挡不住,王重盈就想到了张全义,虽然张全义一直对李罕之有求必应,但是他可不相信张全义真的是心甘情愿的。结果刚刚和张全义联系,张全义立刻就同意了,晚上带着河南的主力偷袭河阳,结果自然是没有悬念,李罕之做梦也没想到懦弱无能的老农民张全义竟然敢主动进攻他。 最终李罕之一个人逃了出去,投奔河东李克用寻求帮助。此后张全义自称河阳节度使,占据河阳。 但是不久,李克用派遣将近三万大军帮助李罕之收复河阳,三万大军围城,张全义固守城池,虽然一时间河东军也攻不破,但是一个致命的问题就是城里没吃的了,根据史书记载,当时全城就张全义还留着一匹宝马,其他的早就杀吃了,更多的人到了最后竟然开始吃木头,仅仅是为了活下去而已。 走途无路的时候,张全义想起了汴州统帅朱温,于是写了一封信,还把自己的一家老小送到汴州当人质请求朱温出兵援助。 可是那时候,朱温几个拳头打人,一方面要关注秦宗权,一方面还要看着朱瑄和朱瑾,最后还有魏博闹事。所以当时朱温很难分出兵来。 虽然朱温知道河阳和洛阳对于他的战略意义,而且很明白要是被李克用拿下了这些地方,他的局势更加的糟糕。因为那样在他和李克用之间就没了缓冲地带,很容易背腹受敌,此时还不是和李克用大规模作战的时机。 但是朱温当时真的分不出兵来,不过不得不说朱温的运气真的不错,就在朱温还在纠结的时候,魏博方面主动求和。朱温自然高兴,当即命令攻打魏博的葛从周、丁会等挥师西进,进攻河阳。 俗话说兵贵神速,葛从周等人一路马不停蹄,过了黄河,直接奔着河阳而去,想要打河东军一个措手不及。 河东军大将李存孝听说卞军来了,出来迎战,结果被打败。此后汴州军分兵两路,一路进攻河阳,一路大军奔着河阳北面而去,想要截断河东军的退路。 这一招让河东军大为担心,再加上卞军战斗力的确是彪悍,最终他们选择了退兵,匆匆北撤固守泽州。 河阳解围,张全义回到了洛阳继续干他的河南尹,河阳成了朱温的地盘,由丁会暂代河阳节度使。 此后张全义感念朱温救命恩德,对于朱温俯首帖耳,有求必应,而且还是心甘情愿的。但是说实话,张全义对于朱温在心里有没有怨言呢!人已作古,现在谁都说不清。张全义这个人胆小懦弱、委曲求全、慎言慎行,被称为唐末五代最具代表性的一个人物。他一生经历唐朝、后梁、后唐。虽然一直以来委曲求全、毫无骨气可言,但是凭借着挖空心思逢迎讨好、结交权贵,在每一朝都受到了重用,在后梁和后唐都曾经封王。 我们纵观他的一生,虽然看起来风光,位极人臣,但是他的憋屈也不是一般人能够忍受的,说个小故事。讲的是朱温晚年,有一次住在张全义家,看张全义的妻子和女儿姿色不俗,竟然在大白天关上门乱搞了起来。当时张全义的儿子拔出腰刀要去杀了朱温,但是张全义却面不改色的劝住了,而且还说:“忍忍吧,当年要不是朱温救我们,我们恐怕早死了。” 事实上,张全义这句话很苍白无力,难道就因为朱温救了他一命,就不管不顾自己的妻子和女儿?归根结底还是要归结到张全义的性格。依他深沉的城府,不会在朱温面前表现出任何的不快,他所担心的不过是他或者他的家族的命运和荣华富贵而已。 而我们从史料上也能看到,张全义是一个不怎么大度的人,曾经有个县官和他有矛盾,最终竟然被他赶尽杀绝。所以我们可以猜测张全义面对朱温更多的是恐惧,而不是忠诚和感激。 但是不管张全义的性格和一生被人批得体无完肤,或者是被别人称为会做官,然后当做榜样学习。我们都不能忽视张全义另外一个贡献,也是我认为他这憋屈的一生最有意义的一件事,那就是他在洛阳时,对于中原农业恢复和生产发展做出的巨大贡献。(未完待续) 第28章 战后重建的洛阳和唐朝的农业 前面我们说到张全义和李罕之在河东大军的帮助下占据了洛阳和河阳,而张全义被封为河南尹到洛阳走马上任。张全义这个人虽然历史评价不高,但是他还是干过几件好事的,这其中就包括他在洛阳组织战后重建和经济恢复工作。 张全义刚刚到洛阳的时候,当时洛阳的情况根本让人不忍直视。先是秦宗权到这里祸害了一番,随后孙儒又到这里烧杀抢掠一番,然后回到了蔡州。 所以现在的东都洛阳已经成了一片废墟,剩下的只有残垣断壁和累累白骨散乱的在路边,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乱葬岗。 原本繁华的东都洛阳城,此时剩下的人口不足百户,在城里转一圈,可能一个人都碰不到,四野田地荒芜,一切都需要张全义重头开始。 张全义看了一下东都洛阳的府库,但是里面连一个老鼠都没有,更不用说什么物资了。最后好不容易找来了纸墨笔砚,然后他在跟着他而来的百十个下属里面挑选了十八个有能力的人。这十八个人拿着刚刚写好的榜文,还发了一面旗子,当时还给了个官职叫“屯将”,顾名思义就是屯田的小将。就让他们到洛阳周边十八个县张榜收容流民进行屯田。 当时人口是宝贵的资源,所以张全义还出台了一些措施尽量保存和节约劳动力,比如减轻刑罚,那时候犯了法但是不太严重的都是抽上几鞭子,或者屁股上敲上几棍,只有杀了人才需要偿命。 而且还有一项福利,就是种地不用交税,虽然只是暂时的,但是对于那些无家可归的流民非常具有吸引力。所以当时他的这些政策一出来,大批的流民蜂拥而来。 流民来了,人口问题解决了,但是接下来一系列问题又出现了,这些流民怎么管理,经济恢复之后,如何保证不被再次破坏,毕竟洛阳地处中原,历来兵家必争。 所以接下来张全义挑选了一些年轻人,一边种地一边练兵,一方面抵抗强盗和叛军,另一方面则是作为张全义的预备军事力量。张全义的势力开始逐渐壮大。 张全义虽然治所在洛阳,但是下面的这些州县他都曾经视察过,他视察不听官员的报告,不看粉饰过的报表,更不搞什么座谈会或者什么官民交流会之类的,甚至他出来视察不通知地方官。他最喜欢看的是地里长势喜人郁郁葱葱的庄稼和村落里种的整整齐齐的桑榆树。 如果在路上看到长势喜人的田地里,有人在地里干活,一定要下车去问问情况,很多时候这些农民根本不知道正在和他说话的就是河南尹。 曾经又一次,张全义在路边见到一家养蚕养得好,而且粮食也丰收了,心里一高兴就直接走了进去。到了院子里,先是盯着人家胖乎乎的蚕,放在手上把玩爱不释手,而后又盯着刚刚丰收的庄稼,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这让那户百姓感到十分奇怪,不知道这人是怎么了。 但是张全义根本不在意,把这一家人叫到跟前,先是问了他们的情况,随后重重赏赐了这一家。 后来整个洛阳的人都知道张全义这个人的性格,他不爱声乐鼓舞、不爱美人美食。偏偏钟爱长势喜人的庄稼。所以当时在张全义手下,“想要升官发财,就要好好种地。想要美妾娇妻,需要好好种地。想要扬名立万,还是好好种地。” 在张全义这样大力度的促进下,洛阳的的农业恢复和战后重建取得了巨大的成就,数年时间甚至居民富庶程度还超过了之前。这样的情况,在当时到处都是流民吃不饱穿不暖,甚至不知道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的唐末,已经算的上是梦想中的乐园了。 张全义执政一方造福一地,无论他这个人此前和此后做了什么,但是我觉得在评价这个人的时候,能进行全面的分析,而他在洛阳组织农业恢复发展的功绩,应该被更多的人了解。 说了张全义在洛阳的事迹,下面我们简单介绍一些唐朝的农业发展情况。 在隋朝的当时全国有将近九百万户,但是等到唐朝建立,还剩下二百多万户。当时为了恢复和促进农业的发展,朝廷实施了均田制。 均田制的主要内容就是按照人口,把天下的土地分给百姓,让百姓进行耕种,然后上交一部分收成。在这里土地的所有权是属于国家的,一般的成年男子能够分到一百亩田地,其中八十亩属于国家,称为分田,剩下的二十亩则是个人的永业田,个人死了之后可以继承和转卖,但是分田只能经营但是不具有所有权,户主死亡则收归国家,重新划分。 均田制下正常的成人能够分到一百亩田地,商人减半,道士和僧侣能够分到三十亩,尼姑等可以分到二十亩。 这里我们要了解,为什么给和尚道士还有尼姑也要分土地。唐朝的时候,佛教的地位开始逐渐提高,这一点大家看《西游记》里面所描写的就可以看出出来。唐朝的时候僧人的地位开始上升,可是僧人是不从事生产的,而为了让僧人和寺庙拥有自己的产业,所以朝廷决定分给他们土地。 这些是普通人的分田。在社会的上层,比如贵族,从亲王、公、侯、伯、子一直到男。分封一百顷到五顷不等的土地。朝廷命官一品到九品,可以分到六十顷到五顷不等的土地。而一些勋爵之类的也能分到土地。 在唐朝的土地政策中,还有一点就是给官府也分土地,比如一个县令,他一方面由朝廷发的俸禄,另一方面还有一份”职分田“,这个职分田不是分给各人的,而是分给这个官职的,只要是在这个官位上,那么就能享受到职分田,而职分田的所得是不需要上缴赋税的,全部属于官员。 在职分田之外,还有一个公廓田,这一种田地,属于一个机构,比如官府有一块公廓田,那么公廓田的收入也不需要上缴赋税,所得全部作为职能部门的活动经费。 但是均田制在后期,因为朝廷允许土地买卖,甚至一些分田,也允许转让,这样一来,国家的田地渐渐流失到了大地主和大贵族的手中,但是这些地主和贵族是不需要交税的,所以朝廷掌握的土地越来越少,而朝廷得到的赋税也越来越少,均田制实施的前提就是国家掌握大量的土地,等到国家的土地不足时,均田制也到了崩溃的时候。 在这里我们还需要了解一下,这一时期内庶族地主开始开始兴起,租佃契约关系开始发展,这里所谓的租佃契约关系就是后来我们广为熟知的地主和佃户模式。 因为土地的转让比较自由,这样一来就产生了许多没有土地的百姓,可是另一方面土地又大量的集中在地主和贵族手中。贵族和地主要经营土地需要劳动力,而这些失去土地的百姓就成了现成的劳动力。 这些没有土地的百姓和那些有土地的地主和贵族之间就形成了一种雇佣关系,后来发展成为租佃契约关系。地主提供土地,佃户租种地主的土地,将每年收成以一个固定的比例交给地主,而这个比例比正常的税收要高,而按照唐朝的规定,税收的征纳不是按照财产(主要指土地)而是按人头,所以就算是那些没地的人,还是需要交纳赋税。 租庸调制。成年男子每年要上交一定的粮食,这叫做租。顾名思义就是租种了国家的土地,自然要交税。 每个人还需要交纳一定数量的织物,例如锦、布、麻等。这叫做调。 此外每个成年劳力还需要每年免费服役二十天,这叫做役。在唐朝役是可以免除的,但是需要用一定的财物进行抵销,这就叫做庸。 所以这一系列的政策被称为租庸调制。上面我们说均田制以国家掌握大量土地为前提条件,但是租庸调制则是以均田制为基础的。 两税法。两税法是和租庸调制性质一致的赋税制度。 在实施两税法之前,大唐使用的就是租庸调制,但是租庸调制的基础就是均田制,可是在安史之乱之后,大量的农户逃亡,土地兼并达到了一个高峰,均田制频临崩溃。更关键的一点就是,租庸调制被破坏后,藩镇长官就成了真正的土皇帝,掌握了辖区内的税权,和中央争利,并且威胁中央。为了加强中央的税权,再加上政府的确是财政困难,所以后来朝廷提出了两税法。 两税法的主要内容就是将原本的租庸调变成了户税和田税,取消一切杂税。每年分两次夏季和秋季交纳赋税。这样实现了征税以人为本到以资为本。一定时期和一定程度上减轻了普通老百姓的负担。 对于两税法的评价绝大部分都是正面的,一方面截断了地方藩镇割据的物质基础,巩固了唐朝的统治秩序。另一方面减轻了农民的负担、提高了农民的生产积极性,促进了农业的发展和社会的稳定。 下面我们再说一下唐朝农业科技的发展,这里主要介绍两个东西,一个是筒车,一个是曲辕犁。 先说筒车,主要构造就是一个大转轮在上面固定好圆筒,这个大转轮的下面小半部分在水中,水筒口对着水流方向,这样一来就能利用水力,推动大转轮,然后将水送到高处。虽然后来又有一些改进,但是主要的工作原理还是差不多的。筒车的出现使得灌溉更加方便,效率更高。应对干旱的能力提高,促进了农业的发展和繁荣。 曲辕犁。这个最先是在南方出现的,因为原本的直辕犁,不是非常适合水田耕种,耗费人力畜力,而且不放便掉头,工作效率低。出现曲辕犁之后,更省力轻便,而且方便掉头,工作效率大大提高,促进了农业的繁荣。(未完待续) 第29章 征服魏博 这件事的时间区间为文德元年(公元888年)三月到大顺二年(公元891年)正月。主要通过两次战争,朱温最终征服了魏博。 魏博军下面的地盘有六个州,算是比较强大的藩镇。黄巢占据长安之后,天下大乱。当时的节度使是韩简,这个人仗着自己兵强马壮,人多势众,一心想着扩张,和河阳节度使诸葛爽打过,还打过天平军,还试图兼并昭义军,但是最终的结果却是打了败仗之后被部下杀死。 韩简死后,乐彦祯被众人推举为魏博节度使。但是这个乐彦祯也不是什么好人,为人凶残,残酷无情。当时朝廷微弱,魏博军镇实力雄厚,他心里就准备割据,所以大规模的扩充军队修建城墙。 俗话说,有其父必有其子,乐彦祯这个人心狠手辣,他的儿子乐从训,丝毫不下于他。这里还有一个小故事。我们在前面肯定知道一个叫王铎的人。 王铎这个人在黄巢占据京城的时候,还曾经积极的组织军队想要收复长安,但是后来在朝堂争斗中失败,被免职。中和四年(公元884)又被任命为义昌军节度使。对于大唐来说还算是个不错的臣子,而且这个人出身非常好,是个世家大族,家里很有钱。 中和四年十二月,当时身为义昌军节度使的王铎在上任途中路过魏博,结果乐从训看上了王铎的随行的娇妻美妾和金银珠宝,与其看着流口水,还不如抢来了自己用。 于是这个大胆的家伙,竟然在王铎的必经之路上设了埋伏,等到王铎路过的时候,伏兵尽出,结局毫无悬念,王铎随行的护卫全部被杀,王铎身死,女眷和珠宝被抢。 然后乐从训把这件事给他老子乐彦祯一说。乐彦祯也没当一回事,只是给皇帝发了一个报告说的是:“义昌军节度使王铎在魏博境内遇到了强盗,由于反抗被杀。王铎死在我辖区内,我有罪,我今后一定好好剿匪,平定境内,为王铎报仇。” 这样的借口,能骗得了谁?究竟是是哪个大胆的盗贼,竟然敢抢劫一个节度使,然后还将数百护卫全部杀死。而这样的大事,作为魏博节度使竟然不知道详情? 所以朝廷里面一些和王铎有关系的人都要求彻查。朝廷无奈,只好宣布彻查,但是这所谓的彻查也只是一个笑话,想到魏博军的地盘上彻查魏博节度使的儿子,也不知道那些大臣们是怎么想的。这件事最终只能不了了之。 当时魏博军里面有一个特殊的群体,叫做牙兵,这算是节度使的一种亲兵,非常受重用,而且权力极大。 但是乐从训却抛开了牙兵,又挑选一些他认为可以信得过的人,作为他自己的亲兵,称为“子将”,但是这件事遭到了牙兵的疑心,以为乐从训要出手对他们不利。 乐从训一看魏州混不下去了,跟他老子一商量干脆到相州当个刺史玩去吧!不过乐从训到了相州还不老实,还不停的从魏州运送物资和装备到相州,这让牙兵们很不淡定,他们觉得,这是乐氏父子要对他们动手了,后来干脆囚禁了乐彦祯。这个乐彦祯也是一个识时务的人,当即表示,我愿意出家为僧,你们只要不杀我就行了。 牙兵们讨论了半天,同意了乐彦祯的要求,然后又推举罗弘信做新的节度使。 罗弘信魏州本地人,擅长骑射,在乐彦祯的手底下做的是个小裨将,他为了登上魏博节度使这个位置,可谓是煞费苦心。 这里有一个传说说的是,在罗弘信没有发达的时候就有一个白胡子老头找人告诉他,他将来必将是这片土地的主人。 这又是一个靠着莫须有的神秘感巩固自己位置的家伙,不过虽然罗弘信用了这些小把戏,但是它本身还是比较有能力的。 乐从训当时在相州,他知道他的老子被人赶走了之后,立马带着大军讨伐魏州。想要夺回节度使的位置。 罗弘信带着魏州城的军队赶跑了乐从训,乐从训带着残兵败将回到了相州,准备向朱温求援。 而当时也发生了一件事,就是朱温准备打秦宗权,但是粮食不足,就派个使者带着万两白银想找魏博军先买点用用,但是使者竟然被杀了,银子也被罗弘信充公了。 朱温可是个好相与的人?他听说之后,当即就要发兵魏博,而就在此时,乐从训的求援消息也传来了。 两件事碰到了一块,到了文德元年(公元888年)三月,也就是乐从训被打败一个月后,得到消息的朱温把原本准备攻打秦宗权的大军调转枪口派到了魏博,准备帮助乐从训夺回魏州,顺便好好教训一下罗弘信。 汴州军在朱珍的带领下渡过黄河一口气连下三城,魏州方面派来的一万人前来阻击,但是根本不是汴州军的对手,最终全军覆灭。 就在汴州军势如破竹进军魏州的时候,乐从训却在洹水被罗弘信擒获了,随后罗弘信砍了乐氏父子的脑袋,挂在魏州城楼上。 罗弘信干掉了乐氏父子,基本上他的节度使的位置在需要点时间巩固一下就能坐稳了,所以现在他需要时间来巩固他的统治,再和汴州朱温交战明显是不明智的,虽然他不怕朱温。 所以他让人带着厚礼找朱温和解。而从上面我们也知道当时的朱温接到了张全义的求援书信,正在纠结是继续进攻魏州还是救援张全义,而当时在他的心中出于最大利益的考虑,还是比较希望能够救援张全义的。所以朱温很爽快的一笑泯恩仇,和魏博军达成了和解。 可是我们也知道,这一次的和解,对于罗弘信来说,不过是战略性抉择,并不是他真的怕了朱温,也不代表他就此倒向了朱温的怀抱。 在龙纪元年(公元889年)六月,李克用进攻昭义军,昭义军留后孟迁向朱温求救。 朱温之前和李克用打了几仗,互有胜负,此时李克用需求扩张兼并,朱温自然是不能让他如愿。所以十分乐意出兵。 但是想要进入昭义军镇辖区那必然要经过魏博军辖区,朱温向罗弘信借道,但是罗弘信直接就拒绝了,这让朱温很郁闷,不久前刚刚和解说的是很好,但是此时借道都不让,这让朱温心中对罗弘信十分不满,据说还大骂罗弘信背信弃义。 不过虽然罗弘信不借道,朱温也没打算放弃救援,于是命令大将带着五百精兵从小路奔赴昭义军辖区邢州,援助孟迁。 结果孟迁和朱温的援军守卫邢州半年之久,最终还是没能坚持下去,而孟迁为了活命,竟然绑了朱温的援军投降了李克用。消息传来,朱温震怒。他就把这次失败的原因归结到了罗弘信的身上,要是罗弘信借道。他早派大军过去了,怎么会给李克用机会,所以这件事之后,他就准备好好收拾一下罗弘信了。 在大顺元年(公元890年)十月份,卞军配合朝廷大军进攻了李克用的时候,虽然汴州军最先被打败后。但是这也让他腾出手来,而且那时候的李克用自顾不暇,根本顾不上魏博,所以朱温决定讨伐魏博。 可是朱温是一个要面子的人,他就算是打罗弘信,那也找到一个好的理由,于是就找罗弘信说是想要借点粮草,然后要求借道从魏博进军河东。 其实这是一个套,要是罗弘信答应了,那没的说,进军魏博然后杀向河东,然后在魏博境内制造几个意外或者不小心,那事情就解决了。要是不同意,那也好说,这可以理解成魏博军不给朱温面子,那么朱温敲打一下罗弘信,这也没错,别人也说不出来什么。 结果没让朱温失望,罗弘信无奈的走进了套里,但是他选择了一种对他更为有利的方式,那就是和朱温开战,他认为他也是有胜算的。 朱温得到了消息,大军休整好了之后,在当年的十二月份,渡过黄河进攻魏博。过了黄河大军兵分两路一路向东打,一路向西打,而朱温带着大军在后面压阵。 罗弘信一看汴州军势如破竹,过年的心思也没了,急忙调集大军抵御朱温,双方在内黄周边激战,前后连续交战五次,但是魏博军五战皆败。魏州旦夕间就可攻下,此时的罗弘信终于害怕了。急忙派人向朱温请降。 朱温原本准备拿下魏博,但是就在这时朝廷讨伐李克用的大军被打败的消息传来,朱温害怕腾出手来的李克用插手这边的事,思虑再三,还是决定接受罗弘信投降。 不久罗弘信亲自带着亲兵前往朱温的大营完成了投降仪式,而朱温为了笼络罗弘信把姿态放的也很低,因为罗弘信比朱温年长,所以朱温就称呼罗弘信为六哥。 此后每一次罗弘信给朱温进奉了东西,朱温都要面对魏州的方向感谢一番他的六哥,而罗弘信听说这件事后,感动的也是稀里哗啦的,觉得朱温这个人是个实在人。所以此后他一直坚决的和朱温站在一条战线上。 至此经过两次战役,朱温征服了魏博。平定了东北面威胁,魏博成了朱温在东北面和太原李克用交战的缓冲地带,而且此后魏博军在朱温兴兵的时候,积极组织后勤供应,为朱温成就霸业做出了突出的贡献。(未完待续) 第30章 朱温初战李克用 自从上源驿之后,朱温和李克用之间就结了大仇,李克用好几次想借朝廷这块招牌收拾一下朱温,但是当时朱温在中原战场成了主力,朝廷也不敢轻举妄动,就让李克用和朱温和解。 所以李克用对于朱温和朝廷心中都是有怨气,但是李克用不想背上一个乱臣的名声,所以还没有将朝廷怎么样。而他和朱温之间,还有不少的缓冲地带,所以两个人之间很少发生直接的冲突。 李克用只是朱温在中原进行扩张的时候派过来一些人给朱温找点麻烦,也算是互有胜负,但是谈不上直接交手。 朱温最担心的就是李克用在他还没有完成中原扩张的时候插手中原的事情,对于中原的这些藩镇包括时溥、朱氏兄弟等人,在朱温眼中根本不算什么,李克用才是真正的大敌。 所以朱温为了以后能够全心全意的进行扩张战争,他准备先把他扩张路上的捣蛋鬼李克用干掉。 不过要是让朱温带着汴州的主力进攻李克用,那这只能说明朱温疯了,先不说面对李克用这只老虎,朱温取胜的机会有多大。就汴州边上的这些豺狼都能把没有主力驻扎的汴州给分吃了。 所以朱温肯定不能带着大军直接杀向李克用,此时就要借势,这里我们讲一点朝堂里面的争斗。 当时唐昭宗已经即位了,原本的大宦官田令孜也被赶到了四川,现在掌握大权的是当初支持唐昭宗称帝的杨复恭。 只要是占据了高位就不想自己的身边有人指手画脚,唐昭宗也是这样,他做了皇帝,但是却没有皇帝的权力,被大宦官杨复恭掌握着大权。 为了削弱杨复恭,唐昭宗想了一招两虎相争的把戏,让和杨复恭有仇的张浚担任宰相,每天在朝堂上和杨复恭对着干,而唐昭宗就在中间得到点好处,想要重新掌握大权。 张浚自然知道皇帝打的主意,在加上他和杨复恭之间的确是有仇,所以平时和杨复恭斗得热火朝天。但张浚知道他自身的势力比不上杨复恭,所以他要找靠山。 在京城,皇帝就是他的靠山,皇帝要利用它,他何尝不是借用了皇帝的威风。 在京城,仗着皇帝,但是这是虚的,是面子。重要的还要在外面有人,这是里子,张浚挑了半天,最终决定和朱温联合,那时候的朱温已经是中原的霸主,势力不容小觑。 凭借着这两个靠山,张浚在朝堂上和杨复恭还能斗上一斗,但是想要扳倒杨复恭还是有点难度的,所以他必须想办法加强他的影响力和势力。 而就在这时,朱温给皇帝写了一封信,主要就是说他在中原讨伐叛逆,河东的李克用却派人给他捣蛋,而且还带兵试图掘他家祖坟、坏他家风水。所以他希望朝廷讨伐李克用。 这件事让张浚看到了机会,他认为这是他真正发家的一次好机会,一方面可以增加他在军事上的影响力,甚至掌握禁军。另一方面讨好了朱温,此后自然更加方便合作,最后就是干掉李克用,那么李克用的地盘,大部分就属于朝廷了,属于朝廷变相的也就属于他了。这样一来杨复恭就不足为虑,他进而就能掌控大权。 所以在进攻李克用的这件事上,虽然朝廷大臣一大半都不同意,可是张浚还是强烈要求攻打河东。 其实此时最关键的不是这些大臣们,而是皇帝唐昭宗,这个人心很大,有抱负有雄心,但是生不逢时,摊上了这么一个烂摊子,可以说时运不济。但是他不甘于就这么做一个傀儡,他想要改变,甚至重现大唐盛世,而他就把进攻李克用当成了复兴的第一步。 所以唐昭宗的心里面还是支持张浚进攻李克用的,据说它曾偷偷的对张浚说道:“这件事就交给你了,你可千万不要给我丢脸” 这句话就说明,当时的唐昭宗非常重视这件事,而且还有更多的意义在里面,不仅仅是单纯的进攻李克用,而是准备把这当成一个跳板,用以加强朝廷的实力和影响力。算是一次试图恢复大唐统治的尝试。 当时唐昭宗之所以同意打李克用,也是有他的依仗的,当时的卢云节度使和云州防御使都要求讨伐李克用,在加上中原霸主朱温。所以唐昭宗觉得他还是有胜算的,所以这才同意了。 当年五月份,张浚带领着五万禁军开进河东,但是在半路上因为要回合周边你的一些藩镇的援兵,所以一直到了**月份才真正的的参与战斗。 而在这之前,最先和李克用交手的就是朱温。 也就在五月份,朝廷准备发兵的时候,原本属于河东的潞州发生了内乱,李克用的弟弟李克恭因为为人凶残、又不懂军事和政务,只仗着李克用的名头胡作非为,所以他手下的人对他都不满,后来被叛将杀死。 而后叛将为了自保,投降了朱温。朱温听说,急忙让河阳留后朱崇节入驻潞州。潞州这是一个关键之地,朱温想要大举进入河东,必须要拿下潞州,而李克用想要横扫中原,潞州也必须拿下,所以这一个小小的潞州,此后发生了很多的故事。 朱崇节到了潞州之后,李克用也反应过来了,潞州作为军事重地,无论如何不能被朱温抢去了,他要抢回来。 于是派遣大将康君立,还有他手下的第一猛将,也是唐末公认的第一猛将李存孝带领大军围攻潞州。 朱崇节肯定不是河东援兵的对手,所以一方面找朱温求援,一方面固守城门。一时间河东军也进不来。 到了七月份,葛从周带着汴州的援兵疾驰到潞州城下,在河东军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趁势一举冲进了潞州城,和朱崇节一起防备潞州。这样一来,河东军想要短时间你攻破潞州,基本上不可能了。 但是这并不是朱温的唯一后招,就在葛从周出发不久,朱温有派遣了两支大军,准备一举拿下泽州。 泽州的位置处于河阳和潞州之间,当时守城的是正是老熟人李罕之。 这两支军队的负责人和主要任务。第一支军队负责人是李谠和李重胤,他们的主要任务就是围攻泽州城,顺势攻下,然后围攻包围潞州的河东军。 第二支军队的负责人是朱温的大儿子朱友裕和河南尹张全义,他们的任务主要就是在泽州北面防备河东军救援泽州,而等到李谠等人拿下了泽州之后。他一方面需要截住想要朝着北面逃窜的河东军,一方面还要成为进攻潞州的先锋部队。 这个计划可以说比较完美,只要是一步一步的实施,拿下并且巩固在泽州和潞州的地位,那完全是没问题的。但是朱温没想到他的这个不算很宏伟但是却让他很亢奋的计划,竟然刚开始就夭折了。 这还要从李谠说起。李谠包围泽州城,先是大骂一通,然后带着大军就要围攻泽州城,不过那时候有个习惯,在两军开战前有时候就要两边的大将出来先单挑。 而泽州那边,蹦出来个李存孝,这个唐末第一猛将,打开城门骑着宝马到了李谠的阵前大喝道:“谁敢与我一战!” 喊完,静默三秒钟,汴州军没有一点动静,李存孝一看汴州那边没人上来,当即就骂了起来,虽然是个猛将,但是骂人功力也的确不俗。 不一会汴州李谠这边就有人受不了了,飞奔出来一员猛将,看这气势都觉得能和李存孝打个势均力敌,但是结果却是让人大跌眼镜,仅仅数个回合,就被李存孝干翻马下。 李谠害怕了,刚刚出去那个,可是他手下的第一大将,但是根本接不住招,这个李存孝战斗力太恐怖了。 而汴州军一看大将被杀,斗志直线下降,只好鸣金收兵。到了晚上,亲眼见了白天大将被斩那一幕,他根本睡不着,他害怕下一个就会是自己,所以他想跑了。 大半夜的,李谠召集手下的大将们,稍微讨论了一下,大家就通过了李谠关于全军连夜逃命的提议。 但是他们这动静实在是搞得太大了点,大半夜的李罕之听说他们要走,急忙穿上衣服带着泽州城内的驻军死命的追击李谠,结果李谠大军损失惨重被灭掉了一万多人。 李存孝赶跑了李谠立刻马不停蹄的进攻潞州,而在泽州北面防备的朱友裕听说李谠败了,也急忙撤退、潞州城内的葛从周和朱崇节也弃城而逃。 这样一来,这一次朱温想要一举占据泽州和潞州的计划全面失败,,他作为第一支进攻李克用的军队,也最先退出了战场、总的来说就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此后云州和卢龙军对上了李克用,先是小胜随后大败。而朝廷的五万大军,更是战斗力渣渣,一交战就溃散了,更不用说消灭李克用。当时的李克用手下留情放了张浚等人,不然的话,这一支军队全军覆灭很正常。 此次战役,算是朱温针对李克用发起的一次较大的军事行动,虽然以失败告终,但是朱温和李克用之间大战的序幕已经掀开了。 称霸了中原的朱温和基本上肃清周边藩镇的李克用在未来扩张的道路上必将相逢,势必会有一战,但是这场争斗最终持续了数十年,延续两代人,这可能是谁也没有想到的。(未完待续) 新书发布 沉寂了这么久,新书终于出来了,这期间换了很多题材,历史,都市,军事,悬疑甚至还一度尝试过青春,但是都放弃了,最终还是选择了玄幻,这本写完估计还会继续写历史吧!感兴趣的希望大家可以支持下,老仆街不容易! 新书名字《主宰乾坤》正式发布啦!感兴趣的同学请移步右边【作者隆重推荐】上面有链接。谢谢支持,拜谢!!!(未完待续) 第31章 朱温和李克用的不共戴天之仇 这件事发生的背景是朱温攻打朱氏兄弟,在乾宁二年(895年)冬天,朱氏兄弟被朱温打的撑不住了,找了个机会赶紧去找李克用求援。 李克用一方面不想看到朱温在中原一家独大,一方面也想趁着这个机会能够在中原分一杯羹,所以朱氏兄弟给他一传消息,立马就让李承嗣带着数千精兵支援朱氏兄弟,打破了朱温对兖州的包围,顺势进入兖州城,和朱瑾一起护卫兖州城。 到了乾宁三年(公元896年)正月。李克用让李存信带着李嗣源外加三万大军支援过来了。希望这一次能够彻底干掉朱温,然后收复泰宁军镇的辖区。让泰宁军在中原继续遏制住朱温的扩张势头。这对于李克用来说就像是在朱温的一只胳膊上绑上了一个沉重的沙袋,此后不论朱温做出什么样的举动,都不能随意施展。 但是朱温对于这新来的三万大军,虽然觉得是个大麻烦,但是还没有到恐惧的地步,不过李存信的举动却是让朱温心神不能,根本不能全心全力的进攻兖州。 当时的李存信并没有直接进入兖州城,而是在魏州边上驻扎下来了,李存信打的主意就是集中优势兵力分批歼灭朱温大军。 所以李存信把大军驻扎在魏州等待机会,只要是朱温露出了弱点和破绽,那么他不介意上去狠狠的咬上一口。 而朱温在军事上的天赋也是惊才绝艳,更不用说他身边的一大堆谋士了,李存信的这个主意,他自然是很清楚,所以他被李存信盯着,也不敢有什么大的举动,就是怕不知道什么时候李存信偷偷的阴他一把。 所以搞掉李存信成了朱温当前工作的重心,想了半天,和他的那帮蔫坏的军师最终想到了一个好办法——离间计。 这大概还能称为离间计吧。当时李承嗣带兵进入中原的时候,就是通过魏博,后来李嗣源也是通过了魏博。虽然罗弘信和朱温关系不错,但是他也不敢得罪李克用,毕竟他和李克用还是邻居。要是一个不高兴,就打过来了,他也招架不住。 所以罗弘信只能尽力做到两边都不得罪,但是我们知道,两边走不得罪的结果往往是两边都得罪,当然智商超绝能玩转复杂关系的除外。 但是很明显罗弘信不是那种在各种复杂关系面前游刃有余的人,所以他的行为让朱温稍微有点不满,而李克用对他也谈不上信任。 而朱温的打算就是这一次把罗弘信彻底的拉向他的怀抱,虽然手段的确是有点不光彩,但是在这神马都是浮云,实力才是王道的唐末,这样的小招数只能算是稀松平常。 朱温的计划是这样的,首先他传信给罗弘信说:“咱们两个可是好兄弟,我不会害你,可是看见你进了别人的圈套我实在是忍不住才提醒你啊。河东的李克用这一次让李嗣源带着三万大军进入中原,但是你没发现吗,他们根本不加入战圈,就是在你魏州呆着,河东的狼子野心你难道没有发现?你以后可要小心啊!黄河以北就你那块地还守着,其他的可都全部被李克用霸占了..” 罗弘信看着这封信,心中不由的掀起了波澜,对于朱温所说的这些东西,他之前的确是没有想到,但是有了朱温的提醒,然后再想想的确是这么回事。 不过罗弘信也不是个笨人,不可能朱温说什么他就信什么,但就在他还在惊疑不定的时候,部下传来了一个消息,在李承嗣驻扎的地方,发生了恶性事件。河东军横行不法屠虐当地居民。 这个消息就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看看此时河东兵的行为,再想想朱温给他的书信,他瞬间似乎是明白了什么。 当即派人和朱温联系,想要一起夹击消灭李承嗣,其实按照魏博军的势力,不可能偷袭不了没有防备的河东军,罗弘信拉上朱温主要是想要和朱温站在一条船上,将来李克用反弹了,朱温也跑不掉。 而朱温也明白,但是这也正是他一直以来希望的结果,所以朱温得到了消息之后二话不说让葛从周带着他手下的精锐偷偷的进入魏州。 而另一方面罗弘信偷偷的聚集了三万大军,和朱温约定好了时间,然后一起对河东军营进行偷袭。 这一次根本毫无征兆的偷袭,让李存信吓了一跳,来不及阻拦带着亲兵就开始跑,幸亏他的都是骑兵,机动性比较强,不然的话,还真的有可能被汴州军和罗弘信包了饺子,甚至全军覆灭。 这一次之后,先不说河东军如何报复,朱温和罗弘信的关系迅速升温,要是说原本的罗弘信还是在张望的话,那么现在的罗弘信已经成了朱温阵营的坚定地一份子。而且那时候的罗弘信只能投靠朱温。或许后来罗弘信反应过来他被朱温耍了一道,但是那时候已经晚了,他不能和朱温翻脸,不管他愿不愿意,中原东北大门的位置他是守定了。 李克用这一吃了大亏,肯定不肯善罢甘休,所以过了一个月,李克用就带着河东的精锐开进了魏博,准备教训一下不知好歹的罗弘信,顺势占据魏博,这样一来他的中原的话语权和影响力将空前提高。 河东的骑兵在那时候,绝对是大杀器,一般军队根本抵挡不住。而魏博军也只能称得上一般,所以对上了河东骑兵被打的落花流水。河东骑兵就利用骑兵机动灵活的特点在魏博四处劫掠抢杀。 而除了小股骑兵到处肆虐之外,李克用带着河东的主力逼近了魏州城,虽然之前罗弘信在魏州城周边迎击过李克用,不过结果却是魏州兵被打败损失惨重。 自此罗弘信一边闭城自守,一边找人像朱温求援。朱温得到了消息,自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所以也没敢耽搁,立刻就让还在围攻郓州的葛从周进军魏博援助罗弘信。 葛从周的大军知道这一次要是直接进入魏州城,就凭藉着他们这几千人马,根本不够给人家送菜的,所以他们要把这点兵力用在最关键的地方,俗话说好钢用在刀刃上就是这个道理。 他们渡过黄河,驻扎在洹水,而他们的目的就是想要断绝河东军的后路,让这些河东兵彻底和河东老巢失去联系。这样一来虽然不能歼灭李克用的军队,但是却能扰乱河东的军心,降低了河东军的战斗力。 而他们还有一个目的,就是以逸待劳,想要在这里好好的打上几仗,挫一挫河东军的锐气,然后和魏博兵合击,这样就有比较大的把握能够赶走李克用。 接下来事情的发展,基本上是按照葛从周等人的计划来的。不久李克用知道了葛从周竟然在他们的后路上安营扎寨,截断了他们的后路,这让他很生气,当即点起人马,暂时放弃了魏州城,他准备先赶走葛从周,然后大军再攻打魏州城。 兵法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葛从周作为一员大将,在这一点来说,很合格,他很清楚的知道他的优点和弱点,也知道河东军的优点和弱点。 他的优点就是单兵作战能力较高,军队素质高,而且士气高昂。他的缺点就是军队以步兵为主,没有骑兵的机动性和强大的冲击力。 至于河东军,优点就是骑兵强大,冲击力和战斗力都算的是当时之最,不过这个是他们的优点也是他们的弱点,他们太依赖战马了,要是没有战马他们可能打起仗来都不顺手,战马已经成为了他们身体一部分。所以这一个巨大的优势,也是他们的一个致命的弱点。 所以葛从周就准备好好的利用这一个弱点,以逸待劳,好好的坑李克用一把。 在李克用没来之前,葛从周就让人挖了不少坑,然后还垒成土坎,这样一来骑兵的机动性就被限制了,大军团骑兵作战而形成的巨大的冲击力和强大的杀伤力在这里都消失了。 但是这件事李克用不知道,首先上来交战的是李克用的长子落落,这个儿子被李克用寄以重望,视为掌上明珠他日后的接班人,所以这一次带出来好好历练一下。 落落带着两千骑兵冲杀,葛从周这边也带着两千兵杀了过去,虽然大部分是步兵,不过河东军的骑兵在到处都是坑和土坎的阵地上也施展不开。双方陷入胶着。但是突然,落落的战马一脚踏空,倒在了地上。落落当场被擒。 而李克用在一旁观战,看到自己的儿子竟然被抓住了,急忙冲了上来想要救他的儿子,不过在半路上他的马也是一脚没踏稳,摔倒在了地上,李克用也随即倒在了地上,幸亏李克用反应快,翻身取箭射死了试图抓住他的汴州兵,而后他的亲兵赶到这才救了他一条小命。 这一战,河东军大败。事后,李克用赶紧向朱温写了一封信一把鼻子一把泪的说道:“希望可以尽释前嫌,双方结盟,甚至好愿意付出巨大的代价,就是希望朱温能够放了他的儿子。” 不过朱温很明白,他和李克用之间或许能够暂时和解,但是他们两个之间的争斗那是不可避免的,就算是他今天放了落落,明天还是会继续战斗,至于现在所说的结盟之类的更是一句空谈。 最终朱温把落落交给了罗弘信处置,罗弘信顺手把落落杀了祭旗。 其实这里面朱温的行为还是有很大的深意的,他抓到了落落明明就可以自己杀掉或者直接找李克用换回大量的利益,但是他没这样干,而是交给了罗弘信,一方面这是让罗弘信递个投名状表示他魏博彻底和河东决裂。第二点就是帮助罗弘信出一口恶气。顺便拉他最后一下,让罗弘信彻底绑在他朱温的战船上。 这一次李克用的长子可以说是死在了朱温的手上,至此朱温和李克用这两人之间的矛盾根本没有办法调和了,可以说有了不共戴天之仇。(未完待续) 第32章 朱温和淮南的那点事 朱温和淮南产生交集还要从他被朝廷封为淮南节度使开始说起。 光启三年(公元887年)十一月,因为淮南被秦宗权的残部孙儒攻下,朝廷为了剿灭孙儒,就任命当时的中原统帅朱温兼任淮南节度使,讨伐孙儒,剿灭贼军。 淮南是一块肥肉,朱温一直想要咬一口,但是在他和淮南之间还有一个感化军镇,而感化军的节度使时溥和朱温的关系不太好,所以朱温想要进入淮南必须先干掉时溥,这一场战斗我们上面已经说了。 而为了保证自己的利益,在朱温还没有占据淮南之前,朱温必须让淮南一直处于内乱,当时在淮南主要有两个人,一个是孙儒,一个是杨行密。 孙儒,秦宗权的部下,秦宗权兵败之后,他杀了秦宗权的弟弟秦宗衡,然后会合了毕世铎等,进攻淮南。 而就在这个时候,朝廷的任命下来了,让朱温兼任淮南节度使。那时候的杨行密刚刚发展起来,势力还不强大,他自然不是孙儒的对手,于是找到了朱温,想要跟着朱温混,毕竟朱温现在也是淮南节度使。 朱温一听很高兴,于是派张廷范去和杨行密谈结盟的事,而另一方面朱温又派郭言和李蟠到扬州帮他管理淮南。 张廷范到扬州的时候,杨行密很高兴,特别是听说朱温让他做淮南节度副使的时候,更是对朱温感恩戴德。但是在听说还有李蟠在路上,马上要到扬州上任的暂代淮南留后的时候,立刻就翻脸了,对张廷范爱理不理。 张廷范一看事情不对,怕杨行密干掉他,连夜逃回了汴州。朱温听了张廷范汇报,准备召回郭言和李蟠,但是就在这时郭言和李蟠被时溥偷袭的事情也传来了,朱温一时间顾不上杨行密,只好先放下,但是在他心里可从来没有忘记过这件事。 在这一段时间,朱温主要就是扶持杨行密和孙儒争斗,保证淮南的势力均衡和混乱的状态。而朱温除了让两虎相争之外,还试图通过扶持代理人的方式在淮南打入一枚钉子,派了一万大军准备进入淮南,虽然最终被孙儒打败,不过却给了杨行密一个机会。 杨行密趁着这个机会,逮住机会好好的把孙儒收拾了的一顿,基本上扳平了实力对比。 这一次之后,孙儒的势力开始逐步消弱,杨行密开始逐渐的发展壮大。但是这样的发展是不符合朱温的利益的,淮南是他朱温的,绝对不能送给杨行密,而且强大起来的杨行密根本不将朱温放在眼里。 而此时孙儒,也学杨行密和朱温结盟,想要和朱温一起收拾杨行密,虽然不久前朱温还和杨行密是一个战友关系。但是就在孙儒找到朱温的时候,朱温又同意了,而为了帮助孙儒,干脆让孙儒做了淮南节度使(原本杨行密是淮南留后)。这样一来朱温和杨行密之间,又闹僵了。 此后杨行密和孙儒两个人在淮南打来打去,十分热闹。这让一时间顾不上淮南的朱温看的很高兴,不过孙儒毕竟和杨行密不是一个档次,两个人的能力相差比较大。 在二景福元年(公元89年)孙儒带着号称五十万大军进攻杨行密,而杨行密的第一反应就是逃命,但是他的部下给他出了一个阴招,坚壁清野,固守不出。 这一招真的起了作用,孙儒又只好发挥它老上司的绝招——吃人。但是人吃完了又没吃了!全军面临着食物不足的威胁,更雪上加霜的在军中竟然传开了瘟疫。其实这是有一定的必然性的,那个时候卫生意识不强,军营中尸体横行,要是不传染瘟疫才真是怪事。 趁着这个时机,杨行密大军齐出,一口气攻破了孙儒五十座营寨,活捉了孙儒,随后砍了脑袋,送到了长安领赏。 此后杨行密又用了两年左右的时间,统一了淮南全境,虽然朱温也试图阻止,但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最终还是没能成功。 在这期间还发生了一件事,杨行密为了解决财政困难,做起了生意,把茶叶和丝绸之类的运出去换回来粮食和金银,但是朱温半路上抢了他的茶叶和丝绸,还不给个解释。这件事让朱温和孙儒最终彻底决裂。 接下来的两三年间,朱温的主要重心放到了朱氏兄弟俩个人的身上,顾不上淮南,所以杨行密一方面在淮南继续扩张,一方面就没事骚扰一下朱温。虽然是小打小闹,每次也就打下来两三个州,而且朱温一调转枪口,杨行密立马就逃了。但是却给朱温造成了不少的麻烦,总觉得淮南是个不稳定因素。 所以在乾宁四年(公元897年),朱温灭掉了朱氏兄弟,大军休整。而此时的淮南还在发生着兼并,杨行密准备拿下武昌军。但是武昌军可是跟着朱温混的。所以朱温必须要干点什么。 不久朱友恭(朱温养子)带一万大军援助武昌军,一口气收复鄂州、黄州等地,淮南军大败。 捷报传来,朱温万分高兴,而此时在他的心中一个深藏依旧的想法又冒了出来那就是拿下淮南,重新做回淮南节度使。而淮南物产富饶,绝对是一个稳定的基地,要是占据了淮南,那么此后就算是对上河东李克用,他也不用怕了。 这样的想法就像是野草一般,一旦产生,就再也很难消除了,仅仅数个月之后,朱温自认为准备好了一切,他准备进攻淮南了。 这一次他准备兵分两路,庞师古带着七万大军从淮河下游进攻扬州,然后从扬州出发,分兵三路,分别向东、南、西三个方向进军。 第二路就是葛从周,他带着数万大军从淮河中游进入淮南,然后带着大军从西往东打,最终和庞师古回合后图霸整个淮南。 至于朱温则还是作为机动部队,灵活作战,在两支大军的后面,只等淮南打开局面,就立刻进入淮南。 这样的战略那是毫无问题的,考虑的也是比较全面的,比如在攻下扬州后,庞师古的七万大军分兵追击,扩大战果,这完全是正确的,因为这个时候杨行密的残军还未能进行整合,不太可能形成有效而强大的战斗力。 等到杨行密能够组织人马进行反击的时候,庞师古刚和葛从周合兵了。而且朱温也进入了淮南,这个时候,朱温就能集中优势兵力,一举歼灭杨行密的主力部队,随即达到占据淮南的目的。 不过战略很大程度上都是在纸上谈兵,实际情况中遇到的问题绝对比想象的要麻烦和复杂很多倍。 按照当时朱温和大将们商量的结果,这一次的主力是庞师古,而他们为庞师古选择的驻军地点就是清口。 清口是古泗水的进入淮河的入河口,水势较大,而且地处低洼,不过当时的朱温不知道是不了解这种情况还是不在意,或许只是觉得,清口三面环水,是一个易守难攻的好地方,安营扎寨最安全,于是就命令庞师古在哪里安营扎寨。 在兵书上,三面环水自然是好地方,但是有个前提,那就是地势一定较高,不能低于水平面。而低于水面的低洼处,正是兵家所说的有死无生的“绝地”。 这一次庞师古驻扎的地方,就是这么一个情况,当时有人提醒过庞师古,说这个地方不适合安营扎寨,但是庞师古只说了一句话:“这个地方是大帅选的!”然后干脆杀了那个提意见的家伙,说他扰乱军心。 庞师古如果仅仅在这里安营扎寨那也就算了,但是他竟然还不好好的备战,按照他的思维,这一次十万大军攻打淮南,那肯定是摧腐拉朽。所以他根本没当回事,整天就在军营里下棋打发时间,然后等着朱温的命令。 而杨行密得知朱温十万大军到了之后,他也是很害怕的,但是等死不是他的作风,他决定主动出击,按照哲学上的矛盾论,这里就有一个抓住主要矛盾的问题。 经过分析,杨行密觉得,这一次的主要矛盾就是庞师古的七万大军,只要拿下了庞师古,朱温大军必将撤退。 于是带着主力奔袭庞师古,这一次杨行密干的比较绝,先是掘开了河堤,大水淹了庞师古的军营,随后挑选了百十个精锐穿山汴州军的衣服,趁乱杀进了中军大帐,一枪戳死了正在下棋的庞师古。而在这之前,就在杨行密刚刚开始掘河堤的时候,就被人发现了,但是庞师古根本不信,他不认为杨行密有这个胆子,而且他认为自己七万大军就算是杨行密掘河堤又有什么用? 骄兵必败,庞师古清口之败,再次证明了这一点。 此战,汴州军在清口别当场斩杀万余人,再后来的追击中,投降、逃亡、斩杀的不计其数,基本上算是全军覆灭了。 而葛从周和朱温听说庞师古竟然败了,也急忙撤兵想回到汴州,但是在路上也被追击,损失惨重,最终这十几万大军回到汴州的不到一万人。总之朱温这一次生意折了老本,亏大发了。 此战之后,朱温短时间,没能再次发动对于淮南的战争。杨行密趁机巩固了他在淮南的地位和统治,为将来的割据自立王国提供了一个最初始的基础。后来的吴国基本上就是在杨行密占据的地盘上建立的。 而后面清口之败这一战也算是朱温荡平中原之后第一次进行对中原之外的势力进行兼并的一次战役,标志着朱温把他的目光终于瞄上了中原之外的藩镇,他开始了新的扩张之路。(未完待续) 第33章 强夺三州 朱温在淮南打了败仗之后,心里郁闷,但是他明明实力比杨行密强大很多,但是却被打败了,所以他的心里很不服气。觉得这一次杨行密只是运气罢了,下一次他小心谨慎步步为营一定能够拿下淮南。 不过这个时候,仅仅凭借他的实力,朱温没有必胜的把握,毕竟才刚刚打了败仗,士气不高,而且兵员损失较大,需要补充。 所以朱温就想到了一个主意,其实也不算是什么新鲜的把戏,说白了就是建立统一战线,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联合起来对付共同的敌人。 当时在淮南的杨行密不仅仅有朱温这个敌人,在他的周边还有不少的藩镇,包括杭州的钱鏐等。都不想看到杨行密一家独大,甚至都想着兼并了杨行密的地盘。 而朱温找的帮手就是他们,但是我们也知道,朱温干事喜欢扯大旗,特别是他的底气不是很足的时候,所以他联合这些藩镇一起向朝廷递交申请,说要联合讨伐杨行密。 不过杨行密之前对于皇帝还算是恭敬,每个月的供奉都很充足,所以皇帝到了关键时刻自然需要维护一下他,所以就没有同意。 这让朱温很郁闷,但是朱温是个有脑瓜的人,知道隐忍知道韬光养晦,不像卢龙节度使刘仁恭。 刘仁恭这个家伙打败了李克用占据了昭义军之后,就想帮他儿子求个义昌军节度使当当,但是皇帝没同意,这家伙就公开喊道:“我让你皇帝同意不过是想要个正统罢了,能不能当我说了才算,你这个皇帝说的不算。”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说皇帝给脸不要脸,把自己太当回事了。 而且在当时李克用也向皇帝上表说他准备讨伐朱温,这让朱温忌惮不已,一时间也不敢轻举妄动,而朱温最讨厌的就是他的身边一直有束缚,让他不能放手做事。 而毫无疑问在他的北面和东面最大的威胁和束缚就是李克用,这里我们要说一下在朱温中原东北方面能对情况。 此时的朱温经过中原战争,已经统一了中原,但是这样一来他和李克用有了交集。 比如在关中一带,李克用占据泽州和潞州,这两个地方是进出中原和关中的要道,通过这两个据点,李克用就能随时发兵进攻朱温的地盘,而朱温可谓是防不胜防,毕竟河东军从泽州和潞州出发,攻击扇面很大,根本不能进行专门防守。 而在东北当面,也就是魏博的上面,有三个连着的州,分别是邢州、洺州、磁州。这三个地方,当时是被李克用占据的,他们的功能和作用是一样的,都是作为李克用俯视中原的桥头堡,而且基本上没有什么要塞,攻击扇面也很大,朱温也是防不胜防。 泽州潞州这边距离他的中原腹地,还有河阳、东都等缓冲地带,但是在东北,就只有一个魏博,所以朱温认为邢州、洺州、磁州对他的威胁极大,只有拿下了这三个地方,将李克用的势力彻底封锁在太行山以西,那么他的中原腹地安全就能得到巩固。 不过当时的太行山以东区域还是比较乱的,大小藩镇各自为战,相互兼并,而当时最大的一个藩镇就是刘仁恭,虽然这个人狂得很,但是不能说没脑子,他虽然打败了一次李克用,但是他可不会天真地认为,李克用不是他的对手。 那一次是占了李克用喝醉骄傲轻敌的便宜,要是认真的交战,他刘仁恭被干掉的几率要大点。 所以刚刚打跑了李克用,刘仁恭立马找到朱温准备他朱温结盟了,然后一起对抗李克用,而此时的朱温还没有决定要进攻邢州、洺州、磁州这三个地方,而是正在准备进攻淮南,但是在对抗李克用的道路上多一个盟友,朱温还是很高兴的。 为了笼络刘仁恭,朱温对于刘仁恭也非常的客气,不仅同意了结盟,而且还向朝廷请求加封刘仁恭为同平章事。就这样他们两人的感情是初步建立起来了。 到了后来,刘仁恭进攻义昌军,结果义昌军节度使卢彦威被赶跑,卢彦威投奔邻居魏博节度使罗弘信。可是那个时候的罗弘信已经依附了朱温,他知道朱温和刘仁恭是好朋友,所以就把卢彦威交给了朱温。 朱温得到了卢彦威,就把卢彦威当做了交结和巩固和刘仁恭友谊的一个工具,将卢彦威送给了刘仁恭。 而这件事的对于朱温回报就是刘仁恭将在朱温即将进行的强占邢州、洺州、磁州三州的过程中不插手,不给朱温捣乱。 眼瞅着准备好了一切,天时地利人和,基本上都占据了,而进攻淮南的计划又因为时机不成熟被搁置了。 所以朱温在光化元年(公元898年)四月初八,带领大军渡过河黄河,然后和罗弘信的魏博军和在一处。因为这一次将李克用的大军打回太行山以西,对于魏博军来说也是一件好事。所以罗弘信也非常支持朱温的此次行动。 大军浩浩荡荡向着洺州出发,因为洺州是在中间的一个州,而且距离魏州也比较近的,所以朱温决定先拿下洺州。 但是河东军也听说朱温来了,更知道了朱温的目标是洺州,所以也迎着朱温的大军过来了,两军狭路相逢!结果毫无悬念的是人多的一方胜! 河东军万人大败,被汴州军一直向北追到了青山口,朱温的大军缴获物资无数,杀伤数千。青山口是河东经过太行山进入太行山东面的要道,而朱温的战略目的就是要把河东军打到太行山口西边去,然后他占据太行山口防备河东就行了。 来回奔袭十几日,在四月二十八,朱温和葛从周分兵,命令葛从周进攻洺州。 此时的河东军主力一部分在青山口,而李克用当时已经是自顾不暇,也暂时顾不上邢州、洺州、磁州这三州的情况了。 所以葛从周拿下洺州根本没有什么压力,二十八日抵达洺州,二十九日攻下洺州。生擒了刺史。 五月初一,葛从周大军马不停蹄继续进攻邢州,因为没有援兵,更没有河东军的主力(主力已经被打回了青山口)邢州也被迅速拿下。邢州刺史弃城而逃,狼狈逃回了太行山西面。 五月初三,葛从周继续进攻磁州,和之前一样,根本没有遇到困难,很快就拿下了,磁州刺史是个有骨气的人物,不甘心生擒,竟然自刎而死。 仅仅五天时间,朱温就拿下了邢州、洺州、磁州三州,五天时间辗转数百里,这可以说得上是一个巨大的胜利,在当时仅仅靠马力的年代,的确是可以称上大功勋。 朱温拿下了邢州、洺州、磁州三州之后,朝廷一看这是要闹大了,而李克用和朱温在北方都算是数一数二的强大藩镇,要是打起来那遭殃的还是大唐的子民,所以准备做一回和事佬,劝他们两家和解。 李克用当时腾不出来手,而且太行山以东的三块地隔着一个太行山也不太好管理,丢了也就丢了,总有机会夺回来,所以他准备和解。 不过朱温占据了优势,自然是不肯善罢甘休,想要继续扩大战果,所以不同意和解。 后来李克用又通过成德军节度使王瑢试探朱温,释放求和的信号,但是朱温当做没听见没看见,该干啥干啥,竟然不管不顾。 这就是朱温和刘仁恭的区别,要是刘仁恭恐怕早就喊着骂了、狂得没边了。但是朱温虽然不声张,但是把事情做绝了。 到这这一年的九月份,李克用腾出手来,让周德威和李嗣昭率领三万大军出太行山想要夺回邢州、洺州、磁州三州。 不过朱温早有准备,在邢州西北和河东军遇见,然后又是一番狭路相逢勇者胜之类的情节,结果河东军被打败,然后又退回了青山口的要塞内。 葛从周的大军就在后面跟着买准备找机会趁势一下子拿下青山口,这样他的战略目标就算是完美的完成了。 不过这个时候,在河东军的阵营里来了一个人,这个人叫做李嗣源,在五代算是一个比较出名的人物(详细的后面专门说,此处暂且不提)。 在他来之前,周德威和李嗣昭已经准备要带兵撤出青山口回太行山西边去了,但是李嗣源来了之后主动请战,他很敏锐的看到了青山口这个位置的重要性,而且有信心争取一下,虽然实力相差比较悬殊。 不过这一次也算是他们运气好,葛从周本来以为河东军马上就要自动撤退了,所以也没当回事。但是突然看到整整齐齐严阵以待的河东军,他竟然愣了,而且很多汴州军也没有回过来神,在他们看来,河东军已经要溃逃了啊! 而就这一愣的功夫,李嗣源大军尽出,攻向了葛从周的大军。 这样的交战,结果可想而知,葛从周一看士兵基本上没了斗志,干脆撤兵了。 李嗣源也算清醒,赶走了葛从周,并没有继续追赶,而是立刻回到了青山口,加固防御。防备汴州军。 这一次朱温发动的战役,夺得了邢州、洺州、磁州三州,基本上将李克用的势力赶出了太行山以东,虽然最终没能夺得出山口,不过此后朱温的东北面已经不足为虑,算是比较安全了,为他以后到南方平叛以及后来进攻东面,都提供了一个相对稳定的环境。(未完待续) 第34章 南下平叛 光化元年(公元898年)五月,朱温在拿下了邢州、洺州、磁州之后,大军回到了汴州。但是还没等他安稳下来,七月初南边就传来了消息,说是忠义军节度使赵匡凝和淮南的杨行密关系暧昧,像是要搞点什么事。 这个消息立刻就让朱温警惕起来了,北面刚刚平定,他还准备进攻河中,此时南方竟然出了问题,这让他很不舒服。于是决定再会一会淮南的杨行密顺便把赵匡凝收拾一顿。 说起赵匡凝,我觉得这个人应该还算是不错的,最起码按照史书的记载,他是坚定的忠于大唐的。唐末的时候,很少有诸侯向朝廷进奉,但是他还是按照要求每次都准时而且足量的将自己应缴纳的供奉上贡给中央。 到了后来朱温准备称帝的时候,他又坚定的不认可朱温的大梁政权,还吼着要为唐朝李氏报仇,最终被朱温赶到了淮南,后来死在了那里。 而这一次他和杨行密密谋是看到了杨行密的潜力,也就在去年,乾宁四年(公元897年)冬天,杨行密掘开了淮河,把庞师古的七万大军变成了虾兵蟹将,重创了朱温。这件事之后赵匡凝就开始联系杨行密,希望能够联手对付朱温。 加入他们联盟的还有蔡州奉国军节度使崔宏和河东的李克用,准备找个时间合击朱温。 不过他们的保密工作实在是不怎么样,还没准备好,就被朱温知道了,所以就有了我们开头说的朱温准备发兵进攻忠义军。 不过我们在开始说朱温平定忠义军和奉国军之前,还是要先了解一下这个在历史上比较有名的忠唐派代表人物。 赵匡凝,蔡州人,父亲是赵德諲。这个赵德諲当时是跟着秦宗权混的,那时候秦宗权还没有投降黄巢,他跟着秦宗权也得到了几个军功,朝廷看他能力不错就让他做了申州(河南信阳)刺史。 后来秦宗权叛变了,派赵德諲向南打,拿下了山南西道也就是忠义军的地盘,他成了山南西道的留后。 三年后也就是公元888年,赵德諲一看秦宗权成了秋后的蚂蚱没几天蹦跶了,干脆投降了朱温,朱温很高兴一方面向朝廷为他请赏,一方面保留它目前的利益,毕竟山南西道八个州,实力也是不容小觑的。 从此赵德諲成了当地的土皇帝,而赵匡凝因为有个好老子,出身好,年纪轻轻就成了山南西道忠义军下辖八州之一的唐州(河南泌阳)的刺史。 赵德諲死后,赵匡凝占据忠义军自称忠义军留后,占据八州之地,不过朝廷在这一点上没有为难他,很快就正式任命他为正式的忠义军节度使。 这里解释一下“留后”这个词,留后的来源一般认为是朝中大臣遥领外地职务时,为了兼顾朝中和辖区事物,便在遥领的辖区内设置一个留后,帮助处理辖区内的政务。 举个例子大家就会明白了。一个村长,他同时还在镇里工作,而且他的工作重心要放在镇里,但是他同时还是一个村长。所以为了管理这个村子,他必须找一个人帮他处理村子里的事务,而这个帮他处理村子里事务的人就是留后。 所以留后一般就是代理官职,不是正式的职位,只在本职长官缺位或者不在的时候设置的一种临时性的官职。 赵匡凝一家两代经营,在这里还是很有号召力的,而且这个人为人比较好,所以声望很高,在朝中的职位也是一路走高,什么检校太尉、中书令之类的荣誉衔都有一大串。 而且这个人有个特点,那就是喜欢打扮,当然这也可以说成是对自己的个人形象十分重视。每一次穿衣服的时候都要找人搬一个大镜子前后照着仔细看。要是接见客人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自己的头上有灰尘或者其他东西,立刻示意边上的仆人轻轻拭去。 有人说这个人有洁癖,而且对于个人仪表的重视和对自身个人形象的爱护简直到了变态的程度。 至于他的结局,我们在上面已经说了,因为不承认朱温的大梁政权,结果被朱温赶到了淮南,最终死在了淮南。 以上我们对于赵匡凝有了一个初步的了解,下面我们接着说朱温平定忠义军叛乱这件事。 当时的宿州刺史是氏叔琮,距离赵匡凝也比较近,所以朱温就他带兵进攻赵匡凝。 说起氏叔琮,这个人也需要简单的介绍一下,他是后来朱温投降朝廷之后招兵招来的,作战比较英勇,还是个骑兵,打仗的时候可以称得上奋不顾身,所以提升很快。而在当时他被任命为宿州的刺史,此后还有升降,但是后来在进攻李克用的时候,表现十分出彩。算是达到了他的人生巅峰,只是最终的结局十分悲惨,成了朱温的弃子。死前大骂朱温,诅咒朱温断子绝孙。也算是比较悲剧的一个人物。 不过在这一场战争中氏叔琮的表现还是不错的,首先他带着大军进攻唐州,唐州刺史一看不一定是氏叔琮的对手,拉来了随州刺史一起防备唐州。 但是双方初一交战,差距就出来了,忠义军根本不是对手。当时的唐州刺史一看不一定能够守得住干脆投降算了。 唐州城竟然让援兵随州刺史来防守,随后随州刺史带着两个州的大军和氏叔琮交战,结果毫无疑问,汴州军获胜,忠义军被斩杀五千余人,随州刺史也被活捉。 此后氏叔琮进行分兵战略,因为随州主力已经在唐州一战中被消灭所以拿下来根本没有什么难度。 到了七月底八月初,氏叔琮拿下了邓州(河南邓县)和随州(湖北随州市),仅仅数日拿下两州,再加上之前攻下来的唐州,忠义军八州之地已经被氏叔琮取得了三州。 赵匡凝一看汴州军实在是太厉害,他打不过,心里害怕了,急忙找朱温商量和解的事情。 而朱温也不想这一次赶尽杀绝,毕竟赵匡凝手上还是有一些实力的,他们两个打得热火朝天,这是鹬蚌相争,然后到时可能白白便宜了淮南的杨行密。 所以朱温同意了赵匡凝的和解,忠义军重新回到了朱温的掌控之下。 而当时在淮南除了氏叔琮之外,在南边的还有一只队伍,这一支队伍是朱友恭,朱友恭也是在年内被朱温派到了这里,不过他的任务不是攻城略地,而是配合鄂岳地区抗击杨行密,在收拾了杨行密之后,朱友恭带兵路过安州,有人举报说安州刺史武瑜和杨行密准备偷袭汴州军。 朱友恭听说之后,带着兵就把安州攻了下来,然后杀了安州刺史,这样一来,安州也成了朱温的地盘。 到了十一月份,朱温又派遣大将张存敬进攻蔡州的奉国军节度使崔洪。 至于这个崔洪他的问题和赵匡凝基本上是一样的,明明在朱温的阵营里,却都是和杨行密关系不正当,准备阴朱温一把。 所以朱温腾出手来就准备吧奉国军的崔洪收拾一下,然后顺势换上自己的人,彻底掌握奉国军。 不过这个崔洪到底也是个人物,一看张存敬大军来势汹汹,他不是对手,立刻就想到了一招。 崔洪把他的亲弟弟崔贤和两千兵马交给了张存敬,然后给朱温写了一封信,信里面是这样说的:“这一次和淮南勾结的事,可跟我没关系,我不知道,都是底下的那些将领自己弄得,我现在根本管不了他们,所以把他们挑出来希望大帅能够帮我好好管教。而我还是真心实意跟着大帅你混得。” 朱温看着这封信还有崔洪的弟弟之后,觉得这个崔洪的确是有点难言之隐,也就没当回事,就让张存敬撤了回来。 但是这个崔洪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在他弟弟还在朱温的手上的时候,竟然还联系杨行密,说是要一起合击朱温。 到了光化二年(公元899年)。淮南的朱瑾带着数万大军进攻徐州,其实这是一招围魏救赵,想减轻在蔡州城奉国军的压力。‘但是他们也的确是小瞧了朱温。朱温大军分兵开动,此外他还让崔贤去调动年前许诺给朱温的两千大军。 但是杨行密这一次很明显没想到朱温竟然会亲自出征,朱温人多势众,而且为人奸诈,兵法谋略十分在行。所以杨行密和朱瑾商量了一下,干脆撤兵算了。 朱温听说淮南兵撤了,他这一次来主要就是为了杨行密,杨行密都跑了,那他再去也没意义,也撤了回来。 不过他这一路虽然顺利,但是崔贤却是遭了秧,奉国军将士不愿意投降朱温,竟然杀了崔贤,然后劫持了崔洪赶着蔡州的百姓奔赴淮南。 这一次,朱温很轻易的就平定了奉国军和忠义军的叛乱和清理了他南面较为复杂的形势,巩固了南部的边防,使得朱温能够全心全意的继续和李克用以及北方的一些藩镇展开斗争,并且在这个过程中不断地壮大发展。(未完待续) 第35章 潞泽争夺战 潞泽争夺战是发生在光化二年,事情的起因涉及到一个人,就是我们之前已经了解过的,现在跟着李克用混日子的李罕之。就因为李罕之帮助过李克用一次,而且李罕之这个人也比较有能力,所以在李罕之被朱温打败后,就留在了李克用的身边。 但是李罕之这个人不是一个能够耐得住寂寞的人,虽然一直在李克用的身边,但是他毕竟是当过藩镇土皇帝的人,在河阳的时候,那就是土皇帝,但是在太原呢!处处受节制,比他厉害的人多得是,比他功劳大的人也不少,在这里他不能随心所欲,还要每天小心翼翼的生活,这对当惯了土皇帝的李罕之来说就是活受罪。 所以他就请求李克用给他个小镇,让他去养老算了。但是李克用每次都是敷衍,嘴上说要是有机会一定会考虑李罕之的,然后好好的安慰他一番。而李罕之也信了。 到了后来,还几次外放的机会,但是都没轮到李罕之,李罕之忍不住又问了一遍,但是得到的答案还是大同小异,李克用还是和颜悦色的给他说,让他再等等,总有机会的。 李罕之有一个一个朋友叫做盖寓,他们两个关系还算是不错,李罕之过的很郁闷,就经常想他抱怨:“我打了大半辈子仗了,现在也老了,打不动了,身上又是一身病,老伤复发。只是想找一个小镇养个老罢了,但是晋王(李克用,此时已经被封为晋王)却不给我这个机会,我只是想要一个地方安安静静的养老养伤安度晚年。” 盖寓听了这话,立马报给了李克用。但是李克用却是有他自己的打算,所以还是没有允许。 后来又一次,军中大将在商议一个节度使的人选,李克用提了几个候选名单,但是却没有李罕之,盖寓觉得这个时候要照顾一下李罕之,毕竟他跟着李克用也不少年了,而且和他的关系也不错。 于是他主动说道:“我提议让李罕之做这个节度使,之前他已经说了好多遍了,大家都没有当回事,这肯定会让他寒心的,所以这一次我觉得应该给李罕之一个机会。” 平心而论,盖寓说的的确很有道理,而且李罕之现在已经五六十岁了,这么大的年纪,就算是不看僧面看佛面,也应该照顾一下,给个节度使或者州刺史之类的,安慰一下这也算是人之常情。 但是李克用只是看了一眼盖寓。并没有接话,而是继续讨论节度使的人选。 事后,李克用对盖寓说道:“我和李罕之的关系情同手足,当年我被朱温谋害他在半路上接济了我,我很感激。而且我也很欣赏他的能力,但是我却不能给他一块地盘,还让他做他的土皇帝。 李罕之这个人,有能力,但是却不能为我所用,我和他的关系就像是董卓和吕布一般,现在在太原我还能掌控住他,还是真的把他放了出去,那就是有去无回。就像天上飞的老鹰,饿的时候把你当做主人,一旦吃饱了就要飞回天空的。” 此后,盖寓虽然和李罕之关系不错,但是在没有因为这件事找过李克用,毕竟之前那句话已经将他的心迹表明清楚了,那就是绝对不会放走李罕之。 不过李罕之也不想老死在太原,他一直在寻找机会。 终于在光化元年(898年)十二月,昭义军节度使病死了,就在李克用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李罕之带着他的本部人马借口要给昭义军节度使奔丧,迅速奔袭到潞州,然后关上城门自称留后,做起了他的土皇帝。 这一招就是先斩后奏,他做了留后,就给李克用写了一封信:“我原本是来给办丧事的,但是到了这里我看这边没人主事,怕这里发生**,弄不好有的盗贼什么的随随便便的就占据了潞州城。所以没有提前给你说一声,还希望你不要见怪,再有就是顺便就把潞州昭义军交给我吧!保证做好太原南面的屏障。” 李克用看了李罕之的书信,气的一把把书信撕了,根本没有半点犹豫,直接派了他手下的大将带着大军去收拾李罕之。 不过李罕之也不是等闲之辈,知道李克用带兵来打他,也果断地迎战,不仅如此,还积极的扩大战果,顺便拿下了潞州西面的沁州。然后擒获了河东的好几个大将。 这一次虽然是胜利了,但是李罕之知道这只是个开始而已,这一次李克用根本没有把他当回事,随便派来点人就想把他带回去,而他这一次的反击,已经和李克用彻底的决裂了。但是下一次李克用必定会派遣主力来征讨他,可是他的实力根本不是李克用的对手,所以他要找一个帮手或者说一个靠山。 此时在北方要是说谁还能拿捏一下李克用,恐怕只有汴州的朱温了,虽然之前他和朱温之间闹了不愉快,但是毕竟那时候也是利益之争,此时明摆着对汴州有利,估计朱温不会拒绝。 为了表明诚意,李罕之让他的儿子拉着刚刚俘获的河东大将一起去了汴州,找朱温说明情况,然后决定带着潞州投靠朱温,希望朱温能够带兵支援他一下打退李克用。 朱温一看李罕之连自己儿子都派来了,而且这中间的确是蕴含着极大地利益,所以心里自然是十分高兴,立刻决定让在魏博刚刚打败了刘仁恭的葛从周和氏叔琮带兵进攻河东。 然后又让在河阳的丁会带兵也参加进去。 三月份丁会成功占领泽州,赶走了李嗣昭,但是葛从周和氏叔琮虽然前期也取得了了一些成就,但是后面却因为氏叔琮大军的溃败,导致此支军队,全线失利。 至于这件事还有一个故事,讲的是氏叔琮手底下有一员骁将叫做陈章人称“陈夜叉”,由此可见威猛。 在出征的时候,他就给氏叔琮说道:“河东军就只有一个周德威还有几把刷子,其他都是绣花枕头,要是到时候我一个人干掉周德威,希望你能赏我个刺史啥滴当当!” 这件事不知道怎么被河东听说了,李克用还专门叮嘱周德威,让他小心。但是周德威却给他的部下说:“你们遇见了陈夜叉就避开,这个家伙是我的。” 后来陈夜叉和周德威单挑,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经过验证陈章陈夜叉虽然彪悍,但是却不是周德威的对手,几个回合就被周德威干掉了。 随后大军进发,大破汴军,到了晚上周德威又偷营,氏叔琮一看不是对手急忙撤退,而分兵驻守的葛从周听说氏叔琮那边败了,也急忙撤退。 这样一来葛从周等人的这一路大军全线撤退。 到了五月,李克用又让李嗣昭带着大军进攻李罕之,先将沁州收了回来。把李罕之赶到了潞州城。 而此时的河东军也迅速的在潞州城下聚集,准备一举拿下潞州,干掉李罕之。 朱温得到消息,急忙让在泽州的丁会带兵支援潞州,随后又让葛从周和氏叔琮带兵进驻潞州帮助李罕之。 此时汴州大军汇集,一举击破河东军。李克用听说他的军队在潞州城下被打败,气的不行,立马又让李嗣昭带着数万大军继续南下。 而就在此时,李罕之病重要求回到河阳养病,朱温派人送他回去,但是却死在了半路上,享年五十八岁。 李罕之虽然死了,但是战争还在继续,到了七月份因为战略需要,朱温把葛从周从潞州前线调了回来,让贺德伦镇守潞州,另一方面让刘玘代替丁会驻守泽州城。 不久李嗣昭带着大军继续进攻潞州,另外还分兵进攻泽州,结果刘玘一看自己兵少,不是李嗣昭的对手,干脆趁河东军还没来的时候,弃城而逃,河东军轻易的取得了泽州。 得到泽州时候,河东的主力围困潞州。当时贺德伦的军队不多,只能走固守待援这一条路,所以闭门不出。 河东军也不急,每天派一队骑兵围着潞州城转一圈,算是一种示威也算是一种挑衅。不过贺德伦不管不顾,让李嗣昭自己玩去。 不久李嗣昭又想到了一个绝户计,派人把潞州城方圆三十里的庄稼全部割了,摆出了一副要打持久战的姿态,也算是一种坚壁清野。 这让贺德伦害怕了,于是寻思着是不是学学刘玘同志,也弃城而逃。 但是此时他不知道朱温得到潞州被围困的消息之后,已经派遣葛从周从汴州带着大军驰援来了。 可是就在葛从周还没有到地方的时候,就传来消息贺德伦弃城而逃,而他在逃亡过程中还被河东军伏击,损失惨重。 得到这个消息,葛从周只能退兵。 至此潞泽争夺战告一段落,虽然在前期朱温占据了优势,而且曾经一度占据潞州和泽州以及周边的两个州,但是在选用主将以及一些战略上面出了一些纰漏,最终由于多次失败,最终在争夺战中,河东军利用优势兵力重新夺回了泽州和潞州。 此时虽然朱温也能派遣大军重新夺回泽州和潞州的,但是很明显此时已近得不偿失了,汴州方面要付出的代价很大。 所以最终还是李克用占据了泽州和潞州。 这一次的战争,可以说得上上一次朱温占据李克用在山东(太行山以东)三州的继续,泽州和潞州就是李克用进攻中原的重要据点,像是一枚铁钉一般打入朱温集团版图的腹地,朱温早就想拔掉这个钉子,这一次李罕之提供了好机会,但是最终失败。不顾这并不是最终的结局,而是一个新的开始。(未完待续) 第36章 平定山东 标题里的山东指的并不是现在的山东,而是泛指太行山以东地区,而我们在这里要说的主要区域就是太行山以东,黄河以北的地方。 从上面我们知道,在这里的魏博已经被朱温收服,昭义军的刑、铭、磁三州也已经被朱温拿下了,但是这里还有好几个藩镇不在朱温的控制中,在这里面最主要的一个,也是实力最为强大的一个就是刘仁恭。 刘仁恭,祖上都是武官,但是做的不大,只是小将之类的,算不上什么大官,但是到了他这一辈,刘仁恭善于逢迎上面,而对于下面也管的比较好,而且这个人比较聪明,堪称足智多谋。 总的来说,刘仁恭奸诈虚伪,而脑瓜反应快,再加上心狠手辣。这样的性格和为人,在唐末五代是最合适的。 所以后来他投机钻营跟着李克用混,拿下了幽州,这样李克用觉得刘仁恭是个可造之材就让他做了卢龙节度使。 但是这一次刘仁恭却让李克用失望了,后来李克用几次准备想中原进兵,援助朱氏兄弟,让刘仁恭出点人,刘仁恭不是装作听没听到,就是找借口。 这让李克用十分的生气,所以后来李克用就准备收拾刘仁恭,给他个教训,不过这一点我们上面也说了,就因为李克用觉得这一次必胜,也没当回事,在决战前夕,还喝酒呢,后来造成战略失误,中了刘仁恭的计,结果损兵折将,这样一来卢龙和河东决裂了。 刘仁恭得罪了李克用,就找朱温合作,遏制李克用,所以在朱温进攻昭义军的刑、銘、磁三个州的时候,刘仁恭没有在后面捣乱。 此时他和朱温之间还算是盟友关系,但是我们知道,世界上面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不变的逐利。 特别是朱温和刘仁恭之间,本来就是因为利益联合,一旦利益发生变化,那么这个盟友关系必然破裂。 刘仁恭在幽州一代,他也有自己的战略需求,那就是占据河东,凭借着太行山和李克用划山而治,在南面和朱温划黄河而治。 当然这只是刘仁恭的打算和战略目标。虽然他这么想的,但是他也要慢慢的实施这个计划,在这之前他已经霸占了义昌军(刘仁恭的儿子刘守文是节度使)。 所以为了实现他的目的,他需要占据魏博,于是在光化二年(公元899年)趁着朱温在和李克用争夺泽州和潞州,便派遣大军进攻魏博。 朱温一听说,也迅速反应,让正在和河东军交战的葛从周调了回来然后集中数州将近十万大军,支援魏博军抵抗刘仁恭。(这一点,在上面说泽潞争夺战的时候说过,可相互印证。) 葛从周的十万大军,势如破竹,迅速进入了义昌军境内,德州城一攻即破,活捉德州刺史刺史。 随后葛从周大军进攻义昌军的首府沧州。得到消息,刘仁恭不淡定了,他觉得这样的打法,用不了多久,葛从周就能荡平义昌军和卢龙军境内,那样他就真的出身未捷身先死了。 这个时候,他想起了一个人,这个人之前还和他打得热火朝天,那就是李克用。 李克用收到了刘仁恭的求救信,当然还包括一封忏悔书之类的,主要就是说明之前和李大王之间闹点矛盾,那纯属误会,此外还有大量的金银珠宝和各类宝物作为见面礼。 起初李克用一看刘仁恭的书信,立马就撕了,然后直接回绝派兵的请求,让刘仁恭自己和朱温玩去,玩不过朱温活该他倒霉。 其实我们大家看一下,此时的李克用应不应该,派兵救援刘仁恭? 估计只要大伙仔细看了,那么肯定能够理智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李克用必须要去救援刘仁恭,因为这是合则两利的事情。 但是李克用还记着之前刘仁恭反复无常的事情,根本就不理不顾,所以我们说李克用这个人勇猛有余,但是在政治智慧上还是稍微欠缺的。不过他的幸运之处就在他身边的谋士比较厉害,能人比较多。 在上面我们认识了一个叫盖寓的家伙,这个人和李罕之关系不错,还为李罕之求过情,而这个人在李克用的集团里面,也算是一个比较著名的人物。 此时他知道了李克用准备拒绝刘仁恭,而且很多和刘仁恭打过仗的大将也同意了,他急忙跑了过来,劝住了李克用和一干准备看刘仁恭悲剧的大将。 “我们的敌人是朱温,刘仁恭的敌人也是朱温,现在我们和朱温之间唯一的一块砝码就是山东,而山东那边最大的就是刘仁恭,要是刘仁恭被朱温拿下了,那么朱温基本上就能占据了山东,这样一来,我们的南面和东面都被朱温围困,局势不妙啊!” 盖寓这一句话,让李克用恍然大悟,急忙打消了看刘仁恭笑话的打算,派遣大军援助刘仁恭。 但是就在刘仁恭向李克用求救这一段时间内,刘仁恭带着五万大军想要救援沧州,但是却被葛从周在半路上敲了一闷棍,伤亡过半,只好撤退。 不久,河东军进攻邢州和洺州,想要缓解刘仁恭和刘守光的压力,朱温得到消息,急忙让葛从周带着一拨人,救援邢州和洺州。不久朱温亲自带着大军也前往邢州和洺州,准备和河东好好打一仗,毕竟此时李克用可以说是个变量因素,要是在他全力收拾山东的时候,背后捣乱,朱温南面手忙脚乱,所以准备一次性把河东军狠狠的揍一顿,为他平定山东争取时间。 朱温亲自出手,再加上兵力上的优势,河东军开始吃败仗,最后在后撤的时候,被葛从周伏击了一把,干脆中间也不敢停,直接跑回了太原。 到此时,刘仁恭的卢龙和义昌两军已经对朱温没什么威胁了,所以朱温赶走了河东军之后,继续进攻成德军。 成德军的节度使是王镕,这个人是回鹘人,祖上经过争斗,割据承德军,朝廷无奈只好同意。到了王镕这一代,父亲死得早,十岁的时候,就成了节度使,所以说在他小时候王氏集团内部,勾心斗角很厉害,他活得也不容易,而外面李克用又虎视眈眈,所以成德军的局势还是比较严峻的。 而他遵循的原则就是依附李克用,谨慎对待周边的藩镇。这样一来倒也没出什么大事,一直以来还能保住他的节度使的地位和成德军的地盘。 但是就在朱温在洺州打败了河东军之后,截获了很多信件,这些都是成德军王镕和河东联系的物证,特别是其中还有不少对于朱温不利的计划和言辞。这让朱温觉得王镕背叛了他,在他和李克用之间做双面间谍。 他觉得给王镕一点教训,于是让葛从周进攻王镕。 随后汴州大军所向披靡,直逼成德军镇所镇州,王镕一看他根本朱温的对手,在墙上竖了个白旗,投降了。 但是朱温有脾气了,他对于王镕的投降有点不太感冒,想彻底拿下成德军,彻底赶走王镕。按理说此时收服王镕就行了,朱温为什么想要赶尽杀绝呢? 这里面的确是有原因的:一方面是朱温觉得长久以来王镕对他还算是恭敬,但是没想到打了河东军截获了信件,这次才知道王镕心里是向着河东的,他被王镕欺骗了,王镕在河东和中原之间两面买好讨乖,根本和他不一心。 而另一方面就是之前葛从周带兵进攻成德军的时候,中箭身负重伤,性命垂危,赶紧拉到后方养身体去了。 这让朱温十分上火,葛从周在他手下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帅才骁将!竟然在进攻王镕的时候重伤了。差一点性命不保。所以朱温也打算出口恶气。 不过成德军也不是没有人才,这一次出来负责谈判的人口才很不错。 先是从王镕成德军的情况出发,分析了王镕夹在朱温和李克用之间,两边不能得罪,的确很难做,所以只能两边都讨好,希望朱温能够理解一下。 其次分析了朱温的形势,要是朱温想要彻底拿下成德军,那么在山东的战略就不一定能完美实现,毕竟朱温再厉害也不能同时面对数个藩镇。 最后他又分析了他们成德军的实力,虽然不是朱温的对手,但是拼着成德军全军覆灭,也能让朱温大出血一次。 朱温听完了之后,哈哈大笑。对那使者说:“我之前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你们还认真了!” 就这样,成德军王镕也被朱温收服了。 收服了成德军,朱温重整人马继续进攻幽州卢龙节度使刘仁恭父子。 这一次也比较顺利,毕竟幽州的主力和汴州决战了几次,损失也比较严重,现在又是分兵驻守,所以一下子被汴州军攻下了二十余座城池。刘仁恭的地盘丢了大半。 不过也算是刘仁恭运气好,刚好赶上北方连绵阴雨,路上不好走,而且逢上阴雨天士气不高,汴州兵暂时退了回来。但是中途却杀向了义武军王郜。 按照之前的发展形势,义武军几万人根本不是朱温的对手,因为义武军和王镕实力差不多,但是和刘仁恭却差一截,所以想要抵挡住汴州军很难。 不过在王郜的手下有一个谋士不这么认为,他给王郜说道:“当年刘仁恭三十万大军都没能打败我们,现在汴州军区区三万不足为虑,只要我们迎战,汴州军就会向卢龙军一样溃败!” 于是义武军五万大军和汴州三万大军在半路上遇见了。在王郜和他的谋士的分析中仅仅看到了数量的对比,比如当年刘仁恭三十万大军,王郜不足万人。现在他们有五万人,但是朱温只有三万人,这个仗不论是怎么打,看起来都应该是王郜赢。 但是结果却是,义武军被朱温打得大败,主力伤亡过半,战斗力不足两万。 这里主要的区别就是将领的能力和士兵的质量以及士气。 汴州兵刚刚打了胜仗,士气没的说。而且在长期战争中得到了充足的训练,所以单兵素质较高。再说军队指挥官,朱温战术指挥堪称精湛,他手下的大将也都是骁勇善战足智多谋之辈。在这些方面不仅仅完爆刘仁恭,更是远远的超过了王郜的义武军。 义武军主力不存,打下去也没什么悬念,最后只能投降了朱温,但是投降按照惯例一般那肯定是要忏悔解释一番的。 朱温对于进攻义武军的借口就是义武军和河东李克用关系暧昧,帮助李克用欺负其他的藩镇。用两个成语形容叫做:“为虎作伥、助纣为虐。”为了主持正义。他决定替周边的藩镇教训一下义武军。 而义武军的解释就是家庭关系不太好,社会关系过于复杂。因为义武军的前一任节度使就是大家在前面见过的王处存(和河中王重荣一起抗击黄巢,而且还数次邀请李克用勤王),他和李克用是姻亲,所以到了王郜这一代和李克用的关系也是不错的。 义武军经常跟着李克用沾点便宜,李克用在前面吃肉,他们后面跟着喝点汤,李克用出点兵,他们出点粮。现在他们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希望能够归到朱温的帐下,以后跟着朱温混。 朱温自然是很满意,再说他和义武军也谈不上什么深仇大恨,而且定州城高沟深,一时间也破不了。所以便接受了投降,继续让王家统治义武军。 随后朱温看看幽州那边的天气变好了,路也晒干了。又开始集结兵马进攻刘仁恭,这一次刘仁恭运气不怎么好了,刚刚扎营,就被汴州军偷袭了一把,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军队,主力再次受损,没有了再战之力。 无奈之下刘仁恭也只好投降了朱温。 至此,不到一年的时间,朱温便平定了山东诸镇,此后在一个相当长的时间内,山东渚镇都依附于朱温以及他的政权。 平定了山东,清楚了腹背之患,朱温终于能够全心全意的对付李克用了!(未完待续) 第37章 收服河中 平定了山东,朱温在东面和东北面基本上没有什么威胁了,但是他心中一直惦记着一个人,这个人就是李克用。可是李克用手中的实力也不小,如果朱温想要拿下李克用,必然要全力以赴,这样难免后方空虚。 而在的西北,还有一个藩镇紧紧抱着李克用的大腿,但是和朱温又眦临,这就是河中护国军。 在河中护国军的下面就是已经归顺了朱温的河阳地区,可以说要是朱温带兵经过山东直接进攻太原的话,在他的后方,河中的护国军就有可能抄了他的老巢。 这又是不能两全的事情,需要一个选择。而朱温和他的谋士商量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柿子挑软的捏,先收拾了河中的护国军(进攻河中护国军的原因除了这一点,还和当时的政治局势变化有关,这个后面会详细说)。 虽然河中实力不算太强,当然这是和朱温相比。但是朱温也是制定了严密的策略的。 在一开始他先派大军把河中和河东隔绝开来,这样一来李克用就不敢随便的出兵,就算是李克用出兵了中间多了一层阻碍,也能为朱温大军攻占河中提供时间,这样一来河中必败无疑。 按照惯例,在说朱温和河中交战之前,咱们先了解一下主角。 这一次开展的地方是河中,主要人员而且我们不熟悉的就一个王珂。 不过再说王珂之前,我们先说一个大家之前比较熟悉的名字,王重荣。而王珂就是王重荣的继子。王重荣有个哥哥叫做王重简,王珂是王重简的儿子,后来过继给了王重荣。 而王重荣我们前面也知道是朱温的干舅舅,所以这七拐八拐的朱温和王珂之间还有些关系,但是这些关系在赤裸裸的利益面前,不堪一击。 当年王重荣的父亲奋斗了一生成了一个小刺史,到了王重荣这一代在河中做个牙将,但是能力很不错,在军中很有威望。 后来黄巢来了,河中节度使一看不是对手,干脆投降了,但是王重荣心中是不太想投降的。至于后面的发展,我们前面也提到了,王重荣看黄巢贪得无厌,干脆赶走了河中节度使,背叛黄巢再次回到了大唐的怀抱,自称河中留后。 不久朝廷看王重荣表现优异,就让他正式做了河中节度使。至此王重荣开始发迹。 赶走了黄巢,王重荣头衔加了一大堆,他的家族也开始兴盛起来。他的弟弟王重盈后来做了陕虢节度使,王氏兄弟把长安东面和东北牢牢看住了。 不过王重荣这个人比较残暴,再加上脾气也不太好,后来得罪了一个部将。这个部将也不是个等闲之人,很善于隐忍,一直等到他觉得时机成熟了,带着部下在一天夜里进攻王重荣的住处。王重荣当夜逃走了,但是第二天又被抓住了,直接砍了脑袋。 王重荣死了,但是王氏家族却没有就此灭亡,王重盈还在陕虢呢,而且实力也不弱。于是朝廷让王重盈做了河中节度使,然后王重盈的儿子王珙成了陕虢节度使。 没几年,王重盈也死了,河中展开了一场“土皇帝”争夺战,因为此时有资格成为河中节度使的有两个人,一个是王重荣的继子王珂,一个是王重盈的儿子王珙。 虽然王珙的父亲是王重盈,而且还刚刚死在了河中节度使的任上,但是他的关系不广,背景不强大。而且他的父亲也已经死了,现在不过一个年轻人,再加上能力也不是非常强,所以支持他的人不太多。 反观王珂,他的岳父是河东李克用,而且凭借着他的父亲王重荣留下来的人脉,联络了好几个节度使一起举荐他为河中节度使。 在河中军方也大多支持王珂,再加上后来王珙和王珂想凭实力争夺河中,结果被王珂岳父李克用的河东援军打败。所以王珂最终自然而然的成了河中节度使。 但是王珂没有忘记,他的节度使职位怎么来的,很大程度上都是靠他的岳父李克用,所以成了节度使,还是一心一意跟着李克用,加入了河东李克用集团。 至于李克用为什么成了王珂的岳父,这一点也很简单,也很俗套。就是因为河中地理位置很重要,是河东进入长安关中的必经之路,所以河东要和河中交好。而且在抗击黄巢的过程中,王重荣和李克用还是有点战友情的。既然没有仇怨,交个朋友也不错。所以李克用就把他的女儿嫁给了王珂,算是巩固关系的一种策略。 河中和王珂的情况介绍完了,下面我们就说一下争夺河中的这一场争斗。 在光化三年(公元900年),过了正月十五,朱温就让张存敬带着大军准备进攻河中。 当然按照朱温的性格,在打仗前,肯定是要找个理由的,不然显得他朱温以大欺小,不讲道义。 至于朱温的理由,是这样的:“王珂这个人一直跟着李克用,仗着李克用是他的岳父,没事就喜欢在周边找事,而且不讲骨肉情谊,王珙是他的堂兄弟,他竟然借他岳父的的势力骨肉相残,这样的人我觉得有必要教训一下!” 于是正月十六,张存敬带着三万大军出发了,从郑州西北度过黄河,进入怀州境内,偷袭绛州。 正月二十五张存敬大军抵达绛州城下,仅仅两天,二十七日,绛州刺史投降。 随后张存敬继续进攻晋州,仅仅两天,二十九日晋州刺史也出城投降。 至此,距离张存敬出兵不足半个月,迅速拿下绛州和晋州,这样一来,就将河中护国军节度使王珂和太原的援兵隔开了,战略目标初步实现。 此后朱温率领主力大军赶到,让两万人驻守在绛州和晋州一线,防备河东援兵。而张存敬继续带着主力进逼河中首府蒲州。 王珂一看汴州主力来了,他虽然害怕,但是却还没到出城投降,纳头便拜的地步,他还有大靠山,岳父李克用。 于是王珂让媳妇给李克用写了封信:“现在蒲州被朱温围住了,女儿随时可能就成了汴州的俘虏,父王难道忍心吗?” 李克用看了书信,纠结了半天最终派来了一个人——邮差。李克用信里说:“朱温占据了绛州和晋州,我要是派遣援兵,那就是飞蛾扑火,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而且就算是这样,我也救不了你,唯一的活路就是你们夫妻俩赶紧放弃蒲州到河东来,以后你们就河东,委屈不了你们” 从李克用的这一封信里面我们能够看出来很多东西。第一,这一次朱温的战略谋划和实施都是非常完美的,实现了既定的目标。 第二,李克用现在对于朱温已经有了一个比较清晰的认识,而且当时他的军队刚刚在朱温手下吃了败仗,还未恢复,李克用只能暂避其峰。 第三,朱温的实力在当时已经超过了河东李克用,基本上完成了在军事上和政治上的积累,成了在中原可以说在北方最强大的藩镇。 对于王珂而言,此时的局势虽然已经十分紧急了,但是还没到最后关头,要是他真的去了河东,恐怕这一辈子再也没有机会回到河中,就算是回到了,河中节度使这个土皇帝和他也没有什么关系了。 所以他准备做一下最后的抗争。他又开始找靠山了,这一次找的是凤翔节度使李茂贞,这个人心胸狭隘,目光短浅,因为之前王珂和李克用走得近,李茂贞曾经支持王珙争夺节度使,也算是和他结过怨。 李茂贞回话就一句:“自己没本事守住,当初和王珙争什么,现在自作自受,俩字活该。”结果也不出兵。 无奈之下,王珂只好在墙上挂上了白旗,又找到了当时围城的大将张存敬,表示愿意投降朱温,估计这个结果很多人都没有想到,包括朱温。 王珂给张存敬传了个信:“我和朱大帅有点世交,现在我准备投降朱大帅,但是要让大帅亲自跟我谈!” 张存敬得到了书信,急忙转交给了已经回到了洛阳的朱温,朱温一听很高兴,立马赶到了蒲州。 值得一提的是,在前往蒲州的时候,中途路过了王重荣的墓地,朱温专门找人重新修葺了一遍,然后亲自前往吊唁,感念王重荣对他的恩德,主要就是当年要不是王重荣,恐怕就没有他朱温的今天之类的话。 对于朱温的这个行为,我觉得可以从两个方面来解释,一个方面就是朱温的确是对于王重荣心怀感恩,十分怀念王重荣。而另一方面就有可能是为了让王珂放心投降。 等到朱温到了蒲州,王珂原本是准备“面缚牵羊”而出,但是被朱温制止了,按照正常的礼仪完成了投降仪式。 既然说到了“面缚牵羊”,我们就扯两句古代投降的规矩,这一类的东西大部分都是从春秋战国时期流传下来的。除了面缚牵羊之外,还有衔壁、袒肉等。 “面缚”就是双手反绑在身后,表示放弃抵抗臣服的意思。 “牵羊”顾名思义,就是牵着羊出来,但是在古代我们也知道羊是一种祭祀用品,所以牵着羊出来,代表的就是以后祭祀也用不着了,或者祭祀的地方要改变了,这是表示彻底的臣服,宗庙都不要了。 “袒肉”和“面缚”基本一致,“袒肉”就是光着身子,表示甘愿受罚。 “衔壁”表示的就是带着祭器出来投降,和“牵羊”意思基本一致。 以上就是古代最正式的投降仪式,在古代一般情况下在这样的仪式下投降的人,都能得到一个好的结果。而这里王珂对朱温用这样的仪式,很明显有祈求朱温留他一条生路的意思。 朱温自然看破不说破,直接让他省去了这一套仪式,朱温和王珂谈了一会王重荣,有感慨了一番人生。随后让王珂一家老小搬到汴州去住,然后河中就被朱温派人占据。 至此,朱温的实力在北方扩展到了一个极限,下一次如果想要继续扩张,必然要和李克用直接面对面了。(未完待续) 第38章 威逼太原 朱温收服了山东一带藩镇,现在又拿下了河中的护国军,基本上在北方能够称得上朱温的对手的藩镇,已经不多了。不过,虽然朱温已经成了北方第一大藩镇,他还是有对手的,那就是河东的李克用,还有一个就是长安的昭宗! 对于河东李克用,大家可能不会觉得意外,毕竟他手里握着十分精锐的骑兵,而且地盘也大,后方也宽阔。更关键的是他和朱温有仇!所以李克用无疑是朱温接下来的一个对手。 但是还有一个唐昭宗,可能会有人会问,这堂堂的皇帝怎么会是朱温的下一个对手呢?其实大家都明白,人的野心和欲望是随着自身的实力的增长而变大的,现在的朱温已经越来越不满意做一个颓废大唐的王爷了,他想要更高的位置!那就只好把皇帝赶下来,他上去过一把黄帝瘾。皇帝轮流做,今年到我家!而就在朱温进行一系列军事活动的时候,在政治斗中朱温也是不甘落后,正在逐步实施他的计划。 这些都会在后面详细说道,这里我们还是先说朱温和李克用之间的争斗! 朱温拿下了河中之后,唐昭宗害怕了,现在朱温的实力已经到了长安的边上,再进一步就到了长安城里!这让唐昭宗很担心,他怕朱温不顾一切进了长安,然后把他干掉。所以他就发了一道诏令,让朱温和李克用和解,让他们别打了,各自做自己的土皇帝去,然后天下太平。 对于这一道诏令,李克用立刻就同意了,毕竟他现在势力比不上朱温,处于劣势,他需要时间来恢复实力。所以对于唐昭宗的诏令还是很支持的。 但是此时朱温占据优势,他自然是不甘心就这么放手,而唐昭宗的诏令,此时在他的眼里也就是让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心里根本没当回事。河东他是一定要打的,但是现在还不是时机。 我们说现在不是时机,并不是没有天时地利,而是朱温家里出事了。 前面我们也知道,朱温的正房妻子张氏,在朱温称雄的道路上给与了极大的帮助,朱温也对他十分的喜爱。而就在朱温刚刚结束了河东战役,就传来消息,说是张氏病重,希望朱温速速返回。 而就在这个时候,李克用的使者来了。这个使者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要和朱温和谈,河东不希望再和汴州继续交战了,李克用主动提出和解,而且还送上了大量的礼物。 但是我们知道在朱温的心中,他是十分想进攻河东彻底拿下李克用的,毕竟他之前平定山东,后来又占据河中这些军事行动主要都是为了进攻河东做准备,此时已经是做了九十九拜,就差围攻河东这一哆嗦了。你说朱温怎么会愿意和谈! 不过我们上面也说了,朱温突然接到了汴州的消息,他关心张氏,所以决定先回汴州看望照顾张氏。至于河东,反正就在那儿也跑不掉,早晚都是打,延后一点对于战局妨碍不大。 可是在这整个事件的运作中,朱温再次展现了他的枭雄本质,奸诈狡猾的本色。 眼前虽然不打河东,但是在朱温的心中,以后那也肯定是要打的,不过他知道怎样才能真正的实现他的利益最大化。 “我和晋王(李克用)一起同朝为官,而且前前后后共过不少事。不管怎么说还是有战友情的,现在只不过是有点小矛盾,但是既然晋王已经决定不追究了,那我自然也不会在意。这一次晋王送来这些礼物,倒是有点见外了,我汴州比较穷,等我回到了汴州再好好准备回礼派人送到河东,感谢晋王。” 这就是朱温对李克用的使者说的话。我们能看到,在这里他和李克用之间的深仇大恨竟然只被说成了小矛盾,而且还说的脸不红气不喘,这样的水平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够达到的。 所以我们说朱温的成功并不是偶然,朱温的性格和品格,很适合在五代那种没有节操和纲常束缚的时代生活。 不过这也能看出来河东李克用派来的这个使者的确是有点不合格,竟然被朱温三言两语就骗过去了。 据说这个使者,听了朱温的话,第二天急忙写信通知河东李克用,说他已经完成了任务。然后高兴的夜里竟然没睡着。 对于河东使者这样的表现,我们只能说一句天真,文人的浪漫让他很轻易的相信了朱温,也或许是朱温的确是隐藏的太深了,河东的李克用就这样相信了朱温的谎言,虽然对于朱温并没有放松警惕,但是下面的各州刺史,却没有当回事,觉得朱温应该是不会来了。 但是很遗憾是,事实证明他们都错了。 朱温回到了汴州,看望了张氏。随后就向皇帝上了一道奏折,里面是这样说的:“前几天,我听从皇帝的诏令,与河东李克用和解了,把兵也撤回来了,但是李克用竟然对我出言不逊,又布置大军驻守泽州和潞州,所以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好好教训一下李克用,给他个教训。让他以后不敢阳奉阴违。” 这里面,朱温提到的李克用出言不逊,主要是李克用让使者前来讨论和解的时候的那一封信。 在李克用的那封亲笔信中有这样一句话:“虽然你朱温陈兵十万,但是我手下也有数万精锐骑兵,大不了两败俱伤!” 大致就是这个意思,这句话或许只是李克用一时负气或者觉得让他向朱温彻底的低头有点难堪,准备从这句话里面找点自信和尊严。 但是他却没算到,这句话却给了朱温借口,而且还成功的激怒了朱温。 朱温认为这句话是赤裸裸的威胁!但是朱温是个害怕威胁的人吗?很明显,朱温不是,特别是这个威胁他的人实力还不如他,这让他感觉到自己受到了侮辱。 这一句话就成了这一次朱温进攻李克用的借口。 天复元年(公元901年)三月下旬,朱温开始调拨大军,准备进军河东。 这一次的主力是氏叔琮带领的五万大军,他们的主攻方向就只泽州和潞州,然后直接进逼太原。 除了这一支大军,还有其他的五支军队,从太行山以东出发,进逼太原,清楚太原外围据点。 这一次朱温制定的策略就是全面合围的方式,从太原的南面和东面出发,南面为主攻的地区,主要作战目的就是夺取泽州和潞州然后将泽州和潞州周边的一些州郡拿下,彻底清除太原的外围势力。 而从太行山东面出发的几只军队(主要是刚刚收服的几个藩镇的军队)只担任侧翼的辅助进攻,他们的主要目的和战略目的就是吸引敌人的有生力量,为氏叔琮的主力部队减轻压力争取时间。可以说是作为一个掩护和侧翼兼职先锋的存在。 摊子铺开了,战果也是十分的显著的,首先在主力战场上面,战略目的初步实现,氏叔琮迅速占据了泽州和潞州,这两州的刺史都是不战而降,此后还招降了河东将近万人。随后氏叔琮迅速带兵通过泽州和潞州,进军太原城,驻扎在城外。 至于其他的几支军队都是迅速的攻城略地。将太原城边上的几个州也拿下了。 一直到了四月初七,朱温大军完成了对于太原城的包围,很多人心中的最后一战已经来临了。 不过这一次氏叔琮的运气真的不怎么样。刚开始的时候,氏叔琮大军可谓是风头正劲,每天都到太原城下叫骂挑战。但是李克用就是不出来,只是趁氏叔琮不注意打个偷袭。 氏叔琮的这一招,虽然没有能够迅速的占据太原城,但是却给城里面的军民甚至一些李克用集团的核心人员造成了很大的心里压力。 李克用在被围的那一段时间,基本上每天都守在城墙上,就怕氏叔琮突然就进攻了,晚上不敢睡,白天吃饭吃不好,这就是晋王李克用当时的真实写照。 不过就在这时上天也不愿意寂寞,也来搀和的一把。连续十多天的阴雨,因为太原城城墙是新筑的,所以泥巴开始大块大块的掉落。 李克用一看,这样下去不是事,城墙一边掉落,一边找人赶紧加紧加固修整。要是城墙毁了,太原城就是待宰的羔羊,他李克用就是朱温肉板上的鱼肉。 不过俗话说:“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就在太原城的城墙往下面掉泥块的时候。氏叔琮也遇到了麻烦。 他遇到的麻烦主要有两个,一个是粮草不足,那时候没有柏油马路,都是泥路,一下雨,根本没法走,所以后勤跟不上。一个是连绵的大雨造成驻扎在城外的汴州军还有其他藩镇的军队斗志不高,长时间的阴雨,也造成传染病在军营内迅速扩散。 这样一来氏叔琮不得不把撤军提上了议事日程,虽然他很想一举攻破太原城,但是李克用毕竟不凡,更不用说他手下还有不少骁将了。 最后无奈之下,氏叔琮眼看短时间内破城无望,而汴州军也快到了极限,干脆撤兵算了。 朱温第一次和李克用直接的大规模的正式交战就这样结束了,结局是朱温得到了不少好处,而李克用的实力进一步萎缩,实力对比对于朱温越来越有利。 而这也是朱温大军第一次兵临太原城下,此后还有一次,还是氏叔琮带兵再次围困了太原城。但是第二次围困太原的结局如何?我们下一章再说。(未完待续) 第39章 二围太原 就在氏叔琮退兵之后,朱温进行了一系列的人员调动,紧紧地巩固和掌握了刚刚到手的战果。而他本身也向皇帝申请河中节度使这个职位。 这时候的昭宗已经慢慢的被架空了,而且朱温的势力已经扩展到了长安附近,在朝廷里面,还有不少依附朱温的人,再加上朱温让河中的大小官员和地方名流一起联名上表要求让朱温做河中节度使。 这样一来就算是皇帝也不好意思不让朱温兼任河中节度使,毕竟支持力量还是比较强大的,当然最重要的是朱温本身的力量,这才是最关键的。 朱温做了河中节度使之后,最不满意的就是李克用了。我们都知道,李克用进入长安的一条主要线路就是通过河中,之前王重荣和王珂在的时候,什么都好说,但是现在在这的是朱温,所以李克用进入长安的一条要道被朱温拿住了,此后李克用就可能渐渐的被排挤出朝争。 可能会有人说,排挤出朝争和朝廷没关系岂不是更好,还省得麻烦了。但是如果大家仔细看一下,会发现不论是朱温还是李克用的发迹都和朝廷脱不了干系,甚至可以说好多特权和利益都是通过一次次的朝争得到的。所以一旦李克用不能在必要的时候威逼长安,那么他的话语权和威望都会大大降低,这对于李克用来说是一个致命的打击。渐渐被排挤出了权力中心,只能做一个土皇帝,而且还要面对越来越强大的朱温,这绝对不是李克用想要的结果。 所以李克用要尽力打破这样的局面,他要尽量争取主动。 当年五月,李克用进攻汾州,原因就是讨伐叛乱,汾州刺史在之前朱温大军来的时候积极进行反晋活动,这让李克用很不爽,准备把汾州刺史好好教训一顿。 李克用大军一到,汾州那些守兵根本不是对手,很快就都投降了。至于汾州刺史也被李克用砍了脑袋。 如果从表面上来看,这的确是只能算是一个很普通的平叛活动,但是只要是稍微留意一下的话,那么就能发现,汾州在河中边上,占据了汾州,那么他下一步就能打通从河东直接到长安的通道。这样一来的话他就能恢复和长安的联系。 而之前汾州刺史和朱温联合,但是李克用现在杀死了朱温之前的合伙人。这也算是一次小小的试探。 但是结果确实让李克用十分的高兴,朱温因为还忙着其他的事情,一时还顾不上河东。 这让李克用觉得应该是他的机会来了,于是开始调集人马正式准备打通前往长安的道路。 当年六月份,让李嗣昭和周德威进攻河中北部隰、慈二州。这两州人马不多,再加上朱温大军的主力已经不在河中了,所以根本不是河东李克用的对手。 这两个州的刺史一看李克用大军来了,自知不是的对手,也不抵抗,直接就投降了。 这样一来,河东就占据了河中北部的隰、慈二州,算是基本山打通了河东前往长安的通道,但是此时李克用又害怕了,毕竟现在朱温的实力还在他们之上。 他和朱温现在根本不在一个重量级上,所以继续打下去对于李克用来说根本没有什么好处,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好好休养生息,明年再战。 李克用自然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也不再继续扩大战果,而是派了一个使者前去求和,双方愿意达成和解,此后和平相处,甚至愿意归还刚刚占据的隰、慈二州。 而此时的朱温已经把重心放到了朝廷之争上面,他已经开始谋划他的第二个敌人——唐昭宗了。而且他认为此时的工作重心还是在长安,重点是对于唐昭宗人身控制权的争夺。所以他就想把河东的事情在暂时缓一缓,毕竟这一次进军长安的机会很难得。 所以他也乐得暂时和李克用和解,不过在他的心底,和上一次一样,和解并不是不代表他放弃了河东,放弃了灭亡李克用。只是暂缓延后而已。 余下的半年,朱温的工作重心都是长安和长安以西的地方,和各方势力争夺对于唐昭宗的控制权,而他的主力也在那里。 但是到了天复二年(公元90年)还没出了正月,李克用认为,此时他们的实力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而且朱温的大军正在和凤翔军相持,后方空虚。所以他想趁机拿下河中,彻底恢复之前势力范围。 所以刚刚过完年,就让李嗣昭和周德威带领大军再次进攻河中。这一次他们为了分散汴州军,分头进攻,周德威和李嗣昭分兵进攻隰、慈二州。随后进逼晋州和绛州。 而朱温听到了消息之后,急忙回到了河中,主持应对河东军的大局。 这一次作为汴州主力的是氏叔琮和朱温的侄子朱友宁,而他们的对手就是李嗣昭和周德威。 在汴州军抵达河中战场之前,李嗣昭偷袭绛州成功,已经入驻绛州城。但是不久就被汴军大将康怀英又夺了回来。 而总体来说目前对于此时的卞军来说,他们第一期的战略目标就是收复失地,第二阶段的目标才是反攻河东。 所以一开始,汴州军就集中优势兵力,开始大规模的进攻分兵驻防的河东军。采取优势兵力分部分分阶段的歼灭敌人。这就是汴州军采取的策略。 再加上河东军在总数上也比不上汴州军,所以碰上汴州军每战必败。 二月十二日,氏叔琮和朱友宁带领汴军主力进入河中战场。十八日在隰州周围发现了李嗣昭主力。 他们决定吃掉这一支河东军。氏叔琮为了防止李嗣昭大军逃走,先封锁了他们后撤的必经之路,随后大军一起攻营。 数万人的河东大营,在将近十万汴州军进攻下,很快就崩溃了。此战河东死伤一万多人。 这一场胜利,是河中战场上汴州军目前取得的最大的一场胜利,但是这只是一个开始,经过半个月左右的调度,在河中的汴州军主力超过了十万人,而在氏叔琮和朱友宁麾下的人马达到了十万人。 在朱温的亲自指挥下,他们和河东入侵军之间的一场大决战,正式上演了。 这场大决战的双方领导,和上面的一样,汴州方面还是氏叔琮和朱友宁,河东方面还是李嗣昭和周德威。 不过实力对比比较悬殊,汴州带甲十万,河东不过数万人。所以还没开始打,河东军中就开始各种谣传,军心不稳,斗志不高。 不过周德威不愧是河东首屈一指的大将,主动要求带兵会一会汴州军,他自认为还是有几分把握打退汴州军的围攻的。 不过等到满怀信心的周德威上了战场,才发现,爆棚的信心,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不堪一击,遭遇惨败。 吃了败仗,周德威信心全无,也同意了李嗣昭的主张,选择撤兵。 氏叔琮一看,周德威这个家伙竟然要跑,当即也全军尽出,追击河东军,不能白白放走了这个立功的机会,一路上杀敌缴获无数。 原本一场大决战,就这样草草结尾,双方只是小部队交战,然后以河东一方率先撤退而告终。 李克用听说李嗣昭和周德威被朱温赶回来了,急忙派遣李存信带着他的亲兵迎击汴州军,但是李存信走到半路上,遇到了汴州军,他是想打,但是无奈的是他打不过,他的那点亲兵给汴州军塞牙缝都不够。只好狼狈退回了太原。 很快,汴州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围困太原,而此时太原城内还是乱糟糟的一大片,军队没有集中,到处都是恐慌的气息。 而李克用的生活又和上一次氏叔琮第一次围攻太原的时候一样,整天没时间吃饭,没时间睡觉,就在城楼上指挥战斗。不过这一次还挺好,老天爷没下雨。 虽然没下雨,但是李克用的情形和上一次好不到哪去,恐慌情绪在太原城的军民甚至一些高级官员之间蔓延。 到了最后,李克用甚至都动摇了,他准备放弃太原城,继续往北走,退到云州,然后恢复力量以求东山再起。 不过就在此时最终帮助李克用拿主意的人是他的媳妇,在上源驿事件中就是李克用的妻子刘氏劝住他。而这一次刘氏对李克用说道:“太原城,是我们的根基,是你这些年努力经营得到的地盘,要是放弃了这里,到了北方,谁能保证没有意外发生!而且那里咱们没根基和基础,生存下去也不容易。” 李克用听了媳妇的话,二话不说又上城楼上面去指挥战斗去了,然后又开了几次高级干部会议,统一了思想,那就是宁可战死,绝不后撤。 而汴军的疯狂攻势没有维持多久,在关中凤翔又出问题了,朱温只好让朱友宁分兵去收拾凤翔,而围困太原的兵力就大大的被削弱。这就给了李克用机会,开始不断地试图反攻。 主要手段就是和游击战差不多:“敌进我退,敌疲我打,敌驻我扰!”白天不让汴州军放松警惕,晚上不让汴州军好好休息,这一系列的战斗,让汴州军疲于应付,士气不高,而且还遭受了不少的损失。 无奈之下,氏叔琮只好决定撤兵,太原城再一次奇迹般的保住了。 不过经过这两次战争,李克用的势力越来越小,地盘越来越小,人马越来越少,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再也没有主动和朱温作战的实力和信心。 这样一来朱温算是安定了北方,下一步都他就要对付新的敌人——唐昭宗了,而朱温称帝僭位的事情也开始提上了议事日程。(未完待续) 第40章 皇位的诱惑 这一次的事件,发生在光化三年(公元900年)。主要经过就是大宦官刘季述囚禁了唐昭宗,然后找朱温商量,让朱温做皇帝,他混个开国元勋之类的,这是朱温第一次距离皇位这么近,可以说触手可得。 这整件事情里面,主要涉及到这么几个人,第一个就是当时的宰相崔胤,第二个是刘季述,第三个就是朱温的谋士李振。 按照我们的习惯,在正式开始讲述这件事之前,我们先认识一下这些主角。 首先是崔胤,唐清河武城(今山东武城西北)人,字昌遐,在仕途的道路上还是比较顺利的,考中了进士之后很快就分配了工作,在河中跟着王重荣干。 而崔胤这个人,虽然是个读书人,长得也是十分的老持稳重,但是心眼很多,很狡诈,处事圆滑善于逢迎阿谀。再加上一点腹黑,所以这样的人,在唐末公务员队伍里也是很容易混好的。 做官时间不长,崔胤就做上了大唐的平章事,这就是宰相相当于现在的*****了,位极人臣,开始辅助治理大唐的”万里江山”。 不过虽然他当上了的宰相,但是很快又因为朝堂之争和藩镇插手,被罢免了。但是所有人都低估了崔胤的能量,在很短的时间内,他再次成了为宰相。 就这样,前前后后一共四次,崔胤四次被拜为宰相,三次被罢免,但是中间的间隔并不长。有一次被贬出了长安,刚刚走出去没多远,皇帝就派人追了过来,然后再次成了宰相! 所以那个时候崔胤有个外号被称为崔四人,意思就是这个人四次拜相。当时长安有句民谚说:“天子出幸易,崔胤罢相难!”说的就是崔胤在相位上很坚挺。但是为什么罢不掉他的宰相呢? 其实我们应该都知道,在乱世,一切政治权利的根基绝大部分来自于武力。所以崔胤的身后一定有相适应的势力在支持。而这个力量就是中原的朱温。 当时的朱温在朝廷为自己树立了一个代言人,这人就是崔胤,只要是朱温在外面干了什么事,那么崔胤必定要在朝廷里面为朱温好好的歌功颂德一番。而崔胤也是借助朱温的力量,保存他的权力,并且不断地扩大他的权力。两人之间算是一种相互利用相互依靠的关系。 崔胤在朝廷朱温的目的就是争权夺利,独霸朝纲,估计这是任何一个有野心的大臣都想干的事,那一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甚至有时候皇帝都在他下面的那种感觉,就算是想一下都让人神往不已。 而当时在朝中掌权的并不是只有他,还有一个比较庞大的宦官集团,而为了拥有更多的权力,崔胤必须干掉宦官,然后独揽大权。 于是在光化三年(公元900年)三月份,崔胤清洗掉了一部分宦官,这一个举动让宦官集团很警惕,开始慢慢的关注崔胤和唐昭宗。 而这件事也是我们后面要说的整件事的一个导火索或者说诱因。 刘季述,没什么好说的,就是一个小太监,然后通过不停地钻营和逢迎,开始在太监界崭露头角,这样的经历不算非常厉害。所以史书里面对于他发迹的描述比较少。但是就在崔胤准备和唐昭宗诛灭宦官的时候,他已经是个宦官头了,所以崔胤出招,他必须接招。 李振,朱温的谋士,祖上做过大官,刺史大将之类的祖上出了不少,而且这个人也继承了家族优秀的遗传基因,脑瓜好使,权谋机变比较在行。 但是和黄巢一样,能力都有,可是考不上进士。无奈之下只好进了军队,准备在乱世中混出一番名堂。 当时李振家已经没落了,一切只能靠他自己,而这个人的确是比较有能力。在军中立了几个不大不小的功劳,很快就升官了,后来朝廷又考虑到他脑瓜好使就给他了一个县令让他做,可是还没到地方当地就发生了叛乱,无奈之下只好返回长安,半路上走到了汴州,见了朱温一面,然后两个人谈了一下,相互之间都觉得对方不错,朱温于是留下了李振,李振后来跟着朱温也是十分风光的。 在这一次的事件中,帮助朱温解决问题的就是李振。而关于李振更为详细的介绍我们后面还会涉及到,这里就不再详细说了。 介绍完了出场的主要人物,我们下面讲一下事件的经过。 上面已经说了,这一次的事件是因为崔胤和唐昭宗诛杀宦官引起的。一直以来,皇室逐渐衰弱,在皇宫内宦官把持着大权,这让唐昭宗很不舒服,而且还好几次发生过宦官劫持皇帝的情况。 所以唐昭宗想要诛杀太监,然后掌握目前被太监掌握的权力,当然这里主要是一些军事权力,禁军的指挥权。 而崔胤的目的则是想要诛杀太监然后独揽大权,所以他和唐昭宗有了共同的利益和目的,自然在一块商量诛杀宦官的计划。 不过崔胤做事也太不小心了,他和唐昭宗的保密工作做得很不好,刚刚开始密谋就被宦官知道了。而此时的宦官头子就是刘季述。 既然知道了别人要杀他,刘季述会坐着等死吗?答案很明白,很清楚,刘季述绝对不会坐着等死,他要拼一把。 十一月份的一天,唐昭宗喝了点酒,晚上准备回宫休息了,但是等了半天还没有人来伺候他,这让他十分生气。 找了半天,最后在一个偏房里找到了这群宫女和小太监,当时唐昭宗手里提着剑,喝了酒一时气愤,将这些人全部杀了。 而刚刚杀了这些人,刘季述就知道了,他让人封锁这个消息,还安排守门的侍卫,第二天不能开宫门。 第二天到了中午,皇宫的大门还没开,刘季述带着军队赶来了,当时碰上了崔胤,但是刘季述说宫门不开,里面应该是出现了什么变故,他要带着军队进去看看。 崔胤也相信了,就这样刘季述带着军队进入了皇宫,然后直接抓住了唐昭宗,以滥杀无辜,忠奸不分,凶狠残暴,昏君误国等借口直接软禁了唐昭宗。 随后刘季述召集群臣,当庭宣布唐昭宗即位以来的种种错误,逼迫满朝大臣签字建议唐昭宗退位,让年幼的太子监国然后登基称帝。 满朝文武一时刘季述已经控制了局面,心里虽然很不满意,但是还是无奈的签下了名字。至于崔胤,他一看刘季述控制了唐昭宗,他知道是最近和皇帝密谋诛杀宦官的消息泄露了,心里也很恐惧。 但是等了半天,刘季述却没有找他的麻烦。反而让他继续做宰相,这让崔胤窃喜莫名。同时也感到恐慌,刘季述就是悬在他头上的一柄剑,随时可能斩下来。 可能会有人觉得疑惑,明明是唐昭宗和崔胤一起密谋的事情,为什么处理了唐昭宗却不收拾崔胤。 俗话说打狗也要看主人,崔胤是跟着朱温混的,朱温当时绝对是中原的第一藩镇,实力强大,绝对不是刘季述这样的太监能够对付的,而刘季述又不准备得罪朱温,因此留了崔胤一命。 刘季述的打算就是,先逼迫唐昭宗退位,然后联系朱温,让朱温登基称帝。这样一来,他刘季述搞不好还能混个开国元勋做做,所以自然是不能得罪了朱温。 刘季述在控制了长安之后,就让他的养子找朱温,希望朱温能够到长安去登基称帝。 面对皇位的诱惑,说实话,朱阿三动摇了,那可是皇帝啊,谁能想到曾经的一个放猪的孩子竟然有一天能够成为这一片天底下最至高无上的那个人,坐上金龙盘成的椅子,听人山呼万岁。 这一切对于朱温来说太有诱惑力了,但是朱温此时还是理智的,他召集手下的大将和谋士,准备商量一下这件事,毕竟登基称帝那可不是一个人的事。 手下的这些人,众说芸芸,朱温听了之后,非但没有做出决断,反而更加的纠结了,此时李振出现了,他对朱温就说了一段话:“皇室微弱,大王你才有了崛起的机会,刘季述只是一个太监,他囚禁了皇帝,然后把皇位让给大王,这是包藏祸心。一旦大王你称帝,那么此后你凭什么号令藩镇,人人都会觉得你的皇位来路不正,在加上现在藩镇还没有完全平定,所以不适合称帝!” 朱温听了李振的分析,觉得有理。于是就让人杀了前来请朱温登基的刘季述养子,随后让李振到长安想办法干掉刘季述,迎接昭宗复位。 李振到了长安找到了崔胤,这两人一起先是策反了禁军中的一个将领叫孙德昭,而后配合孙德昭设伏,一举抓住了刘季述以及它的主要同党。 随后孙德昭、李振、崔胤等人带人迎接唐昭宗复位。 这是第一次朱温面对皇位的诱惑,不过朱温很理智的拒绝了,当然这主要是和当时的内外坏境有关,但是自此以后,称帝的念头在朱温的心中就像是春天的野草一般,疯长了起来,直至最终取代了李氏唐朝建立了自己的朱氏大梁政权。(未完待续) 第41章 昭宗争夺战(上) 昭宗复位后,朝廷内部的斗争还没结束,虽然刘季述死了,但是宦官团体还没有被完全消灭,而且现在宦官还掌握着禁军的兵权。这样的形势对于崔胤来说,是十分不利的,经过刘季述事件,他除了得到昭宗的信任之外,在权力和势力方面增长不大,所以和宦官集团继续斗争还是他接下来的主要任务。 而唐昭宗经历了这一次宦官造反事件之后,心里对于宦官也十分的戒备,也准备除掉宦官。 可是此时宦官的生活状况是什么样的呢?据记载,在诛杀刘季述之后,宦官们的嚣张气焰一下子被扑灭了,以后凡是大小事都和宰相崔胤商量一下,或者报告一声,只有崔胤不反对他们才敢继续干, 我们不论这是宦官的虚与委蛇也好或者真的被崔胤慑服也罢!这一段时间的宦官生活很不好,甚至可以说很憋屈。 但是就算是这样,崔胤和唐昭宗还是在密谋诛杀宦官,不过崔胤保密意识不高,在朝堂上公然就和唐昭宗计划了起来。 宫里太监多,而且自然而然的形成了一个利益集团,这边唐昭宗和崔胤刚刚商量完,那边就有人偷偷的告诉当时的宦官头子韩全诲。 韩全诲知道后,很担心,急忙纠集当时的各处宦官头子一起见皇帝玩起了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向皇帝表忠心发誓永不背叛,希望皇帝给他们一条生路。 唐昭宗无奈,只好安慰他们,让他们退下了,随后就找来了崔胤让他以后不要当堂乱说,要注意影响以后要上折子。目的就是防止隔墙有耳。 但是俗话说:“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宦官们专门找了几个识字的美女献给了昭宗,然后让这些美女日夜陪伴昭宗,崔胤和昭宗商量的东西根本瞒不过太监们。 而得到了消息的太监们,都十分恐慌,他们觉得要是他们再不做些什么,那么他们就要大祸临头了。 一个人在生命受到威胁或者陷入困境的时候,爆发的潜力是无穷的,于是他们开始四处活动,准备干一件大事——劫持皇帝。 但是他毕竟是宦官,就算是劫持了皇帝对于他们本身来说用处并不大,毕竟他们这些太监的价值和利益实现主要是靠皇帝本身的,此时昭宗既然不给他们生路,那么他们就要创造出一个给他们生路的皇帝。 在这里我们还要说一下凤翔节度使李茂贞。 李茂贞,深州博野人,他原来姓宋,名文通,后来被唐僖宗赐姓名为李茂贞,字正臣。他的出身很一般,恰逢乱世,就投了军,在镇州成德军中,但是这人比较有能力,在军队里慢慢的混的风生水起当了一个队长,手下管着几十号人。 不久,黄巢进攻长安,李茂贞所在的军队被派往长安勤王,在在当时对于很多人来说是一个苦差事,但是对于李茂贞来说这却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在长安勤王的这一段时间内,李茂贞立了不少战功,迅速得到了提升。后来田令孜挟持唐僖宗逃往四川,李茂贞一路上充当护卫,成功的完成了任务。唐僖宗为了褒奖他,就赐他姓李,还有个名字叫茂贞,字正臣。平心而论唐僖宗此时对于李茂贞的评价还是很高的,而且对于他也是比较看好的。 但是这个家伙也是一个野心阴谋家,后来凤翔节度使李昌符在唐僖宗回长安的时候在半路上想要截一下,结果被李茂贞打败。 等到唐僖宗回到了长安,李茂贞就成了一方藩镇,变成了凤翔节度使。 自从他成了凤翔节度使之后,他就开始不老实了,不听朝廷的话,对朝政指手画脚,阳奉阴违甚至公然和朝廷对着干。 后来甚至带兵直接进入长安威胁昭宗,找昭宗讨说法,先后三次带兵进入诛杀朝廷大臣,焚毁宫殿,可谓是嚣张至极。而在他的心中根本没有什么君权至上的观念,一门心思想着如何能取而代之,自己当两天皇帝玩玩。 而当初崔胤为了制衡宦官的实力,让凤翔军留下来了三千人护卫皇宫,此时也被宦官韩全诲的利用,相互勾结一起酝酿劫持昭宗的计划。 到了天复元年(公元90年)七月份,崔胤知道他和昭宗的密谋已经被宦官们知道了,他也很担心,毕竟宦官们还掌握着大量的军队力量,这不是他一个只能动嘴皮子的宰相能对付的。所以他要请他的靠山出手了。 崔胤传信给朱温,让朱温带兵进京勤王,顺势诛杀宦官。 而我们早就知道朱温心里面也想当皇帝,这就是一个好机会。原本称帝这件事那就是没有机会创造机会也要上,更不用说现在有了这样一个好机会了。所以朱温准备好好利用这次机会把唐昭宗“请”到东都洛阳来。 当年九月份,唐昭宗知道朱温将要带兵进入长安“清君侧”了,他很担心。他自然知道朱温打的是什么主意,但是他也知道宦官们已经蓄势待发了。 于是他又想到了凤翔的李茂贞,他想了一个自认为比较聪明的办法,那就是朱温和李茂贞一起进入长安,这样一来能够灭掉宦官,而两个藩镇相互制约,这样一来他还有可能继续呆在长安,做他的长安皇帝。 可是一句话说得好:“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唐昭宗低估了宦官们的疯狂。 十月下旬,宦官们觉得做好了一切准备,开始密谋计划将唐昭宗带到凤翔去。而当初凤翔军留下来的三千宿卫军队也成了宦官们的帮凶。 而唐昭宗也不是傻子,韩全诲等宦官的意图他是很明白的,于是就偷偷的给崔胤写了一封亲笔信让他想想办法。 但是崔胤能有什么办法,除了找朱温,他崔胤也没有什么好办法,而现在能够帮助昭宗的也只有朱温了。 十月二十九日,韩全诲偷偷的把诸王以及天子的仪仗都送到了凤翔。 但是三十日,朱温到了河中,然后上表希望皇帝能够到洛阳玩玩。 韩全诲等人得知朱温已经近在咫尺,各个心慌不已,加快了劫持昭宗的步伐,但是毕竟这是劫持一个皇帝,而不是一般人,所以需要万全准备。 到了十一月初四,韩全诲逼迫昭宗带着后宫妃嫔还有王子们上了前往凤翔的车队,尽管唐昭宗一千一万个不愿意,但是在铁和血的强权面前,所谓的皇帝的尊严就是一句空话,看着身后熊熊燃烧的宫殿,唐昭宗最终上了前往凤翔的车队,开始了流亡生活。 再说朱温马上就要到了长安的时候,却听说皇帝已经被宦官劫持到凤翔去了,而此时追赶也肯定是追不上了,所以朱温心情很郁闷。这个时候有人说华州的韩建和凤翔李茂贞是一伙的,可以先把韩建收拾了。 所以朱温带着七万大军进攻华州,华州韩建根本不是朱温的对手,听说朱温大军来了,急忙出来投降,然后把自己和李茂贞之间撇的一干二净,他们两个人之间纯洁的就像白纸一样。然后又找了一个替罪羊,说所有的主意都是那个人撺弄的。 朱温也没追究,直接把韩建送出来的那个替罪羊砍了脑袋,然后对韩建说:“你是许州人,现在干脆衣锦还乡吧,华州这边交给我了,你放心吧!” 随后华州也归属了朱温所有。 过了几天,在长安的朝廷大臣派人来和朱温商量营救皇帝的详细计划。朱温先是隆重的接待他们一番,然后保证肯定救出皇帝,就把他们送走了。朱温知道一切的阴谋诡计在绝对是实力面前都是虚妄。 十一月十四日朱温到了长安,崔胤带着文武百官按照皇帝的礼节迎接朱温,这样的做法虽然有些大不敬,但是在当时皇帝都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的情况下,还谈什么礼仪逾矩,所以也没有人在意。 朱温到了长安之后,就派人到凤翔见唐昭宗上表:“我朱温是接到了密诏前来迎接陛下的,是帮助陛下清除宦官来了” 但是不久唐昭宗的回复却说:“之前崔胤所说的那个密诏,不是我发的,是崔胤自己伪造的,而且我也不是被劫持来的,而是到这来玩玩,过几天就回去。你先回去吧,不用管我了!” 朱温接到回复看完之后就笑了,然后把这封书信交给其他的大臣一一传看,在他们看着的时候,朱温很肯定的说:“这肯定是韩全诲那伙人伪造的,我还要继续前往凤翔迎接昭宗。” 当时文官里面领头的就是崔胤,而崔胤是跟着朱温混的,他是十分希望朱温能够把皇帝救出来了,所以他率先相应,随后文官们都没意见,而武官们大部分都是朱温手下的大将们。自然是听朱温的,而且只有战争他们这些武将才有用武之地,才能升官进爵。所以也很乐意去凤翔转转。(未完待续) 第42章 昭宗争夺战(下) 在统一了全军的思想之后,朱温决定进攻凤翔,这一次他的目的不是地盘,而是皇帝,可能有人会问,为什么抢夺皇帝呢? 其实答案很简单就一句话:“挟天子以令诸侯”。皇帝虽然没有什么势力,但是皇帝却算是封建王朝的精神象征。而皇帝名义上至高无上的地位和强大藩镇的军事力量结合,这是一个比较完美的组合。历史上的曹操就是这样做的。 而现在李茂贞和朱温都想效仿曹操挟天子以令诸侯,不断地壮大自己的势力,甚至把自己凌驾于现在的皇帝之上,或者自己成为新的皇帝。 不过这些东西只能在心中想一下而已,在明面上那是绝对不能说的。 李茂贞听说朱温来准备打他之后,立刻让他的大臣符道昭出城准备御敌于城门之外,在半路上拦截朱温的大军。 虽然符道昭是个大将,个人能力也很强,但是最终还是被朱温手下的先锋康怀贞打败,随后狼狈退回了岐州。 不久朱温带着大军主力,兵临岐州城下,正式开始围困岐州城。但是就这样打上门来肯定要找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啊,不然的话平白无故的就进攻凤翔,没有理由,在道义上站不住脚,这不是朱温的性格。 所以朱温刚刚到了城下就让人喊话问李茂贞:“我来这里主要就是为了迎接昭宗,你把昭宗送出来,我立刻就走了。” 李茂贞一听说朱温来了,站在城楼上也往下喊:“皇帝到我这来是为了躲灾,朱大帅你是被人骗了啊,皇帝没让你来救他。” 李茂贞还是不愿意承认昭宗是被韩全诲等人劫持来的,而此时在他的心里他觉得自己和朱温有资格一战。而且我认为这句话还有一个暗示。 请注意上面,李茂贞说的那句话“皇帝是来这里躲灾的!”那么这里的灾是谁呢,当时在长安就是那些宦官还想着干掉昭宗,而藩镇都不屑于朝廷,没事也不会找找朝廷的麻烦。但是在昭宗到凤翔之前,就只有朱温带着大军准备到长安来。 所以这里李茂贞所说的躲灾自然就是指朱温这个中原大诸侯了。 而朱温不可能不明白李茂贞这句话的意思,所以他的回复也是比较有意思的:“韩全诲劫持了皇帝,来到了你这里,我是来营救皇帝的,要是你没有参与和韩全诲的阴谋,那么你就不用多说了,把昭宗送出来就行了。” 朱温这句话可以说说的很不客气,他直接认定了韩全诲是劫持皇帝的元凶,质问。李茂贞是不是和韩全诲有勾结。 李茂贞听了朱温的话,也不再搭理朱温,朱温在城外围着,李茂贞在城内积极想对策。 不久从岐州城里传出来了昭宗的诏令:“朱全忠你是个忠臣,但是朕真是只是来玩几天,你不用担心了,早早的回汴州去吧!” 一开始,朱温还是非常抵制的,毕竟这很明显就是韩全诲伪造的,绝对不是唐昭宗的真实意图,而就算是唐昭宗害怕出了李茂贞的狼窝又进了朱温的虎口。那也绝对不会直接让朱温回汴州。 前面我们提到一点,那就是昭宗曾经准备让李茂贞和朱温两虎相争,所以如果真的能让唐昭宗拿主意,估计他还是走两虎相争这一条道路,绝对不会把自己就这么交给了韩全诲,交给了李茂贞。 一次不奉召两次不奉诏,但是三次四次朱温觉得继续这样下去,倒是显得他在道义站不住脚了。 而这一段时间虽然包围了岐州,但是李茂贞就是个缩头乌龟,根本不出来交战,所以朱温决定先拔出岐州周边的据点,然后把岐州变成一个孤城,这样一来将来围困岐州,就方便保险的多了。而为了迷惑李茂贞,朱温假意接受诏令,然后调兵奔袭转攻他处。 而在这之前,李茂贞在朱温还没有到长安的时候,就开始找帮手了,只要是和他有交情的以及和朱温有仇的,都找了不少,准备好好的和朱温打一场。 而他的这些帮手里面也不都是真心实意帮他的,举个例子。四川的王建,这个人后来割据四川,成了十国之一。李茂贞找他帮忙,朱温也和他拉关系。当然李茂贞找王建主要是为了借助王建的力量对抗朱温。 朱温和王建拉关系主要是不想让昭宗进入川中,俗话说:“蜀道难”那可真是一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方,一旦昭宗到了四川,那这一场所谓的昭宗争夺战估计这也和朱温没啥关系了。 不过这个王建也是个滑头,一方面和朱温交好,语气和礼节很恭敬,然后老老实实的向朱温保证绝对不掺合到韩全诲劫持皇帝这件和谋反叛乱性质差不多的事件中。另一方面王建有和李茂贞说:“你好好守住凤翔,我这边带上五万大军前去迎接昭宗。” 说白了,王建这家伙就是一个双面间谍。在朱温和李茂贞两边都买好,可是都不干实事,而且对于两边的承诺都完成了一半,他自己有他自己的小算盘,在这乱世里心跟明镜似的,然后把朱温和李茂贞都玩了一把。 王建一方面的确是没有把昭宗带到四川,也没有和李茂贞勾结,但是他也没有和朱温站在一起。而对于李茂贞,王建的确是派出了大军,但是却不是帮他的,而是趁着朱温围攻岐州的时候,把凤翔西面和西南的地盘全部拿下了。 到头来朱温和李茂贞两虎相争,让王建在中间得了一个便宜。 除了王建,李茂贞还找了一个帮手叫李克用,当时李克用听说朱温在凤翔一带,而且同期还有好几个藩镇和朱温闹得不可开交。他觉得这是个机会,应该好好的让朱温来个大出血。 所以他派了一支军队开始和汴州军接触,刚开始还是打了几个胜仗的,而朱温正忙着在关中抢夺胜利果实和扩大巩固地盘以及清除岐州周边的据点,也没有顾上李克用。 等朱温腾出了手,他立刻就看上了李克用,立马让氏叔琮和他的侄子朱友宁带兵进入河中。这一点我们在上面已经说了,这就是朱温第二次围困太原战争的起点。 不过这个时候已经到了天复二年(公元90年),后来氏叔琮带着汴州军将入侵的河东军击败之后,朱温立刻把握住了机会,当机立断带着大军从凤翔一带返回河中,然后开始主持反攻河东的战略大局。 到了当年的四月,河东的战局基本上已经结束了,而凤翔的那些宦官们又在搞小动作,。因为朱温撤兵了,凤翔面临的压力减轻,而他们认为崔胤是和朱温一伙的,居然已经得罪了朱温,那么崔胤这个宰相也没有必要再做下去了。所以干脆撤了崔胤的官职。 这可是要了崔胤的老命了,急忙去找朱温,让朱温赶紧勤王,把皇帝救出来,而当时为了巴结朱温,在酒席上还为朱温唱歌祝酒。 或许有人觉得不就是祝酒吗!这有什么稀奇的,好客的牧民都是这样!祝酒本身没有什么稀奇的,但是宰相祝酒,这恐怕不是一般人能够享受的待遇吧,能让宰相祝酒除了皇帝,这天底下还有谁配!还有谁!但是朱温就坦然接受了! 他看着崔胤那是越看越顺眼,当即决定大军稍作休息就直接进逼凤翔。 五月份,朱温大军再次进入凤翔境内,李茂贞亲自带着大军前来迎击,不过李茂贞高估了他自己,一交战就被朱温杀得落花流水,留下了上万具尸体仓皇退回岐州。 不久朱温正式围困岐州城,在四周联营五座,围困岐州。 而刚刚到了岐州,朱温就穿上朝服,然后跑到岐州城下哭的稀里哗啦的,反反复复就说两句话:“我来凤翔不是想和李茂贞一争高下,只是想要接皇帝回去啊!” 这也算是一种形象公关了,朱温这一个行为做的目的就是为了在道义上站住脚,而在当时貌似起的作用并不大。 在朱温围困岐州的过程中,双方互有胜负,李茂贞也是没事出来偷袭一下,朱温逮住他就很揍一顿,就这样来来回回。但是总的来说朱温胜多败少占据优势,而李茂贞的局面越来越糟糕。 比较有趣的是,每次朱温攻城的时候,城墙上岐州守军都会骂:“夺天子贼”,而下面的汴州军也不甘示弱会骂:“劫天子贼”反正两边都是贼,肚子里都没装好东西。 到了九月份,因为阴雨连绵军中瘟疫爆发,朱温打算回汴州,等修整好了再来和李茂贞一较高下。 但是这个决策刚刚提出来就被他手下的谋士拒绝了:“我们围困凤翔已经一年了,现在李茂贞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天下的诸侯都在看着我们,要是这时候放弃那就是功亏一篑啊!” 朱温想了半天,点头同意,觉得还是要坚持下去,但是坚持围下去也不是办法啊,李茂贞根本不出来交战。 后来有人给朱温出了个点子,先找一支小队假装因为军中瘟疫横行,士气不高,投降李茂贞,然后告诉李茂贞朱温撑不住了要跑。让李茂贞来劫营,朱温大军则埋伏在周边,包了凤翔军的粽子。 事实证明这个计划完全正确,李茂贞屁颠屁颠的出城准备劫了朱温,然后痛打落水狗。不料却被朱温包了粽子。结果损失惨重,急忙逃回城内再也不敢出来了。 这一战,基本上歼灭了岐州的主力,挫伤了凤翔军的士气。李茂贞也开始和朱温讨论议和的事情了。 但是岐州城里不仅仅他李茂贞一股势力,在面对朱温尚有一战之力的时候,或许还能全力以赴一致对外,一旦不能守下去了,那就是大难临头各自飞了,谁也不顾不上谁,所以李茂贞和宦官的矛盾开始显露和激化。 而且我们说一下当时凤翔的情况,在九月份以后,凤翔周边的据点基本上被朱温拔光了,而岐州西面和西南面的地方,基本上全被王建占据了,所以李茂贞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岐州了。 而朱温为了让这个孤城更加形象,在四周挖深沟,把草都割了,严防死守绝对不让一个人出城。把岐州变成了孤城死城。 后来李茂贞撑不下去了,刚刚过了天复三年(公元90年)的新年,就和朱温开始商量投降了。 李茂贞杀了韩全诲等一大群宦官,毕恭毕敬的把那些脑袋送给朱温,让朱温一一过目。而他的大将符道昭更是早早的就投降了朱温。 可以说到了后期,曾经不可一世的岐王李茂贞也学会了低声下气,对于朱温的一个小使者都笑脸相迎,这还真是为难了威风凛凛的岐王。 说道李茂贞,我们也要提一句李茂贞的堂弟叫做李茂勋,当时是保大军的节度使,在朱温围困岐州的时候,。先后两次大举救援,第一次被朱温打跑了。第二次直接到了岐州城下准备和李茂贞例里应外合,但是却被朱温偷袭了老巢。 老巢都没了,军队没有什么战斗力,李茂勋也没什么斗志了,只好投降了朱温,就这样朱温收服了保大军。他的势力范围进一步扩大。 按理说现在李茂贞也投降了,向朱温服软了,那朱温应该撤兵了吧,但是朱温还是包围着岐州城,没有一点解围的意思。 李茂贞很着急,这里我们再说一下当时岐州城里的情况。当时的岐州城说是半个炼狱也差不多,没粮食没吃的,只能吃人肉,把能吃的都吃了,比如人肉一斤一百文,狗肉一斤五百文。 唐昭宗每天吃的好点就是一点狗肉和猪肉,这还是三天两头改善一下伙食,平时都是喝白粥的,见点荤腥很不容易。 甚至就在跟着昭宗的行宫里,每天都有人饿死,窥一斑而知全豹,当时岐州城内的情况已经糟糕到了什么地步,大家可以自己想想一下。 所以李茂贞很着急,又是求人说好话,又是巴结朱温的使者,甚至可以说是低声下气,而且昭宗也下诏让朱温赶紧带着他回长安。 最后朱温看时机差不多了,接受了诏令,拉着昭宗回长安去了,这一次的昭宗争夺战最终以朱温的胜利而告终。(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