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国士》 第1节 大明国士 作者:子率以正 简介: (大明+无系统+权谋+爽文) 天空一声巨响,陈堪闪亮登场。 什么,家师方孝孺,开局诛十族? 问题不大,看我道德绑架。 先搞定方孝孺,再搞定朱老四...... 然后搞定公主? 这个不用定,只用搞! 再搞个军校,搞个银行,大航海,这个也搞! 朱棣:“陈堪,大明无敌了,你怎么搞的?” 陈堪:“?” 就胡搞瞎搞....... 第一章 穿越 倒霉蛋本蛋 昏暗的牢房之中,霉味,汗味,腐臭味,粪便味混杂在一起。 陈堪随手拎起一只将自己手指当成薯条的老鼠扔到一边。 苦笑了一下。 不得不接受了这个离谱的现实。 是的,他穿越了。 从高楼林立科技发达的二十一世纪,穿越到了大明建文四年的夏天。 至于怎么穿越的?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陈堪现在的处境不太美妙。 不仅深陷牢狱之灾,还随时可能有性命之危。 至于原因… 很简单,被陈堪占据的这具身体的老师,名叫方孝孺。 是的,就是历史上那个被朱棣诛了十族的方孝孺。 “世事无常,大肠包小肠啊~” 融合完原主的记忆,陈堪无语凝噎。 被他穿越这个倒霉蛋也叫陈堪。 但这个陈堪的过往,用离奇二字都不足以形容。 本是明朝开国大将普定侯陈恒的儿子。 妥妥的纨绔小侯爷。 后世陈堪不过是一个九九六的社畜,若是穿越成一个纨绔,其实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偏偏老天就爱玩人。 洪武二十六年,普定侯陈恒因蓝玉案而受到牵连,身死诏狱之中。 原身也从纨绔小侯爷跌落泥底。 是不是以为这样就完了? 当然不是。 普定侯陈恒身死,其爵位也被朱元璋收回。 原身举目无亲之下,只好找到了父亲曾经的顶头上司,颍国公傅友德,恳求他收留自己。 陈恒曾是傅友德帐下第一大将,在随傅友德远征云南时曾立下赫赫战功。 而傅友德见昔日最为倚重的下属身首异处,其独子更是落魄至厮,心中也不免唏嘘不已。 念着往日的情分,傅友德不仅收留了他。 还将自己最宠爱的孙女,其长子傅忠与朱元璋第九女寿春公主所生的幼女傅瑜,许配给他。 并约定在傅瑜年满十八之后二人便正式成婚。 但老天爱玩人可不是说说而已。 就在原身以为自己将要爱情事业双丰收的当口。 傅友德被朱元璋赐死,驸马都尉傅忠亦被牵连。 而原身才刚到手,还没捂热乎的未婚妻,也与其兄傅彦被朱元璋下令交由晋王世子朱济熺抚养。 于是,原主再次流落街头。 以为这就完了吗? 不,这只是一个开始…… 陈恒在世时有一好友,名为方孝孺。 方孝孺不忍旧友之子落魄至此,便将其接回家中抚养,二人以师徒相称。 原身在方孝孺家中安然无恙的度过了四年。 洪武三十一年,朱元璋驾崩,皇太孙朱允炆即位,年号建文。 朱元璋死了,原身以为自己就要时来运转了。 但谁能料到,建文帝一上位就开始花样大作死。 玩的一手削藩之策,逼得远在北平戍边的燕王朱棣发动了“靖难之役”。 终于在第四年,朱棣打进了应天府。 建文帝朱允炆在后宫放了一把大火之后,就下落不明。 而方孝孺身为建文朝朝政班子的几个首脑人物之一,也被朱棣下令拿进了大狱。 方孝孺入狱,原身作为方孝孺的学生,又怎么可能逃得了牢狱之灾呢? 所以,他又双叒一次身陷囹圄。 只不过这一次,他没能熬过去。 于是陈堪来了,接替他成为了新的倒霉蛋… 回忆完原主的一生,陈堪咂摸着嘴,感慨道:“这他妈不就是倒霉蛋本蛋吗?” “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不过。 问题不大。 作为一个纵横笔趣阁多年的老书虫,没有人比他更懂重生废材流! 这个剧本,陈堪太熟了。 沉默了片刻,陈堪在心里默默的呼唤了一声:“系统,出来吧!!!” …… “系统爸爸?” …… 出乎预料的是,脑子里并没有传来“叮”的一声,以及系统绑定成功的提示音。 陈堪心里一沉,竟然没有系统! 不过… 问题也不大。 他相信,凭借自己身为后世人的先知先觉。 一定能在大明混得风生水起。 吧? 自我安慰了一下,陈堪将注意力拉回了现实。 穿越了,还没有外挂。 那么接下来,怎么才能从朱棣的屠刀下保住性命? 便成为了陈堪需要迫切思考的事情。 “必须要想办法自救啊,好不容易穿越一回,怎能如此轻易狗带?” 陈堪脑子里高速运转,回忆着方孝孺为什么被诛十族的原因。 建文四年六月十七日。 朱棣在谒拜朱元璋孝陵归来的途中与群臣导演了一场‘黄袍加身’的闹剧。 朱棣装模作样的在南京‘勉强’即位。 随后召见方孝孺,要求他为自己起草即位诏书。 方孝孺自然不允,反而在大殿之上喷了朱棣一头口水。 朱棣大怒,于是方孝孺成功的喜提千刀万剐瓜蔓抄十族连诛大礼包一份。 第2节 为了帮方孝孺凑够十族,朱棣还特意将他的门生故旧单列成一族。 “也就是说,自己死定了?” “暴君,我呸!” 回忆了一遍历史上方孝孺事件的始末,陈堪嘴里泛起一阵苦涩。 莫名其妙的来到大明,身份还是方孝孺的学生。 这就摆明了是让自己来给朱棣送人头的。 还真就不客气,直接给自己来个地狱开局? 从原主的记忆中得知,今天是六月十四。 距离朱棣“黄袍加身”还有三天。 也就是说,留给自己的时间只剩下三天了。 三天之后,如果自己不想成为方孝孺这个名字在历史书上浓墨重彩那一页的背景板。 只有两个办法: 要么自己能长出翅膀飞出大明,前提是还得越狱成功。 要么能说服方孝孺做朱棣的贰臣,老老实实的把即位诏书写了。 要不然,留给自己的下场只有一个——死。 还是被千刀万剐折磨致死。 手段相当残忍!!! 弄清楚了自己当下的处境,陈堪心中满是焦虑和恐惧。 越狱? 对比了一下自己细嫩的胳膊和牢房足有人头粗细木头隔墙,陈堪当即放弃了这个想法。 说服方孝孺投靠朱棣? 那可是方孝孺啊。 一个亲眼目睹了家人朋友门生故旧,被朱棣以残忍至极的手段凌虐致死,都没能动摇他半分心智的狼灭。 堪称历史上第一硬骨头。 而自己却要说服他投靠朱棣,这可能吗? —— 第二章 历史上第一硬骨头 “哐~哐~” “吃饭了。” 狱卒的吵闹声惊醒了正在胡思乱想的陈堪。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什么反应,牢房阴暗的角落里便走出一人。 两只手上还各端着一个木盆。 陈堪一愣:“这牢房里还有其他人?” 随即反应过来,这人便是牵连自己入狱的罪魁祸首——方孝孺。 牢房太昏暗。 再加上陈堪一直在融合原主的记忆,所以才没有注意到他。 方孝孺身着囚衣,脚上还带着脚镣,颌下蓄着一缕花白的山羊胡,只是在狱中未曾打理显得有些凌乱,清瘦的脸,看起来四五十岁的样子。 “这就是历史上第一硬骨头吗?” 陈堪有些好奇的打量了他几眼。 先不说自己会不会被株连。 这可是中华上下五千年唯一一个被诛十族的人物…… 历史上独一份。 好怪,再看一眼。 方孝孺径直从陈堪身前走过,将手中的木盆放到门缝后面。 紧接着,一柄木勺自门外伸进来。 勺子里舀着一坨糊糊状的不知名物体,不偏不倚的倒进了木盆之中。 待两个木盆里装满糊糊,方孝孺端着木盆来到陈堪面前盘腿坐下。 将一个木盆放到陈堪面前,说道:“元生,吃饭。” 陈堪没有起身,只是眼皮子一抬,心里嘀咕道:“元生,好难听的名字…” 方孝孺见陈堪瘫在地上装尸体,也不以为意。 用手抓着糊糊便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陈堪不得不承认,或许读书人身上真的存在一种名叫风度的东西。 眼前的方孝孺,即便如今身陷囫囵,甚至连一双筷子都没有,但吃饭的样子依旧温文尔雅。 脸上和煦的表情,完全看不出他是在吃一种看着连猪食都不如的食物。 “咕~咕…” 肚子不争气的叫了起来,陈堪只好坐直身子。 生死事小,肚子饿事大啊。 甭管食物好吃难吃,总归能填饱肚子。 学着方孝孺的样子,陈堪抓起一坨糊糊屏住呼吸闭上眼睛就往嘴里放。 下一刻 “呕……” “虾米?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 “呕…呸!呸…呸。” 陈堪表示,两世为人都没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 用难吃都已经不足以形容了。 泥土,沙子,混着一种叫不出名字的,吃了喇嗓子眼的粮食。 夭寿啊…… “这么好的糜子饭,寻常百姓年节时分还不一定吃得上呢,元生,你这…唉!” 一旁的方孝孺见陈堪将食物吐得到处都是,脸上不由得露出痛惜之色。 叹了口气,他竟放下手中的木盆,将陈堪吐得一地都是的糜子用手扫到一块。 也不顾上面沾满了泥巴和陈堪的口水,便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别…呕!” 陈堪正想抬手阻止他的行为。 谁料下一秒方孝孺便板着脸对陈堪训斥道:“元生,我时常告诫你,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 “更何况你我今日口中之食,尽为民脂民膏。” “你不吃也就算了,岂能如此浪费。” “这……” 陈堪本来很想反驳他一句:“这玩意儿用来喂狗,狗都不吃…” 但不知道怎地,当他对上方孝孺那双满是痛惜之色的眼睛。 这反驳的话好像卡在嗓子眼里,就是说不出来。 半晌之后,陈堪认命般颓丧道:“是,老师教训得是,学生知错。” 听陈堪服软认错,方孝孺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一幅孺子可教的表情道:“元生,我知你出生优渥,自小锦衣玉食惯了。” “现如今受我所累,吃不惯这糜子饭也是情有可原。” “但你需时刻谨记。” “我等读书人,读的不只是书,还有天下的民生疾苦…” 陈堪:“?” “我真该死啊!” 方孝孺的这种精神,让陈堪一时间有些愣神。 但…… 我他妈都快要被你连累死了啊,你跟我谈民生疾苦? 短短几句话,让陈堪对于方孝孺的为人有了一个清晰的认知。 这是一个真正将黎民百姓放在心里的人。 陈堪不是这样的人,但是他敬佩这样的人。 只不过敬佩归敬佩,像这种食物,陈堪是真的难以下咽。 所以他将自己的木盆往方孝孺的面前一推。 说道:“老师,学生不饿,您吃了吧。” 第3节 方孝孺没有搭话,只是直直的盯着陈堪。 片刻之后,摇摇头道:“粮食本就珍贵,更何况你我师徒如今身在大牢,一日就只有这么一碗糜子饭糊口,就算你不饿,也得留着饿的时候吃,不然……” “砰!” 方孝孺话还没有说完,牢房的大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 “哗啦啦……” 随后,一阵脚步声响起。 一个身材魁梧,面色黝黑,约莫二十岁出头的青年,带着一队全副武装的甲士,瞬间将整个牢房塞得满满当当。 陈堪与方孝孺同时转头看去。 陈堪脑海中浮现出此人的相关记忆。 朱高煦,朱棣的次子,历史上大名鼎鼎的烤肉王爷。 陈堪眉头一皱,看这架势,似乎来者不善啊。 朱高煦缓缓走到两人身旁站定,以长刀杵地。 眯起眼睛笑道:“在吃饭呢?” 方孝孺放下饭盆,站起身对朱高煦一丝不苟的拱手行礼。 道:“下官见过高阳郡王殿下。” 见方孝孺都起身了,陈堪也只好不情不愿的朝着朱高煦一拱手:“草民陈堪见过高阳郡王殿下。” “下官?” 朱高煦挑了挑眉,并未计较方孝孺的自称。 而是看着陈堪,似笑非笑的说道:“陈堪,你又下狱了,还真是够倒霉的。” “呵呵!” 陈堪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一声,垂下了双手。 说起来,原身和朱高煦还曾经有过一段不为人知的交情。 建文元年,朱允炆削藩之际,曾将燕王朱棣的三个儿子召来京城读书。 说是读书,其实就是当人质。 朱高煦兄弟三人来到应天,那是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好,犹如丧家之犬一般惶惶不可终日。 就在这时,原身宛如彗星一般出现在兄弟三人眼前。 凡事就怕对比,原本朱家兄弟以为自己已经够惨了。 但在更倒霉的陈堪出现之后,他们的心里忽然就平衡了。 同为丧家之犬,同样寄人篱下,于是四人惺惺相惜之下,逐渐有了些交情。 第三章 诏狱惊魂 只不过看朱高煦现在耀武扬威的样子。 只怕也没把两人昔日的交情当成一回事。 方孝孺见朱高煦一来便是一副居高临下的姿态。 沉声道:“不知高阳郡王殿下来此,所谓何事?” 方孝孺发问,朱高煦也不再揶揄陈堪。 转头看着他道:“也没什么特别的事。” “三日后,我父王要去孝陵拜祭皇爷爷。” “这不,特遣本王前来向先生求取一封即位诏书。” “还请先生,不要吝啬笔墨啊。” 三日后,拜祭明孝陵,还要方孝孺写即位诏书? 朱高煦此言一出,陈堪的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 来了,震惊天下的诛十族事件即将拉开序幕。 现在断绝师生关系还来得及吗? 急… 在线等! 方孝孺闻言,不由得脸色一沉,一口回绝道:“殿下说笑了,本官不过是一介腐儒,哪里会写什么即位诏书。还请殿下回去转告燕王,让他另择其人吧!” “哦?” 方孝孺话音刚落 上一秒还笑意盈盈的朱高煦忽然冷声道:“这么说,先生是不肯写这份登基诏书?” “不是不肯写,而是不会写,也不能写。” 方孝孺摇摇头,面色不变地应道。 朱高煦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 “铮!” 下一刻,手中长刀应声出鞘,直指方孝孺面门。 厉声道:“方孝孺,本王再问你一遍,这登基诏书你究竟是写还是不写?” “呵!” 面对朱高煦的诘问,方孝孺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他冷笑一声,鄙夷道:“燕王位本藩臣,乃犯顺称兵。” “乱臣贼子,阴谋夺国,亦敢窃居大宝。” “若是写了这即位诏书,本官将来九泉之下有何面目去见太祖先皇帝?” “还请殿下回去转告燕王,让他死了这条心罢。” 几句话说出来,别说朱高煦听得怒火升腾。 就连陈堪都听得心颤了几颤。 “识时务者为俊杰啊大锅~” 还有这朱高煦,怎么回事? 是去四川留过学吗? 怎么说变脸就变脸? “腐儒,当真以为本王不敢杀你吗?” “要杀便杀,这即位诏书,本官是决计不会写的。” 方孝孺满脸绝然,言罢,便闭上眼睛准备领死。 “哈哈…哈哈哈…” 朱高煦闻言,怒意更盛。 仰天长笑数声,低吼道:“既然你那么想死,本王成全你。” 毫不犹豫的举刀一挥而下! 眼见方孝孺就要命丧当场。 陈堪忍不住眉毛一抖,继而脸色大变。 依照史书对朱棣那暴脾气的记载。 若朱高煦真的将方孝孺一刀噶了。 朱高煦是他亲生的或许没事。 但是这个牢房里面的其他人,他陈堪也好,包括朱高煦的一众亲卫,还能有命在? “殿下,不可!” 陈堪大呼一声,三步并作两步,小宇宙爆发出极致的潜能。 但…两只脚的速度怎么可能有挥刀的速度快呢。 眼见方孝孺就要身首异处。 陈堪仿佛看见了自己这具新身体被朱棣大卸八块的样子。 额头瞬间弥漫起密集的冷汗。 陈堪只能求助漫天神佛。 保佑朱高煦这一刀砍歪。 或是让方孝孺瞬间激活百分百空手接白刃的技能。 “当…” 金铁交接之声响起。 千钧一发之际,却是朱高煦随身的亲卫替方孝孺挡住了这要命的一刀。 呼~ 方孝孺没死,陈堪长呼了一口气。 命保住了,他仿佛看见了自己升官发财的样子。 “嗯?” 刀势被阻,朱高煦目露凶光。 第4节 亲卫收刀入鞘,低声道:“殿下,还请三思。” 趁着这个间隙,陈堪一个健步将方孝孺护在身后。 硬着头皮说道:“高阳郡王殿下,我,老师他,您不能杀他…” 老实说,陈堪现在的心情跟他妈坐过山车似的。 紧张得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尤其是直面比自己高出半个头,身材魁梧到胳膊上能跑马的朱高煦。 这压迫力… 日!谁他妈穿越是这么穿的? 朱高煦是什么人? 那是朱棣靖难最大的得力干将。 手持两把西瓜刀,从北京东路砍到应天府,眼睛还不干的狠人。 跟他拧着来,能讨得了好吗? 方孝孺死不死的陈堪不关心。 但方孝孺死了会将自己也牵连进去,那他就不能死,至少不能现在死。 将两人隔开,陈堪颤声道:“殿下,听我一句劝,这个,那个,要不你先回去?” “殿下,入城前道衍大师曾说过,方孝孺不能杀,还请殿下三思。” 一旁的亲卫也适时的出声劝解。 陈堪敏锐的发觉,在亲卫提到道衍这个名字时,朱高煦的脸上明显闪过一丝忌惮之色。 随后脸上的怒意微不可查的收敛了一点。 有希望! 见朱高煦的态度有所动摇,陈堪心思电转。 用尽了两世为人最快的速度组织好语言。 在大脑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脸正色的对着朱高煦说道:“殿下,方…我老师今日若是死在您的刀下。” “您固然能逞一时之快。” “解气倒是解气了,但您可曾想过,他日奉天殿上,要如何应对燕王殿下的怒火?” 陈堪以极快的语速将脑海之中组织好的词汇说完。 豆大的汗滴就顺着脸颊流到下颚,滴落在地。 “用父王来压我,陈堪,你想过这么做的后果吗?” 朱高煦一开口。 一身杀意便直冲陈堪而来。 但陈堪却是不由自主的松了口气。 稍加思索后对着朱高煦一拱手道:“不敢,我…草民并非有意要用燕王殿下来压您。” “只是殿下昔日毕竟曾与罪民有过一段交情。” “罪民实在不忍见殿下因为一点小事,影响到将来的前程。” 这句话是陈堪目前能想到的,唯一能劝退朱高煦的方法。 方孝孺是现如今大明读书人的表率。 朱棣登基,需要方孝孺来起草即位诏书。 好借助方孝孺在士林之中的声望收拢天下士子之心。 假如朱高煦现在就有了夺嫡的想法的话。 那么他就应该想得明白。 今日杀了方孝孺,必然会恶了朱棣。 但陈堪又不能明说,否则传到外面,被扣上离间的帽子不说。 恶了即将登基的朱太宗,恶了未来的仁宗宣宗皇帝才是大事。 穿越一回,陈堪还是想好好活下去的。 古话说得好啊:“好死不如赖活着。” 只是话说到这种程度。 若是朱高煦听不明白,那陈堪也没辙了。 万幸朱高煦虽然性格冲动,脾气暴躁。 但他不是傻子。 经过陈堪和随行的亲卫这么一阻,心中的怒意也渐渐散去。 也慢慢的想明白了,自己要是杀了方孝孺,将来定然没有好果子吃。 冷静下来之后,他望着像老母鸡一般护着方孝孺的陈堪。 只觉得这位曾经的挚友竟有些陌生起来。 原来的陈堪,更像一个书呆子。 张口仁义道德闭口道德仁义。 要不然也不会成为方孝孺的学生了。 但现在的陈堪,朱高煦发现自己竟然有些看不透他。 尤其是这样一语双关棱模两可的话,绝对不是他所熟悉的那个陈堪能说得出来的。 “呵呵!” 想到这里,朱高忽然嗤笑一声,随后长刀入鞘。 说道:“陈堪,你还真不愧是本王的挚友啊,身陷身陷囹圄还不忘为本王考虑。” “也罢,看在当年本王在京城为质时,你曾对本王多加照拂的份上,今日便饶了这腐儒一条狗命。” 第四章 道德绑架 一眨眼,朱高煦又化作阳光开朗大男孩,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是假象。 陈堪朝他一拱手,脸上扯出一个牵强的笑容。 “好自为之吧。” 意味深长的看了陈堪一眼,朱高煦转身离开。 目送着朱高煦领着一干爪牙远去,狱卒将牢房的大门再次上锁,陈堪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倒不是被朱高煦吓的,只是有些心累。 “这都他妈什么事儿啊...” 陈堪想发两句牢骚,但脏话还没来及说出口就又憋了回去。 刚才还一脸正气宁死不屈的方孝孺又吃起了木盆中的糊糊。 这一幕让陈堪有些难以置信。 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吃得下去饭,神人啊。 望着小口小口往嘴里塞糊糊的方孝孺,陈堪小声嚅嗫道:“老师,朱高煦说燕王三天之后要去孝陵谒拜...” “嗯!” 方孝孺嗯了一声,却是连头都没抬。 陈堪急了,问道:“老师,您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担心?” 方孝孺吃饭的手顿在半空,诧异道:“担心什么?” 陈堪:“???” 我太难了,家人们谁懂啊...... 陈堪觉得自己和方孝孺肯定有代沟。 嗯,正经的沟。 不然怎么会那么难沟通? “老师...” 陈堪欲言又止。 “为师知道你在担忧什么,三日后燕逆谒拜完先皇,登基为帝乃是必然之事。只是,建文旧臣大多深陷牢狱,已无力制止燕逆行此大逆不道之事,担忧又有何用呢?” 陈堪:“......” 方孝孺这一口一个燕逆,听得陈堪胆战心惊的。 而且,谁他妈告诉你我担心的是这个? 我他妈想说的是:“投降吧方祖,外面全是ju~dy。” 好吗? 整理了一下思绪,陈堪知道,方孝孺这是在装傻呢。 他不可能不懂自己是什么意思。 朱高煦来时,自己表现得已经很露骨了。 就差没有说朱高煦你不能杀方孝孺,杀了没人给你爹写登基诏书那么露骨了。 第5节 方孝孺能被誉为大明读书种子,陈堪才不信他听不懂自己的言外之意。 既然方孝孺装傻,那陈堪索性也就不学人家打什么机锋了,直接打直拳吧。 深呼吸,平心静气。 来到方孝孺身前盘腿坐下,在脑海之中组织了一下语言,陈堪看着方孝孺的脸认真的说道:“老师,我的意思是,我不想您死。” 一句话说完,陈堪心中闪过一丝愧疚。 但一想到三天后自己就会被千刀万剐,这丝愧疚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呵呵。” 方孝孺还以为陈堪是在担忧朱棣登基之后会清算他们这些建文旧臣,清瘦的脸上扯出一个笑容。 随后安慰道:“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千古史书之上能流芳万世,也不失为一桩美事,元生不必为为师感到惋惜。” 陈堪想吐血,谁在为你感到惋惜,我是在担忧自己的狗命好吗? 但这事儿陈堪偏偏没办法跟方孝孺直说。 毕竟古往今来最重的刑法也不过是诛九族罢了。 而陈堪只是方孝孺的学生,正常情况下,方孝孺就算九族被诛也不会连累到陈堪。 但谁能想到朱棣就是敢为人先,说要诛你十族那就是诛十族。 没有第十族还想办法给你再凑一族,一点折扣都不带打的。 陈堪现在有一种七十岁老头娶了个年轻漂亮的媳妇,脱下裤子却发现自己不行的那种无力感。 难道要跟方孝孺坦白,你会被诛十族,会连累死我? 先不说方孝孺会不会信,自己真要这么说了,就算能活着走出诏狱,人也废了。 杀身成仁,舍生取义才是这个世界的普世价值观。 在道德高于一切的世界里,名声坏了也就意味着整个人都完蛋了。 陈堪想活着,但不想活成异类。 更不想活成别人口中贪生怕死见利忘义的小人。 将这个念头赶出脑海,陈堪摇摇头道:“学生不是担忧这个。” “呵呵,那你在担忧什么,担忧为师死了,你没了吃饭的地方?” “啊?” 方孝孺突如其来的黑色幽默,让陈堪有些哭笑不得。 苦笑着应道:“学生好歹也到了及冠之年,怎会忧心这个。” “那你还担忧什么,快吃饭吧。” 方孝孺催促了一声,又开始吃起了糊糊。 小命不保,陈堪哪有心思吃饭,再说了,这玩意儿陈堪是真的难以下咽。 看着吃得香甜的方孝孺,陈堪这会儿是真的有些佩服起这个老人了。 面对死亡,不是谁都能有这份淡然处之的勇气的。 心思一转,陈堪忽然问道:“老师,在您心里,忠君爱国的虚名,与天下黎明百姓,孰轻孰重?” 没错,陈堪决定对方孝孺进行道德绑架。 毕竟,君子可以欺之以方嘛。 他就不信,方孝孺在这个世界上真的就没有在乎的东西。 既然你不惧刀兵加身,那我就用天下百姓来压你。 就问你怕不怕? 果然,陈堪此言一出,方孝孺忙放下手中的木盆。 随后正色道:“孟子有言:'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为师心中,自然是黎明百姓的分量更重。” “怎么了,怎么会突然想起问这个?” 陈堪笑道:“没什么。” 随后又问道:“那老师以为,贞观之治如何?” 方孝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还是说道:“贞观之治,天下靖平,边疆稳固,百姓安居乐业,自是历史上少有之盛世。” 听到方孝孺对贞观之治的评价,陈堪心中便有数了。 于是自顾自的说道:“唐时有一贰臣,名为魏徵,先为东宫太子洗马,曾数度进言隐太子建成除掉嫡亲兄弟。玄武门之变后,又为太宗文皇帝治下之相,辅佐文帝开创贞观之治。” 说完,问道:“老师以为,魏徵此人如何?” 这一次方孝孺没有第一时间作答,而是思索片刻之后,说道:“魏徵,自是千古名臣。” 随后摇摇头道:“我知元生是想为为师争取一线生机,但燕逆与文皇帝自是不同的。” “燕逆性格暴虐,刚愎自用,一旦即位,必将穷兵黩武,横征暴敛,为祸天下。” “况且,黎明百姓虽重,但伦理纲常亦需有人维护,先帝与陛下待为师以诚,为师又岂能去做那燕逆的贰臣贼子?” 第五章 去而复返 “正是因为先帝与陛下待您以诚,您才更应该为他们看好这大明江山,为他们护住大明治下这六千万黎明百姓,不是吗?” 陈堪略显激动的一句反问,令方孝孺神情一怔。 显然他没有想过,陈堪会这么来劝他。 正想开口驳斥一番,却不防陈堪忽然加重了语气道:“老师,先皇与陛下,他们都不在了,但大明百姓还在。” 陈堪此言一出,原本还正常的方孝孺忽然变了脸色。 驳斥的话堵在胸口,指着陈堪道:“你…你…” 片刻之后,整个人仿佛一下子被抽走了脊梁一般,瘫软在地。 而后忽然低声哀泣道:“陛下,是老臣对不住你啊,陛下……” “嗯?” 陈堪一愣,这什么情况,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说哭就哭,我很难搞啊! 但所谓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陈堪随即反应过来,方孝孺这是心理防线快要崩溃了啊。 此时不趁热打铁,更待何时。 陈堪提高了音量,大喝道:“老师,您也知道燕王性格暴虐,为人刚愎自用,但您更清楚,燕王势大,入主应天已是必然。” “是,若转投燕王,您对不住先皇与陛下,但燕王大势已成,您清楚燕王的为人。 大明江山若是在他手中变得千疮百孔,您不仅对不住先皇与陛下,更对不住亿万黎庶。 大明都要完了,您维护伦理纲常又有什么用?” 陈堪的话对于方孝孺来说,无异于当头棒喝。 他忽然起身,一把抓住陈堪的衣领,将陈堪抵在墙上。 抹去眼泪,怒道:“胡说,你胡说,大明不会亡,大明不会亡!” 陈堪无法理解方孝孺此时的心态变化,但他知道,自己的话,起作用了。 正所谓,宜将剩勇追穷寇。 陈堪直视着方孝孺宛如野兽一般猩红的双眼。 厉声喝道:“老师,您常教导我,读书,当为天地立心,为生命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但陛下御极时,先有齐泰黄子澄这等腐儒霍乱朝纲,蒙蔽陛下,后有李景隆这般草包误国误民,断送举国之兵。 以至于陛下错失良机,让燕王成事。 而今天下易主,您不留待有用之身庇护天下黎庶,反而一心求死。岂不违背您平日里对我的教导?” “别说了,我让你别说了。” 陈堪不断刺激方孝孺敏感的神经,以至于方孝孺手上越发用力。 陈堪只觉得呼吸困难。 但,做事情岂有半途而废之理? 况且,陈堪觉得,自己快要成功了。 “再坚持一下。” 脑海里不断的这样告诫自己。 陈堪放缓了声音道:“老师,醒醒吧,您死则死矣,还能谋一个忠义的名声。 但天下百姓可就要陷入水深火热之中了。 您觉得,大明的百姓还能经得起几次折腾呢? 就当是学生求您,求您放下个人的荣辱,为大明的百姓忍辱负重。 帮天下百姓看住燕王,为先皇与陛下看住燕王,别让他乱来,可以吗?” 方孝孺态度又是一变,软语相求道:“别说了,我求求你,别说了。” 陈堪恍若未闻,只是诚恳的直视着他的双眼:“就当学生为天下百姓求求您,可以吗?” 方孝孺崩溃道:“别再说了。” “嗬……嗬……” 陈堪胸口忽然一松,却是方孝孺再次倒地不起。 “呼…哈。” 第6节 陈堪连忙大喘了几口气。 方孝孺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几句话的功夫就将陈堪的胸口抵得青痛。 来不及顾及胸口传来的不适,连忙蹲下检查方孝孺的状态。 确认方孝孺只是急火攻心晕了过去,陈堪这才松了口气。 “吱呀~” “啪…啪…啪,精彩,实在是精彩。” 牢房的门再次被打开,竟是朱高煦去而复返。 此时,他就站在门口,双手轻轻鼓掌,嘴角含笑,说着不知道是夸奖还是揶揄陈堪的话。 与方才不同的是,他随行的亲卫们此刻都不见了踪影。 身旁只有一个身着黑色僧袍的高大和尚随行。 而这个和尚,身高比朱高煦还要高上半头。 在大明,这般打扮的和尚只有一个。 朱棣能靖难成功最大的功臣——道衍和尚姚广孝。 陈堪没有搭理朱高煦,而是上下打量了一遍这个气质非凡的大和尚一番。 陈堪越看越心惊,这姚广孝,只是僧人打扮,但给陈堪的压力,竟然比全副武装的朱高煦还要隐隐强上半分。 史书上记载姚广孝目三角,形若病虎,相貌甚异,陈堪本以为是夸张的修辞手法,现在看来,根本就是写实派,甚至还略有收敛。 见陈堪在看他,姚广孝脸上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对着陈堪轻轻点了点头。 而就是这么一眼,陈堪便觉得自己仿佛被什么洪荒猛兽盯上了似的。 浑身汗毛矗立,鸡皮疙瘩瞬间布满皮肤。 “能将满腹经纶的一代学宗激到这个地步,老实说,陈堪,你让我有点刮目相看了。” 朱高煦再度开口,陈堪只好不情不愿的起身朝朱高煦拱手道:“草民陈堪,见过高阳郡王殿下,见过…这位大师。不知殿下去而复返,所谓何事?” “贫僧道衍。” 朱高煦还没说话,道衍和尚便撇下他独自走进了牢房。 自我介绍了一句后,对着陈堪笑道:“呵呵,陈施主,对于对王爷此番奉天靖难的见解,倒是很独特啊。” “呃……道衍大师,过誉了,不知大师此番前来,所谓何事?” 陈堪嘴角一抽,心想独特个屁,我就是想简单的保个小命而已。 一个郡王,一个未来的黑衣宰相,咋还兴听墙根的,太不讲究了。 姚广孝不知陈堪心中所想。 见陈堪一副宠辱不惊的样子,倒是觉得这少年有点意思。 遂笑道:“呵呵,贫僧初到应天,听说故友入狱,本是来看望故友的,不过现在嘛,看样子倒还无需贫僧多费口舌了。” “哦,原来如此,呵呵。” 陈堪干巴巴的呵呵一声。 面对着这样一个多智近妖的人物,他的心里压力实在是大,更找不到什么话可以讲。 毕竟道衍可不是君子可以欺之以方的方孝孺。 在道衍面前玩心眼,他不敢。 于是,他只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朱高煦。 第六章 方孝孺疯了 对陈堪的求助目光,朱高煦很给面子的挑了挑眉,然后双手一摊,表示爱莫能助。 但他转头看向道衍的背影时,眼中闪过的那一丝憎恨,再一次被陈堪捕捉到。 他俩有仇! 这是个重要信息,虽然不知道有什么用,但是先记下来再说。 陈堪脑子再次高速运转。 自己和方孝孺的谈话,被他们听去,不见得就是坏事。 最起码,他们现在已经知晓了自己的态度。 自己是不反对燕王登基的,而且还一直在积极的劝解老师为朱棣起草即位诏书。 道衍来诏狱的目的,肯定也是为即位诏书一事。 既然大家的目的相同,陈堪就不慌了。 只需正常应对,不要让人在话中拿到把柄就是。 想了想,陈堪朝着道衍拱手道:“道衍大师,你也看见了,老师他现在的状态实在是不适合被人打搅,要不,你先回去,待老师醒来之后,我请狱卒大哥去你府上告知,如何?” “也好,那就麻烦陈施主了。” 道衍双手合十对着陈堪弯腰一礼。 随后转身来到牢房门口,对倚靠在门框之上的朱高煦道:“殿下,走吧。” 朱高煦点头道:“大师先请。” 陈堪目送着两人走远,而后缓缓靠着墙坐了下来。 心,更累了。 虽然和道衍的交流只是短短的几句话。 既没有剑拔弩张,也没有唇枪舌战。 但陈堪的心理压力,却是比面对朱高煦时更大。 毕竟,会咬人的狗,他不叫啊。 道衍此人,在现在的大明朝,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也不为过。 而他对于自己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的态度,依旧是和煦到令人如沐春风。 足见此人城府之深。 此人大凶! 在心里给道衍和尚下了定语,陈堪再次思考起来。 方孝孺已经被自己刺激到心理崩溃了。 不过自己究竟能不能说服方孝孺,只有天知道。 不能将希望全部放在说服方孝孺这件事情上。 必须再想想其他办法。 只是自己一个破落户,在朝中无权无势,更没有可以依靠的人,该怎么办呢? 想着想着,陈堪脑海之中忽然浮现出朱高煦那张黝黑的丑脸。 在原身的记忆中,他曾与朱氏兄弟的关系还不错。 但当时几人能做朋友,是因为大家的处境都差不多。 而现在,两人的身份已经是云泥之别。 难兄难弟的交情,还有用吗? 想着想着,陈堪只觉得心身疲惫。 一阵困意袭来。 两眼一闭就睡了过去。 …… 金陵帝都,紫禁城。 建文帝的一场大火,使得原本辉煌壮丽的皇宫变成了一片残垣断壁之像。 只有还未烧尽的朱甍碧瓦间,依稀能看出这曾是巍巍汉家宫阙。 一座还算完整的大殿之内。 道衍和尚正在和一个浓眉大眼,棱角分明,颌下留着一缕显眼的美髭髯,身着蟒袍的俊朗中年男子说着什么。 男子便是靖难功成的燕王朱棣。 而两人谈话间,男子越发神采飞扬。 “这么说来,那陈堪是将本王比作那太宗文皇帝李世民咯。” 道衍微笑道:“此子虽未明说,但话里话外无不是在劝诫其师以魏徵为榜样,倒是有些这意思。” “呵呵…哈哈哈哈,不错,不错。” 朱棣忽然大笑起来,而后起身负手走到大殿之外。 笑道:“本王现在,总算知晓我那大侄子为何会输给本王了。如这般青年才俊,他弃之不用,反而让齐泰黄子澄那等奸佞身居高位,如何能赢得了本王呢?” 伴随朱棣左右的道衍双手合十道:“王爷说得极是,王爷圣明。” 道衍的彩虹屁让朱棣很是受用。 双眼微微眯起,虽然一脸矜持,但就差没在脸上写:“夸我啊,继续夸我啊。” 不过道衍显然不吃这套,只是跟在朱棣身后,不再言语。 朱棣有些意犹未尽的咂摸了一下嘴。 没了? 就这一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