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神心尖上的男人》 第1章 《主神心尖上的男人》作者:一只小甜甜【完结】 乔桥穿进了一本书。 书里有个每天都奔赴在作死路上的炮灰小少爷,致力于欺压男主不放弃。 然而没过几年,落魄男主一朝认祖归宗,竟然摇身一变成了华国最大权贵世家的金孙,北城世家圈子里的正牌太子爷,身份贵重高不可攀。 炮灰小少爷自食恶果,一夜之间跌落泥潭。 不仅家族败落富贵生活不再,还处处碰壁连生存都难以为继,最后落个年轻早早夭折的下场。 巧的是,这个炮灰还跟乔桥同名。 乔桥接收完记忆心想,这还不简单,我给他雪中送炭在他落魄时嘘寒问暖,到时候他不仅不会报复我说不定还要感激我…… 一溜小算盘还没琢磨完,脑子里突然响起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叮――” “限宿主三分钟之内踹翻男主的饭碗,否则将接受电击惩罚,倒计时开始,哒,哒,哒……” 乔乔懵逼。 哎?哎!等等至少先给我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情况啊喂! 为了活下去,乔桥兢兢业业勤勤恳恳,想方设法完成系统布置的任务,终于熬到男主要离开乔家的那一天…… 乔桥哭唧唧:mmp统统我是不是快要死了…… 男主笑了,把乔桥抱进怀里,低声道:乔乔,舍不得我啊? ………………………………………… 乔桥一直觉得男主讨厌他,所以从始至终都是对他直呼其名。 后来乔桥才知道,从很早很早之前,他叫的其实都是――“乔乔” 内容标签:系统 甜文 穿书 轻松 主角视角宋以明互动乔桥配角蒋元洲乔安然蒋元洲乔安然 一句话简介:主神心尖上的男人 立意:因为有爱,所以一往无前 第1章 别墅花园里的绿篱忽然无风晃动了一下,几秒过后,一只细白的手扒开戳出来的那截树枝,茂密的树丛中间鬼鬼祟祟地探出了半个脑袋。 “叮,目标人物锁定。” 乔桥吓得一激灵,噌的一下缩了回去。 等机械地提示音再次响起,乔桥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声音是打自己脑子里传出来的。 “目标人物宋以明,十八岁,京城宋家长房长孙,宋家未来掌权人,多年来因故流落在外,暂住于乔家……” “你吓死我了。” 乔桥拍了拍扑通直跳的小心脏,小心翼翼地重新抻出脑袋望了过去。 那位传说中的宋家未来掌权人此刻还没罩上那层高不可攀的光环,正坐在旁屋低矮的屋檐底下,端着个孤零零的碗吃饭。 侧脸轮廓感很强,是一眼能看出的英俊;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裤腿应该是短了半截,缩上去露出了脚踝,两条长腿憋屈地挤在不大的桌子下面,脚上的鞋子很干净、却很破旧,看起来和这栋豪华的大别墅格格不入。 是因为在这里过得不好,所以后来才那么讨厌乔家人的吗? 乔桥想着,若有所思地挠了挠下巴。 任务目标……帮助原主实现在这个世界平安活下来的愿望。 这还不简单? 缺衣服就给他买衣服,缺钱就给他送钱花,给他雪中送炭,趁他落魄时嘘寒问暖,这么朝夕相处,一遍遍的好感刷下来,就是块石头也得被感化吧。 到时候别说安稳地活下来,他不仅不会报复,说不定还要感激…… 乔桥一边啄米一边嘴角扬起,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叮咚响,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响起。 “叮——” “限任务者三分钟内踹翻任务目标的饭碗,并辱骂任务目标,否则将接受电击惩罚,任务下发完成,三秒后计时开始。” 乔桥懵了:“唉?唉!” 乔桥不可置信地问:“这个是我必须要完成的任务吗?” 三秒弹指而过,倒计时准时响起:“哒、哒、哒……” 乔桥试图跟系统讲道理:“任务的目的是要在这里活下去,我们不应该首先避开错误路线,跟他打好关系吗?” 仍然没人搭理他,乔桥锲而不舍地又问:“一上来就得罪他真的不会死掉吧?” 世界一片寂静。 连倒计时的声音都消失了,仿佛几分钟前还在他脑子里说话的那个自称系统的东西从来不曾存在过。 是梦吧,所以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系统,一定是在做…… 系统提示音再次幽幽响起:“时间仅剩三十秒。” 乔桥崩溃:“至少先告诉这是什么情况啊喂!” “三十,二十九,二十八……” 倒计时如同死亡的钟声,一拍不落地敲打在乔桥脆弱的心灵上。 乔桥“咔擦”揪掉一片树叶,双手握拳,满脸写着坚毅,做势就要站起来。 一阵心悸忽的刺上来。 乔桥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往摔后去,嗓子里还没来得及发出痛叫,疼痛又突然间如同潮水般从身体里褪去。 乔桥瘫坐在地上用力地喘息,垂头发愣地盯着自己仍然的颤抖着手,皮肤底下似乎仍能感受到炙热的灼痛感。 “第一次警告,惩罚时长,三秒钟。” “请任务者五分钟内完成任务,否则接受电击惩罚,下阶段惩罚时长,三分钟。” 第2章 乔桥:“……” 太狠了。 好吧,拖时间果然行不通。 乔桥坐在地上小声骂骂咧咧了小半分钟,充足了气的皮球似的从地上弹起来,雄赳赳气昂昂地朝宋以明走过去。 为了给自己造势,脚步声踩得啪嗒啪嗒响。 然而连隔壁的狗都听到了动静“哐哐”吠了两声,坐在板凳上的人却从头至尾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乔桥脚步顿了一下,怀疑宋以明可能耳朵不太好使,于是很体贴地又走近了点儿,特意在宋以明身旁站定。 乔桥调整好状态,矜持地清了清嗓子。 宋以明的余光终于往乔桥身上分过来一缕。 乔桥瞬间进入角色,蛮横地“哼”了一声,双手叉腰,满脸写着趾高气昂。 宋以明视线只在乔桥脸上短暂地停留了两秒,就转回了头,继续吃他的饭。 “……” 乔桥预备要说的话卡在嗓子里,愣了一下,而后真心实意地怒了。 这个人真没礼貌。 乔桥重重地一拍桌子,气势汹汹道:“我跟你说话呢,你聋了吗?” 宋以明显然没聋,因为他闻言放下了碗筷,像是真打算要停下来好好听乔桥说话。 好机会! 乔桥眼睛一亮,卯足了劲儿,抬起一脚就往宋以明面前的小桌子上踹去,桌上的碗筷连带着饭菜毫不意外地“哐当当”掉下去洒了一地。 “哇你太棒了!”一道异常有感情的机械音应声在乔桥脑子里响起。 是刚醒来时见过的那个可以做交流的系统。 乔桥悄悄呼了口气,“嗯”了声以作回应。 宋以明抬头望向乔桥,神色平静,瞧不出半点儿波澜。 乔桥地居高临下地睨着宋以明,将蛮不讲理演绎地淋漓尽致:“滚开,谁许你在这里吃饭的,把我家的地都弄——” 宋以明忽然站了起来。 乔桥脑袋随视线仰起:“……脏了。” 宋以明没给乔桥半分视线,转身绕过凳子,径直往屋后走去。 眼见着宋以明已经走出视线,乔桥还直愣愣地站在原地,偏着脑袋盯着洒了一地的饭菜仔细地瞧。 米饭青菜拌豆腐,连带着圆口的瓷碗混作一团,摔了个稀巴烂。 系统问:“你在看什么?” 乔桥问:“他为什么能长得这么高?” “任务目标宋以明,身高一百八十九公分……”系统顿了顿,语气疑惑道:“是高了一点,但还在正常人类的身高范围内啊。” “你看不见吗。”乔桥把手抬过头顶,比划了一下:“他比我高那——么多,惹急了他打我怎么办?” “放心啦,任务目标借住在你家,肯定不敢——” 系统安慰的话一顿,下一秒忽然咋呼起来:“啊啊啊任务目标朝你走过来了,他手里还拿着根棍子!” 乔桥噌的放下手,扬起下巴,睁大眼睛瞪着走近过来的宋以明,一副“谁也别惹我”的凶狠模样,大声道:“说了让你滚,听不懂人话吗!” 宋以明拿着手上那根棍子——更准确地来说是扫帚,顿步在距乔桥一米开外的位置,低头沉默地将地上的饭菜扫进簸箕,一手拎着扫帚一手拎着簸箕,再次转身离开了。 系统惊喜:“哇你好厉害!” 乔桥:“……” 等了好一会儿,乔桥仍一动不动站在原地,系统忍不住发问:“任务完成了,我们还留在这里不走吗?” 乔桥:“……” “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是——” 乔桥咬了咬牙:“我腿软了,迈不动步。” 第2章 乔桥狗撵似的飞跑上楼,“嘭”地关上门,然后迅速把自己摔进了卧室那张松软的单人沙发里。 露台外凉风习习,吹散了皮肤上冒出来的汗液,乔桥四仰八叉地摊开着,鼻息里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找到了!”系统:“资料显示,危机时候腿软是心理素质太弱的原因,建议任务者加强锻炼,改善身体肌肉能力——” “你不要瞎说。” 乔桥立刻拧起眉毛反驳:“我那是因为踢桌子的时候太大力,崴了一下导致腿麻了才迈不动步,跟心理素质完全没有关系。” 系统被唬得一愣一愣的,立刻虚心道:“原来是这样。” “那当然。”乔桥挂在沙发扶手上的小腿惬意地晃了晃,突然想起了什么,刷地睁开眼问:“对了,刚刚做任务的时候你在吗?” 系统:“在啊。” 乔桥疑惑道:“刚才发布任务的那个也是你吗?” 系统:“哦哦,那个是我们的系统语音,你在做一些需要直接面对目标人物的任务期间,我和你之间的交流通道是会自动断开的,防止任务者利用系统逃避惩罚。” 乔桥:“哦。” “叮——” “什么声音。”乔桥懵了一下,从沙发上爬了起来:“这么快又有任务了?” 系统声音高昂:“奖励积分到账啦。” “奖励积分?”乔桥像是被小鱼干钓起来的猫,手来回划拉系统面板,眼睛滴溜溜地四处转,兴致勃勃地问:“哪里,奖励在哪里,我怎么找不到……” 系统:“商店里面,右下角那个长得像门的图标。” 乔桥“啪”的一下点进去。 第3章 面板出现了一个小圆圈,转动了一下,下一秒,一个摆满商品的虚拟货架就出现在乔桥眼前。 “哇。” “紫晶石。” “固魂丹。” “传送符。” “转换券。” …… 乔桥凑上前去,从那些色彩引人眼球、闪闪发光的亮晶晶,到看起来没那么漂亮的物品挨个儿念了个遍,最后才注意到摆在最前边的那个商品栏,哈哈哈笑话道:“肉身,这又是什么,怎么还有卖这个的?” “欸?”乔桥拿食指点了一下,没有任何动静,又点了一下,仍然没反应,于是手指头在那块紫晶石上连续戳了好几次:“怎么没反应啊,是不是坏了?” “……” 系统:“……你看一下标价,你的积分是不是不够。” 乔桥这才瞧见标在每个商品下面的数字,几个水晶的价格都在五百万到七百万之间,‘固魂丹’标着九百万,而被乔桥最嫌弃的‘肉身’底下竟然标着足足五千万。 系统很贴心地为乔桥解惑:“别看了,你现在看的是最贵的那一页,以你的积分肯定买不起。” 乔桥问:“我有多少积分?” 系统:“十。” 乔桥像是被汲取了灵魂,身体后仰倒着陷进沙发里,眼睛空荡荡地望着天花板,满脸写着生无可恋。 然而沮丧不超过三秒,他就又来了精神,因为系统告诉他说,商店里还是有他能买得起的东西。 “你点下面的页面,用倒序跳到最后面去就行了。” 小圆圈再次刷新,页面瞬间从亮闪闪的金色变成了朴实无华的灰色。 而商城里的最后一面里,唯一能让乔桥买得起,标价为十的商品是一个土灰色的小瓶子,瓶身上写着‘金疮药’几个小字。 系统:“你看就比如这个金……” “这个这个。”乔桥指着‘金疮药’旁边那个紫色的透明小石头,很高兴地说:“我想要这个!” 乔桥问系统:“这个是什么?” 系统:“就是普通的水晶石,没有任何用处。” 然而这句话丝毫没有影响乔桥对这块石头的热情:“我想要这个!” 系统:“……” 它发现了,乔桥就只喜欢亮闪闪的漂亮东西,根本看不见这个商店的真正价值!生气! “要二十积分耶……”乔桥说:“那我还是买不起啊。” 系统见乔桥似乎要丧气,立刻警惕起来,敬职敬业地为任务者打气:“没关系,等我们做完任务就会有很多积分了!” 这句话不仅没有安慰到乔桥,反倒提起了伤心事,乔桥表情忽然充满了忧郁:“积分有什么用,反正最后都是会死掉的。” 系统:“不会啊!” “啊?” “哦哦,对不起。”系统说:“刚才角色任务来得太快,规则还没跟你说完。” 系统说:“在任务里的死亡不是真正的死亡,按照剧情完成了任务,消失的只是‘乔桥’这个角色,我们只需要上交一定的积分,只要拥有足够的积分,任务结束后就能存活啦。” 乔桥问:“要上交的积分是多少?” 系统:“这个世界是两百。” 一次任务只能获得十积分,两百积分的话,也就是说得像这样完成二十次任务……这么辛辛苦苦获得的积分,竟然要全部上交。 乔桥带入性地想了一下,心仿佛在滴血。 系统:“不用担心啦,你的任务能力非常棒,我看好你啦。” 乔桥忧愁地叹了口气,说:“可是你们的最终任务目标好难啊。” 感觉乔桥脑电波传达出的情绪十分低落,系统更加谨慎,立刻认真地解释说:“最终任务目标是很难的,失败也没关系,只要按照剧情成功扮演好角色,就已经最少可以拿到400积分了。” 乔桥浑身一震,瞬间支棱起来:“真的吗!” 乔桥感觉这个系统看起来不是很靠谱,想了想,还是很怀疑地问:“你不是在骗我吧?” “怎!么!可!能!” 受到了质疑的系统显然非常不高兴,表示乔桥这是在质疑他的专业能力,不待乔桥再问,便一股脑地把乔桥想知道的事完完整整地给倒出来了:“你扮演的原主——‘乔桥’的愿望是在这个世界活下去,你扮演他的角色,完成他的心愿,等到任务结束,他自愿把所有能量送给你,这就是目标任务的奖励。但是你要知道,以‘乔桥’在这个世界的地位和贡献,即使他愿意把所有能量都送给你,数量也只是极其微小的那么一丁点儿。” “可目标人物宋以明就不一样了,他未来是这个世界举足轻重的中心人物,身上汇聚了巨大的能量,只要能和他建立联系,世界的能量自然就会向你汇聚。虽然你扮演的只是宋以明成长路上的一块绊脚石石,但即使只是一块脚石,那也是中心人物脚底下一块有名有姓的绊脚石,已经远超过‘乔桥’这个人物本身的价值了。” 乔桥消化了会儿,若有所思地说:“那如果我能跟他打好关系……” “不可能。”系统立刻说。 乔桥倒是没觉得系统是瞧不起他,兀自点了点头。 角色扮演任务都已经把宋以明得罪透了,还想跟宋以明打好关系,还不如赶紧去睡一觉,梦里来得比较快。 第4章 系统却说:“和角色任务没有关系。” “嗯?” 系统说:“宋以明这个人物非常冷血。” 乔桥表情立刻浮现了几丝惊悚:“为什么用这个词。” “我的意思是。” 系统顿了顿,它觉得自己已经快被乔桥搞得神经过敏了,还好它根本没有神经:“宋以明他从来不和任务者建立联系,无论任务者对此付出多少努力。” 乔桥这下没有再搭话,两只手安安分分摆在膝盖上,像是在认真听讲,于是系统放心地继续说道: “在你之前有无数任务者扮演过‘乔桥’这个角色,其中不乏积分丰厚的任务者来挑战,他们放弃了角色任务,为了规避惩罚付出了大量积分,只为了获取宋以明的好感度,然而在那么多次的记录中,最后到了乔家倒塌,‘乔桥’父母自杀的时候,宋以明从来都没有一次对乔家伸出过援手。” 系统给出结论:“也就是说,从理论上来讲,无论帮助还是讨好宋以明对我们都没有任何价值,我们只要按要求完成角色扮演,拿到积分就好了。” 乔桥“嗯”了一声。 未免任务者有心理负担,系统接着按照任务手册对乔桥进行了心理疏导:“你千万不要对此心存愧疚,你要想这就是一本书,宋以明只是书里的角色,你只是按照剧本扮演角色而已,不要有心理负担。” 乔桥那头安静如鸡。 系统迷惑地问:“你有在听我说话吗?” 乔桥抬了抬下巴:“听到了啊。” 系统问:“你有什么想法吗?” 乔桥看起来丝毫没有心理负担的样子,摩拳擦掌道:“我一定让宋以明宾至如归,对我如鲠在喉,成为他生命里最扎脚的一块绊脚石。” 系统:“……” 第3章 系统不知道其他任务者是什么样的,但它觉得乔桥肯定是所有任务者里面精力尤其旺盛的那一个。 明明昨天晚上睡得也不早,结果第二天一大早就从床上爬起来,牵着乔家养在院子里的那只阿拉斯加出门晃荡去了。 乔家所在的别墅区建在市区,入住率很高,即使是周末大清早也能碰上出来晨练的住户。 乔桥一路上逮着个人就热情地打招呼,碰见同样热情的老头老太太能跟人站一块儿聊半天,聊到人老太太依依不舍,盛情邀请他去家里吃饭。 往回走的时候终于没什么人了,系统还以为乔桥能休息会儿,结果没多久他又跟狗聊了起来。 系统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乔桥搁路边草丛里捡了根树枝,拿在手里头丢来丢去,使唤得阿拉斯加跟着他疯跑,导致原本柔顺的狗毛被吹得风中凌乱。 乔桥乐的不行,私自给阿拉斯加起了个新名字,叫“鳌拜”。 听着乔桥“鳌拜”、“鳌拜”的叫了一路,系统终于憋不住说:“其实它的名字叫lucky。” “啊。” 乔桥看起来似乎有点惊讶,又有点为难,但是为难了没有两秒,就理直气壮地说:“但是鳌拜看起来真的很喜欢这个新名字啊。” 说完弯腰跟阿拉斯加互动:“是吧鳌拜。” 地上的傻狗不明所以,兴奋地把尾巴摇成螺旋桨。 乔桥满意地说:“你看吧我就说它喜欢。” 系统:“……” 算了它还是别说话了。 走回了乔家别墅的门口,被乔桥兴奋的脑电波吵了一早上了系统刚要松一口气,结果就在这时,忽然从花坛里窜出了一只黑白配色的猫,一人一狗齐刷刷地停下脚步。 “呀。”乔桥轻叫了声。 完了。 系统心一紧,这只路过的小猫恐怕也难逃魔爪。 果然,下一秒系统乔桥就冲那只小猫挥了挥手,十分友善地打招呼说:“你好呀,小牛。” 黑白配色的小猫停下脚步,很给面子的回了乔桥一声“喵”。 乔桥冲张嘴哈气的鳌拜朝下摆了摆手,见鳌拜乖乖坐下,就把狗绳往门栏上一挂,轻手轻脚地往路边上摸过去了。 系统:“乔——” 乔桥手指贴近嘴唇“嘘”了声,扭头蹲下来,朝对面的新欢招手,卖弄上一秒刚学会的外语:“喵~” 小猫盯着乔桥看了会儿,迈着不紧不慢的猫步走近了过来。 乔桥伸出食指跟小猫轻轻碰了碰鼻子,小猫嗅了嗅,娇娇的“喵”了一声,慢慢吞吞靠近到乔桥的脚边,拿毛茸茸的脑袋和身子蹭起了乔桥的裤腿。 乔桥顺着毛在猫背上摸了摸,又在猫弓起的骨头上轻轻捏了两把,说:“小牛,你运气真好,我其实会算命,今天还没开张,看你跟我有眼缘,就免费给你算一卦吧。” 猫:“喵”。 “不客气不客气。”乔桥很大度地说:“我先帮你看看手相吧。” 乔桥自来熟的抬起猫前爪,猫也没往回收的意思,乔桥就得寸进尺地捏了捏藏在猫爪子下面的粉色肉垫,语气突然变得很惊喜:“哎呀,你这手相是大富大贵之兆。” 黑白小猫“喵”了一声,把爪子从乔桥手里拔了回来。 “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乔桥一本正经地说道:“就是你要发达啦,以后可以不愁吃穿,有吃不完的小鱼干,还有二十四小时的专业陪玩,你走大运了懂吗?” “喵。”小猫仰着脖子,睁着大眼睛望着乔桥。 第5章 乔桥又猛rua了两下圆滚滚的猫头,满脸和善地对小猫说:“这样吧,今天天色也晚了——” 系统说:“现在才早上。” “唉,你别老打断我们说话。”乔桥继续轻言细语地对小猫诱哄说:“你跟我过来,我们先进屋,剩下的我再慢慢再跟你讲……” “喵呜。” “欸,好的好的,你先等我一下。”乔桥心满意足地站起身,转头走过去牵鳌拜。 然而乔桥才迈开步子,就发现上一秒还温顺地贴在腿边的小猫瞳孔突然放大,身上的毛瞬间炸开,绷着背从地上弹起来。 乔桥心里一惊。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小猫已经一道闪电似的钻进对面的草丛,瞬间就没了影子。 被拴在一旁的鳌拜也“汪汪”叫了起来,连带着隔壁家的狗也跟着叫。 乔桥不明所以,也转头朝鳌拜叫的方向看过去,下一秒,心脏都快被吓停了。 宋以明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儿的,他戴着双黑色胶手套,手上拎着把长长的枝剪,锋利的刀锋闪着寒光。 出自本能的,乔桥噌的一下跳出大门外,骂道:“你有病啊!” 宋以明垂着眼,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 他身高实在是很高,即使同样站在平地上,也愣是给他站出居高临下的架势。 “呼……”乔桥深吸了两口气,仍然惊魂未定心气不平,忍不住继续骂骂咧咧道:“什么毛病一声不响站在人背后,还拿这么大个剪刀,你干什么啊,人吓人是会吓死人的你不知道吗?” “还有,你把我猫都给吓跑了,你赔我猫。” 宋以明视线在乔桥脸上停留了两秒,才说:“是它自己跑的。” 乔桥刚发了通脾气,原本已经冷静下来了一点儿,结果宋以明一开口,胸口的火气又哗的烧了起来。 乔桥气不打一出来:“那还不是都怪你吗,你赶紧给我说对不起。” 宋以明无动于衷地站在乔桥面前,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丝毫的愧疚。 “你听到没,给、我、道、歉。”乔桥一字一句的,梗着脖子瞪着宋以明,气势汹汹的和他对峙,像是要用眼神来分出个输赢。 然而形势逼人让步。 旁边的鳌拜一直被栓在外面的门栏上,刚才冲乔桥摇了半天尾巴都没得到回应,这时终于委屈的“嘤嘤”哼了起来。 鳌拜哼了半天,仍然没被搭理,叫声俨然有要鬼哭狼嚎的架势。 乔桥没忍住回头望了一眼。 鳌拜立刻安静下来,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他看,乔桥瞬间泄了气,烦躁的挠了挠脑袋,认命的跑回去牵绳子。 等乔桥牵完鳌拜以后转头回来,就发现宋以明已经走了。 “混蛋。”乔桥瞪着宋以明的背影,薅了一把狗头龇着牙骂道。 一旁的鳌拜感受到主人的气愤,也龇着牙跟着“汪汪”叫了起来。 乔桥撸狗头的手一顿,忽然问道:“统儿,我额外完成任务的话,会有奖励吗?” “……我不知道,可能吧。”系统没能跟上乔桥的脑回路,但是隐隐感觉他要搞事情,赶紧问:“你要干什么?” 乔桥弯腰解开狗绳的锁扣,拍了拍阿拉斯加的大脑袋,看向宋以明,语气激昂澎湃地撺掇狗说:“鳌拜,宋以明简直太嚣张了,咱们悄悄扑过去吓他一跳。” 鳌拜被推着往前冲了一下,就拿前爪刹住脚,摇着尾巴“嗷呜嗷呜”地又扭头朝乔桥跑回来。 “不是我,”乔桥抱住鳌拜的狗头,扭着他的脑袋往前边看,指着宋以明说:“哎呀,是他,你看他。” “蠢狗。”乔桥恨铁不成钢,只好紧拽着绳子,牵着鳌拜一起往前冲。 等鳌拜跑起来,乔桥立刻把绳子一松。 乔桥跟在后边小跑过去,远远地见着一阵风似的冲过去的鳌拜,乔桥目测了一下,鳌拜三秒之内就能追上他。 可就在这时,宋以明忽然放缓了脚步,转过了身。 鳌拜猛的一个急刹,滚了一圈,扎进草地里。 “......”乔桥笑容凝固在脸上。 宋以明看向远处的乔桥。 乔桥理直气壮,不甘示弱的看回去:看我干什么,摔的又不是我! 宋以明低下头,目光落到快滚到他脚边的狗身上。 “鳌拜,回来。”乔桥喊道。 鳌拜连滚带爬地要朝乔桥跑过去,然后就被一只手轻轻捏住了后脖子。 鳌拜被定在原地,夹着尾巴“呜呜”叫了两声。 乔桥立刻大喊:“不许你摸它!” 宋以明没抬头,不过却依言拿开了放在狗头上的右手。 然而乔桥依旧叫不动它。 鳌拜耷拉着飞机耳,尾巴蜷缩着,坐立难安地蹲在宋以明脚边,如果再仔细看,就能发现这只狗缩在长毛低下的两条后腿甚至在不住地颤抖,可即使是这样,它却丝毫不往其他地方挪动,像是被什么给圈在了原地似的。 乔桥跑过去用狗绳子把鳌拜重新锁上,卯足了劲儿,都没能把它从宋以明身边拽开。 宋以明就站在原地,瞧着乔桥跟只狗搏斗,而后像是对僵持不下的剧目兴致缺缺的观众,没等剧目散场,就自顾自的离场了。 乔桥出了一身的汗,快被狗气哭,也不想再管这只蠢狗了,怒气冲冲地丢下绳子转身就走。 第6章 结果刚走出去没两步就被挂住脚尖的狗绳绊了一下,“吧嗒”摔了一跤。 乔桥一时没反应过来,趴在地上愣了半天。 “哎哟!我的小少爷啊!”阿姨吓了一跳,边往围裙上擦手,边着急忙慌地跑过来扶他。 “我没事!”乔桥脸一热,赶紧拍了拍胳膊上沾的草,腾地从地上蹦起来,背过手悄悄去拍屁股后面的杂草。 “怎么摔了?没事吧,摔疼了没有?”阿姨心疼地把乔桥上上下下看了一边,才舒了口气,嘀咕说:“看少爷摔了站边上也不知道来扶,真不知道养在家里有什么用,一点儿良心都不长......” 乔桥一脸茫然,愣愣地扭头顺着阿姨的视线望过去。 然后他就发现,明明刚才就已经离开了的宋以明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没有走远。 宋以明站在不远处,表情淡淡地看着这边,嘴角似乎有一丝若有若无上扬的弧度。 乔桥脑子嗡的一下,掀开扑过来蹭他的鳌拜,在阿姨的“哎哟,慢点儿,小心别又摔了”的公开处刑中,逃荒似的往屋里跑了进去。 第4章 “小宋。” 乔宏站在门边,中指和食指间夹着一支燃着的烟,面如满月的脸笑起来很是和善:“在看书呢?” 宋以明把书放在床上,微微抬头看向乔父,并没有起身。 乔宏却丝毫不在意,继续笑着关心道:“你这个子像是又长高了啊,看你现在的个头,这个房间住着确实有点小了。” 何止只是小了“点儿”。 乔家的别墅占地面积四百多平,还不包括花园,后院阿拉斯加的狗窝都有三十多平。 而宋以明住的这间房间面积总共也就不到五平,摆了一张床和一个柜子后,房间里就再摆不下其他家具。 这还不是最要紧的。 这间房原先是一个杂货间,用来摆放一些工具洁具,设计之初就没有打算用来居住,因此屋顶被设计成了一个斜坡。整间屋子最高的地方在右侧,摆放着衣柜,床则被放置在左侧,靠外侧的床沿处屋顶高度大约也只有一米八左右。 宋以明从初中就开始长个儿了,乔家的几个保姆认为有个“男人”住在隔壁,且公用一间卫生间很不方便。 于是宋以明就被安排搬出了地下室的保姆间,“暂住”到了这儿。 “没事。”乔宏语气和蔼地说:“你先暂时住几天,过段时候我让人收拾出间新的就再喊你搬进去。” 这话从初中到现在,宋以明已经听乔家人说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宋以明说:“谢谢伯父。” 乔宏摆摆手说“都是一家人,哪儿用得着这么客气”,又问宋以明:“对了,最近周末怎么没见你出去做兼职?” 宋以明说:“想把精力放在学业上。” 乔宏愣了愣,这才想起宋以明今年高三,没几个月就要参加高考了,立刻笑呵呵地说:“专注学业好,专注学业好,你成绩一直都好,也没让人操过心,考大学是肯定是没问题……” 乔宏顿了顿,仿佛不经意地问:“那你高考以后有什么打算吗,有没有想过去哪里上大学?” 宋以明说:“京城。” 乔宏停顿了一下,几缕带着火星的烟灰忽然落下来,拿烟的手颤了一下。 宋以明静静地瞧着乔宏,看他夹着烟掸了掸,脸上很快又重新挂上了无比和蔼的笑容。 “大城市好啊。” 乔宏笑眯眯道:“不过你还年轻,不知道在这个社会上能力并不能代表一切,有时候关系反而是更重要的......” “尤其是在京城那种地方,权贵遍地走,没有背景那真是寸步难行。” 烟灰掉在地上落了一地,乔宏改用食指和拇指捏着烟,缓缓说:“我觉得你可以考虑一下留在江市。” 宋以明没接话。 乔宏笑了笑,又接着说:“江城大学是很好的学校,你如果留在这里上大学,毕业以后可以直接进宏远工作,我们乔家在江市还算有一定地位,我敢保证,就算你去了外头,前程也绝对不比留在江市好。” 乔宏声音不大,说话也并不急切,像是一个和蔼的长辈开导年少不经事的晚辈,担心晚辈走了弯路。 “其实我年轻的时候也跟你一样,恃才傲物,觉得自己能干出一番大事业,也是后来吃了亏才知道……有时候留在小地方并不是安于现状,反而是更好的选择。” “况且你从小在乔家长大,也算是家里的孩子,我们自然不会亏待你,你认为呢?” 乔宏说完,停顿了很久。 然而宋以明始终都没有搭腔,看起来似乎并不动心。 乔宏眼神闪了闪,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很突兀地问:“最近在江市有见过什么别的人吗?” 宋以明抬起眼。 他没说有,也没回答说没有,只是和乔父对视着。 乔宏目光一错不错,和宋以明对视着,更准确地说是审视着宋以明,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平静温和,呼吸却不自觉加重了。 宋以明笑了一下,问:“伯父指的是什么人?” 乔宏蓦然一顿。 乔宏终于意识到从刚刚开始就从心里涌出来,又被他忽略了的那几分怪异来自哪里。 宋以明不对劲,这小子是在故意套他的话。 第7章 想到这儿,乔宏反而缓了口气,笑容也重新变得温和起来:“没什么,就是担心你在这个关键时候被什么乱七八糟的人影响,耽搁了高考。” “没事了,你好好复习,我就不在这儿打扰你了。” 乔父转身走了两步,步子顿了顿,又转回来,笑眯眯地对宋以明说:“还有,伯父刚才跟你说的话,你可以再仔细想想,有时候走错了路碰了钉子,以后再想回头,可就不好走回头路了。” 乔桥陷在客厅长沙发的角落里,两只胳膊紧紧搂着个靠枕,整个人缩成一团,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脖子里去:“丢死人了......” 系统犹豫了一下,出声问:“你还好吧.....” “我不好,一点都不好。”乔桥脸死死埋在枕头里,绝望的哭泣道:“蠢死了,我蠢死了,现在在宋以明心里,我肯定和鳌拜那条蠢狗一样蠢......” “不会啦。” 系统安慰道:“在宋以明看来你也就是拐骗未成年猫猫、和狗狗搏斗,然后再摔了一跤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啦。” 乔桥:“?” 乔桥呆呆地抬起头,仅剩不多的尊严摇摇欲坠:“他到底是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的?” 系统说:“一直就在那里啊。” 乔桥:“!” 系统还没发现乔桥的悲痛欲绝,很详细地解释道:“宋以明在乔家不是白吃白喝的,他会在别墅里干活,就比如每周六周末,宋以明就会负责院子里花园的修枝除草工作,你刚刚回来的时候他正好剪到门口那棵树了。” “呜呜呜......” 乔桥抽泣一下:“那你当时为什么不提醒我。” 系统说:“我提醒你了呀,然后你让我不要说话,你难道忘记了吗?” 乔桥彻底失去梦想,瘫倒在沙发上。 终于后知后觉地终于感受到乔桥心情的系统吓了一跳,赶紧找补:“没关系的啦,刚开始是这样的,以后有经验了就好了。” 乔桥心如死灰,以至于吃午饭的时候也没什么胃口,一双筷子在碗里挑来挑去,长得不合眼缘的青菜梗子、辣椒叶子在碗边叠成一座小山,就是半口喂不进嘴里。 “怎么了宝贝?”坐在桌子对面的徐芸见状地担心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怎么了?”乔父看着乔桥一脸蔫蔫的模样,也立马紧张起来,摸了摸乔桥的脑袋。 乔宏身上还沾着点儿烟味,走动间扇到乔桥脸上,乔桥被薰得皱了皱鼻子,下一秒就捂嘴打了个喷嚏。 乔宏更着急了:“肯定是病了,爸爸这就叫你叔叔过来......” 乔桥的叔叔,即乔宏的亲兄弟乔裴是个医生,就住在这个小区相隔不远的另一片区域,两兄弟经常走动,关系很不错,乔桥从小有什么小痛小病也几乎都是叔叔给看的。 乔宏知道乔裴今天轮休,火急火燎的就要跑去打电话。 “我没事。”乔桥一手揪乔宏的衣服一手捂鼻子,有点嫌弃地偏着头说:“没生病,是被你身上的味道薰的。” 徐芸“啪”地撂下筷子:“乔宏你又在家里抽烟。” 乔宏嘿嘿直笑,两头陪不是。 乔桥被逗笑,心情突然好了些,撒娇说:“别麻烦叔叔了,我没病,就是今天没什么胃口,不想吃。” “我的乖乖,不吃饭怎么能行。”乔宏立即不赞同地皱了皱眉毛,扭头就扯着嗓子朝厨房的方向喊:“张妈,再加几个菜上来,要少爷平时爱吃的那些。” “哎!”张阿姨立刻跑出厨房应了声。 乔桥来不及阻止,只好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发,小声说:“谢谢爸爸。” “哎哟。”乔宏笑的见牙不见眼:“宝贝今天怎么这么乖,爸爸都不习惯了。” 徐芸也笑:“我们家宝贝十六了,都上高中了,再有两年就成大人了,当然越来越懂事。” “就是这上学也太辛苦了点儿,两个星期才放一次假。”乔宏说:“好在还有两个月就要放暑假了,宝贝有没有想好今年暑假要去哪里玩啊?” 暑假...... 故事时间线上,乔桥找宋以明麻烦的剧情都在高中毕业以前,尤其是临近高中毕业的那几个月,因为高考完后的暑假里,宋以明就要认祖归宗,回到他应该待的那个位置去。 而紧接着的就是乔家的败落,以及乔家夫妇的入狱、再后面的双双自杀,这些剧情都是从即将来临的暑假作为起点。 乔桥抬头看了看对面的乔宏,又看了看旁边笑靥如花的徐芸,放下筷子,说:“我先上楼去了,爸爸妈妈,你们慢点儿吃。” “哎,宝贝,饭还没吃完呢!”乔宏在后面喊。 然而乔桥跑得飞快,一眨眼就没了影子。 乔宏无奈:“这孩子,这是又怎么了。” 张妈端着菜上来,发现乔桥的位置上只剩下了碗筷,四处望了望,问:“我是不是做慢了,少爷都吃完了?” 乔宏指着乔桥碗说:“哪儿吃了呢?你看他那碗,统共就没动几筷子。” “他今个儿早上起得早,估计是困了。”徐芸笑着对张阿姨说:“中午才吃了这么点儿,一会儿午觉睡醒了肯定要饿,张妈,把菜端回去先温着吧。” 阿姨笑着道:“都炒了您和先生先吃了吧,一会儿少爷醒了我再重新炒,菜还是吃现做的好吃。” 第8章 第5章 周末假期很快过去。 去上学的第一天早上,乔桥依旧醒得很早,要去上班的乔宏都还没从楼上下来,乔桥就已经三两口吃完盘子里的鸡蛋蔬菜水果,叼起剩下的那块三明治出了门。 乔桥在院子里抻着脑袋东张西望:“怎么没看到宋以明,他不会还没起床吧?” 系统:“怎么可能,你吃早饭的时候宋以明就已经出门去了。” “哇。”乔桥说:“他起好早。”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系统说:“这片离公交站台距离有点远,从这里走出去和等公交都得花些时间,所以宋以明每天都会提前出门。” 乔桥“哦”了一声,就凑到车窗前看风景去了。 车平稳地穿行过别墅区,经过高层住宅区的时候房子变得拥挤了许多,路边也看不到什么花草了,乔桥失望地收回视线,靠回后座上。 就在这时,前方走在路边的一道颀长的身影吸引了乔桥的注意。 “统儿!”乔桥把脸紧紧贴到车窗玻璃上,睁圆了眼睛问:“你看那个是不是宋以明啊?” 系统在范围内探测了一下,说:“是的。” “司机叔叔。”乔桥喊道:“麻烦停一下!” 司机吓了一跳,来不及疑惑赶紧先应了声:“怎么了少爷?” “能不能把车倒回去啊。”乔桥伸长了胳膊指着后玻璃说:“就是后面路边走着的人,倒到那儿去。” 司机抬头瞥了眼后视镜,一眼就认出了后面那人是谁,瞬间了然。 这小少爷是又要找人麻烦了。 心里虽然这么想着,司机并没有多说话。谁叫人家是少爷呢,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富家少爷,哪儿轮得到他一个司机来置喙。 宋以明自然认得乔家送乔桥上学的车,这辆车从他身旁驶过,突然一个急刹停在不远处,缓缓倒了回来,而后后车窗降下一半,不出意料露出了乔桥的脸。 “喂,宋以明!” 宋以明闻声缓下脚,面无表情地看向乔桥。 乔桥冲他吐出舌头,飞快地做了个鬼脸。 然后像是生怕宋以明反应过来似的,车窗又“噌”地升上去,伴着还没来得及被车窗玻璃完全隔绝的一声“司机叔叔快走!”中,小轿车在宋以明面前扬长而去。 “哈哈哈哈你看见宋以明刚刚的表情了吗?”乔桥笑得东倒西歪,差点没倒在车座上:“还好我反应快,他现在肯定气死了。” 系统说:“看到了。” “哈哈。”乔桥翻了个身坐起来,表情得意地说:“谁叫他昨天撺掇鳌拜那条傻狗一起欺负我,今天我当然要找回场子。” 系统也不明白乔桥是在哪儿觉得自己找回场子了。 不过系统现在来不及跟乔桥多说,上边通知消息下来,让它们所有系统都去开会,系统抓紧时间交代道:“今天我们内部要开会,可能有大半天时间,你一会儿如果找不到我就说明我还没回来。” “你们还要开会啊。”乔桥问:“是有什么事吗?” “不是什么大事啦,就是每个月一次的例会,不过我刚上岗,以前也没参加过……”系统解释完又很不放心地说:“总之你自己小心一点儿,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乔桥很自信地点点头说:“去吧去吧,我心里有数,我你还不放心吗。” 系统:“……” 难道不是就是因为是你我才不放心的? 大约二十分钟以后,车停在了学校,乔桥乖巧地对帮他开门的司机叔叔说了声谢谢,背着书包跳下了车。 引得今天已经连连诧异好几次的司机对他一路目送。 乔桥根本没注意到这些细节,仗着自己到得早,在学校里瞎晃荡了一大圈,最后很不巧的迎面撞上了刚好也来上班的班主任,才被撵回了教学楼。 刚找着教室门,乔桥就在门口收获了几个男生的热切问候:“欸乔哥,早上好啊。” 乔桥淡定地点了点头,信步走进教室,一进去看着满屋子的桌椅突然有点懵,只好就近捉了个人问:“你好,请问我的座位在哪儿?” 被他选中的那人也懵了,刚伸手指了个方向,还没来得及说话,乔桥面前的人就被人拨开了,接着眼前换成了一个高个子的男生,劈头盖脸地就问:“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晚,作业呢?” 作业? 什么作业? 没有系统在旁边提醒,乔桥一时间满脑子空白。 还没来得及想清楚,面前的那个高个儿男生显然等不及了,伸臂过来就搂住了乔桥的脖子,勾肩搭背地地拉着他往教室后面走。 男生穿着件球衣,像是刚运动过,身上热腾腾的,胳膊上湿乎乎的似乎还浸着汗。 乔桥浑身起鸡皮疙瘩,顿时感觉自己早上起来刚穿上的衣裳都被弄得不干净了,低头一下从男生臂弯里钻了出来,生怕男生再碰到自己,脚步飞快地朝自己座位跑过去。 跟过来的高个儿男生拖过邻桌的椅子,很不客气地在乔桥旁边坐下来。 乔桥放下书包,拉开书包拉链,把里面仅有的几本书一股脑都拿了出来,才翻到了阿姨昨晚给他塞进去的纸巾。 男生一派理所当然地把乔桥放在桌上的作业拿了过去,旁边瞬间又有几个抱着作业本的男生围拢过来:“借我也抄抄......” 第9章 旁边几人把作业本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来回对视了几眼,才有人很小声地嘀咕:“......怎么是空着的?” 说话的人说完就捂住了嘴。 其他人下意识地看向乔桥。 然而乔桥没什么反应,依旧自顾自地低头做自己的事。 高个儿男生其实也在看着乔桥,不过他的注意力在乔桥拿着张纸巾擦脖子的动作上。 高个儿男生顿了片刻,联系起来一想就明白了乔桥在这儿擦脖子的原因,面上却仿若无事发生一般,吊儿郎当地笑着说:“乔哥上周末很忙啊,还是头一回见你不做作业。” 乔桥对上身旁男生的目光,后知后觉发觉自己的作为不太礼貌,“啊”了一声,解释说:“我不是嫌弃你的意思,就是你身上好像出汗了,感觉不是自己的汗沾在身上有点怪怪的,我不太舒服。” 男生表情奇怪地看了乔桥一眼。 乔桥:“?” 男生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拿起自己的作业说:“我去借作业抄了,乔哥需要吗?” 乔桥说:“不用了。” 男生似乎在意料之中,没再多说就走了。 周围的人都散开,乔桥把脏了的纸巾收拾干净,抱着脑袋趴在桌上,开始静下心来仔细回想剧情。 在宋以明的故事里,乔桥本来就只是无足轻重的存在,剧情只言片语就能概括,更何论是他身边的朋友,乔桥翻遍了整个发展线,终于是从犄角旮旯里翻出了两处相关情节。 其一是在乔家垮台前。 “乔桥”从小到大都喜欢被众星捧月,然而他所在的这所高中也是富家子弟汇聚的地方,他性格又骄横,身边人自然不再像以前那样买他的账,于是“乔桥”为了充门面,升高二后便开始想法设法给自己“立人设”。 威胁宋以明给他写作业,每天早上赶早到学校借其他富家子抄,给自己营造出一种学习很好、又很大方的形象。 再加上他出手阔绰,经常买单请朋友玩乐,慢慢地,身边终于聚集了不少狐朋狗友。 刚刚跟他说话的那个名叫蒋元洲,是“乔桥”认为家世背景和自己最为相当,经常混在一起玩乐,关系最“铁”的那一个。 也是“乔桥”所有朋友中,唯一在剧情里有名有姓的一个。 其二是在乔家垮台后。 仍然还是“乔桥”那个有名有姓的哥们儿,蒋元洲,在乔家倒台后,走头无路的乔桥曾舍下脸面去找过他。 然而蒋元洲不仅没有帮“乔桥”,反而冷眼旁观,放任围绕在他身边的其他富家子羞辱“乔桥”,甚至最后还喊来保安,像对待垃圾一样的把他扔了出去。 这也是压倒骆驼,导致“乔桥”最后选择自杀的最后一根稻草。 乔桥整理完相关剧情,再抬头看蒋元洲时,眼神就跟刚刚完全不一样了。 蒋元洲头顶上那几个大字,在乔桥心里已经从“可能需要礼貌对待”的“疑似朋友”,变成了“可以完全不用在意”的“塑料朋友”。 然而蒋元洲并不知道这件事,他拿着刚抄完的作业回来,就发觉乔桥正用一种有点怪异的眼神盯着他。 “乔桥”性格一向阴沉,蒋元洲才懒得想他又有什么不愉,便在路过时晃了晃手里的作业本,不怎么走心地,但表面看起来像是开玩笑地问了句:“要抄吗乔哥?” 蒋元洲心里可以笃定,以“乔桥”这种极度爱面子,只许自己施舍别人,绝不允许别人施舍的性格,绝对不可能承认自己不行,即使长了眼睛的都看得出来“乔桥”有几斤几两,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乔桥”绝不可能在班上抄作业。 所以蒋元洲在说这句话时脚步根本都没有停顿,径直就朝自己座位去了,也因此当他在听到乔桥的回答时,第一时间都没能反应过来。 “......你说什么?”蒋元洲慢了半拍的回过头,问。 乔桥把作业本往桌边一拍,微笑着看着蒋元洲说:“我看你抄作业的动作挺熟练,那就麻烦能者多劳,帮我也抄一下吧。” 第6章 乔桥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压根看不见蒋元洲因他这句话而变了的脸色。 乔桥悠闲地拿手撑着下巴,一脸人畜无害地看着蒋元洲。 蒋云洲和乔桥对视片刻,转身在自己座位上坐下,再转回头时表情已然恢复如常:“乔哥跟我开什么玩笑呢。” 哦豁,还挺有性格。 乔桥拿起作业本从座位上站起来,朝蒋元洲走过去,把一沓作业本整整齐齐地往蒋元洲面前一摆,说:“谁开玩笑了,你来我往,各自发挥各自的优势,才能实现共赢嘛,明天我的作业还借你抄,大家都是兄弟,我就不跟你客气啦。” 蒋元洲似乎是还没反应过来,又似乎是傻了,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了?” 乔桥服务周到,亲自从蒋元洲具盒里拿出笔,又翻开作业本摊开在他面前,这时乔桥忽然看到了蒋元洲作业本上的字,恍然道:“哦,原来你是有这个顾虑啊。” “放心啦。”乔桥拍了拍蒋元洲的肩,大度道:“虽然你字写得是难看了点儿,不过我不会嫌弃的,你认真点儿写就行了。” 乔桥说完也不管蒋元洲一会儿青一会儿黑的脸色,说了句“谢啦,好兄弟”,就毫无心理负担地转身走了。 第10章 没过多久,班里经常跟着他们混的几个富家子就发现两人之间僵硬的氛围,更准确点儿来说,是蒋元洲对乔桥的单方面忽视。 在他们的这群富二代的小圈子里,说话做主的一向都是乔桥和蒋元洲两人。 乔桥能说话做主,不是因为他家世地位如何。能跟他们混一个圈子的,家世背景都不会太差,虽然可能比不上乔家,但也没必要攀着乔家,最大的理由是源自乔桥出手阔绰,只要别人捧着他,他就愿意到处当冤大头的性子。 而蒋元洲不一样。 蒋元洲家里虽然不像乔家是做大企业的,可他爷爷是临省退下来的省长,父亲如今是也江市的市长,明眼人都知道,过不了几年,蒋父迟早也要坐到那个位置。 发笔横财当个暴发户的多,当政府官员手握权力的却是极少数,地方商人再怎么赚钱,依旧得受地方政府的管理。他们这些富二代再怎么不学无术,也都从小耳濡目染地知道不要轻易得罪政府官员,跟他们打好关系。 就连一向嚣张的乔桥也都明白这个道理,在蒋元洲面前一向有所收敛。 因此发觉两人似乎闹了矛盾,几人都开始明里暗里地瞧着,猜测最晚第二节课下课,大课间的时候乔桥一定会跑去跟蒋元洲求和。 然而到了第二节课下,众人回头往最后一排一看,发现乔桥竟然趴桌上睡着了。 呼吸均匀,神态安逸,教室里的嘈杂声仿佛丝毫闹不着他。 直到打了上了铃都没能把他吵醒,被忍无可忍的班主任走过来拿讲棍敲醒后,众人发现乔桥脸颊上竟然还印了排书印子。 众人不明白了,乔桥今天这究竟是要闹哪一出? 乔桥百无聊赖的在教室熬了一上午,下午第二节课刚下课,就被叫去办公室训了半天话,从老师办公室出来又去了趟厕所,晃荡了半天才回教室,结果刚坐下还没来得及擦干手,面前就多了个人。 是一个长得白白净净的男生,穿着一身整洁的校服,看上去很有礼貌的样子,开口先喊了声“乔哥”。 乔桥对这个称呼没有半点不适应,抬了抬下巴问:“怎么了?” “蒋元洲他们去球场打球去了。”男生四处看了看,小声说:“何宇他们看你和蒋元洲闹了矛盾,就没等你。” “球场?”乔桥问:“现在可以出去外面玩吗?” 男生愣了一下,说:“下节课是体育课啊。” 乔桥瞬间惊喜。 在教室闷了大半天,到现在实在是憋坏了,乔桥撒欢似的飞跑出去,出了教学楼就先伸了个懒腰,惬意道:“还是外面的空气更好闻。” 男生很着急让乔桥去操场,见乔桥步子慢下来便催促道:“他们也才刚走不久,咱们快点儿过去吧。” 乔桥说:“干嘛要跟他们一起,咱们自己也可以玩啊。” 男生安静了,跟乔桥并排走了会儿,才很小心地问:“乔哥,你跟蒋元洲真的闹矛盾了?” 这下轮得乔桥发愣了,乔桥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跟蒋元洲之间究竟有什么矛盾,想了半分钟,才终于想到早上的作业上,“哦”了一声,客观评价道:“心眼真小。” 男生愣了半天,不敢确定乔桥是在说谁。 男生想了想,直接绕开了这个话题,劝乔桥说:“乔哥,要不还是早点儿和好吧,蒋元洲虽然为人一向礼貌客气,但真闹了矛盾,他哪回主动跟人求过和啊,真拖久了,影响了你们的关系就得不偿失了......” 见乔桥没说话,男生再接再厉又道:“况且蒋元洲家里的背景不小,何宇他们一直都想巴结,这次你们闹了矛盾,他们估计要借机排挤你......” 言下之意蒋元洲虽然对你客客气气,那是因为他脾气好,人家家世背景在这儿,你不主动求和,其他人可就要抢你的位置了。 乔桥敷衍的“嗯嗯”两声,望着场馆里红红黄黄绿绿五颜六色的座椅问:“咱们班坐哪儿?” 男生终于收了话匣子,领着乔桥去找座位。 最近学校在搞篮球赛,学校挪了体育课的时间把打比赛的班级凑到一块儿,这样就不会耽搁学习时间,因此这节体育课就是他们班上对战另一个班级的篮球赛。 乔桥看不懂篮球,又对这种时不时掺杂身体碰撞的运动不感冒,勉强自己看了一会儿就觉得跟在教室听讲差不了多少,想睡觉。 乔桥正昏昏欲睡,即将陷入梦乡时,迷迷糊糊间好像听到了宋以明的名字。 “.......宋以明......” “宋以明......” 可恶,怎么睡个觉宋以明都能跑到耳朵边上来烦他。 乔桥刷地支棱起来,眼睛都还没睁开就往声源的方向凑过去,把正凑一块儿说话的那两人都吓了一跳。 “乔......乔哥?” 乔桥视线定住,发现说话的是跟他一起来操场的男生,贺俊文,乔桥刚才在球场听人叫的;另一个是坐在后排的正后方的一个女生,乔桥不认识,大概也是也是他们班的,大脑稍微启动了一下,乔桥问:“我好像听见你们刚刚在说宋以明?” “是啊。”贺俊文问:“怎么了乔哥?” 乔桥说:“没什么,你们在聊什么呢,宋以明不是咱们学校的风云人物嘛,我也想听听八卦。” 女生了然,迅速把乔桥纳入了八卦小队,说:“我们在说宋以明和上个星期转学来的三中校花,那校花一来就追着宋以明跑,我们在猜他俩现在到底在一起了没有。” 第11章 乔桥一脸茫然:“校花?” 女生悄悄指了指对面:“喏,对面班的倒数第二排,正跟宋以明坐一块儿呢。” 乔桥顺着女生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坐在对面班里的宋以明,很巧合的是,乔桥视线望过去的时候,正好跟宋以明对视上了。 乔桥立刻换上凶神恶煞的表情,恶狠狠地瞪了他一下,宋以明淡淡地移开视线,看向了台下正打得热火朝天的球场。 乔桥这才把视线转了宋以明旁边的人。 她半边脸对着宋以明,应该是正在和宋以明说话,不过宋以明一如既往地冷淡,没有搭理她。乔桥盯着那个三中的校花看了大概有两钟,期间脸上表情越来越迷惑,都快赶上上午听数学课的时候了。 也许是乔桥的视线太过炽热,那个女生突然转过头,看向了对面的乔桥。 然后乔桥从她的脸上看到了一个很明显的诧异表情,她微张着嘴唇,做了一个即将从椅子上站起来的动作,而就在这时,宋以明转头看向了她。 她的动作顿了顿,似乎犹豫了一下,又重新坐下了。而后两人开始交谈起来,没有人在朝这边望过来。 坐在乔桥后排女生看不见乔桥的脸色,还在很兴奋地跟他讲自己的猜测:“宋以明这次比赛竟然没上场,他之前在篮球队待过耶,这次竟然在观众席上坐着,不会是为了陪校花吧?” “乔哥?”贺俊文喊了乔桥一声:“你是在看校花吗?” 女生笑出声:“哈哈哈乔桥都看呆了,不会是一见钟情了吧?” 乔桥恍然回神,下意识脱口而出说:“你们不觉得......” 两人被乔桥突然刹住脚卡在一半的话十分好奇,不禁追问:“不觉得什么?” 乔桥轻轻摇了摇头。 “没什么。”乔桥说。 没管满脸疑惑的两人,乔桥兀自低下头,再认真回忆了一下剧情,发现剧情里、更准确地说是与他有关的剧情里的确没有出现过这个人物。 既然剧情里面没有,那就应该和他没有关系。 既然没关系,就不用多管闲事了。 乔桥思索完毕后,自己也觉得很有说服力,就十分放心地、心安理得地把这点儿怪异之感给抛之脑后了。 第7章 乔桥是被脑子里的系统提示音吓醒的。 “叮——”的一声清脆敲击声。 乔桥还以为是谁家的锣砸他脑袋上了,警惕拉满地睁开眼,才发觉是第一天在乔家给他下发任务的那个系统来了。 依旧是毫无起伏的机械音:“限任务者十分钟内拿走任务目标的公交卡,否则将接受电击惩罚,任务下发完成,三秒后计时开始。” “提示,公交卡位置信息已发送,任务者可前往任务面板自行查看。” 乔桥深吸一口气,把满肚子骂人的话性平气和地吐出来,然后重新靠回椅子上,呆滞着双眼发了会儿呆,期间和系统语音商量下次下发任务能不能等他睡醒,或者提前也行。 系统提示语音是提前录好的,当然是没能给到乔桥任何回应。 乔桥又呼了一口气,站起来的时候还是头晕的晃了晃。 被强制开机的感觉真的不太好。 乔桥揉了揉脸,手动帮助加速自己开机启动,才终于感觉好了点儿,伸手拍了拍身旁的贺俊文,告诉他说自己要去趟厕所,然后径直往球场侧门走了过去。 “哎哎。”跟乔桥同班的一个富家子指着门口的背影,对旁边的人说道:“那不是乔桥吗,他怎么走了?他这是真不打算跟蒋哥和好了?” “管他呢。”旁边人嫌恶道:“整天在那儿装腔作势,没什么本事就算了,还非得让人叫他哥,早不想跟他一块儿玩了,这次蒋哥都不搭理他,咱们正好解脱了。” 乔桥不知道才刚一天时间,自己就已经引来许多的关注,满心都只记得赶紧去做任务,毕竟电击惩罚真的太痛苦,他这辈子也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因为早上已经逛过一遍学校了,乔桥很快就找准了方向,然而等他找到记忆中的地点,新的困难又出现了。 乔桥看着面前一摸一样的两栋楼陷入沉思,正在想着是不是要转个圈圈决定到底要进哪个,系统的声音忽然在他脑子里响起。 “我回来啦!” 乔桥刚刚睡醒,短短几分钟里又接连被吓两次,现在已经没力气骂人了。 他心疼地拍了拍自己脆弱的小心脏,语气虚弱地说:“前面这两栋哪栋是高三教学楼?” 系统立刻开启了自动定位,语音为乔桥导航指路。 这次任务完成的非常顺利。 有了系统的指路,乔桥根本不用操心,跟着系统的指挥就找宋以明的教室和座位。而班上的学生这个时候都在篮球场上体育课,乔桥轻轻松松就拿到了宋以明放在书包夹层里的公交卡。 很快就又有十积分到账。 乔桥非常高兴,立刻打开系统商店把那颗紫色的水晶石买了出来,被上学折磨了大半天的心灵很好地得到了安抚。 系统也非常高兴。 它今天去开会得到了主系统的点名表扬,说它作为新上岗的系统在同期出表现非常优秀,系统很激动地告诉乔桥,主系统甚至还用神经触手摸了它的主机,鼓励它继续加油。 第12章 “哇哦。”乔桥说:“那主系统一定对你寄予厚望,恭喜你啊。” 系统听到这句话整个面板都震动了一下,语气羞涩地对乔桥说:“谢谢。” 乔桥对它们这些系统很好奇,忍不住问:“主系统就是你们的老大吗,所以你们整个体系都是由主系统负责管理的吗?” 系统说:“不是的,主系统还有许多个,我们的老大只是管理我们这一类世界板块的系统,主系统之上还有主脑,主脑是受主神大人控制管理的。” “主神大人?”乔桥托着腮,饶有兴致地问:“那是谁?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我也不知道。”系统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我们这些终端系统是没有资格见主神大人的,主系统对我来说就已经是很遥远的存在了,要见都是很不容易的。” 乔桥立刻给系统打气说:“你不要妄自菲薄,你才刚刚上岗就得到了表扬,已经很厉害了。” 系统说:“听说是主神大人最近离开系统空间了,短期都不会回来,为了加强管理,主系统大大才决定从这次起,每月召集我们开一次大会的。” 系统语气很兴奋:“总之我真是太幸运了。” 接下来的几节课有了系统陪聊,乔桥终于没那么无聊,顺利混到了晚自习下学。 乔桥颓废了一整天的精神在放学后彻底精神了起来。 先是出门找了会儿猫,回来又撵着阿拉斯加满院子的跑,玩到晚上九点过,被徐芸催着去洗澡,才不情不愿地上了楼。 一个澡又泡了快半个小时,乔桥在浴缸里玩泡泡,洗到最后整个浴室里都堆满了白色的泡泡。 从浴室出来,系统以为乔桥终于要睡觉了,结果他裹着浴袍跑去了露台上,然后趴在露台上张望了起来。 系统终于忍不住问:“你现在在干嘛?” 乔桥差点忘了自己脑子里还有个系统,立刻停下张望,直接向系统问道:“宋以明是九点放学吧,他怎么还没回来?” 系统疑惑:“怎么突然想起他了?” “我偷了他的公交卡啊。”乔桥说:“没了公交卡他要怎么回来,总要看看成果吧。” 乔桥从站变成坐,从坐变成躺,当他第二十六次“啪”的一下拍在自己腿上的时候,系统出声说:“要不你还是先进去吧。” 乔桥摊开空空如也的手,继续左右晃动脑袋和腿,试图用这种方式赶走在身边围着他嗡嗡叫唤的蚊子。 系统:“已经十点过了。” 乔桥穿上鞋站起来,伸长脖子往院子外望:“你刚才说从学校步行回来最多需要一个小时,那宋以明也应该回来了,怎么还不到啊。” 系统顿了顿,试探着问:“你不会是在关心宋以明吧?” “怎!么!可!能!” 乔桥果断反驳:“我就是想在宋以明回来的时候嘲笑他而已!” 寂静的夜色里突然响起“滴”的一声。 乔桥下意识地往门口闪红光的位置看过去,只听门“哐”的一声轻轻合上,门口的感应灯应声亮起。 明亮的灯光从头顶笼罩而下,照在宋以明脸上。 乔桥呼吸都停滞了一秒。 宋以明伫立在门口,头微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一双眼睛却穿透了长长的夜色,直直地注视着乔桥所在的露台。 乔桥像是被定住了的猫,整个身子僵硬地一动不动,连眼珠子都不敢随便转,慌张地在心里对系统大喊:“统儿,统儿你在吗?你看见了吗?宋以明他的眼睛是不是在看我们这边?” 乔桥上楼以后就没开卧室灯,刚才洗完澡出来又把露台上的地灯也关了。 等待宋以明回来期间,乔桥反复确认过,整个露台上一片漆黑,绝对连院子里树灯的光都照不进来。 乔桥心里直打鼓,反复找系统确认:“他难道能看见我?不会吧,我这里是暗处,他应该看不见我才对啊!” 系统迟疑地说:“......我也不确定。” 宋以明依旧看着这边,期间别说身体动作了,甚至仿佛连眼睛都没有眨过,像是一具长得极度像人,但实际不是人的类人人偶。 乔桥浑身炸毛,疯狂吐槽道:“我靠他好吓人啊,他到底在看什么?” 感应灯亮足了半分钟,自动熄灭了。 乔桥视野里蓦地空了一秒。 等视线再次适应,乔桥看见的已经是宋以明的背影了,他背着一个斜挎书包,缓缓地往底下那间矮房子里走,树枝茂密,很快遮挡了乔桥窥探的视线。 别墅重新恢复了寂静。 一阵夜风吹过来,乔桥莫名打了个寒颤,转身跑进卧室,拉上了通向露台的玻璃门,又把窗帘也一起拉上,心才稍稍平复了一点儿。 乔桥扑向松软的大床,抱过床头的枕头,重重地地呼出一口气。 过了好一会儿,系统才语气不太自信地在乔桥脑子里猜测说:“也许是……露台以往一直亮着灯,今天灯关了,才导致宋以明多看了两眼吧。” 没有听到任何回应。 系统疑惑了两秒,然后有点不敢相信,但是又有点怀疑地扫描了一下乔桥的脑电波,发现乔桥果然已经睡着了。 并且陷入了沉眠。 系统:“……” 第8章 第二天早上,江市出了一件大事。 第13章 乔桥照常去上学,车路过一段野生红杉树林保护区路段时,原本应该很冷清的马路上竟然围了好些人,还有好几辆警车停在周围。 警灯顶上的红蓝光交替闪烁着,叫人心里莫名生出几分不安。 道路被封了一大半,交警拿着旗子往右边挥动,司机只得往右开,把车开进了另一侧的林子,压着红杉树林里松软的泥土,缓缓地绕行过去。 乔桥心生好奇,车从旁边路过时,不由得降下车窗,伸出脑袋往外探了探,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然而刚打开车窗,就感觉到清晨潮湿的空气里似乎有一种若有若无的铁锈味冲进鼻腔,乔桥动了动鼻翼,嗅了嗅,好奇地问:“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系统解释说:“我只能检查到任务目标和有定位的信息,其他的东西我没有能力探测到。” 乔桥把车窗升上去,又趴在窗户边往外看,然而看来看去,只能从层层警戒线的缝隙里隐隐约约看见露出来的警服。 还没来得及继续探究,早自习下课的时候,一个消息就在班里炸开了。 江畔区发现了一具尸体。 而乔桥家就在江畔区。 乔桥愣了一下,赶紧和周围人一起凑过去看前桌的手机。 手机屏幕正显示的是一张蓝底的江市警方通告,说在江畔区发生一起刑事案件,死亡人为男性,十八岁的高三学生,昨晚半夜十一点左右的时候,发现时倒在路边,死亡原因不明。 这件事引发了整个江市的热议。 因为除了警方透露的受害者基本信息外,民众唯一还知道的消息就是,事发现场非常血腥,鲜血染红了几乎大半的路面。 这也是出租车司机在那么晚还能一眼就发现路边尸体的原因。 乔桥想起早上经过时闻到的气味,忽然明白过来是什么味道,脸色不禁一阵发白。 听着班上同学的议论声,踌躇了半天,来源于未知的无限恐惧还是促使乔桥拿出手机登进了校园论坛。 论坛里面大部分人都在猜测死因。剩下的则几乎都在吵架,一会儿有人说死者是他们学校的,一会儿又有人说不是,还有人说认识死者,跟死者是邻居,说那个人昨天晚上放学后很晚都没回家,家长大半夜闹闹哄哄的找人他全看见了。 正打算往下继续翻那个自称知情人的发帖,不远处的说话声忽然引起了乔桥的注意。 “......千真万确,我们真的是邻居......” 论坛里的发帖人竟然就是他们班的? 乔桥走过去,就听那个疑似帖主的人说道:“我跟他其实不熟,虽然住隔壁,但他们家是今年才刚搬过来的,没几个月,所以我们家和他们家还没什么来往,我也就跟他打过几次球,只知道他是三中的体育生,校篮球队的,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他是体育生吗?” 有女生惊讶了一下,理智分析说:“那会不会是有人寻仇?因为一般就算有什么坏人也只会找弱者下手,不至于去找一个又高又壮的体育生吧。” 众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不对啊......”又有人疑惑地说:“你家不是住北苑吗,和江畔完全是两个方向,大晚上的他跑去那儿干嘛?” 一群人陷入了热烈讨论,然而讨论了半天也没讨论出什么结果。 乔桥正要打算回座位,他们班的班长突然上气不接下气地从教室外面跑过来,压着嗓子神神秘秘地说:“我、我打听到......一个重要消息!” “你们知道为什么警方要封锁现场吗?” 班长喘了口气,吊足了胃口才在众人迫切的目光中继续说:“因为那个人死状太凄惨了,他全身的骨头全都碎了,血是从皮肤的毛孔里渗出来的,现场之所以有那么多的血,是因为他全身的血都已经流干了,警察到的时候看见他就跟泡在血里一样的......” 有人骂:“我靠!你搁这儿讲鬼故事呢?” 有几个本来还被他的话吓到的女生顿时笑起来,消散了恐怖气氛:“班长,这个时候你就别开玩笑了,很吓人的。” “是真的!”班长拿出手机,翻出聊天记录给他们看:“不信你们看,我有个表哥在警局工作,这就是他刚刚透露给我的......哎,你们看可以,但别到处说啊!” 手机在众人手里传阅了一圈,再没人笑得出来了。 班长拿回手机,才压低声音继续说道:“更具体的我表哥就不愿意多讲了,不过我听说凌晨那会儿网上流出了几张现场照片,看过的人都说,死的那个人并没有被大车碾压过的痕迹,死状很离奇。” 这时第一节课的上课铃声响起,众人顿时鸟惊鱼散,纷纷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乔桥还沉浸在刚才听到的事里,心里发怵:“统儿……” 系统以为乔桥在向它确认,立刻汇报说:“是真的。” “......什么?”乔桥略微迟疑地问。 系统:“刚才那个班长说的,那个人死状惨烈,我刚刚联网翻看了网络上的信息,发现官方确实在封锁消息,网上也正在删除相关评论,而且死者照片——” “别说了。”乔桥头皮发麻:“我现在已经不想知道了。” 系统停顿了一会儿,安慰说:“其实你不用害怕,没有你想想的那么恐怖,不要自己吓自己。” 第14章 乔桥愣了一下:“你知道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啊。”系统理所当然地说:“但是我知道当前任务世界是不存在鬼怪之类的东西的,所以即使再恐怖的案件也是人在作祟,既然是人,就根本不用害怕了。” “你放心,在这个世界里你要担心的只有宋以明,只有他能杀掉我们。” 听到系统这么说,乔桥心里的恐慌倒真的少了点儿。 不过...... “一想到我早上从那个现场路过,还探了头出去,早上吃的饭都快吐出来了。” 乔桥苦着脸说:“我发誓我再也不看热闹了。” 乔桥又说:“而且晚上回去的时候——” 系统:“什么?” 像是想起了什么,乔桥顿了半晌,问:“晚上回家的话,有绕过那个地方的第二条路能走吗?” 系统静了半分钟,仔细规划了一遍路线,然后很负责任地对乔桥说:“没有。” 乔桥说:“我不信,你肯定算错了。” 系统干脆给乔桥眼前投了个虚拟地图,边指给他看边说:“是有另一条路,你可以买一条船,绕开那片红杉树林,走水路。” 乔桥:“……” 系统说:“不过船不可以随意靠岸,你只能从沿江码头出发,绕过环岛路,停靠在江市另一头的码头,然后乘车走大约二十公里回到别墅区。” “……” 乔桥:“好了我知道了。” 系统不依不饶道:“需要花费的时间大约是——” 乔桥:“闭嘴,再吵、再吵就把你卸载。” 几节课下来又多了不少新消息,听说第二节课的时候还有警车来了他们学校,整个教室里像是炸开了锅,乔桥却只坐在座位上听,没再去参与讨论。 系统看他一上午都过于安静,以为他还害怕,特意陪他说了好久的话。 但乔桥反应并不是很积极,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中午到了吃饭的点,教室里走得只剩下了四五个人,乔桥依然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 系统刚想出声,乔桥“唰”的一下站起来,喊了声“让一下”灵活地绕开走在前面的人,一阵风似的往教室外走了去。 被乔桥叫“让一下”的蒋元洲脚步顿了一下。 “没撞着你吧蒋哥。” 一道的两个早看不惯乔桥的富二代趁机逮着乔桥使劲儿贬损:“操,故意的吧,使这招恶心谁呢?” 也还是有人向着乔桥的,比如贺俊文,听到几人的话也跟着开口了:“何宇你过分了啊,我们哪回出去不是乔哥买的单,不劝就算了你怎么反倒还拱火,是不是兄弟?” 蒋元洲听着几人争吵没说话,但脸色看着不太好。 乔桥扒在高三一班教室门边,头上顶着件校服外套,探头探脑地往教室里面瞄,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样。 系统看不出乔桥又要作什么妖,好奇问道:“你是要找宋以明的麻烦?” 乔桥没回答,着急地问:“宋以明怎么还不去吃饭,教室人都走光了。” 系统:“你不也没去吗?” 乔桥又不说话了,在教室门口蹲守了大概五分钟,没蹲到宋以明离开,反倒等到宋以明班上都有人吃完饭回来了。 “同学……”本想把后门完全打开通风的男生吓了一跳:“你找谁吗?” 宋以明也抬头看过来。 乔桥赶紧把头缩回去,贴着墙边呼了两口气,很生气地瞪了那个大呼小叫的男生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跑掉了。 “这……”男生一脸懵地挠头,转头想找宋以明寻求共鸣。 但宋以明仿佛根本看不见他似的。 宋以明的视线径直越过了他,直直地看着刚才那人蹲过的、但是现在已经没了人的那个角落。 不知怎么的,男生忽然想到上午警察来学校,班主任把宋以明叫出去问话的事儿。 看着宋以明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男生有点慎得慌,没再多说话,转身快步走回自己座位去了。 第9章 从高三教学楼回来以后,乔桥在教室里坐立难安,系统都要怀疑他椅子上是不是有钉子了,直到下午第四节课下课,班主任忽然走进教室,宣布这周取消晚自习,学生们可以自行回家了。 教室里静了一秒,然后爆发了出巨大的欢呼声。 班主任拍了拍桌子扬声说:“早放学不是让你们出去玩的,都赶紧回家!别在外面瞎晃荡,谁瞎晃荡明天接着留在学校上晚自习!” 乔桥收拾好书包,找出手机给司机发了个短信。 教室里吵吵嗡嗡的,都在商量着要去哪儿玩,乔桥等了两分钟没等到消息,就又坐了回去,把书包抱在胸前,趴到桌子上发呆。 贺俊文叫他:“晚上一起去喝酒吗乔哥。” 这句话一喊出来,小团体的剩下的几个人纷纷朝乔桥看过来。然而乔桥趴着没应声,脑袋贴着桌子没什么灵魂地左右晃了晃。 手机“嗡嗡”震动两下。 乔桥拿起来瞥了眼,利落的拎起书包站起了身,没理会其他人投在他身上的视线,只路过贺俊文时稍稍顿了下脚步。 “走了。” 离开的动作很潇洒,上车后抱着书包缩在后座里的姿势很狼狈。 乔桥一路上动都没动一下,整个一个大写的“怂”字,路过红杉树林的时候全程闭眼,就这样,下车的时候脚还软了一下。 第15章 系统说:“都一天过去了,现场早被清理干净了,你这是在自己吓自己。” 乔桥一脸正直:“我不怕啊,我就是脚崴了一下,怎么了?” 乔宏还没下班,徐芸也不知道去哪儿了还没回来,乔桥跟正在做饭的阿姨打了声招呼上了楼,没过两分钟就噼里啪啦地跑下来,边跑边喊:“阿姨,我房门锁住了。” 阿姨摊着手跑出来:“门锁了?不会啊,我看看去——” 乔桥连忙拉住她说:“不用,您把房间备用钥匙给我就行了。” 阿姨“哎”了一声,转头去拿备用钥匙,乔桥不紧不慢地在阿姨后面晃荡过去,进了地下一楼的一间储物间。 阿姨拿完了钥匙重新回了厨房准备晚餐,原本已经上楼去了的乔桥又偷溜了回来。 系统看他回来以后书包都没来得及放下就到处跑,很好奇地问:“你到底要干嘛?” “别吵,我在干正事儿呢”,乔桥说着从挂钩上把那一大串钥匙拿了下来,挨个儿的翻的半天,终于找着了自己要的那一把,将其他钥匙挂回去,马不停蹄地上楼跑去了院子里。 乔桥拿备用钥匙打开了宋以明房间的锁,很警惕地张望了一番,才飞快地把脚迈进去。 “这房间怎么这么矮,是人住的吗......” 乔桥自言自语地吐槽了一句,取下书包把公交卡拿出来,挠了挠脑袋,把卡塞进了宋以明床头的枕头底下,拍了拍枕头,乔桥的动作又顿住。 放在这儿宋以明会不会发现不了? 系统终于忍不住说话:“乔桥......” “怎么了?”在屋子里四处东张西望的乔桥抽空答应道。 系统:“你要把公交卡还给宋以明吗?” 乔桥“嗯”了声。 系统:“为什么?” “哪儿有什么为什么。”乔桥理所当然地说:“任务只说要拿宋以明的公交卡,又没说不能把公交卡还回去啊。” 乔桥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四五趟,也没找着合适的地方放这张卡,想了想,干脆从枕头底下把刚放进去的卡拖出来了点儿,露了个角在外头。 “完美。”乔桥满意地拍了怕手。 “完美?”男生已经经历了变声期后的磁性嗓音从身后传来。 乔桥点点头,而后突然呆住了。 像是电影中的慢动作,乔桥僵硬地转过头,看见了站在他身后的身影。 这间房间原本就低矮,来人背着光,站在那儿,在阴影的笼罩下看不清脸,但他很高,高得头几乎都快要顶着门框,让人不自觉联想起都市传说里的某种鬼影。 乔桥今天原本就已经受了惊吓,心脏正是脆弱的时候,这下是真被结结实实吓了一跳,脑子还没来得及转,身体就下意识作出了躲避反应。 宋以明侧身倚到门框上,视线微垂,静静地瞧着摔倒在他床上的乔桥,平静的嗓音中含着冷淡:“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才要问你!”乔桥心疼地抱住自己,冲宋以明吼道:“你干嘛总吓人,不知道人吓人也是会吓死人的吗!“ 乔桥拿手蹭了蹭眼睛,想要坐起来,就见宋以明踏了一步进了房门。 乔桥立刻缩回去,色厉内荏地冲宋以明叫道:“你干什么!” 宋以明的眼神平淡,和昨晚乔桥在露台上看到时很像,又好像有点不同,乔桥莫名发怵。 宋以明说:“这里是我的房间。” 乔桥盯着宋以明一刻不敢分神,他刚张嘴又要骂,宋以明就朝他走了过来,眨眼就站在了他面前。 乔桥浑身僵住,睁大眼睛瞪着他。 宋以明面无表情地盯着乔桥,缓缓地,朝乔桥俯下身来。 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那张从头到尾看不出一点儿情绪波动的脸在眼前无限靠近,乔桥几乎要尖叫出来。 宋以明却忽然起身退开了。他双手抱臂,一只手微扬着,意味深长地缓缓说:“在学校丢了的东西,竟然又在这里出现了。” 乔桥这才看见被宋以明拿在手上的东西——是他刚刚塞进宋以明枕头底下的公交卡。 乔桥心里猛然一跳,又抬头去看宋以明。 宋以明脸上其实仍然看不出什么表情,也没说是乔桥拿了他的卡,可他这时候跟乔桥说这话,乔桥觉得,他明显就是意有所指。 乔桥越想越觉得生气。 好心来还卡,还受了通惊吓,他哪儿受得了这委屈,当即鼓着脸怼回去:“你问我?关我什么事啊!” “不关你的事。”宋以明垂眼瞧了瞧手里的公交卡,才又重新看向乔桥,问:“你来我房间干什么?” 来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当然是来还卡,难不成来逛街吗? 乔桥心里刚吐槽了一句,宋以明就又用他那种听不出起伏的声音穷追不舍地问:“你来我房间干什么?” “当然是有事才来!” 乔桥从来没发觉自己的脑子能转得那么快。 他从地上把书包捡起来,把里面的书一股脑倒出来,理直气壮地对宋以明说:“你上周末都没帮我写作业,害得我被老师骂,昨天晚上你又回来得那么晚,我都睡了你都没回来,难道我还要专门为了等你定个闹钟吗?” 乔桥越说越自信,渐渐仿佛觉得自己找回了场子,胆子也重新涨回来了,他站起来把作业往宋以明怀里一塞,凶巴巴地威胁宋以明说:“作业都给你放这儿了,记得全部写完,不然我就告诉爸爸,说你欺负我,让爸爸把你赶出去。” 第16章 放完狠话,乔桥昂首阔步的离开了房间。 乔桥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房门,肩膀就塌了下来,整个人贴着门坐到地上。 “对不起。”系统很愧疚的说:“我不知道怎么搞的,竟然没注意到,等发现的时候他就已经站在那儿了,没来得及提醒你。” 乔桥手压在胸口,缓缓呼吸着说:“没事啦。” “唉......” 系统说:“你何必呢,还回去对我们又没有任何好处,任务虽然没规定不能还,但你私自行动是有风险的,你......” 系统顿了一下,说:“我不是故意吓唬你,但你要明白,如果你不能完成任务,拿不到足够的积分,是真的会死在这个世界的。” “虽然我没见过被世界抹杀的场景,但我听其他老前辈说过,那是一件极其痛苦而可怕的事情。” “所以任何可能导致任务失败的行为都不要尝试,尤其你还是新手,没有任何积分基础,这些风险极有可能导致你失败,你明白吗?” 沉默了几秒,乔桥有点沮丧得说:“统儿,我昨天差点害死人了。” 系统一愣:“你是说宋以明?” 乔桥轻轻点头。 “原来是这样!”系统恍然大悟:“我就说你为什么非要把公交卡还回去!” 系统激动地说:“你怎么不早点跟我说啊,你忘了吗?这是在剧情里,咱们按任务要求做事,怎么可能有差错,而且宋以明是不会死的,他如果死了后面的剧情还怎么展开?你真是……” 乔桥很固执地问:“那如果有差错呢?” 系统问:“什么意思?” 乔桥神游地说:“就是今天发生的凶杀案,在剧情里其实根本就没有被提到,那如果这件事就是剧情预料外的变故,如果宋以明真的有什么意外,就是我把他给害死了......” 系统立刻反驳说:“不会,剧情已经定好了——” 乔桥伸出一根食指,指了指自己的脸,问:“那我呢?” “……你?” 乔桥很认真说:“我不就是变故吗?我的存在,不就是说明剧情是可以被改变的吗?” 系统还没回答,乔桥就又说:“除非你跟我保证,在这个世界里,不会有其他能改变世界运行轨迹的因素存在。” 系统不说话了。 “你看。”乔桥更理直气壮了:“你自己都不能确定。” “但是、但是……”系统说:“但是也有可能是这件事原本就是世界轨迹中的一环,只不过没有被写进剧情里啊。” 乔桥没有和系统争辩,而是很严肃地分析说:“警方公布的准确死亡时间在昨晚的十点四十,遇害时间可能还要往前推,而因为我偷了公交卡,宋以明昨晚到家的时间推迟到了十点半,我查过导航,从那片红杉树林到家,步行走小路只需要十多分钟,宋以明几乎就正正好要在红杉树林撞上那场凶杀。” “因为这个,警察今天上午还去了学校,找了宋以明询问,这件事在全校都传遍了。” 乔桥总结说:“所以你看,这件事和宋以明相关度这么高,剧情却没有提,里面肯定有什么问题。” 系统憋了半天,说:“就算是这样,但是、但是这事儿和你——” 乔桥打断了它。 “我知道啊,和我没关系,可我也没做什么,就是把卡还给他了,他也不知道是我做的,我没有影响到剧情。” 乔桥捂住耳朵,把脸埋进膝盖里:“我不想再说这件事了,我们不要再说了好不好。” 系统感受着乔桥的脑内情绪,从未有过地从其中察觉到了复杂的情感,心悸、委屈、无措......还有很多,系统甚至都不能完全理解的情感波动。 在系统心里,乔桥一直都是稚气的、天真的,什么都敢做,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甚至有时候看起来有点没心没肺,可系统现在才发觉,好像并不是这样。 系统心情突然变得很复杂,隐隐有一股担忧涌上来,却又抓不住,想不到究竟是什么。 “唉,好吧,不说了。”系统说。 乔桥抬起头来,脸上又绽开笑容,信誓旦旦地对系统说:“谢谢你统哥,后面的任务我保证都会好好完成的,你就放心好了。” 第10章 贺俊文差点跟何宇闹翻。 昨天晚上他们一行人出去玩,喝了点儿酒,闲聊的时候又有人提起了乔桥,何宇自然又没什么好话,贺俊文忍无可忍,一气之下跟他吵了起来,闹到最后两厢不欢而散,虽然有人劝着,好歹没绝交,但也差不离了。 贺俊文憋了一肚子气,第二天特意早起去了学校,打算把这事告诉乔桥,结果刚走进了教室,就一眼看见蒋元洲正朝乔桥走过去,主动找乔桥说话。 蒋元洲一脸不爽地站在乔桥桌边问:“作业呢?” “等等。”乔桥玩游戏正玩得入迷,闻言头也没抬,眼见地敷衍。 蒋元洲脚下动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很不耐烦,像是下一秒就要甩手走开,但贺俊文不明白蒋元洲为什么最后没走。 “乔桥。”蒋元洲语气里压着火气。 小人“砰”的撞上墙,手机屏幕变成灰色,跳出一个大大的“game over”。乔桥拧着眉头噌地抬起头,看清站在面前的人时,眉头松了下去,又轻快地往上挑了一下。 “要作业啊。”乔桥右手托腮,慢慢悠悠地说:“我刚才好像没听清,你叫我什么呢?” 第17章 蒋元洲黑着脸没说话。 乔桥立刻转回头,拿起手机划开屏幕,像是要准备开启下一把游戏。 “乔哥。”蒋元洲咬牙切齿开口地说。 贺俊文看得啧啧称奇,准备过去凑一凑热闹,但脚还没迈出去,乔桥忽然站起来朝这边走了过来。 “乔哥——”贺俊文立马打了声招呼,乔桥打断了他。 “有事,等会儿说。”乔桥一溜烟似的经过了他,往教室外面跑去了。 不知道是赶了巧还运气好,乔桥刚走到通往高三一班教室的楼梯口,就看见了宋以明。 但宋以明并不是一个人,他站在接近教室前门的过道里,在和一个男生说话。 那是一个长相很漂亮的男生。 他长着一双含情的桃花眼,睫毛很长,脸庞的皮肤白皙光洁,穿着学校的黑色西装校服,显得他腰细腿长,领口松开一颗扣子的白色衬衫里,同样白皙的脖颈上隐约露出一个黑色的饰品,像是正正的卡在喉结处,乔桥说不出那是什么,只觉得第一眼望过去,就觉得这个男生给人一种精致而阴柔的感觉。 宋以明高中期间极少与人接触,乔桥也不记得有这么个人,问系统:“那是谁?” 果然,系统不负所望地说:“不知道,剧情里没有出现过。” 宋以明一直都很冷淡,好像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他感兴趣的事,而他此刻就站在那儿,很有耐心地听那个男生说话,并和男生说了些什么。 乔桥实在很好奇他们究竟在说些什么,两只手都扒着楼梯扶手,抬起脚尖,又轻轻放下,像是一只狩猎的猫,悄悄地接近猎物。 乔桥屏住呼吸,终于缓慢地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嘴角都忍不住要翘起来。 就在这时,宋以明侧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了乔桥身上。 旁边男生说话的声音一滞,他愣了一下,也侧头朝乔桥看了过来。 偷听别人说话被捉包,并且本人此时还呈现出一种仿佛要作奸犯科诡异姿势,正常人多少都会有点尴尬,但乔桥不会,他理了理自己校服领口的领结,大大方方地走过去,仿佛讨债一样理直气壮地开口:“宋以明,我的作业呢?” 宋以明没说话,他身旁的男生先说话了。 男生眼尾上挑,神色轻佻地打量着乔桥,开口问:“你就是宋以明现在寄住家里的那个乔桥?” 乔桥感觉到男生眼里的敌意,很莫名的瞥了他一眼,没搭理他,径直朝宋以明伸出手说:“你愣着干嘛,作业给我。” 宋以明抬起手,把手里拎着的那个白色的手提袋递给了乔桥。 乔桥见宋以明竟然这么好说话,有点不相信,接过袋子后,有点怀疑地把作业本拿出来,边翻边问:“你写了吗?” 男生忽然打断了乔桥说话,偏过头跟宋以明说:“你先进去吧,这里我来解决。” 宋以明看了男生一眼,竟然真的听了他的,转身进了教室。 乔桥忽然呆了呆。 男生眼睛弯着,唇角噙着笑,从发愣的乔桥手里拿过作业本,随意翻了翻,说:“弟弟,自己的作业下次还是自己做比较好,让老师知道了,说你欺负同学就不好了。” 乔桥夺回作业本,凶巴巴地说:“要你管!” 男生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瞧着乔桥,语气愉悦地说:“我当然能管,宋以明是我小弟,你让他帮你写作业,得先问过我。” 乔桥愣了。 男生凑近过来:“你最好不要再到宋以明眼前乱晃,不然......” 他身上有一股甜腻的香水味,腻得几乎冲鼻子,和他说出的话一样,让人本能地讨厌,乔桥几乎是一瞬间就对这种香味生出了厌恶情绪。 “我就把你的作业全撕了,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乔桥从教室里出去的时候还算心平气和,回来的时候却是气势汹汹,板着张脸,活像是被人拔了屁股上毛的老虎。 乔桥一阵风似的穿过教室,回到自己座位,把椅子拖得“哐当哐当”响,惹得周围同学都惊讶地看向他。 贺俊文跑过来喊了一声:“乔哥。” 系统在乔桥脑子里说:“你不用生气,他肯定是乱说的,以宋以明的性格怎么可能乱认大哥,还当别人小弟,这存粹就是造谣,要不是宋以明那么难搞,前面的任务者们早就攻略他了。” 贺俊文也在乔桥耳边说:“乔哥,蒋元洲早上刚来那会儿是不是找你求和了?牛皮啊,不愧是我大哥!” 乔桥闷着没说话,气鼓鼓地坐了会儿,突然又噌地一下顶开腿后的椅子站起来,贺俊文想拉乔桥没拉住,眼睁睁地看着乔桥气势汹汹地就朝蒋元洲过去了。 蒋元洲刚才被乔桥无视了个彻底,这会儿也有脾气了,对走到他面前的乔桥根本不搭理。 何宇几人当然也看见了走过来的乔桥,他们早上那会儿还没来,没见着蒋元洲过去找乔桥要作业,只以为乔桥是过来求和的,见蒋元洲不搭理,立刻发出一声嗤笑。 乔桥才不管蒋元洲理不理他,把作业直接拍在蒋元洲桌上。 蒋元洲这才抬起了头。 乔桥说:“作业,借你抄。” 语气很生硬,蒋元洲脸色却忽然因此好转了,他笑了笑,脸上浮现几分得意,伸手就要去翻作业本,但还没碰着,作业本就被乔桥拿手按住了。 第18章 蒋元洲笑容微敛,再次抬头和乔桥对视上。 乔桥腮帮子微微鼓起,两只眼睛睁得很圆,一眨不眨地盯着蒋元洲,有一种天真而又稚气的执拗。 蒋元洲愣了一下,心里刚涌上来的那阵不悦瞬间消散的无影无踪。 乔桥见蒋元洲久久没有动静,微微蹙起了眉头,抬了抬下巴,无声的催促。 蒋元洲看着乔桥的眼睛,突然莫名对上了乔桥的脑回路,但又觉得太过幼稚,是不是自己想多了,也许乔桥就是故意在找麻烦。 但蒋元洲还是忍不住开口试探道:“谢谢乔哥?” 乔桥眉头一舒,按在作业本上的手也随着松开,他对蒋元洲露出了一个赞赏的表情,拍了拍蒋元洲的肩膀,很有气场地说:“不谢,以后大哥罩你。” 乔桥扬眉吐气,骄傲地回到了自己座位上,目睹这一幕的一众人却都还没回过神来。 乔桥“哼”了一声说:“有什么好神气的,我也有小弟,贺俊文是我小弟,蒋元洲也是我小弟,蒋元洲身边跟的那么多小弟,以后都是我的小弟!我有那么多小弟,想打我,谁怕谁?” 系统:“......” 合着它刚刚说的那么多话乔桥一句没听见。 第11章 乔桥依旧每天威胁宋以明给他写作业。 就这样几天过去,乔桥渐渐地觉得宋以明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不就是个子长得高了点儿,脸上表情冷淡了点儿,说不定就是心里害怕得不行,只是表面上在故作镇定,其实就是个虚张声势的绣花枕头——这句话是乔桥某天早上在车上边翻着作业边一脸得意地对系统说的。 系统:“啊对对对。” 而那天扬言见他一次就要打他一次的男生压根就没再找过来,加上这几天一直没派发角色任务,乔桥越发放飞,不仅良好适应了校园生活,还开始大张旗鼓地在学校拉帮结派,到处收小弟。 这小弟一多,自然就难以管理,乔桥手一挥,计划晚上放学以后要请大家一起出去团建。 然而计划大概就是用来打破的。 下午放学的时候,徐芸突然打电话过来,说乔桥的叔叔晚上要在他们家里吃饭,让他放学回来的时候顺道把堂弟乔安然也一起接回来。 乔安然是个艺术生,今年也读高二,这段时间在江城大学旁听美术课。 车停在江城大学门口,等了大约五分钟,一个背着画板的男生走了出来。 乔桥隔着窗户观察了一下,乔安然穿着白t短裤,个头看上去和他差不多,看长相应该是属于脾气不错、很好相处的类型。 乔桥想着好歹自己是哥哥,试图找话题聊一下天,然而不知怎么的,乔安然看起来全程不在线。跟乔桥说话说得心不在焉,上句接不上下句,这就算了,乔安然还一直偷瞄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乔桥觉得这个堂弟怪怪的,没再跟他多聊,回了家吃完饭就跑上了楼。 正和系统说着话,门外传来敲门声:“堂哥,我能进来吗?” 乔桥说了声“进来”,就又跟系统继续刚才没结束的对话:“这么久都没任务还怎么赚积分啊,我还想再买几个水晶石串个手链呢。” 系统:“放心吧,重要任务都集中在暑假,后面的任务积分奖励更高。” 乔桥振奋道:“那太好了。” “不可以乱用积分。”系统无情地打碎了乔桥的美梦:“你要先攒够两百积分,不然走完剧情点后你会死得很惨。” 乔桥在脑子里跟系统说完话,一抬头就发现乔安然坐在了他对面,正呆呆地盯着他发愣。 “你看什么呢?”乔桥怀疑地问。 乔安然一愣,回过神来顿时整张脸都涨红了。 “对不起!我没有别的意思。” 乔安然支吾半天,乔桥看着都替他着急,乔安然才小心翼翼地问道:“我就是想请问一下……你也是、也是任务者吗?” 乔桥万万没想到会听到这么个问题:“你说什么?” “我说请问你也是——”乔安然重复到一半就被乔桥打断,乔桥很谨慎地问:“什么任务者?” 乔安然移开了视线,像是不敢跟乔桥对视,低着头说:“就是那种脑子里有个叫系统的,会给下发任务的那种。” 乔桥懵了:“统儿,这个任务世界里不只我一个任务者吗!?” 系统罕见地犹豫了一下,才说:“是,只要获得世界权限,任务者就能进入这个世界,不限制人数。” 乔桥消化着这个消息,兀自思索道:“难道是我错过了什么吗,我好像没有听你说起过……” 系统:“……” 乔桥看上去在走神,乔安然才又敢抬头看乔桥,轻声说:“……你是不是不知道这个世界有其他任务者啊?” “我不知道啊。”乔桥摇了摇头,趁机打听道:“你们其他任务者都知道吗?” 乔安然和乔桥对视了几秒,又开始变得有点傻傻愣愣的:“不是、不是所有任务者都知道的,只有老任务者才知道,新人一般都是不知道的,这是为了保护新手,因为有很多任务者会欺骗新手结盟,任务时拿新手当垫脚石。” 乔桥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非常感动的对系统说:“差点误会你了统哥,原来你对我这么用心良苦。” 第19章 系统:“……” 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乔桥疑惑问:“那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乔安然脸一下红了:“因为你长得、长得太……” 他想说‘好看’,心里却知道,眼前的这个人远不只是‘好看’两个字就能形容的,于是乔安然说不出话了,他发现自己词穷了。 乔桥在等着乔安然说话,于是乔安然咽了咽口水,重新抬头去看窝在沙发里乔桥。 他生得实在太美了,皮肤很白,像是一捧雪,瞳孔的颜色也很淡,是极浅淡的灰色,给人一种疏离的距离感。 乔安然下意识就觉得,这样的人,不应该是会是在这里出现的,更应该是藏画里的,遥遥挂在云端的…… 乔安然脑子里只能想起一个词——遥不可及。 乔安然耳根子通红,磕巴地说:“你看起来太显眼了,虽然、我之前也没见过乔桥长什么样,但乔桥是我剧情线里的人物,如果他真的……长成你这样,在这个任务世界肯定不会只是一个几笔带过的普通角色。” 乔桥说:“你是说,你能看见我本来的模样?” 乔安然点点头。 乔桥有点迷糊:“所以说任务者之间相互是可以看到对方原本的样子的?” 乔安然红着脸,点头如捣蒜,说:“是的,我们附身世界的原住居民以后,身体的样貌是会随着我们自身的特征改变的。” 乔桥:“那……” 乔安然看出乔桥的疑惑,赶紧解释说:“世界本身存在一种自动矫正机制,你可以理解为一种障眼法,有这种机制的存在,其他人眼里看到的你就还是乔桥的模样,不过对于同样都有系统的我们,这种障眼法就不起作用了。” 乔桥呆了呆:“啊......” 乔安然见乔桥像是仍然不太理解,便摸出手机,打开相机,举到面前给自己拍了张照。 乔安然站起来,拿着手机走过去想递给乔桥:“你看,手机照片里的就会和肉眼看到的不——” 乔桥凑过去看乔安然的手机屏幕。 照片里的乔安然长相清秀,但眉宇间显出了几分阴郁,和乔桥所见的乔安然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格。 “!” 乔桥再次恍然大悟:“所以我那天在学校见到的那个奇怪的转校生,她应该也是任务者吧。” “奇怪的转校生?” 乔安然本来还在晕乎,脑子里把乔桥的话又了一遍,忽然像是被吓了一跳,问:“是什么人,她认出你是任务者了?你觉得奇怪是哪里奇怪,说话吗?还是她刻意接近你?” “那倒没有。”乔桥侧目看着乔安然,说:“我只是觉得她的年纪看起来不太像学生。” 乔安然这才松了口气。 乔桥低头又看了看手机上的照片,觉得很有趣,有点跃跃欲试地说:“改天我再碰见她了也试试。” “先别!”乔安然像是很担心,着急地说:“最近最好暂时不要和其他陌生任务者接触。” 乔桥伸长手从桌上的果盘捞了个苹果过来,“咔擦”啃了一口,问:“为什么啊?” 乔安然转头往后望了望,跑过去把门锁了才回来重新坐下,压低声音对乔桥说:“几天前江畔区的红杉树林保护区那儿死了人,你听说了吗?” 乔桥点了点头。 乔安然便说:“那个人就是一个任务者。” 乔桥咀嚼的动作停滞了。 接下来乔安然向乔桥讲述了任务者、系统以及任务世界之间的关系。 乔安然说,每个任务世界都有自己的运行规则,而他们这些任务者来到这些任务世界是需要许可的,系统就相当于是一张通行证,它帮任务者与这个世界的某个原住居民达成协议,让任务者能以原主居民的身份待在这个世界上,不被世界规则所排斥,而一旦失去了系统,就会被世界规则察觉。 那个死亡的任务者就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失去了系统,所以才被这个世界的规则抹杀了。 乔桥“咕咚”一声把嘴里的果仁咽了下去,原本还觉得很甜的苹果突然变得食之无味,乔桥和乔安然对视了一下,若无其事地将咬了两口的苹果又放回果盘里。 “所以最近江市不太平,还是不要随便接触陌生任务者比较好。”乔安然表情很严肃认真地说。 乔桥问:“你怎么知道那个人就是任务者的?” 乔安然说:“因为任务者死亡的时候,尸体会一直是他自己的模样,和他扮演的角色死亡是不一样的,角色死亡的时候任务者脱离世界,尸体会恢复成原主居民的模样。” “而且我考古了系统论坛,在很久之前论坛上有人说过,丢失了系统的任务者就是这种死法,像是被重型压路车碾过,连骨头都会碎掉。” 乔桥:“……” “系统论坛就是提供给任务者们交流的平台。”乔安然解释说:“不过也是只提供给老任务者,等你完成这个世界的新手任务以后就也能登陆了。” 乔桥摸了摸手臂上的鸡皮疙瘩,突然觉得这个姿势很没有安全感,扭来扭去,最后干脆把腿也缩到沙发上。 乔桥抱着腿问:“为什么会丢失系统,还有你说不要接触陌生任务者,是有人会抢吗?” “......我不知道。” 乔桥遗憾地“啊”了一声。 第20章 乔安然挠了挠脖子,对自己回答不出乔桥的问题感到很无地自容,红着脸坦白说:“其实我也才是第二次做任务,第一次任务差点死掉,还好遇到了师傅,好多东西都是听师傅讲的。” “不过我前几天刚联系上了一个师姐。” 乔安然跟献宝似的,语速飞快:“师姐已经做过几百个任务了,这次是来这个世界度假休息的,我们约好后天晚上面基,到时候不知道的问题可以试着问问她。” 乔安然小心地问:“到时候你想要一起去吗?” 第12章 宋以明又开始做那个梦。 梦境的地点是在一个光线很昏暗卧房。 厚重的暗红色窗帘紧闭着,色彩艳丽的厚纯毛地毯铺满了整间屋子,大半被褥垂落到了地毯上。 纯白色的床单被一只雪白的手紧紧地攥着,变得凌乱褶皱。 同样雪白的身体和凌乱的薄被缠绕在一起,平坦的胸脯剧烈起伏着,宋以明居高临下地看着。 “他”偏着头,咬着手指,半边脸埋在褥子里,卷翘的浅灰色睫毛扑簌着,每一次呼吸都携着仿佛幼猫呜咽声的轻喘,轻轻地,挠在人心坎上。 宋以明呼吸逐渐加重,他跪伏下去,抓住那截细瘦的腰,发了狠似的,将“他”用力地按向自己。 “他”立刻蹬着腿细声尖叫出来。 混沌的感官逐渐变得清晰了。粘腻的水声、细碎的哭声,还伴随着很清脆地金属敲打晃动的声音。 宋以明抬起眼,紧接着视线中出现了一条银色的锁链,由一个金属挂扣,锁在黑胡桃木的床栏上,锁链蜿蜒,宋以明视线随之下移,另一端出现在了“他”的手腕上。 漆黑的皮质锁扣禁锢着纤细的手腕,那是一只细白而修长的手,色彩比床单还要淡,从凸起的指骨到圆润的指甲盖都透着粉。 宋以明心脏跳动地很快,他重新低下头,突然抓住那只手,将自己的手指插到那只轻颤着的手的指缝之中,将那只遮住了眼睛的手强制拉开。 润湿的发梢散在脸上,“他”半睁开眼。 宋以明呼吸一滞。 那双眼睛轻轻地眨了一下,滚烫的泪水便争抢着从眼眶滚落。 滚烫的血液奔涌着注入沉寂枯竭的心脏,四肢百骸被灼烧,指尖发麻滚烫,强烈地心悸让宋以明的胸口剧烈地跳动起来。 宋以明睁开了眼。 他起身坐起来,伸手拨开床边的窗帘。 窗外的天色还未破晓,黑沉沉的,笼罩在仿若无尽的黑暗之中,看不见一点光亮。 晚上放学回家后,乔桥难得地没跑去后院看鳌拜,也不满屋子乱窜,老老实实待在自己房间里翻箱倒柜地找帽子。 乔桥今天要跟着乔安然去见那位做过了上百次任务,非常厉害的前辈师姐。 乔安然说为了安全起见,建议乔桥戴个帽子出门,如果可以的话再戴个口罩就再好不过了。 家里帽子倒是有不少,就是没有乔桥喜欢的,乔桥一半翻一边吐槽原主的审美,最后终于在抽屉最里面找到了一个合心意的,帽檐挂着两个blingbling金属环的黑色鸭舌帽。 乔安然跟乔桥约的六点半在小区汇合,乔桥六点下的楼,戴着耳机在院子门口边转来转去地听歌边等乔安然的来电。 系统:“宋以明在可探测范围内了。” 乔桥一扭头,就远远地瞥见了一道身影。 看来宋以明放学回来才刚到家。 乔桥今天心情很好,不打算找宋以明的茬儿,看了一眼就又低头摆弄手机去了。 宋以明脚步很慢,乔桥都已经给乔安然发完了消息,他还才刚走到门口。 乔桥听到推门的“哐当”声,便回头望了一眼,瞥见宋以明背着的书包才想起来自己忘了件要事儿,他摘下耳机,喊了声。 “喂,宋以明。” 宋以明顿下脚步,转过身来。 乔桥说:“我这会儿要出门,忘了把作业给你了,我的书包在楼上放着,一会儿你自己上楼去拿,就跟阿姨说是我说的,她不会拦你的。” 宋以明静静地跟乔桥对视着。 乔桥知道他听到了,但宋以明没说话、也没有任何表示他听到了的回应。 宋以明就是这样,对方说话时永远会停下来,像是在认真倾听,但其实几乎不对乔桥说的话做任何反应,无论乔桥是好言相向还是恶言以对,等乔桥说完了,宋以明就又兀自转身走了。 用乔桥跟系统吐槽过的话来讲,宋以明这种就是,看似很礼貌绅士、实则傲慢至极根本不屑于和人说话的假谦逊。 可前几天也就算了,今天乔桥对宋以明语气这么好,宋以明还这样,显得他像是在自说自话,更尴尬了。 乔桥心里懊悔不已。 可恶,早知道这样,刚才就不应该给宋以明好脸色。 乔桥自己不高兴,就也不能让宋以明高兴,他鼓起了腮帮子,颐指气使地对宋以明说:“你还愣着干嘛?还不快进去写,赶紧先把我的作业写了,我一会儿回来就要来拿,不然我就打电话告诉爸爸说你欺负我,等他回来你就完蛋了。” 宋以明却并不听乔桥的话,乔桥感觉自己被藐视了,呲着牙要骂他。 “你现在要出门。”宋以明问:“去哪儿?” 乔桥呆愣了一下,先是左右张望了一番,才又诧异地仔细又瞧了瞧宋以明,比见着鳌拜那条傻狗会说话了还惊讶,眼睛都微微睁大了:“你问我吗?” 第21章 这里只站着他们两个,答案显而易见。 宋以明依旧面无表情地站在那儿,此刻情况却完全逆转了。不是乔桥说话宋以明不搭理,而是宋以明在等乔桥的回话。 乔桥特意卖了会儿关子,才很得意地说:“当然是出去玩儿啊,不然能去哪儿。” 宋以明却像是故意要和乔桥作对,毁坏乔桥的好心情:“学校说了,如果最近放学以后跑出去玩,就要回学校继续上晚自习。” “你!”乔桥立刻改口说:“我才不是去玩,是去见一个很厉害的人......跟你说了你也不懂,总之你不许告诉老师,不然我——”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乔桥飞快地瞥了眼屏幕,是乔安然,乔桥立刻按了接听键,走到一边离宋以明远了点儿,捂着手机听筒说:“喂安然,你到哪儿了,我现在在家门口。” “不好意思乔桥。”乔安然语气特别愧疚:“老师临时找我们开会,现在才刚结束,回来可能来不及了,你现在直接去cdb行吗?” “没事啦。”乔桥问:“那我在cdb门口等你吗?” 乔安然想了想说:“我可能比你到得晚,你如果到了也可以进去,我一会儿去找你就行。” 乔桥翘了翘脚,把路边的小石子踢回草丛里,说:“哦好,那一会儿见。” 乔桥挂断电话,立刻又转头去看门口,那儿已经不见了宋以明的踪影。 晚上七点,司机把乔桥送到了cdb。 乔桥下了车就直奔开在cdb旁边的一家首饰店去了。 乔桥装模作样地逛了一圈,导购小姐姐过来了。 虽然乔桥看起来年纪不大,但架不住他一身的大牌衣裳,脚底下的运动鞋更是限量款,于是导购小姐姐很热情地过来询问道:“想买什么小弟弟?” 乔桥立刻把导购小姐姐拉到一边,仿佛什么秘密地接头行动,从兜里掏出之前从系统商店里买出来的紫水晶,说:“我想把这个串成手链,这里可以做到吗?” 导购小姐姐看了看乔桥手里疑似塑料的紫色透明石头,又看了看乔桥:“啊这……” “很简单的。”乔桥指着石头认真地给导购小姐姐讲解说:“从这里打一个洞,然后再穿一条银链子过去就行了。” 导购犹豫了一下,说:“这个可以给我看看吗,我拿去问问我们店长……” 乔桥连忙把石头塞到导购手里,期待地看着她说:“好的。” 那块石头拿到手里以后看着倒是很有质感了,也不是塑料的重量。 原本还怀疑乔桥是不是没事跑来闹着玩儿的导购心里有了点儿数,对乔桥说了句“稍等”,便进里面屋子去了。 几分钟后,导购小姐姐拿着石头出来,说:“店长说可以,不过要等大概一周的时间,可以吗?” 乔桥付了定金刚从店里出来,一抬头便看见了面向商场正门站着、手腕上还系了一个粉色气球的乔安然。 乔桥叫了乔安然一声,脚步轻快地朝他跑过去,然而乔桥冲乔安然挥了挥手刚要说话,下一秒,不远处就忽然响起“嘭”的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 与此同时还有乔安然迅速褪色的脸和包含了无限惊恐的表情。 “啊!!!!!” 一声尖锐地女人的尖叫声划破长空。 像是炸起一道惊雷,cdb附近拥挤的人流像是被激起的浪花,迅速地散开成一个圆圈向外被推开。 整个喧闹的广场在短暂地一秒寂静后,耳边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极度惊恐的尖叫声,还有从四处传来的哭泣、干呕声。 各种声音汇在一起,变成了一片再也分不清音源的忙音,在乔桥脑子里嗡嗡作响。 粉色的气球在人群中心欢快地跳动着,周围的车流、人群、喧嚣仿佛都变成了慢动作,头脑一阵阵地眩晕。 乔桥身体僵硬地无法做出动作,脚下沉得像是灌了铅,沉得寸步难行,眼睛里的整个世界都变成了被血染就的,鲜艳的血红色。 第13章 乔桥几乎是被乔安然连搀带拖着离开了现场。 两人在路边连着摔了好几次跤,谁也没吭声,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不能再在这个地方多待,一定要赶紧拦辆车,尽快回去。 车停在乔家别墅门口。 幸好乔宏携妻子到外地出差去了,要三四天才能回来,两人不用忍着恐惧还要强装镇定。 乔桥一到家就扑进了浴室,乔安然听到浴室里的干呕声,担心地过去了门口敲门,然而敲了好一会儿里面都没有回应,乔安然正紧张起来,就听浴室里传来了水龙头的冲水声。 乔安然说话的语调有点不稳:“乔桥,你还好吧?” “......没事。”乔桥的声音虚弱:“我想洗个澡。” 洗完澡的乔桥裹着被褥缩在床头,乔安然坐在对面的沙发上,两人沉默了一会儿,乔安然低声说:“那个人......可能就是师姐。” 乔桥慢慢吞吞抬起头,干巴巴地说:“是吗。” “我们提前约好见面的时候在手上系一个粉色气球。” 在血泊中跳动的那个粉色气球适时在脑子里闪现了一下,乔安然窒了窒:“......我在楼下给她发了消息,她直到现在也没有回复我。” 乔安然摸了摸仍打颤的腿,愣愣的反复重复着说:“这个世界肯定出了什么问题。” 第22章 “肯定出了什么问题……” 乔桥跟乔安然在乔桥的卧房待了会儿,两人都还没能从中缓过来,后面几乎没再说其他话。 而后乔安然的电话响了,一个陌生号码,乔安然犹豫了一下,战战兢兢的接了。 是公安局打来的,说希望乔安然去一趟市公安局,有一些案件相关的事想询问。 乔桥看着乔安然。 乔安然像是遭受了晴天霹雳,傻愣愣地对乔桥说:“警察说,死者手机里面最后一通电话是打的我这个号码。” 乔安然不得已出发去了警察局,出门时的表情似哭似笑,惊恐得像是要去赴死,乔桥提出说要陪他去,乔安然想了想还是拒绝了。 “现在外面太危险,我至少还有点师傅给的保命符,你什么都没有,还是待在家里别出去了……” 乔桥坐在床上又发了会儿愣,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多久,乔桥从满是血红色的噩梦中惊醒,房间里的灯还大亮着,外面天色仍然是黑沉沉的。 这个房间太大了,甚至显得有些空旷。 刚才乔安然在的时候,乔桥心里虽说也恐惧,但总觉得自己待的这个房间里至少是安全的,可现在一觉醒来,乔桥忽然觉得这个房间也不安全了。 通往露台的窗帘没有闭紧,漆黑的夜色中像是有一双眼睛在悄无声息地窥探着室内的光亮。 安静无声的室内环境容易催生恐惧,而但凡有丁点儿风吹草动,乔桥又如同惊弓之鸟。 乔桥睁着眼睛跟空气斗智斗勇半天,眼睛都酸了,最后终于鼓足了勇气,深吸一口气下了床。 乔桥做贼似的,轻手轻脚地在自家房子里走动,经过每个拐角转弯都要猫在边边上上下左右瞄好几遍,和普通贼不同的是,他走了一路,屋子里就被他挨个按开了一路的灯。 系统想,估计他今天晚上在乔家别墅里转一圈,乔家别墅里一晚上得灯火通明。 于是系统问:“你要去哪儿?” 乔桥吓了一跳,贴着墙愣了好一会儿,说:“我有点害怕,想找个人陪着我。” 乔家别墅是一个“回”字行建筑,中庭有一块方形的开放庭院,左右两侧留了两个开放走廊,走廊外是通往前院后院的小道,这样的设计延展了观景视角。 乔桥平日在院子里就能跟鳌拜玩你追我赶的游戏也正是归功于这个设计。 然而现在到了晚上,这段四通八达、且只有昏暗地灯的开放庭院反倒成了乔桥通往后院最大的阻碍。 乔桥深吸了一口气,几乎是飞跑着经过了庭院,心跳加到一百八十迈,好在鳌拜今天还算乖,没有赖着不动也没有乱叫,乔桥牵了绳子它就跟着乔桥往别墅里走。 听着腿边鳌拜的呼吸声,乔桥心跳平缓下来一点。 就在乔桥牵着绳子加快脚步往回走,以为危险快要平安度过的时候,转过拐角,忽然迎面撞上了一道黑影。 乔桥猛地弹开。 突然而来的惊吓让乔桥几近失声,连呼叫“鳌拜”都没发出多大声来。 然而鳌拜跑得比他还快,绳子刚脱手,就往狗窝的方向飞窜了出去。 乔桥瞥见了,还没站稳身子,便也屏着呼吸转头跟着往后飞跑,结果刚迈出去两步就被后脚绊了前脚,“啪嗒”摔倒在地。 尖锐的刺痛从脚腕袭来,乔桥“呜”了一声,眼泪瞬间盈满了眼眶,同一时刻,耳边响起缓缓的脚步声。 乔桥悚然一惊,抱着脑袋整个儿往后缩了一下,视线里却出现了一本书。 透过不太明亮的光线和模糊的视线,乔桥很艰难地辨认出了书封面上的三个字:作业本。 乔桥呆呆地、缓慢地抬起了头,然后看见了宋以明面无表情的那张脸。 “……” 沉默逐渐蔓延开来,两人陷入了一场莫名其妙的僵持。 宋以明先打破了僵持,他把递过来的作业本收了回去,换了一只手伸过来。 乔桥愣住了,又蹭着地板往后缩了一下,对突然示好的宋以明满脸写着防备。 但宋以明看起来是真的很有耐心,那只手掌很宽阔,稳稳地摆在他面前,像是很能靠得住,乔桥踌躇了一下,终于还是犹犹豫豫地把自己的手递了过去。 然而好不容易建立起一点儿信任心的乔桥刚把自己的搭上宋以明的手,宋以明却忽然收回了手。 乔桥短促的“啊!”了一声又摔倒在地上。 乔桥这下彻底懵了,呆坐在地上,瞪着眼睛甚至都说不出话。 对面的宋以明站得很直,他实在是很高,又背着光,此刻没有再弯下腰,黑沉沉的阴影下,叫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乔桥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 乔桥咬着嘴唇扭回头,拿袖口用力地抹了抹眼睛,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起来,远远地绕开宋以明,一瘸一拐地从宋以明眼前跑走了。 宋以明是在毗邻后院的一个小客厅的沙发后面找见的乔桥,他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塞在沙发和拐角的墙壁中间。 系统刚才已经是第二次没有及时帮乔桥察觉到宋以明的存在了,此时正愧疚不已,忽然发现靠近过来的宋以明,立刻提醒说:“宋以明来了。” 宋以明慢慢走了过去。 乔桥听到了靠近的脚步声,却没抬头看。 第23章 “乔桥。” 乔桥感觉到在宋以明的声音很近,像是就在他面前。乔桥没回答,宋以明就锲而不舍地又叫了他一声:“乔桥。” 乔桥根本不想搭理宋以明,又往里缩了缩,可他刚把膝盖抱得更紧了些,就感觉一只手伸过来抓住他的手腕。 乔桥挣了挣,不仅没挣脱,反而被攥得更紧了。 “……放手。”乔桥声音带着重重的鼻音,全身的动作都写着抗拒:“放手……” 宋以明纹丝不动,反而还开始扯着乔桥的手往外拽,像是把乔桥当成了一个萝卜,要把他从土里硬生生拔.出来。 “滚开,你是不是有病啊!” 乔桥抬起头,泪眼朦胧的瞪向宋以明。 宋以明蹲在他面前,一手拉着乔桥的手,另一只手里拿着一根棉签,地上还放着两瓶长得很丑、连标签都没有的药水。 宋以明和他对视了几秒,重新低下了头,把手里那根棉签往乔桥手上抹。 乔桥立刻挣扎起来:“不要你管,滚开。” 宋以明根本不听,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拿着瓶不知道是什么的紫药水非要往乔桥手上抹。他像是根本不知道轻重,手上劲很大,乔桥感觉自己的手腕都要被他捏断了。 乔桥受不了了拿脚踹他,又生气又急,不知道是气傻了还是怎么的,伸了那只崴到了脚。 宋以明下意识伸胳膊挡了一下,乔桥就很凄惨地哀叫出了声。 宋以明终于松开了手。 乔桥缩回了角落里,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低头捂着自己的脚踝,肩膀不住地颤抖,只能听见被咽进嗓子里的细小呜咽声。 宋以明蹲在面前看了一会儿,等到声音渐渐没了,又伸手把乔桥的腿拉了过来。 宋以明开了另一瓶玻璃瓶装的药水,倒在手心里,然后按着乔桥喊疼的脚踝处很有技巧地揉起来。 这次乔桥没有再反抗。 他脚腕现在很疼,手腕也很疼,但他不敢再和宋以明硬碰硬,两人力量差距过于悬殊,宋以明一只手就能把他弄疼,乔桥刚才已经充分地体会到了,他低头在胳膊上蹭了蹭眼睛,就又抬起了头,默默地瞪着宋以明,仿佛试图用虚无缥缈的“气势”吓退宋以明。 “忍一下。”宋以明看了乔桥一眼,对他说。 “疼.....” 乔桥忍了三秒就忍不住了,很生气又很委屈地抱怨道:“你真的会治吗?我真的好疼啊。” 宋以明低着头没搭理他。 “疼疼疼......”乔桥连声哀嚎:“啊呜呜呜......” 宋以明手劲真的很大,以至于乔桥怀疑他是不是在借机报私仇。 宋以明不会是怕他告状吧? 乔桥忽然觉得自己猜到了真相,立刻抓住宋以明的胳膊,恳切地说道:“我不会的告状的,求求你走吧,今晚的事我保证不跟爸爸说,真的,你别管我——” 宋以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起头看了乔桥一眼, 乔桥一顿,还以为自己的保证见效了,然而一口气还没缓下来,就听到从自己脚脖子传来了“咔嚓”一声脆响。 第14章 宋以明握着乔桥扭到的脚腕又转了几次,感觉脚腕不再有响动,便松开了手。 手上沾满了跌打损伤的药油,药味很重,宋以明起身走到庭院外,在水龙头下面洗了几遍手,才又重新走回小客厅里来。 乔桥还呆坐在那儿。 宋以明在乔桥面前蹲踞下来,低头看着他。 乔桥还垂着头在默默地掉眼泪。他呼吸得很快,身体也跟着一抽一抽的,眼睛间歇地眨着,卷翘的睫毛都被泪水浸湿了,眼角红红的,连露在外面的脖子都哭红了。 他刚才听到骨头响的声音,被吓得哇的一声就哭了,应该是以为宋以明把他的脚给掰折了。 虽然宋以明觉得,乔桥当时可能都没有感觉到什么疼痛。 本来也崴得不严重,从表面看连肿都没肿,皮肤上那点儿红还是宋以明给揉出来的,就着跌打损伤的药给他揉了这么会儿,早活血化瘀了,哪里还能感觉到痛。 竟然还哭了这么半天。 真傻。 趁着乔桥发愣,宋以明又抽了根新的棉签出来,把乔桥咬在嘴里的手拉了过来,拿纸巾擦干净手指头上的口水,蘸了药水继续给手心里破了皮的伤口消毒。 哭声渐渐听不见了。 宋以明抬头看了一眼,发现乔桥正愣愣的低着头,盯着他自己手上的伤口看。 手上的伤口不严重,创面不大,伤口也不深,就是蹭破了点儿皮,不过因为刚才摔的那地儿有小石子和灰尘,混在伤口嫣红的皮肉里面,清洗起来比较麻烦。 宋以明把伤口的脏东西沾掉,丢掉了手里的棉签,重新换了支干净的继续清洗。 “都怨你。”乔桥忽然出了声。 声音听起来小小的,没什么力气的样子,还掺着糯糯的鼻音。 宋以明手上动作顿了顿,没回嘴,低着头继续处理伤口。 应该是终于缓过了神来,乔桥吸了吸鼻子,睁着大眼睛,脑袋上炸着毛,特别委屈地开始冲眼下还正帮他疗着伤的宋以明嘀嘀咕咕骂骂咧咧。 “都怨你,害我摔跤。” “我摔得好疼,脚也疼,手也疼,好疼好疼,还流血了呜呜呜........为什么要躲在那里吓唬人你这个大混蛋。” 第24章 “你就是故意的,假装要拉我起来,实际上就是要报复我,我早就看出来了,你这个人报复心太重了.......” 骂了半天见宋以明也不搭理他,还要气鼓鼓地手脚并用地拿手去挥宋以明,拿另一只没伤的脚蹬他。 像是一只脾气很糟糕的小猫。 “......”宋以明好脾气地没有说话。 宋以明丢掉棉签,撕开一片创可贴往乔桥手上贴上。 乔桥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说:“就算你帮我抹药我也不会感激你的。” 宋以明将创口贴外包装的纸屑揉作一团,扔进垃圾桶里,抬起眼,缓缓说:“是你自己走路不看路。” 乔桥不敢相信宋以明竟然还敢还嘴,气急道:“我走得好好的,明明是你突然冲出来的!” 宋以明起身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俯视乔桥。 乔桥眼睛缓慢地眨了眨,声音依旧凶巴巴的,但明显已经低了八度:“谁让你大晚上不睡觉在院子里走来走去......你、你看什么看。” 宋以明转身从桌上抽出两张纸巾,不紧不慢地擦干净手,才把视线转回到乔桥身上,语速很慢、语气平淡地点评道:“恶人先告状。” 宋以明说完就不再搭理他,绕过客厅的沙发要走。 乔桥赶紧咽下去反驳的话,拿袖子抹了把脸出声叫住了宋以明:“你等等!” 乔桥看着宋以明冷淡的脸,有点尴尬地说:“那个......你不扶我上楼去吗?” “我为什么要扶你。”宋以明反问道。 乔桥尴尬的要命,但现在他脚伤着了,肯定再拽不动鳌拜,能指望的只有宋以明了,乔桥聪明地没再说话,扶着沙发爬起来,跛着脚朝宋以明蹦过去,保险起见先抓住了宋以明的衣角,才声如蚊蚋但又理直气壮地说:“我们都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就是应该要互相帮助的呀。” 宋以明淡淡瞥了他一眼。 乔桥见杆就爬,立刻双手攀住宋以明的胳膊,恨不得把身体一半的力都压在宋以明身上,蹦蹦跳跳地扒着宋以明走。 两人以这种怪异的姿势走了一截,宋以明虽然没伸手扶乔桥,却好像也并没有要甩开他的意思,乔桥便得寸进尺地抱怨说:“你慢一点儿啊,我脚还疼,都快跟不上你了。” 宋以明没再搭理他,像是不想再跟乔桥进行任何一句没有意义的交流,脚下却还是依言放慢了脚步。 宋以明不发一言地把乔桥送上了楼,顿步在了房门口。 乔桥也停了下来,侧头看向宋以明,态度十分颐指气使地说:“你愣着干什么,快扶我进去啊。” 宋以明在沉默重再次退让了一步,把乔桥送进了屋。 乔桥嫌宋以明的鞋脏,不许他穿鞋进自己卧室,非得要他脱鞋,等宋以明把他扶到床边,乔桥又觉得自己身上的衣服上脏,不愿意躺床上,叫宋以明改扶他去沙发。 等宋以明终于把他扶去沙发坐好了,乔桥又开始作妖,拽着宋以明的衣服不撒手了。 “我的脚因为你都伤成这样了,你不应该负责到底,待在这里照顾我吗?” 宋以明冷漠地拂开乔桥的手,转身关上门离开了。 乔桥一晚上没睡好。 稍微眯着了会儿就开始做梦,各种各样光怪陆离的噩梦,导致乔桥后半夜都没怎么敢再闭眼。 下去吃早饭的时候,乔桥跛着脚从楼下下来,眼睑底下一片乌青的模样把阿姨吓了一跳,乔桥都还没开口就帮他给学校打电话请了假,让他在家里好好休息。 能不去学校当然是好事,但乔桥现在高兴不起来。 因为刚才早上的时候乔安然又打了个电话过来。 乔安然昨天晚上被警察询问完后是乔桥的叔叔乔裴去接的。乔安然说,乔裴对他的管束很严,期望也很高,因为乔安然荒废学业偷偷玩游戏,还私下见网友的事对他很失望,昨天把他骂了一顿,而乔安然的角色任务又和乔裴的期望有很大的关联,导致乔安然的角色任务陷入了紧急状态。 总得来说就是,乔安然今天得继续去学校上课,没办法请假来陪乔桥了,这几天晚上放学以后估计也够呛能来。 乔桥吃完饭上了楼,很想补个觉,又怕再做噩梦,不敢闭眼。 坐在床上干熬时间,想着去影音室看个电影,转移一下注意力,忽然听到楼下传来的鳌拜的哼唧声。 不是从后面传来的,像是在前院。 乔桥爬下床,拉开玻璃门走到露台上往下看,竟然看见了宋以明。 他牵着鳌拜的狗绳子,从外面大门的方向过来的,正经过院子,看上去像是出门去遛了狗。 “宋以明。”乔桥冲底下喊。 鳌拜听到他的声音,原本耷拉着的尾巴立刻疯狂摇晃起来,奔着绳子就朝乔桥嘤嘤叫起来。 像是想隔着一层楼向乔桥跳过来。 宋以明被拽得停下脚步,抬手拽了一下手里的绳子,把绳子在手心里缓缓绕了一圈。 鳌拜被扯得往后仰了过去,脑袋往回转过去,对上身后牵着绳子的人,整个狗忽然僵住了,呜呜哀叫了两声,坐在地上没了动静。 乔桥还记着昨天晚上这只蠢狗有多靠不住,遇到危险了比他跑得还快。 于是乔桥兴冲冲地看着鳌拜受欺负,对它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完全无动于衷。 第25章 “现在知道我的好了吧。”乔桥幸灾乐祸地吓唬那只傻狗说:“谁让你不听我的话,到处乱跑,以后就都让他溜你。” 乔桥下了楼,直奔前院的小房子,宋以明已经把狗拴回了后院,正坐在门口那张矮桌子上吃早饭。 乔桥正觉得这个场景熟悉,下一秒,脑子里就传来熟悉的一声:“叮——” 毫不意外。 系统任务依旧是让乔桥过去骂宋以明,并且破坏宋以明的早饭,只不过这次的措辞没有用“踹”,因为宋以明今天吃的是包子。 乔桥盹都没打地走过去,趁宋以明不备抢走了他手里的包子,转身丢进了后面树旁的垃圾桶里。 边轻车熟路地完成这一套的流程,嘴里还碎碎地叭叭着把另一个任务也做了:“哟,大早上吃包子呢,别吃了别吃了,就这么点儿肉,本少爷拿来喂鳌拜它都不吃,有什么好吃的……” 宋以明也跟第一天一样的毫无反应,放下了手,不发一言,面容冷淡地瞧着乔桥。 乔桥丝毫不畏惧宋以明的冷脸,走过去很不见外地拉着宋以明的胳膊想把他拽起来:“你快跟我走。” 乔桥当然扯不动宋以明,便停下来冲宋以明使眼色,试图用眼神将他支使起来。 然而宋以明根本不理他,乔桥只好退而求其次去扯宋以明的胳膊,把宋以明的手翻过来,凑过去用食指在他手心里划拉道:“带你去吃好吃的。” 宋以明抽回手,微微抬起头来看他。 乔桥冲宋以明眨了一下眼睛,无声说道:“走嘛。” 第15章 影音室里,屏幕里正播放着最新上映的喜剧影片。 乔桥端着盒雪糕,边看电影边小口小口地舔勺子上沾的雪糕,一心三用地跟宋以明聊天:“你今天怎么没去学校,不会是逃学了吧?” 宋以明看得很认真,眼睛盯着屏幕没说话。 乔桥就当他默认了,自顾自地又说道:“我还以为你是好学生呢,没想到也跟我一样不喜欢上学。” “那你怎么还帮我写作业?”乔桥一惊一乍地说。 宋以明终于转过头来看他。 乔桥眼睛很大,皮肤白皙,平日里看起来有种娇生惯养的天真。而影音室里的光线暗淡,从影屏照过来的斜光冲淡了这种天真,却为他添了几分朦胧的迤逦感。 宋以明看着乔桥嘴唇上沾着的白色雪糕奶油,没有说话。 乔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表情有点过于夸张地说:“我就说你怎么这么好说话,你不会是拿着我的作业乱写的吧?” 宋以明还听得下去,系统都已经听不下去了,出声打断了自说自话的乔桥,说:“宋以明成绩很好的,他已经保送了京市大学,不用再参加高考,所以去不去学校对他来说都没什么区别。” 乔桥:“……” 系统又说:“而且人宋以明也不是自愿帮你写的。” 乔桥嘴硬道:“那又怎么样。” 系统说:“哦,忘了告诉你,剧情有一些地方没说完整,原主虽然也威胁宋以明写作业,但宋以明从来没帮他写过,原主是每天晚上放学后去补习班花钱找人代写的。” 乔桥震惊:“放学回来那么晚了还要去补习班?” “也可以不去啊。”系统说:“你可以找答案自己抄,不过这样你还得自己动笔写。” 乔桥刚想说那我可以不写。 系统就又说:“在你上的这个高中,如果多次不写作业就会被强制要求留在学校上第三节晚自习,等你下了课补习班的学生差不多都已经到家了。” 乔桥:“……” 系统说:“乔安然有一点没说错,这个世界确实出了问题,虽然主系统还没有回复我,但我敢确定的是,你现在遇到的这个宋以明比剧情里那个善良多了,你再挑衅我不敢保证你会不会恢复原剧情里的待遇……” 乔桥回过神,重新对上宋以明的视线。 乔桥吓得赶紧放下手里的雪糕盒,一把薅起桌上的零食,一股脑都推到宋以明面前,热情地帮宋以明拆开了一袋薯条塞到他手里:“你怎么不吃啊,你吃你吃,别跟我客气……” 这部喜剧电影的节奏有点快,乔桥本来就看得不专注,分心在脑子里跟系统说了两句话,再接着看就更看不懂了。 乔桥勉强自己盯着屏幕看了三分钟,注意力已经飞去了天边。 他先是盯着窗户外面望了一分钟,又扣了会儿手指头,百无聊赖地把那只白得发光的脚搁在桌子上,在宋以明眼前晃来晃去。 乔桥一点点儿蹭过去,凑到宋以明耳边,幽幽地问:“这个电影是不是不太好看?” 宋以明垂眸看着乔桥,还没有说话,乔桥就又说:“正好我也觉得不太好看,你等等啊,我去帮你换一个。” 乔桥跑去换了张碟,是一部最近才上映的文艺片,也是乔宏认识的制片人朋友送的。 文艺片剧情相对就慢很多,画面色彩偏淡,音乐舒缓。 乔桥看着看着,就从坐变斜躺,又从斜躺变成了趴。没过三分钟,等宋以明再看过去的时候,乔桥就已经抱着枕头趴在沙发呼吸很安稳地睡着了。 中午十二点,安静地影音室里,茶几上的手机准时震动起来。 乔桥蹙了蹙眉,烦躁地翻了个身,拿枕头捂住脑袋,把身子贴着沙发靠背往远离声源的位置蹭了蹭。 第26章 震动持续了一分钟,终于停了下来。 乔桥眉头缓缓舒展开来,咂了咂嘴,即将再次坠入梦乡,就在这时,茶几上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乔桥噌地睁开眼,在沙发上滚了两圈,伸长了胳膊把手机够过来,放到耳边,闭着眼气势汹汹地问:“谁啊!” “……” “乔桥,阿姨是不是打扰你睡觉了?” 阿姨的声音从听筒传过来,语气很小心地说:“饭已经做好了,现在想不想吃,阿姨帮你端上来吧?” “……” 乔桥坐起来,拿手背蹭了蹭眼睛,小声说:“不用了,我自己下来吃,谢谢阿姨。” 挂断电话,乔桥又呆坐了会儿,才把脚踩下去找拖鞋,余光一扫,突然发现旁边还有一双被人踩着的拖鞋。 乔桥抬起头,就对上了宋以明低垂着的视线,乔桥呆了呆,转头看了眼屏幕,发现屏幕已经黑了。 好像已经放完了。 乔桥刚醒来的时候脑子转得有点慢,和宋以明对视了好一会儿,才呆头呆脑地问:“电影好看吗?” 宋以明说:“还行。” “哦。” 乔桥没再多问,盯着桌子多看了两眼,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意识逐渐转清醒,才站起来,说:“午饭做好了,阿姨喊我们下去吃饭。” 阿姨把饭菜摆到桌上放好了,又回去清理厨房垃圾,整理干净后从厨房出来正好看来下楼来的乔桥。 阿姨立刻笑着说:“快过来吃饭,做了你最爱吃——” 话音在看见乔桥身后的宋以明时戛然而止,脸色也变得不是很好。 乔桥有点莫名地回头看了看,什么也没看见,只看见了宋以明。 乔桥疑惑地又看向阿姨,问:“怎么了?” 阿姨忙又笑呵呵地对乔桥说:“没事,没事,少爷来看看今天的菜喜不喜欢?” 乔桥老远就闻到了桌子上传来的香味,径直走到餐桌前坐下来,望着一桌子喜欢吃的菜,高兴地眯起眼睛嗅了嗅说:“好香啊。” 阿姨走过来帮乔桥夹了几筷子菜,笑着说:“都是专门给少爷做的,少爷多吃点,受了伤要好好补补才行。” “我一个人哪儿吃得完这么多,宋……” 乔桥举着筷子转头一看,才发现刚才还跟在他后面下楼来的宋以明不见了,乔桥惊讶地转过身子四处望:“宋以明呢?” 阿姨像是不怎么喜欢宋以明,提起宋以明是态度有些轻慢,头也没回就说:“不知道,回自己房间去了吧。” “回房间干嘛。”乔桥撂下筷子站起来,说:“都没吃饭一起吃了算了啊,我去找他,这么多菜呢。” “哎哟我的少爷。” 阿姨赶紧拦住乔桥,不赞同地说:“这是给少爷你吃的,他就是借住在乔家,一不是乔家主人,二不是什么正经客人,哪儿配让他上桌子吃饭,那不是没规矩了吗。” 乔桥:“……” 阿姨又说:“少爷您怎么还让他到楼上去了,家里的贵重物品都在上头呢,万一少了什么东西可怎么好啊!” 乔桥:“……” “这宋以明也真是的,我平时跟他说过多少次了,不行,我一会儿得再去找他说几句,太没规矩了……”阿姨说着,风风火火地就走了。 乔桥看着阿姨离开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一桌子饭菜看着都不太顺眼了,很无语地对系统说:“这阿姨挺会拉仇恨的啊。” 剧情提到过一嘴,说宋以明在乔家过得并不算好,乔桥原先还以为最多就是物质生活上的缺乏和乔桥的频繁找茬,怎么也没想到宋以明竟然在这里过得这么憋屈。 连乔家的打工人都敢他这样轻慢,不难窥得乔宏平日里对待宋以明是个什么态度了,上行下效,可见乔宏平时没少打压宋以明,宋以明在这个家里的地位估计连佣人都还不如。 乔家别墅里那么多房间,宋以明却住在那么低矮的一个小房子里,地下室的佣人房都比外面那间小破房子好多了。 那小破房子里还没装空调,夏天那么热,不知道宋以明是怎么过的。 乔桥默了默,又摇了摇头,感慨说:“难怪宋以明发达以后第一个先搞乔家。” “不过宋以明脾气还是太好了,难怪要在乔家受这么久的欺负。” 乔桥“啧”了声,说:“如果是我,哪儿忍得了这些,直接炸了这个家,和这个家里所有人同归于尽,看谁还敢欺负我。” 系统:“……” 乔桥拿着筷子一筷子接一筷子地夹了虾仁往嘴里放,边咀嚼边跟系统聊天:“统儿你怎么不说话,你说这阿姨怎么回事,这不是在给我拉仇恨吗,难怪宋以明这么难攻略。” “……”系统还是没回应。 “你干嘛呢……” 乔桥正咀嚼着的腮帮子忽然一顿,这才意识到系统好像从他睡醒过来就没在他脑子里说过话了,立刻放下筷子惊慌地喊道:“统儿,统哥,你人呢,你还在吧?” 系统:“……还在。” 乔桥舒了一口大气,抱怨说:“你干嘛不说话呀。” “我跟你讲。”乔桥刚睡了一觉起来,精气神十足,嘚吧嘚吧地说个不停:“说话有来有往是人与人之间交往的基本礼貌,不可以学宋以明哦。” 第16章 系统默了默,忽然叫了一声:“乔桥。” 第27章 乔桥一愣:“啊,干嘛?” 系统说:“要不我们去学校找乔安然吧。” 乔桥愣了愣,疑惑地问:“咱们找乔安然有什么事吗?” 系统说:“你现在不是需要人陪你吗?乔安然是任务者,又跟你同一战线,跟他待在一起肯定更安全呐。” “我觉得不需要啊。”乔桥心大的说:“我刚才在楼上睡了一觉也没做梦,我觉得我现在已经好多了。” 说完还又补上了一句:“你怎么胆子这么小。” 系统默了半晌,不得已地说:“是这样的,我觉得除了必须完成的任务以外,咱们还是离宋以明远一点比较好,因为我觉得他……” 系统顿了片刻,没接着往下说,乔桥就追问:“你觉得宋以明怎么?” 系统斟酌了一下,才说:“我觉得宋以明有点古怪。” 乔桥诧异地问:“哪里古怪?” 系统又不说话了。 在乔桥睡觉的时候,系统是不会被屏蔽的,因此在屏幕里放电影的那两个小时里,影音室里发生了什么系统也全都知道。 电影一直在放映,但宋以明根本没有看过屏幕,他就坐在那儿,一错不错地盯着睡着的乔桥瞧。 宋以明脸上没有表情,眼里没有情绪,系统无法窥知宋以明的想法,它也不明白他在看什么,但就连它一个没有实体的灵魂体,都对那道堪称诡异的视线感到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恐怖。 系统从宋以明身上察觉到了危险。 但这话没办法系统没法跟乔桥说。 一是乔桥最近已经接连受了好几次惊吓,确实也需要找点儿事来转移注意力,这个猜测说出来系统担心乔桥直接撂挑子连任务都不干了,以乔桥跳脱的性格,这事还真不是没可能发生;另一点就是,其实系统自己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因为给不出解释,乔桥也就根本没把系统说的话听进脑子里去,而且在乔桥心里,宋以明早已经被他归自动类于没脾气好欺负的那一类人里边去了。 乔宏原定的去京城出差三四天,不知道什么原因,一个星期过去了都还没回来。 家里没个能做主的人,乔桥就在家里称王称霸。 前脚阿姨刚去“教训”了宋以明,后脚乔桥就拿个托盘挑了几盘菜挪去了影音室,拉着宋以明一起上楼吃饭,迎面碰上了阿姨,还不忘跑去给阿姨也添一碗,哄阿姨上桌去吃他特意留下来的那几盘菜。 乔桥一张嘴甜得不得了,又会撒娇,阿姨拿他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乔桥在家装了一个星期病,脚上的伤早好了,在楼上能跑能跳健步如飞,下了楼就装得一瘸一拐在阿姨面前晃,但就是任性地死活不去医院,把阿姨急得不行,连对一向看不顺眼的宋以明都没心思去管了。 乔桥把身边的人都磨得没脾气,自己的小日子却是过得非常快乐。 和宋以明待在一块儿没那么难相处,宋以明虽然不怎么搭理乔桥说的话,相对的,乔桥做出决定时他也不会发表意见。 宋以明一点儿也不麻烦,只要乔桥不故意找茬,他说什么就是什么,给什么就吃什么,相处了几天下来让乔桥方方面面都感到非常满意。 以至于周六下午,已经提前打了电话过来说好要接乔桥出去的乔安然到了乔家,乔桥还窝在房间里和宋以明热火朝天地打游戏。 乔安然找去了卧室,隔老远就叫了乔桥一声,而乔桥正青蛙坐趴在电视前面,跟着游戏画面手舞足蹈,对乔安然的呼唤充耳不闻。 “左边!左边,右边,右边又来了!快点儿,你快点啊.......” 乔桥聚精会神地盯着屏幕,咋咋呼呼地在旁边指挥。 宋以明端坐在沙发上,脸色没什么表情,手里拿着一个游戏手柄,手指不急不缓地操纵着手柄,看起来相当淡定。 乔安然好奇地走过去,绕到沙发前面看了眼屏幕,差点笑出声。 不过很快他就不笑了,因为他发现掌控游戏角色的人游戏玩得很好。 游戏界面里的肌肉男灵活地踢倒面前的怪物,向上一跃跳到了身后平台上,怪物迅速围拢过来,肌肉男忽然一跃而下,同时凌空开了个大招,趁着怪物掉血卡顿,游刃有余地将画面里所有怪物全灭。 整个画面堪称行云流水,谁看了都忍不住要叫个好。 乔安然本身也是个网瘾少年,这一看就看的入了迷,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 宋以明打游戏技术好,画面相当精彩,唯一的美中不足就是一直在旁边瞎指挥的乔桥着实太吵,乔安然忍了两分钟,终于还是没忍住说:“乔桥你不要吵人家打游戏,你都死掉了。” 乔桥闻言转过头来,很不满意地反驳乔安然说:“我是不小心才死掉的,有个怪从上面跳下来偷袭我,你看怪现在都是从旁边出来的,肯定好打多了。” “而且我这个游戏手柄不灵敏,他的那个比我的好用,我要是一开始就用了那个哪能这么快就死掉。” 乔桥道理一套一套的,乔安然说不过他,还耽搁了观战,于是聪明地闭了嘴,专心转回去看游戏画面去了。 游戏到底是双人的游戏,只剩下一个人,没人分散火力,围在旁边的怪物数量就一波接一波,宋以明操纵的人物被怪物围攻,明显变得吃力起来。 第28章 游戏人物眼看血条往下掉,宋以明操纵角色转身一跃,跳上了屋顶。 “哎呀。”乔桥立刻跳起来,伸手去抢宋以明手里的游戏手柄:“宋以明你怎么这么笨啊,给我来!” 宋以明松开手,手柄轻易被乔桥抢了去。 乔桥摩拳擦掌地盘腿在沙发上坐好,郑重其事地撩起袖子,自信满满地说:“看我的。” 乔安然天真地相信了两秒,两秒过后,就发觉事情不太对劲了。 手柄到了乔桥手里,肌肉男仿佛突然发烧给烧坏了脑子,大小脑都不太协调,乔桥控制着肌肉男在楼顶上不甚灵敏地来回转了两圈,乔安然还没看懂他想干嘛,肌肉男就猝不及防失足掉下了屋顶。 被群殴成丝血并且看起来毫无反抗能力的肌肉男挣扎着爬起来,慌不择路地逃窜出去,迎面就撞上一只怪物,被怪物一拳头给捶死了。 乔安然:“........” 乔桥:“.......好烦这个人太丑了,我都没办法集中精力了。” 游戏角色其实不丑,皮肤黝黑的肌肉男,看上去很健美,但乔桥说他丑也没错,因为他穿着一条亮粉色的连衣裙,头上还戴着朵小粉花。 宋以明靠在沙发上,表情平淡地望着乔桥没说话。 乔桥跟宋以明对视着,想找宋以明的茬,然而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也想不出还有什么锅能甩给宋以明。 因为宋以明操纵的游戏角色是乔桥选的,那条粉色的裙子正是乔桥刚才亲手给挑的。 “.......”乔桥终于沉默了。 “不玩了。”乔桥丢掉手柄,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的攻击游戏:“这个垃圾游戏一点儿也不好玩。” 乔桥进衣帽间换衣服,准备跟着乔安然一起出门。 房间里剩下乔安然和宋以明两个人,乔安然转过身,看见坐在沙发上的宋以明,犹豫着要不要过去搭几句话。 结果刚张口说了句“你好”,乔桥突然从衣帽间伸出脑袋来,喊道:“宋以明,我上午让你去拿的手链你给我放哪儿了?” 宋以明说:“卧室玄关。” 乔桥“哦”了一声,嘭的一声把衣帽间的门又给拉上了。 “你好,我——” 宋以明站了起身。 乔安然急忙伸出手,友好地笑说:“我是乔桥的表弟乔安然,请问你……” 宋以明却像是全然看不见也听不见,径直越过乔安然往外走了出去,从头到尾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 乔安然表情尴尬不已,僵硬地在沙发边上站了会儿,乔桥出来了。 乔桥往外望了眼,问:“宋以明呢?” “他走了。”乔安然挠了挠脖子,很尴尬地说:“我刚才走过去打招呼,他就走了,可能是我打扰到他了。” 乔桥表情没有丝毫惊讶,不以为意地说:“哦,他就是这样的,不用管他。” 乔安然不知道乔桥是不是安慰他,没话找话说地问:“这样啊,性格是有点……独特,他是乔桥的朋友吗?” 乔桥有点惊讶:“你不认识他?” 乔安然看见乔桥这个表情,努力在脑子里想了想,最后还是一无所获地摇了摇头。 乔桥说:“他就是我的任务人物啊,借住在乔家,最后把乔家搞破产的那个京城大少爷,你竟然都不认识他。” 乔安然惊得眼睛都在瞪出来:“我不认识啊,我拿到的剧情有关你们家的故事没有那么具体,不过你怎么、怎么和他一起、一起玩——”话还没全说完,乔安然就被另一个更让他震惊的东西吸引去了注意力:“这是……” 乔安然指着乔桥正往手上戴的链子,惊声叫道:“紫晶石!” 价值七百万积分的紫晶石! 乔安然惊得说不出话来。 乔桥已经往手上戴好了,晃了晃足足等了一个星期,饰品店才给他送过来的链子,纠正说:“是紫水晶。” 乔安然愣了愣,犹疑了片刻,又凑近仔细看了看,还是很坚持说:“不会啊……这就是紫晶石啊,色泽偏黑,中心呈纯黑色,就是商店首页的那个紫晶石……” 乔安然看起来还真懂的模样,乔桥也被搞得开始怀疑了,盯着自己手上的链子瞧了瞧,怀疑又有点兴奋地问系统:“统儿,不会是商店出货出错了吧?” 系统打碎了乔桥的幻想,说:“商店怎么可能出错。” 乔桥失望极了,边往外走边对乔安然说:“这是我花十积分在商城买的,商城最后一页的那个。” “可是我在论坛上看到有人发过辨认帖的……”乔安然仍不确信地说。 从系统嘴里确认了系统商店不会出错,乔桥已经对这个话题不感兴趣了,随口说:“可能发帖人乱说的吧,紫晶石那么贵,谁买得起啊。” 第17章 乔安然要带乔桥去参加的是这个世界的任务者聚会。 乔桥起初是很不愿意出门的,后来乔安然以任务积分发誓,再三向乔桥保证了这次出行的安全性,而且表示说聚会地点就在这片别墅区,乔桥才终于答应跟他出去。 果然,车从乔家开出去不到十分钟,就停在了一栋临湖的别墅前。 这栋别墅和乔家那栋的建筑面积看上去差不多,院子面积却要大上许多,距最近的一户邻居相隔甚远。 别墅被环绕在水渠和湖之间,周围树林茂密,去往别墅还得通过一座不短的木桥。 第29章 看上去私密性极好。 桥头竖着一座类似安检设备的拱形圆弧,一左一右还站着两个身着黑色制服、体格健壮,明显不像侍应生的守卫。 桥头还有好些人正在排队过检查。 “这些都是任务者吗?”乔桥问。 乔安然像是很紧张,嗓音紧绷着“嗯”了声,和乔桥耳语说:“一会儿不要取口罩,尽量不要抬头,如果有变故不要慌,你就假装咳嗽,让我来跟他们说。” 乔桥和乔安然也排在前来的客人中走过去,左右两个守卫目光犀利,视线来回扫描在每个客人身上。 临到他们两,其中一个守卫突然伸手拦住了乔桥。 乔桥脚步一顿,还以为是要出示请柬一类的东西,比他快了一步的乔安然却已经穿过拱形圆弧走了进去。 圆弧在乔安然通过时亮了一下,另一个侍应生目光也从乔安然身上离开,落在乔桥身上。 乔桥低下头,捂着嘴咳嗽了两声。 乔安然太过紧张,这才发觉乔桥没跟上,赶紧由转回去,很客气赔着笑地说:“怎么了两位大哥?” 那两人盯着乔桥看了会儿,其中一个才开口说:“像是生面孔。” 乔安然憨笑了声说:“大哥您眼神真好,他是新任务者。” 守卫又看了看乔桥。 “我是黑桃的成员,他是预成员,前几天已经签了入会协议了。”乔安然“哦”了一声,笑着说:“他这两天变天染了重感冒,医生说是传染性流感,所以才一直戴着口罩。” 乔桥立刻压着嗓子“咳咳”了两声。 守卫这才摆了摆手,说:“别忘了补交积分。” 乔安然赶紧笑着连声说“好的”。 乔桥抬脚走进去,圆弧同样亮了一下,乔桥回头看,那两人已经重新站回原地,目不斜视地重新站好了。 乔桥紧张地问:“补交什么积分?可是我没有积分啊。” 乔安然拉着乔桥往后走了一截,才低声说:“放心吧,你以后如果加入了任务者组织,组织会帮你交这个积分的,如果你最后没加入任何组织,到时候他们根本没法找你,总之这个积分不用你来交。” 乔桥放了心,好奇就又上来了:“黑桃就是任务者组织吗?我看那两个人好像认识你。” “嗯,黑桃是我师傅所在的那个组织。”乔安然说:“那两个守卫是管辖者组织的人,我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在他们那儿登记过,所以才能收到请柬。” “管辖者组织?”乔桥很好奇,还想再回头再看一眼,就被乔安然按住脑袋,急急忙忙地拉着往里走:“别看了别看了,咱们先进去再说……” 过了桥前面就是别墅大门,大门前也站着侍应生,有个侍应生端着托盘,挨个给每个进去的人分发手环。 乔安然拉着乔桥语速飞快地小声说:“这里是管辖者组织的地盘,你千万低调一点,别把脸露出来了。” 乔桥正伸着脑袋看前面那些人,见每个人拿到手环后都戴到了手腕上,有点抗拒地说:“我不想要那个手环。” 乔安然走上前去,一下过来两个,给乔桥手里塞了一个,说:“不戴也行,先拿着,这估计就是管辖者组织在请柬里面提到的那个定位手环,我们今天来这儿就是为了这个。” 乔桥不太情愿地接了过来,拿到眼睛底下看了看。 很薄的一个金色手环,刚才隔远了看像个手铐,现在拿到手里才发现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丑,甚至还有点好看。 试探着将卡扣轻轻一合,正正好地扣在了手腕上,很轻,好像也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 乔安然听到声音,一转头就看见前一秒还一脸抗拒的乔桥正举着手腕,晃动已经被他戴到了手上的那只手环,忍不住笑了一下。 乔桥扭头看了偷笑的乔安然一眼,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走在乔安然前面跑进了别墅。 别墅里里面看上去没什么特别的,客厅被布置成了宴厅,摆放了点心和酒,还有厨师在现场烤肉切肉。除了通向二楼的楼梯摆放了禁止入内的标示牌,其他都和普通的宴会没什么区别。 厅里还挺热闹,任务者们三五成群地在聊天,一路走过去,能听见有人在说最近发生的几桩案子,也有人在讲乔安然刚刚提过的那个‘管辖者’。 乔桥跟乔安然去拿了点儿吃的,走到靠角落里,找了个人不太多的沙发坐下了。 乔桥用叉子戳了块肉放进嘴里,两只手托腮,边咀嚼边用两只大眼睛把乔安然望着。 乔安然知道乔桥很多疑惑,便趁这个机会把和管辖者组织想关的东西向乔桥一一地都解释了。 管辖者组织,简而言之就是管理来到这个任务世界的任务者,对这个世界有掌控权的组织的统称。 每个任务世界都有一个管辖者组织,但并非所有世界的管辖者组织都是同一个组织。因为管辖者不归属于系统的组织,它是由任务者组建,受任务者管理的非官方组织。 系统世界中原本就有许多帮派组织,它们原本都是竞争关系,甚至相互抢夺积分。但在一次变故之后,任务者们团结了起来,开始共同寻求自保办法。 于是管辖者组织出现了。 实力强劲的帮派凭能力争夺对任务世界的管辖权,成为这个任务世界的管辖者,收取一定积分作为代价,对任务者提供保护。 第30章 原本管辖者组织已经很久没有发挥过作用了,任务者们一般只在刚来任务世界,登记交费的时候才见得到管辖者的人一面。 在论坛上,任务者们甚至把这种收费行为戏称为“收保护费”。 而这次世界的管辖者之所以露面,就是因为最近接连发生的离奇的任务者死亡事件,为了商量保护对策,管辖者组织了这次的聚会,并给乔安然他们这些任务者发放了请柬。 乔安然声音放低了点儿,又说道:“不过这个世界的管辖者有点特殊,是我来这个世界之前师傅告诉我的。” “这个任务世界原先是由一个叫天蛛的帮派管辖,但就在大约半年前,这个帮派不知道经历了什么,不仅管理层大换血,连帮派名字都改了名,现在叫做‘cat’。” “cat……小猫吗?”乔桥“哇”了一声,说:“好可爱。” “一点也不可爱。” 乔安然解释说:“叫这个名字不是因为他们喜欢猫,而是因为他们帮派到处搜罗像猫一样的男孩子。” 乔桥有点疑惑地问:“像猫一样的男孩子?” 乔安然看着一脸懵懂的乔桥,更加难以启齿了:“……就是长相漂亮,大眼睛,性格乖巧的男生……cat的新首领,他好像有点儿特殊癖好。” 乔桥“哦”了一声。 乔桥只喜欢可爱的猫咪,话题聊到了这儿明显已经和猫咪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了,乔桥也就失去了继续聊下去的兴趣。 乔桥晃了晃脑袋,说:“你刚刚说的让管辖者组织出现的变故,是什么变故?” 乔安然其实也不想继续这个尴尬的话题了,闻言松了一口气,说:“具体我也不清楚,只知道那还是在任务者们可以抢夺积分的时期。那是一场很血腥的屠杀,很多任务者,甚至还包括很多在排行榜上有名字的大佬,都死在了一个叫‘杀戮者’的任务者手里,被他夺走了积分。” 乔桥问:“那这次的事,会是他做的吗?” “怎么可能。”乔安然好笑的说:“‘杀戮者’已经消失了很多年了,积分排行榜上早都已经没有了他的名字,听说是死了。况且那种层次的大佬,就算是卷土重来,怎么可能只闹出这么点儿小动静。” “动静很小吗?”乔桥表情很认真地说:“已经死了两个任务者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乔安然看乔桥表情不对,赶紧解释说:“对我们来说肯定不是小事,但对‘杀戮者’来说,真的不算是一件事儿了。” 乔安然说:“你要知道,那可是一个屠了任务者排行榜,凭一己之力成为大佬们心中的阴影的人,直到现在,高层任务者们都还把当时他所待的那个世界称为‘屠宰场’,不愿意再踏足那个世界,可见‘杀戮者’有多可怕了。” 第18章 与这段过往故事有关的话题听起来逐渐趋向血腥,乔桥没再继续往下问,乔安然也很有眼力见儿的自动终止了对这个话题的进一步探讨。 乔桥把口罩拉下来一点儿,正打算专心品尝盘子里的美食,宴厅里突然掀起了一阵不小的嘈杂声。 乔桥下意识抬起头,跟着其他人的视线望过去。 引起厅里众人注目的源头来自于从一楼去往二楼的旋转楼梯,刚才被一块禁止通行的指示牌挡住路的地方。 因为此时有一行人正沿着楼梯走下来。 那一行人穿着同样款式的黑色袍子,胸口都别着金色的徽章,看起来很显眼,像是丝毫不掩饰地向众人彰显他们与众不同的身份。 而在这群人中,最为显眼、也是引起最多视线注目的,当属走在最前边的那个长了一双桃花眼,相貌偏阴柔的男生。 乔桥看到男生的第一眼,惊地叉子都掉到了桌子上。 虽然此时男生看起来表情相当冷淡,和乔桥印象里的很不一样,但乔桥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乔桥张了张嘴,想转头问乔安然,然而还没问出声音,旁边几个男人的说话声先传到了耳朵里。 “看见走在最前头那个小美男了吗?”一个男人压着声音对同伴说:“看他的脖子。” 乔桥下意识看过去。 那人指的是男生脖子上的那个黑色圆环,乔桥当时见过一次,但因为那时被校服衬衣的衣领遮挡住了大半,没能看清。 这次乔桥看清了,那竟然是一个黑色的项圈,像狗链子一样的卡在男生脖颈上。 另一人显然也看出了那是什么,和男人对视一眼,已然心领神会,猥琐的笑着说:“真会享受啊,养了这么些个漂亮的小美人,这日子过得跟皇帝似的。” “能做任务世界管辖者的积分大佬,哪儿是我们这样的普通人能比的。” 任务者摇了摇头,看热闹似的说:“不过咱们还算好的了,真不知道cat的成员是怎么过的,帮里那么多美人儿,又看得见碰不着……” “有什么碰不着的。”边上一直没说话的第三个人这时突然开了口,缓缓道:“不过就是些宠物而已。” 两人止住话匣,惊讶地朝他看过去。 那人插了一句话却又不再说话,冲两人神秘地笑了笑,变又转头去望那边拥挤的楼梯口。 “大哥。”两人凑过去,讨好地说:“你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看在咱们刚才聊了那么久天的交情,跟我们讲讲呗。” 第31章 任务者看了看两人,晃了晃手里的酒杯,喝了一口才说道:“你要是真进了cat,这些美人儿在你眼里也就是个小宠物,只要你安心帮首领做事,照样能养个三两个。” 两个任务者突然像是精神了,连声音都不禁大了些:“你说真的?” “我骗你们干什么。”任务者说:“那么多美人儿,cat的首领可不长情,多得是只被玩过一次就丢出来自生自灭的。” “本来就是依靠人才活下来的,能有多大的本事?大多都不敢单独去做任务,又交不上每年积分会费,一旦被退了会更难活下去,你猜猜他们能怎么办?” 男人们显然来了兴趣,朝厅中心的旋转楼梯瞥了一眼,嘿嘿一笑,说:“都是像那样漂亮的?” 任务者摆摆手,很淡定地说:“那个估计也就是最近得宠的,不见得就是最漂亮的。” “我之前做任务的时候见到的一个,那才叫漂亮,娇滴滴的跟在那名cat的成员身边,别提多听话了,啧啧……” 两人对视一眼,语气都变得高昂起来:“你说得我们都想去了。” “嗨,你去问问谁不想去啊。” 那个任务者往四周望了望,指着那些往楼梯口的方向挤的人,说:“你们看那些人,知道为什么最近这个任务世界人这么多吗?” 两人看了看四周,犹疑地问:“难不成都是来入会的?” “当然。”任务者说:“我们做任务,辛辛苦苦几年下来两千积分那算是顶了天了,在这儿,做任务的时候连带着帮首领找人,只要跟要求有那么一两点对上了,就能得五百积分的奖励。” “这么多!”一人很震惊地说:“那要是多找着了几个……” 任务者看着两人激动得脸红脖子粗的模样,卖足了关子,才吐出几个字:“那当然是翻倍。” 两个男人顿时眼睛都绿了。 “大哥。”两人急切地问:“要进cat有什么要求?像我们这样的,能退了原先的帮派再投奔cat吗?” …… “乔桥。” “乔桥。” 有人拍了拍他的胳膊,在他旁边压着嗓子喊:“乔桥!” 乔桥转过头,和身旁的乔安然对视上,顿了顿,才问道:“怎么了?” 乔安然没立刻说话,而是把乔桥拉回沙发角落坐下,才悄声说:“你刚才是在听那几个人讲话吗?” 乔桥“嗯”了一声。 “你听得好认真,我叫了你好几遍都没反应,你不会是也对那个cat有兴趣吧。”乔安然说。 乔桥却没说话。 乔安然脸上开玩笑的表情渐渐消失了,他皱了皱眉头,神色明显开始紧张起来:“你不是认真的吧?你真想加入他们?” 乔桥回了神,没有明确回答,只是轻声说:“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乔安然还想说话,乔桥又问道:“是这个组织有什么问题吗?” 乔安然犹豫了好一会儿,重重地叹了口气。 “师傅本来不让我跟其他人说的,但是是你的话……”乔安然憋不住话地说:“应该说了也没什么吧……” 乔安然拿手挡在嘴边,小声跟乔桥说:“其实是这样的,这个cat一直在招新,给的条件相当丰厚,就连拉新成员入会也都有积分奖励,一时间吸引了很多任务者加入。” “但古怪的是,直到现在都半年了,cat既没有像大家想的那样扩张领地,也没有和其他任何任务者组织打过交道,就很、很……” 乔安然左右望了望,声音更小了点儿,说:“总之我师傅是怀疑,这个cat有可能是一个披着任务者组织皮的猎杀组织。” “猎杀组织?”乔桥问。 乔安然说:“就是我刚才跟你讲的,抢夺其他任务者积分……” “请大家先静一静。” 洪亮的嗓音突然从话筒里传遍了全场,打断了大厅各处的交谈声。 台上的黑袍发言人缓缓道:“欢迎各位宾客的到来,我知道大家都是为同一件事来的,我们也就不啰嗦了,直接向大家汇报结果。” “经过调查,我们认为......”发言人顿了顿,沉声说:“是有猎杀组织盯上了我们。” 全场静了一秒,而后低声的议论声从大厅四处响起。 发言人似乎对大家的反应一点儿不意外,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想必大家都知道,各组织之间虽然从很早就已经明确约定不再允许任务者之间抢夺积分,但以任务者为目标的猎杀组织自始自终从来没有消失,他们仅仅只是从明面上转到了暗处。” 台下大厅里依旧议论纷纷,发言人拍了拍话筒,抬高了声音继续说:“给出这个判断,并不是没有依据的妄下定论。” “因为早在几个月前,我们就已经发现了,猎杀组织‘红’的成员在这个世界活动的迹象。” 全场一片哗然。 ‘红’这个名字,对于所有任务者来说都并不陌生。 因为它是所有任务者组织中最臭名昭著的存在,‘红’的成员不仅违反协议规定,抢夺任务者的积分,还公然向所有任务者提供暗杀和佣兵服务。 虽然这些年任务者组织联盟做了许多努力,陆陆续续抓到过许多猎杀组织的成员,但这么多年过去,猎杀组织仿佛丝毫不受影响,活跃依旧。 堪称任务世界中毒瘤一般的存在。 第32章 被‘红’盯上,就等同于被麻烦盯上,不达到目的,他们绝不会轻易离开。 发言人说:“我们cat作为这个任务世界的管辖者,组织内部刚经历了变动,这些暗杀组织盯上我们,很可能是想趁火打劫......” 台下议论声愈加热烈。 发言人只好暂时停下发言,说:“有什么问题都可以提出来,大家一起讨论”,这句话刚落下,就立刻有人高声提出了疑问:“据我所知两名任务者是被抢夺了系统导致死亡,你的意思是,这些猎杀已经可以直接通过抢夺系统来夺取积分了?” “这个问题问得很好,不过我们暂且不知。”发言人说:“相信等我们抓到‘红’的成员后就会有答案了。” 发言人不再理会任务者们的惊讶和提问,径直往下说道:“我们已经掌握了一些线索,请大家放心,在这之前我们会尽量保证大家的安全,也希望大家保持正常状态,过于惊慌只会适得其反,让诸位自己陷入危险境地。” “刚才进门时给大家分发的手环有呼救和定位功能,发现有什么不对,我们会第一时间就近安排人赶到救援,还请各位妥善保管。” 第19章 发言人讲完管辖者给出的应对措施,又简短地回答了几个提问后,这场聚会最重要的环节就算结束了。 乔桥和乔安然没有多待,吃完了东西就先行离开了。 到家才六点不到,太阳还没有落山,乔安然跟乔桥一起下了车,但没有打算进去。 乔安然回头瞥了眼司机,小声跟乔桥说:“乔裴规定我每天晚上八点前得回家,我不能留在你家睡觉,而且一会儿天黑了我在外面实在怵得慌,所以就不跟你进去了,你一个人可以吗?” 乔桥点点头,说:“你快回去吧。” 看着乔安然坐的车走远,大门外重新变得静谧。 别墅对面树林茂密,风吹动树叶哗哗作响,也吹散了皮肤上的热度,乔桥莫名地打了个冷颤,下意识用手指握管辖者组织给的金色手环,溜进了院子门。 走在草坪中间的石子路上,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才消失了,乔桥忍不住又低头摸了摸手上的金色手环,问系统说:“这个东西真的有用吗?” “我不知道。”系统老实说:“我也没见过这个东西。” 手环样式精致,金色的表面刻着不知是什么花的纹路,看上去很漂亮,但乔桥的注意力仍然没能在手环上停留多久。 乔桥放下手,忧愁地叹了口气,说:“你应该也认出刚才那个人了吧。” 系统:“嗯,是那天在教室门口和宋以明说话的男生。” “他竟然也是任务者,还是这个任务世界管辖者组织的人,那他为什么要干扰我做任务,还让我不要靠近宋以明.......” 乔桥说着忽然一顿,问系统:“他会不会和我一样,任务人物也是宋以明?” 系统很笃定地说:“不会。” 乔桥听到这个回答不久没有松一口气,反而变得更警惕了:“那他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抢做我的任务?” 乔桥还记得系统之前说过,他的角色任务的奖励积分来源于角色与目标人物之间的联系,宋以明在这个任务世界具有很大的影响力,和他产生的联系越深,获得的奖励就越多。 这么说的话,是不是不仅仅是乔桥,任何有系统的任务者,只要能够和宋以明建立起联系,都能够获取这个积分奖励? 乔桥这样问系统,系统果然没有反驳,直接默认了,不过稍作犹豫后系统还是坚持说:“这是我们的任务,他应该是不可能知道的。” 乔桥不太相信地问:“会不会是他在这个世界待的时间久了,利用管辖者的身份便利知道了宋以明以后会很厉害?” 系统再次反驳了:“管辖者只是你们任务者之间的称呼而已,在我们系统中是没有任何特权的。” 系统认真解释说:“任何能待在这个世界的任务者都只能通过我们,不论是随机任务被分配过来,还是在我们商店里购买定向任务门票,在完成任务后都要被洗去和世界剧情有关的记忆,所以他是不可能知道的。” 乔桥有点崩溃:“那他到底想干什么啊,为什么要干扰我做任务?” 系统:“我也不知道。” 讨论了半天又绕了回去,没得到一点儿有价值的结论。 乔桥烦躁地在院子里绕了一圈,最后还是绕去了宋以明住的那间小房子。 门没有关,屋子里也没有开灯。 宋以明靠坐在被窗外斜照进来的夕阳笼罩着的床头,腿上摊开着一本看上去不太厚的书。 乔桥一路过来完全没有压着脚步,进门时还是踩了一下门槛蹦进来的,宋以明却仍低着头看书,没有给出任何反应。 乔桥腮帮子鼓了鼓,不高兴地喊他:“宋以明!” 宋以明淡淡地抬起头看着乔桥的眼睛。 宋以明那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很容易让人冷静下来,乔桥想起来他到这儿来是有事要跟宋以明商量,顿时收敛了气焰,走到宋以明身边坐下。 “你在看什么书啊?”乔桥冲宋以明友好地笑了笑,问。 他难得的没直接动手抢,说话客客气气的,还知道要先套个近乎。 宋以明看了乔桥一眼,还没等乔桥凑过来看,手指压着摊开在腿上的书本合拢了,抬手直接递给了乔桥。 第33章 乔桥愣了一下,才把书接过来,在看到那本书封面的第一眼就又愣住了:“你看我作业本干嘛?” 宋以明的视线落在那双白净无暇的手腕上,脑子里便自动地忆起了对它的触感,乔桥的体温偏高,皮肤温暖而柔软,轻轻一碰,就像是能融化在手心里。 宋以明视线上抬,在那双因为茫然,而微微睁大了的眼睛上停留了两秒,他忽然移开了视线,转过去看窗外似火燃起的鲜红落日。 乔桥也跟着往窗外望了去。 窗外的夕阳是很漂亮,但是和乔桥刚才说的话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乔桥觉得自己已经很聪明了,但不知道是不是宋以明的问题,他总跟不上宋以明的思路,看不懂宋以明在想些什么。 乔桥晃了晃脑袋,决定放弃理解宋以明的思路,用自己的脑回路打败他。 “喂,宋以明,你是不是认识一个叫余欣的男生。” 宋以明没有转回头看他,乔桥觉得离得这么近说话,宋以明肯定听得见,也没管宋以明有没有看他,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上次看到你们说话了,你当时进教室去了以后,他还跟我说你是他的小弟。” “你也太没用了。” 乔桥说:“你认他当大哥还不如认我当大哥,我有好多小弟,比他厉害多了,而且他不是什么好人,我不骗你,你别跟他来往了,要不你当我的小弟吧。” 乔桥一口气说完,看宋以明还是一动不动,以为宋以明发呆去了,想拍一下宋以明的肩膀提醒他一下。 放在床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乔桥下意识低头看过去,是宋以明的手机。 宋以明的手机是那种老式的手机,乔宏唯一允许宋以明用的电子设备,说是担心宋以明拿手机玩游戏影响了学习。 老式手机的屏幕很小,但字体很大,乔桥一眼就看见了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竟然就是余欣。 乔桥眼疾手快,伸手想去拿宋以明的手机。但他的手指还没碰着手机,手腕就被一只手抓住了。 乔桥立刻又拿另一只手去捞,只不过仍然是徒劳,另一只手也被宋以明抓住了。 宋以明把乔桥的两只手并在一起,一只手就很轻松地攥了起来,乔桥挣了两下没挣脱,宋以明已经伸手从床上拿起了电话。 “不许接!”乔桥喊。 电话却已经被宋以明按下接听键接通了。 电话那头不知道在说什么,乔桥只能听见男生轻软的说话声,却听不清楚说了什么。 宋以明静静地听着。 乔桥气急,又拧着手腕挣扎起来。宋以明手劲真的很大,也像是永远都不知道温柔,把乔桥的手腕捏得很疼。 乔桥一个人在那儿跟宋以明的一只手搏斗,做着无谓的努力。 宋以明目光淡淡的,虽然看着乔桥,脸上却看不出任何表情。 过了大约半分钟,宋以明轻声“嗯”了声。 乔桥突然被激怒,大声说道:“我让你把电话挂了!” 电话那头突然静了一下,接着对面的余欣就像是突然靠近了听筒,男生听起来很亲近的声音清晰地通过宋以明手机上的听筒传到了乔桥的耳朵里:“怎么了呀,发生什么事了吗?” 乔桥眼眶都气到泛了红,忽然低下头狠狠地一口咬在宋以明手背上。 宋以明的手纹丝不动,脸上的神态也没有丝毫变化,语气依旧平静地对电话对面说:“我出来再说。” 宋以明挂断了电话,也松开了乔桥的手腕。 宋以明站起来,乔桥揉着被捏疼的手腕,低着轻轻帮自己吹气缓解疼痛,宋以明垂眼盯着乔桥手上的红痕看了会儿,绕过乔桥往外走去。 乔桥立刻也顾不上手腕的疼了,用力地从后面扯了宋以明一把,赶在宋以明前面跑到了门口,两只手紧紧抓住门框,拦住了宋以明出门的唯一去路。 宋以明停下脚步,看着乔桥被水汽染得湿润的眼睛,垂在腿侧的手微微动了动,拇指和食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 “不准出去。”因为跑得急,乔桥说话气息有点不稳。 宋以明目光淡淡的,语气意外地温和,像是对待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只是出去说几句话。” “不准去!”乔桥的手腕很疼,憋着一肚子气,控制不住脾气:“我说了不许你跟他来往!我都说了他不是好人,你听不懂我说话吗!” 宋以明静静地看着乔桥,顿了顿,说:“乔乔。” “你今天要是敢去,你要是敢去……”乔桥气得脸都红了,瞪视着宋以明,威胁说:“我就去跟爸爸说,让爸爸把你赶出去!” 宋以明眼睛里那一丝可以察觉的情绪波动忽然消失了。 他似乎从来都不怕乔桥的威胁,但也没有对威胁作出过任何反应,此刻他第一次给出了回应。 却是因为余欣。 宋以明表情冷漠,语气平淡而冷静:“你去说吧。” 乔桥愣住了,宋以明捏住乔桥的手臂,不容拒绝地把乔桥拦住门的手移开,越过他走了出去。 “你敢出去!”乔桥控制不住情绪,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对着宋以明的背影失态地大喊:“你要是出去了我就再也不理你了!混蛋!” 宋以明像是根本没有听到。 他不像往常那样,即使不搭理乔桥,也会停下来听乔桥把话说完,这次宋以明连头也没有回,背影看起来只剩下冰冷漠然。 第34章 似乎刚才面对乔桥的那一点儿温柔都是只是乔桥的错觉。 第20章 宋以明的身影已经走远到看不见了。 乔桥脑子里一片空白,呆呆地站在原地,忘了自己在哪儿,也忘了接下来是要做什么。 “扑嗤。”一声很轻的笑声突兀地从右边响起。 乔桥一怔,愣愣地转头看过去。 雕花的金属栅栏外面,茂密的树荫后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人。 他穿着黑色紧身长裤,白色的丝质衬衣,领口开得很大,露出的脖颈上戴着一个很熟悉的黑色项圈。 那个人正是余欣。 余欣笑了一声,他的眉眼弯着,嘴唇很红,阴柔的脸庞含着些媚,柔软的嗓音像是阴冷的蛇信子,让乔桥浑身发冷:“小弟弟,宋以明好像都不搭理你呢,你是从哪里来的自信,是不是有点不要脸啊?” 乔桥像是被人打了一巴掌,脸红得发烫,整个人却又跟掉进冰窟窿似的,冻得他忍不住发抖。 “滚开。”乔桥哑着嗓子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从我家的地盘上滚出去!” 余欣又笑了:“你真是太有意思了。” 余欣的语气带着极其刺耳的愉悦,乔桥恨不得把耳朵堵起来。 但他不能这么做,因为如果他这样做,就意味着投降,意味着示弱,只会让他自己此刻陷入更加难堪的境地。 乔桥只能这样梗着脖子,强撑着,狠狠地瞪视着余欣。 余欣却仿佛早已识破乔桥所有的伪装,漫不经心,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能正正地一脚踩到乔桥脸上:“看着真可怜呀……” “嗯……不过现在没时间和你聊了呢,他还在等我,先走了哦。” 余欣冲乔桥眨了一下眼睛,挥了挥手指,像是根本没有把乔桥放在眼里,脚步轻快地消失在了乔桥的视线里。 乔桥肩膀塌下来,呆呆地站在院子里,手臂横放在胸前,手指捏紧了拳头,攥在靠近心口的位置。 原本平整的衣料被他的手指头拧成一团,变得皱皱巴巴。 “乔桥。”系统轻轻叫了他一声。 系统语气小心地说:“你其实不用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宋以明就是这样的,他根本没有感情,我们刷宋以明的厌恶值就行,没有必要为了这些事难过。” 乔桥脑子里突然“嗡”地一下。 快要凝固的血液骤然重新流动起来,像是刚被人从冰窟窿里捞出来,又有一把火,从脚烧到了头,烧得脑子嗡嗡作响。 乔桥差点自己都忘了。 虽然他和宋以明之间产生了联系,但他扮演的是一个坏人。 乔桥跟宋以明之间是最浅显易懂的敌对关系,是欺压与报仇的故事,他们之间原本也不可能建立起任何其他可以算得上的友好的关系。 宋以明和乔桥看电影,和乔桥打游戏,这几天所有的和平相处……所有的一切,只不过来源于乔桥单方面的威胁和压迫。 宋以明根本不愿意搭理乔桥,宋以明对他能产生的情绪只有厌恶。 想想这么多天下来,始终也都是乔桥一个人在自说自话,宋以明对乔桥的态度其实和之前没有任何变化。 可笑的是乔桥自己竟然忘了。他分明是很讨厌宋以明的,却在这几天的相处之中,不知不觉地把宋以明当成了玩伴,把这些天的陪伴当做了交情,自己却还浑然不觉。 刚才在失去理智之下,竟然还喊出了那样丢脸的话来作为威胁。 再也不理宋以明? 乔桥回想起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手一点点挪上去,无地自容的遮住自己被难堪灼烧的脸,恨不得能有一个壳子能让他整个儿的缩进去。 多可笑。 宋以明怎么可能会在意乔桥这种无厘头的威胁? 多可笑啊。 宋以明巴不得乔桥从此在他眼前消失,宋以明不仅不会在意,可能还会在暗地里笑话乔桥。 看,他多自作多情啊。 究竟是哪里来的自信,竟然能脱口而出说出那么可笑的话。 乔桥无法想象他在宋以明心里是多么的可笑,但只要一想到,他的脸就涨得通红。 乔桥抬起胳膊用力地擦了擦眼睛,扭头跑回去宋以明的房间,因为没看清路,还被门槛绊得摔了一跤。 乔桥一声不吭地从地上爬起来,匆匆忙忙地把掉在地上的作业本捡起来,逃难一样的转身跑走了。 二楼主卧的房门上了锁,窗帘也严严实实地关起来,乔桥抱着腿蜷缩在沙发里,垂着头,已经一动不动地在这里坐了很久。 系统放轻声音叫了乔桥好几声,乔桥也没有给它任何的回应。 外面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卧房里安静了很久,直到阿姨又打了电话,喊乔桥下楼去吃晚饭。 乔桥没什么精神,哑着嗓子说了句“已经吃过了”,就把电话挂了。 过了一会儿,敲门声响了起来,乔桥才知道出差了一个多星期的乔宏徐芸夫妇两人回来了。 从门后面传过来了徐芸温柔的声音:“宝贝,怎么锁门了?” 乔宏也在门外,嗓音洪亮的说:“宝贝!爸爸给你带了新游戏机,快出来看!” “嘘。”徐芸语气略带责怪地说:“你小点声,儿子说不定在睡觉,别把他吵醒了。” “那怎么办?”乔宏声音立刻低了八度,语气焦躁地说:“不行,我的宝贝儿子脚崴了,又病了这么多天了,张妈说他今天晚上还没吃饭,我今天必须得进去看看才能放心。” 第35章 徐芸低声说:“你下楼去拿备用钥匙。” “好,好。” 乔宏的话音刚落下,还没来得及走出去,乔桥的声音隔着门传了过来。 “等一下!” 过了大约两分钟,卧室的门“咔嚓”一声从里面打开,乔桥揉着眼睛,声音还带着朦胧的睡意:“爸爸妈妈你们回来了啊。” 乔桥抱着一个抱枕,已经长到能遮住耳朵的头发乱糟糟的,都能当鸡窝用,大眼睛睡眼惺忪眯着,只睁开一条缝来。 一副完全没有睡够的模样。 “怎么这么早就睡了啊宝贝。”乔宏一看见儿子就乐呵:“看你这头发乱的。” 徐芸把乔宏在乔桥脑袋上乱薅的手拍下来,拿手背探了探乔桥的额头,感觉温度正常,又蹲下去捏了捏乔桥的脚踝,担心地问:“脚好了吗,还疼吗?” “早就好了。” 乔桥打了个哈欠,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说:“妈妈,我想再睡会儿……” “快去睡,快去睡。” 乔宏赶紧把几盒游戏机都拎起来放到乔桥房间里的玄关,拉着门把手把门带上,爽朗的笑声回荡在乔桥屋里:“睡醒了记得把爸爸给你买的礼物拆了,你肯定喜欢!” 关上的这扇门隔绝了上一秒的温情。 乔宏和徐芸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乔桥眼睛里故意装出来的困倦不见了,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地消失。 乔桥慢慢吞吞地走过卧室的小客厅,抱着腿重新把自己蜷缩进了沙发里。 乔桥情绪不太高,系统通过脑内活动扫描能够感觉得出来。 “你怎么了?”系统问。 明明就在刚才,系统都感觉乔桥已经平静下来了,虽然不像平时那么活泼,但也不至于像现在这么沮丧。 系统又迷茫的问:“你是困了吗?” “没。”乔桥垂着头,声音哑哑的:“只是觉得爸爸妈妈对我很好。” 系统:“……嗯,父母都是很爱自己的孩子的。” 乔桥没有再说话,他站了起来,走去了玄关,蹲在地上开始拆乔宏给他买的游戏机。 乔家有很多游戏机,摆满了游戏房的玩具,各种游戏体验卡,尚在测试期的新游戏,家庭影院里那些电影光碟…… 这些都是为乔桥准备的。 乔宏和徐芸工作忙,能在家待着的时间很少,是因为乔桥喜欢,夫妻俩才四处结交游戏公司的人和导演朋友,为了给乔桥收罗玩具。 即使出差再匆忙,也每回都会给乔桥带好多礼物。 “得罪宋以明的事是我做的,他们虽然对宋以明不算好,但至少养大了宋以明,为什么他们也要被报复......” 乔桥垂着头,看着地上摆着的游戏机说:“我会完成剧情,努力刷宋以明的厌恶度,但在剧情走完以后,有办法能让他们活下来吗?” 乔桥的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系统静了片刻,只轻声说:“乔桥,没有人是无辜的。” “况且......你也救不了他们,你甚至连你自己都救不了。” 第21章 乔桥又不说话了。 他低着头摆弄起了乔宏给他带回来的那个游戏机,来回翻了一遍,很快就选中了一个游戏,盘腿坐在地上试玩了起来。 乔桥的游戏操作虽然很烂,但他脸上的表情很专注。系统很安静的看乔桥玩,没有打扰他。 新游戏乔桥很不熟悉,第一把很快就死掉了,他坐在原地没挪窝,立刻又开了第二局,就这样连续三次,第一关终于被他玩通关了。 系统赶紧去语音里翻出了一个鼓掌的特效音,想夸乔桥厉害。 但特效音没能发出来。 因为乔桥忽然抱着游戏机爬了起来,拉开门跑去了楼梯口。 系统惊了一下,以为乔桥又要去找宋以明,刚想劝阻,就发现乔桥径直往三层爬上去了。 系统松了口气。 三层除了客房和一个聚会用的大露台,就只有乔宏徐芸夫妇的卧室。 系统想,不管乔桥想干嘛,只要他不去找宋以明就行。 好不容易把事情拉回了正轨道,可千万别再横生枝节了。 然而系统很快就发现它这口气还是松的太早了。 乔宏和徐芸所住的三楼主卧是一个套房,外面是一个会客厅,走进去才是卧室。 乔桥拧开门把手进了主卧,卧室门是虚掩着的,手刚伸出去要推里面的门,就听见了从屋里传来的乔宏和徐芸的争吵声。 夫妻俩个正压着嗓音在里边吵架,却疏忽大意的没锁外面的门,也没把里面的门带紧。 乔宏似乎正在急切地解释着什么:“你听我说……” “乔宏!”一声吼声,是徐芸的声音。 乔桥愣了愣,他从没想到温柔似水的徐芸能用这样激动的语气和人说话。 乔桥犹豫着要不要进去缓和一下气氛。 然而徐芸的下一句话将乔桥的脚定在了原地:“你疯了吗?你竟然跟我说要你杀人!” 徐芸此刻的情绪显然已经失控,愤怒吼声透过门缝清晰地传到了门外的乔桥耳中:“你想干什么?你告诉我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深思熟虑想出来的办法就是把咱们一家子往监狱里送?!” “我……”乔宏发出了一个音就被徐芸打断。 “乔宏!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想过咱们的儿子吗!” 第36章 “你是怎么敢跟我说这话的,你做事前能不能先想一想后果,杀宋以明……你要杀了宋以明……” 徐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乎怒到了极点,反而笑了出来:“你是真会想办法啊,你是想让所有人都戳着你儿子的脊梁骨,指着他的鼻子骂他是杀人犯的儿子吗?” 沉默了好一会儿,乔宏沙哑的声音才透过门缝传了过来。 “我没有办法了。” 乔宏抽了口烟,沧桑沙哑的声音仿佛年迈的老人:“小芸,我们没有办法了,这次去京城你也看到了,郑庄磊现在已经被架空了,江影说了,如果让老爷子找着了宋以明,所有事就都瞒不住了……” “到时候……到时候宋家会怎么对我们?”乔宏停顿了片刻,问:“他们会不会迁怒我们的儿子,会不会报复到乔乔身上?” “就算宋家人不迁怒乔乔,可乔乔才十六岁,他还这么小,如果我们都不在了,你要他今后还怎么活下去?” 可能是因为乔宏的话影响了她,徐芸语气不像刚才那么激动,反而变得有些语无伦次:“不会的……不会的……” “我们只是帮郑庄磊做事,拐走宋以明,把宋以明送来江市,让我们虐待宋以明,把他养废……所有的一切都是郑庄磊的安排,郑庄磊才是主谋。” “我们没有参与拐卖,没有听郑庄磊安排的虐待宋以明,而且,而且宋以明没有被养废,他现在成绩这么好,还保送了京市大学……” 徐芸激动地说:“更能说明、说明我们根本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们只是帮忙抚养了宋家的孩子而已啊!” “你想得太天真了。” 乔宏摇了摇头,说:“郑庄磊再罪大恶极,他也是宋家的人,是宋老爷子的女婿,即使宋老爷子要杀要剐,也不会把女婿杀害妻子,拐卖亲生儿子这样的丑闻放在台面上来,一旦东窗事发,一定会有人来背这个锅。” “那个背锅的就是我们乔家。” “不,我们可以解释的……”徐芸苍白地反驳:“可以解释——” “解释不了了。” 乔宏说:“即使当初拐带宋以明不是我们做的,但这么多年,京城那边明面上从来没停止过寻人,这么多年了,我们知情不报,只要宋家找到了宋以明,拐带宋家长孙的罪名怎么都逃不了。” “况且,江影的意思说得已经很直白了,如果我们不帮她们料理了这件事,就算宋老爷子不找我们,她和郑庄磊也不会放过我们乔家。” “你也知道,这么些年,我们宏远业务虽然做得越来越大,却全靠倚仗宋家,财务也全是郑庄磊派的人掌控着,郑庄磊就算在宋家再怎么失势,要动我们也都是轻而易举……” “小芸,从我们答应帮郑庄磊办这件事,宏远接受了他的资金支持开始,就已经走不了回头路了。” 徐芸沉默了。 “妈的。”乔宏用力吸了一口烟,哑声骂道:“郑庄磊这个废物,在宋氏这么多年了,连个病怏怏的老爷子都看不住,还能被人翻了盘,难怪只能耍阴招上位!” 乔宏把郑庄磊骂了一通,丢掉手里的烟,沉默了片刻,对徐芸说:“你说的对,我不能帮他们杀人,不能让乔乔成为杀人犯的儿子,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徐芸抹了抹眼泪,说:“嗯,我们……” “不,你什么都别管了。”乔宏说:“等我先想办法套点现出来,过段时间咱们就去把婚离了,你赶紧带着儿子去国外——” “不行。”徐芸立刻说道:“要走咱们全家一起走。” 乔宏语气不容置喙,说:“小芸,这次你必须得听我的。” “你没在京城待过,宋家盘踞京城那么多年,势力远非你想得那么简单,郑庄磊只不过就是一个半吊子,掌不了宋家的权,也动用不了宋家的势力。可老爷子不一样,如今他掌着宋家,就算我们跑到天涯海角,他也有办法能把我们抓回来,所以——” 抱在怀里的游戏机越来越沉,乔桥晃着神,一个没抱稳,屏幕“咚”的一声不磕到了门上。 “谁!”门内传来脚步声。 乔桥拿身子拱开门跳进去,一副冒冒失失的模样,迎上跑过来开门的乔宏,脸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爸爸,这个游戏机我好喜欢!” 乔桥像是一只快乐的小鸟,看不出大人们因为惊慌而变得无比僵硬的面色,也丝毫察觉不到屋子里快要凝固的氛围。 他当场表演了一遍自己“高超”的游戏技术,惊险地打通了刚才在楼下已经练习了三遍的第一关,成功获得了乔宏和徐芸非常捧场的双倍表扬后,又兴高采烈地飞走了。 仿佛有无限精力的小鸟欢快地飞回了属于自己的房间,重新锁上了房门,就掉落到了地上,像是累的再也飞不动了。 小鸟耷拉着脑袋,拖着脚步,浑身的羽毛仿佛都变得暗淡了。 系统:“乔乔……” 乔桥浑身上下都写着沮丧:“怎么办啊,统儿。” “咱们别管这些了好吗?”系统叹了口气,说:“一切都是有因才有果,既然你已经看到了因,就应该能想到为什么会有那样的果。” “说到底我们只是一个过客,你就把这里当成一个故事,他们之间的恩怨就让他们自己解决,你就开开心心地完成任务,赚够了积分就走,好不好?” 第37章 乔桥沉默了很久,说:“可是我不想他们死。” “我知道,但我们帮不了他们。” 系统轻声说:“乔宏和徐芸是入狱后不久,在狱中自杀的……” “我看过剧情了。”乔桥低低地说:“是因为有人告诉他们,如果他们不死,死的就会是乔桥。” 系统说:“不,你不知道,你看到的只是其中的一种最简单,对他们来说承受痛苦最少的一种死法。宋以明远比你们任何人想象的都要狠,即使他们不自杀,他们也永远走不出监狱,宋以明也有无数种办法能让他们活得生不如死,乔桥,你救不了他们的。” “一定有办法的。”乔桥低着头说:“宋以明就算再厉害,也不能只手遮天吧。” 系统沉默了。 它想告诉乔桥,宋家没他想得那么简单,在这个世界里,宋以明就是可以只手遮天。 但系统不能这么说。 乔桥其实是一个很固执的人,对很多事他都有自己的一套思维模式,不是旁人说几句话就能轻易改变得了的,这一点系统早已经看明白了。 再多的道理说出来,乔桥都听不进去,也不会让乔桥改变想法,只会让他更难受。 系统于心不忍,最后只能道:“嗯,那就再想想,你别着急,慢慢来......兴许以后会有什么转机。” 第22章 星期一的早上是英语早读,整栋教学楼都在背英语单词,声调高低不一的各种声音重叠在一起,到了乔桥耳朵里就汇成了助眠效果良好的安眠曲。 乔桥枕着英语书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脑袋一晃一晃的,“叮铃铃”的下课铃声忽然在耳边炸开,瞬间把好不容易酝酿好的瞌睡全吓跑了。 蒋元洲侧头看了眼身旁被吓了一跳的乔桥。 乔桥没搭理他,没精打采的又趴了下去。 上个星期班上调了次座位,乔桥原本坐的是教室中间的单人单座,结果这次大调把他调去了右边,多了个同桌不说,这个同桌还好巧不巧是蒋元洲。 乔桥早读姗姗来迟,打了上课铃才进教室,到现在也没跟蒋元洲说过一句话。 “乔哥!” 贺俊文准时跑到乔桥的座位上来报道,隔着一张桌子跟坐在里边的乔桥喊话:“乔哥你终于来学校了,你脚伤好点了没?我本来都想去你家找你了,可是又不知道你家在哪儿,问你你也不回我,我都快担心死了。” 乔桥贴着桌面偏过头,同时对上了贺俊文和蒋元洲看过来的视线。 乔桥请假的这一个星期里,一共收到过两个人发来的信息,就是现在在他眼前的这两个人。 只不过一个是一眼就能看出来是真的关心,一天三顿饭的跟乔桥聊天。 另一个则是在乔桥请假的第三天才发来的一句十分简明扼要的问候,问的还不是乔桥,是乔桥的作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催债的。 “我昨天一整天都在睡觉,没怎么看手机,想着今天要来学校,就没在电话里回了。”乔桥对贺俊文笑了一下:“中午请你吃饭,咱们吃饭的时候聊。” 贺俊文喜笑颜开:“好嘞,谢谢乔哥!” 跟贺俊文聊了没一会儿,下节课要上课的班主任提前进了教室,闹哄哄的教室顿时安静了下来,贺俊文也溜回了自己座位。 乔桥把早读的英语书合上收起来,从抽屉里翻出数学书,往桌上一摊,就要趴下继续闭目养神。 旁边的蒋元洲忽然开了口,说:“我也给你发了信息。” 乔桥“嗯”了一声,一脸无辜的问:“所以呢?” 蒋元洲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顿了顿,说:“你为什么只请贺俊文吃饭?” 乔桥看着蒋元洲,面带嘲讽地说:“贺俊文是发信息关心我的伤,我请他吃饭是也为了感谢他对我的关心,您老给我发的那是什么信息,催我还债吗?” “……” 蒋元洲可能是还从来没这么被人怼过,瞬间就冷了脸。 乔桥心情本来就不好,哪儿有空管别人高不高兴,只管逮着撞在枪口上的蒋元洲出气:“你这是什么表情?我都没找你麻烦呢,你还敢来问我?” “人家贺俊文对我多尊敬,哪儿像你,嘴上喊我哥,实际上整天对我颐指气使的,根本就没把我当回事,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 反正乔桥已经打定了心思,以后不再搭理什么余欣,所以也没有必要再拉拢蒋元洲了。 他跟蒋元洲迟早都要闹翻,况且这个蒋元洲以后还要欺负他,还不如趁现在提前出口恶气。 “我看你好像很不服气。”乔桥越战越勇,蒋元洲脸色越难看乔桥反而还越高兴:“想让我请吃饭,没问题啊。” 乔桥把作业本从书包里翻出来,拍到蒋元洲桌子上,说:“我请假那么多天,作业都落下了,你要真有诚意的话,帮我把这些天的作业都写了,我以后天天都请你吃饭。” 乔桥一口气说完,心情都舒畅了不少,也不管蒋元洲什么反应,扭头就趴回桌上养神去了。 上课铃声响起。 乔桥从混沌状态醒过来,揉了揉眼睛,才发现刚才趴在桌上这么两分钟的时间,他竟然还真睡着了。 昨天晚上乔桥满腹的心事,难得的失眠,在床上翻来覆去很久都没睡着。 现在睡了这么会儿,精神倒是好了不少,也没那么暴躁了,盯着黑板发了会儿呆,乔桥才终于想起了什么,偏头往旁边看过去。 第38章 蒋元洲桌上除了语文课文,面前还摊开着两本的作业本,一本空白的和一本写满了的,蒋元洲低着头,拿着笔往那本空白的作业本上腾答案。 乔桥凑过去仔细瞧了瞧,然后就愣住了。 乔桥为了出气,借题发挥的故意找茬,蒋元洲竟然真的在帮他写作业。 蒋元洲感觉到动静,抬头看了看乔桥,就又低下了头,继续写乔桥的作业。 乔桥旷了整整一周的课,落下的作业何止一点儿,蒋元洲写了一上午,连课间休息都几乎没离开过座位,就这样,也还是没有写完。 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贺俊文跑来找乔桥一起吃饭,常跟着蒋元洲混的何宇几人也过来找蒋元洲,然而蒋元洲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低着头专心写作业,丝毫不搭理旁边等着的几个人。 几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着蒋元洲面无表情的脸色也没敢问。 乔桥总算从书包里翻出了饭卡,一转头发现外面站了这么多人,卡壳了一下,问蒋元洲:“你要和我们一起吃饭吗?” 何宇几人闻言嗤笑一声,正想挖苦乔桥,就见蒋元洲放下笔站了起来,退开出去的道儿,等乔桥从座位里走出来,也跟在乔桥身后走了。 留下一群人傻愣在后面,跟上也不是不跟也不是。 乔桥带他俩去了二楼吃小炒,找了张只坐能下四个人的小桌子,何宇几人自然只能另找一桌坐,但即使是这样,这顿饭还是吃的莫名的尴尬。 吃完饭回到教室,蒋元洲又接着帮乔桥抄作业,一直到了下午快要放学的时候,身旁才传来了笔帽合到笔上的声音。 蒋元洲揉了揉手腕,将作业本按顺序整理好,放到了乔桥桌上。 乔桥小声对蒋元洲说了声:“谢谢。” 蒋元洲略微诧异地看了乔桥一眼,笑了笑,说:“不用谢,你是我大哥,应该的。” 一般人都是欺软怕硬的性子,乔桥是欺硬怕软,蒋元洲要跟他横,他能比任何人都更横,但蒋元洲要是这样,乔桥反而不好意思再欺负人了。 乔桥鲜见的有点心虚,好不容易熬到下了课,蒋元洲还在收拾东西,乔桥抱着提前收拾好的书包从前座翻出去飞快地溜了。 乔桥没想再找余欣的麻烦,麻烦却自己找上了门。 刚打了下课铃没多久,教室外面人还不多,乔桥把书包往背上背好,正要出教学楼,旁边突然伸出一只手,抓住他的胳膊把他拽了回来。 乔桥被拽的一个踉跄,那人手很细,却抓得很用力,不由分说地拖着他穿过走廊,往教学楼侧面荒草丛生的角落拐进去。 乔桥被人用力掀倒,后脑勺“咚”的撞到墙上,一阵头晕目眩,气得他捂着头就骂了两句。 那人又靠近过来,揪住了乔桥的衣领,乔桥这才终于看清了把他拽过来的那个神经病疯子是谁。 乔桥气得又要骂人,喉咙忽然一紧,呼吸瞬间变得困难起来。那人掐住了乔桥的脖子,把他抵在了身后的墙上。 “我记得我已经跟你说过了。” 余欣面目狰狞,用力地掐着乔桥的脖子,半点不复那天在乔家栅栏外时面对乔桥的从容:“我跟你说过了,离宋以明远一点,不要再靠近他,不然我会杀了你,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吗?乔桥。” 乔桥涨红了脸,不知道他在发什么疯,又气又难受,双手胡乱挥动着,挣扎间揪住了余欣的头发,指甲也在余欣面颊上刮了一下。 余欣却像是丝毫感觉不到疼,寒光一闪,他的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把精致的匕首,毫不犹豫地朝乔桥脸上划去。 刀尖距雪白的面颊仅差毫厘,却猛地凭空停滞住了。 淡紫色的光晕闪过,自刀尖竟然燃起了白炽的火焰,顷刻之间将匕首烧成了灰烬,余欣还没有反应过来,匕首上残存的火焰已经他烧到握刀的那只手上。 手心传来剧痛,像是灵魂都被火焰灼伤,余欣尖叫一声,哀嚎着滚进草丛里。 乔桥捂着嗓子咳嗽,终于缓过劲儿来,他根本没看清发生了什么,茫然地看着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在地上打起滚的余欣,无语地说:“你有病?你搁这儿演什么呢?” 余欣猛然抬头看向乔桥。 他的双眼布满了狰狞的血丝,当怨怼的目光触及乔桥的手腕时,乔欣整个人剧烈地震了一下,像是被什么恶魔给附了身。 乔桥被他吓了一跳,来不及做出反应,余欣突然疯了一样地向他扑了过来。 乔桥下意识缩着脖子躲,然而预想到的疼痛却没有到来,耳旁反而传来了余欣的痛叫声。 乔桥抬头看过去,才发现这个偏僻的小角落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站满了人,而余欣被人掀倒到了后面的草丛里,此时已经被人架着胳膊制住了。 但他的双眼仍还死死地盯着乔桥手腕上的那串链子。 蒋元洲转身走回来,搀着乔桥的胳膊把乔桥从地上扶了起来。 乔桥呼吸很急促,脸因为缺氧变得很红,眼里因为气愤浸了一层薄薄的水光,脖子上也被人掐出了一圈明显的红痕。 蒋元洲下意识放轻了声音,问:“没事吧,乔哥。” 乔桥对蒋元洲摇了摇头,就又转头去看余欣,抬脚就要余欣所在的方向过去,嘴里还气呼呼的骂人,像是只炸了毛的小猫:“疯子,你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第39章 蒋元洲哭笑不得,赶紧跟过去拦住乔桥,劝说道:“乔哥,乔哥,你听你嗓子都哑了,咱们先去医务室看一下吧。” 乔桥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嗓子疼,小心地摸了摸脖子,似乎在认真考虑蒋元洲的话,但还是很不服气的又看了看余欣。 应该是嗓子确定很痛,但心里又实在不服气,因为还没找回场子。 乔桥的心思实在很好看懂,于是蒋元洲又说:“这里交给他们解决就行了,乔哥你有那么多小弟,就是一个疯子,哪里配让您亲自动手。” 乔桥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立刻收回脚,表情故作严肃地对蒋元洲说:“好吧,那这里就交给你们了。” 蒋元洲忍着笑意应道:“谢谢乔哥对我们的信任。” 第23章 “嗓子没什么问题。”校医生关了小手电,坐回到座位上说:“觉得疼的话最近尽量避免大声说话。” “谢谢医生。”乔桥小声说。 校医生摆摆手,司空见惯地说:“不用谢我,下次别再来了就行,有事就去找老师,小小年纪,别整天打打杀杀。” 乔桥不太服气,想说他没有跟人打架,是有人找他的茬。 这时蒋元洲伸手帮乔桥拎起医生开的外用伤药的袋子,对医生说:“谢谢您,我们知道了。” 乔桥就老实地闭了嘴,把嗓子里的话又咽了下去。 从校医院出来,学校里已经都没什么人了。 乔桥被余欣激起的怒气这个时候也消了,跟蒋元洲一起并排走在格外安静的校道上,才逐渐意识到了刚刚发生了些什么。 乔桥看向身旁的蒋元洲,语气很诚恳地道谢说:“谢谢你。” 蒋元洲表情从容,笑容得体,仍然还是那种半真不假的语气,说出之前的那句话:“应该的,你是我大哥嘛。” 乔桥有点尴尬。 “其实我之前一直都是在故意找你的茬。”乔桥说。 蒋元洲偏头看过来,乔桥没有继续看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说:“因为觉得你很假,表面上叫我哥,其实根本没有把我当朋友,只拿我当笑话看。” 蒋元洲听着乔桥的话,微挑了一下眉,没说话。 乔桥说的虽然是他的“觉得”,但实际上却是正正地说中了事实。 乔桥蠢而不自知,没脑子却喜欢出风头,自以为混得很好,殊不知周围人全把他当个逗乐,闲来无事看看笑话,其实心里要多轻视有多轻视。 “那个……我今天故意找茬让你帮我写作业,对不起啊。” “刚才我想了想。”乔桥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你其实挺好的,周围同学都很喜欢你,你不喜欢我其实也不怪你,我知道我自己的问题更大一些。” 蒋元洲愣了愣,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放在之前,乔桥跟他说这些,蒋元洲多半一笑了之,半句话都不会放在心上。 可这段时间不知道怎么的,蒋元洲觉得乔桥和之前有些不同了。 蒋元洲也不知道究竟哪里不同,在乔桥跟他说这些话前,蒋元洲觉得自己耐着性子忍着乔桥,只不过就是无趣了找个乐子,想看看乔桥打得什么算盘,想作什么妖。 当乔桥这样认真地跟蒋元洲说了这些话后,蒋元洲才发觉其中真正的原由。 是因为他心里对乔桥的看法和感受早和从前截然不同了。 蒋元洲从前觉得乔桥没脑子,只觉得烦。可现在乔桥让人喊他大哥,凶巴巴的冲人发脾气,蒋元洲却觉得乔桥率真,觉得他可爱。 乔桥跟贺俊文关系越来越好,不搭理蒋元洲,蒋元洲反倒觉得烦。 看见乔桥仗势欺人,傻乎乎的作威作福,那股子得意的小模样非但不令人厌恶,反倒让人想捧着他,想让他可以一直这样的任性张扬,永远没有烦恼。 “我……”蒋元洲想解释,想说他不讨厌乔桥。 可他没办法解释,因为乔桥没有说错。蒋元洲之前就是瞧不上乔桥,轻蔑得无所顾忌,连掩饰都懒得给。 乔桥顿下脚步,转过身,对蒋元洲说:“今天谢谢你帮我。” 乔桥很坦荡地朝蒋元洲伸出手,说:“你不介意的话,我们可以从头来过,如果你还愿意和我做朋友的话。” 蒋元洲只愣了一下,就不做停顿地握住了乔桥的手。 乔桥弯起眼睛,对蒋元洲笑着说:“那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 蒋元洲心跳得很快,看着乔桥脸上的笑容,点头“嗯”了一声。 在解开了矛盾之后,乔桥才发现蒋元洲确实是一个很好的聊天对象。 他很有礼貌,很懂得倾听,说话很让人愉快,让乔桥被宋以明个余欣气到的心脏都得到了很好的安慰。 校道不长,他们很快走到了校门口,乔桥还有点依依不舍,干脆让司机到前面去等,自己和蒋元洲沿着路边继续聊天。 乔桥说:“你以后别再叫我乔哥了,叫名字就可以了。” “想叫也不可以叫吗?”蒋元洲笑着问。 “我又不是非要别人喊我哥。”乔桥斜了蒋元洲一眼,说:“而且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你叫得一点儿也不情愿。” 蒋元洲说:“现在情愿了。” “真的吗?”乔桥眯起眼睛,一脸怀疑的问:“你不要骗我。” 第40章 蒋元洲收起笑意,满脸写着真诚,说:“真的。” 乔桥满意了,大方批准说:“那准你叫了。” 学校地段很好,在老城区里,周围多是年代很久远、弯弯绕绕的小巷,这个时候正是吃晚饭的点。 巷子里炊烟缭缭,落日斜阳,小孩子跑来跑去,很是热闹。 乔桥一边跟蒋元洲说话,一边拐过一道弯,走进下一个巷子里,耳边的喧闹声却戛然而止。 乔桥的脚步陡然一顿,说:“蒋元洲,你觉得不觉得……” 乔桥嗓子哽住。 因为他发现自己身旁空无一人,刚才还站在旁边的蒋元洲,竟然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 乔桥抬起头,才发觉天边犹有余晖的金色夕阳也不见了,天没有全黑,但周遭的光线变得很暗。 “统儿。”乔桥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在心里连声地呼叫系统,立刻去抚摸手腕上的金色手环。 然而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蒋元洲。”乔桥声音微微颤抖,鼓起勇气,很轻地又叫了一声。 空荡的声音碰撞到暗青色的砖瓦上,反复回荡在窄窄的巷子里,几近失真,听起来像是某种诡异的哭声。 远处的巷子尽头黑森森的一片,像是要将人吞噬。 乔桥浑身汗毛竖立,转身飞奔着跑出巷子。 然而跑到巷子口,乔桥整个人就僵住了。 分明是刚刚才走过的巷子,有老人坐着凉椅扇着蒲扇乘凉的巷子,有小孩儿追赶吵闹着跑过的热闹的巷子,此刻竟然变得空无一人。 周围静得可怕,紧闭的门窗死气沉沉,像是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脚步声就是在这时响起的。 沉闷的,节拍怪异的脚步声,从远处漆黑的巷子尽头,越来越近的踏过来。 还有滴答滴答滴落到青石板上的水声。 乔桥腿软得快要站不住,他浑身发抖,忽然想起了什么,扑过去敲打路边的门窗,用力地去推门,但一扇扇门重得像石头,怎么也推不动。 那道扭曲的影子摇摇晃晃,从巷子尽头模糊的黑暗中爬了出来,乔桥终于看清了那是个什么东西。 那是一个血肉模糊的人。 像是被削去了皮肉,只剩下空荡荡的一张皮和圆凸的眼球,黏腻的血水随着他的挪动,顺着身体淅淅沥沥地淌下来。 那个“人”顿了一下,眼珠子定在了乔桥身上,忽然加快脚步,直直地朝乔桥扑过来,走过的地方拖着长长的血迹,浓重的铁锈味扑入鼻息。 乔桥大脑一片空白。 瞳孔因为恐惧而放大,嘴唇大张着,过度的惊吓让他连尖叫都发不出声来,只能剧烈地呼吸。 乔桥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人”越来越近。 他很想逃,然而他的双腿根本不听使唤,连身子都没有了力气来支撑,还没学会走路的幼猫一样,软着腿摔在地上。 乔桥呜咽着,逃避地抱着头,手脚都发着抖,他拼命地往后爬,试图把自己蜷缩进门框的角落。 可脚步声还是越来越近,那声音像是魔咒,每在耳边响起一次,他就会被惊得剧烈的颤抖一下。 看不见的黑暗噩梦般的笼罩着乔桥,像是要拽着他拖入没有尽头的深渊。 第24章 寂静,近乎诡异的寂静。 脚步声仿佛突然凭空消失了,粘腻的滴水声也听不见了,除了自己的呼吸声,再听不到任何声音。 然而恐惧并没有随之消失。 因为涌进鼻腔里那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愈发浓稠了。 乔桥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就贴在他面前,浑身淌着血,用那双布满血丝的、像是快从眼眶里脱落出来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只要一想到这个场景,乔桥浑身汗毛都要竖起。 他一动不敢动,也不敢睁眼,他本来就很胆小,唯一那么点儿胆子已经在推门那会儿全用光了。 只知道要努力地把自己蜷缩起来,像是这样就能保护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空气仿佛变得越来越湿冷,乔桥小脸煞白,冻得牙齿都直打颤,后背却浸满了汗,过快的心跳让他的呼吸已经变得异常艰难。 乔桥感觉自己像是快要死掉了。 冷淡平缓的嗓音忽而从头顶响起:“乔乔。” 乔桥心脏差点跳出了胸腔。 “起来。”那道嗓音低沉,语气浅淡。 放在头顶的那只大手带着温热的体温,不急不缓地将乔桥从噩梦中唤醒过来。 被吓懵的脑子缓慢的转了半天,乔桥呆呆地睁开眼睛,哆哆嗦嗦地把埋在膝盖里的脸探出了一点儿。 那个可怕的东西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黑色的剪影,立在屋檐下。 高大的身影轻易就遮挡了巷子里昏暗模糊的天光,也遮住了洒了满地的鲜血。 他收回手,更近地朝乔桥俯身下来,脚下漆黑的影子像是一头巨大的怪兽,也随着他的靠近向乔桥扑过来,将乔桥蜷缩着的小小一团的身子尽数笼罩其中,像是要无声地将他吞噬殆尽。 “……”乔桥颤了颤。 男人却只是在乔桥面前蹲踞下来,没有做任何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乔桥。 乔桥紧紧盯着面前的人影,突然小心地伸出手指头,飞快地在男人垂在膝边的手上碰了一下。 第41章 这是一只手,一只正常的,干净的,有温度的,没有沾染上任何血迹的手。 屋檐下背光的阴影下,男人的脸模糊不清,乔桥的心里却突然涌上了铺天盖地的期冀:“是……蒋元洲吗?” 静了一秒,乔桥感觉到四周温度陡然冷了下来。 “不要!” 乔桥着急地抓住忽然起身的男人,紧紧攥着他的手,声音颤抖:“不要走。” 男人根本不理会乔桥的惊慌,漠然地抽回手,站直了身,转身就要离开。 他稍稍侧过身,身后那一滩模糊的、凸起的、混着黑红色、像是横飞炸开的血肉的东西就暴露在了乔桥眼睛里。 乔桥脑子里如同惊雷炸开。 乔桥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惊慌地想爬起来跟上,刚站起来却又脚软的跌了一跤,只好慌不择路地扑过去紧紧抱住了男人的小腿,救命稻草一样地,声音抖得厉害,慌张地乞求:“不、不要走……求求你不要走……” 男人终于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踢开乔桥,但也没有其他动作,只微微偏了头,居高临下地瞥着地上的乔桥,语气毫无起伏地问乔桥:“我是谁?” 乔桥其实已经不太能听得清了。 受到的惊吓超过了承受能力,心率早已经过限,扑通扑通,重重地敲打着耳膜。 乔桥连听着近在咫尺的说话声都只能听见模糊不清的回响。 “我是谁?”男人问他。 乔桥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弄懂男人说了什么,而此刻男人已经等得不耐烦,直接伸手过来要掰开乔桥的手。 乔桥嘴唇血色褪尽,嗓子里溢出呜咽,紧紧揪着男人的裤腿,无意识地拼命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求求你不要丢下我,求求你……” 他哆哆嗦嗦地、贴着男人的裤腿爬起来,用力地昂起头,很努力地睁大了眼睛,想看清男人的脸。 可巷子里光线实在很暗很暗,浓稠的黑暗仿佛凝固成了实体,男人太高了,离仰望着他的乔桥很远很远,光似乎都无法照到他脸上。 乔桥越是睁大眼睛,眼前越是一片混沌,过度的紧张甚至让他的视线里出现了重影。 他看不清。 无论怎么努力也都还是看不清。 乔桥急得脸色通红,浑身都急得出了汗,眼泪在眼睛里打转,他咬着唇竭力地想憋回去,眼泪才没有顺着脸颊流下来。 但眼睛还是很快被水雾模糊,视线变得更加模糊不清。 乔桥手腕一痛,便无力地松开了,被男人无情的丢开。 周遭浓浓的黑雾像是只是阻拦乔桥一个人,一松开,男人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看不见了踪影。 整个世界又仿佛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像是坠进了冰窟窿,乔桥呆呆地看着黑洞洞的无人巷口,愣了好一会儿,才很缓慢地回过了神。 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他的胸口开始剧烈地起伏,浑身都在剧烈颤抖。 乔桥一颤一颤地,呆呆地又挪回了墙角,抱着膝盖,努力地把自己蜷缩成一团,手捂在胸口,轻轻地把脸埋进了膝盖里。 他在哭。 男人站立在巷口拐角,身影融在黑沉沉的夜色中,看着蜷缩在角落的那个小小人影。 乔桥低着头,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只能看见随呼吸轻轻颤抖的纤薄后背。 但男人知道,他是在哭。 男人指尖发麻,嗓子突然变得干渴。 像是被火灼烧,骤然沸腾的血液在身体里剧烈翻涌,皮肤底下的血管里涌动跳跃着,从四肢百骸出发,冲向心脏。 清醒的头脑告诉他要离开。 一股无形的力却将男人的脚钉在了原地,叫他寸步难行。 他一向都是无情的、漠然的,对无关的人或事从来懒得给半点目光。 他不在乎任何人,也从不把任何人看进眼里。 他更喜欢听话的,有序的,简单的,粗暴的,不用花心思就能轻易掌控的,不喜欢被忤逆,不喜欢被置喙决定。 可这些唯独在一个人身上屡屡破例。 他对不能自控厌恶至极,他原本想克制,也以为自己可以克制,可真正到了那一刻,看见乔桥哭,他才发现自己做不到。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的好恶,只要能让乔桥不要再哭了。 男人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妥协似的,无声地叹了口气。 算了。 男人放轻了脚步走过去,弯下腰,将地上的书包捡起来,然后顺手把地上缩成一团的乔桥也抱了起来。 乔桥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的浑身一僵,像是被人拎着后脖子提起来的小猫,吓得僵在男人怀里一动不敢动。 他很轻,安静、小巧,像是没什么重量似的,抱在怀里像个雪白的漂亮玩偶娃娃。 体温也很像,他身上温度很凉,冷的像是冰块,面颊挂着湿漉漉的泪痕,细腻雪白的脖子里洇着湿润的汗水,也是冰凉的。 男人脸上虽然看不出什么表情,表情甚至很冷淡,但手上的动作却温柔极了,他拿手臂托着乔桥的后背,轻轻地将乔桥往怀里揽进去。 乔桥愣愣地被揽过去,下巴靠着男人的肩,眼里包着泪,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吓的,单薄的身子在男人怀里无意识地颤抖着。 “别哭了。”男人低声说。 第42章 乔桥的身体贴着男人的胸膛,低沉的嗓音通过胸腔震动,带动着乔桥的胸腔也跟着震动。 乔桥眼睫颤了一下,终于是回过了神。 乔桥偏过头,像是寻求安全感的小动物,嗅了嗅男人的衣服,然后就伸出手搂住了男人的脖子。 男人身形顿了顿。 乔桥埋头蹭了蹭男人的肩,又开始掉眼泪,边哭着,边把胳膊也缠了上去,缠得紧紧的,像是生怕他再跑掉了:“别丢下我,别丢下我……” 男人沉默着,将怀里的人往上颠了颠,乔桥吓了一跳,惊呼声叫了一半,发现男人只是换了单手抱他,腾出另一只手来,揽在了他的后背上。 坚实有力的手臂护紧了乔桥,轻轻拍打起乔桥的后背,用最直接的实际行动给了乔桥安全感。 难过的人是哄不得的。 即使男人没有说一句话,可他的怀抱那样的安稳,对乔桥那样的耐心,像是把乔桥捧在了手心一样。 那些恐惧、害怕、委屈,还有藏在心里许久,让所有又无处述说的无助在此刻全都一股脑地涌了上来。 乔桥沉默着掉了会儿眼泪,泪水却愈发汹涌,他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哭得很难受,哭到身体痉挛,手臂不住地发抖,连男人的脖子都抱不住。 好在男人体力很好,手臂也很有力量,即使乔桥不出力,他也稳稳地抱着乔桥,脚下平稳依旧,连颠簸都少有。 不知不觉,他们走出了弯弯绕绕的小巷,经过了城市繁华的街道,又伴着亮起的昏黄路灯,穿过了一条条静谧的街巷。 如果乔桥此时抬头看看,就会发现,他们走过的这些地方全都空无一人。 但乔桥根本没有抬头,他不管路怎么走,也不管男人是要带他去哪儿,他只管哭。 乔桥哭了一路,男人的手掌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他的眼泪依旧大滴大滴地往下落,连成了线,打湿了男人肩头的t恤布料,男人就托着乔桥的脖子,带着乔桥换了一边,于是男人另一边肩膀的衣服也湿透了。 乔桥哭到最后没有力气,终于才不再哭了。 他蔫蔫地蜷缩在男人肩头,困倦的眯着眼睛,像是只打盹的小白猫。 周围的光线再次变得昏暗,乔桥后知后觉地抬起头,用他那双已经哭到朦胧的眼睛,艰难地从一片影影绰绰的漆黑中辨认出了远处的高树。 好像是那片红杉树林。 男人虽然一直抬头看路,却仿佛任何时候都能知道乔桥的一举一动,乔桥一睁眼,他就出声问道:“怕?” “……才不怕。”虽然这么说,乔桥还是抑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男人的手拍了拍乔桥的肩。 乔桥拽进男人的衣服,下意识往男人脖子里靠过去。 男人体温很温暖,像是燃着一个暖炉,干净、干燥、有能让人感到安心的味道。 乔桥呼吸着,把脸埋进了男人的颈窝,白嫩柔软的脸颊贴着脖颈温热的皮肤,轻轻地蹭了蹭,粘人得要命。 男人身体没有什么反应,脸色却突然变得有点难看,周围的气压又变得低起来,比刚才在巷子里时还要更沉。 乔桥却什么都不知道。 他自顾自的在男人怀里说起了话,哭过的嗓子哑哑的,因为没有力气,声音听起来很软:“你身上有好闻的味道。” 没人搭理他。 乔桥鼻腔发出轻轻的一声“哼”声,瓮声瓮气的说:“宋以明,你干嘛不说话。” 宋以明的脚步骤然顿住。 乔桥轻轻眯着眼睛,靠在宋以明肩上,身体蜷缩着紧贴在男人怀抱里,细软的头发丝蹭到男人脖子里:“你抱我的时候我就认出你了,我记得你身上的味道。” 他的语气有些微微的上扬,像是骄傲的小猫翘起了他的小尾巴。 宋以明的心尖像是被柔软的羽毛给挠了一下,压在心底一路的烦躁阴暗情绪,突然就在此刻全都烟消云散了。 “谢谢你安慰我。”乔桥用很小的声音说。 宋以明喉结动了动,咽下嗓子里奔涌而出的笑意,低低地“嗯”了一声。 第25章 当宋以明的脚的踏入乔家大门的那一刻,乔桥兜里的手机突然“嗡嗡”“嗡嗡”的疯狂震动起来。 与此同时,脑子里也接连响起好几声“叮—叮—叮—”的混乱报错声,接着是系统慌里慌张的喊叫声。 “乔乔!我刚才突然——”话说了一半的系统半道儿卡壳了。 眼前的场景让系统震惊到失语。 以乔桥为中心的全景视角投影下,系统却看到了宋以明的身影。宋以明一手托着乔桥的腿,一手揽着乔桥的背,像抱小孩儿一样的把乔桥抱在怀里,而乔桥趴在宋以明肩上,揉着眼睛一副刚睡醒的模样。 乔桥是被吵醒的,困得挣不开眼睛,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撑了会儿,就撑不住又耷拉下去,把脸重新埋进了宋以明肩上。 “好困。”乔桥贴着宋以明的肩膀偏过脑袋,声音倦倦地,掺着点儿软软糯糯的鼻音。 宋以明垂头看他,说:“吃了晚饭上去睡。” 乔桥拖长了音:“不想吃……” 宋以明没说话,乔桥慢慢吞吞地掀开一边的眼皮,想看宋以明在干什么,竟然又不理他。 光滑细腻的脖子被有点粗糙的指腹摩挲了一下。 第43章 乔桥痒得轻颤了一下,忍不住笑着往宋以明怀里躲:“你干什么呀。” “谁弄的?”宋以明问。 乔桥呆了呆,顺着宋以明的视线努力低头瞅了瞅,才忽然想起来宋以明说的什么。 想起这个乔桥就来气,乔桥一下清醒了,蹭得抬起脑袋,看着宋以明,不高兴地说:“还不是那个余欣,我就说他不是好人!” “你看。”乔桥仰起下巴,指着自己的脖子说:“都是他掐的,你说他是不是有病。” 宋以明看着他的脖子,没有接话。 乔桥以为宋以明不信,便拿今天放学时候的事跟宋以明讲,说:“还好蒋元洲他们及时赶到,不然我的嗓子都被他掐坏了!” “哎呀,糟糕!” 乔桥这才想起来还有个蒋元洲,他是跟蒋元洲走在一起的,刚才他突然就不见了,蒋元洲不会吓的报警吧? 乔桥慌慌张张地从兜里掏出手机,一看就又吓了一跳,屏幕上竟然有二十来个未接来电。 乔桥赶忙对宋以明说:“等等啊,我得先打个电话。” 电话一打过去就被接通了,那边便传来蒋元洲的声音:“乔乔,是你吗?” 蒋元洲低着嗓音,却不难听出其中的焦急。 “是我。”乔桥不知道从蒋元洲的视角来看,当时的他是突然凭空消失的还是怎么不见的,担心说错了话,于是含糊道:“怎么了,你怎么给我打了那么多个电话啊?” 蒋元洲问:“你的嗓子还好吗?” “啊。”乔桥拍了拍手机听筒,伸长手把手机拿远了点儿,说:“还好啊,怎么了?” 电话那边顿了顿,说:“你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哑。” 乔桥“哦”了一声,说了句“不是刚刚被那个疯子掐的嘛,现在还有点疼”,便话题又拉了回去:“对了,你要说什么来着?” 蒋元洲说:“刚才......” 乔桥心跟着提起来,就听蒋元洲说:“你突然转弯往里面的巷子跑进去,我跟着你追过去没看见你人,担心你出了什么事......” 乔桥若有所思。 他确定自己没跑出去。但是蒋元洲这么说,乔桥正烦恼着要怎么编故事的心顿时放了下来。 乔桥脑子一转,就借着蒋元洲说的顺势编了下去:“唉,别提多倒霉了,我刚才在巷子里看见了我家走丢的那只小猫,一激动就跑去追,结果在里面弯弯绕绕的,不久猫没找着,连手机都不小心弄丢了。” “那你手机......” 说出口才意识到自己问了句废话,蒋元洲停顿一下,又说:“是什么样的猫?我帮你一起找。” 乔桥赶忙说:“不用,不用麻烦了,估计就是我看错了。” 蒋元洲很坚持,说:“不麻烦,多些人帮着全城找找,兴许能找到,如果找不到的话,我还认识一些宠物店的老板,也可以去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乔桥对蒋元洲的提议很心动,立刻答应下来说:“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 两人就着小猫的话题又聊了几句,乔桥才话断了电话。 乔桥把手机收回兜里,就发现宋以明正偏着头盯着他看,表情怪怪的,乔桥有点懵,问:“你看着我干什么?” “你给谁打电话?” 说完不等乔桥回答,宋以明就又接着说:“又是那个蒋元洲?” 乔桥“嗯”了一声,回想起了刚才在巷子里叫错名字差点被丢下的情形,不想又触了宋以明的霉头,就解释说:“因为刚才放学跟他一起走回家,所以打电话跟他说一声,报个平安,免得让人家担心。” “一起走回家?”宋以明面无表情,问:“你不是怕回来路上那片红杉树林?跟他一起走回来就不怕了?” 乔桥确实是怕,刚才经过那片红杉树林的时候也没忍住,一个劲儿的往宋以明怀里缩,但此时这样被宋以明直接点出来,乔桥还是觉得有点没面子。 乔桥脸红了红,嘴硬道:“谁怕了,我不怕。” 宋以明看着乔桥泛起粉红的脸,眼里一片冰冷。 “你们什么关系?” “啊?”乔桥不明白宋以明什么意思,脑子里更懵了:“同学啊。” “你害怕的时候叫同学的名字?”宋以明语气毫无起伏地说。 “怎么了......很奇怪吗?” 本来就走在一路,叫一下名字,很奇怪吗? 宋以明又不说话了,一脸嘲讽的看着他。 乔桥皱了皱眉,他都已经解释过了,宋以明怎么还小题大做揪着认错人那件事一直说。乔桥也有点不高兴了:“你心眼怎么这么小啊,人家蒋元洲还说要帮我找猫呢,说到底我那只猫就是被你吓跑的,我都还没找你——啊!” 宋以明忽然把乔桥扔在了沙发上。 乔桥心都差点跳出嗓子眼,晕头转向地爬起来说:“你干什么啊!” 宋以明站立在沙发前,冷漠地垂眼看着乔桥,说:“像你这样轻浮的人,不奇怪。” “你什么意思?”乔桥睁大眼睛:“你有病吧宋以明!” 宋以明却根本不再搭理乔桥,转身就离开了。 乔桥看着宋以明离开的背影,气得心肺都觉得隐隐作痛。 “他什么意思啊?”乔桥问系统。 “什么叫我轻浮?我哪里轻浮了?” 第44章 忍一步越想越气,乔桥整个人都快炸开,气急败坏地找系统评理:“他有病吧?是有病吧!好好的我得罪他了?会不会说人话,他是不是被疯狗附身了?不然怎么见人就咬?” 系统:“......” 刚回来就见证了这两个人从可怕的亲密到吵架闹翻的全过程,系统难以理解,不敢随意插话。 乔桥恼羞成怒,咬牙切齿地说:“混蛋宋以明,我发誓以后再也不理他了。” 第26章 乔桥骂完宋以明,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个系统。 一人一系统互通了情况,才发现刚才他们俩的处境是一样的,只不过乔桥是被困在了那条巷子里,系统是感觉自己被困在了一个一片漆黑,无法发出任何信号的空间里。 “那宋以明是怎么把你救出来的?”系统听完乔桥的描述,只问了一个问题。 “谁知道他。” 乔桥一脸愤愤不平,阴阳怪气的说:“小时候被人拐卖,长大了脑子又出了问题,一天天阴晴不定的,能平平安安长这么大肯定是有什么主角光环吧?” 系统:“......” 算了,它还再去问问主系统大人吧。 乔桥刚鼓起勇气去了一天学校,就又遇到了这样恐怖的事,这次他是打死都不愿意再去学校了。 当天晚上,乔桥就又向学校请了假。 这回请假请的很容易。 乔宏和徐芸这几天一边忙着套现的事,一边还要担心宋家老爷子和郑庄磊的人找上门来,正是自顾不暇的时候,乔桥在学校上学他们还要再多担心一个乔桥,这时乔桥请假在家,反而让乔宏少了些顾虑,因此当乔桥说不想去学校,跟乔宏说要请假的时候,乔宏都没问理由就答应了。 于是乔桥又在家里过起了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 只不过这次乔桥没打算再搭理宋以明。 早上睡到十点过才起,乔桥拉开窗帘走去了露台。 因为吹了一晚上的空调,太阳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很舒服,乔桥心情也轻松了不少,忍不住舒展身子伸了个懒腰。 “统儿,你说我是不是有什么神奇的自愈能力啊?” 乔桥发现自己身体恢复能力出奇地好,昨天脖子上被掐了道印子,又在地上摔了那么几次,今天早上起来竟然就一点儿痕迹都没了。 说不定是有什么天赋异禀的特异功能。 乔桥一脸得意地这样说道。 系统非常配合的夸赞了几句,乔桥尾巴就快翘到了天上,还想跟系统再炫耀几句。 就在这时,宋以明牵着鳌拜从院子外面走了进来。 系统从昨天开始就特别关注宋以明,见状嘀咕道:“宋以明怎么这个点才遛狗回来?” 乔桥没说话,他瞬间就冷了脸,转头走回了房间,“哗”的一下把窗帘也拉上了。 鳌拜嘤嘤嘤的冲着露台撒娇,叫唤了半天窗帘也没有动静,便委屈地嗅了嗅草地,继续往院子里走,结果走了两步就被脖子上的绳子绷住了。 鳌拜扭过狗头往后看过去。 原来宋以明顿步在了原地,也和刚才的鳌拜一样,仰头看着乔桥刚才站过的露台。 只不过他的脸色看上去不是太好。 中午乔桥没下楼吃午饭。 早上吃太晚了导致中午一点儿也不饿,乔桥让阿姨把菜先放着,饭点过了大约两个小时,他才磨磨蹭蹭地下楼找吃的。 菜就在微波炉里。 乔桥把插头插上,盯着微波炉里转动的饭碗看了会儿,就百无聊赖的趴到厨房操作台上,伸出一只手指头把那只透明水杯扒过来推回去。 这时宋以明又端着饭碗走了进来。 乔桥抬头往传来脚步声的方向瞥了眼,没说话,转身改成了倚着操作台,垂着眼继续去瞧微波炉里转动的碗。 接连两次被乔桥无视,宋以明脸色变得很不好,气压低得能冻死人。 然而乔桥背对着宋以明,根本看不到宋以明脸上的表情。 宋以明端着碗在门口站了半分钟,没有人欢迎他,他还是走了进来。 他的动线和乔桥相反,目的地却和乔桥相同,只不过是从另一边绕过操作台,最后仍然走去了乔桥旁边。 宋以明一走近,乔桥就像是被吓得飞起来的猫,突兀地往旁边跳开。 宋以明的脸色顿时更难看了。 乔桥一脸地烦躁,偏头瞥了眼宋以明碗里的饭菜,意识到宋以明也是要用微波炉,才忍住没有继续往后退。 “叮——”的一声,微波炉的灯暗下来。 乔桥低着头,走过去按开微波炉的门,伸手去拿里面的碗。 宋以明忽然也伸出了手,在半道儿上和乔桥的手碰到了一起。乔桥就像是挨到啊什么脏东西,立刻缩回手,退到了一边,抱着手臂,用很警惕防备的表情看着宋以明。 “……”宋以明停顿了一下,侧身从桌子旁边拿过手套,给乔桥递过去,说:“会烫,要用手套。” 乔桥不冷不热地扫了宋以明一眼,不发一言地夺过宋以明手里的手套,戴到了手上。 把微波炉里的碗端出来后,乔桥故意没把手套取下来,端着碗就要直接转身出去,宋以明再次拦住了他。 乔桥绷着脸,用一脸很烦的表情看着宋以明。 “手套。”宋以明没有表情地说:“我要用。” 第45章 “关我什么事。”乔桥语气不善地说:“滚开。” 乔桥说这话时连眼神都没给宋以明,像是真把宋以明当成了一条拦路的狗。 宋以明自然不会如乔桥所言滚开。 但乔家别墅面积够大,厨房的路还是很宽敞的,乔桥没跟宋以明僵持,绕过宋以明走了出去,像是连跟宋以明待在一个空间里都不愿意。 吃完午饭乔桥没事干,想了想,就又去了影音室。 沿着二楼的走廊走过去,外面阳光很足,走廊里很亮。 影音室的隔光效果却很好,即使门开着,窗帘也拉开了一半,里面也仍有一半被罩在黑漆漆的黑暗当中。 经过了昨天晚上的事,乔桥仍有点畏惧黑暗,他摸过去打开了灯。 明亮的灯光将乔桥心中的恐惧感削减了不少,乔桥松了一口气,转身走进去,却在接近沙发时,毫无征兆的猛然被吓了一跳。 宋以明坐在影音室的沙发上。 因为沙发很大,宋以明又是靠坐着的,乔桥开灯后第一眼都没能看见。 看见乔桥走过来,宋以明才不紧不慢地直起了身。 乔桥深吸了一口气,说:“谁允许你到这儿来的,滚下去。” 宋以明一动不动,连眼睛都没眨一下,表情仍然是平平淡淡地,就坐在那儿把乔桥望着。 乔桥气得头又开始疼,眼睛也开始觉得酸,没力气再跟宋以明吵,闷了闷,转头一声不吭地往外走去。 走到门口却又走不动了。 凭什么总是他让步。 宋以明不喜欢说话,不爱搭理人,让步的是乔桥;每天喊宋以明一起吃饭,想方设法应对阿姨的是乔桥,宋以明吃的心安理得,从始至终对乔桥连半句好话都没有。 就连昨晚,宋以明伸出援手,给了乔桥帮助,也是乔桥拼了命地哭着恳求着,终于才求来的。 就因为不小心喊错了名字,没有认出宋以明,乔桥小心翼翼地解释,讨好,一遍又一遍,生怕宋以明有一点儿不高兴。 宋以明却还是不满意,对乔桥想摆脸色就摆脸色,想不搭理就不搭理。 凭什么? 就算宋以明以后能只手遮天,能轻易掌控他们一家人的生死,可现在宋以明还在乔家,还住在乔家的屋檐下。 就算凡事有因有果,就算他们乔家人要因此自食恶果,可那也是暑假后的事了。 凭什么寄人篱下的宋以明现在就可以对乔桥这样有恃无恐,凭什么受委屈的总是乔桥? 乔桥突然不想再让步了,至少在今天,在这个时候,他不想再让步了。 乔桥拉开门,没有走出去,而是转过身,对宋以明说:“是你自己滚下去,还是我叫阿姨上来把你“请”下去。” 宋以明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乔桥回头时,他就站在乔桥身后不远的地方,此时乔桥开口跟宋以明说话,他便踱步向乔桥走近了过来。 “你允许的。”宋以明说。 乔桥顿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宋以明这是在回答他的上一个问题。 乔桥磨了磨牙,努力告诉自己不要生气,不去看宋以明,也不要再理他,表情漠然道:“现在不让了,所以请你滚出去。” 宋以明脚步不停,很快和乔桥离得很近。 宋以明像是一夜之间失去了距离感,他微微俯身,把乔桥圈在了手臂之间,仗着身高优势居高临下的看着乔桥,说话时呼吸都扑到乔桥耳朵上,空气都变得热起来。 “为什么?”宋以明问。 乔桥忍无可忍,抬手用力推了宋以明一把,瞪着漂亮的大眼睛,凶巴巴地骂道:“你他妈的是不是有病啊,离我远点儿。” 宋以明像是只是被猫爪子挥了一下,抓住那只想收回去的小猫爪子,语气不愉地说:“谁教你说脏话的?” 乔桥快气死了,用尽了全力想挣脱,结果越挣扎反而还让宋以明挨得更紧了,宋以明附身靠了过来,体重压得乔桥动弹不得。 乔桥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滚、开。” 两人僵持不下,谁也不肯让步。 宋以明表情淡淡的,像是这里发生的一切根本不关他的事,乔桥却不能像宋以明这样淡定。 乔桥扭着手腕挣扎半天,用尽了所有力气,宋以明依旧纹丝不动。 手腕上的疼痛像是锥子扎在心里,乔桥的眼眶慢慢地红了。 乔桥终于还是忍不住哭了,他不再挣扎,放弃了抵抗,闭上眼睛,声音很轻地说:“我讨厌你。” 宋以明僵住了。 乔桥眼睫不住地颤,眼泪不断地顺着脸颊流下来,让整个脸颊都变得湿漉漉的。 但很快,他就感觉到有一个带着温度的干燥的东西贴着他的脸,在他脸上摸来摸去。 乔桥难受的皱了起眉头,睁开眼睛,就看见了凑得很近,没轻没重的拿整个手掌在他脸上乱摸的宋以明。 “你别哭......” 宋以明不停地擦拭着乔桥眼睛里怎么擦不干的眼泪,脸上的表情甚至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宋以明手没有轻重,乔桥的脸被他擦的很疼,侧过了头躲。 宋以明手上动作僵了僵,移开了。 宋以明俯下身来,看见了乔桥仍然湿漉漉的眼睛,犹豫着抬起手,托着乔桥的后脑勺带着乔桥靠到了自己肩上,试图复刻昨天晚上的办法,让乔桥止住眼泪。 第46章 “你别哭了。”宋以明的嗓音听起来有些慌乱,他说:“对不起。” 第27章 乔桥把宋以明推开了。 宋以明力气很大,没轻没重,蛮不讲理,总是把乔桥弄疼,完全没有办法沟通。 但乔桥这次只是很轻的推了宋以明一下,宋以明就被推开了。 宋以明没有再靠近,他就站在距离乔桥一步开外的位置,视线很紧地盯着乔桥。 乔桥的眼睛很大,皮肤很白,哭过之后痕迹很明显,卷翘的睫毛打湿了,眼睛看着湿漉漉的,眼眶洇着可怜的红,鼻尖也泛红,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 他没有哭出声,没有看宋以明,也没有向宋以明抱怨,宋以明却能清晰地感知到他的难过。 是宋以明把他惹哭了。 这个认知让宋以明开始感到焦躁。影音室里很安静,静得落针可闻,宋以明是喜欢安静的,此时他却希望可以不要那么安静。 他想听乔桥说句话,可乔桥不和他说话,也不给出任何反应。 好在乔桥没有再哭了。 乔桥低着头,嘴唇微抿着,默默地拿手指抹眼睛。 宋以明看见了,转身快步走回了屋里面,伸长手捞过纸巾,边大步往回走边抽了一大把出来,他伸手过去想帮乔桥擦眼泪,但还没碰着乔桥的脸,就又被乔桥“啪”的一下拍开了。 “你不要碰我。” 乔桥带着些脾气,像是炸毛的猫,瞪着宋以明,哽咽的说:“你知不知道你每次都弄得我很疼。” 宋以明的手在空中顿住,空悬了片刻,沉默的收了回去。 一盒抽纸缓缓靠近,最后停在了乔桥眼皮子底下,乔桥顿了顿,忿忿地用力抽了两张纸巾出来,继续低头擦眼泪。 纸巾很快就被眼泪沾湿了。 乔桥很没有素质的把用过的纸捏成一团,往宋以明脸上扔。 宋以明下意识偏了一下头,纸团擦过宋以明的下巴,跃过肩膀滚落到了地上。 乔桥拿余光偷偷地瞥着宋以明,他看到宋以明蹲下来,把地上的纸团捡了起来,浑身便开始紧绷起来。 乔桥头低着,耳朵尖儿都缩回去了一点儿,十分警惕地盯着宋以明的手,但宋以明把纸攥进手里,就再没有其他动作了。 完全没有要再往乔桥脸上扔回来的意思。 乔桥耳朵就又竖了起来,他重新团了好几个新的纸团,捏在手里,仰起头,一股脑地往宋以明脸上砸过去。 宋以明这次却根本没有躲。 他站在原地,任由乔桥拿纸团扔他,微垂着眼眸,看不出情绪地、沉默地看着乔桥。 乔桥突然觉得很没有意思。 宋以明总是有这样一种的能力,一种让站在他面前的人无论正处于一种什么样的状态,都能顷刻冷却下来的能力。 乔桥永远都不明白宋以明在想什么,看不懂他的态度。 宋以明就像是一滩漆黑而平静的死水,无论你是拿手指头拨弄它,还是朝里扔石头,永远无法将这滩死水激起半点波澜。 宋以明永远的一成不变,永远的随心所欲。 让乔桥觉得,他跟宋以明说的话,他对宋以明做的事,他和宋以明之间之前产生的所有联系,在宋以明面前其实都毫无意义。 不用以后,乔桥现在就完全能想象得到,回到了宋家以后,成为了高高在上、人人仰望的太子爷以后的宋以明是什么样的。 乔桥忽然就理解了,系统之前说的,宋以明非常冷血,没有任何攻略价值,究竟是怎样的一种涵义。 因为宋以明根本没有感情,不只是没有喜欢这样的感情,甚至可能连厌恶情绪,宋以明都没有。 宋以明对所有人都是一视同仁的。一视同仁的不入目,一视同仁的无动于衷,一视同仁的随心所欲。 宋以明可以心血来潮地对乔桥突然耐心,也可以毫无原由的对乔桥视若无睹。 就像是对待一个闲来解闷玩具,兴趣来了,就随手逗弄一下,感到烦了,就抬手给一巴掌。 乔桥甚至有点怀疑,如果不是乔家因为藏匿宋家长孙被宋家报复,之前那些和乔桥一样成为了“乔桥”的任务者们,最后会不会连最终的角色任务都失败。 毕竟以宋以明这样淡漠的性格,怎么可能会费心去报复一个微末的乔桥。 乔桥想当绊脚石,在宋以明眼里应该都不够格。极大的可能是,其他想和宋家合作,或是想和宋家交好的人,为了讨好宋家,歪打正着打压乔桥,才形成最后那样的局面而已。 想到这里,乔桥刚刚才因为宋以明的那句道歉,而有些雀跃的心情突然重新低落了下来。 乔桥感到很疲惫。 丢人已经丢过了,气也已经出过了,就这样吧。 乔桥想,算了,就这样吧。 乔桥把还攥在手心里,没来得及丢出去的纸团了团,放进上衣兜里,转身想从这个有宋以明的房间里走出去。 但刚刚明明已经毫无动静了的宋以明突然又伸手把乔桥拦住了。 乔桥抬起眼,沉默地看向宋以明。 宋以明的胳膊拦在门边不让乔桥走,另一只手伸过来,越过乔桥手腕上的一圈红痕,抓住了乔桥的小臂。 他起初抓地有点儿用力,但很快就松了,只将虎口贴着乔桥的皮肤,手指轻轻地在乔桥手臂上围拢。 第47章 “重吗?”宋以明低头看了看乔桥的手,又抬起眼仔细观察着乔桥的表情,问:“疼吗?” 乔桥愣了愣,很疑惑地看着宋以明,不明白他在干什么。 宋以明见乔桥不说话,就又自顾自地,接着把手上力度松了些,几乎变成虚虚地扣着乔桥的胳膊上,没有了再松懈的余地。 宋以明眉头松了松,似乎对此感到很满意,便抓着乔桥的手臂,和乔桥对视着,然后就再没有了下文。 乔桥却皱了眉,问:“宋以明,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宋以明难得地没有装聋作哑,很快地给了乔桥回应:“我刚才说的话,你没有给我回应。” 乔桥回想了一下,没有想起宋以明说了什么话,也懒得费脑子再想,直截地问:“你刚才说什么了?” 宋以明这下顿了顿,才说:“我跟你道歉。” 乔桥忽然笑了:“是啊,你是道歉了,所以你想从我这里听到什么呢?” “有谁规定道歉了就一定要接受吗?”乔桥面带嘲讽,瞥着宋以明说:“还是你觉得轻飘飘跟我说句对不起,我就要跪下来对你感恩戴德?” 宋以明没有回答。 他盯着乔桥脸上的表情,忽然抬起了刚才拦在乔桥身侧的另一只手,想拿食指的指腹去触碰乔桥蹙起的眉心。 乔桥偏过头躲开了,很冷淡地说:“别碰我。” 宋以明的手指落了空,抬起的手就又放了下去。 “你在生气吗?”宋以明问。 乔桥说:“没有。” 宋以明依旧盯着乔桥的脸看,很确定的说:“你在生气。” 乔桥开始对这样的纠缠感到了无比的烦躁,但想走又走不掉,只得叹了口气,很无可奈何地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等宋以明回答,乔桥又接着说:“你如果觉得无聊,想找乐子,就去找余欣,别找我。” “我不想再陪你玩了。”乔桥说:“是我的错,多管闲事非要掺和你们俩之间的事,你如果还觉得不满意,就当我之前脑子出了问题,我无理取闹,说的那些——” “我不会去找他。”宋以明忍不住打断了乔桥,说:“我和他已经不再来往了。” 乔桥愣了:“……什么?” “你说的。” 宋以明低着头,看着乔桥像是蝴蝶翅膀一样,微微颤动的眼睫,说:“我已经跟他说过了。” 乔桥知道自己不应该动摇,宋以明太难看懂,相处起来太容易让人感到无力,可乔桥仍然控制不住因为宋以明的这句话而动摇。 乔桥不自觉地屏住呼吸:“什么叫......已经和他说过了?” 乔桥忽然想起了余欣昨天的疯狂举动,他的脑子里突然蹦出了一种猜测。 与此同时,乔桥就听到宋以明说:“我跟他说,以后不再来往了。” 顿了顿,似乎觉得自己说得不够具体,宋以明难得耐心地缓缓补充道:“是你说的,他不是好人,叫我不要跟他再来往。” 乔桥不太确信地说:“可是你根本没有去学校......” 宋以明说:“周六晚上。” 乔桥彻底呆住了,失语了片刻,才说:“你那天出去......就是和他说了这个?” 宋以明“嗯”了一声。 乔桥忽然感到有点恍惚。 看着宋以明提起余欣时的轻描淡写,神情中的漫不经心,乔桥就又想起了昨天在学校里,余欣那种毫无理智可言的疯狂模样。 乔桥眨了眨眼睛,看着眼前的宋以明,忽然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了宋以明的无情和可怕。 余欣的确是疯了,却是因为宋以明才疯的。宋以明就是有这种本事,平平淡淡地,分明一点儿心思也不用,却依旧能让人深陷其中,轻描淡写地一句话,就能把人逼疯。 “你……”乔桥忽然不知道要说什么。 宋以明看着乔桥,对乔桥脸上的表情感到了些许茫然。 宋以明从来不看人脸色,直到真正想看时,才发觉捉襟见肘。宋以明觉得乔桥看起来不像是高兴的模样,乔桥像是有点害怕,宋以明看不懂乔桥又在想些什么。 但乔桥抬眼看着宋以明,眼神里没有了先前的抗拒,让宋以明受到了一点鼓舞,于是宋以明开口问:“你还生气吗?” 乔桥欲言又止,但还是没说话。 宋以明又靠近过来:“乔乔,你想说什么?” 他突然凑得很近,俯下来的胸膛几乎已经要贴着乔桥的,像是完全意识不到自己的动作已经超过了界限,没有一点儿距离感。 乔桥脸莫名地发热,连忙伸手抵住宋以明的下巴,阻止宋以明的脸再继续压下来,靠得更近,乔桥呼吸有点不畅,轻轻咳嗽了一声,才说:“为什么我说了你就信了......那如果我跟余欣都这样说,你会听谁的?” 第28章 宋以明垂着眼,看着乔桥抵在他的下巴上的那只柔软白嫩的手,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听他的?” 宋以明说这话时嗓音很低,呼吸拂在乔桥的手指上,搔的乔桥很痒。 很奇怪。 人类的手分明不是什么用于区分性别,会让人羞耻的器官,它分明是可以直接袒露在外面,是可以被触碰感知,用作工具的肢体。 可此时仅仅是被宋以明这样盯着,乔桥却莫名地感到了害羞。 乔桥手指忍不住蜷缩起来,犹豫了一下,手足无措的从宋以明下巴上缩回来,改去抵着宋以明的胸口。 第48章 静了大半分钟,转移注意力似的,乔桥磕磕巴巴地问:“那、那你为什么听我的,你相信我?” “......相信你?”宋以明这才抬起眼。 宋以明缓慢地咀嚼了一遍乔桥说出的话,然后就像是遇到了什么很有趣的事,唇角竟然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乔桥愣了,这是他第一次在宋以明脸上见到这种类似“笑”的表情。 若是放在平常任何时候,乔桥都会很惊讶,即使决定不再跟宋以明打交道,也会就此跑去跟系统展开一系列好奇的探讨。 但此刻乔桥完全没有这个心情。 因为宋以明这个笑承接的是刚从乔桥嘴里问出来,又从宋以明嘴里吐出来,连聋子都听得出质疑的那三个字。 乔桥脸噌的热起来,有点恼羞成怒。 “宋以明,你到底什么意思啊?” 乔桥抬手推了宋以明一把,有点不高兴地瞪着宋以明说:“你要是不想好好说话就放开我,我不想陪你玩儿......” 宋以明却忽然抬起手,反手握住了胸前乔桥推拒他的手,不紧不慢地圈进手心里。 没有了那只小手的阻碍,便再也没有什么能拦住宋以明了,他附身下来,朝乔桥靠近过来,高大的身躯带来的压迫感十足。 乔桥浑身不自觉地绷紧了,背已经紧紧贴在身后的墙上,再也无处可躲,乔桥的手被宋以明扣住按到了墙上,只有脑袋还有一点儿自由活动的空间。 乔桥往旁边侧过头,又被宋以明追了过来,宋以明的脸压下来,嘴唇几乎要与乔桥的鼻尖相贴,带着热度的呼吸扑在乔桥眼皮上,让乔桥忍不住要把眼睛闭起来。 “乔乔。” 宋以明敛了笑意,垂眸盯着乔桥躲避着他的眼睛,意味深长地缓缓说:“你有很多的秘密,不是吗?” 乔桥悚然一惊,瞳孔都瞬间放大了。 乔桥下意识反应是以为宋以明已经知道了乔家的事,再一想又觉得不对。 连乔桥自己都是误闯了父母的谈话现场,才偷听到了这些秘辛往事,宋以明又怎么会知道? 除非宋家的人已经找到了江市,和宋以明碰上面了,不然宋以明是没有任何渠道能知晓这些事的。 但如果真是这样,宋家早把这位大少爷迎回去了,宋以明不可能还待在这儿。 乔桥思来想去不明白宋以明究竟什么意思,但又觉得宋以明话里有话,吞了吞口水,虚张声势地说:“什么秘密……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不要跟我故弄玄虚。” 宋以明静静地瞧着乔桥。 宋以明的瞳孔幽深,像是漆黑悬崖底下深不见底的沉潭,藏着无尽未知的危险,又仿佛能穿透所有伪装,轻易看进人灵魂深处。 乔桥很讨厌宋以明这种琢磨不定的态度,就像是在逗弄小动物,忍了一下,就忍不住又要发脾气。 可就在这时,乔桥突然感觉系统在他脑子里震动了一下,脑子里传来了若有若无的“呲呲”的电流声,听着像是被烧着了主机似的。 乔桥赶紧询问:“怎么了统儿!” 系统还没从那道差点将它的神智抹去的恐怖压迫感中缓过来,它眼前一抹黑,整个系统缩在一团,声音哆哆嗦嗦,瑟瑟发抖:“我的探视功能突然失效了,我现在什么都看不见......” “怎么回事!”乔桥大惊:“怎么会失效,是不是内存不够了?你们系统出了故障提供返厂维修服务吗?” 系统成功被乔桥带偏了中心:“.......倒是也提供。” 乔桥非常担心,眉头都紧蹙了起来,着急地连声又说:“可是一般返厂都要刷机,你不会也要被恢复出厂设置吧?还有没有其他解决办法啊,我不想换新伙伴,要是你走了,新来的系统欺负我,强迫我做任务怎——” “等等,我好像在恢复了……”系统愣愣地说。 “......”乔桥的哭泣噎在嗓子里,表情一片懵然:“啊?” “怎么......”乔桥心情大起大落,还来不及说什么,忽然感觉下巴被人轻挠了一下。 乔桥下意识看向宋以明,宋以明看着他,语气沉沉地对乔桥说:“不要走神。” 乔桥这才察觉自己整个人已经被宋以明完全掌控住了。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宋以明完全给圈住了,膝盖被宋以明一条腿顶开,两只脚堪堪着地,乔桥一面贴着墙,一面紧贴着宋以明的胸膛,整个人丝毫动弹不得。 乔桥不喜欢被处在这样被动的局面中。 乔桥感觉到了萦绕在他们两个之间的莫明暧昧气氛,有点心慌意乱,反手想把宋以明推开:“你、你干嘛靠得这么近?” 宋以明纹丝不动,脸向乔桥压低下来。 宋以明视线低垂,盯着乔桥红润的嘴唇,像是下一秒就要把乔桥整个儿的都吞进去。 “可以亲你吗?”宋以明忽然问。 乔桥呼吸差点停止,整张脸腾地红了:“不可以!” 宋以明抬眼看了看乔桥慌乱的大眼睛,眼神很有攻击性,手上也没有松开乔桥。 乔桥结结巴巴:“宋以明……你不要、不要乱来。” 宋以明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低声问:“乱来的话,乔乔要怎么办,是又要哭鼻子吗?” 乔桥脸热得发烫,心脏扑通扑通跳地乱了节拍,嘴上却还要不甘示弱地怼回去:“谁哭鼻子了?你才哭鼻子,你全家都哭鼻子!” 第49章 “没有哭吗?”宋以明问。 乔桥说:“没有!” “那乔乔方才在做什么?”宋以明抬起手,指腹轻捻了一下乔桥眼尾的嫣红,问:“眼睛怎么红成这样?” 乔桥红着脸狡辩说:“那只是生理眼泪,谁疼了都会那样,才不是哭。” 宋以明缓缓说:“弄疼了会掉眼泪,被吓到了会掉眼泪,就因为我没有如乔乔的意,没有拒接别人的电话,也要掉眼泪。” 宋以明附身贴着乔桥的耳廓,像是很好奇,问乔桥说:“被亲了也会掉眼泪吗?” 乔桥呆住了,脑子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 “不知道吗?”宋以明又问:“试试?” “你、你......”乔桥涨红了脸,整个人快烧着了,瞪着宋以明:“你这人怎么这样啊,你就喜欢看我哭是不是?” 说完才发觉气氛更奇怪了,一点儿也不强硬,反倒像是在打情骂俏,欲拒还迎。 乔桥赶紧又凶巴巴地骂宋以明说:“你滚开!” “不想看你哭。”宋以明轻声说。 乔桥忽然被宋以明这句话弄得脑子有点发晕。 “你……”乔桥被宋以明这样盯着,莫名的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说:“你、你就是嘴上说的好听……” “好听吗?” 宋以明像是不会抓重点,突然开始问起乔桥奇怪的问题:“你喜欢?” “谁喜欢了!”乔桥立刻瞪视着宋以明,反驳说:“谁会喜欢你这种说话方式,你是不是不知道你说话有多讨人厌。” 宋以明一点儿不恼,安抚似的,轻轻挠了挠乔桥的下巴,继续问道:“那乔桥喜欢什么样的?” 乔桥灵机一动,内涵宋以明说:“我喜欢会说人话的!” 被骂不会说人话的宋以明又不说话了。 说了半天事情好像又重新回到了原点,乔桥没有了耐心,又开始扭来扭去的想挣脱宋以明对他的桎梏:“放开我,你快放开我……” 宋以明纹丝不动,一只手就扣住了乔桥的两只手,像是按着只小猫一样轻轻松松的按着他,语气非常平淡地说:“不放。” “你到底干嘛要压着我啊!” 乔桥气死了,身体动不了,只能在嘴上疯狂输出:“宋以明你重死了,你吃什么长这么重,你每天吃的饲料吗?” 宋以明丝毫不受影响,甚至还很悠闲地上下打量了乔桥两眼。 “你看什么!” “乔乔呢?”宋以明眼里甚至带着一点儿笑意,问乔桥:“你怎么这么轻,每天吃的猫儿食吗?” 乔桥还没来及回嘴,宋以明就又盯着乔桥的嘴唇,慢条斯理地低声说:“乔乔怎么这么娇气,小猫都没你娇气,亲了都会哭。” 乔桥脸红透了,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用尽了全力挣扎起来:“坏蛋!我跟你拼了……” 结果当然只是白费力气,还把自己累得够呛,暂时用光了力气的乔桥懒得动了,微张着红润的嘴唇喘气。 宋以明这时又突然像是很有良心了,手伸去乔桥背后,轻抚着乔桥的背脊帮他顺气。 “乔乔。”宋以忽然叫了乔桥一声。 “干什么!”乔桥凶巴巴地回应。 “别再哭了。”宋以明轻轻碰了碰乔桥有点湿润的脸颊,低声说:“以后不会再弄疼你了。” 乔桥心跳忽然停了一秒。 宋以明性格古怪、阴晴不定、喜怒无常,可很奇怪,宋以明此时和乔桥说这话时,无论神情还是语气,都是乔桥从来没见过的认真。 认真到乔桥都忍不住要相信,宋以明说不想看他哭的那句话,好像是真的。 乔桥的心脏突然跳得很快,扑通扑通的,耳边似乎都能听到心脏跳动的节拍。 乔桥不知道要说什么,干巴巴的“哦”了一声。 乔桥看了看宋以明,微微蹙了眉,可怜巴巴的,眼泪汪汪的对宋以明说:“那你能不能先放开我,这样我真的很不舒服……” 宋以明盯着乔桥看了几秒,竟真的退后的一步,把乔桥给放开了。 乔桥诧异地看着宋以明,心里很吃惊。 他本来也就是想试一试,没报什么希望,怎么也没想到竟然真的会奏效。 毕竟谁能想得到,宋以明看起来这么冷淡这么无情的人,竟然也会吃这一套。 乔桥突然有点不合时宜地想,余欣好像是太坚强了,摔到地上,胳膊被拧成那样了眼睛都没红一下,肯定是属于那种不会哭也不会撒娇的性格吧。 乔桥喃喃自语道:“所以就是因为我比余欣会哭吗?” 宋以明听着乔桥嘴里的嘀咕,看着乔桥一脸认真,像是在努力思索什么大事的模样,忍俊不禁。 乔桥思索完,一抬眼就发现宋以明正望着他笑。 乔桥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自己刚才好像把心里想的话说出来了,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尤其宋以明还笑,像是觉得他说了件多好笑的事情似的,乔桥凶巴巴的瞪着宋以明说:“你笑什么啊。” 宋以明说:“不用和他比,没有可比性。” 乔桥又愣了。 如果是在之前,宋以明对乔桥这样说,乔桥一定会非常生气,因为乔桥会觉得宋以明是在讽刺自己,在嘲笑他太把自己当回事儿。 但在现在这个时间,宋以明跟乔桥说这话,意思就非常明确了。 第50章 没有可比性。 不是乔桥和余欣没有可比性,而是余欣和乔桥没有可比性。 乔桥生了大半天气,被宋以明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哄得开心起来,他不想让宋以明看到他笑,免让宋以明太得意,于是绷着最初,干巴巴的“哦”了一声,就飞快地往影音室里面跑进去了。 第29章 十多分钟前,乔桥和宋以明还闹得仿佛水火不容,十多分钟后的现在,两人就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又打开了投影,打算一起看一下午的电影。 “还是看文艺片吗?”乔桥蹲在投影旁边,低着头在旁边的盒子里翻翻找找:“但是我觉得文艺片有点无聊,要不看动作片,或是科幻电影?” 宋以明说:“都行。” 乔桥没有耐心,坏脾气,挑来选去半天也没选好想看哪个,便转头开始找宋以明的茬:“你是大爷吗?在沙发上坐得这么稳当,就不能来帮我选选吗?” 乔桥只是说说,也没指望连话都吝啬说大少爷真过来亲自帮忙选电影,发完牢骚就又转回头,盯着地上的盒子看了两眼。 看着看着,突然就觉得不顺眼,抬手把盒子推翻了,里面摆放好的影片顿时哗啦啦全倒了出来。 乔桥气终于顺了些,把面前堆在一块儿的影片推开了去,低下头继续翻。 忽然从旁边伸出了一只和乔桥雪白的肤色比起来深了好几度的大手,覆着乔桥细白的手指,从乱糟糟堆在一块儿的影片里抽了一张拿起来。 “丛林大冒险。”宋以明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嗓音低沉:“这个怎么样?” 乔桥抬头看过去,和挨着他蹲在旁边的宋以明对视了两眼,才凑过去看他手上的影片封面。 “动画大电影?”乔桥撇了撇嘴,有点嫌弃说:“看起来好幼稚啊,小孩子才看这么幼稚的东西,你喜欢看这个?” 宋以明把影片放下,在那一堆里看了看,又拿起了另一张,说:“这个呢?冰封末日,科幻类。” 乔桥表情更嫌弃了,看都没看就说:“不要,都是冰天雪地有什么好看的。” 宋以明没说话,又挑了几部出来,然而接连被乔桥给予了:“没有意思”、“看起来好无聊”、“封面海报都这么不好看内容肯定更丑,你的品味是不是有什么问题”的点评。 “咔”的一声,宋以明将被乔桥挑剔过的几部影片归拢好,放回了原先的盒子里,没有再继续挑选影片。 空气安静下来。 顿了几秒,乔桥慢慢吞吞抬起头,对上了宋以明那双微微低垂,仅仅淡淡地注视着乔桥,就能让乔桥感觉到铺天盖地压迫感的漆黑的眼睛。 乔桥瞬间塌下了耳朵,视线上下左右四处望了望,拍了拍膝盖站起来说:“好像忘了准备零食,我下楼去拿点儿......” 乔桥说完就飞快地跑走了。 宋以明低下头继续挑选电影,过了没半分钟,乔桥的声音又从旁边远远地传了过来:“宋以明!” 宋以明抬头看过去。 乔桥从门框边上露出半个脑袋,可能因为离得远,觉得宋以明已经对他失去了压制力,语气格外的理直气壮:“我喜欢刺激点儿的,你不要乱选,要是选的我不喜欢,零食就不给你吃!” “还有。”乔桥又冲宋以明喊:“你看你把盒子弄得这么乱,选完记得把它们都收拾好!” 乔桥挑了一大堆零食饮料,最后拎了个大篮子才把零食全弄上楼,影音室的屏幕上已经开始放映片头了,画面比较抽象,暂时看不出是什么。 乔桥抬眼往下面瞟了眼,发现刚才被他掀了个底朝天的盒子也已经被收拾好放回了原地。 乔桥觉得宋以明很识相,心情很好,嘴也格外甜:“哇,你都已经选好了呀?你真厉害。” 宋以明一如既往的沉默,看着屏幕没搭理乔桥,乔桥也不在意。 他赶着看电影,蹦蹦跳跳的跑到茶几前,弯腰把零食扔到桌上,急急忙忙地拿了包薯片起来,就边走甩掉脚上的拖鞋,转身在沙发上坐下了。 然而看了半天都好像还没开始正题。 “这是什么电影啊?” 乔桥看着屏幕里像是一直处在夜晚,看起来有点不太清晰,也暂时看不出什么镜头的画面,有点怀疑地偏头说:“怎么黑漆漆的,不会是u盘里的影片有损坏吧?” 乔桥嘴里咔嚓咔嚓嚼着薯片,没想到一过转头,就对上了宋以明的视线。 宋以明侧身靠坐在沙发上,正脸并没有对着屏幕,反倒面对着乔桥 乔桥愣了一下:“你看我干嘛?” 宋以明没有说话,视线垂了垂,往乔桥手上瞥去了一眼。 乔桥跟着宋以明的视线看下去,就看到了那包薯片,乔桥这才想起来问宋以明:“哦,我拿了两包上来,你也要吃吗?” 宋以明微微颌首。 乔桥离桌子离得近,便趿着拖鞋爬起来,把从楼下拿上来的另一袋薯片拎出来,侧过身把朝宋以明挥了挥,说:“只有黄瓜味的了,你要吗?” 宋以明“嗯”了声。 乔桥迈腿朝宋以明走过去,伸手把薯片递了过去。宋以明伸过手来,乔桥见状又特意往宋以明面前送了送,宋以明的手却绕过了那包薯片,径直抓向乔桥的手腕。 乔桥本来就歪着身子,重心不稳,宋以明收手轻轻一拽,乔桥就被他拉的往后跌过去。 第51章 “啊!” 乔桥惊叫了声,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乔桥感觉有一只胳膊揽住了他的腰,赶紧回抱住那只手臂。 待脑子重新恢复了平稳,乔桥睁开眼睛,才发现自己的脸正趴在宋以明的胸前,整个人被宋以明抱坐在了怀里。 乔桥缓过来气儿,立刻抬手推了宋以明一把,气得骂他:“你干什么!你有病啊。” 乔桥说完就扭着身子想爬起来。沙发就那么窄一点儿,很不好操作,也使不上力气,乔桥拿脚蹬开拦路的枕头,终于踩到沙发上,手扑腾着想扒沙发靠背,又没扒到,只好退而求其次搭上了宋以明的肩。 宋以明没有做任何反应,就那么气定神闲地靠坐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瞧着乔桥在他怀里扑腾。 乔桥费了老大功夫终于要爬起来,还不忘回头瞪宋以明一眼。 宋以明静静地和乔桥对视,脸上面无表情,手臂却忽然收拢,肌肉结实的手臂轻轻地往怀里轻轻一带,就轻易地把乔桥又重新圈回了怀里。 乔桥炸了:“你……” “嘘——”宋以明低头看着怀里的乔桥,气息平稳,语气淡定,提醒说:“电影开始了。” 骤然被打断了思路,正好听到电影背景声隐隐传进耳朵里,乔桥来不及过脑子,下意识侧头朝往屏幕看过去。 陡然上扬的特效音冲入耳膜,一张放大的惨白鬼脸占据了整张屏幕。 乔桥魂儿都差点被吓出来,尖叫着往宋以明怀里扑回去,脑袋直往宋以明衣服里钻。 宋以明垂眼看着缩在怀里的人,很好心地抬起另一只手,抚在了乔桥的后脑勺上。 乔桥瑟缩了一下,等了会儿,很小声地问:“那个鬼还在吗?” “在。”宋以明说。 又过了会儿,背景音的动静也变小了,没有了之前那种恐怖的感觉,乔桥便又小声问:“是不是没有了?” 宋以明依旧说:“有。” 乔桥不是太相信,揪着宋以明的衣服遮住半边眼睛,小心翼翼地回头探了一眼。 屏幕上倒是没了鬼脸,但依旧是夜晚的场景,还有几个和乔桥一样吓得瑟瑟发抖的人在漆黑的巷子里走着。 乔桥更觉心惊肉跳,嗖地缩回头,窝回宋以明胸前,抬起眼睛瞪宋以明,咬牙切齿地说:“你选的什么鬼电影,快去换掉……” 宋以明微微低下头,脸靠近了乔桥,明明灭灭的灯光下,他的眼里似有笑意:“不是你说要看刺激的?” “……” 乔桥语塞,失语半晌,决定用蛮不讲理来打败宋以明:“我不管我不想看这个,你快去给我换了。” 然而宋以明却已经不再搭理乔桥,他平视着前方,似乎已经被电影情节吸引了进去。 乔桥吃瘪,却也毫无办法,只好继续窝在宋以明怀里,张着两只耳朵听电影。 坐在宋以明怀里其实没什么不舒服,就是头一次和人贴得这么近,让乔桥总感觉有点怪异。 昨天晚上宋以明把乔桥抱回来的时候,乔桥也没觉得有像现在这样这种奇怪的感觉。 因为在家不用穿校服,乔桥早上起来就只穿了套宽松的短袖短裤,宋以明也只穿着短袖长裤。 家居服的衣服布料特别的薄,两人这样叠着坐着,仿佛就跟肉贴肉坐着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乔桥这样被宋以明揽着,靠在宋以明身上,胸腹甚至都能感受到宋以明胸前起伏的肌肉线条。 而且因为是坐着的,乔桥的短裤裤腿又缩上去一截,腿上袒露的皮肤直接和宋以明的腿贴在了一起,皮肤的热度通过接触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乔桥的大腿和臀部几乎就像是透过了那层薄薄的布料,直接碰着了宋以明结实的腿。 这种亲密远远超越了乔桥能接受的距离范围,在两人形成了一种古怪的暧昧感。 乔桥的脸越来越烫,身上的体温也在一点点上升,乔桥不知道宋以明有没有发现,担心丢脸,老实地窝在宋以明怀里一动不动。 电影放了两个小时,终于响起了如同仙乐搬的片尾曲。 乔桥噌地支棱起来,推着宋以明要起来,宋以明不放手,乔桥就扭着身子拿脚蹬宋以明说:“你快放开我,昨天还说我轻浮,现在咱俩到底是谁轻浮?” 乔桥挣扎得厉害,都快从沙发上滚下去,宋以明眼疾手快伸手把乔桥的身子捞回来,安置回沙发上,放了手。 乔桥灵敏地像只猫,宋以明一松手,他就从沙发上跳下来,嗖地一下从宋以明的展臂范围内溜走了。 屏幕上很快又换了部热血动漫。 乔桥把零食搬去了离宋以明最远的沙发尽头,接下来一下午的时间里都打死不再愿意靠近宋以明半步了。 第30章 乔桥又请了一个星期假, 在家里玩得不亦乐乎,几乎都要忘了自己来这儿是来完成任务的。 却不知外面兵荒马乱,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因为系统对任务世界等级划分的结果在今天出炉了。 大千世界中有万千的任务世界, 这些任务世界都被系统登记在册, 任务者们穿行在这些任务世界中, 完成系统任务, 获得积分。为了区分每个世界的任务难度,系统通过一定的评判指标,将这些任务世界划分为了从s至f九个不同等级。 乔桥所在的这个任务世界就是一个f级世界,即系统等级划分中最低等的世界。 第52章 在这个世界中不存在魔法、异能、鬼怪等一系列超自然现象,世界中能量稀薄, 人死后会瞬间化为虚无, 不复存在。 这也就是为什么之前系统会说,在这里无论发生了什么事, 都一定是人为的原因。 但从今天起, 这个划分已经彻底成为了过去。 系统对任务世界的划分并非实时,为了维持任务者获取积分的相对稳定性, 等级划分每隔三年刷新一次,而今天的零点,正是距上次划分正好满三年的时刻。 所有的任务世界将被重新进行等级评估, 同时更新任务世界难度排行榜。 一般这个更新是不会引起多少关注的,因为各个世界都有一定的复原能力,短短三年, 一个任务世界的等级根本不可能出现什么太大的变化。 然而这次世界等级的划分刷新,却出现了令所有任务者惊愕的一项巨大的震动。 一个排在最末等级、名不见经传的f级普通任务世界, 在昨天的刷新中,竟然一夜之间跨越了八个鸿沟般的等级阶层, 成为了整个大千世界难度系数最高的任务世界。 排行榜榜首明晃晃的三行加粗金色大字: 世界831563。 评估结果:难度等级sss,死亡概率sss。 评估建议:不建议前往。 无数任务者看着面板上横空出世的陌生任务世界陷入了沉思。 系统论坛从昨天凌晨就炸开了锅,一直到今早,话题热度都快挤爆了论坛,几乎所有任务者都在讨论这件事。 身处这个任务世界的乔桥是早上醒来才看到界面弹出的这个消息的,如果不是乔安然打电话过来,这个时间估计要推迟到中午。 消息弹出来,乔桥看了几眼就关掉了,因为那时候请了假不用上学的乔桥才刚睡醒,被手机铃声闹醒的。 乔桥揉了揉眼睛,拿起手机看见来电提醒,才终于醒了过来。 前几天在巷子里的诡异遭遇,乔桥和系统讨论无果,就打电话去问了乔安然。 乔安然听完后吓的够呛,但乔安然显然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情况,就说先试着去论坛上问问,万一找不到就再试试看能不能联系得上师傅。 但自那次通话后乔安然一直都在社交软件上跟乔桥保持联系,却始终都没找到任何有关线索。 今天这么一大早上,乔安然忽然打了电话过来,直觉告诉乔桥,乔安然一定是有什么消息了。 乔桥赶紧回拨了电话,果然,乔安然说他一会儿要过来乔家一趟,约乔桥一会儿在旁边的那个公共小花园里见。 乔桥浑身懒洋洋的,没力气换衣服,找了双袜子穿上,换了双球鞋,又戴上帽子和口罩,就跟个遛弯的大爷似的准备出门了。 在楼下很巧的碰见了宋以明,宋以明也换了鞋,戴着黑色鸭舌帽,看起来也像是正要出门的样子。 乔桥迎面朝宋以明走过去,隔了一点儿距离,仰着头问宋以明:“你今天要出门吗?” 宋以明看着乔桥,“嗯”了一声。 “哦。” 乔桥低下头,用脚尖踢了踢草坪上的小石子,才重新抬起头对宋以明说:“你要出门也不知道跟我说一声。” “万一我过来找你玩儿,不知道你出去了,估计还要到处找你。” 宋以明没对乔桥的话作出什么表示,反而向乔桥发问:“你要出门?” 乔桥眉头拧起来,不高兴的说:“你管我,你也没跟我说你要去哪儿,凭什么管我。” 宋以明没有被乔桥呛到,语气依旧平和,对乔桥说:“出去见人,处理一些事,就在附近。” 乔桥愣了一下,和宋以明看起来甚至有些温和的视线对视上。宋以明态度这么好,倒显得无缘无故就找茬呛人的乔桥没有礼貌了。 乔桥突然有点不好意思,收回踢石子的脚,老老实实站正了身子,有点别扭的说:“乔安然说要来找我,跟我约在后边公共花园那儿。” 宋以明没有多说什么,“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那……”乔桥手背蹭了蹭裤腿,说:“那我先走——” 宋以明突然走近过来,乔桥下意识要往后退,还没来得及动,就看见宋以明矮身下去,在他面前半蹲了下来。 乔桥低下头去,才发现自己刚系上没多久的鞋带散开了。 宋以明手很大,一只手就盖住了乔桥脚上运动鞋的鞋帮,另一只手把鞋子里面跑歪了的鞋舌扯出来摆正,很细致地将固定鞋舌的鞋带挨个儿的紧了些,最后才把乔桥散开的鞋带重新给系上了。 乔桥呆呆地看着蹲在地上帮自己系鞋带的宋以明,莫名有点窘迫,脸颊发烫,张了张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宋以明系好乔桥的鞋带,起身站了起来。 距离在宋以明起身时突然拉近,他低头看着乔桥,说:“原本是打算要去楼上跟你说的,但想着应该很快就回来了,那个时候你也应该也还没醒,所以才没有去。” 乔桥心跳的速度变得很快,嗓子也有点不稳:“……哦,这样啊。” 宋以明往旁边走了一步,站到乔桥身边,拉开了两人之间过于贴近的距离,问乔桥:“要一起走吗?” 乔桥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迈开脚步,跟宋以明并排着一起往外面走出去。 出门后也没分道儿,宋以明走在乔桥旁边,两人一直走到了小区花园外面,乔桥都已经看到了停在不远处路边的乔安然家的车,乔安然就站在车边。 第53章 乔桥顿下脚步,踌躇了一下,抬头看向身边的宋以明。 乔桥看过去的时候,宋以明正淡淡地从那边收回视线。 乔桥和宋以明对视上,还没说出把宋以明支走的话,宋以明就问:“今天中午也和我一起吃饭吗?” 乔桥愣了愣,又点了点头。 “过去吧,我走了。”宋以明抬起手,正了正乔桥头上鸭舌帽的帽沿,微微低下身,对乔桥说:“待会儿见。” 乔桥往乔安然那边过去时,仍然还满脑子都是宋以明。 自从那天宋以明莫名其妙地跟乔桥吵架,还把乔桥惹哭之后,整个人突然就变得有人情味儿了不少。 虽然依旧是沉默寡言,但已经会对乔桥说的话作出反应了,不仅会间歇地回答乔桥一些很没有营养的问题,有时候还很有眼力见儿的会帮乔桥搭把手。 刚才在家里竟然还破天荒的帮乔桥系了鞋带。 乔桥都有点怀疑宋以明是不是被什么任务者给夺了舍了。 可惜统儿昨天凌晨给乔桥留了个便条就出去开会了,到现在也还没回来,乔桥都没个人可以讲讲。 要不去也顺便拿去问问乔安然? 毕竟乔安然比他见识多多了,说不定也能分析出点什么来。 乔桥这样想着,便加快了脚步,往小区公园对面的那辆车跑过去。 “安然。”乔桥边跑过去边高兴地朝乔安然挥了挥手。 乔安然背对着乔桥,面对着车里,车门开着,像是在和什么人说话,乔桥的声音才让乔安然回过了头。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乔桥弯下眼笑了笑,有点歉疚说:“我起晚了,等很久——” 话音猛然刹住。 视角随着乔桥的走近扩大开来,没有了车身的阻隔,乔桥终于看到了车里的光景。 车里坐着一个陌生的女人,大概三十来岁的模样,身着黑色长裙,头发盘着,看上去很干练的样子。 乔安然神情久不见地有点拘谨,小声对乔桥说:“乔乔,这就是我之前跟你过说的,我的师傅。” 女人惊诧地,仔细地打量了乔桥片刻,乔安然说话时,女人起身走下了车,笑着朝乔桥伸出了手:“你好,你就是乔桥吧,听安然提起过你好多次了。” 乔桥伸出手,跟乔安然的师傅很短暂地轻握了一下:“你好。” 与精干的长相不同,乔安然的师傅说话意外地很和气,完全不像大佬对待新人的态度。 “我听安然说,你前些天经历了一点事情,你想问的事,我恰好知道一点。” 乔安然的师傅对乔桥笑了笑,问:“要不我们去车里聊一聊?” 乔桥礼貌地笑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 乔桥拗不过乔安然的师傅,低着头先爬上了车,乔安然的师傅随后也上了车。 正当落在最后的乔安然也打算上来时,乔安然的师傅突然翻了翻手边的包,“哎呀”了一声,说:“安然,我刚刚好像把手机落在任务者登记处了。” 乔安然爬车的动作停住。 乔安然的师傅说:“早知道刚才就不着急让司机师傅走了,安然,要不麻烦你帮我跑一趟管辖组织吧,手机里面有重要东西。” 乔安然默默的把爬上来的脚收了回去,点头说了声“好”,却没着急走,看了看师傅,又看了看乔桥。 女人笑了笑,转头看向乔桥,说:“管辖组织就在附近,麻烦安然过去帮我跑一趟,不介意跟我先聊会儿吧?” 乔桥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乔安然见状赶紧对乔桥挤眉弄眼,说:“我师傅人很好的,你有什么不懂的直接问就行,我一会儿就回来了。” 车门关上,封闭了空间里只剩下了乔桥和乔安然的师傅两个人。 乔桥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便问:“请问怎么称呼您?” 乔安然的师傅马上说道:“忘了介绍了,我姓孟,不介意的话,您叫我小孟就好。” 乔桥看了她一眼,说:“还是叫孟姐吧。” 不等孟姐说话,乔桥问:“孟姐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您看出来了。”孟姐笑了一下,说:“安然估计都不知道,这孩子性子挺单纯的,办事从来不多想,也没什么心机。” 不知道为什么,孟姐莫名的开始跟乔桥聊起了乔安然。 “当时那个世界很凶险,我本来也只打算明哲保身,结果看见他被老任务者骗去当炮灰,还抢着上去送死,觉得这孩子实在傻得可怜,就没忍住把他救下来了。” 乔桥有点不明所以,也没有多说话,只轻轻的“嗯”了一声。 女人又接着说:“安然心很好,就是平时大大咧咧,说话做事不怎么注意,如果他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还请您多包涵。” 乔桥这下没接话。 乔桥觉得乔安然的师傅实在是有点奇奇怪怪。 故意支走乔安然就算了,还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跟乔桥用敬语。 对待徒弟的朋友,需要用这种态度吗? 系统不在,乔桥也没个商量的人,心里警惕下意识拉高了些,因为完全摸不着头脑,干脆就闭了嘴不搭腔。 这个举动其实有点没有礼貌,但孟姐像是丝毫没有觉得乔桥冒犯,反而更客气地对乔桥说:“您放心,我知道您不愿意暴露身份,才故意把安然支走的。” 第54章 孟姐笑了笑,说:“虽然不知道您为什么要装作新人任务者,但我想您这么做,肯定是有您的用意的。” 车里一片寂静。 乔桥瞳孔颜色很浅,在不太明亮的车内显得朦胧,让人难以看清,不发一言地和人对视着,让孟姐感到有些捉摸不透。 高层任务者有点性格,脾气古怪点儿没什么奇怪的,乔桥不说话,孟姐并不觉得有什么。 只不过对方面上一直没有什么表情,孟姐有点担心自己得罪了人,只好又说:“请您不要误会,我绝对没有调查您,是看到了您手上的这串紫晶石手链,才知道了您的身份……” 乔桥克制住把手链薅下来举到眼睛底下仔细看的念头,尽量平稳的,把视线投向了自己手上的手链。 当时刚拿到手,乔安然就莫名很笃定地说它是紫晶石,现在乔安然的师傅也这么说。 乔桥不知道缘由,但乔桥觉得自己现在得小心一点儿说话。 这些任务者们可是会夺人积分,抢人东西的,万一这个孟姐知道乔桥不是什么厉害的任务者,起了什么杀人夺宝的心思...... 乔桥心扑通扑通直跳,努力绷起唇角,故作玄虚地问:“你怎么就能确定这就是紫晶石?” 孟姐立刻解释起来,看起来对乔桥高层任务者的身份没有怀疑的样子:“是这样的,我们帮派的首领前段时间通过论坛交易了一块二手的紫晶石,因为紫晶石和紫水晶极为相似,在交易前为了帮首领辨别真假,我们去学了一些辨别技巧,所以才能认出来。” 乔桥不置可否,又问:“刚才您说,知道我那天遇到的事?” 孟姐没有对乔桥的转移话题有任何不满,依然很热心地说:“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说过遗弃空间?” 乔桥说:“没有。” 孟姐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说:“这个概念是论坛上给出的,很少被提及,我也是很久之前闲来无事的时候在论坛里看见过一次。” 乔桥抬眼看了孟姐一眼。 不论是把紫水晶认成紫晶石的眼神,还是爱刷论坛的习惯,这个孟姐和乔安然都出奇的一致……两人能成为师徒,看起来好像很合理。 乔桥防备心稍减。 孟姐口中的遗弃空间和乔桥那天见到的很像。 一个和任务世界几乎完全相同,但是与外界完全隔绝的镜面空间。那个空间里空无一人,也无法和任何人取得联系,就像是被全世界遗弃了。 孟姐说:“遗弃空间当初是由一位排行榜上的大佬提出来的,但这么多年,除了那位大佬,再没人第二个人见过遗弃空间。” 乔桥愣了下,问:“没有第二个人见过?” 孟姐点了点头,低声说“那个空间非常可怕,一旦误入其中,就几乎不可能再走出来,除了当初那位大佬外。” 孟姐语气激动:“您应该是第二个走出遗弃空间的任务者了。” “我能把您在遗弃空间的经历分享到论坛吗?或者……” 乔桥后面走了神,孟姐又说了些什么,乔桥都没听太清了。 乔桥又回想起了那天在那个阴暗的巷子时的情形,想起弥漫在视线中那些仿若实质的黑雾,还有从黑雾中爬出的那个血肉模糊的人。 如果当时宋以明没有去学校拿资料,没有正好经过那里,那么乔桥就会被永远被困在其中…… 乔桥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冷颤。 好在孟姐情绪高昂,没有察觉到乔桥的异常。 乔安然一直没回来,乔桥坐在车里等了一会儿,在期间答应了孟姐想发论坛的请求,又含糊其辞的讲了些那天的经历。 在孟姐得知乔桥没有加入任何任务者组织,并第六次对乔桥抛出邀请加入她们组织的橄榄枝后,乔桥终于坐不下去了,起身告辞。 从公园离开,终于不用板着脸再装大佬的乔桥舒了口气。 乔桥心累的拍了拍胸脯。 乔桥没见过大佬,也不知道大佬应该是什么样的。 但这些天跟宋以明待在一起,别的没学会,宋以明无论什么时候都泰然不惊,面无表情的那种神态乔桥倒是学到了不少。 不得不说,宋以明那张讨人厌的死人脸有时候还是挺有用的。 系统是在乔桥坐在影音室的沙发上等宋以明的时候回来的。 乔桥两分钟前刚给宋以明发了条短信,问宋以明:“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宋以明竟然不回复。 乔桥盯着手机看了半天,等得没有了耐心,刚想丢下手机,手机突然“叮咚”响了一下。 宋以明:“在路上了。” 乔桥立马回复道:“那你一会儿上楼的时候记得把饭菜端上来,阿姨午饭都做好了,你快点儿啊,我都快饿死了。” 宋以明那边的回复就冷冷淡淡的一个字:“嗯。” 乔桥对宋以明的态度不是很满意,决定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都不搭理宋以明了,丢下手机,转头去听系统说话。 和上回一样,系统像是打了鸡血,一回来就先向乔桥传达了会议内容,又用激动的语气对那位主系统表达了一番敬仰之情,整个统处于一种莫名的振奋状态。 乔桥听了好一会儿,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打断了它:“你们主系统开了这么半天的会,就给你们开了个动员大会?” 系统语气听起来非常地不赞同,似乎还想试图说服乔桥:“主系统大人讲的都是很有必要的……” 第55章 乔桥冷漠的打断了它:“之前的事你们主系统回复你了吗?” “回复啦。”系统语气很轻松地说:“主系统大人说了,整个大千世界中不存在有能力夺走别人系统的人,那几个死亡的任务者肯定就是自己不小心才和系统解绑了。” “什么?”乔桥怀疑自己听错了:“你确定你们主系统真跟你们这么说?” 系统听起来有点疑惑:“是啊,有什么不对吗?” 乔桥晃了晃脑袋,把被系统影响了的思路甩出去,问:“我那天遇到的那件奇怪的事呢,你们主系统有说什么吗?” 系统语气更轻松了:“那些都是幻觉啦,主系统大人叫我们不用在意。” “……” 见乔桥不说话了,系统问:“你怎么啦?” 乔桥顿了顿,说:“不是我不相信你们主系统大人啊,但是你难道不觉得这个解释太离谱了点儿吗?当时我都联系不上你,这又是怎么回事,难不成你也出幻觉了?” 系统说:“当然不是。” 乔桥缓了口气,刚要说话,就听系统用非常乐观的语气说:“那是因为我出了一点故障,你忘了吗,之前我经常扫描不到宋以明的踪迹,就是因为我的内存出了故障,现在主系统大人已经帮我修复好啦。” 乔桥点点头,说:“行吧,在你开会期间,我去见过了乔安然的师傅,向她询问了一些有关那天的事,她说我是进入了一个和任务世界隔绝的空间。” 系统说:“哦我知道,她说的是放逐世界吧,任务者们都把它叫做遗弃空间。” 乔桥愣了一下,问:“你知道?” 系统骄傲地说:“当然啦,论起对大千世界的了解,当然是我们系统了解更多。” 乔桥睁大眼睛:“那你之前都不告诉我?你这个骗子!” 系统:“不是我故意不说的,主要是因为......但凡一个训练有素的系统,都能确定你看到的那个不可能是放逐世界。” 乔桥“哼”了声。 “你听我说嘛。” 系统小心翼翼的解释说:“乔安然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你们任务者出入任务世界的前提是拥有通行证和正当的身份,你还记得吗?” 乔桥抱着枕头窝进沙发里,一副我看你怎么狡辩的表情,不冷不热的说:“你现在又说这个干嘛?” “因为放逐世界也和其他任务世界一样,是一个独立的世界。” 系统说:“但是放逐世界是无人世界,里面没有原住居民,所以任务者无法获得正当身份,即使你拥有系统,也无法和世界意识进行交流,没法交流就根本没办法获得出口。” “所以说啊,如果你当时真的是误入了放逐世界,那咱们现在根本就不可能还坐在这儿说话了。” 系统说的有理有据,乔桥心里其实已经倾向于相信了,不过仍有些疑虑:“可是安然的师傅说,曾经有一位任务者大佬走出过放逐世界,那又是怎么回事?” 乔桥又说:“你不要告诉我那位大佬也是出现了幻觉。” 系统犹豫了一下,说:“其实……也不是没有可能。” “你到底……” “好吧!确实是能出来的。”赶在乔桥骂它前,系统赶紧补充说:“如果世界意识主动放行的话。” 乔桥挑起的眉头缓缓放下去,想了想,问:“怎么才能让世界意识主动放行?” “这是只有主神大人可以做到的事情哦。” 系统满怀着激动和崇敬说:“主神大人法力无边,拥有对大千世界的管辖权,能在任何世界来去自如,只要有意识的世界,都要接受主神大人的管辖,主神大人心念一动,就能令放逐世界敞开大门。” 乔桥思索了一下,说:“所以你的意思是,是主神大人救了那位大佬吗?” “当然不是!” 系统说:“主神大人日理万机,怎么可能因为一个小小的任务者轻易现身,就算真是主神大人救了他,也只可能是主神大人有什么公务恰巧路过那个世界,任务者沾了主神大人的光而已……” 系统提起那位主神大人,语气比对主系统还要狂热,仿若一个没有理智的脑残粉,把任务者大佬说得一文不值,似乎连给它们的主神大人提鞋都不配。 乔桥撇了撇嘴,没说话,低着头顾自摆弄起自己手腕上的链子。 系统说了半天没得到回应,终于才想起了乔桥,用视角投影扫描了一下乔桥的状态,不解地问:“你在干什么?” 乔桥扣上环扣,满意地晃了晃脚,说:“没想到链子戴到这儿也刚刚好,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系统问:“但是为什么突然要改戴在脚踝上?” 说起这个乔桥就想起刚才在车里的尴尬情形,乔桥头疼的叹了口气,说:“也不知道是怎么的,安然的师傅也非要说我链子上这块紫水晶是紫晶石,还是把它戴在不太显眼的地方算了,我可不想再装大佬了。” 系统说:“应该是乔安然的师傅先入为主,以为你走出了放逐空间,才下意识觉得你拿的是紫晶石吧。” 乔桥“嗯”了一声,说:“我也这么觉得。” 乔桥趴在沙发扶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系统聊着天,一心二用地晃着脚腕上漂亮的紫水晶,以至于宋以明都走到面前了,乔桥还没发觉。 第56章 “宋以明来了!”系统提醒说。 乔桥抬起眼,看见宋以明手上端着的托盘,立刻忘记了不搭理宋以明的决定,惊喜地站了起来:“你回来啦。” 宋以明“嗯”了声,绕开一脸馋嘴模样,眼睛亮晶晶的围着托盘团团转的乔桥,将端上来的饭菜搁到桌上。 乔桥立刻挨着茶几在地毯上坐下了,看着宋以明把饭菜摆好,高兴地拍了拍身边的地毯,热情地说:“快来坐快来坐。” 宋以明视线瞥了眼地上灰扑扑地,看不出干不干净的地毯,稍稍拧了下眉,在乔桥的着急催促下,有点勉强地盘腿在乔桥旁边坐下了。 乔桥早上没吃早饭,中午又等着宋以明一起吃午饭,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闻着饭菜的香味哪里还忍得住,拿起碗筷,夹了一筷子肉丝就吃了起来。 宋以明坐在旁边一直没动筷子,乔桥端着碗,透过碗沿斜眼看了两眼,发现宋以明侧着头,也不知道在看什么。 “你肿么唔吃唤啊?”乔桥腮帮子里揣着饭,含糊不清地问宋以明。 “不饿。”宋以明说。 乔桥埋头吃下了小半碗饭,肚子里终于不那么空空荡荡的,才舍得和饭碗分开片刻。 乔桥拿手背抹了抹嘴,又看了看宋以明,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疑惑地问:“你刚刚早上出去穿的是这身吗?” “我记得刚才前面没有图案啊……”乔桥伸手推着宋以明的肩,让他转过来,又仔细看了看,摸着下巴思索着说:“是我记错了吗?” 宋以明说:“没有记错。” 乔桥表情立刻变得很得意,一副“果然什么都骗不了我”的模样,问:“你怎么出去一趟回来还换了衣裳?” 宋以明还没来得及说话。 乔桥又凑进过来,在宋以明脖子里嗅了嗅,惊讶地说:“你竟然还洗过澡了!” “说。”乔桥撂下筷子,抱起胳膊,装模作样地质问宋以明说:“你出去干什么坏事去了?” 宋以明没说话。 乔桥像是踩住了宋以明的小尾巴,兴师问罪地说:“说好了一起吃午饭,你肯定是在外面吃过了,骗子!一点儿都不守信用——” 宋以明抬起手,拿走了乔桥嘴上沾的一粒米饭,说:“没有吃过。” 乔桥不信,气鼓鼓地“哼”了一声,说:“你当然这么说。” 说完还不解气的伸腿蹬了宋以明一脚。 宋以明又不说话,他的视线忽然从乔桥脸上移开了,低头看着地上。 乔桥顿了顿,好奇地顺着宋以明的目光也低头看过去:“你在看什么啊?” 宋以明问:“手链怎么戴到脚腕上去了?” “你发现啦?”乔桥高兴地抬起左腿,在空中晃了晃,一点儿也不见外,直接架到了宋以明盘起的腿上,边在抖腿边问宋以明:“好看吗?” 乔桥四肢纤长,脚踝很细,肤色雪白,凸起的关节透着细嫩的粉,款式简单银色的链子锁在他的脚踝上,随着乔桥晃来晃去,晃得人眼花。 宋以明忽然伸手抓住那截脚踝。 他像是特意控制了力道,动作特别轻,手指的皮肤轻轻碰着乔桥的脚踝,乔桥痒的受不了,扑哧一下笑了。 宋以明看着乔桥,指腹摩挲了一下链子,说:“好看。” 因为银链子很细,宋以明触碰链子,指腹其实也间接摩挲到了乔桥脚腕的皮肤。 乔桥浑身颤了一下,差点碗都端不住,终于舍得把碗丢下,一边拿腾出来的手推宋以明,一边蜷起腿往后缩着求饶:“松手松手、哈哈哈你快放开我,好痒啊……” 宋以明眸色深沉,静静地盯着笑得前仰后翻,歪倒到地上,衣服卷上去都露出了一截白嫩的肚皮的乔桥看。 直到被乔桥踹了一脚,才总算松开了手。 乔桥赶紧爬起来把脚缩回桌子底下,老老实实地埋头继续吃饭,不敢再跑去挑衅宋以明了。 第31章 吃完饭不久, 乔桥重新拉上窗帘,正懒洋洋地窝回了沙发上,眯着眼睛揉着撑得圆鼓鼓的肚皮, 手机突然叮咚叮咚地连着响了好几下。 乔桥把被丢到了茶几上的手机扒拉过来, 点开来看, 原来是蒋元洲发来的, 说明天晚上过生日,邀请乔桥参加。 乔桥想了下,正打字准备回复,蒋元洲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乔桥摸出遥控器把电影按了暂停,才接通了电话。 “乔哥。”蒋元洲那边很安静, 能听到隐隐蝉鸣声, 几乎和乔桥窗外林子里的声音重叠了:“你的感冒好些了吗?” 乔桥这周请假用的理由是流感,为了不传染其他同学, 所以待在家里静养。 乔桥“嗯”了一声, 觉得坐着不舒服,爬起来换了个姿势, 趴到了沙发上,才说:“差不多快好了。” 蒋元洲说:“每天聊天都这么说,也没见来学校, 再不过来,乔哥手底下的小弟都要跑没了。” 乔桥满不在乎地说:“那些小弟一点儿用都没有,大哥生病这么久了, 也没个人提礼物来探望,要他们有什么用, ” 蒋元洲低笑了声,忽然开玩笑似的说:“今天正好放假, 要不我提点礼物过来探望乔哥?” “不用。”乔桥赶紧说。 乔桥才不敢让蒋元洲过来,宋以明都没见过蒋元洲就跟蒋元洲不对付了,要是蒋元洲真过来了,两个人非打起来不可。 第57章 “……”电话那头顿住。 乔桥也发觉了自己刚才的语气过于生硬了,赶忙解释说:“因为我现在不在江市,跟着我爸去外地出差去了,家里没有人,你过来肯定要白跑一趟了。” “不过我明天就回来了。”乔桥又补充说。 蒋元洲“嗯”了一声,语气又重新有了笑意:“我就开个玩笑,我现在还在家坐着呢。” “明天……” “那明天——”蒋元洲刚开口,声音和乔桥的撞在了一起。 乔桥等了几秒钟没听到电话对面说话,便继续说道:“明天生日是什么安排,要去哪儿玩?” 蒋元洲顿了顿,没说自己的打算,反而问:“乔哥有什么想法吗,想去哪儿玩?” “我?”乔桥茫然了一秒,拿开手机退出通话页面,点开社交软件上和蒋元洲的聊天框看了看,说:“你给我发的消息……不是已经有了计划来邀请我参加聚会的吗?” “……”蒋元洲估计才想起来,停顿了两秒,才说:“没什么计划,就是朋友帮我组了个生日趴,也不一定非得去。” 乔桥说:“既然朋友都安排好了当然要去啊,是什么地方?” 蒋元洲说:“沿江路,就是以前我们经常去的那块儿。” “哦。”乔桥忽然想起了什么,很怀疑地问:“你特意打电话来邀请我,不会是为了让我过去买单的吧?” 乔桥明显听到电话那边笑了声,但蒋元洲开口时,语气听起来还颇为严肃:“怎么会,是请乔哥过去帮我镇场子的。” “你最好是这样。”乔桥说。 蒋元洲又笑了声,问:“乔哥明天什么时候到江市,是到机场吗,到时候我去接你……” 乔桥听到关门声回过头,看见走进来的宋以明,赶紧压低声音对电话那边的蒋元洲说:“不用啦。” 乔桥时刻记得自己撒的谎,圆得非常溜:“我坐车回来,你把地址发给我,我到时候让我爸顺路送我去就行了。” 乔桥语速飞快地说完就挂了电话,把遥控找出来,看了看已经走了过来的宋以明,将电影继续放映。 系统听完全程,很不理解地说:“虽然说上次遇到的事是幻觉,但现在这个世界确实出现了bug,危险系数上升也是事实,干嘛还要答应去参加生日聚会。” 乔桥扔开遥控器,说:“因为蒋元洲是很重要的角色,我要跟他打好关系。” 系统问:“哪里重要?” 乔桥一脸“你无可救药”的表情,把脸埋进了叠起的手臂里,在心里对系统说:“剧情不是说了吗?在乔家破产后,如果蒋元洲愿意帮我,我就能想办法把爸爸妈妈保释出来,请律师给他们打官司了。” “你……”系统叹了口气,说:“就知道你肯定不会放弃。” 乔桥说:“你都说了可以试一试的嘛,现在事情都还没有发生,干嘛要放弃。” 系统想了想,问:“你怎么不试着跟宋以明说以说,要是宋以明愿意帮忙,乔家说不定都能免于破产。” 乔桥对系统的提议没什么反应,晃了晃翘在身后的小腿,插科打诨地说:“你不是说宋以明没有感情的吗?我去找他没有意义啊。” “那是以前。”系统说:“现在你们俩个关系这么融洽,我觉得你可以试试。” 乔桥晃了晃脑袋,没有说话。 系统实在不是很理解乔桥的想法,以为乔桥是因为它之前说的那些话才不敢去跟宋以明说,还想再劝:“其实你可以以开玩笑的形式试着……” “算啦。” 乔桥抬起一点头来,歪着脑袋靠在手背上,瞧着坐在旁边沙发上的宋以明,对系统说:“宋以明也是受害者,我是因为他受到的伤害,才享受了这么多的优待,不能再继续打着朋友的关系让他放弃自己的立场啊。” 系统因为乔桥的话而愣住。 乔桥还在继续说着:“你说的嘛,凡事有因才有果,宋以明那边的因果都已经没办法再改变了。” 乔桥蹬腿蹦起来,干劲十足地说:“我还是努力努力,想办法改变有机会能改变的因果吧。” 系统还没来得及为乔桥操心,就见乔桥脸上突然挂上了甜甜的笑容,朝宋以明挪了过去。 系统问:“你要干什么?” 乔桥没再搭理系统,因为他和偏头看过来的宋以明对上了视线,脸上的笑容变得更灿烂了。 “宋以明……”乔桥贴着宋以明坐好,昂着头,睁着一双漂亮的大眼睛对宋以明说:“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啊?” 宋以明垂眼瞧着一反常态主动蹭过来的乔桥,没有说话。 过去的接近一个星期里,乔桥都非常注意和宋以明之间的距离,似乎担心宋以明又把他抓进怀里,除开吃饭,其他任何时候都坐得离宋以明远远的。 “宋以明。”乔桥拿脑袋蹭了蹭宋以明的肩膀,用最好的语气,软乎乎的对宋以明说:“好不好嘛。” 静了一会儿,乔桥终于听到了宋以明开口:“说说看。” 乔桥立刻喜笑颜开,像是早已经组织好了语言,片刻不耽搁的说:“明天我同学过生日,邀请了我,你知道的,我那天晚上放学回来因为天太黑被吓到了,所以现在还是有点怕黑,所以你明天晚上能不能去接我啊?” 宋以明说:“不是有司机?” 第58章 “是有司机。”乔桥拽住宋以明的胳膊,眼含期待地说:“但是我还是害怕,想让你坐司机开的车里一起去接我,可以吗?” 乔桥晃了晃宋以明的胳膊,喊他:“宋以明,可以么可以么……” 宋以明丝毫不为所动,甚至移开了落在乔桥身上视线,看向了屏幕,语气听不出情绪地问:“怎么不让蒋元洲送你回来?” 乔桥愣住了,因为太过惊讶,以至于说话都结巴了:“你……你怎么知道的!” 宋以明仍然看着屏幕,没有回答乔桥,乔桥看着宋以明侧脸冷硬的下颚线条,心里更心虚了。 好在宋以明没有推开乔桥,也没有起身离开,看来也不是像那天在楼下一样那么不高兴。 “蒋……” 乔桥顿了顿,避免在宋以明面前提起蒋元洲的名字,干脆以“他”来代称:“他那天就是跟我走在一起的,就这样还跟我走散了,还是你找到我,安慰我的,所以我只能相信你啊。” 宋以明从屏幕上移开视线,低头看向了乔桥。 乔桥见状忽然弯起了眼睛,对宋以明笑了一下,问:“你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乔桥这些天一直在思考宋以明对他的态度转变,以及宋以明对他究竟是什么样的一种看法,直到刚刚跟系统聊天,乔桥突然灵光乍现,茅塞顿开了。 宋以明在乔家待了这么多年,不仅被乔家人忽视,身边也没有个朋友,除了那个余欣,根本就没有其他走得稍微近一点的人。 而那个余欣那么高傲,又暴躁易怒,一看就不是会服软忍让的性格,以宋以明这种冷淡的性格,肯定和余欣相处不好。 之所以之前一直没绝交,肯定也是因为太过孤单,没有交到其他朋友。 现在有了乔桥,一切就和以前不同了,乔桥性格那么好,又能屈能伸,看电影也能跟宋以明看到一起去,宋以明肯定把乔当成了这么多年来能相处得来的唯一朋友。 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宋以明对蒋元洲那么排斥。 可能就是担心蒋元洲抢了他在乔桥心里好朋友的地位。担心乔桥跟蒋元洲更要好后,就不再找他玩了。 乔桥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断很有道理,自我肯定地点了点头,一脸“好兄弟,我懂你”的表情用力拍了拍宋以明的肩膀,说:“你放心啦,他就是普通朋友,咱俩才是最要好的好兄弟!” 宋以明嘴唇动了动,表情很复杂,既有点嫌弃,又有点无语的样子。 “去接我吧……”乔桥重新抱住宋以明的手臂,冲宋以明眨了眨眼睛,说:“求求你了——” 乔桥眼前突然一黑,宋以明拿手遮住了乔桥的眼睛。 乔桥忽然什么都看不到,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反应,就感觉宋以明拉开了他的手。 乔桥赶忙抬手想去扒宋以明的手,结果扑了个空。 宋以明早已经收回了手,走到了沙发角落,离乔桥最远的地方,继续看屏幕里的电影,看起来没有丝毫回转余地地说:“不去,没时间。” 乔桥生气了:“我看你就是在敷衍我!” “对。”宋以明偏过头,淡淡地瞧着乔桥,语气没有丝毫起伏地说:“我就是在敷衍你。” 第32章 乔桥到的时候蒋元洲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他跟蒋元洲说了生日快乐,把手里的礼物递给了蒋元洲。 蒋元洲接过礼物,拿在手上瞧, 乔桥也忍不住跟着瞧。 礼物是乔桥从家里储物间翻出来的游戏机, 没来得及拆封的, 因为盒子一眼就能看出来里面是什么, 乔桥就自己拿彩纸在外面包了一层。 因为实在不会包装,彩纸上被乔桥贴的全是胶带,看起来不太精致样子。 乔桥看着包得乱七八糟的彩纸自己都觉得扎眼,见蒋元洲正举着礼物瞧,赶紧又补充了一句, 小声说:“外面是我自己包的, 你快撕了看里面的东西就行了。” 蒋元洲解开蝴蝶结,正准备拆彩纸的手忽然顿住了。 乔桥看蒋元洲磨磨蹭蹭的, 看不过眼了, 伸手过去想赶紧帮他撕。 蒋元洲却飞快抬了一下手,把礼物移开了, 说:“算了,回去再拆。” 乔桥莫名其妙的看蒋元洲把蝴蝶结重新系起来,拿着礼物放去了车后座。 不过看蒋元洲的表情不像是嫌弃, 反倒看起来特别喜欢的样子。 乔桥心里放了心,也高兴了。 乔桥特意提前了点儿过来。一方面是为了让蒋元洲觉得他很用心,另一方面蒋元洲最开始还没见太多的礼物, 肯定会对礼物比较稀罕,没有对比就不会注意到乔桥的礼物包装很粗糙。 现在目的果然达到, 乔桥觉得自己真是太聪明了。 乔桥高兴地跟着蒋元洲上了楼,服务生帮忙推开门, 乔桥心情轻松愉悦地走进包厢,才发觉实际情况和他自己想象的天差地别。 包厢里人非常多。 茶几上摆着几瓶空酒瓶,见过的没见过的男男女女正唱歌的唱歌,聊天的聊天,说说笑笑好不热闹,看上去像是已经玩了有一会儿了。 大家都知道蒋元洲刚才下楼接人去了,此时见蒋元洲进来,都转头将目光投了过去。 乔桥迎上众多人的视线,脚步顿住。 乔桥来这个世界这么久了,还是头一次参与这样的场合,粗略一扫包厢里的面孔,几乎都很陌生,乔桥有点懵了,一时不知道接下来该往哪儿走。 第59章 乔桥还想在人堆里找贺俊文,奈何人太多了没能找着,乔桥只好跟着蒋元洲往包厢最里面那块儿走过去。 那边坐的都是跟蒋元洲关系好的几个哥们儿,旁边空下的位置也都被人抢着先占了,一圈卡座上挤了好些人,唯独里面那排沙发上还空着。 蒋元洲径直带着乔桥坐到了那个沙发上。 坐在附近和没坐在附近抻着脖子往这边望的全愣了。 蒋元洲一开始就在旁边预留了个位置不让人坐,大家还调侃蒋元洲是不是交了女朋友,没想到猜了半天,蒋元洲竟然带了个男生过来。 周围坐着的几个好哥们儿都好奇,想凑过来搭讪,刚落了座的蒋元洲就对给几人说道:“这是我乔哥,乔桥。” 周围人一听这名儿就又愣住了。 蒋元洲的朋友多,不同圈子里的都有,互相不认识也没什么稀奇的,但要说起“乔桥”这名字,可没人不知道。 江市富二代圈子里有名的笑话。 乔家的宏远公司小作坊出身,发家前在江市就小有名气,因为乔家没脸没皮的爱到处跟人攀关系,为了发财一点儿脸面都不要。 前些年莫名其妙的突然发展壮大了,成了江市有名的暴发户。江市其他企业都是扎根此处的老牌品牌,自然瞧不上乔家。 因着这层歧视,乔家在江市经营这么多年,也没能混进江市的企业内部小圈子。 乔宏的儿子乔桥也是个没脑子的,看不出公子哥儿们对他的不待见,高中和蒋元洲分到一个班后,非要贴上来跟蒋元洲攀交情。 蒋元洲是众所周知的好脾气,乔桥误打误撞,还真混进了这个圈子。 只不过是以被看笑话、当谈资的方式进来的。 今天蒋元洲过生日,特地把乔桥拉到了这桌来,众人都知道其中内情,因此听到蒋元洲说的话也没太当回事儿...... 几人挤眉弄眼对视几趟,有人故意给乔桥递了杯用来整蛊的混合酒过来。 “乔哥今天来这么晚,是不是要先喝一杯?” 乔桥倒是不懂来晚了和先喝一杯之间什么关联,只不过这杯酒长得实在好看。 乔桥看着面前那杯色彩绚丽的深蓝色液体,眼睛一亮,抗拒不了亮晶晶的诱惑,拿起来就兴致勃勃地想尝尝看。 结果还没进嘴就被蒋元洲伸过来的手给拦住了,乔桥抬眼看过去。 “乔哥感冒不是还没好吗?”蒋元洲冲旁边的服务生招了招手,要了杯度数低的换给乔桥,低声说:“那杯度数太高了,喝这杯吧。” 乔桥垂头看了眼蒋元洲那杯红色的、让人不禁想起某种粘腻液体的酒,立刻很嫌弃地说:“不要,我不喜欢这个。” 边上人看着都快乐死了,全都坐在旁边等着看好戏。 然而蒋元洲没有让他们如意,蒋元洲把乔桥手里的酒抢了过来,直接倒进了自己杯子里,然后赶在乔桥生气前对乔桥说:“这杯放了这么久,肯定有人喝过了,不干净,我再去帮乔哥重新调一杯。” 蒋元洲站起来往吧台那边走过去,乔桥也很好奇蒋元洲要怎么调,站起来小尾巴似的跟了过去。 众人视线愣愣的望过去。看见蒋元洲竟然真走进了吧台,跟调酒师说了句什么,调酒师就让开了位置,过了大概两分钟,蒋元洲将一杯冰蓝色的酒放在了乔桥面前。 乔桥趴在吧台上,很近的盯着那杯晶莹剔透的液体看了半天,又凑过去嗅了嗅,才端起来试着抿了一小口。 乔桥很惊喜地笑了起来:“好喝!” 蒋元洲也笑了。 回来的路上,蒋元洲又顺手拿了点儿糕点,等乔桥坐下后放到了他面前,低声跟乔桥说:“吃点儿东西,只喝酒会胃痛。” 乔桥正端着那杯酒小口小口地喝,只能分出一点儿心思来,很敷衍地点了点头。 “元洲。”坐在旁边的男生看得很懵,眼神示意着瞥了眼乔桥,问:“你这是.......” 蒋元洲微微笑了笑,说:“乔哥最近感冒了,吃东西得注意,不能喝太多酒,麻烦大家帮我照顾着点儿。” 卡座上还是刚刚那一圈人,但这会儿大家都突然变得安静。 蒋元洲作为今天的主角自然不可能一直待在这儿,陪乔桥玩了会儿,就把乔桥交给了自己的几个好兄弟,自己过去招待其他朋友去了。 因为蒋元洲的态度,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这些人都对乔桥态度很友好,没人再没眼力见儿的跑来招惹他。 乔桥把那杯酒端在手上,过一会儿就低头喝一口,蒋元洲的几个兄弟都知道这杯肯定没什么酒精含量,也没拦着,很快一杯酒杯喝的见了底。 喝完了一杯酒的乔桥打了个酒嗝儿,放下都已经被他的手捂热了的酒杯,窝进沙发里,呆呆地听了会儿台上唱歌,脸渐渐泛了红。 乔桥觉得很闷。 浑身因为酒精的作用发热,鼻尖上不禁洇出了一点儿汗,脑子开始晕了起来。 面前的酒已经喝完了,蒋元洲的兄弟给乔桥倒了杯水,但乔桥不想喝水。 在沙发上来回换了几个坐姿,乔桥终于坐不住了,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随便寻了个去厕所的借口,就往卡座外面走出去。 乔桥迷迷糊糊地在包厢里到处乱逛,刚走去吧台找调酒师又拿了杯酒,就很巧的碰见了贺俊文,于是乔桥跟着贺俊文去了他们那桌。 第60章 桌上坐的都是熟人。乔桥班上的何宇和那几个一直跟乔桥不对付的男生,还有几个在学校里见过的有点熟悉的面孔。 大家注视着乔桥在他们这儿坐下,全程没人开口说话,连一向爱讽刺乔桥的何宇都格外安静地坐在那儿,没像之前那样找麻烦。 乔桥奇怪地瞥了何宇一眼。 何宇浑身绷紧,差点就要借口离开,好在乔桥很快就又收回了视线,何宇和他身边的几人都松了一口气。 乔桥不知道,包括何宇在内的几个人最近其实一直都处在一种很尴尬的境地。因为前段时间以为蒋元洲和乔桥闹翻,他们几个是跳得最高的,觉得反正没什么顾及了,什么难听话都往外说。 结果形势突变,蒋元洲好像不仅没跟乔桥闹翻,还很离奇地走得越来越近了。 之前乔桥一直没去学校,他们还能自欺欺人。可这次在生日聚会上,蒋元洲又是留座位又是下去接,还亲自跑去给乔桥调酒,态度已经摆得明显得不能明显了。 他们不慌神才怪了。 乔桥才懒得管他们在想什么,中途接了通乔安然打来的电话,就一边等着突然说要来找他的乔安然,一边跟贺俊文聊天,不知不觉就又喝完了一杯酒。 因此等蒋元洲再找过来的时候,乔桥已经醉的歪倒在了沙发里。 “怎么回事?”蒋元洲盯着乔桥通红的脸,看乔桥闭着眼睛,犹豫了一下,伸出了手去,越过贺俊文伸手过去探了探乔桥的额头。 贺俊文见状赶紧站起来,让出位置,也有点茫然地说:“不知道啊,乔哥刚才就只喝了杯鸡尾酒......” 蒋元洲坐过去,低头凑过去喊:“乔哥?” “乔哥,乔哥?”蒋元洲又试探着叫了几声,摸了摸乔桥的脸,低声喊:“乔乔。” 乔桥没什么反应,闭着眼睛,像是已经完全睡熟了。 蒋元洲屏住呼吸,托着肩膀小心翼翼地把乔桥扶起来。 乔桥浑身软趴趴的,没有骨头似的,一扶起来就朝又蒋元洲歪倒过来,同时扑过来的还有一股香香软软的气味。 蒋元洲扶人的动作顿了顿。 乔桥一点儿都不知道有人在搬他,咂了咂嘴,脑袋搭在蒋元洲肩膀上,似乎觉得很舒服,还拿脸蹭了蹭。 蒋元洲整个人僵住。 贺俊文见蒋元洲愣在那儿半天不动,疑惑的叫了蒋元洲一声,也伸出手想帮忙扶。 “不用,我来。”回过神的蒋元洲推开贺俊文的手,低下头把乔桥的胳膊搭上自己的脖子。 因为这个姿势,鼻息间能嗅到的乔桥身上那股软得发奶的气息更浓了。 蒋元洲揽住乔桥的腰站起来,手脚莫名有点发软,抬眼看见面前的贺俊文,才稳住呼吸定了定神,说:“我送乔哥回去,如果有人找我就帮我说一声。” 贺俊文赶忙说:“不用麻烦蒋哥你了,我去送就——” “不用。”蒋元洲看向贺俊文,第二次拒绝了:“我去送。” 贺俊文看着蒋元洲远去的背影,回想起蒋元洲刚刚跟他说话时,眼神里带着的敌意,有点莫名的挠了挠头。 “谁送不都一样吗……” 第33章 乔桥本来还挺老实的, 结果到了楼下被风一吹,意识稍微恢复了片刻,竟然开始发起了酒疯。 倒也不是吵吵闹闹大喊大叫那种发酒疯。 他依旧是安安静静的, 说话也都是很软的呢喃, 就是蹙着眉头不停地想推开蒋元洲。 不让人扶他, 也不让人碰。 乔桥虽然长得不算高, 身形也瘦,但到底也是个男孩子,骨架在那儿摆着。 像乔桥这样完全不配合,还要不管不顾的挣扎着推人。蒋元洲要制住乔桥,还要小心别让乔桥摔了, 就算他个子比乔桥大那么多, 也还是不免觉得有点吃力。 况且要是一会儿在车上乔桥还这么闹,开车估计都不安全。 蒋元洲只好稍稍松开了乔桥, 一边摸出手机想打电话再叫个人下来开车, 一边想办法安抚闹腾的乔桥。 然而蒋元洲刚拿出手机准备拨号,电话还没来得及拨出去, 环着乔桥的那只手突然被人抓住,猛地往外拽过去。 蒋元洲因为痛觉手上不自觉卸了力,眼看着乔桥滑下去, 蒋元洲心里一惊,另一只手下意识伸手抢去接乔桥。 可都还没来得及碰上乔桥的衣角,就看见一只胳膊环上了乔桥的腰, 将乔桥腾空抱了过去。 蒋元洲抬眼看过去。 一道高大的黑影立在路灯下,像是抱小孩儿一样, 单手将乔桥抱在怀里。他的手握着乔桥的侧腰,垂眸看着乔桥, 后背投下的阴影将乔桥整个儿的笼罩其中,动作里满是丝毫不掩饰的独占欲。 蒋元洲脸色一沉,走过去想将乔桥重新抢回来。 然而蒋元洲依旧没能碰到乔桥,因为男人忽然抬起手,抓住了蒋元洲伸过来的手。 男人力气大得惊人,像是能把人骨头捏断,蒋元洲和他差不多高,在他面前却像是没有丝毫还手之力。蒋元洲立刻伸出另一只手想抓男人的手臂,男人这时回手轻轻往上一抬,反手一拧。 “咔嚓”一声脆响,一阵尖锐的痛感就从蒋元洲肩膀处传过来。 蒋元洲的胳膊竟然被他生生拧断了。 蒋元洲脸色煞白,锥心刺骨的疼痛源源不断地涌上来,后背瞬间被汗水浸透了,那人面无表情,抬脚朝蒋元洲膝弯一踢。 第61章 蒋元洲膝盖一软,“哐当”跪地。 宋以明丢开了蒋元洲的手,居高临下地瞧着蒋元洲,像是瞧着路边一只不入目的石子,眼里没有半分情绪。 再一次隐隐感受到危险的系统努力地将自己缩在乔桥的识海里,大气不敢喘。 系统早关闭了可视功能和听觉功能,除了无法切断的和乔桥脑电波的连接,它把功能属性都调到了最低,生怕被人发现它的存在。 因为从刚下楼时,它就已经感受到了一种不知从哪里来的危险的气息。 然而和系统绑在一根绳子上的乔桥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危险,乔桥挣扎了半天发现一点作用也没有,箍在腰上的胳膊仍然纹丝不动,竟然还挥着爪子开始喊起来:“坏蛋,放开我、放开我……” 宋以明原本没想搭理怀里的醉鬼。 但怀里显然不是个能忍受被人忽视的主儿,发现没有被搭理,竟然张开嘴呲起牙就扑过去“嗷呜”咬了宋以明一口。 脖子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宋以明这才终于从地上收回视线,侧头往自己怀里看过去。 趴在宋以明怀里的乔桥蹙着个眉头,看起来委屈地不得了,从宋以明把他抱起来开始,他就没停过挣扎。 不仅咬着宋以明的脖子,还在宋以明怀里又是挥胳膊又是蹬腿,扯着宋以明的头发拽,宋以明的头发被他揪得乱七八糟,黑色裤子上也全是他的鞋印。 闹腾得不得了。 宋以明皱了皱眉,抬手拍了一下乔桥的屁股,轻斥道:“安分点儿。” 乔桥当然不会乖乖听话,挨了打可怜的呜咽了两声,挣扎得更厉害了。 蒋元洲听着乔桥的声音心焦不已,拖着那条已经没了知觉的胳膊艰难地趴起来,咬着牙颤声说:“你放开他!” 宋以明表情瞬间更冷了,抬起一脚将蒋元洲再次踹翻在地。 蒋元洲挣扎着再次抬起头,宋以明毫不留情的伸出腿,狠狠的一脚,重重地踩在蒋元洲已经被拧断的那只胳膊上。 “呃……”蒋元洲咬着牙闷哼一声,疼痛让他全身都脱了力,埋头伏在地上,铺天盖地的疼痛让他的身体都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宋以明垂下眼,幽深的黑色瞳孔淡淡地瞧着蒋元洲。 宋以明问:“你想死么?”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处在原本愤怒中的蒋元洲忽然后背爬上一阵凉意。 蒋元洲从不相信人的眼神存在什么威慑力,气场这种东西,只不过的名望、身份、地位的附加值,即使是亡命之徒,如果不是手持刀枪,也只不过是无能之怒,困兽之斗而已。 可就在此刻,在这个蒋元洲甚至都不认识的人眼中,他却看到了那种类似狩猎的野兽般,令人心生战栗的的真实杀意。 蒋元洲能清晰的感受到,这个人说的是真的,他是真的想杀了他。 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蒋元洲惊吓未定,宋以明却早已经从他身上移开了视线,偏头看向了乔桥。 乔桥咬的牙都酸了,刚刚松开了宋以明的脖子,很嫌弃地呸呸两声,这时正埋头在宋以明肩头擦口水,发现宋以明在看他,立刻也拿大眼睛迷迷糊糊的望着他,委委屈屈的朝宋以明抱怨:“热,不要抱着……” 宋以明眸色沉沉,声音很低,问:“你不听话,我为什么要在意你高兴不高兴?” 乔桥趴在宋以明肩上,砸了咂嘴,口齿不清地不知道在嘟囔些什么:“.......” 宋以也没指望晕晕乎乎的醉鬼能回答他的问题,转身往停在路边的那辆车走去,把乔桥扔进车里,自己随后上了车,伸手拉过车门“哐”地一声关上。 乔桥上了车就又睡过去了,一路上都很乖,没吵也没闹腾。 车很快驶入了院子里,乔家别墅黑漆漆的,乔宏夫妇最近都早出晚归,有时甚至一夜不归,像是在酝酿着什么大事,这种氛围连带着保姆最近也很安分,早早地就已经回了房间。 宋以明穿过黑漆漆的别墅走廊,踏上黑得伸手不见五指的楼梯,脚步平稳地将乔桥抱回了二楼的房间。 直到这时乔桥都一直很安静,直到宋以明把乔桥放到了床上,正要给乔桥盖上被子的时候,乔桥却突然扑腾着坐了起来。 乔桥嫌弃地推走被褥,抻着腿往床外面伸,吵着说好热,说身上都是汗、难受,非要去洗澡。 宋以明已经耐心告罄,不想管他,回身打开床头柜的台灯,然后就一动不动地站在了床边。 乔桥酒没醒,迷迷糊糊地眯着眼睛,小猫儿一样拿爪子试探着,悉悉索索地一点点的往床边上挪,好不容易才艰难地爬下了床。 爬下床好像就已经费了他很大的气力,乔桥呆头呆脑地在地毯上坐了好一会儿,似乎终于才又想起来自己要干什么,重新支起身子,手脚并用地继续往前爬,但他根本不看路,刚爬出去没两步,脑袋就“砰”的一声撞到了摆在前面的单人沙发扶手上。 乔桥被撞得弹回去,捂着碰疼的额头,呆呆的坐在地上,嘴一瘪,就委委屈屈的哭了起来。 “呜呜呜......” 宋以明无奈地揉了揉眉心,蹲下去把乔桥抱起来放回到床上。 “疼......”乔桥拉着宋以明的手掌往自己额头上放,眼泪汪汪的跟宋以明哭诉:“好疼,呜呜.....” 第62章 宋以明心早软了,一点脾气都没了,蹲在乔桥面前,抬手握住乔桥乱挥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揉着乔桥的额头,低声哄着说:“不疼了。” 揉了好一会儿,乔桥眼里欲落不落的水雾终于才收了回去,坐在床上很信任的看着宋以明,蹙着眉头,扯着衣领说:“好热、我要洗澡。” 宋以明叹了口气,伸手过去给乔桥脱起了衣服。 夏天的衣服薄,很好脱下来,乔桥很快就被剥得只剩下了黄色的卡通小内裤。但他依旧呆呆的看着宋以明。 眼前一片雪白,宋以明喉结动了动,忍不住别过了眼去。 乔桥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人,就等得没有耐心了,摇摇晃晃地要站起来。 宋以明连忙抓住乔桥的胳膊,把乔桥扶稳站好,闭着眼呼了一口气,搀着乔桥往浴室走去。 乔桥醉得晕晕乎乎,神志不清,只会拿嘴喊要洗澡,真去了浴室,就又坐在浴缸台子上一动不动了,像是在等着谁来伺候他。 宋以明挽起裤腿,把墙上的花洒拿了下来,调好了温度,又给乔桥递了一条毛巾,才把花洒转过去对着乔桥冲。 乔桥这时候又变得很乖了。他抱着腿坐在浴缸里,拿着宋以明给他的毛巾认认真真的自己往身上搓,宋以明拿起沐浴露,乔桥就并着两只手凑过来,等着宋以明给他挤沐浴露。 相安无事地洗完澡,乔桥光溜溜的裹上浴袍,被宋以明从浴室里牵出来。 被牵着走回床边,乔桥就自己乖乖爬上了床,又牵着被子往自己身上裹好,陷在蓬松的枕头里,困顿的大眼睛眨了眨,渐渐地快要合上前,乔桥像是忽然想起了今天晚上照顾了他好久的人。 乔桥强撑着困倦,嗓音轻轻软软地对眼前模模糊糊的人影说了声:“谢谢你,晚安啦……” 说完还没来得及等到回应,乔桥已经安稳的睡着了。 他睡得很香,脸色很红润,呼吸平稳匀称,眉头无忧无虑的舒展着,仿佛世间所有的烦恼都与他无关。 宋以明没有走,他坐在床边,低着头盯着乔桥的脸,手指空空半悬着。 骨节分明的手指描摹过乔桥的眉骨,最后停在乔桥的眉心,指尖还未落下,额头的热度就沿着宋以明的指尖,缠绕上了末尾的那段指节。 宋以明顿了一下,手掌摊开,将整个手掌摸上了乔桥的脸蛋。 雪白柔嫩的面颊豆腐块儿一样贴在宋以明的掌心,宋以明掌心微微攒动,细细地感受着手底下温温软软的触感。 熟睡的乔桥在睡梦中似乎也感觉到摸在脸颊上的发烫的手掌,像是对热乎乎的触感很喜欢,偏过脑袋,无意识地拿脸颊在宋以明掌心轻轻蹭了蹭。 宋以明喉结滚动一下,缓缓俯下了身去,很近地盯着乔桥。 轻软的气息萦绕着在鼻息,呼吸间全是乔桥身上那种独特的、柔软的味道。 宋以明静静地注视了乔桥许久,最终没忍住,手指拂开乔桥脸颊的碎发,低下头去,轻轻的,在乔桥眉心落下了一个吻。 “晚安。”宋以明用很轻的声音说。 宋以明收回手,又在床边坐了会儿。忽然回过头,淡淡地往门口望了过去。 “哐当”一声,玄关的架子上的书应声而落。 而碰倒了那本书的乔安然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惊吓,满脸惊恐后退了几步,腿一软,“扑通”摔倒到了地上。 第34章 乔安然这辈子感到最后悔的, 就是自己过于旺盛的好奇心。 如果乔安然没有那样旺盛的好奇心,那天在回到管辖者组织基地所在的那栋别墅后,乔安然不会因为发现庭院入口没人看守, 就偷偷溜进院子里, 如果没有溜进院子里, 乔安然也就不会撞到不会看见那个场景...... 那是乔安然这辈子见到过最恐怖的场景。 以至于现在回想起来, 乔安然依旧浑身颤栗哆嗦,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即使头脑无比清醒,手脚也没办法使出半分力气。 乔安然那天在管辖者组织基地的中庭花园里见到了宋以明。 管辖者组织基地和乔家别墅同在一个小区,格局虽不完全相同, 却有许多相似之处。 比如别墅中有三个花园, 比如有一个被长廊环绕起的来、四通八达的中庭花园,比如花园绿化面积很大, 有郁郁葱葱的矮灌树木, 能提供很多的视觉死角。 乔安然在偷溜进内院后,就是藏在这些矮灌木后在院子里悄悄挪动, 想溜到其他地方打探一番。 看看这个世界的管辖者组织究竟有什么秘密。 究竟是不是师傅所说的,假借着招揽新人吸引受害者,在新人名册记入帮会后, 便残忍杀害入会任务者夺取他们的积分的猎杀组织。 然而乔安然没来得及潜入到任何一间屋子,因为就在他沿着右侧的长廊往院子里摸过去时,乔安然忽然听到了隐约的说话声。 花园里有人。 意识到这一点的乔安然心一下提了起来, 乔安然意识到了危险,但好奇心和探究欲让他忘记了警惕。 乔安然像是被青翠的草地吸引着, 铤而走险主动靠近危险的动物,好奇心的驱使下, 他选择了继续向前。 前面的亭子被假山遮挡,从乔安然的视角只能看得一点黑色的衣角,乔安然蹲着身子,沿着院子里的灌木,蹑手蹑脚地绕过假山,贴近了过去。 第63章 亭子里一共有四个人。 一个身穿着管辖者组织的黑色长袍,笔直地、恭谨地站在砖红色的立柱旁的男人。另外两个跪在亭子中间,抬着头的是个中年女人、低着头的是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男生。 男生低着头,整个人低低地伏在地上,正在说话,声音很细。 乔安然意识到刚才自己听到的那几声发模糊的说话声,应该就是从男生那里传出来的。 他像是正在跟旁边那个女人交接手头工作。 乔安然精神一禀,赶紧支着耳朵认真听。男生说话倒是听起来很有条理,但乔安然很快就发觉他说的任务都很碎片化,像是被打碎了的细节,只听其中的片段根本无法获知任何的有效信息。 他很快就说完了。这时站着的黑袍男人才开了口,对旁边的女人说:“你先下去。” 中年女人低下头,冲前面鞠了一躬,声音很拘谨地说了声“是”,脚步很轻的退出了凉亭后,迅速地转身离开了。 乔安然若有所思,脑子里努力的思索着刚才听到的信息,然而还没来得及仔细回忆,下一秒就被打断了思绪...... 因为那个男生忽然抬起了头,乔安然看到了他的脸。 以及戴在他脖颈上那个极具识别力的黑色项圈。 竟然是上次在任务者聚会上,乔安然见过的,那个走在那天所有出现的管辖者的首位、相貌艳丽、据闲谈的任务者们所说是cat首领爱宠的那个任务者。 乔安然私下打听过他的名字,知道他叫余欣。 而那个曾经在所有任务者面前高傲而又冷淡的余欣,此刻却像是完全变了个人。 余欣无比虔诚地跪趴在凉亭的地板上。他的身体瑟缩着,眼睛里满是胆怯,却又努力地昂起头,像觐见神明,是拼了命的想要眼前的人多看他一眼。 卑微又可怜,像是条摇尾乞怜的狗。 乔安然听见余欣用畏怯而颤抖的声音嗫嚅着喊了一声:“主人……” 乔安然呼吸屏住,视线再次投向余欣正前方。那个整个亭子里唯一坐着的,从头到尾没有开过口的人身上。 他竟然就是这个任务世界的最高管辖者——cat组织的那位神秘的首领! 乔安然视线紧紧盯着那个人,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他,因为那位首领看上去实在太过年轻。 从乔桥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男人的小半张侧脸。 他戴着黑色鸭舌帽,穿着最简单的白t恤和黑色长裤,脚上穿着一双很普通的白色球鞋。 像极了乔安然每天去上绘画课都会看见的,江城大学里那些高大帅气、会和朋友一起打游戏、会去操场上打篮球的男大学生。 但他此刻坐在那里,安之若素地接受着管辖者组织成员的恭敬、跪拜、臣服,却又完全没有丝毫的违和感。 男人的指节漫不经心地敲在木栏上,低沉冷淡的嗓音在在场的四个人耳朵里响起:“还有事吗?” 黑袍男人立刻低下头,态度十分恭敬地低声说:“暂时没有其他的了。” 男人便起身站起来,视线甚至没有往地上的余欣瞥一眼,只淡淡地说了一句:“别让我再看见他。” 男人说完转过了身,似乎像是要往这边走过来! 乔安然吓了一跳。 乔安然根本没敢去看男人的脸,条件反射地把头往后缩了回去,心脏像是快要跳出嗓子眼,然而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忽然停下了。 乔安然听到了余欣的哭喊声。 “我不走!我不走……滚开!”像是和谁拉扯着,余欣语气激动,声调时高时低起伏不稳,含着哭腔:“主人,主人……” 紧接着是“啊——”的一声痛叫。 乔安然按耐不住好奇心,扒开眼前的树枝,越过茂密的树叶,悄悄往那边望过去。 穿着黑袍的管辖者成员的捂着手腕,鲜血从指缝渗透而出,余欣挣脱出来,两人一前一后,都像是疯了一样地朝这边跑了过来。 管辖者成员的沉重呼吸声,余欣慌乱的脚步声,乔安然耳边还能听到自己因为紧张而变得愈发剧烈的心跳声。 唯独男人静静地站在原地,微微侧着身,目光微垂着落在那两人身上,像是在观看一出与已无关的闹剧。 “主人……”余欣追了过来,却连男人的鞋都不敢碰,只敢跪在男人脚边,昂头望着他,满眼的乞求,不停地掉着眼泪,软着嗓音哭泣:“不要丢下我……” 余欣在赌。 他知道主人不喜聒噪、不喜忤逆、不喜被违抗命令。余欣这一年里以同学的身份,帮主人在学校和基地间传递消息,对这些事都再清楚不过了。 可这些事,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叫“乔桥”的任务者几乎全做了。 他对主人无礼地大喊大叫,妄图左右主人的选择,置喙主人的决定......乔桥几乎全都做了。可主人不仅没有杀了他,甚至真的因为他的一句话,将余欣撤了职。 余欣不相信。那个乔桥是长得美,罕见的貌美,但这一年里,貌美的任务者余欣见得多了,余欣使了无数手段,赶走了无数想挤到主人身边来、对余欣取而代之的宠物,主人对余欣做的这些事从来都是放任的。 那个乔桥究竟是凭什么? 分明起初在学校的时候,主人还纵容过他打发乔桥,就这么短短几天的时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第64章 余欣想起了那天在乔家栅栏外面看到的情形,想起了乔桥那天的神态表情、说话语气,余欣好像突然之间恍然大悟,终于悟出了点什么。 余欣想赌一赌,他不信,在主人身边侍奉了这么多日子、办事从没出过差错的余欣,会比不过一个只会哭的蠢货。 余欣眼睛眨了眨,晶莹的眼泪成串的落下,下唇被上齿咬得泛白,眼尾嫣红,看起来楚楚可怜。 美人落泪十分的赏心悦目,连乔安然都觉得有点儿于心不忍。 可那个男人却连低头都吝啬。 他的视线甚至从始至终都没有落在余欣身上过,只瞧着后面跟上来,因为没能拦住余欣而显得手足无措的黑袍男人身上。 他像是习惯了生杀予夺,像是生来就高高在上,举手投足里都是显而易见的俯视姿态。 男人的嗓音寡淡的听不出丁点儿情绪波动,不徐不缓,却莫名让人感受到了可怕的压迫感。 “我不喜欢有人自作主张。”他说。 余欣的黑袍男人同时一震。 黑袍男人反应极为迅速,男人话音落下,他已经大步跨上前来,拽住余欣用力的往后拖去。 余欣双腿被拖行着,膝盖磨在花园凹凸不平的石子路上,却像是丝毫感觉不到疼痛,他的眼睛里无声地掉着眼泪,双手不断地来回搓,颤抖着、哀求着:“我错了、主人,我再也不敢,我——” 男人终于垂下眼,看向了余欣。 就是这一眼,让上一秒还在拼命挣扎的余欣滞住了所有动作。 男人微微抬了抬手。 黑袍男人立刻松开了余欣,低着头三两步退后到身后的灌木丛边,像是融入黑夜的影子,消失了所有存在感。 余欣也变得极度安静。 他仍然还跪在地上,身体瑟缩着,恐惧着,不敢求饶,也不敢发出声音,像是在等待着审判。 忽然,余欣脸一下涨得通红,剧烈地挣扎扭动起来。 “呃……呃……” 他的两只手的手指拼命扣进项圈,手上浮起恐怖的青筋,像是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气息越来越微弱,余欣连叫声都发不出来,只从嗓子里传出声嘶力竭的、仿佛破风箱的“嗬嗬……”声, 余欣的脸变得扭曲,眼白向外翻出,面容都变得模糊起来,他的手用力地按压着头,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他脑子中被剥离。 乔安然浑身绷紧,拼命捂住嘴,感觉像是过了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但其实这个过程大概只有不到三秒。 余欣整个人猛然震动了一下,后仰过去,“嘭咚”倒地。 然后乔安然见到了这辈子所见过的,最血腥、恐怖的画面。 乔安然见到过第一个死亡的任务者的照片,见到过师姐血肉模糊的尸体…… 可和此时的画面相比,其他的所有都不值一提了,乔安然第一次亲眼目睹,一个完完整整的躯干,是怎么在仅仅几秒的时间里,从全身的皮肤里浸出血滴,然后汇成血水…… 最后在“咔嚓,咔擦……”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中,胸腔塌陷,头骨碎裂。 混成一滩像是被压路机碾过的骨血,和土地融成一体。 乔安然几乎快被吓疯,他的嘴大张着,浑身不能自控地哆嗦着。 在失去了所有感知和意识的惊恐中,后知后觉的,才看见了那个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面前男人。 乔安然在被血色染得模糊的视网膜里,依旧认出了这张曾经有一面之缘的脸。 男人眼里依旧平静,平静地令人感到可怕,像是只是随手宰了一只鸡。 乔安然闭上眼睛,祈祷这只是一场梦,一场发生在青天白日、绚烂阳光下的噩梦。 然而宋以明低冷的声音、不急不缓地在乔安然头顶响了起来:“如果有第二个人知道,下一个就是你。” 第35章 乔安然觉得自己仿佛还在梦里, 剧烈的心悸让他丧失了行动能力,脑子里天旋地转,分明坐着地上, 却感受到了一种仿佛悬浮在半空中的失重感。 那个身影靠近了, 和昨天一样的黑色长裤, 只不过他没有穿鞋, 听不见脚步声,但带给乔安然的惊吓却半点不比昨天少。 乔安然甚至没有勇气抬头看。 缓缓走过来的身影像是要将乔安然拖回到昨天,那个连乔安然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爬出来的恐怖深渊。 乔安然浑身哆嗦着,压抑着已经到了嗓子眼的尖叫。 “闭嘴。”宋以明忽然瞥了乔安然一眼,低声说。 “......”乔安然立刻惊恐地捂住嘴, 不敢再发出一点动静来。 乔安然看着宋以明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转身将房门轻掩,他的动作小心而缓慢, 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宋以明松开把手, 侧过头来,对缩在墙边的乔安然说:“乔乔睡着了, 不要吵他。” 乔安然死里逃生般瘫坐在走廊上。 他出了满身的汗,呆呆地看了看宋以明的背影消失的楼梯口,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 表情有点发懵。 乔乔什么都不知道,酒精的作用让他睡得格外地沉,安安心心地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乔桥从床上坐起来, 后知后觉地感觉脑袋有一点痛,才想起来自己昨天晚上喝了两杯酒。 乔桥懵然地看着自己身上穿着的, 虽然已经散的快衣不遮体,挂在两只胳膊上大概能看得出是浴袍的衣服。 第65章 他不记得自己昨天还洗过澡啊? 乔桥歪起脑袋, 抬起胳膊往自己身上使劲嗅了嗅。 皮肤的味道好像的确是干净的,没有嗅到酒味也没有嗅到汗味。 乔乔坐在床上,呆头呆脑地开始回想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的脑子里只停留在他去了贺俊文那边,跟贺俊文一起喝酒的场景。 再后面发生了什么,乔桥脑子里完全一片空白。 乔桥想不起来也懒得想,干脆跑去问系统。 没想到系统很愧疚地对他说:“我那个时候可视功能和听觉功能都关掉了,重新打开需要时间,等运转过来的时候你已经躺在床上了。” 乔桥是最不愿意为难自己的人,既然什么也想不到,也没有再多纠结,暂时把事情抛到了脑后,爬起来洗漱去了。 乔桥洗完脸刷完牙嗓子都快冒了烟,下了楼直奔厨房,想找点喝的。 没想到阿姨正在厨房里做菜,见到乔桥后,立马端了“醒酒汤”过来放在了他面前。 “醒酒汤?” 乔桥新奇地左看右看,低头嗅了嗅,才拿勺子舀了一点出来,伸出舌尖舔了舔。 酸酸甜甜的,意外的好喝,最重要的是也很解渴。 乔桥抿了几勺子就有点不耐烦了,搁下手里的那个小勺子,直接端着碗喝,咕咚咕咚,没一会儿就喝了大半碗。 阿姨一回头就刚好看见了,赶紧放下汤勺往这边走过来:“哎哟我的小少爷,怎么不拿勺子喝!” “万一里面还有渣没过滤干净,小心别呛着了……” 话没说完乔桥就已经放下了碗,呼了一口气,像是只餍足的猫儿一样眯起来眼睛,说:“好喝!” 阿姨好笑,摇了摇头,走回到灶台边继续做汤,一边往紫砂锅里加煲汤用的配料,一边念唠说:“喝酒过量容易伤胃,小少爷这个年纪还是长身体的时候,不能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啊……” 乔桥嘿嘿一笑,解释说:“我就是试试,平时都没有喝过的。” “对了,阿姨。”乔桥这才想起来问:“昨天晚上是谁送我回来的啊?” 阿姨转头往右后方的窗户那儿努了努嘴,看起来不怎么待见的说:“不就是住在那边的那个。” “宋以明?” 乔桥惊讶地问:“他昨天去接我了?” 阿姨点点头,提起宋以明表情依旧不怎么满意,但说话的语气已经明显比以往好了很多:“早上还知道提醒我煮醒酒汤,最近几天倒是比之前有眼力见儿多了……” 乔桥愣了愣,脑子里又自想起昨天晚上的时候。 乔桥忽然想起来,他好像确实闻到了宋以明的味道,还听到了宋以明说话的声音……原来不是错觉吗? 乔桥问:“宋以明还说了什么吗?” 阿姨说:“让我煲点汤,中午做点儿清淡的菜,说你喝了酒不能吃辣的,会胃疼。” “做了这么多年饭,这我还能不知道吗?”阿姨可能觉得宋以明想抢饭碗,语气很不满意地说:“还用得着他提醒……” 乔桥坐在高脚凳上,听着阿姨讲着,悠闲地晃着腿,表情也变得越来越嚣张得意。 嘴上说没时间,不愿意去接他,最后还不是跑去了。 还担心他胃疼,偷偷要阿姨给他煮醒酒汤。 口是心非的混蛋宋以明。 阿姨话音一顿,忽然伸头往外头楼梯口望了望,自言自语说:“这个点了,安然少爷应该也快醒了,得赶紧熬药了……” 乔桥满脸疑惑:“安然怎么了?熬什么药?” 阿姨这才想起来有重要的事没跟乔桥讲,盖上紫砂壶的盖子,走过来说:“少爷昨天晚上喝醉了不知道。” “昨天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先生打电话说不回来了,让我上楼看看少爷,结果我刚走上去,就看见安然少爷竟然在您房门门口坐着。” 乔桥愣了:“……坐在我房门口,为什么?” “这……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阿姨两边眉头往中间挤到一起,说:“不过我那是过去一探,才发现安然少爷身上烫得很,整个人流大汗,我赶紧把他扶到客房,一量体温发现竟然都烧到38度了!” 乔桥:“!” “我去给叔叔打电话!”乔桥站起来就要往外冲。 “哎哟,我的少爷!”阿姨赶忙把乔桥喊住:“早打过了。” 阿姨说:“昨天晚上就喂安然少爷吃了退烧药,半夜烧就退了,早上八点多的时候又请了市医院的医生过来看了一趟了,说已经没事了。” 乔桥松了一口气,点点头,说:“谢谢阿姨,那我上去看看安然。” 乔桥跑去客房的时候乔安然好像是刚睡醒,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乔桥推门进去竟然把乔安然给吓了一跳。 乔桥也被吓到了,捂着胸口贴着门框,一边缩着脖子到处东张西望,一边小声问:“怎么了怎么了?” 乔安然透过从门外照进来的光看清楚站在门口的是乔桥,松了一口气,说:“看错了。” “看成什么了?” 乔桥进来先在屋子里晃了一圈,先摸着床头的台灯开关把灯打开,让屋里的光线亮起来了点儿,才在床边坐下了。 一看乔安然,乔桥就又惊了一下:“你黑眼圈怎么这么重,你最近失眠了?” 乔安然眼睑底下一片淤青,看着怪吓人的,像是八百年没睡过好觉,马上就要羽化成仙了似的。 第66章 乔安然却没说话,只摇了摇头。 “你是不是因为任务世界的危险系数突然暴涨,所以最近太焦虑了?”乔桥又问。 乔桥见乔安然不说话,拍了拍乔安然的肩膀,安慰说:“你师傅那天都说了,因为难度系数上涨,肯定会吸引很多高层任务者过来的,天塌了有高个儿的顶着,跟咱们又没什么关系,你放心好啦。” 乔安然看了看乔桥,又摇了摇头。 乔桥疑惑了,问系统说:“安然这是怎么了,学习把脑子学傻了?” 系统很认真地给乔桥科普说:“众所周知,学习只会让脑子更灵活,只有不学无术才会傻掉,比如说你……” 乔桥说:“你快闭嘴。” 乔桥拿手背碰了一下乔安然的额头,说:“也不烫啊……哦,对了,你昨天晚上坐在我门口在什么?” 乔安然这下终于不摇头了,他欲言又止地看了乔桥片刻,低声问:“乔乔,你跟那个……你的任务目标、我看你们好像走得很近,你们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乔桥懵了一下,问:“你说宋以明吗?” 乔安然听到“宋以明”三个字时身体轻微抖了一下,对上乔桥视线,竭力稳定下来,“嗯”了一声。 乔桥想了想,脱口而出就想说“我们是好兄弟”,临到嘴边又给刹住了。 虽然实际上就是这样,乔桥也敢保证宋以明心里肯定是这么想的,但宋以明嘴上从来都没承认过。 所以乔桥如果这么说,到时候万一传到宋以明耳朵里,宋以明突然脑子一抽,发什么神经否认了,那乔桥岂不是很尴尬…… 乔桥难得脑子转得快,能想到这么多顾虑,别别扭扭地在那儿琢磨了半天。 却不知道这个时间里,乔安然跟乔桥完全南辕北辙的思维已经在往错误的道路上一路狂奔,跑到八匹马都快拉不回来了。 乔安然已经能确认宋以明就是这个世界的管辖者组织首领。是那个爱好收集漂亮少年,把他们当成宠物养、玩弄以后又扔给下属…… 甚至毫不留情地亲手杀掉的那个变态。 虽然乔安然想不明白宋以明究竟是用什么杀了余欣,也不明白乔桥的任务目标为什么会成为这个世界管辖组织的首领,更不明白为什么宋以明有那样恐怖的能力。 至于之前那两个死掉的任务者,究竟是不是被宋以明杀死的,乔安然更不敢去想。 乔安然只知道,论起漂亮少年,再没有比乔桥更漂亮的了。 这么一个大美人天天在眼皮子底下晃,宋以明不可能放过。 更何况事实已经证明了,宋以明根本就没有打算放过,昨天晚上乔安然就亲眼见到了宋以明对乔桥…… 乔安然心中焦急,却又害怕说得太多被宋以明发现端倪,只好斟酌着说:“乔乔……你和人相处还是要小心一点,你长得这么漂亮,不管是男的女的,你都不要太放心。” 乔桥愣了一下,“啊”了一声。 乔安然见乔桥一脸懵的模样,犹豫了一下,只得更直接了点儿说:“我觉得那个宋……他看起来很危险,你不要太轻易的相信别人。” 乔桥像是突然被戳中了什么笑点,哈哈笑了起来,说:“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了。” 乔桥刚笑完,耳边就传来一声低冷的嗓音,问:“另一个是谁?” 乔安然一下僵住了,双眼发直,身体僵硬的不能动弹,呆滞地望向乔桥身后。 乔桥转回头,才发现宋以明抱臂倚在门框上,不知道已经在这里站了多久了。 第36章 宋以明站在门口, 高大的身影拦住了从门外散进来的日光,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整个屋子的光线都瞬间暗下来了不少。 乔桥终于明白为什么乔安然刚才会被吓一跳了, 在这儿坐着好好的, 冷不丁门口站一个人, 确实很容易很会吓到人。 乔桥倒是没被吓到, 就是惊了一下,说:“宋以明,你干嘛偷听我们讲话?” 宋以明缓缓说:“门开着。” “门开着你就能偷听吗?”乔桥说:“那人家路边的门都开着,你也到处跑去人家家里逛吗?” 宋以明像个专门来找茬的。 乔桥赶人的意思都那么明显了,他还倚在门边一动不动, 丝毫不觉得自己扎眼, 还不急不缓地问乔桥:“不行吗?” 乔桥“噌”地跳起来,跑去了门口, 推着宋以明往外赶:“你快出去啊, 我要跟安然讲话......” 宋以明顺着乔桥往后退了一步,在乔桥要关门的时候伸手把门抵住了。 乔桥推了两下怎么也关不上, 知道又是宋以明在作怪,往后退了点儿,拿身子顶着门, 想把手伸出门缝去推宋以明。 宋以明看见乔桥的手,脸色原本轻松的表情瞬间消失了,几乎是立刻就抬起另一只手, 反手握住了门框,将原本被乔桥推得摇摇晃晃的门固定住。 “你干嘛啊?”乔桥瞪着宋以明。 宋以明却不像往常一样顺着乔桥, 沉着眉端,说话的语气听起来甚至有些严厉:“把手收进去。” 乔桥愣了一下, 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门外的宋以明已经强硬的把门给推开了。 宋以明力气虽然大,推门的动作倒是很缓,乔桥虽然没受到什么伤害,但是心里不高兴了,尤其看到宋以明那么严肃的表情。 第67章 乔桥嘴瘪了一下,小声说:“你凶什么。” 宋以明顿了一下,语气明显缓了下来,说:“没凶你。” 乔桥不愿意看宋以明,眼睫垂下去,又去拉被推到里面的门,要把门关起来:“你走。” 宋以明看着乔桥脸上的表情,没再伸手推门,抬手握住乔桥的肩,语速很快地跟乔桥说:“我就再说一句话。” 乔桥手上推门的动作终于顿住,抬起头,一言不发地看着宋以明。 “不是凶你。” 宋以明手顺着乔桥的肩膀往下,握住了乔桥的手,低下头,凑过去看乔桥的眼睛,几乎面贴面地低声跟他解释说:“你往外推门,又把手伸到门缝里,我担心你会卡到手才推门的。” 乔桥没有挣开宋以明牵他的手,终于愿意抬起来看宋以明。 “骗人。”乔桥仰着头说:“刚才我没伸手的时候你也推了。 乔桥声音低低的,很委屈的模样,但不妨碍逻辑很清晰,丝毫没有被宋以明的巧言令色糊弄过去。 宋以明“嗯”了一声,说:“那是因为没有忍住想逗一逗乔乔。” 宋以明和乔桥微微颤动的大眼睛对视着,喉结滚动一下,手指耐不住地动了动,指腹在乔桥温温软软的手上摩挲着,轻声说:“因为乔乔实在太可爱了。” 乔桥脸一下热了,把被宋以明牵着的手抽出来,说:“你、你不要花言巧语......” 宋以明无声的笑了。 乔桥嘴上虽然这么说,但看反应还是被宋以明的花言巧语给骗住了,连说话的声音都软下去了。 乔桥自己也发现了,觉得不好意思,红着脸推了宋以明一下,赶人说:“你快走,松手。” 宋以明这下没再跟乔桥作对,抬起两只手,举在两侧,含着笑意问乔桥说:“中午也一起吃午饭吗?” “再说......”乔桥赶紧把门阖起来,只留了一条门缝跟宋以明说话:“我要和安然说话,你不许偷听。” 说完就“嘭”的一声把门关上了,为保险起见还给上了锁。 乔桥走回到床边,重新在宋以明面前坐下,乔安然刚才想说的话就已经全然再说不出口了。 乔安然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乔桥不相信他说的话,甚至还觉得很有意思。 因为乔桥和宋以明的关系远比乔安然想的要亲近。 虽然听不见乔桥和宋以明说了些什么,但就凭刚刚两人之间那种旁人根本无法介入的氛围,就是乔安然无法撼动的。 如果现在角色对调过来,乔安然自己也不会因为三两句单薄的言语就相信对方的话,怀疑一个和自己更亲近的人。 如果是乔安然,也会觉得对方的话很好笑。 乔桥和乔安然见到的宋以明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或者说,可能宋以明这个人有很多面,乔桥见到的是他的其中一面,而乔安然见到的是另一面。 乔安然又想到了余欣,这两天总会在噩梦里见到,在脑海里出现的余欣……在宋以明面前卑微成那副可怜模样的余欣。 乔安然忽然无比深刻地感觉到宋以明的可怕,对他可以毫无波澜地杀掉一个对他无比敬畏忠诚的人感到无比畏惧,对他摆弄人心的手段感到更加可怕。 乔安然想,他得想个办法,让乔桥赶紧逃出去,不然会出大事的…… 乔裴昨天晚上在医院值班,接近中午的时候下了班,便顺路直接过来接乔安然回家。 乔桥这位严肃自律、性格淡泊的医生叔叔很不喜欢乔桥不学习,整天无所事事混日子的态度,因此很少跟乔桥进行单独交流。 这次可能是因为他们照顾了生病的乔安然,乔宏和徐芸又都不在。 乔裴出于客套,很勉强的和乔桥浅谈了几句。 大意就是感谢乔桥的照顾,再就向乔桥问候了他的父母几句,最后告知今年暑假的旅游出行乔安然无法参加,因为要赴京城参加想要报考学校的假期集中培训。 乔桥送走叔叔和乔安然,才忽然意识到剧情都快要走到重要转折点了。 乔桥来时离暑假还有两个多月,时间眨眼而过,白驹过隙,这一学期的课已经接近了尾声,离暑假竟然只剩下不到一周的时间了。 乔宏和徐芸最近回来的越来越少,几乎整日整夜的都在公司里。 每天早中晚发消息提醒乔桥吃饭,有时下午会跟乔桥通一次电话,但都讲不了几分钟,就因为忙碌很快挂断。 电话那边总是很嘈杂的背景音,徐芸的声音温柔依旧,却有掩不住的焦躁。 应该不是很顺利,毕竟是宋家人把控着他爸爸的公司,想要找条活路出来哪儿有那么容易。 乔桥脑子忽然清醒了过来。 这么紧迫的时刻,他现在应该赶紧去刷蒋元洲的好感度,不然到了事情真正发生的时候,乔桥找人去帮忙,两人的交情却还没有达到,那就完蛋了。 乔桥规划了一下,打算明天就去学校,把握和蒋元洲同桌的最后几天,赶紧把交情建立到“好兄弟”的程度。 至于外出可能会遇到的危险…… 乔桥咬咬牙想,不管了,爸爸妈妈都这么拼了,自己总得做点儿什么。 况且系统也说了,上次的事就是幻觉,那天他根本没有遇到危险,所以只要从心里克服恐惧,出门就没什么好怕的。 第68章 乔桥下定了决心,跑上楼去收拾书包。 然而计划总赶不上变化。 第二早上,乔桥上次聚会新加的任务者联系群里,管辖组织的发言人更新了一条消息。 辖者组织称,他们在前天终于锁定了潜伏在任务世界猎杀组织的活动范围。 并于昨天夜里进行了一次秘密抓捕。 然而抓捕行动以失败告终,猎杀组织成员逃脱,管辖组织成员内部也出现了不小的伤亡。 由于世界不确定性增加,管辖组织已经在论坛发布了求助公告,并号召高能任务者们集中起来,共同参与对猎杀组织的抓捕。 底下还附有一张议会邀请函,特别标注了,出于安全考虑,仅邀请积分超过百万的任务者参加。 乔桥看了一遍,感觉和自己没有太大关系,正准备退出来,就在这时,再次更新的第二个消息,让乔桥点在对话框关闭键上的手指瞬间滞住。 管辖组织又继续公布了一张名单,一张骇人听闻的任务世界831563死亡和失踪任务者名单。 名单整整数十页,密密麻麻多达近百人。 而在这张按照时间倒叙排列的文件中,乔桥当时在学校里见过一面的,曾经感到过怀疑的,那个从隔壁学校转过来的校花也赫然在列。 失踪时间显示在一个多月前。 算下来……其实就是乔桥刚来这个任务世界不久,再具体一点儿,好像就是乔桥在学校里见到她的那天…… 乔桥瞬间毛骨悚然。 第37章 这两天论坛上话题中心非任务世界831563莫属。 两天过去了, 讨论热度只增不减,对于那个世界能量暴涨的原因论坛上各种猜测层出不穷。 有人猜是那个世界凭空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能量体;有人猜那个世界获得了什么机缘,一夜之间跃进到了高度文明社会;甚至还有人猜是系统的统计出了什么故障....... 各种说法说法众说纷纭, 但没人知道真正发生了什么。 因为任务世界外的任务者无法获悉任务世界内的信息, 而任务世界内的任务者无法向外传递任何与任务世界有关的消息, 即使任务完成后返回系统空间, 也会被清除记忆。 也就是说,想要获悉任务世界831563的真实情形,唯一的办法就是进入该任务世界。 于是自任务世界排名出炉后,论坛上最热的梗就是在论坛上互相约人一起去831563世界一探究竟。 但实际上大家也就是嘴上那么一说,即使好奇心再重, 除了一些对自身实力有大佬, 真正顶着连系统都破天荒地给出“不建议”评价,还冒着可能会死亡的危险去凑热闹的普通任务者寥寥无几。 毕竟世界排名更新以后, 最后的结算时的积分税金也会随之暴涨。 如果如今已经在世界中的任务者在任务结束以后只需要上交几百积分, 那么他们现在过去,可就是百倍千倍的往上翻倍了。 因此那些想满足好奇心, 却又没办法去往任务世界的任务者们就格外关注id定位处在831563世界的任务者发的帖子。 而在这些帖子中,吸引了最多关注的则是一个标题名为:“第二位走出遗弃空间的大佬出现了!”的发帖。 发帖人对“遗弃空间”没有做过多解释,对那个“第二位大佬”更是丝毫没有透露任何信息, 只开门见山的转述了大佬在“遗弃空间”的部分见闻。 即使是这样,只“漆黑的无人空间”和“血肉模糊的行尸走肉”着几点要素的叠加就已经引起了众多任务者的关注。 而在帖子的最后,发帖人还@了系统中一位有名的任务者——已经隐退不做高难度任务, 回系统空间养老多年,如今却仍高居排行榜第十一位的超级大佬, 黎锋。 帖子一出,立刻就吸引了许多任务者的关注, 随着考古和知情者的科普,“遗弃空间”这个少有人知的冷门话题和那位超级大佬曾经发过帖子也重新被翻了出来。 神秘的无人空间、超级大佬,再加上最近热度最高的任务世界831563...... 这个帖子发出去仅仅不到半天的时间,帖子热度就噌噌地不断往上涨,没过几个小时,激增的关注量和讨论量甚至将帖子送上了论坛热榜。 关于任务世界831563和遗弃空间的关系成了最具关注的热点。 ——“不懂就问,831563的难度系数上涨会不会就是因为这个遗弃空间?” ——“我觉得有可能......但是黎锋大佬那条帖子的发帖日期,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新纪元前.......距现在已经两万多年了,呆滞.jpg,有没有大佬能告知,当初遗弃空间出现的时候有没有出现过这种任务世界能量暴涨的情况......” ——“回楼上,曾经确实见过有任务世界积分上涨,但当时最恐怖的周期大概也在一千年开外,并没有见过这种暴涨的奇观。” ——“围观楼上大佬。” ——“围观楼上的楼上的大佬。” ——“不是大佬,只是一条在系统里轮回了三万年的咸鱼......另外,遗弃空间不是忽然出现的,它一直就存在,所有任务者都有可能误入。” ——“萌新,请问大佬们说的新纪元是什么意思?” ——“新纪元就是新主神纪元的意思,系统世界在三万年前经历过一次主神更替,新的主神取代了原先的主神,此后都被称为新纪元。” 第69章 ——“那个......我有一个疑问,这个遗弃空间一般是在哪里或者哪个世界出现啊?或者到底怎么才能避免误入,听起来好可怕的样子,嘤。” ——“宝,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你哦,因为除了黎锋大佬和帖子里那位大佬,其他误入遗弃空间的人应该都无了,那位大佬应该就是在831563无疑,至于黎锋大佬当时所在的任务世界,除非去问黎锋大佬,让大佬降临论坛亲自回答,否则没人知道。” ——“大胆猜测,不会也是831563吧?” ——“问了也没用,新纪元后所有任务世界编号都经历了一次重排,原来的编号早被打乱了。” ——“求问,谁知道831563原先的编号是多少?” ——“快去看黎锋大大的首页!!!!!” 距发帖的第二十个小时,论坛彻底炸开了。 已经退隐两万年的超级大佬黎锋降临论坛,在论坛发了一条回应贴。 黎锋:“看到有很多人给我留言,我想在这里做一个集中回复,当初误入遗弃空间的不是我,是我的一位至交好友,郁远,当时他耗尽了所有积攒的积分,将有关遗弃空间的消息传递给了我,但很遗憾,他自己没能从中走出来。” “遗弃空间、以及其中细节消息都是郁远记录所得,我不想让他的心血白费,所以将这些信息公布到了论坛上,但因为我当时状态低迷,难以提及他的名字,发出的帖子对大家造成了误解,很抱歉。” “最后,@孟谷秋 可否将那位能从遗弃空间逃脱出的大佬的具体信息告知于我,我追寻遗弃空间消息多年,真的很需要你的帮助,感谢,感谢。” 前来围观的任务者激动地在楼下排起了“围观大佬”的打卡长队。 众人也纷纷帮忙@孟谷秋,希望她能把那位大佬的姓名说出来,让一直在寻找好友消息的黎锋大佬能尽快与那位大佬取得联系。 系统论坛人流量激增,众人纷纷守着页面,刷新孟谷秋的论坛首页,等待着她更新消息。 然而孟谷秋一直都没有出现。 ——“五个小时都过去了,帖主怎么还不回帖?” ——“不会是为了吸引眼球瞎编的吧?当年的郁远大佬可是排行榜里排名第二的任务者,连都要他耗尽全部积分才能往外传递出一点消息,真有人能从里面走出来?那不得是如今排行榜第一的大佬?” ——“阮慈大佬刚刚已经发帖否认了。” ——“最新消息,排行榜上被怀疑最多的排行前十的大佬都已经发帖了。” ——“hhhh有生以来头一次见这么大的场面,帖主现在是躲着不敢出来吗?” ——“估计是没想到能闹出这么大的热度,自己也怕了,这会儿正在拼命编理由,一会儿肯定要出来说那位大佬不同意了。” ——“感觉楼上真相了。” 乔桥接到孟姐电话打进来的时候正和宋以明一起在院子里溜鳌拜,手机放在楼上根本没拿下来。 等吃完午饭上楼去,才看见未接来电。 乔桥回拨过去,两秒不到那边就接通了:“大佬,您终于接电话了!” 孟姐声音很急切,嗓门也很大,声音从听筒传出来,震得乔桥耳朵都疼了。 乔桥和偏头看过来的宋以明对视一眼,抱着手机,把宋以明耳朵上的耳机扶正了点儿,用口型对宋以明说:“你不许听。” “怎么了,孟姐?” 孟姐那边似乎很着急,听到乔桥的声音后就急切地问:“大佬您看了论坛了吗?” 乔桥转身跳下沙发,往房间外面的露台走出去,拉上玻璃门,边往外走边说:“什么论坛?” 孟姐像是早知道乔桥没看论坛,乔桥一问,她就语速很快地把从昨天晚上到今天论坛上发生的事给乔桥讲了一遍。 孟姐说:“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黎峰大佬想要您的信息,想联系您向您请教一些有关遗弃空间的事情,您看……” “不行!” 乔桥其实还没完全消化孟姐一下子说的这么大的信息量,不过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根本不是什么任务者大佬,当然是想也不想地就拒绝了。 乔桥拿手抓了抓头发,有点燥的说:“我不想让其他人知道我的信息。” “大佬您别生气,我不是这个意思。” 孟姐语速飞快地说:“我没有想公开发布您的信息,只单独把您的名字私信给黎峰大佬,其他任务者们是肯定不会知道的。” 乔桥张了张嘴,还没出声。 孟姐又说:“黎峰大佬寻找他的挚友郁远大佬很久了,我敢保证,他真的只是想知道郁大佬的消息,您看……” 孟姐用很期待的语气问:“您愿意和黎峰大佬聊两句吗?” 乔桥默了默,低声说:“不是我不愿意帮他,是我也不知道那天究竟是什么情况,我真的帮不了他。” 任务者们在论坛上等待的第九个小时,终于等到了那位最初的发帖人孟谷秋的回应。 ——“孟谷秋:@黎峰对不起大佬,我问过那位大佬了,但大佬说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从里面走出来的,没办法帮您,不好意思。” 此回应一出,满论坛嘘声一片。 第38章 乔桥挂断了电话, 自语道:“所以说其实没有人真正走出过遗弃空间吗……” 第70章 系统:“对呀,我之前就说过了,想离开遗弃空间除非主神大人亲自出面打开通道, 但我之前就听其他系统提过, 说主神大人几乎从来不降临小世界, 况且遗弃空间那么荒芜的地方, 主神大人怎么可能会去那儿,送信出来这个解释倒还有点儿可能性。” 乔桥有点晃神,使劲晃了晃自己的脑袋,说:“这个世界太吓人了,再这么下去我都得被吓出毛病了。” 系统立刻鼓励说:“不用怕, 克服恐惧最好的办法就是放松心情转移注意力。” “反正蒋元洲最近也生了病去不了学校, 你每天只用打个电话过去问候就行,没什么别的事, 最近几天就赶紧把精神养好。” 乔桥“嗯”了一声。 系统又提醒说:“马上就要放暑假了, 到时候可就不是像现在这样零零碎碎的一点儿任务了,你要做好准备。” 乔桥压力山大。 愁眉苦脸地走回房间里, 蹬掉了拖鞋,就萎靡不振地往沙发上倒了过去。 宋以明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帮乔桥打刚才没打完的游戏,听到动静转过头来。 乔桥“唉”的重重叹了一口气, 没有说话。 宋以明低着头,静静地俯视着呈大字瘫着的乔桥,也没说话。 乔桥慢慢吞吞地偏过头, 仰着脑袋和宋以明对视了片刻,从沙发坐了起来, 说:“你怎么都不知道要安慰我一下。” 宋以明依旧是他一贯那副平淡的模样,不徐不缓地问:“安慰什么?” “你难道看不出来我很难过吗?” 乔桥看着宋以明面无表情那张脸, 突然心里一动,伸出手,食指和拇指直奔宋以明的右脸颊而去。 宋以明偏头躲了一下,同时抬起手,拦住了乔桥的手。 乔桥本来只是被烦闷的心情壮了胆,想伸手吓唬一下宋以明,看看宋以明脸上的表情会不会破功。 但宋以明非不让乔桥碰他的脸,乔桥反倒还来劲儿了,蹭的从沙发上爬起来,拗着要去捏宋以明的脸。 宋以明手稍稍用了一点儿力,把乔桥的手拉下来,另一只手掌心一拢,就把乔桥两只乱扑腾的手给完全制止住了。 乔桥挣了挣,没能挣开,原本还睁得很圆的眼睛可怜地耷拉了下去,像是因宋以明而受到了莫大的委屈。 “你怎么这样啊。” 乔桥撇了撇嘴,抱怨说:“你是机器人吗,怎么这么冷血。” “我们在一起看了这么多天电影了,一起吃了那么多天饭了,你好像还跟之前一点变化都没有,听到我叹气不问我怎么了,也不知道安慰我。” 宋以明静静地瞧着乔桥,过了片刻,问:“怎么安慰?” “你先放开我啊。”乔桥蹙起眉头,很委屈的说:“你抓得我很疼。” 宋以明手上根本没用力气。 自从那次被乔桥抱怨弄疼了他,宋以明就像是突然学会了小心,即使是抓乔桥,也只是松松地环着,让乔桥没办法挣脱出来,谈不上用力,更不可能让乔桥疼。 但乔桥这么说,宋以明就低下了头去,仔细地去瞧乔桥的手腕。 没有看到什么痕迹,宋以明还是拿指腹很轻地在乔桥细白的手腕上揉了揉,才依言放了手。 乔桥被宋以明的反应弄得愣了愣,和宋以明看着他的那双眼睛对视上,犹豫了一下,试探着说:“你先不要动……” 说完见宋以明没回话,便重新朝宋以明伸过手去,捏住了宋以明的脸。 宋以明果真没动。 乔桥又抬眼看着宋以明的眼睛,手上揪着宋以明的脸颊,略微往外扯了扯,宋以明嘴角就被他扯得都露出了一点儿牙龈。 宋垂眼看着乔桥,眼神很冷,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却真的听了乔桥的话,一动不动。 乔桥对宋以明其实是有一点怨恨和报复心的,虽然很不应该。 但乔桥只要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要因为乔家破产而四处奔波,到处求人,爸爸妈妈也要因此受苦…… 而宋以明则回到了宋家,舒舒服服地当他那个高高在上的太子爷,一边看着电影吃着好吃的饭菜,一边欺负他们乔家人。 乔桥心里就觉得有一点不平衡。 乔桥怀着报复心态,把宋以明明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捏来揉去,将宋以明冷漠的表情揉得支离破碎。 和宋以明微微拧起的眉宇,和那双没有情绪的眼睛搭配在一起,看起来莫名地让人感觉有点儿滑稽。 乔桥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宋以明脸上的表情更冷了,垂眼瞧着笑得都低下了头,捂住了肚子乔桥,沉着嗓音,用很危险的语气冷冷地说:“乔桥——” “宋以明,可以抱一抱吗?”乔桥突然抬头说。 宋以明骤然顿住,被乔桥打断还没说完的话都停住了。 乔桥也不管宋以明答不答应,身子微微前倾,脑袋慢慢往宋以明贴近了过去,两只手揪住宋以明的衣角,最后把头靠过去,抵在了宋以明的胸膛上。 宋以明顿了片刻,抬起手,又轻轻放下,落到了乔桥的后脑勺上。 宋以明的手指抚了抚乔桥的发丝,指腹轻轻地擦过乔桥的耳朵尖,像是无形之中牵动了什么,乔桥鼻子发痒,心里莫名地有点发酸。乔桥闭上了眼睛,忍不住拿鼻尖在宋以明的胸口蹭了蹭。 宋以明怀里很温暖,像是有能屏蔽一切烦恼的能力,乔桥从前很排斥和人靠得过近,对过近的身体接触感到不自在。 第71章 直到这一刻,乔桥感受着宋以明身上的体温,突然发现人与人之间的拥抱原来是有力量的。 乔桥在宋以明怀里倚靠了好一会儿,直到觉得脖子有一点痛,才终于松开了手。 乔桥坐正了回去,摸了摸酸痛的脖子,抬头看了看宋以明,看见了宋以明脸颊上还没消的红印子,很不好意思地小声说:“对不起,我刚刚好像有一点过分。” 宋以明低头看着乔桥,张开手,低声说:“过来。” 乔桥呆了。 宋以明说话的表情看上去很平淡,像是大发慈悲给乔桥的恩赐,但等了几秒没见着乔桥动,便耐不住地朝乔桥伸出手了。 宋以明的手穿过乔桥的胳膊,托着乔桥的腰臀,把乔桥小猫儿似的拎起来跨坐到自己腿上,另一只手也揽着乔桥的肩,开始引着他往自己怀里靠近。 乔桥这才从愣怔中回过神来,看着把他往怀里揽的宋以明,嘟囔了一句:“假公济私,我看你就是想接机抱我……” 虽然嘴上是这么说,乔桥还是很配合地张开了胳膊,扑进了宋以明怀里,两只手也伸长过去,紧紧地抱住了宋以明的腰。 宋以明和乔桥本来是不应该有更多的接触的。无论是乔桥的角色任务,还是乔家和宋以明之间的陈年恩怨,他们应该是从任何意义上的敌对关系。 可乔桥总是忍不住想要靠近他。 宋以明身上有一种置身事外的抽离感,虽然是乔桥任务的中心人物,可宋以明好像总是什么都不关心,什么也不在乎。 相比起乔桥,宋以明反倒看上去更像一个与所有人都无关的局外人。 每次和宋以明待在一起,乔桥总是能暂时忘记了自己的任务,忘记了烦恼,明明还有那么多烦心事堆积着,却总能让乔桥很轻易地从苦恼中脱离出来。 乔桥没有自己的记忆,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不记得自己的理想,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叫系统的东西,强行安插给了他一个连系统自己都没办法解释的目标。 乔桥不知道系统布置的任务有什么意义,不知道为什么要完成任务。 可因为害怕惩罚,乔桥又必须得去做。 乔桥每天过得浑浑噩噩,任务永远做不圆满,想做的事永远也做不到,未知的恐惧永远笼罩在头顶上…… 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好像只有跟宋以明在一起的时候,这种无处宣泄的焦虑和难受才能得到短暂的缓解。 乔桥不明白为什么。 也许正是因为宋以明那种轻描淡写、身处局外的姿态,也许是因为宋以明足够冷漠,足够无情,即使处在这样的境地,也能保持自我,不被任何人左右…… 也许是乔桥很羡慕宋以明。 乔桥很不想承认的,但是他真的很喜欢跟宋以明待在一起,即使什么话也不说,就这么静静地待在一个空间里。 因为跟宋以明待在一起时,乔桥能短暂地感受到真实。 “乔乔。” 乔桥闭着眼睛,慢慢吞吞地“嗯”了一声。 宋以明摊开的手轻抚着乔桥的脊背,说话时,震动的胸腔带动了乔桥的耳膜:“为什么难过?” 乔桥没想到宋以明会问他,埋头在宋以明的胸膛,过了好一会儿,才瓮声瓮气地说:“你问了有什么用,你又不会帮我……” 宋以明指腹轻轻摩挲着乔桥的后颈,低声说:“你说。” 嗓音听起来竟是有几分罕见的温柔。 乔桥心中很是诧异,甚至有些难以置信,收回胳膊坐起来,轻轻把宋以明推开一点儿,抬头看了一眼宋以明。 宋以明微垂着眼,也看着乔桥,很耐心地问:“乔乔有什么愿望?” 那双漆黑的瞳孔中印着乔桥的影子,眼神里早已没了当初冰冷,他很专注地看着乔桥,像是对乔桥有无限的容忍跟耐心。 像是无论乔桥提出什么愿望,宋以明都会认真地去考虑,甚至会答应。 “我……我……” 乔桥鼓起勇气张了张嘴,但磕巴了好几次,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无论乔桥对宋以明提出任何要求,其实都是很无理的。 乔桥并不想要宋以明的可怜,他找宋以明抱怨,其实真的就只是抱怨而已。 趁着宋以明对一切都还一无所知时,仗着宋以明的温柔向宋以明提出要求,那不是乔桥想要的。 乔桥沉默了半晌,小声说:“算了。” “为什么算了?”宋以明问。 乔桥静了几秒,又把头埋下去,喃声道:“你什么都不知道。” 宋以明说:“我知道。” 乔桥抿了抿唇,声音带了一点哽咽:“你就是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你知道了,你就不会再对我这么好了…… 第39章 “乔乔。”宋以明张开手掌, 很轻地碰了碰乔桥面颊,低声说:“不要难过。” 乔桥原本闭着眼睛,面颊上忽然感觉到温暖、而又有一点粗糙的触感, 眼睛微微睁了睁, 看了看, 发现是宋以明的手指, 就又闭上了眼,低下头,把脸埋进了宋以明手心里。 随之轻轻颤动的眼睫刮蹭到宋以明的手指上,像是小动物肚皮里柔软的绒毛一样轻软。 宋以明嗓子忽然变得有些干渴,声带紧绷, 喉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宋以明以为自己的心永远不会为任何人跳动。 第72章 宋以明原本就不是在情感充沛的环境下成长起来的, 他和这个世界没有能产生情感纽带,对一切无关利益的事都漠不关心。 后来觉醒了意识, 察觉到这个世界的真相后, 就更不可能有所谓的感情了。 宋以明在这个地方经历了无数次循环往复的轮回,观赏了数不尽丑恶贪婪的人心。无论是想讨好宋以明, 通过他的好感度获取能量的,还是想杀了宋以明直接夺取能量的,戏看得太多, 宋以明都已经无法为之产生任何情绪波动了。 连起初能让他产生片刻愉悦的杀戮都已经变得毫无意趣。 乔桥好像和所以人都不一样。 他就像是独立于这世间的所有人和事之外的独特存在,他就像是忽然从宋以明心底里长出来的。 乔桥什么也不会,笨的连最简单的任务都做不好。宋以明已经足够配合, 什么反抗都不做,甚至主动把机会送到乔桥面前, 乔桥却还是会把任务搞砸。 分明已经完成了任务,拿走了宋以明的公交卡, 却又傻愣愣地还回来。 连说谎都不会,连走路都会摔跤。 宋以明不知道在心里骂了乔桥多少次笨蛋,不知道心里有多嫌弃。 可就是这么笨的乔桥,他只要抬头看宋以明一眼,宋以明的心就会为他剧烈地跳动很久,他有一点儿的难过,宋以明的心就像是被溺在水中,像是要窒息。 无论乔桥做什么,总能让宋以明心软,总能宋以明觉得可爱。 宋以明其实是应该抗拒的,他不喜欢被掌控,不能忍受心绪不能自主,可宋以明发现自己现在已经不愿意再去抗拒了。 宋以明记忆受损,丢失了很多重要记忆片段,许多想要探究的事都没有查清楚。乔桥更是浑身谜团,围绕着连宋以明都甚至要忌惮的未知。 可宋以明却想在这时给乔桥承诺。 只要乔桥能变得高兴一点儿,宋以明愿意倾尽所有。 如果乔桥能不要再难过,能像最初那样天真,继续快乐地无忧无虑下去,宋以明觉得让他做什么都可以。 宋以明拿手掌托着乔桥的脸颊,轻轻地往上抬起来,指腹温柔地抹去从眼睑滑落的眼泪,低声说:“乔乔,不要胡思乱想,你想象的那些都不会发生。” 乔桥眨了眨眼睛,抬起视线,对上了宋以明的眼睛。 宋以明低下头,和乔桥平时视着,继续说道:“有什么想要的,有什么愿望,都告诉我,我都会帮乔乔实现。” 乔桥的心脏因为宋以明的温柔而跳动地很快,快得让呼吸有些赶不上趟。 “骗人。” 乔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比刚刚宋以明安慰前还要更委屈了:“你现在这么说,你现在这么说……” “不只现在,以后也是。”宋以明说。 宋以明看着乔桥的眼睛,轻轻拍打着乔桥的后背,等乔桥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了,才继续说:“无论发生什么,宋以明答应乔乔的事都不会反悔。” 乔桥抿了抿唇,手无意识地把宋以明胸前的衣服攥得更紧了:“我没有要你对我做这种承诺……” “不是乔乔要求的。”宋以明对乔桥说:“是我自己想对乔乔作出承诺。” 乔桥还没说话,宋以明又提起了新的话题,对乔桥说:“再过几天就要暑假了,等把一些必须办的事都办完,就带乔乔出去玩,好不好?” 宋以明看着发愣的乔桥,拇指指腹摩挲了一下乔桥的眼睛,等乔桥看过来,才低声说:“乔乔不是很早就想去外面玩吗,到时候想去什么地方,我们一起去,我也一直很想去看看乔乔想去看的风景。” 乔桥的呼吸在这一秒都停住了。 乔桥的心跳很快,心里种种情绪缠绕,让乔桥一时都不知道该去想哪个。 他现在脑子里唯一能想到的,就是宋以明给他勾勒的那些说起来很容易,实际上美好到不真实的愿景。 再过几天。 再过几天...... 可是再过几天,宋以明就要回到宋家了。 宋以明不再是寄人篱下的可怜虫,他能拿回原本属于他的人生,踏上乔桥一辈子都够不到的高度。 宋以明会被所有人围绕着,什么都不用自己做。 但宋以明会变得非常忙碌,因为他的时间也会变得很宝贵,会像如今的乔宏一样,有无数乔桥看不懂,但是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到了那个时候,宋以明还会陪乔桥吃饭,陪乔桥看电影,甚至拿出那么宝贵的时间陪乔桥一起出去看风景吗? 乔桥心里其实是有答案的,他知道宋以明做不到,即使抛开那些恩怨纠葛,宋以明也依旧做不到。 可乔桥心里还是因为宋以明这几句话而感到了丝丝的甜。 乔桥觉得自己像是被宋以明用七彩的糖果包裹了起来,心底分明堆满酸涩,可无论从哪个方向探出去,都能尝得到甜。 “骗子。”乔桥锤了宋以明胸口一下,努力平复着过快的心跳,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的嘟囔着说:“你这个骗子。” 宋以明叹了口气,不再继续做无用的解释,右手握着乔桥的左肩,把乔桥整个儿揽进了自己怀里,低声说:“乖一点,乔乔。” 乔桥靠进宋以明怀里,静了一会儿,脸就又蹭着宋以明的胸口想抬起脑袋。 第73章 挨得这样近,乔桥能清晰地感受到宋以明的任何反应。 宋以明的心跳很快。 剧烈的心跳声一下下碰着乔桥的脸颊,像是快要因为不受控制而失速,骗人的宋以明,心跳的速度也完全不比被骗的乔桥要慢到哪里去。 连带着乔桥的心脏也不受控地跳得更快了。 乔桥的脑袋抵着宋以明的下巴,在剧烈的心跳声中,乔桥感觉到宋以明的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后脑勺,听见宋以明用很轻的声音对他说:“不要胡思乱想,等我把最后一些事做完,我们就一起去完成乔桥的愿望,做乔桥想做的所有事……” …… 高层任务者商讨围剿猎杀者的聚会在江市的一个很有名私人会所举行。 这个会所以神秘著称,因为即使它开在江市,即使它在江市如此著名,却也少有人知道它的具体地址。 因此那些原本就身处江市的一部分任务者接到请帖时都诧异异常。 聚会时间定在晚上九点,乔安然是在大概下午八点五十左右到的乔家,宋以明果然不在。 乔安然来不及多做解释,急急忙忙地推着乔桥去换了身衣裳,拉着乔桥出了门。 乔安然跟着他悄悄放在孟谷秋衣服上的定位追到定位地点,却发现他们竟然到了市中心的一个奢侈品首饰店。 在店外面转了好几圈,确定了这排商铺确实只有一层,乔安然懵了。 这时已经将近八点半了,乔安然心里愈发焦急,已经跟着乔安然转了半天的乔桥更懵。 乔桥仍然对黑暗有不可抑制的恐惧,虽然路边来来往往人很多,乔安然也就在旁边,乔桥心里的不安还是越来越重,终于忍不住小声说:“安然,我想回去了……” 乔安然赶忙说:“再等一会儿,就一会儿。” 乔安然说完,拉着乔桥再次回到了首饰店里,这次没再犹豫,再次走去了服务台。 服务生依旧是和刚才一样的表情,一样的语气,对乔安然说:“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乔安然忍着尴尬,开口问道:“请问……请问、那个、任务者聚会是在这里吗?” 乔安然已经做好了被当成神经病的准备,结果服务生听了这句话表情一点变化都没有,无比平淡地回了一句:“请出示您的请柬。” 乔安然面色一喜。 竟然真的在这儿! 乔安然按耐下激动,刚想借口请柬掉在家里忘带了。 然而就在这时,旁边另一个穿着工作服的男生突然走过来,很冒犯地朝站在乔安然身旁的乔桥伸出手,一把扯下了乔桥的口罩。 乔安然惊了一下,赶忙张开手拦在了乔桥面前,瞪着那个男生。 但男生接下来没有了其他动作,他就像是见着了什么稀奇,表情古怪地盯着已经重新戴上了口罩的乔桥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就仿佛跟乔桥认识似的,很突兀地问乔桥:“你就是主人的新宠?” 乔桥被弄得有点懵,不知道男生究竟什么意思。 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男生已经绕过前台走了出来,凑得离乔桥很近,指着乔桥的眼睛问:“你戴了隐形眼镜吗?” 乔桥立刻防备地往后退了一步。 男生却直接跨了一步走过来,推开乔安然,拉住了乔桥的胳膊。 乔桥下意识想挣,但很快刹住了动作,因为男生忽然说了句“既然是来找主人的,那你就进去吧”,就掀开帘子,拉着乔桥要往里走了进去。 “等等,还有我的朋友……”乔桥赶忙回头说。 男生脚步顿了顿,和另一个服务生对视一眼,笑着说:“听到没有,主人的新宠带了朋友来,你还不快放行。” 另一个服务生从听见“新宠”那两个字后,视线就一直盯在乔桥身上了。 见乔安然跟过去完全没有阻拦,只在乔安然路过时和乔安然对视了一眼,眼里流露出一种等着看好戏的不怀好意。 乔安然顿了顿,心里涌上几分不安,但也没来得及多想,小跑两步跟上了。 男生回头看了眼跟上来的乔安然,挑了下唇没有说话,按下了电梯,又转回头盯向乔桥,凑过来小声问:“你穿这身过来,不是有任务吧,你跑这儿找主人?是自己的主意还是主人的意思?” 主人?那是谁? 乔桥没弄懂他在说什么,但这时也反应过来他应该是把自己认成了什么人了,担心露馅,便竭力佯装从容地说:“和你没有关系。” 男生眼睛眯了眯,就像是看穿了什么似的,意味不明地笑了声问:“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是知道了主人今天会到场,故意打扮了想吸引主人的注意吧?” 乔桥看着男生脸上莫名带着的敌意,愣了愣,脑子里忽然浮现出了另一张脸。 乔桥突然反应过来了一件事。 这个男生和余欣一样是管辖组织的人,而余欣是管辖组织首领的爱宠,那这个男生嘴里的主人…… 不会就是安然之前说的那个管辖组织的变态首领吧? 第40章 乔桥有点惊讶又有点儿不知所措, 余光不禁朝乔安然瞥过去了一眼。 乔安然看着乔桥的表情就知道乔桥估计想起来了,立刻冲乔桥摇了摇头,用夸张的口型不出声地跟乔桥说:“别——说——话。” 第74章 男生原本看着乔桥, 注意到乔桥闪烁的目光, 转头朝身后看过去。 乔安然若无其事的转开了视线, 上上下下的在电梯里到处看, 像是个事儿很多的客人,大着嗓门问:“你们这会所只能从这台电梯到吗,那要是停电了怎么出去?” 男生看了乔安然一眼,说:“我们有备用的发电机,不会停电。” 男生转回头去还想接着跟乔桥说话, 这时正好电梯停了, 男生只好暂时止住了话音。 “叮”的一声,电梯停稳了。 门缓缓向两边打开, 眼前逐渐显露出了会所的景象。 入目是一个极为宽敞的大厅, 装修得很是精致华贵,巨大的水晶灯悬在圆型大厅的正中, 垂下的碎钻折射出绚烂的光线,地板亮的仿佛都能映出倒影。 还没出电梯,周围已经能瞥见许多身穿着黑袍管辖者组织守卫, 宽大的帽子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让他们像是影子一样站立在大厅各处。 这场聚会的气氛显然比上次要沉寂许多。 不知道是因为周围那些管辖者,还是因为地下看不见窗, 或者可能这些百万分以上的高分任务者们更谨慎许多。 大厅里虽然也有一些的任务者,但这些任务者都只是聚在一起, 没有人像上次聚会那样热热闹闹的高谈阔论,仿佛所有人都处在一种紧绷状态, 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乔桥感觉到了一种莫名压抑的氛围。 乔桥整了整口罩,从电梯里走出来,大厅里原本就不高的说话声也突然静了下来。 所有任务者都瞬间满脸警惕地往这边看了过来。 乔桥一下对上这么多双眼睛,步子不禁顿了一下。 带乔桥下来的男生面不改色,偏头跟乔桥说了句“跟我来”,就目不斜视地穿过了大厅里的人群,径直沿着地毯朝最里面的那扇拱形高门走过去。 乔桥本来还在犹豫着,但看见乔安然已经跟了上去,只好也跟在后面走了进去。 见他们走近,站在两侧的侍者前进两步,两双手扶着金色的门把手,用力拉开了那扇雕刻着繁重花纹的厚重高门,耳边响起的“吱呀”一声轻响。 乔桥缓缓地走进去,越往里走,越感到了一种恍然涌上心头的危险感,像是前面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正在等待着他们。仿佛打开的不是这扇门,而是潘多拉的盒子。 乔桥脚步一定,下意识回头往后望了一眼,却只看见门在身后轰然阖上。 厚重的大门阻断的去路,也阻断了从身后照进来的明亮光线,视线陡然间变得昏暗了下来。悬在墙上的一盏盏壁灯昏黄,眼前是一条幽深的暗红色长廊。 乔桥心跳加速,下意识攥紧拳头,握紧手指,硬着头皮往里走。 长廊两侧除了墙壁和壁灯什么都没有,没有门、没有窗,前路看起来很暗,乍一看像是一片漆黑,甚至一眼看过去都像是看不清尽头,脚下暗红色的地毯厚重,行走在上面一点儿声响也听不见。 持续行走在这样昏暗的环境下,乔桥逐渐开始感到了更多不安,不禁又转头去看乔安然。 却发现乔安然看起来好像比他还要紧张,乔安然的手正握着拳头,肩膀微微耸着,整个人看起来异常的僵硬。 乔桥忽然想到了什么,心里下意识一紧,压低了声音问乔安然说:“这里应该是群里说的那个高积分任务者的聚会吧,我们到这儿来,不会是孟姐出了什么事吧......” 乔安然闻言偏过头去,还没来得及张口,走在前面的男生忽然停下了脚步。 乔桥和乔安然说着话,眼睛完全没注意看前面,来不及反应,急急地刹住车,才发现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一个突然变得宽敞的分岔口,前面站了两个人。 乔桥抬头瞄了眼两人,发现他们看起来年纪也都不大,穿着和门外侍应生一样的制服,细碎的短发下是两张很清秀的脸。 其中一个男生看起来很激动,快步走过来,拉着带乔桥他们下来的那个男生,压着嗓子,几乎是用气声说:“你这个时候又带人来干什么,主人正在里面会客你不知道吗? 带路的男生却不慌不忙,往身后的乔桥瞥了眼,笑着说:“这位可是贵客。” “我管你什么贵客。”男生像是很紧张,竭力压着嗓音,着急说:“主人说了现在不许人打扰,要是出了什么岔子打搅到里面,你和我都得完蛋,你赶紧快把人带走......” 乔桥本来支着耳朵想偷听,但两人说话的声音实在太小,即使隔得这么近,乔桥也听不太清楚他们在嘀咕些什么。 乔桥眼睛眨了眨,脚下悄悄地往那边挪动过去。 带路的男生像是在背后也长了眼睛,乔桥刚摸过去,他就忽然顿住了说话声,往后退一步侧过身去,让出了身后的乔桥。 乔桥猝不及防,正好撞面对上了对面那两个男生。 带路的男生面上带着笑,瞥了眼面前的乔桥,说:“你看仔细了,这位可是主人的贵客,是他自己要来见主人的,我哪儿敢拦着?” 两个男生显然都愣住了,两双眼睛齐齐地看向乔桥,一瞬不瞬地盯着,像是见着了什么惊讶至极的大事。 男生打量着乔桥,惊呼说:“你就是那个乔桥……” “凭什么要放他进去?”另一个男生眼里就不仅仅只是惊讶了,更多的是对乔桥毫不掩饰的敌意:“没有主人的吩咐谁也——” 第75章 带路的男生“嘘”了一声,捂住说话男生的嘴,在他耳边飞快说了句什么,转过头来,面上挂着微笑,很客气地对乔桥说:“他刚来没多久,还不懂事儿,那我们就不耽误您的时间了,主人就在里面,您请自便。” 乔桥茫然地看着几人,这下是真的惊呆了。 那个男生刚才竟然叫了乔桥的名字。 也就是说,他们是真的认识乔桥,而不是误把乔桥认成了其他相貌相似的人。那那个男生刚刚在楼上说的那些...... 乔桥看向乔安然,乔安然却半点没有惊讶,拉了拉乔桥的袖口,跟乔桥小声说:“乔乔,我们走。” 看着两人的身影向里面的走廊走进去,带乔桥他们进来的男生才松开了那个神情激动的男生。 “你们拦我做什么!?”男生满脸不可置信,忿忿地说:“主人终于玩腻了余欣那个贱人了,现在谁都有机会上位,我们到现在也没在主人面前露过脸,凭什么白白把机会便宜了他?” “你们不会就因为看了余欣日记里说的那些就怕了他吧?”男生问。 见他不说话,男生猛然睁大了眼睛:“你真怕了他了!?” “你傻了吗,余欣那个贱人说的话有几句能信?他之前在咱们面前显摆,说主人多宠爱他,说他脖子上那个项圈是主人送他的,拿这个来威胁我们不许靠近主人,结果呢,要不是有人无意间看见他手机上的购买消息记录,没准真就被他给骗了!” “他现在被卸了职,走前为了唬住我们,故意留了本日记在这儿,就这么没依据的几句话,就又把你吓得不敢动弹了?” 另一个男生听到这儿,也忍不住小声说:“ 我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主人要真有余欣日记里写的那么宠他,天天陪着他,他怎么可能这么着急,还巴巴的闻着风声追过来?分明就是见不到主人,才和咱们一样跑到这里来。” 神情激动的男生立刻应和说:“就是啊!当初余欣那个贱人得宠的时候都没这样过,我看这个乔桥根本就没得宠......” 男生听他们说完,才问:“你们知不知道,徐欣当初那么受宠,为什么也不敢像这样在主人面前露脸蹦跶,只敢在背地里威胁我们?” 两人表情有点懵:“......为什么?” 男生缓缓笑了笑,说:“可不是因为余欣不想。” “像主人这样的高层任务者,还是世界管辖者,这样的大佬,哪里会把余欣真正看进眼里去,就是再宠他,也不过就是当个宠物而已,余欣是个聪明人,知道主人的忌讳,明白自己的身份,从来不敢越界。可这个乔桥......” “不知死活地打搅主人和其他高层任务者们的议事,还私带外人进来.......” 男生看了两人一眼,表情轻松愉悦地问:“你们知道上一个不守规矩的人是什么下场吗?” 两人恍然大悟,对视了一眼,脸上相继露出了笑容。 男生也轻笑了一下,说:“你们一会儿就等着看好戏吧。” 乔桥被乔安然拉着往前拐过了弯,往里面走了好一截,都快靠近前面的那扇门,才反应过来,愣愣地问乔安然说:“安然,你听到他们刚刚说的话了吗?” 乔安然步伐小心翼翼,手无意识地把乔桥的胳膊攥得很紧,闻言没有回头,声音很紧绷地回了一声“嗯”。 “你不觉得奇怪吗?”乔桥看着乔安然的侧脸,睁大眼睛问:“他们为什么会认识我,而且还说我认识他们那个什么“主人”?” 乔安然回头和乔桥对视了一眼,看着乔桥茫然的眼睛,犹豫了一下,轻声叫了声:“乔乔。” 乔桥感觉到乔安然表情里的严肃,愣了一下,问:“怎么了?” 乔安然低声说:“你一会儿无论看到了什么,都不要出声,有什么疑问也都不要说话,等我们出来以后我都会跟你解释的……” 第41章 包厢内气氛正剑拔弩张。 代表过来参会的任务者和任务世界的管辖者坐在桌子两端。 原本是来共同商讨议事的, 此时却像是被一条无形的线划开了楚河汉界。 争端的源头来自一个突然被从人群后面带出来的猎杀组织成员。 猎杀组织成员的双手被绳子牢牢捆住,由两个身形高壮的任务者架着,在管辖者组织发言人贺荣还在说话时, 被用力地摁到了地上, 膝盖在地板上碰撞出“咚”的一声闷响。 贺荣的发言被中途打断, 顿住了声音, 转头朝对面任务者的代表代言人看过去。 贺荣皱了皱眉头,问:“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任务者的代表胡文华悠然地翘着腿,嘴角勾起一抹笑,说:“抱歉打断了您说话,不过实在是看您说了这么半天, 应该也累了, 不如让我们先说两句如何?” 胡文华虽然这么问,但其实完全没有给人说话的机会。 还没等贺荣回答, 胡文华便已经径直说道:“前几天听说你们管辖组织在抓猎杀组织的人没抓到, 还因此受了伤,我闲来无事, 就让底下人帮着你们搜了搜,没想到,随手就正巧抓住了一个。” 胡文华笑了笑, 语气很自得地问:“你们自己看看,应该就是他吧?” 贺荣没怎么仔细看地上地上的那个人,余光向身后休息室那道帘子瞥过去。 第76章 门帘静静地垂着, 没有起波澜。贺荣稍稍缓了口气,赶紧示意边上两个管辖组织的黑袍人上前, 吩咐说:“先带下去,等我开完会就过去审——” “不必劳烦了。” 胡文华站了起来, 抬手示意了一下,架住地上那人的其中一人就立刻上前了一步,挡在了过来要把人带走的两个黑袍人面前。 胡文华挑眼笑了一下,说:“这个人我昨天抓到的时候就已经亲自审过了,胆子小,不经吓,没问几句就已经吐了不少东西出来。” “比如说……” 贺荣额头浸出了汗珠,偏过头,余光再次往身后看了一眼。 胡文华没注意到贺荣的反应,因为他回头转向了议会厅的其他任务者:“如今这个世界的管辖者残杀任务者,嫁祸猎杀组织,自导自演欺骗任务者......这么精彩的故事,想必大家都会很感兴趣吧?” 话音落下,贺荣心里“咯噔”一下,转头朝身后看过去。 果然,身后那扇从进来后便静静合着,从头到尾都没有出现的过任何动静的暗红色的帘子,此时忽然动了一下。 一只手挑起暗红色的门帘,浑身笼罩在黑袍中的男人微微低头,缓步从其后走了出来。 中年男人浑身一冷,后背冷汗直下,下意识挺直了背站了起来。 周围人正处在震惊中,注意力全在前面那个被押着的猎杀组织成员身上,而胡文华正享受着着周围人的震惊诧异的目光,丝毫没有注意到那道从身后出现的动静。 胡文华吊足了胃口,朝着被绑着手架地上的猎杀组织成员走过去,摆了摆手,吩咐旁边手下松了手。 地上的猎杀组织成员支起身爬起来,却没有第一时间说话,而是下意识地抬起头,往就站在他面前的胡文华身后看过去。 “你愣着干什么?”胡文华抬脚往猎杀组织成员腿上踢了一脚,催促说:“昨天怎么跟我说的,还不快跟大家再讲一遍?” 猎杀组织成员像是忽然惊醒,猛然回过神,对上厅内众多任务者们的视线,说:“.......人……人不是我们杀的,那份名单里那几个学生,还有之前的那些,都是他们——” 贺荣如芒刺在背,僵着身子,竭力稳住嗓音说:“胡乱编造言辞构陷我们管辖组织,你真当我们没有杀你,是杀不了你吗?” 猎杀组织成员浑身抖了一下,往后缩了缩脖子,像是在惧怕着什么:“我、我没有编造.......” “没有编造?”贺荣沉声道:“你把我们当傻子吗?” 贺荣道:“你们猎杀组织坏事做尽,现在就凭你无凭无据随口几句空话,就想挑拨离间蛊惑人心?你们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这个捣乱的人拖出去!” 猎杀组织成员浑身抖了一下,像是对管辖组织的黑袍感到极其惧怕,看见朝他靠近过来的黑袍人,立刻边大喊边连滚带爬地往胡文华身后躲:“救我!救命!” 胡文华立刻挡在前面,扬起下巴说:“依我看.......是你们管辖组织的人想把我们大家当傻子吧?” 贺荣沉下脸,说:“原来各位今日是来找茬的。” 胡文华冷哼一声,不屑一笑说:“是不是找茬你们自己心里清楚,如果既然有底气,就该自证清白,现在究竟谁是猎杀组织还不一定,你们急着要把他弄走,难不成是心虚了吗?” 有了胡文华的声援,猎杀组织成员也像是忽然有了底气,立刻颤声喊道:“.......我、我不是猎杀组织的人!” “我们……我们根本就不是什么猎杀组织!我们原本是这个世界的管辖者,是你们屠杀我们的成员,抢占了这里......连我们的首领都在这里失去了踪迹!” 被绑着的猎杀组织成员说到激动处,眼含热泪,真情实感地说:“我们为了寻找老大的踪迹,在这个世界四处躲藏,可没想到……你们竟然肆意残杀任务者,还把罪名推到了我们身上……” 任务者们一片哗然,纷纷看向坐在对面的管辖者组织的几人。 眼看节奏被打得七零八碎,话题远远偏离了中心,那位交待的任务半点没达到。 贺荣汗如雨下,眼睛甚至都不敢再往旁边瞥,由于心中焦急不已,语气不自觉带上了不可抑制的急切:“我们去年才接管这个世界的管辖权,名单上大半任务者都失踪在一年前,有的甚至是好几年前,照你这么说,之前那些任务者又是怎么死的!” 听到这句话,猎杀组织的人底气明显弱了下去,眼神闪烁了一下,说话开始打了磕巴:“这、这些我不清楚……” “是不清楚还是不敢说?”贺荣乘胜追击说:“你们天蛛打着招揽新人的旗号,杀害任务者,抢夺积分,自己做的事,才一年不到就忘得干干净净了吗?” “我.......” “像你们这样的猎杀组织,见一个杀一个是整个联盟的共识,我们就是杀光你们的人又怎么样!”贺荣看向众人,表情语气也是情真意切:“这人满口胡言,诸位千万不要相信他,被他挑拨离间!” …… 两厢争论激烈,贺荣再次夺回上风,然而会客厅里的任务者目光已然带上了不敢相信的怀疑,不可能因为他的一番话就安静下来。 很快有任务者们站了出来,向管辖者喊话说:“我看胡少刚才说的对,你们两方各执一词,我们谁也不敢相信,你们管辖组织自称有证据,那就先把证据拿出来我们看看。” 第77章 “说的对!” “要我们相信就把证据拿出来我们看看!” 会客厅里喧闹声愈演愈烈,像是清晨的菜市场,源源不绝的嘈杂声吵得人脑子嗡嗡作响。 变故就是在这时发生的。 “嘭”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突然炸开了...... “咕咚、咕咚”的声音从脚边传过来,有什么东西撞到了胡文华的小腿上。 胡文华低下头,和一颗大睁着眼睛的头颅对上了视线。 “啊!”胡文华腿一软,跌坐到地上,却感觉到了皮肤浸在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热的润湿里。 胡文华呆滞地抬起手,看向了自己同样感觉到了湿润的手指。 原本干净整洁的手指染得一片鲜红,连指缝里都沾上了深深的红白血腥的痕迹...... “啊啊啊啊——”胡文华疯狂地惊声尖叫了起来。 任务者们几乎脑子里都空了几秒,直到胡文华刺耳的尖叫声传来,令人发呕的浓重血腥味扑入鼻息,鲜红的颜色涌入双目,他们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不是什么气球,也不是什么鞭炮,是那个猎杀组织的成员...... 是他的身体炸开了。 上一秒还跪在地上,竭力和管辖者组织的人争辩着的猎杀组织成员,此刻就像是一个脆弱气球,他的身体蜷缩着,还保持着躲避的动作和姿势,身体的皮肉却分崩离析,血肉飞溅,脑袋脱离了脖颈,因为胡文华激烈的动作,那颗头颅像是皮球一样被踢开,“咕咚咕咚”地再次滚了出去...... 全场陷入了无比慌乱的惊恐。 贺荣浑身僵硬地侧过身,双手紧紧并在裤腿两侧,缓缓低下头。 在场的几个身着黑袍的管辖者组织成员们都出奇一致地绷紧了身体,面向身后已经走上前来的男人,朝他深深鞠下一躬,姿态敬畏恭敬无比,仿佛是在觐见君王。 场内呆滞的任务者们终于注意到了那个被所有黑袍人恭敬迎接的,不知何时出现的,浑身笼罩在黑色长袍下的男人。 男人在贺荣让出来的首座落了座,然后微微抬起了头。 霎那间,所有人都突然感觉到一股沉重的压力,像是水倒灌进了肺里,周遭的空气忽然变得稀薄,呼吸变得困难起来。 一道空旷的声音响起,将所有声音都掐在了嗓子里。 “再吵,杀了你们。” 那道嗓音极为沉静淡然,听不出半点情绪波动,仿佛遥遥在上高不可攀的无情神祇,淡淡地俯视众生,视人命为蝼蚁,让人只听着就从心中生出无尽寒意。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全场呆滞着的、扶着沙发和墙,甚至扛不住压迫感脱力倒地的任务者,都莫名地从内心深处生出了无穷恐惧与敬畏,他们停滞了所有动作,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这时,那道声音低冷的男声再次响起,无比清晰的传到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刚才讲到哪儿了,继续——”声音忽然顿住了。 乔桥眼睫颤抖着,呆呆地看着前方。 这个声音对于乔桥来说实在太过熟悉了。 乔桥曾经离得很远,远远地听到这个声音传到他的耳朵里,也曾和他挨得很近很近,脸颊贴着男人的胸口,感受到过胸腔的温暖和震动…… 乔桥和那个人朝夕相处,听着这个嗓音和他说过无数句话,冷漠的、平淡的、温柔的…… 但这是第一次,乔桥从这个声音中感受到了彻骨的寒意,从前总能给乔桥带来心安的声音,乔桥第一次从中感到了心悸恐惧。 乔桥甚至不能确定是不是他听错了,因为这个声音和乔桥印象里的太不一样了。 冷得没有一点儿温度,不是乔桥最熟悉的,那个虽然听起来冷淡至极,实则永远藏着无可奈何的温柔妥协的轻柔嗓音。 不是的……不会是他。 怎么可能是宋以明? 宋以明是乔桥是任务目标,只是一个普通的任务世界原住居民,怎么可能会是…… 乔桥全身被包裹在一片从脚踝处发出的柔和紫色光晕中,在所有已经无法支撑倒地的任务者中,呆呆地站立着。 乔桥直视着最正中的那个男人,眼睫剧烈颤抖着,急促呼吸着。 在周遭一片鲜红的血色中,乔桥的脑子里却无法思考任何事,只知道一遍遍地否定自己的猜测,否定脑子里不自觉跳出的恐怖想法。 然而很快,乔桥的所有幻想和思绪都在一瞬间戛然而止。 乔桥眼前忽然一暗,高大的身影凭空出现在乔桥面前,宽大的黑袍将所有血腥的、恐怖的场景拦在了身后,鼻息间的所有血腥味都消失无踪。 紧接着,从黑袍中伸出了一双大手,将已经吓的小脸惨白,努力缩着脖子瑟瑟发抖,却还傻愣愣的僵在原地,睁大着眼睛看着男人,不会动弹乔桥抱了起来。 乔桥发凉的脸被一只手托住,脸颊被手指很克制地摩挲了一下,不容拒绝地按进了男人的胸膛里。 缓缓的走动间,略微的颠簸中,乔桥的脸磨蹭着男人被黑袍遮挡得的严严实实的胸口。 在男人快速跳动的心跳声中,乔桥鼻息间忽然嗅到了一种让他无比熟悉的,清冷而又会让乔桥感到温暖的青草的味道…… 是宋以明身上的气味。 第78章 第42章 乔桥在男人怀里挣扎了起来。 乔桥一向都是很认人的。 宋以明之前帮乔桥脚腕上抹药, 又大发好心扶乔桥回房,乔桥就记住了那种隐隐约约、让乔桥感到很好闻的味道。 后来乔桥被从那个黑暗的巷子里带出来,这个味道在乔桥心里就成了让他心安的象征。 即使喝醉了酒, 乔桥抗拒其他人的靠近和触碰, 也会因为嗅到让他感到安心的气味而安静下来, 乖乖地窝在那个怀抱里睡过去。 然而此时乔桥脑子清醒无比, 被笼罩在最熟悉的怀抱里,隔绝了外界的一切恐怖血腥,乔桥却挣扎了起来。 乔桥挣扎得很用力,为了逃生已经失去了理智,什么也不管、什么也不顾, 又踢又打又踹, 拼尽了全力只为了从男人怀里逃出去。 然而乔桥不可能逃得掉。 两人的力量根本不在一个重量级,没有任何可比性。 男人臂膀牢牢拦着乔桥的腰, 另一只手微微抬着, 搁在乔桥后脑勺上,不管乔桥怎么踢他打他, 男人都纹丝不动,稳稳地把乔桥抱在怀里。 男人强硬地带着乔桥走进了议会厅后面的休息室里,放在了休息室的那张小单人床上。 暗红色的厚重帘布落下, 隔绝了外厅的一切,休息室里陷入一片沉沉的黑暗,几乎一点儿光都看不见。 乔桥屏住了呼吸, 在黑暗中眨了眨眼睛,一落地就飞快地想跑。 然而没爬出去半米, 就被一只手抓住脚脖子。 乔桥浑身颤了一下,闭着眼睛, 努力咬紧牙关,细白的胳膊蜷缩着,匍匐在被单上,手脚并用地想往前爬。 可脚踝上的那只手只稍微一用力,乔桥的努力就全都成了白费。 乔桥呜咽一声,可怜巴巴的、毫无反抗之力地被人连着手指头底下攥着的床单一起拖着拽了回来。 握在脚腕上的手很快松开了,但乔桥还没来得及再跑。 两只大手就又落了下来,牢牢握住了那段细的仿佛能折断的腰肢,手指陷进腰线里,把腰上的衣服都弄出了深深的褶皱。 乔桥纤秀的背脊瑟瑟发抖,努力僵着身子抵抗着,却还是轻易地被那双手往下拖回到身下,掐在腰上的手腕稍微一用力,就把小乌龟似的埋着头蜷缩在床上的乔桥翻过了身来。 乔桥像是被天敌叼进嘴里的可怜小动物,双手紧紧捂着眼睛,身体因为男人的触碰而浑身发僵,呼吸打着颤,终于还是忍不住哭出了声:“不要、不要,放开我……放开我……” 乔桥从来没有对自己做的事感到这么后悔过。 乔桥今天不应该跟着乔安然出门,不应该因为好奇跑到这里来的。 他本该好好地睡在家里柔软的床上,本该在大概十点左右就上床睡觉,安眠到天明,然后第二天给蒋元洲打去一个问候电话、和宋以明一起吃午饭,再一起看一下午的电影。 乔桥本应该平静地度过暑假前的最后这几天,把所有的烦心事都暂时丢到暑假后。 可乔桥误打误撞地走进了昏暗压抑的地下会所,撞见了生平最恐怖的屠杀画面。 最让乔桥绝望的,是乔桥竟然在凶手身上嗅到了他最熟悉的气味…… 乔桥的心胡乱地揪着,脑子里乱得像是打了死结的毛线团,无措,茫然,恐惧……种种情绪汇聚一起,几乎要将他压垮。 乔桥下意识想要逃避,不想面对,想要回到自己的家,回到房间里,回到所有一切都正常的时候。 然而他回不去了。 “宋以明……” 眼泪不断地从手指间溢出来,乔桥脑子一片空白,无法思考,下意识地不断叫着他最信任的那个人的名字:“宋以明,宋以明,救救我……宋以明……” 男人垂眼看着哭到打颤的乔桥,沉默了好一会儿,终是抬起手,揭下了掩住了面容的宽大帽檐。 男人俯下身去,手按住乔桥的肩,五指温柔地捏住乔桥的手腕,手指穿过细白的指节,握住了乔桥的手。 他轻柔却又不容置喙地,把乔桥蜷缩在一起,哭得手心都泛了红的手拉了下来。 休息室里没开灯,又身处地下室,光线应该是很暗的,但床边的灯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男人打开了。 乔桥眼睛里浸着泪水,瞳孔和光接触了一秒,就又紧紧闭上了眼睛。 男人低着头,从他这个角度,能看见乔桥的所有的颤抖和害怕。 柔和的黄色光晕下。乔桥被泪水打湿的卷翘长睫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像是震动翅膀的蝴蝶,怯生生的颤抖着。 男人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乔桥挂着水珠,湿漉漉的睫毛,轻声叫了一声:“乔乔。” 乔桥呼吸急促,像是害怕到了极点,听不见任何声音,只会呜咽着,不停地小声叫着:“宋以明、宋以明……” 然而宋以明很残忍地打破了乔桥的所有逃避与幻想。 宋以明轻声说:“乔乔,你已经认出我了,不是吗?”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乔桥像是忽然被定住了,他不再呼喊宋以明的名字,也不再颤抖,他呆呆地躺在宋以明身下,整个人像是傻掉了。 看得出他真的很害怕。 皮肤因为过度的惊吓已经褪去了血色,白的几近透明,如果不是胸脯的起伏和耳边细细的呼吸声还在,几乎都要感受不到他的存在。 第79章 宋以明深吸了一口气,矮下身,半跪到床沿上,将全身冰凉的乔桥捞起来,抱进了怀里。 “乔乔。” 宋以明动作很轻,说话的声音更轻,语气柔和,像是对待易碎的瓷器,像是怕一不小心就会碰碎了他:“别怕,乔乔,我不会伤害你……” 乔桥眼睛颤了颤,抬起来看向宋以明。 宋以明望着乔桥湿漉漉的眼睛,手抚在乔桥颤抖的脊背,低声哄弄着说:“乔乔,乖一点儿,好不好?” “……滚开。” 乔桥忽然伸手猛地推开了宋以明。 他睁大着眼睛,眼尾洇着潮湿的红,眼泪连成晶莹剔透的珠串,呜咽着从嫣红的眼窝里滚落而下。 气愤和恐惧汇聚在一起,乔桥挣扎着,用尽全力推拒着宋以明,挥动着胳膊,哑着嗓子喊:“别碰我,滚开……滚开……” 宋以明没有动。 床头的台灯灯管忽然“嗞——呲——”,明明灭灭地闪烁起来。 宋以明直直地坐在床边,垂着眼,面容在黑暗中时隐时现,沉默地像是一尊雕像。 宋以明没有松开手,也不发一言,只是拿手臂强行地把乔桥拘在怀里,静静地看着乔桥,任由乔桥挣扎、掉眼泪,手掌摊开着,依旧抚摸着乔桥的后背,轻轻地帮乔桥顺气。 过了好一会儿,怀里的挣扎渐渐变弱了。 乔桥像个软绵绵的雪白布娃娃,挣扎的都没了力气,瘫软在了宋以明怀里,都还在抗拒的细声地呜咽:“呜呜呜……” 宋以明眉头拧起。 手指微动,掌心就亮起了一层柔软的白色光晕,顺着贴着乔桥的脊背的那只手,源源不断地、缓缓地注入到了乔桥身体中。 几乎就在瞬间,乔桥急促的呼吸声就匀了下来,脸颊也很快恢复了血色,嘴唇浮现了丝丝红润。 乔桥喘了一口气,刚恢复了一点儿力气,手就又抬了起来,推拒在了宋以明的胸口,“放开我,放开我,我要回家……” 宋以明顺着乔桥推他的力气,稍稍放松手臂,将乔桥松开了些。 在乔桥低着头,正发愣地想怎么忽然就能推动了的时候。 宋以明忽然低声说:“乔乔,你可以走。” 宋以明耐心等待着,等乔桥抬起脑袋,对上那双眼睛,宋以明才继续不急不缓地对乔桥说:“你可以现在就离开,跑得离我远远的,甚至可以永远都不见我。” “我不会伤你,也不想看你哭。”宋以明说。 乔桥哭声一滞,仰着头,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宋以明。 宋以明缓缓说:“可是其他人……你知道的,我不会在乎他们是哭还是笑,不会管他们是死是活……” “乔乔刚才既然看到了,应该也已经心里有数了。” “我不是什么好人。” “你的好朋友乔安然、乔家的那对夫妇、那只叫鳌拜的狗,甚至还有那只黑白配色的猫……” 乔桥忽然听懂了宋以明话里的意思,嘴唇张了张,眼泪就又从眼眶里坠落下来。 宋以明看着乔桥眼里的泪水,话音顿了一下,沉默了片刻,声音更低了,却还是继续说了下去:“我不会对他们产生任何怜悯,如果他们撞到我手上,我也不会留情面,就像现在还在外面的乔安然……” 乔桥被宋以明的话吓到,克制不住地哆嗦了一下。 宋以明轻声的、缓缓地问道:“乔乔也能丢下他们,完全不管他们的死活吗?” 乔桥本来就已经很害怕了,又被宋以明这样威胁,更是难过,心里委屈得厉害,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个不停。 宋以明忽然别过了头。 乔桥很难过、很委屈,宋以明怎么可能看不出…… 宋以明顿了大约半分钟,沉默地脱下外面的黑袍,将浑身不住发抖的乔桥严严实实裹了起来。 宋以明垂着头,看着乔桥头顶的发旋,呼吸下意识放轻了些,克制着,拇指用力抵着食指指节,才没有伸过手去抚摸。 宋以明呼了一口气,放手松开乔桥,从床上站起身,退后几步,深吸了一口气,才重新转回头,垂眸看向低着头,傻傻呆坐在床上的乔桥。 宋以明眼睛阖了一下,而后又睁开,沉着嗓音对乔桥说道:“乔乔,你乖乖待着,不要乱跑,只有你乖乖的,我才能保证他们安然无恙,否则......” 宋以明的话没有说完,也再等乔桥的回应,他深深地看了乔桥一眼,便不再作停留的转身离开了这间休息室。 第43章 就在和休息室一帘之隔的地方, 外面会客厅在这几分钟里却仿若人间炼狱。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包括身着黑袍的管辖者组织成员在内,大厅里所有的任务者们甚至都根本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看见大厅忽然弥漫起一团浓墨般的黑雾, 一股恐怖的危险气息, 铺天盖地的朝他们压过来。 庞大的压迫感让任务者们无法正常站立, 不由得躬了下身体, 低下了头颅。 然而眼前仍然一片黑暗,像是被蒙上了一层无法散开的雾,就连自己的手都无法看清。 这一切都只发生在瞬息之间,众人犹在茫然之中,那片黑雾已经又突兀地散开了。 压迫感却并没有随之消失。 众人惊恐而慌乱地抬头四顾, 想弄清究竟发生了什么, 然而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只稍稍缓了不到半分钟,就再次掺着更加恐怖的压迫感, 朝众人席卷而来。 第80章 贺荣艰难地撑着地面, 手臂青筋暴起,竭力支撑着因为巨大的压力而无法站立的身体。 然而那股远超出承受能力的重压仿佛携着沉甸甸的怒气, 远不像先前那样只轻飘飘的威慑。 贺荣只感觉整个后背蓦地一沉,像是有万钧重压压到了他的身上,瞬间无情地将他的所有抵抗压倒地, 膝盖“扑通”跪地,浑身的皮肉发烫,五脏六腑都像是要被挤压到一团, 难以承受的痛苦让他几乎要喊叫出声。 头顶的灯光也忽然开始诡异地闪动起来,水晶灯的灯泡明明灭灭, 像是电压不稳,电流声“嗞嗞”作响。 封闭空间里血腥味无法散去, 随着时间的过去越来越浓郁,还有像是黑雾一般笼罩在整个会议厅里,压在头上越来越沉重压迫感…… 任务者们没有哪一刻比现在这一刻更清晰地感受到了,离他们如此之近的死亡的恐惧。 任务者们艰难的喘息着,求生欲涌上来,他们竭力全力,纷纷朝门口爬过去,争抢着推着门,想要逃离这个地方。 门竟然无法推开。 他们这才发觉,无论他们用了多大的力气,拿出多么贵重的道具,竟都无法撼动这扇小小的包厢门分毫。 议会厅里各处陆续响起支撑不住的倒地声,挪动声,像是被掐住了嗓子的痛苦沙哑的呻.吟声…… 还有从门口不断地传到耳朵里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嗞喇——嗞喇——”的,指甲划在门上的刺耳抓挠声。 有许多任务者在无力的窒息中,脑子里突然跳出一个让人感到毛骨悚然的可怕念头…… 这间包厢里没有窗户,大门沉重得像是已经被尘封,四面都被钢筋水泥封闭,空气逐渐稀薄…… 简直就像是一口深埋在地底下的巨大棺材,仿佛要将他们所有人活埋于此。 绝望的任务者们拼了命的推搡、拍打着那扇无法打开的门,指甲都因为太过用力而折断,划破的手指在门上留下一道道鲜红的血迹,然而大门始终纹丝不动。 “呃——” “救我……” “开门,快开门——” 头顶的压力骤然放缓的时候,会客厅里的众人甚至都没能反应过来。 贺荣剧烈呼吸了好几口气,浑身的疼痛感得到了缓解,冷汗却瞬间浸湿了后背。 他头晕目眩,缓慢地从窒息感中缓过神,重新支起身,艰难的抬头朝前看过去。 果然,消失了好一会儿的宋以明不知何时凭空出现在了眼前,重新在首座上坐下来。 宋以明身上的黑袍不知所踪,周身却翻腾起了浓浓黑雾,形成了一道由浓雾汇聚而成的长袍,将他笼罩其中,看不清面容。 贺荣唯独能看见的是男人那双漆黑一片,仿若透不过光的黑色眼眸。 但贺荣只抬头看了一眼,就再次屏住了呼吸。 因为贺荣忽然有了一个令他感到无比震惊的发现。 宋以明那双淡漠的从来看不出情绪的眼眸里罕见地携了几分暴躁,漆黑的眼瞳中翻腾着令人心惊的怒气。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沉甸甸压下来,要将所有的光亮都吞噬殆尽。 贺荣浑身不自觉地哆嗦了一下。 贺荣是头一次看懂了这位喜怒从来不形于色的首领眼里的情绪,并且轻易地得出了一个能很轻易得出的结论。 宋以明此刻心情看起来很糟糕。 宋以明面无表情的时候已经足够可怕了,更何况此时他心情不愉,带着怒气……对在场包括贺荣在内的所有任务者来说,都不是一个好消息。 贺荣心里七上八下地打着鼓,恐惧的看着男人。 他不知道自己这时是该站出来主持场面,还是该就这么继续安分地站在一旁,更努力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会客厅的其他任务者们此刻也陆续地缓了过来,悉悉索索的响动声,以及沉重的呼吸声渐渐从各处响起。 任务者们劫后余生,还没能像贺荣一样,这么快就意识到即将来临的危险。 他们有的瘫坐在地上剧烈喘着起,有稍微强一些的,正撑起身子慢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贺荣踌躇了片刻,压抑着恐惧低头走上前,手轻微颤抖着,将原本放在桌上的名簿翻开,放到了宋以明面前。 宋以明这时才抬起眼,淡淡地瞥了躬着身在一旁,因为办砸了差事而胆战心惊的贺荣一眼。 贺荣浑身一震。 宋以明眉宇郁结着烦躁,低声说:“废物。” 贺荣反应飞快,宋以明话音刚落下,贺荣就扑通一声跪到地上,额头紧贴着地板,浑身瑟瑟发抖:“主上,请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完成任务。” 宋以明看都懒得再看他一眼。 手指抬起来微微一挥,原本跪在宋以明脚边的贺荣就凭空被人打了一巴掌。 强大的力道将他整个人狠狠掀翻到一边,贺荣滚了一圈,不做停留地连忙爬起来,磕着头原地重新跪好。 宋以明眼眸漆黑而阴鸷,言简意赅地说:“滚。” 贺荣却大喜过望,仿佛得到了极大的恩赐,感激地连声说道:“谢主上,谢主上!” 然后在众人十分惊讶的目光中,飞快地爬起来,连滚带爬的退到了旁侧,安静地低着头站立在男人斜后方不动了。 宋以明垂眼翻了翻名册,没有抬头,淡漠无情的声音再次传遍了全场:“三万年前,杀戮者究竟是如何消失的?” 第81章 大厅里一片寂静。 任务者们愣了愣,才意识到这个男人是在对他们问话。 杀戮者…… 他们脑子艰难地转动着,慢慢地想起来,在刚刚会议被胡文华打断前,他们的讨论进度好像就正是进行到了这里。 贺荣起初抛出了一个问题,让大家集思广益,一起商讨这个世界积分能量暴涨的原因。 任务者们争论片刻,最后思路卡在了,只有世界内部因素才能导致任务世界积分上涨,而猎杀组织影响不了任务世界积分上。 直到贺荣提供了一个极其恐怖的思路:会不会是任务世界内的原住居民通过某些比如猎杀任务者、抢夺积分的手段,获取了积分,才最终导致了如今任务世界积分猛增的局面? 任务者们当时听后都笑了,甚至对此很不在意地调侃起来。 毕竟先不说原住居民要如何获取任务者的积分。就单从个人的能量论,如果这个人影响力如果达到让任务世界排名都上涨的程度…… 还有人玩笑说:“那这位大能随便抬一抬手,岂不是能轻易地毁天灭地了?” 直到旁边弱弱地传来了一句:“我记得……四万年前那位凭空出世的“杀戮者”,不就被猜测是、来自当初那个任务世界的原住居民吗?” 当时的大厅里几乎是瞬间安静了下来。 大约在三万五年前……那场惊心动魄的恐怖屠杀,虽然这些年里无论是在论坛上、还是任务者们的共识中,都是不能提及的禁词。 但这却丝毫不妨碍,几乎所有的任务者都听说过这个鼎鼎大名的名字。 和刚才一样,大厅里此刻再次因为这三个字陷入了一片寂静。任务者们面面相觑,没有任务者敢公开谈论有关“杀戮者”的话题,更何况刚才经历了死里逃生,众人惊魂未定,也没有人敢站出来回答宋以明的问话。 所有人都出奇一致地保持了沉默。 “不想说?”宋以明脸上没有一丝表情,那双黑沉沉的眸子看着众人。 “那就全都杀了吧。” 语气那样地轻描淡写,内容却能让人胆战心惊。 静了大约两秒钟,大厅突然“嗡”的一下,所有呆愣的任务者们都仿佛被下油锅里的蚂蚁,瞬间炸了起来。 在场都是至少参与过上千次任务的任务者,最基本的眼力见还是有的,经过了刚才那遭,所有任务者都清晰地明白了这个男人很强。 具体强到什么程度也许不知,但一定比他们强了千百倍,甚至他们所有人加在一起也无法撼动分毫的程度。 仅仅是刚才那一道结界和释放出的无形威压,就让他们拼尽了全力,拿出了最好的道具,也起不到半点作用…… 要想在他手底下活命,逃出生天,几乎就是不可能做到的事。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任务者瞬间上前一步,拿刚才被巨大的压力压得没有力气的嗓子嘶哑急切地抢着说道:“我说!我知道!” 第44章 在第一个任务者说话后, 先后又有好几个任务者站了出来。 在性命威胁面前,他们自然不敢有所隐瞒,一五一十地将所知的有关“杀戮者”的信息毫无保留地全掏了出来。 然而男人始终静静地坐在那里, 手指轻点在桌面上, 没说一句话, 可通过逐渐加快的节拍, 他们就能感受到他的不耐与烦躁。 任务者们心惊肉跳地惴惴不安,性命仿佛被高悬在摇摇欲坠的细绳上,随时要被扑过来黑雾撕碎成和刚才那个猎杀组织的任务者一样,甚至都看不出人形的碎沫。 某个任务者正在小心翼翼地解释:“杀、杀戮者......他虽然是任务世界的原住居民,可是无论他是通过什么方法成为了任务者, 只要是任务者, 都会在排行榜上有名字,杀戮者的名字当初突然从排行榜消失, 肯、肯定就是死在某个任务——” 宋以明不耐地开口打断道:“这就是你们知道的所有消息?” 平平淡淡的一句话, 却让站出来说话的几人心跳猛然变得剧烈。 正说话的任务者浑身一抖,不敢再说了。 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弥漫大厅里, 只要一呼吸就能嗅见,任务者们吓得慌了神。 安静了片刻,有人站出来慌忙地解释说:“这、这些……这些年的传闻虽然很多, 但能保证有效的信息、真的就只有这些了……” “对、对的。” 旁边的任务者也赶紧哆嗦着附和说:“传闻里真的只说了这些,再多的......再多的我们也不知道了......” 首座之上的男人没有做出任何表示,他垂着眼, 正翻看着面前摊开的那本名册。 诡异的寂静令人难以呼吸。 众人额头上的冷汗都冒了出来,恐惧源源不断地从心中升起, 腿脚开始发软。 忽然,那只缓缓翻动名册地手停下来, 手掌向下一翻,名册“嘭”的一声被合上。 “传闻。”男人开了口。 厅里的众人也吓得跟着震了一下。 宋以明周身翻腾着浓浓黑雾,让人感觉到了极度的危险:“这些就是你召集来的高层任务者?” 任务者们愣了愣,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话好像不是对他们说的。 被点名的贺荣后背冷汗连连,双腿战战,快步上前在宋以明身前伏地跪拜。 “……主上。”贺荣低着头,声音紧绷地说:“我们确实已经确认过了,在这个任务世界所有的高分任务者已经都在这里了,只是……” 第82章 贺荣底气不足,声音不禁更低了点,极度小心地说:“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任务世界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排行榜前百的任务者到来……” 事实上,就连负责组织这次聚会贺荣都对此感到了无比的诧异。 排行榜前百的高层任务者大佬的确不是太容易就能见到。 这些人作为系统内的超级大佬,几乎也都是某些任务者组织的高层,平时除了做任务,还有很多组织内的事物要处理,神龙见首不见尾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在普通任务者眼里,这些人就是传说一般的存在。 但其实这个情况也是相对的,就比如对于像贺荣他们这样积分排名比较高的任务者来说,见到目前在榜的任务者大佬其实也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因为任务者大佬们大多都聚集在那么几个世界。 为了更快获取积分,他们做任务时都会选择购买定向券,有选择地挑选在榜难度系数最高,收益率最大的任务世界。 尤其是在榜单前三的任务世界。 而他们目前所处于的任务世界831563,它在最近一次世界排行中积分暴涨,甚至以超越了排行第二的任务世界三倍的积分,断层位列第一…… 对于所有超级大佬来说简直就是万年都难得一遇赚积分的好机会,绝对的香饽饽。 更何况,这个任务世界近段时间还出现了这么多起离奇的任务者死亡事件。 按常理来说,无论是在任务世界排名刷新后,还是他们将那张多达上百人的任务者失踪死亡名单发到联盟,向其他任务者组织请求支援……这么多的因素叠加下,足以吸引所有超级大佬前来了。 然而离奇的是,竟然一位也没有。 如今已经大半个月都过去了,任务世界831563闻风赶来了无数任务者,却唯独没有一个在榜的超级大佬到来。 所有的超级大佬们都出奇一致、又出奇诡异地保持了沉默,仿佛都忘却了这个世界的存在…… 贺荣额头冷汗直往下滴,更深地低下头去,说:“不过、这次来的任务者中有一个叫胡文华的,他的师傅就是那位很有名的任务者大佬,黎峰的弟子。” 宋以明缓声问:“是近来活跃在论坛上的那个黎锋?” 贺荣没想到宋以明竟然会关注这些东西,怔了一下,低声说:“是的,就是那位超级大佬。” 宋以明看过来。 贺荣赶忙解释说:“黎峰此人很有来头,远在三万年前,他就已经是任务者排行榜的前百的大佬,后来新纪元后,有几千年的时间里,他一直位列榜首,虽然他现在很少再参加任务,排名也已经滑到了任务者排行榜第十一位,但他在任务者联盟中依旧有着最超然的地位。” “因为黎峰是系统内唯一一位,当年已经在榜的、经历了杀戮者的时代、却依旧活下来的任务者大佬。” 宋以明若有所思,抬起眼,朝胡文华看了过去。 胡文华吓得条件反射地后退了一步,回过神来,立刻顿住了步子。 胡文华隔得近,刚才也听到贺荣的话,发觉了这些人对黎峰的忌惮,心里觉得有了底气,挺直身说:“知道了我师祖是黎峰,还不赶紧放我离开,不然等我师祖——” 话还没说完。黑色的浓雾瞬间就到了胡文话面前,将胡文华掐着脖子拎了起来。 胡文华涨红了脸,整个人吊在空中,剧烈地挣扎着。 然而他的挣扎注定是徒劳,除了让自己更加难以呼吸外,再没有任何用处。 “黎峰在哪儿?”宋以明语气淡淡地问贺荣。 贺荣低声说:“黎峰大佬退隐多年,很多年没有出现了,有人猜测他一直待在系统世界,也有人猜测他在某个低等世界隐居……” 贺荣说着顿了顿,仍然伏着身子,抬起头看了一眼胡文华,胡文华明显已经进气少出气多,看起来快咽气了。 贺荣不知道首领究竟什么打算,不敢指手画脚,小心斟酌着,有些忐忑地说:“这个胡文华的师傅是黎峰的接班人,也许问问他,能知道点什么……” 宋以明听此,面目表情地瞥了眼胡文华,手指在桌面轻点了一下。 笼罩在胡文华脖子上的黑雾骤然散去,胡文华的身体“嘭咚”坠下来,死尸一般地砸进了一片血珀中。 过了大约五秒,胡文华的胸腔突然起伏了一下,像是突然剧烈喘息起来,狼狈地捂着脖子,趴在地上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般的咳嗽了起来。 贺荣赶忙挥了挥手,示意人把死狗般瘫软在地的胡文华拖上前来。 贺荣走上前去,在胡文华面前蹲下来,抓着他的头发把他的头扯起来,盘问说:“黎峰在哪儿?” “咳、咳咳......我不会放过你们的!不会放过你们!”胡文华声音嘶哑,声带像是被砂纸刮擦过,满目怨恨地喊道:“你们等着,等我师祖来了......我要让师祖杀了你们!杀了你们所有人!” 贺荣不跟他废话,手指收紧,用力扯着胡文华的头皮逼问说:“不想死的话就赶紧说,黎峰现在在哪儿?” “师祖.......”胡文华咳嗽了两声,突然笑了起来:“你们很快就能见到他了,因为他马上就要到了。” 贺荣一顿:“你说什么?” 胡文华看出贺荣表情里的紧张,眼里燃起兴奋,语气带着疯狂地快意,嗓子几乎喊破了音:“我刚才就已经捏碎了师祖给我的保命符,你们不是想见他吗,放心......过不了多久师祖就要来了!” 第83章 贺荣心头猛然一惊,转头看像宋以明:“主上……” 黎峰是大佬中的大佬,能成为在杀戮者的时代唯一活下来榜上大佬,一定是有些旁人没有的真本事的。 贺荣方才能毫无畏惧地向胡文华问话,一是倚仗着首领的威风,二也是笃定了黎峰隐居这么多年,不可能轻易出面。 现在骤然听说黎峰会来,贺荣心里自然也不禁发慌。 胡文华仿佛已经看到了黎峰到来后的场景,猖狂地大笑起来:“现在知道后悔了?识相的赶紧跪下来给本少爷磕头认错,不然——” 淡青色的光晕一闪,从胡文华的嘴角划过。 “胡文华,你给我闭嘴。” 人影未至,声先到。 “呜呜呜……”胡文华的上下嘴唇被一股无形的力黏在了一起,就像是被拉上了拉链,无法再发出说话声。 众人只见青光一闪,胡文华身旁凭空出现一道半透明的虚影,那人一身青衣,长相正派,眉宇间有几分锐气。 “这是......”有人惊呼一声,惊喜道:“......是黎峰大佬!” “黎峰大佬!?” “......是真的吗?” “那我们是不是有救了?” 惊疑不定发众人还没能完全确定,胡文华接下来无比激动的反应已经让众人信了十之八九。 刚才还吓得不敢反抗不敢动弹的胡文华,此刻忽然剧烈挣扎起来,仿佛见到了救星,边“呜呜”叫唤,边拼了命的想朝那人身边扑过去。 然而来人却没有和任务者想象中的那样,威武地和首座那个恶魔对抗,更没有搭理胡文华。 他站在大厅当中,和大厅里唯一对他的到来毫无反应,坐在座椅上的宋以明对视着,身形一颤,嗓音也有清晰可闻的颤抖:“果然是......” “是您回来了。” 第45章 贺荣屏住呼吸, 缓缓地退回到后面,呼吸紧绷地看了看黎峰,又看向自家首领。 宋以明面上的表情淡淡的, 连眼眸都没有完全抬起, 半开半阖地瞥着底下…… 贺荣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也许是在看突然出现的黎峰, 也许是那些因为黎峰的出现而神色各异、各怀心思的众生相。 但很显然的是, 首领没有对这个他刚才好似还颇为感兴趣,此刻又突然出现了的人表现出多大的兴致,他也仿佛听不见底下任务者们满怀着惊喜或期待地惊呼“黎峰”的声音。 宋以明就只是坐在座椅上,静静地瞧着,姿态高高在上, 目光平淡沉静。 像是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像是一切都不入他眼。 宋以明食指微微抬起。 黑雾在他指尖汇聚,凝结成犹如实体的尖刺, 接着指尖轻描淡写地转动一下, 尖刺便犹如脱弦的箭,凌空射出, 瞬间从黎峰胸口穿透而过。 众人都还没来得及看清发生了什么,就听见黎峰大佬闷哼一声,整个人忽然脱力般, 跪倒在地。 “一抹魂魄而已。” 宋以明漫不经心地收回手指,微颌首,眼神平淡无波, 缓缓道:“阴阳两魂分离,你的胆子不小。” 全场的任务者们都被黑袍男人的话惊住了, 纷纷呆愣住,定睛朝单膝半跪在地上的黎峰大佬看过去。 他们这时才终于发觉了不对。 刚才他们因为黎峰大佬的出现太过激动, 从一开始就忽略了的一个重要细节。 此刻仔细看过去,才发觉黎峰大佬的身体并非实质,而是处在一种很不稳定的半透明的状态,透过黎峰大佬的身形,他们甚至都能隐隐看见旁边那个管辖者组织成员衣摆的黑袍。 竟然真如那个男人所说的,黎峰大佬魂魄离体,在这里的只是他一半的阳魂。 “黎峰大佬竟然分离了魂魄?!” “分离魂魄也会将将能量一分为二,但凡出了点差池,两魂都有可能无法重新合上……” “黎峰大佬为什么会做这么冒险的事?” 众人性命犹在弦上,对任何变故都惊惶不已,见黎峰修为有损,对自身安危担忧更甚,躁动不安地小声议论了起来。 然而黎峰没有回应任务者们的疑惑,更准确地说,他根本没能注意到在场任务者们的动静,因为他的所有注意力都在首座的那个男人身上。 相比宋以明,黎峰反倒没有身为传说中的超级大佬的那种遇到什么事都波澜不惊、镇定自若、让人心生安定的伟岸模样了。 黎峰的神情可以称得上紧张、甚至可以说是惊惶。 “果然是……” 黎峰的声音紧绷着,只是和宋以明对视着,身形便不住地颤抖,像是忆起了某种被刻入了骨血的畏惧:“果然是您……从听说这个世界发生的那些事,还有那个熟悉的组织,我就隐隐有预感了,后来世界排行刷新后……” 黎峰的眼睛紧盯着宋以明,脸色发白,似呆滞、似愣神,颤声说:“再次在榜上看见831563……” “我就......已经能确定了。” 会客厅再次安静了下来。 众人原本看见了生的希望,心情是激动的、高兴的。可看着黎峰大佬的反应,听着黎峰说出的话,对那个男人不知是惧怕还是恭敬的称谓,他们也逐渐察觉到了什么。 诧异惊喜悄然消散而去,无形的恐慌再次笼罩在他们心头。 第84章 情况好像和他们想象的不太一样…… “再次看见831563。” 宋以明眯了眯眼,问:“‘再次’是什么意思?” 黎峰愣了:“您、您不记得——” 巨大的压迫感骤然压过来,黎峰差点支撑不住被压趴到地上,强忍着支撑着身体,“呕”的吐出一口血来。 “我问,你答。” 宋以明的声音缓缓传过来:“不需要你问。” 灵魂体在接连遭受重创下愈发透明,黎峰咳嗽了好几声,才抬起头来,说:“任务世界831563,它在三万五千年前,就出现在任务世界排行榜过。” “那时831563仅用一千年的时间,就从底层任务世界跃升到了世界排行榜;此后的五千多年里,它一直处在排行榜前百的位置,后来大约在新纪元前后,有的一年排行榜刷新,831563忽然消失在了排行榜,跌落回了底层f级世界。” “所以这一次刷新,是在时隔三万年后,我第二次在榜上看见这个世界。” 宋以明思衬片刻,问:“我听说,你们如今的任务世界重排过编号?” 黎峰又压抑着咳嗽了两声,点点头,说:“是……是重排过,但是831563很特殊,它是新纪元后所有世界中唯一没有重排编号的小世界,因为……” “因为……”黎峰顿了顿。 宋以明心绪不佳,脑子里此刻有所念想,片刻时间都不想耽搁在这里,根本没有所谓的耐心。 话问到现在,宋以明已然十足不耐,听黎峰犹犹豫豫,随手就掐断旁边和黎峰挨得最近的一个任务者的脖子。 动脉破裂,鲜血飞溅,吓得周围的任务者如惊弓之鸟,仓惶四散开去。 宋以明道:“我没那么好的耐心,从现在起,我给你一分钟,每多出一秒,就有一个人因你而死。” 平淡如斯的语气,说出的每句话却都让人心惊肉跳,不寒而栗。 黎峰深吸了一口气,几乎是片刻都不敢再迟疑,来不及再调整心绪,迅速地说:“因为这个世界就当初那个、有数十万任务者葬身于此的‘屠宰场’。” “这也是我们根据纪元前的任务记录推出来的,虽然现在新入系统的任务者们都不知道这件事,但是在最上层的任务者中,这件事其实是公开的秘密。” ‘屠宰场’三个字落地,后面的话任务者们已经都听不到了。 轻飘飘三个字却像是一道惊雷,炸得满场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连一旁的贺荣都露出了惊惧而又震惊的表情,贺荣面容恍惚地抬头四顾,如同第一次来到这里一样,仔细地去看自己身处的这个地方。 黎峰又看了看宋以明,见他没有说话,担心他再次发难,只好继续往下说道:“也正是因此,即使上个月831563排行首位,如此积分诱惑下,上层任务者们也依旧不敢冒险前来。” “在831563任务世界弄出这么大动静,肆意扩张任务者组织,大张旗鼓地满世界寻人……这些曾经经历过一次的事,实在太让人感到熟悉了。” “除了曾经那位鼎鼎大名的“杀戮者”,我再想不到第二人。” 黎峰声音隐隐颤抖,说:“三万年了......” “您果然还是回来了。” 话音回荡在大厅里,众人一瞬间都有些恍然。 被一道道惊雷炸的陷入了呆滞,任务者们恍惚地转头看向首座,拼命瞪大了眼睛,试探去看清坐在上面的那个男人。 “杀戮者……” “不、不可能的,那就是个传说中的人物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可是黎峰大佬说、说这里是‘屠宰场’,当初数十万任务者到来,最终无一人生还的‘屠宰场’……” 恐慌、畏惧、颤抖……悲戚的气息比血腥味还要更快地弥漫到整个大厅。 任务者们手足无措,纷纷转头去看黎锋,期望黎锋能告诉他们,刚才的话都只是玩笑。 然而一部分任务者们却忽然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了什么,惶惶然道:“所以黎锋大佬以魂魄来到这里,难道就是因为......” 黎峰闻声,终于偏头看了过去,对上了四周或震惊或绝望、或以求助的眼神殷切望着他的任务者们的视线。 黎峰苦笑一声,说道:“没错,我分离魂魄,抽出阳魂投射到这个世界,是为了保证如果在这个世界遭遇意外,能留住半条命罢了。” 众人呆滞了几秒,很快大厅里就隐隐传来了任务者绝望而压抑的抽泣声。 宋以明因为那句“寻人”有片刻的失神,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眸中忽然有一瞬间的柔软,但那分柔软很快就褪去了温度,重新变得冷淡无情。 宋以明问:“三万五千年前的事,你都知道些什么?” 黎锋回过神,低声说:“我知道的其实不多,因为您当初凭空出世,一夜之间就出现在了任务者排行榜榜首,有关您的猜测很多,但有用的消息很少。” “我唯一知道的是,您当年一直在找一个人。” 当初黎锋和恋人听说新晋世界831563有一个特殊任务,完成后能获取巨额积分奖励,被奖励吸引,他们在系统商场购买了定向券,一起来到这个世界。 然而当他们终于在系统语音的提示下,和众多任务者大佬们一起解锁了特殊任务,终于见到他们需要要杀死的目标人物时...... 第85章 他们才恍然惊觉。 这个站在他们面前的,所谓的特殊任务,也许并不是如系统所言的“给予任务者们的奖励”,而是一尊高高悬在头顶上,足以把他们所有人送入地狱的杀神。 三万五千年前,榜上比黎锋有能力有天赋的大佬太多太多,黎锋根本算不上什么,他和恋人原本也应该死在当场,和在场的所有人一样,在根本无力反抗的威压下,成为“杀戮者”手底下一串轻飘飘的数字。 可令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事就是这样发生了。 “杀戮者”的威压突然越过了他们,能将人撕裂的痛苦忽然消失了。 在耳边毛骨悚然的痛苦呻.吟声,和眼前能把人活活吓疯的血流成河的恐怖地狱中,“杀戮者”缓缓朝他们走过来,顿步在等待着死亡降临的黎锋和他的恋人。 “杀戮者”低冷地仿佛能将人冰封的声音缓缓传到他们耳朵里。 “你们是恋人?” 第46章 黎峰看着近在咫尺的“杀戮者”, 惊得忘记了反应,还是他的恋人先反应过来,迟疑着轻轻点了点头。 “杀戮者”微垂着眼, 看着黎峰的恋人, 目光中带了审视, 问:“你喜欢他?” “杀戮者”浑身笼罩在黑色长袍中, 漆黑的皮鞋踩在粘腻的血浆中,只露出一双冷血淡漠的眼眸。 他整个人沉寂得可怕,像是来自最血腥的地狱,手持镰刀的漆黑刽子手,视人命为草芥, 面不变色地砍下人的头颅, 将人碾成肉泥。 因此从他嘴里问出这样的问题,生生被衬出了几分让人不寒而栗的诡异。 黎峰心里一时间生出种种恐怖猜测, 下意识挺直脊背, 侧过身,张开手臂, 把刚刚因为回答了“杀戮者”的问题,而被“杀戮者”盯上的恋人挡到了身后。 “杀戮者”的视线自然地落到了黎峰身上。 黎峰单手撑着地面,艰难地站起来, 抬头直视着“杀戮者”,僵着嗓子说:“……要折磨就折磨我吧,我陪你玩……” “杀戮者”盯着黎峰看了半晌, 忽然笑了,说:“好啊。” “杀戮者”缓缓抬起手, 凭空捏紧,一双黑色的大手也同时握住了黎峰的脖颈。 “不要!” 黎峰的恋人毫不犹豫地冲了出来, 迅速地从系统储物栏中拿出保命道具,淡紫色的光晕亮起,形成一个透明的盾牌挡在了黎峰前面。 然而这个盾牌只抵抗了不到三秒。 “杀戮者”反手一挥,黎峰的恋人就如落叶般被掀到一旁,狠狠地摔在地上吐出了一口热血。 黎峰摔落到地上,第一时间踉跄着爬起来,朝恋人身边扑过去,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赶到恋人身边,阻挡在黎峰面前的盾牌表面便裂开了蛛网般的碎纹,在“咔嚓咔嚓”的碎裂声中,瞬间化为了粉末。 黑色的大手径直穿透了闪闪发光的碎粉,再次掐住黎峰的脖子,轻易地将他黎峰提到了半空中。 黎峰面色瞬间青白,汗水从额头滚落。 黎峰的恋人趴在血珀里,压抑着咳嗽了两声,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他抬手召出一把剑,眼神在这一瞬间消散了畏惧,不顾一切的朝“猎杀者”杀了过去。 “不要……”黎峰心急如焚,双手用力掰着那只黑色的大手,挣扎着,嘶哑着嗓音发出悲戚绝望的气音。 意料之中的,剑没有能伤到“杀戮者”分毫。 在将将要碰上黑色的袖摆时,剑身寸寸碎裂,黎峰要看着恋人和剑被一道无形的力量猛地弹了出去。 碎裂的剑身也同时被这道无形的能量弹开,尖锐的碎片如千万把细小的箭矢,穿透他的皮肤,刺进他的身体中。 黎峰目眦尽裂,嗓子因为缺氧已经嘶哑地发不出声音。 “杀戮者”面无表情,看着即使已经自身难保,还竭力挣扎着想向对方靠近的俩个人。 瞧了半分钟,“杀戮者”似乎忽然失去了兴致,垂下了手。 手指轻轻往外一挥,被举在半空中的黎峰便被扔了下去,两人一起被扫进了背后血肉模糊的碎肉血珀里。 黎峰形容狼狈,整个人剧烈咳嗽着,嘴角不断着往外溢出血,却丝毫不在意自己,跌跌撞撞地向着满身的伤痕鲜血的恋人爬过去。 黎峰浑身颤抖,看着恋人身上的伤痕,想碰又不敢伸手去碰,眼里落下泪水。他的手哆嗦着,竭力调动身体中所剩不多的能量,若隐若现的微弱青色光晕从黎峰掌心发出。 恋人却摇了摇头,艰难地抬起手,轻轻握住了黎峰颤抖的手。 含着能量的光晕消失了,却像是有另一种无形的力量忽然在两人交握的手中间产生,让他们安定下来,不再颤抖,不再畏惧死亡。 “杀戮者”盯着再次拥抱在一起的两个人,眼神里仿佛凝着什么,过了良久,才开口问:“你们喜欢对方,甚至愿意为了对方去死,为什么?” 黎峰没有再转头,他一边压着着咳嗽声,一边用力抱紧了怀里的恋人,转头吐出嘴里的血,大声喊着说:“你要杀就杀吧,我们不怕你!” 黎峰面带悲戚的闭上了眼睛,他的恋人看了他最后一眼,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两人就坐在一片血珀中,静静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然而死亡却并没有同想象中的如期而至,忽然,一抹白色的柔光透过眼皮照进眼瞳中,黎峰只感觉浑身一热,身体上的疼痛瞬息间消失了,□□仿佛都在这一刻变得轻盈了起来。 第86章 黎峰睁开眼,看见了笼罩在自己和恋人身上乳白色的光晕。 光晕散去,黎峰惊诧地发现,恋人身上遍布的那些细细密密的伤口竟然奇迹般的愈合了。 黎峰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忽然,他若有所感,抬起了头,再次朝眼前的那尊无情的杀神看过去。 “别介意,刚才只是为了应证一些事情。” “杀戮者”依旧高高在上,周身笼罩在那片诡异的黑雾中,居高临下地睨着他们。 他的声音空荡荡地,回荡在包厢中:“我也有一个喜欢的人。” “我很喜欢他……但却总是让他难过,他不喜欢我,不想看见我,也不喜欢和我在一起……想和他亲近时,他也总是会哭……” “杀戮者”顿了顿,似乎有些出神,眼睛里竟多了几分茫然:“我不想他哭,可是不知道该怎么做……” 黎峰整个人像是被雷给劈了,不可置信地看着“杀戮者”,快要被惊掉了下巴。 任谁都会感到震惊吧。 这样一个视万事万物为无物,连千万活生生的性命都能轻易抹杀的人,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对什么人产生“喜欢”这样珍贵的感情…… 黎峰觉得是他自己听错了,或者是生出了什么幻觉。 他呆滞着,咽了咽口水,转头去看身旁的恋人,却在恋人脸上也看到了同样的震惊。 他们俩呆愣了许久,久久不能回神。 “杀戮者”看起来不像是有耐心的人,但他却好像在那时忽然变得很有耐心。 “杀戮者”甚至等着黎峰和他的恋人俩人回过神来,才继续缓缓说道:“所以有些事我想向你们请教,如果你们愿意的话,问完后,我会放你们走。” 言辞貌似很恳切,听起来像是请求,实则掺了多少威胁显而易见。 可即使是威胁,他们也必须得答应。 即使黎峰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在如果真的有生存的可能,又有谁会选择拒绝?即使这个可能的生机里又藏着不知是什么的陷阱。 黎峰和恋人还是选择了唯一的生机。 他们并没有完全相信“杀戮者”的那些话,绷紧了神经,如临大敌地跟着“杀戮者”离开了当时那个同样建在地底的大厅,走进了另一个间干净整洁的包厢内。 然而很快他们就发现,“杀戮者”说要请教,竟然就真的只是请教。 “杀戮者”像是一个好学的学生。 他拿着笔,正襟危坐,面前很郑重地摊开着一本笔记本。 “杀戮者”问他们,为什么他们能相互喜欢对方,为什么能这样自然而然地知道对方的想法和心意,为什么能这样要好的在一起。 这些事往时相处都是自然而然的,没有人去特意琢磨,因此对于“杀戮者”提出的这些问题,他们答的都很零碎。 “杀戮者”却听得很专注。 每得到一点回答,他都会仔仔细细地将黎峰或者黎峰的恋人所说的话记下来,黎峰趁着“杀戮者”在听恋人说话,凑过去偷瞄了两眼,发现他甚至连情话都认认真真地记录到了笔记本上。 黎峰看着看着,逐渐忘了紧张恐惧。 黎峰越来越好奇这尊杀神口中那个“喜欢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了,竟然能让这样的人为他折腰,为他沉迷至此。 给出这么多的耐心,花费这么大的心思,就为了能哄他开心,也太离谱了…… 黎峰心里想着,一不留神就说了出来。 黎峰反应过来,才发现周围的气压忽然变得很低,上一秒还在说话的恋人不知为何顿住了,黎峰后知后觉地抬起头。 坐在对面的“杀戮者”正抬着眼,眸色漆黑的那双眼睛地看着他。 空气仿佛凝固了。 黎峰挠了挠头,额头冒出了汗,结巴道:“那个,我……” “因为我做错了事。”杀戮者垂下了眼,看上去竟有几分低落,他说:“我好像察觉得太迟……他生我的气了。” 黎峰一下来了精神,说:“这有什么好烦恼的,生气了就去哄啊。” “杀戮者”似乎愣了一下,问:“怎么哄?” “哄人还不简单吗?” 黎峰一派熟练地说:“抽空多陪陪着他,和他一起吃饭,一起聊天,有空的话还可以和他一起出去玩,去看个电影、逛逛商场,经常给他准备一些能让他惊喜的小礼物……” 黎峰打开了话匣,说起来滔滔不绝,早已经忘了刚才的恐惧:“还有就是多说好听的话,叫他宝宝、宝贝,夸奖他赞美他,什么好听的话都往外说,让他知道你喜欢他、你爱他,拿真心打动——” 黎峰说着,忽然注意到了一旁恋人瞥过来的眼神。 黎峰忽然察觉自己暴露了什么,赶紧咳嗽了一声,话音一转,说:“其实这些也不是最重要的……” “那个……”黎峰清了清嗓子,正色说:“其实你也不用刻意去说什么做什么,真心往往是体现在细节上,如果你真的爱他,不用什么甜言蜜语,只要你对他用心,他都是能感受到的。” 黎峰那天在那个房间里待了很久,他们再走出来时,天都已经黑了。 “杀戮者”将他们送出了小世界,同时也警告他们,不要再踏足这个世界。 因此在此后的五千年里,黎峰牢记了他的话,再也没有踏足过831563。 第87章 直到整个系统遭遇剧变,831563跌回f等级,“杀戮者”身亡的消息传遍了整个系统…… 黎峰才得知了这个消息。 …… 回忆如潮水般从脑海中穿过,黎峰小心地将恋人的身影珍藏,艰难地从久远的思绪中抽离出来。 “杀戮者”仍同万年前一样,高高在上地坐在那儿,沉寂冷淡地看着他。 黎峰定了定神,继续开口说:“就像这次现在一样,我们曾经都猜测,“杀戮者”大肆搜寻系统中年轻漂亮的男孩儿,或是出于玩弄的心态,或是有某种特殊癖好……” “在那天我才知道。”黎峰轻声说:“原来您只是在找那一个人。” 第47章 宋以明抬手挑起暗红色的帘子, 随着布帘的掀开,一层笼着屋子的无形光罩也随之亮了亮。 宋以明放轻了脚步,踏进了里面那间休息室。 第一眼望过去的时候, 宋以明甚至都没能瞧见乔桥在哪儿, 视线再一转, 才在床上瞥见了那团小小的身影。 乔桥整个人蜷缩成了小小的一团, 缩在小床最里边的角落里。 那件宋以明走前给乔桥盖上的黑色的袍子被遗落在了床的另一边,应该是因为受了宋以明的牵连,也被乔桥躲得远远的。 乔桥没有察觉到有人进来,因为乔桥睡着了。 耳边的呼吸绵长,又轻又浅, 是熟睡的人才会有的呼吸声。 不知为何, 这个认知让宋以明整个人下意识地缓了一口气。 宋以明顿步在床边,看着乔桥把自己的身子团得很紧, 脖颈和背脊弯成一道绷紧的弧度, 脑袋贴近膝盖,两只手也紧紧蜷在一起, 抱着自己的脸。 那是一种很没有安全感的姿势。 像只受到了很大惊吓的小猫,努力地想要将最柔软的腹部藏起来,以此躲避令他感到害怕的天敌, 逃避可能到来的伤害。 那个让乔桥感到害怕、可能伤害他的人,是他曾经最相信的,如今却最不想见的宋以明。 宋以明定在原地, 站了半晌,才放缓了动作, 抬膝上床,俯下身去, 悄无声息地向乔桥靠近过去。 漆黑的影子压下来,成倍地映在墙上,像是张牙舞爪的可怖的野兽,将乔桥整个儿的覆在了身下。 乔桥睡得毫无知觉。 他侧着脸,半脸蛋都埋在床里面那张叠着的小毯子里,露在外面的耳朵红扑扑的。 宋以明原本只是静静地垂眼看着,可看着看着,就忍不住伸出了手去,想去捏一捏乔桥的小耳朵,摸一摸他毛茸茸的后脑勺。 手垂下去,却还是在半空中顿住了。 乔桥睡得实在很不安稳。 他像是哭着哭着,因为太累了,精疲力竭睡过去的。 露在外面的那只眼睛有点红肿,长睫被泪水沾在一起,眼角也还沾着潮湿的泪痕,眼窝里一片嫣红。 秀致的眉毛轻蹙着,眼珠隔着眼皮不安地滚动,像是正陷在什么可怕的噩梦里。 宋以明手指垂下,最终只很克制地,拿指尖轻轻地,小心翼翼地碰了碰乔桥的眉端。 宋以明的手和乔桥的睫毛几乎是同时颤了一下。 乔桥不安地瑟缩了一下,努力地缩起尖尖的下巴,把眼睛也往遮挡在脸前的手指里埋了进去。 应该是宋以明进来前刚净过手,手指的温度有些凉,冻着乔桥了。 放在平时任何时候,宋以明都能想明白这一点,可唯独在此时,宋以明不想去想,也没办法明白。 宋以明只知道,即使睡着了,乔桥也下意识地躲避着他的触碰。 气压陡然变得低沉。 宋以明眸色深下去,戾气翻腾,终于再也压抑不住地,放任了心底因失去掌控而疯涨的占有欲。 宋以明伸出双臂,一把将乔桥捞了过来,动作竭力克制着、尽量温柔地,将乔桥抱进了怀里。 已经过了乔桥平时里睡觉的点,况且又累得没有了力气,此时被人搬动着,乔桥也没能醒过来,睡梦中那么一点儿无意识的抗拒,在宋以明面前更是一点儿作用都起不了。 被人抚摸着纤细的背脊,软软地被人握住连利爪都没有的小爪子,轻轻松松地往外拉开,就露出了他很努力地想藏起来的肚皮。 然后被一只大手紧紧地摁着后腰,身子被揽进了男人的怀抱里,柔软温暖的胸腹没有反抗余地紧挨着了男人强壮有力的胸膛。 宋以明呼出一口气,手掌心贴着乔桥的脊背,略微弯下腰,同时手抬起来,托着乔桥的后颈,把乔桥歪过去的脑袋也挪到了自己肩上。 和怀里柔软的身体贴着,轻浅香甜的味道萦绕在鼻息之间,随呼吸沁入心脾,宋以明心脏都变得暖暖涨涨的。 宋以明心跳变得很快。 他忍不住垂下头,把脸埋进了乔桥颈窝,用力地、深深地呼吸着。 刺痛感源源不断地从和乔桥接触的皮肤间传到宋以明的身体里,沉积许久的烦躁和杀戮欲却在这一刻,悄无声息地消失殆尽了。 宋以明手心发烫,手臂无意识地把乔桥搂得更紧了,直到乔桥睡梦中感觉到了不舒服,很轻、很委屈地“唔”了声。 宋以明才缓缓地回过神,动作顿了顿。 宋以明抬起头,借着昏黄的光线,看着乔桥皱起的眉毛,便很熟稔地再次抬起了手,轻轻拍打起乔桥的后背来。 第88章 直到怀里的人呼吸再次安稳下来,乖乖地靠在宋以明怀里陷入了安眠。 宋以明小心地伸长手去,拿过刚刚被乔桥当成枕头枕在脑袋底下的小毯子,单手抖开,小心地把乔桥的身子裹住,又披上那件被乔桥嫌弃的黑袍,抱着乔桥起身走了出去。 外面会客厅鸟飞鱼散,已经没有了刚才热闹地拥挤在这里任务者,地板上的血液残肢也被清理干净,像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 只剩下了贺荣和几个组织里的高层,空旷的会客厅里鸦雀无声。 此刻因为得知了首领的真实身份,比往时任何时候都还要小心,战战兢兢地,坐立难安地候在外面。 那道压迫感十足的身影重新出现在视线中,从帘后走出来时,贺荣条件反射地要低下头去。 却在半道儿愣住了。 连带着和等候在旁边的另外几个黑袍人也一起愣在了当场。 宋以明不是一个人出来的,他怀里还抱着一个人。 隐约能看出是一个少年。 少年浑身被严严实实地裹在白绒绒的薄毯里,小小的一团,幼猫似的趴在男人怀里,只露出一个圆乎乎、毛茸茸的后脑勺。 一只手揪在男人领口的衣服上,露出一只白如皓月,一点瑕疵都没有的纤秀的手。 看不见半点面容,可一看就知道,这是个被人小心地捧在手心,受尽宠爱长大的孩子。 贺荣一时忘了动作,看着这个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首领的休息室里,竟然让首领亲自抱着的出来的少年,震惊地目瞪口呆。 宋以明却像是根本没看见贺荣,脚步很稳却也很快,径直从贺荣面前走了过去。 贺荣反应过来,赶忙小跑着跟上去。 作为一名合格的属下,贺荣很自觉地想为首领分忧,于是刚跟上宋以明的步伐,便殷勤地伸出手去,说:“主上,要不我来抱——” 话没说完。 因为宋以明在听到这句话时,忽然偏过头,锐利地朝贺荣投过来的那道离奇恐怖的视线将他噎住了。 那道冰冷的视线缓缓下移,最后落到贺荣伸出来的手上。 贺荣心里一惊,只觉得自己的手一瞬间隐隐发凉,像是下一秒就要从胳膊上脱离,从此不再属于自己。 贺荣脸色发白,顶着宋以明的阴森的视线,颤颤巍巍地把手收了回去。 前面就是会客厅的大门,门此时紧闭着,贺荣余光瞥到,立刻僵着身子转过身,快步走过去,双手扶着门把手把门拉开了。 流动的空气带动了地底下的一阵风,带来了几分凉意。 宋以明低下头,抬起手,轻轻拢了拢乔桥脖颈处的毛毯,抬脚往外走出去。 经过门洞时,脚步又顿了顿,视线淡淡地往扶着门站在门边的贺荣瞥了一眼。 贺荣忍着颤抖,死死地低着头,恨不得当场挖个洞把自己埋进去。 好在宋以明大概也看出了贺荣并没什么别的心思,本意只是想讨好,只不过揣摩错了意思反弄巧成拙,没有对贺荣发难。 贺荣抹了抹额头上浸出的冷汗,不敢再出声,跟在宋以明身后,沿着静谧幽深的长廊往外走过去。 拐过长廊的一道弯,预料之外的新的变故又出现了。 几个侍应生打扮的人凑一起,站在长廊的拐角里,面带笑容的,嘀嘀咕咕着不知道正在议论些着什么。 人都走到面前了,那几个人都还没点儿知觉,挡着过道大半的去路,没有半点反应。 见走在前面的男人脚步顿下,贺荣眼皮猛然跳了一下,立刻上前半步,沉声道:“让你们守着门,你们几个凑在这里做什么?” 那几人被吓了一跳,慌忙地散开,退后到两边跪了下去。 贺荣神经紧绷,余光瞥了眼旁边的首领,男人已经重新披上了那件袍子,宽大的帽檐掩住了整张脸,什么也瞧不见。 但首领今日心绪不佳,贺荣可是明明白白记得的。 贺荣不敢大意,朝后面的一个组织的高层使了个眼色,准备先跑去前边瞧瞧,免得外面一会儿又出了什么状况,惹得首领不快。 贺荣脚还没来得及迈开,就在这时,首领低冷寡淡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了过来。 “是谁把人放进来的?” 第48章 拐角处的几个人正是乔桥先前遇见的那几个男生。 刚才宾客们从包厢出来, 他们没看见乔桥的身影,就知道偷溜进去的乔桥必然已经跟首领碰面了。 只要一想到乔桥会失宠,甚至还可能遭受更重的惩罚, 被驱逐出组织, 他们就压抑不住喜色。 尤其是做主把乔桥和乔安然带下来, 又放乔桥进去的那个男生。 被另外两人佩服夸赞着, 男生洋洋自得正高兴,没想到一转头,就看见了他们上一秒还在嘲笑不知死活的乔桥——乔桥不仅看上去毫发无损失,甚至被人抱着、拿毛毯细心地裹着......一副受尽男人宠爱的妖精模样。 男生跪伏在地上,满眼的不可置信, 几乎要咬碎了牙。 贺荣被宋以明一句话问的毫无准备, 惊了一下,反应过来赶忙低声说:“这些——” “我们拦过了......可是他非要进去。”一道含着委屈的声音从边上传来。 贺荣顿下话音, 往声音发出的地方看过去。 第89章 男生仰着头, 见男人朝他望过来,眼里闪过惊喜, 愈发努力地昂起下巴,露出那张清秀的脸蛋,调整了呼吸细声说:“我们原本是拦着怎么也不许他过去, 可他、他威胁我们......” 另外两个也抬起头,哽咽着说:“他说如果我们不让他进去……他就要、就要叫您把我们赶出去。” “我们是因为害怕,所以才......” 几个男生面容清秀, 配着楚楚可怜表情,整个人含着脆弱, 水汪汪的眼睛仿佛含情的勾子,惹人怜惜。 只可惜媚眼抛错了人。 宋以明虽是cat的首领, 但他几乎从来不在组织里现身,就连几个高层,也只和宋以明见过为数不多的几面。 在余欣被卸任以前,组织里的大多数事其实都是余欣在做:出面代为传达宋以明的吩咐,和其他管辖组织的来往,包括上一次的任务者聚会......而贺荣的任务则要单调许多,他要做的事就只有一个,那就是帮宋以明寻找漂亮的男孩子。 按理说,应该是余欣的工作比贺荣的要重要得多。 但事实上是,除了前一个多月,宋以明曾经每周都会召见贺荣好几次,询问贺荣寻人的情况和进度,反倒是担起了副会长职责的余欣,很少有机会能见着宋以明。 即使在一个学校,没有宋以明的召见,余欣也不敢擅自去找他。 余欣为了想多点儿在宋以明面前露脸的机会,甚至要跟贺荣攀关系,请贺荣在宋以明面前多提提他。 对于余欣的讨好,贺荣当然明白是怎么回事,但组织里的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他们只看得到,在组织里极有地位和发言权、且一向高傲的余欣,在见到贺荣时,总会表现出一种很明显的尊敬和热络。 再加上贺荣本身性格也算不上热络,看起来颇具高人风范,长此以往,渐渐地就导致了一种极具迷惑性的错觉。 组织里的任务者们都以为贺荣就是cat的首领,而那些有些姿色、想走捷径的任务者们更是常常跑到贺荣眼前晃悠。 贺荣以前是根本不在意,组织里的成员跟那些漂亮男生勾勾搭搭,贺荣也全当看不见。 因为贺荣知道,宋以明对那些男孩儿根本不感兴趣。 外面都知道cat的首领喜欢漂亮男生,可找回来那么多人,好像就没有一个能让他满意的。 宋以明一个也没碰过。 贺荣甚至觉得宋以明根本不喜欢男人,自己做的这些事只是一个幌子,像宋以明这样高深莫测的大佬,一定有别的什么计划。 事实证明宋以明没有什么别的计划,他确实就是在找人,只不过找的不是一类人,而且特定的那一个人。 但这其实改变不了什么。 黎峰说得再声情并茂,贺荣依旧对此不以为然。 在贺荣看来,男人再怎么专情,也不会把情人看得比自己重要,就是有情谊,几万年过去了,也该淡忘得差不多了。 更何况宋以明这样的强者,要什么没有,怎么可能为了一个人守身如玉。 从黎峰刚才说的那些话里,贺荣只听懂了一件事,那就是宋以明取向的确是喜欢男孩子的。 而从宋以明接近两个月没再关心寻人的事,此刻亲自抱着一个男孩儿从休息室出来,贺荣又明白了另一件事。 宋以明果然已经放弃寻找那个人了。 他开始宠幸那些漂亮男生了。 地上的这几个虽然暂时还没受到宠幸,但只要宋以明有兴致,这几个人就都有可能成为宋以明的人。 男人对自己的所有物是会有与生俱来的占有欲的,而现在这几个男生用如此暧昧的语气跟贺荣说话...... 贺荣愣了一下,脑子里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浮现出了刚才他因为伸手要帮忙抱首领怀里的男孩子,差点被首领砍掉手的情形。 贺荣呼吸一滞,连忙转头看向身侧的宋以明,想解释。 然而宋以明这次却没看贺荣,他微垂了头,视线好似落在地上那几个男生身上。 几个男生也没有注意到宋以明的视线,他满心都是面前那个他以为是首领的男人,见他刚有所动容,就转过了头,似乎是在看被旁边那个高个儿男人抱着的乔桥。 其中一个男生心里着急,竟壮着胆子膝行上前,抓住了贺荣的裤腿,可怜叫道:“主人,我说的都是真——” 贺荣心猛地一跳。 贺荣下意识想踢开男生,突然想到宋以明正看着男生,很有可能是看上他了,抬起来的腿又在半空中顿住。 但贺荣也不敢让男生就这么抱着他的腿,于是立刻弯下腰去,避瘟疫似的把男生的手扒了下来。 贺荣紧接着往后退了两步,又转头看宋以明所在的方向,发现宋以明竟然看着他,腿一软,差点跪到地上。 宋以明瞥着贺荣,低声问:“你喜欢他们?” “不、不是!”贺荣一阵胆寒,急切地解释道:“我和这些人,我们——” 宋以明打断了贺荣,问出的话叫贺荣浑身发凉:“你对他们不感兴趣?” “不感兴趣!”贺荣半秒钟都不敢犹豫,斩钉截铁地划清界限,解释道:“我根本不认识他,之前更是完全没有接触过,是因为这次筹办聚会会缺了几个引路的服务生,才从成员表里临时调了几个过来……” 因为宋以明从刚才起就一直压着嗓子说话,贺荣也不敢抬高声音。 第90章 贺荣说话的声音很小,竭力压低的声音接近气声,配合着擦汗的动作和急切地语气,高人气场瞬间荡然无存。 男生终于发觉了不对劲。 他呆愣着,目光从贺荣身上抬起,看向了站在稍远处,那个浑身隐在黑袍中,看不清面容,动作轻柔地将乔桥抱在怀里的男人。 一个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你们呢?”宋以明往身后瞥去一眼,又问。 身后的组织高层个个也都是人精,哪儿能看不透情况,个个把头摇得飞起,生怕和这几个人沾上一点儿关系。 宋以明见此摇了摇头,似乎觉得有些可惜,平淡道:“既然不感兴趣,那就算了。” 众人不知什么涵义,高层任务者们战战兢兢,没人开口敢说话。 宋以明从他们身上收回视线,低下头,垂眼看向怀里睡得依旧不安稳,手指头紧紧攥着他的衣领、不安地蹙着眉头的乔桥。 宋以明眉头也不自觉跟着拧起来,心中刺痛。 摊开的手掌不停歇地轻轻抚摸着乔桥的后背,纯白色的光晕在手心缓缓发着光,轻柔地将乔桥整个人笼罩其中。 宋以明声音低沉而轻缓:“不感兴趣也无事,不想亲自上,木棍、铁棒什么的到处都有,随便找点什么,总归不会缺。” “他们寂寞难耐,手都伸到了我这里来。”宋以明语气平平,听不出波澜:“你们又总闲着,无事可做,他们既然有这些需求,你们正好也找点事做,帮着出一份力吧。” 长廊里本就寂静,此时连呼吸的声音都听不见,仿佛时间都凝固了。 贺荣惊得忙不迭跪下来告罪,组织高层们反应过来全跟着跪下来,头埋在地毯上,战战兢兢不敢抬脸。 “不怪你们。”宋以明再次打断了贺荣说话。 宋以明半阖着眼,神思恍惚,声音阴霾而低沉:“是我的错,原本应该再留意一点,应该再小心一些……竟然让这些东西知道了,算计了我的人,吓着了我的宝贝。” “好好招待他们,只要别弄死了。” 宋以明说着,抬脚往前走去,语气平缓,留下的话音却让人毛骨悚然。 “过了今天,如果他们还活得好好的,我就让你们生不如死。” 第49章 乔桥是被几声很轻的呼唤声叫醒的。 徐芸看着乔桥迷迷糊糊的坐起来揉眼睛, 伸出手去,摸了摸乔桥额前乱糟糟的头发,很温柔地笑着说:“小懒虫, 昨天晚上是不是熬夜了, 这么晚还不起。” 乔桥脑袋昏昏涨涨的, 呆呆地看着徐芸, 眼睛迷迷蒙蒙,轻声叫了声:“妈妈。” 徐芸又笑了,问:“怎么了宝贝,睡迷糊了?” 乔桥看着徐芸脸上的笑容,忍不住也跟着笑了笑, 轻轻摇了摇头, 睁大眼睛四顾了一转,发现自己躺在最熟悉的房间的床上, 一时有点分不清梦境与现实。 他忍不住想, 昨天晚上发生的那些可怕的、令人错愕的、不似真实的事,有没有可能只是一个梦? 也许昨晚他根本没有跟乔安然出门, 他只是做了一场太过真实噩梦...... 乔桥正发懵,乔宏这时走了进来,乔桥看着边笑边走过来的乔宏, 又愣了愣。 乔桥好长时候没有见过乔宏了,感觉乔宏看起来和他记忆里的都不太一样了,乔宏看着很疲惫, 眼睛底下有很重的黑眼圈,嘴唇和下巴上冒了一圈胡茬, 走进来时能嗅到他身上携着的很浓重的烟味。 唯独不变的是看见乔桥时眼底由衷的那种高兴:“我们的宝贝儿子醒了?” 乔桥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 先捂住鼻子低下头,小声打了个喷嚏。 徐芸立刻转头瞪了乔宏一眼,轻声说:“说了叫你少抽点。” “马上戒、马上戒......”乔宏呵呵一笑,满口答应,被肉撑得圆圆的脸颊像是尊摆在台子上和蔼慈祥的佛像。 乔桥出神地看着,感觉仿佛时间回到了最开始来到这里的那个时候。 一切都还是正常的模样,没有那么多的烦恼,更没有后来那么多可怕的事发生…… 乔宏和徐芸对视一眼,笑着对乔桥说:“宝贝,放暑假了,爸爸之前答应你再带你去姑姑那儿玩,还记得吗?” “当当当当!”乔宏变魔术似地从背后拿出两张质感偏硬的纸,在乔桥眼前晃了晃,笑容满面地说:“看这是什么?” 乔桥看着眼皮底下的两张纸,眨了眨眼睛,眼睛里刚才还有的那么一点儿笑缓缓消失了。 这是两张机票,去往欧洲某个小国家的单程机票。 “上次不是说没玩够吗?”乔宏脸上浮现出大大的笑容,配合着手上的动作,像是在逗小孩子一样:“这次可以待久一点儿了,一整个暑假都能在那儿,开不开心?” 徐芸也笑了笑,说:“你表哥最近也快放假了,我跟他说了,让他这次抽空带你去周边国家都去玩一转......” 乔桥看着两人脸上的笑容,嘴角也只好扯出笑容。 午后的阳光金黄灿烂,透过洁白的纱帘照射进来,把屋子里也染成暖黄色的一片,有一种静谧而温馨的安静。 乔桥脑子里却嗡嗡作响,感觉到了一阵眩晕,眼前闪着斑驳的光点,眼前的面容逐渐看不清晰。 乔桥木偶一样的被拉着起床,去刷牙洗漱,换了身能出门的衣裳,又被乔宏和徐芸拉着下了楼。 第91章 直到乔桥恍恍惚惚地站在客厅里,手里被塞进了一张卡和一个小箱子,乔桥脑子里依旧是懵的。 “宝贝。”徐芸低着头,理了理乔桥身上的小衬衣的衣领,轻声说:“要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早点睡觉,不要熬夜了。” 乔桥终于缓慢地回过了神来,抬起头,嘴唇嗫嚅着,问:“那......你们呢?” 乔宏哈哈笑了两声,好笑地说:“还没出发就舍不得爸爸妈妈了啊。” “我们乔乔还是个孩子,当然舍不得爸爸妈妈了,是不是?”徐芸轻轻摸了摸乔桥的脑袋,说:“乔乔乖,爸爸妈妈最近工作忙,一时走不开,你先过去玩,我们过段时候就过去了......” 乔宏和徐芸表情看上去轻松,但乔桥知道,他们一定不是表面上的那样轻松。 乔桥听见徐芸声音里有不太明显的颤抖,她顿了顿,竭力克制着,说:“你好好照顾自己,箱子里有你的证件,还有其他一些零碎的东西,再缺什么就去买,不用省着钱,用完了姑姑会再给你......” “好了好了,儿子还要赶飞机,让他赶紧出发吧。” 乔宏打断了徐芸的说话,把眼看着眼眶越来越红的徐芸拉到身后,拍了拍乔桥的肩,声音低哑着说:“等爸爸妈妈忙过了这段......就去跟你汇合。” “走吧。” 乔桥当然知道爸爸妈妈嘴里的“过段时候”是什么意思,也知道自己这一去,很久都不会再回来。 乔桥的心绪应该是很复杂的,可他这时却没办法去想这些。 乔宏拖着乔桥的行李箱,徐芸拉着乔桥的手,不自觉地把乔桥攥得很紧,像是不想松开,却又走得很快。 脚步急切而又仓促,乔桥表情麻木,呆呆地被拉着往外走,在踏出别墅正门的那一刻,三个人的脚步忽然齐齐地刹住了。 别墅外面不知道什么被停了许多车,除了排排停放的一辆辆黑色的私家车,正门口还有好几辆挂着警灯的警车。 栏杆外围间隔着站了许多身穿黑色衣服的人,将整栋别墅围得水泄不通,让这些蜿蜒生长着绿萝的栏杆此时像是捕兽笼的铁栏,将他们困于其中,堵住了所有可能的生路。 乔宏和徐芸肉眼可见地慌乱起来,尤其是在看见庭院里那几个警察,和不久前才在公司见过的从京城来的宋家的人,此刻就一派恭敬地站在宋以明身侧时,脸上强装的镇定终于再也掩饰不住。 终于还是来了。 所有担心的、不安的、沉甸甸压在头顶上的报应,悬在项上的刀子,终于还是全都落下来了。 乔桥是脸上唯一没有流露出惊讶表情的那一个。 乔桥其实从刚刚开始就有这样的预感,从亲眼看见了昨天那场血腥屠杀,知道了宋以明原来是这个世界的管辖者首领,听到宋以明对他说的那些话.......乔桥就知道,自己已经被一根无形的绳子拴住、被一张无形的大网给罩住了。 乔桥不知道这张网什么时候收拢,不知道这条绳子什么时候绷紧,但乔桥清楚的知道,他逃不出去。 宋以明站在前院的花园里,和往常一样,穿着t恤和运动鞋,骨骼颀长,露在短袖外面的肌肉结实有力,身高高得能给人压迫感。 徐芸的失措,乔宏的慌乱,还有听到动静后跑出来的阿姨脸上震惊而又畏惧的表情,这些曾经利用过宋以明、欺压过他的人,此刻成了刀俎下的鱼肉,在强权面前,傲慢不再,丑态尽现。 于乔家人而言是末日,在宋以明看来,乔桥想,应该是一出有趣的默剧。 但从宋以明的脸上却看不出任何情绪,他就那样不露声色地站在那儿,视线从始至终都没有偏移地,静静地注视着被徐芸下意识护在身后的乔桥。 宋以明动作慢条斯理,朝乔桥伸出了手,低声说:“乔乔,过来。” 乔桥很害怕,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轻轻颤抖起来,忍不住躬起身子,更胆怯地往父母身后躲去。 然而宋以明是最知道要怎样给人压迫感,知道怎样让人害怕的。 宋以明仍然没有朝乔桥走过来,也没有动,他甚至都没有再说话。 宋以明只是略微抬起眼,视线离开乔桥,冰凉刺骨的目光落到了站在前面的乔宏夫妇身上,乔桥就瞬间被掐灭了所有想要逃跑的想法。 昨晚宋以明在休息室里对乔桥说过的那些话,如同钟声般,再次响荡在乔桥的脑中,束缚了乔桥的手脚,让乔桥再也动弹不得。 “要去哪儿?” 宋以明松松地抱着臂,目光淡淡地、毫无情绪,瞥着乔宏和徐芸的眼神像是在看死人,缓缓地问道:“打算带儿子一起去住监狱吗?” “......”乔桥心脏猛地一跳。 虽然宋以明依旧淡淡的,脸上的表情也几乎和往常没有什么不同,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感觉到,宋以明这句话中所携的怒气。 徐芸脸色发白,无从辩解,只得言语苍白地像宋以明求饶:“......不关乔乔的事,他还小,什么都不知道,事都是我们做的,我们会去自首,会承担过错,什么我们都愿意做,求你......不要迁怒他......” 宋以明看上去似乎没什么兴致,和徐芸说着话,余光却瞥着乔桥,语气很是漫不经心:“你们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 徐芸和乔宏大脑一片空白,僵在了原地。 第92章 乔桥呼吸也变得艰难。 乔桥忽然间比昨天晚上还要更真实地、深深地,感受到了宋以明的可怕。 他觉得宋以明就像一个游刃有余的捕食者,并不急着捕猎,只是好整以暇地戏弄着猎物,看着他们惊惧,观赏着他们的崩溃。 乔桥咬着嘴唇,忍着颤抖,从乔宏和徐芸身后走出来。 他看上去像是要被吓哭了,不知道鼓足了多大的勇气才敢看向宋以明,嗫嚅着说:“我没有、没有想跑......” 宋以明放下抱臂的手,站直了身形,整个人显而易见地专注了起来。 “乔乔,到这儿来。” 宋以明脸上依旧没有表情,声音却忽然变得很温柔,他再次朝乔桥伸出手,很有耐性地,用一种诱哄的语气对乔乔说:“太远了,我听不见,你过来说,只要是你说的,什么我都相信。” 第50章 乔宏和徐芸看着宋以明看乔桥的眼神, 听着宋以明对乔桥说话时不同寻常的语气,终于后知后觉地察觉出了点儿不对来。 乔宏眉头紧锁,下意识上前两步, 重新把乔桥挡在身后, 想像以往所做的那样, 将儿子庇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然而这次乔宏做不到了。 宋以明微抬了抬下巴, 站在旁边许久都没有行动的警察便走上了前来...... 乔桥呆呆地站在原地,听着嗡嗡传到耳朵的喧闹声,看着乱哄哄闹成一片的混乱场景,脚下像是被灌了铅,整个人被定在了原地。 宋以明终于等到没有了耐性, 抬脚朝乔桥走近了过来。 乔桥浑身一颤, 眼看着宋以明越来越近,抿着唇, 睁着大眼睛, 努力包着要掉下来的眼泪,心里却已经忍不住慌乱地大哭起来:“统统, 这是怎么回事啊,明明剧情上宋以明没有这么早就出现,我应该还有一年时间的呀......” 系统沉默了。 乔桥说得没错, 从剧情上看,在乔家破产、乔家夫妇被拘留后,乔桥应该是还有接近一年独自在外漂泊的日子的。 宋以明不应该这个时候来乔家, 即使是要处置乔家人,宋以明也应该是不屑于亲自到这儿来的。 可宋以明偏偏就是来了。 剧情已经完全乱套了。不仅仅是这些, 更让人感到可怕的是,宋以明竟然是这个世界的管辖者首领, 对此剧情没有只言片语的提及,剧情更没有说过宋以明拥有这么恐怖的能力,甚至能在系统的保护下,如此轻易地彻底抹杀任务者...... 系统已经麻了,如今无论发生什么不可预料的离奇变故,系统已经都不觉得离奇了。 系统缓了一下,犹豫着说:“其实也不是没有生机......乔安然之前说过,这个世界的管辖者首领喜欢漂亮的男生......我觉得、宋以明现在看上去就很喜欢你,既然这样,我们不如稍加利用......” 乔桥崩溃地说:“可是安然也说过,宋以明的喜欢根本不是真正的喜欢,就算他现在喜欢我,以后也会喜欢很多人,而且一旦他不喜欢了,他就会把我杀掉的呜呜呜......” “可是你也不需要宋以明的真心喜欢呀。” 系统没有发觉乔桥忽然的愣怔,仍在继续轻声劝慰着:“我们只要能暂时活下来就可以了,你不是想救乔桥的爸爸妈妈吗?现在就是很好的机会,宋以明看你漂亮、喜欢你,你就趁着他还喜欢你,顺着他,哄着他,求他帮你平反父母替人顶罪的事。” 系统语重心长地说:“要知道,宋以明要是真愿意帮你,那可比蒋元洲管用多了。” 乔桥愣神了多久,宋以明就站在在乔桥面前,看了乔桥许久。 等着乔桥自己磨磨蹭蹭地主动抬起了头,宋以明才有了进一步的动作。 乔桥虽然听了系统的劝,已经做了一定的心理准备,可宋以明的手伸过来的时候,乔桥还是吓得下意识捂住脑袋。 宋以明看着缩着脖子怂成一团的乔桥,顿了顿,仍然继续把手伸了过去,拉过乔桥的手,轻轻地放在了手心里。 宋以明很温柔,动作很轻,可乔桥已经怵宋以明怵得不得了,如今一点儿风吹草动都能吓着他。 乔桥脑子里一片空白,整个人哆嗦地厉害,低着头怎么也不愿意再抬起来,整个人也越缩越低,都快蹲到了地上去。 系统给他做了半天思想工作,好不容易鼓起的那么点儿勇气瞬间全白费。 宋以明轻叹了口气,俯下了身,动作很温柔地将紧紧低垂着脑袋,装成小乌龟的乔桥揽进怀里,托着臀,抱小孩儿一样,轻而易举地把乔桥一把抱了起来。 乔桥整个人都僵了,眼睛睁得大大的,吓得不行,乖乖地宋以明抱在怀里,大眼睛里浸满了湿漉漉的、欲落不落的眼泪。 像是只害怕人类,却还是被人类抓住,强行的拘着的野生小猫咪。 宋以明抓到乔桥以后,便不打算继续再在乔家多做停留,冷眼看着警察将拼命挣扎喊叫的乔宏和徐芸夫妇带走,也转回身,抱着乔桥往外面走去。 半月前就已经正式进入了夏季,阳光那么刺眼,乔桥此刻却感受不到丁点儿暖意。 乔桥浑身发冷,手心里冰凉。 其实宋以明身上很暖,宋以明应该是在外面站在了很久,身上被晒地暖烘烘的,衣服上有干净的阳光的味道,但是乔桥完全不敢靠。 乔桥僵硬地挺着腰,即使被宋以明抱在怀里,也以一种很吃力的姿势,竭力地绷着身子,都不敢太实地去贴着宋以明的胸膛。 第93章 听系统说起来简单,真正做的时候才知道有多难。 乔桥以前是把宋以明当朋友,两个人都是男生,有点肢体接触也没什么,就算当时宋以明总是挨乔桥挨得很近,乔桥也从来没有多想过什么。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的宋以明不再是那个和乔桥差不多年纪,虽然看上去冷漠,但是脾气很好的高中生。宋以明成了cat的那个变态首领,cat的首领不会惯着乔桥,不会再陪乔桥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乔桥不知道宋以明会对他做什么。 乔桥想起来,上次宋以明把他逼到墙角,问能不能亲他...... 乔桥此刻想起来,又羞愤又胆怯,恨不得能从宋以明怀里跳下来,跑得远远的,可他又没有这个胆子,只能委委屈屈的僵在宋以明怀里,努力离宋以明远一点儿。 乔桥这样别扭的姿势,宋以明自然能感觉得到。 宋以明没说什么,甚至还不动声色地分出了另一只手,伸过去扶着乔桥的后背,帮乔桥省着了点儿力,让乔桥能稍微舒服点儿。宋以明体力很好,抱着一个乔桥完全不在话下,费不了多大劲儿,随乔桥怎么折腾宋以明都无所谓。 可乔桥身体素质是真的不太行。 乔桥本来也就没有多大的力气,瘦瘦弱弱的,一身雪白的软肉,一点儿苦都没吃过,这么吃力的姿势,哪儿能坚持得了多久。 宋以明还没抱着乔桥走出乔家大门,乔桥就已经把自己累得够呛,在宋以明怀里抖成了筛子,眼泪滴滴答答地往下掉,嘴唇被下牙咬得惨白。 宋以明叹了口气,手指轻点了一下乔桥的后颈,乔桥便耷拉下了圆滚滚的大眼睛,失去了知觉,软倒在了宋以明怀里。 宋以明轻轻摸了摸乔桥的头发,把乔桥的脑袋轻轻挪到了脖子边上,让乔桥的脸挨着他的颈窝,才继续往外走去。 车直接开去了机场。 宋以明抱着乔桥上了宋家的私人飞机,乔桥就这么毫无知觉地,在昏睡中被人带离了江市,出发去往了整个任务世界最繁华的城市——京城。 私人飞机上,各个窗户的帘子都紧闭着,机舱里只开了点儿微弱的壁灯,大白天里看着和夜里三更一样效果。 宋以明坐在前排,怀里抱着乔桥,被派来接宋以明回宋家的宋翊白坐在后排,眼观鼻鼻观心,权当眼睛瞎了看不见。 宋翊白一开始是报着早打探早做准备的心思,跟老爷子请缨过来江市的。 老爷子虽是乔家正统掌权人,只可惜年事已高,即使现在看着精神,但到底也七八十岁的年纪了,如今虽说暂时占了上风,可岁月不饶人,哪天突然就不行了完全有可能。 郑庄磊虽然只算半个宋家人,名不正言不顺,但好歹手上掌着宋家旗下企业不少的股份,又代掌宋氏这么些年,人脉关系也不少。到时候老爷子撒手人寰,郑庄磊真继承了宋氏商业帝国也并非完全没有可能。 老爷子和郑庄磊之间的这场斗法,说到底关键还是在一个人身上。 早年被为了夺权丧心病狂的亲生父亲偷偷送养出去,如今又被重新掌权的亲爷爷找回来,如今所有宋家人瞩目的焦点——宋家长孙、宋以明。 宋翊白原本没报太大期望,毕竟宋以明从小不在宋家长大,郑庄磊为了夺权不择手段,既然把宋以明送了出去,宋以明不被他养成个废物就已经很难得了。 真正落地江市,见到宋以明时,宋翊白实打实地惊呆了。 这个遗落在外多年,没有再宋家教养过一天的长孙,无论是性情气度还是行事作风,都酷似当年的老爷子,张弛有度、恩威并施,宋家的权势在他手上简直被运用地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最可怕的是遇事的那份淡然和沉稳。 在乔家受了这么多年压迫,一朝翻身,竟然不是跑去乔家扬眉吐气,痛打落水狗,查出那么多罪证把柄在手上,他竟只轻拿轻放,拿了个最不起眼、甚至根本没有确切证据的罪名发作。 有些罪证用在其他地方,比用在这里出口气更有价值,这个道理宋翊白明白不稀奇,但宋以明掌着罪证不着急拿出来......宋翊白甚至觉得眼前这个人很可怕。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这样的人,的确就是宋家未来掌权人的不二人选。 因此对比起那些大事上的决策,宋以明玩男孩儿,在宋翊白面前毫不避讳,甚至还抱着男孩儿上了宋家来接他的飞机这点儿小事,宋翊白便也觉得也没什么了。 宋家板上未来的掌权人,有点儿特殊癖好又怎么了。 第51章 宋以明不知道宋翊白的心思, 也懒得知道,确切地说,他都已经忘了飞机上还有其他人。 飞机在空中飞行了一个多小时, 距离抵达京城已经过去了一多半的行程。 宋以明静静地瞧着乔桥, 拍打着乔桥的脊背, 看着乔桥从不安到陷入沉眠, 呼吸声沉沉的,都快打起小呼噜,才抬手招来了空乘。 空乘走过来,低下头开口打算询问客人需要什么。 但还没发出声音,宋以明便抬起了头, 把食指抬到唇边, 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空乘赶忙闭上嘴,弯腰过来听宋以明说话。 宋以明压低了声音, 说:“帮我拿条热毛巾来。” 空乘点了点头, 放轻了脚步转身快步离开,过了没一会儿, 端着个托盘走了回来。 第94章 宋以明抬起手,将托盘上的毛巾拿起来。 空乘低着头站在旁边等候,实在按耐不住好奇心, 忍不住偷偷地抬起眼睛,去瞧眼前那两个从上飞机起就引起了乘务组的注意,令她们万分好奇的两个男生。 这两个很明显就是一对。 因为这个身形很高、气场强大, 举手投足散发出稳重成熟魅力,一眼就能看出一定是哪家贵公子的男生……或者说男人, 看上去和他怀里那个少年太亲密了。 男人把少年搂得很紧,肌理线条分明的手臂环着那截纤细的腰肢, 另一只手抚着少年的后颈,和少年交颈相拥,姿态是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从上飞机到现在,男人的视线就没有从怀里移开超过五秒。 而那个全程窝在男人怀里,被男人这样宠爱着,连上飞机都是被人抱上来的纤细少年,空乘实在太好奇他的长相了。 但空乘从头至尾都没能看到他的脸。 空乘心里抓心挠肺的好奇,仗着男人此刻的注意力全在少年身上,继续抬着眼睛偷瞄。 她看见男人先是很细致地拿手背试了试温度,便将毛巾折了一道,又重新放回托盘上。 做完这些准备工作,男人才终于舍得把软趴趴贴着他的少年松开了些,从怀里扶起来一点儿。 男人的手劲应该很大,一只手臂就能将少年的身子托起来,像是托着一只小猫幼崽一样稳当。 空乘心跳加速,看着那只几乎能把少年的整个儿后脑勺都包裹起来的大手托起了少年睡得软绵绵的脑袋,让少年抬起了头。 空乘终于看到了少年的脸。 面容还算清秀,和身形一样,看得出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少年,很年轻,但谈不上有多漂亮,空乘心里评价道。 男人却仿佛对他很沉迷。 她看见男人低下头凑近过去,一错不错地盯着少年的脸,手指轻轻地将少年额前的碎发拢起来,小心地拨开,露出光洁的额头。 发梢被松松地别到耳后,微微蓬起,像是小动物身上细小的绒毛。男人的手指停留在少年的耳侧,贪恋似的,拇指贴着鬓角,轻轻地摩挲了一下少年的发丝,才重新拿过毛巾,慢慢地给怀里的少年擦拭起脸颊。 空乘从男人的动作里看出了隐忍克制。 男人明明把少年抱在怀里,以完全占有掌控的姿态,可不知为何,他仿佛在克制着什么,规规矩矩的,即使少年毫无知觉的睡着,他也老老实实地不敢越界。 他的动作小心极了,也珍视极了,手指带着毛巾轻轻地在少年的脸颊攒动,仿佛一不小心就会把少年给碰碎了。 让人看着都忍不住跟着放轻了呼吸。 男人替少年擦拭干净脸颊,把毛巾放回托盘上,便又拿手臂把少年搂着贴回到了怀里,让少年的脑袋靠在他的胸膛,紧密地挨着他。 飞机上空调温度打的有些低,走道空旷,空乘穿着短袖站在这里,手臂上起了鸡皮疙瘩。 空乘想起来,男人怕怀里的少年冷,上飞机时就让她们拿了毛毯过来,将少年从头到脚都裹了起来。 此时他刚用湿毛巾帮少年擦完脸,少年皮肤上残留了湿润的水汽,空调风吹着,应该会有点凉。 空乘心中刚生出这样的想法,就发现男人又有了动作。 宋以明摸了摸乔桥的后颈,感觉乔桥颈窝里的温度不太暖和,又沿着边角将裹着乔桥的毛毯再拉高了一转。 乔桥雪白的脸颊和小耳朵便也被裹进了毛毯里,四肢舒展着,像是摊开肚皮睡觉的小猫,呼吸愈发地平稳了。 空乘站在旁边看完了全程,惊叹于男人的温柔细致,一时看呆了神,都忘了把目光挪开。 直到那个男人忽然抬起那双看少年时温柔地仿佛能让人化开的眼睛,看向了站在一旁的她。 空乘毫无预料,猝不及防跟那道和想象截然不同,沉寂冰冷的视线对上,不知为何,她感觉浑身血液突然倒流。 空乘心脏被吓得猛然一跳,手上的托盘晃了晃,毛巾掉落到地上。 空乘赶忙蹲下身把毛巾捡起来,下意识连忙道歉,但发出一声单音后,她才意识到此时也许不应该说话。 越急越慌,空乘紧张地把毛巾攥在手上,局促不安的站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怎么了?” 宋翊白在后面看了个大概,赶紧走过来解围。 宋翊白一向风流,最是怜香惜玉,看见了吓得脸色发白的空乘,立刻安抚地笑了笑,摆摆手低声说:“没什么事,你先下去吧,去换条新的过来就行了。” 空乘抬头看着宋翊白,在宋翊白鼓励的眼神下点了点头,不敢再朝宋以明那边看,转身快步离开了。 宋翊白视线从走远的空乘身上收回来,重新看向了宋以明。 宋翊白心情有些复杂。 他原本以为宋以明只是一时兴起想玩玩。 毕竟乔家人是郑庄磊的最大帮凶,那家人不仅偷走了宋以明过去近二十年的人生,倚着宋家的势,还欺辱打压宋以明。 宋翊白来江市前是对宋以明在乔家的生活有过了解的,知道乔家人对宋以明并不好,忽视以及言语打压是常态,甚至连家里的保姆都能肆意辱骂他。 所以宋翊白才会理所当然地以为,宋以明从乔家把这俩人的孩子带走,是出于玩弄、甚至是报复的心态。 第95章 可现在看起来,根本不是这样。 宋以明的态度不似玩乐,看他对那孩子的态度,那副小心疼爱的姿态……简直认真得不能再认真。 甚至让宋翊白觉得,宋以明按兵不动,按耐下去不发落乔家夫妇,也是为了这个孩子。 这就麻烦了。 宋家可以有一个喜好男孩儿,有特殊癖好的继承人,却不能有一个沉迷于感情,被一个小孩儿轻易拿捏,弄浑了头脑的继承人。 宋翊白看着已经重新垂下眼,专注地盯着怀里人的宋以明,斟酌了一下,表情轻松地笑了笑,边走到宋以明旁边坐下来,边说:“接机的人已经在机场等着了,老爷子也过来了,一会儿见着亲戚们了好好表现,争取——” “表叔。” 宋以明打断了宋翊白,他的手掌轻轻地捂在乔桥的耳朵上,抬起眼,表情冷淡地对宋翊白说:“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吧,乔乔睡着了。” 宋翊白话全噎在嗓子里。 宋翊白讪讪的,一时不知道究竟该不该坐下。 他感到很尴尬,心里又有点恼怒,觉得宋以明很不给他面子,也完全不懂分寸。他作为长辈出于好意提醒一声,宋以明不领情就算了,竟然还这样跟他说话? 宋翊白又看了宋以明一眼,发现宋以明早已经垂下了眼,跟抱着个宝贝似的继续盯着怀里的男孩儿看,完全视坐在他旁边的宋翊白为无物。 宋翊白气忿得站起身来,转身走开了。 他就不信了,宋以明现在当着他的面拽成这样,一会儿到了机场,在那么多来接机的宋家人面前,在老爷子面前,宋以明也能这么淡定地抱着那个男孩儿,不管不顾,谁也不搭理么? 宋翊白恨恨地等着,看宋以明打算怎么办,结果等飞机终于落了地,到达了京城,宋翊白却傻了。 宋翊白就只敢在心里那么一想,谁能想到,宋以明还真的就那么做了。 宋以明真的没叫醒那男孩儿,也没假以他人,他和上飞机时候一样,小心翼翼地抱着男孩儿下了飞机。 然后在一众笑脸吟吟,又心思各异的亲戚们面前,一派淡然地穿行而过,途中哪个都没搭理,只在坐在轮椅上的老爷子面前停下来,淡淡地冲老爷子点了下头,说了几句话,便径直上了来接机的车。 留下一众或是来打探、或是来讨好、抑或是打算来给宋以明一个下马威的亲戚们,看着那辆不知从哪儿来的黑色小轿车在他们眼前扬长而去,全呆滞地傻愣在了原地。 第52章 长孙的回归对宋家来说是一件顶要紧的大事。 一来宋家如今因为内斗四分五裂, 这个有着名正言顺继承权的继承人回归,对整个宋家的局势都可能产生极大的影响。 二来重掌权柄的老爷子对此极为重视。 老爷子早年经历丧妻,中年又经历了丧女, 剩下个儿子宋峪心庸碌老实, 既没胆量也没心机, 只知听吩咐做事。 老爷子没有继承人, 只得着手培养宋峪心,无奈既要操心这么大个家族,又每天还要给儿子补漏子,心力交瘁,一时不察, 遭了郑庄磊的算计。 老爷子被困于医院动弹不得, 本还想着指望宋峪心,却没想到宋峪心被郑庄磊三言两语就糊弄了过去。 这些年来宋峪心和郑庄磊称兄道弟, 几乎全然置老爷子于不顾, 老爷子心灰意冷,早对这个儿子伤透了心。 老爷子早年就更偏爱那个聪慧的女儿, 女儿去世后,又对这个聪明的长孙报有很大的期待,当年得知长孙失踪, 老爷子差点一病不起。 如今长孙终于寻了回来,老爷子自然是重视万分,报了很大的期望。 连带着整个宋家都如临大敌, 生怕有个什么变故,迫不及待地想见识一下这个长孙到底能不能堪大用。 结果宋以明回来的第一天, 就给宋家带来了这么大的震动。 宋家的各路亲戚们面面相觑,余光偷瞄着老爷子, 表面上忧心忡忡不知如何是好,实则各怀鬼胎。 只有老爷子面不改色,挥了挥手,叫助理推着他出了机场大厅,也跟在后面离开了。 到了下午的时候,众人又听说了另一个大消息:宋以明没回宋家老宅,现在人在哪儿尚且不知。 宋家亲戚们再次炸开了,各小家里议论纷纷,群里更是热闹,这下谁都不急了,全都事不关己地等着看主家好戏,看老爷子要作何反应。 结果谁也没想到,到了晚上,迎接宋家长孙回归的晚宴如期在宋家主宅举办了。 宋家亲戚们收到通知时满脑子疑惑,等赶到了主宅,就明白了原因。 老爷子把晚宴办得很大,不仅请了不少世家的实权人,还请了曾经在商场上的朋友,甚至还特意邀请了媒体前来。 这样重量级的宴会,请柬都发了出去,宴会自然得照办。 宋家亲戚们摇摇头,暗笑老爷子真是费心了。 搞了这么大排场,估计就是想让宋以明在公众面前露个脸,暗戳戳地为今后宣定继承人铺路。 只可惜千算万算没想到宋以明竟然不配合。 宋家亲戚们看热闹不嫌事大,头一次这么积极,宴会没开始就赶到了主宅,此时正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闲聊议论。 “老爷子怎么还没来?不会是被气出个好歹来了吧?” 第96章 “老头子身体硬朗得很,这么多年了,医院一直喊病危,结果现在还不是活得好好的,这老头子从小就狡诈……” “这回任凭再怎么狡诈也没用了吧,长孙现在人都不知道在哪儿,宴会在即,老爷子还能大张旗鼓地去寻他不成?” “不可能吧,那不是打自己的脸么?” “哈哈,所以现在估计正绞尽脑汁地想理由呢,要把这事给圆过去……” 宴会开始,看见宋以明和老爷子一道从侧门进来的时候,所有宋家人都是懵的。 宋以明身着一身黑色西装,推着老爷子的轮椅,由老爷子的助理带着跟各路亲戚们打招呼。 态度诚恳,举止得体,形容礼貌,比豪门大家里长大的公子哥儿还要有模有样,跟上午简直截然两人。 亲戚们被弄糊涂了,听着宋以明说话,脑子里甚至在怀疑,上午在机场的事究竟是不是他们的错觉…… 宋以明才不管亲戚们是何心思,也懒得跟这些无关紧要的人多说话,讲了两句场面话,便挑了其中年纪最大的那位老人家,径直走过去,说:“这位想必就是伯公了吧。” “我说这老头子最好认了吧?” 老爷子眯了眯眼,笑着说:“嘴角长了颗媒婆痣,小时候就最爱管闲事。” 伯公眼睛一瞪,正要发作。 宋以明轻描淡写地笑了声,说:“爷爷说笑呢,他刚才正跟我聊到您,说兄弟几人中,小时候就跟您玩得最好了。” 众人被这爷俩弄得满头雾水, 这长孙临近中午才到的京城,这么短的时间里,就已经跟老爷子一唱一和起来了,哪里像是没回主宅的样子? 原本团结起来一致对主家的亲戚们逐渐互相怀疑起来。 他们原本也不是铁板一块,暂时因为共同的利益才绑到一块儿,此时情报出了问题,便立刻出现了信任危机,也没心思在一块儿闲聊了,纷纷散开来去。 老爷子笑笑没说话。 宋以明视线早已经从那些人身上收回,表情依旧寡淡,继续推着老爷子穿过人群,走上了最里面的台子。 承包这次宴会的经理赶忙让乐团止了奏乐,拿了话筒过来,说了三两句铺垫的话,等厅里众人的视线都集中过来,忙把话筒递过去。 老爷子从经理手中接过话筒,开始了自己的发言。从自己接手宋氏之初开始讲起,细数了数十年来的重大事迹,感谢了众多人。 说到直到最后,老爷子擦了擦眼泪,才仿佛顺带似的说:“宋氏这些年来经历了这么多重大事迹与变故,最终都能化险为夷,如今正值好时候,本不需要我这个老头子再多操什么心的。” “只不过我年岁大了,这未来还得是年轻人的天下。” 老爷子顿了一下,扭过头,视线看向了站在身旁的宋以明,说:“我孙儿,宋以明,多年来一直在外留学深造,如今学成回国,这些家业便也到了该交到他手上的时候了,从今天起,宋氏大大小小的事,我打算都放手让他试一试。” 老爷子笑了笑,目光看向台下的商界大佬们,说:“年轻人只知道读书,没什么经验,以后若是碰到了,可能需要各位友人看在老头子的面子上多多照应一二了。” 宋家尚在愣怔中的亲戚们全惊呆了,一时连舌头都差点捋不直。 “老、老爷子什么意思?把宋氏交到他手上……怎么个交法?” “我怎么听着不像宣布继承人,倒像是……” “这……这不就相当于转让了权柄,把宋家的权利都给了他了吗?” 宋家亲戚们各怀心思,分析的分析,拱火的拱火,都指望着有个人能站出来,当场提出反对意见。 但大家也都不是傻的,宋氏到底是主家的,老爷子才是掌权人,他们沾着主家的光,得了那么多的好处,谁也不愿意冒险得罪老爷子。 因此众人即使有一千一万个意见,七嘴八舌说了半天,却谁也不敢当这个出头鸟。 “糊涂啊!” 刚才被老爷子暗讽过爱多管闲事的伯公听了半天,这时终于坐不住了,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念念唠唠地就要往台上去:“把偌大的家业交到一个毛头小子手上,这不是乱来吗!不行,我得跟老头子说——” “爸……”他的儿子赶忙拉住被人当枪使的老父亲,瞥了眼周围不怀好意的亲戚,低声说:“现在说也来不及了,老爷子话都已经说了出去了,收是不可能收回来了,这事咱们还得从长计议……” 伯公摆摆手,激动地红了脸说:“你别管,我自有办法!” “好,您有办法。”儿子着急说:“但是有什么事咱们私下再说行吧,现在老爷子刚宣布完消息,您再上去,岂不是打了老爷子的脸,老爷子哪还能静下心听您说?” 儿媳也连忙上前拉住老人家,低声说:“是啊,有什么话一会儿散了宴再私底下讲,咱们自家的事,不能让外人看了笑话不是……” 眼见着唯一肯出头的老头子快被儿子儿媳说服,亲戚们哪里还坐得住,好事者纷纷上前高声“劝慰”起老人家来。 宋家亲戚们在台下嗡嗡闹闹乱成一片,引得宾客们频频侧目。 老爷子依旧笑容满脸,老神在在地坐在轮椅上,仿佛全然听不见,让宋以明推着跟老友们打招呼去了。 第97章 宴会过半,宋老爷子正跟商界大佬们坐在小会议室里谈天说地,一声突如其来的铃声打断了众人的谈话。 宋以明在众多大佬们的注视下,淡然地接通电话,放在了耳边,低声跟老爷子说了两句话,便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主上。”贺荣快步迎上前来。 宋以明将西装外套随手丢到沙发上,看都没看贺荣一眼,大步流星地径直往楼上走去:“有什么动静没有?” 贺荣小跑着才能跟上宋以明的脚步,累得说话都带喘:“没、没什么动静,刚才门打开了一下,那位小朋友应该是想出来,估计看到守卫站在门边,就又把门给关上了。” 宋以明脚步一顿,语气沉沉:“谁让你安排守卫的?” “不是、不是您说……” 贺荣看宋以明脸色不好,赶紧噤了声,低声说:“我这就让他们全撤了去。” 第53章 宋以明没再和贺荣说话, 因为他走在前面,刚上了楼,远远地就看见两个穿着管辖组织黑袍的人一左一右守在门边上。 在这儿充当守卫的组织高层低下头去正想问候, 就听见一声低冷的嗓音在头顶响起:“都下去。” 两人吓了一跳, 忙点头称“是”。 刚退后几步, 已经把手放到了门把手上的宋以明忽然又偏过了头, 冷不丁地问:“他刚才出来,跟你们说了什么?” “没、没说什么……”守卫提起十二分的小心,压低了声音,说:“就是看见我们的时候好像……好像很害怕,小声叫了一声……” 宋以明闻言侧过身, 视线完完全全落在了两守卫身上, 似乎在思衬着什么。 两人被那道视线看得有些畏缩地躬起了身子,头顶上满是汗, 生怕一不小心就身首异处。 宋以明抬起眼, 瞥了眼贺荣,吩咐说:“以后在这里, 所有人都不许再穿这身黑袍子。” 宋以明推开房门,放轻了脚步走了进去。 卧室里一室的静谧。 推门声很轻,并没有引起室内的动静。门合上后, 整个屋子里更是静悄悄,屏住呼吸,甚至能听见乔桥轻轻地呼吸声。 像是柔软地羽毛在宋以明的心口挠了一下, 让宋以明无波无澜了一晚上的心跳突然间“活”了过来,心脏变得火热滚烫。 这是有乔乔的地方。 乔乔就在这间屋子里, 乖乖待在宋以明的房间里,等着宋以明回来…… 只要想到这一点, 宋以明就觉得无比地舒爽,他呼了一口气,扯掉碍事的领带,抬手挂在衣帽架上,边把袖口往上挽,边往屋里走了进去。 同样露台的玻璃门被不透光的浅咖色窗帘掩着,几乎遮住了来自外面的光,让整间屋子里都看起来昏昏沉沉的。 但即使光线这样暗,宋以明也一眼就瞧见了床上那团小小的身影。 乔桥侧着脑袋,大半张脸都埋着松软的枕头,身子卷在乳白色的被褥里。 夏天的被褥很薄,透过被小身子顶得微微隆起薄被,能很清晰地看见小身子一起一伏的呼吸。 装得有模有样,看起来倒真像是一副陷入熟睡的模样。 只可惜粗心大意的小孩儿一早就露出了马脚。 宋以明刚走进来时就瞥见了。他下午出门的时候外面还有火红的落日余晖,走前怕乔桥被光晃醒,特意将帘子拉拢了,不透一点光。 可此时窗帘的正中间透开了一条缝隙,有一道不太明亮的,从院子里路灯照过来的昏黄的光从缝隙里透进来。 宋以明进来时帘子底下甚至还在很小弧度地晃荡。 显然是有只小猫儿睡醒了跑过来玩窗帘,结果正好赶上宋以明回来,怕被发现,慌慌张张地又扒拉了回去,企图掩人耳目,偷偷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因为太着急,没能把窗帘完全拉拢,小猫儿没能发现,还以为自己伪装地很好。 宋以明想到那样的场景,就有些忍俊不禁。 乔桥真是太可爱了。 宋以明想,他恨不得能在屋子里的各个角落都装上监控,这样宋以明就能把所有不想错过的、乔桥可爱的小动作全都记录下来。 如果再能像梦境里的那样,记录下一些乔乔更漂亮的画面…… 宋以明及时打住思绪。 不能这么做。 虽然乔桥平日里傻乎乎的,总不长心,宋以明也不敢去冒这个风险。 因为如果真被乔桥发现,乔乔一定会很生气,现在乔乔就已经不想搭理宋以明了,如果再让乔乔生气,乔乔可能永远都不会再原谅宋以明。 不能再吓唬乔乔了。 宋以明稍微平缓了呼吸,找回了差点走失的理智,放轻了脚步,缓缓往那张大床走过去。 然而宋以明的理智在乔乔面前似乎是根本不存在的东西。 乔乔就躺在这儿,躺在宋以明的床上,宋以明怎么可能忍住不摸摸他,不碰碰他。 宋以明坐到床上,盯着乔桥看了会儿,看着看着,就忍不住伸手过去。 手还没来得及碰到乔乔的头发丝儿,乔乔忽然就跟被踩了尾巴似的,细声叫了一声,蹦起来就连滚带爬的滚下了床。 宋以明下意识想过去扶,身形只动了一下,见乔桥自己扒着床把身子扶稳了,动作又就滞住了。 乔桥趴在床边,只露出一双浅灰色大眼睛。 第98章 宋以明和他对视着,拇指和食指摩挲着,忍住了没有起身,因为担心突然站起来会更吓着乔乔。 可乔桥却没有因为宋以明不动而放松警惕,他扒着床沿,忽然脑袋一缩,手脚并用地吭哧吭哧往床下爬了进去。 宋以明反应过来急忙站起身时,乔桥已经整个身子都钻进了床底下,缩在里面没了声。 宋以明在床边蹲下,一只手撑着地板,俯着身,低头看着缩在大床底下,睁着大眼睛,远远地盯着他的乔桥,有些哭笑不得。 竟然能想到躲到床底下去,他的乔乔怎么能这么可爱啊。 “乔乔乖。”宋以明和床底下那双大眼睛对视着,声音轻地不能再轻,说:“床底下脏,屋子里还有那么多衣柜,我们换个地方躲好不好?” 乔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宋以明,不说话,也不动弹,像是个雪白的漂亮玩偶,在黑漆漆的床底下发出莹白的光。 宋以明笑了笑,慢条斯理地说:“卫生打扫不到里面,肯定有好多灰尘,我记得蜘蛛最喜欢在这种环境下安家了……” 这句话说出来,乔桥终于悉悉索索地动了动。 乔桥趴在地上,开始不住地拿脑袋四处张望。 黑暗滋生了更多的不安,乔桥闭了闭眼睛,嗓子里忍不住溢出了细细的呜咽,身体细细地颤抖起来。 “我开玩笑的。” 宋以明见乔桥吓成这样,赶紧改口说:“没有蜘蛛,这栋房子刚装修完不久,住进来前让人做过大扫除,肯定是干净的,最多有点灰尘。” 乔桥这才睁开眼,再次看向宋以明,含着水光的大眼睛闪烁着,看起来委屈极了。 宋以明语气温柔,轻声哄着说:“我错了,不该吓唬乔乔,但是里面很脏是真的,先出来好不好,真喜欢床底下的话,我让阿姨进来把床底下的灰尘打扫干净了咱们再钻,行吗?” 宋以明说着,见乔桥依旧没有动,便试探着朝乔桥伸出手去。 就在这时,原本一直没有反应乔桥突然反应剧烈地尖叫起来。 宋以明指尖一颤,整个人怔住。 宋以明像是突然变得不会说话,不会动,他在原地蹲踞了很久,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可即使只是这样,乔桥都好像非常地害怕,他看着宋以明放在地上的那只手,就吓得不停的往后缩,撑在地上的手指头都攥紧了。 乔桥警惕地望着宋以明,在黑暗中睁大着眼睛,眼睫颤颤地不住地发抖。 宋以明忽然感觉到冷,像是被冰水兜头灌下,连指尖感到都发凉。 宋以明突然发现,乔桥看他时,眼里只剩下了害怕,之前出现在乔乔的眼睛里的那些喜欢,亲近,仿佛都被风吹散了,消失地无影无踪,现在只剩下了防备、厌恶…… 宋以明定定地看着乔桥,眼底有茫然,似乎还有难以掩饰的受伤。 宋以明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沙哑,却还是很小心地放得很轻,他有些迟钝地说:“乔乔,即使我再坏,做了再多坏事,可我有做过伤害你的事吗?” 宋以明低声问:“为什么怕我?” 宋以明顿了顿,语气更轻了些,像是忽然带了点儿期冀:“是我没有跟你说清楚对不对?” “那我向你保证好不好,无论怎么样,我都不会伤害乔乔,还有之前说过的,不管乔乔想做什么,我都帮乔乔实现,这句话永远都做数……” 带着颤抖的、软软地声音从床底下传过来:“……那、那你放我走吧……求求你了……” “其他什么都可以……”宋以明轻声说:“只有这个不行,你提其他的,我都——” “骗子!骗子!” “不要再骗我了,你滚,滚出去!” 乔桥突然变得激动起来,他尖叫呼喊着,带着哭腔的喊叫声在屋子里回荡着,仿佛要将宋以明的心刺穿一个血淋淋的窟窿:“你不是说其他什么要求都能帮我实现吗,那你滚,滚!我不想再听你说话,不想再见到你,你现在就给我滚,滚出去!” 宋以明看着乔桥这样,嗓子都干涸地再发不出声音。 乔桥本来不应该是这样的。 虽然乔乔曾经也对宋以明凶巴巴的,稍微给点儿颜色就能开染坊,蹬鼻子上脸,张牙舞爪地“欺负”宋以明,小模样得意又嚣张。 可乔桥总是很快乐,和路边的野猫讲话很快乐,和那只狗一起玩很快乐……和宋以明在一起的时候,也是快乐的。 乔桥对人从来没有防备,总是把所有人都想得很好,他不应该这么难过,不应该有这么多的畏惧…… 是因为后来宋以明直接或间接的、所导致的那些原因,让乔桥吓到了那么多次,乔桥才生出了胆怯。 一点儿小动静就吓得掉眼泪,小心翼翼,曾经最喜欢吃的小零食放在桌上也不敢动,那个可爱的小脾气也都收敛了起来…… 如今造成这样的局面,全都是宋以明的过错。 宋以明看着乔桥红彤彤的眼睛、不住地颤抖的身体,脑子里嗡嗡作响。他很想把乔桥抱起来,放到腿上,哄他、安慰他,让乔桥不要再害怕,不要再难过。 可让乔桥难过的是宋以明,让乔桥害怕的也是宋以明。 宋以明什么也做不了,他只能哑着声音,轻声说了声“好”,便转过了身,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间屋子。 第99章 第54章 “咔”地一声, 随着门轻轻地被掩上,屋子里又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乔桥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重新陷入昏沉的屋子, 琥珀一样干净澄澈的浅灰色的瞳孔反射着屋里里唯一那点儿光。 乔桥没有立刻出来。 他在逼仄的床底趴了很久, 直到脖子都感觉僵得快受不了了, 才贴着地板, 慢慢吞吞地从床底下蹭了出来。 宋以明没骗人,床底下确实是很脏。 乔桥原本白白净净的脸颊和下巴都沾上了灰扑扑的灰尘,手指头踩在地板上,一踩就是一个黑乎乎的手指头印。 乔桥平日里最爱干净了,身上有一点儿不好闻的味道都受不了, 何况是脏成这样, 放在以前早冲去浴室洗澡了。 可这个时候乔桥却傻坐在地板上,懵懵地不知道该做什么。 乔桥还没有从刚才的惊吓中缓过来, 脑袋里还是空白。 乔桥刚才其实不是才刚醒过来, 在宋以明回来前,他已经醒过来了好一会儿了。 刚醒过来的时候, 乔桥睁着空荡荡的眼睛,呆呆地在床上蜷缩了很久。 乔桥不知道这时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能怎么办。这时系统又跑了出来, 试图再次开解生无可恋的乔桥。 但系统其实也拿不出任何新说辞。 系统最近频繁地出现故障,主系统那次对它的故障修理似乎没有成功。之前在乔家,乔桥刚被宋以明搂过去, 系统就又陷入了一片漆黑、无法接触到任何人的混沌状态。 故障恢复后,系统就已经跟着乔桥一起被关在这间房间里了。 除了发觉了这间房间虽然和乔桥的卧室布局几乎完全一样, 但并不是乔桥的卧室以外,系统不比乔桥多知道任何事。 因此系统老生常谈叭叭地劝慰了一大堆, 乔桥也没什么反应,一句话不说,一动不动,听进去了多少也不知道。 但听系统说完这一堆话以后,乔桥的眼睛逐渐熟悉了黑暗环境。 乔桥偏过脑袋,睁着空荡荡的眼睛,神游地望着眼前离得不远的,那个乔桥最喜欢待的小沙发…… 小沙发? 突然,乔桥整个人定住了。透过模模糊糊的黑暗,乔桥发觉了一个令人惊讶的事,眼前这个熟悉的环境,熟悉的露台,熟悉的小沙发…… 这里、这里就是他的房间啊! 乔桥心里猛地一跳,脑子里在这一瞬间惊喜万分,来不及多想,也充耳不闻系统的提醒,掀开被子就跳下床,光着脚飞快地朝门边跑去。 乔桥满怀期待,高高兴兴地拉开放门,眼前的景象却让乔桥还没来得及展开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门外并不是乔乔所想象的画面。 过于宽敞的走廊,和记忆中截然不同的陌生格局,还有伫立在两侧、浑身笼罩在黑袍中……几乎能瞬间让乔桥回忆起昨天那场恐怖屠杀的黑色人影。 乔桥忍不住冲到嗓子里的尖叫声,眼看着那两人转身朝他走过来,吓得连连退后两步,“嘭”的一声摔上了门。 乔桥两只手紧紧攥着门把手,呼吸剧烈,因为紧张,手指头都攥得发白。 “你——”系统刚又要跟乔桥说,可安慰的话还一句都还没来得及说出来,他们两就忽然听到了外面隔着门隐隐传过来的交谈声。 “……真漂亮啊,你刚才看见没……” “哪儿能看不见!白得都快能发光了,跟雪做的似的,还有那张小脸蛋,那双眼睛……啧,就跟神仙下凡似的,怎么能美成那样……” “你就只知道看脸,身段才更绝你没看见吧,那两条笔直的长腿,还有那截小腰……难怪首领喜欢,唉,真是好福气啊……” 乔桥当时正发愣地听着,这时外面不知道是哪个忽然嘿地笑了声。 那声笑带着毫不掩饰的淫.邪,让人听着,浑身仿佛都被沾上了粘腻的恶心感:“等首领什么时候玩腻了,咱们也弄来玩玩……” 另一个重重地“嘘”了声,突然压低了声音说:“这话你也敢乱说,这可是主人最近的新宠,你不要命了也敢觊觎。” “这不是提前先想想么,我又没做什么。” 那人稍微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再说了,咱们首领是当初那个大名鼎鼎的大佬“猎杀者”,怎么可能真喜欢谁,现在这么宝贝他,估计是还没玩过,你看着吧,以咱们首领的性子,等弄过几次后肯定就腻了,到时候……” 那人顿了顿,低声说:“到时候咱们一定赶紧先抢到手玩玩,他长得这么漂亮,让其他人先弄去了,一时半会儿不会放手,再转到我们手里,估计都玩废了。” 另一人没说话,那人便低笑了声,说:“你别在这儿跟我装正经。之前首领没看上的那些,你不也玩过不少么……” “行了行了。”另一人短促的笑了声,说:“我心里自然有数。” …… 乔桥在地上呆坐着,想起刚才听到的那些话,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乔桥抿了抿嘴唇,努力想把不争气的泪水憋回去,温热的泪水却已经顺着眼尾滑落下来,很快就把整张脸都打湿了。 他怕得要命,可完全不知道能怎么办。 不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不管遇到什么害怕的事、不能解决的事,乔桥都会想也不想地就去找宋以明。 第100章 乔桥觉得宋以明很厉害,好像什么都难不倒宋以明,再遇到什么危险的事,只要有宋以明在,最后总能化险为夷。 宋以明是乔桥的救星。 他是乔桥曾经在这个世界最信任的人。 可这个乔桥最信任的人,如今却成了让乔桥最害怕的人。 乔桥捂住心口,哭到几乎哽咽失声。 想到宋以明对他的温柔,想到宋以明这些温柔后都是欺骗,想到自己可能会遭遇的那些未知的、可怕的事,乔桥就止不住地发抖,不可抑制地掉眼泪。 系统在旁边看着,这时也不知道还能再说些什么了。 刚才听到的那些……简直让系统都觉得恶心。 宋以明玩腻了以后杀了乔桥都没什么,毕竟这就是剧情里的结局,系统还能安慰乔桥这就是角色任务。 可如果宋以明把乔桥丢给那些人玩弄,让那些人践踏侮辱乔桥,那真是比杀了乔桥还要让人恐怖。 “要不……”系统想了想,小声说:“我们赶紧先做完几个任务,拿够了足以上交的积分以后就自杀……” …… 乔桥心里太难过,哭得脑子都是懵的,系统说了什么他其实都不太能听清了,他哭了不知道多久,最后哭得昏睡了过去。 乔桥下定决心,先哭一哭,发泄一下,等过后一定好好听系统说,跟系统一起好好完成任务, 可等乔桥再醒过来的时候,系统却不见了。 乔桥惊慌到不知所措,直到乔桥突然反应过来,他之前分明是在地板上的,因为身上脏兮兮的,即使感觉困了也没有爬上床。 可他现在是躺在床的。 乔桥混沌的脑子终于抽出了一根能抓住的线头,终于能缓过神,稍微做出一点点思考。 乔桥撑着床铺想坐起来。 他已经哭了太久,浑身发软,手指头都使不上劲,试了好几次才终于爬了起来。 缓了缓,才又伸手去开灯。 乔桥在黑暗中待了太久,台灯亮起来,刺目的光晃得乔桥眼泪都差点掉下来。 乔桥在被褥上蹭掉了眼泪,低下头去看自己身上。 衣服换过了,手指头上也干干净净的,没有了脏兮兮的灰尘,恢复了白白净净,凑近了嗅一嗅,还能闻见沐浴露的清香。 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任何痕迹。 是宋以明来过了。 乔桥呼了一口气,紧绷的心松懈下来。 任务者失去系统会顷刻死亡,这是乔桥能完全确定的事,既然乔桥现在还好好活着,那就说明系统还在,只是乔桥联系不到而已。 宋以明那么厉害,能夺走任务者的系统,肯定也有办法能让任务者和系统失去联系。 许是到了绝境,再没有了能依靠的人,系统的不知所踪反倒让乔桥突然冷静了下来。 乔桥想,他得想办法弄清楚系统到底去哪儿了,如果可以的话,还要想办法把系统救出来。 第55章 下定了决心后, 乔桥便开始一边思索应该怎么应对宋以明,一边等着宋以明过来。 乔桥想了很多。 从一开始系统说的,趁着宋以明现在对他还感兴趣, 先顺着宋以明, 让自己好过一些;到昨天乔桥迷迷糊糊记得的, 系统说的, 大不了攒够了需要上交的积分就自杀,主动脱离这个世界…… 想明白了这些以后,即使前面再多的未知,好像也都没那么可怕了。 虽然乔桥心里的委屈和难过一点儿也没有少,但乔桥现在能暂时把这些坏的情绪都藏起来了, 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可乔桥等啊等, 每天盯着那扇门,等到了第三天, 宋以明都没有再出现。 乔桥待不住了。 他要赶紧救系统出来, 系统一直联系不上,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还有乔桥的爸爸妈妈, 他们也不知道怎么样了,不知道宋家人会不会让他们背锅,会不会折磨他们, 屈打成招。 不想还好,越想越觉得着急紧迫。 乔桥慌慌张张地从床上爬起来,把自己梳洗整理了一番, 让自己看起来干净体面一点,踌躇着朝门走过去。 乔桥揉着袖口的衣服, 在玄关站了好一会儿,才鼓起勇气把门拉开了一条缝。 意料之外的是, 那两个穿着和宋以明相似的黑色袍子的坏人竟然不在外边。 乔桥抿了抿出唇,又犹豫了几秒,把门完全拉开,飞快地探出脑袋往外张望了一下。 没有人。 整个走廊里空空荡荡的,半个人影都瞧不见。 阳光透过窗户斜照过来,透过白色的薄纱帘,晕染在墙面上、地板上,将整个走廊映成金灿灿的一片。 明亮、漂亮,跟屋里比起来简直就像是两个世界。 乔桥吞了吞口水,弱弱地跟空气知会了一声,说:“我、我出去了……” 自然是没有人回答他,于是乔桥松开门把手,壮着胆子踏出了房门。 乔桥在昏暗的房里里待了这么多天,第一次出房门,虽然走廊里的窗户也是关着的,可乔桥就是觉得呼吸的空气都和里面那间房间不一样了,何况还有那么美的阳光,把心里头的难过都冲淡了。 乔桥在整个无人的三楼探头探脑地到处乱跑,凡遇见能走的路都要跑进去转一转。 这间别墅显然很大很大,以至于乔桥逛着逛着,竟然都不记得自己在哪儿了。 第101章 正晕头转向地不知道如何是好,身后忽然传来“咚咚”两声很轻的扣门声。 原本就提着一颗心的乔桥惊得差点跳起来。 奇怪的是,对面那个穿着工整的正装,长相很严肃正派的中年男人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也像是惊了一下的模样。 两人大眼瞪小眼好几秒,生怕吓着小朋友的贺荣赶忙低下头,对乔桥微微鞠了一躬,表情很友好地对乔桥笑了笑,低声问:“请问小少爷有什么需要吗?” 乔桥往后退了两步,下意识回头看了看。 见乔桥没有说话,贺荣很恭敬地又继续说道:“您有什么需要的都可以跟我说,我都可以帮您去办。” 乔桥又张望了一下,确定周围确实没有其他人,不确信地指了指自己,很小声问:“你、你是在跟我说话吗?” 贺荣笑了笑,说:“是的,小少爷。” 乔桥警惕地看着贺荣,看了不短的一段时间,才又开口,小声问:“是宋以明让你跟着我的吗?” 贺荣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位小朋友口中的“宋以明”是谁,生怕造成误会,连忙解释说:“不是,首领只是让我听您的吩咐,我是刚才去给您送午饭,发觉您不在房间里才寻过来的。” 对于贺荣说的话,乔桥连一半都没信,乔桥没多说什么,只说:“我想见宋、见你们首领。” “好的。”贺荣想也没想就应了,侧过身,朝外伸出手说:“您请跟我来。” 乔桥没想到能这么顺利,一时有点不敢相信。 乔桥想了想,犹豫着站在原地先没跟着过去,而是努力绷着脸,佯装镇定地威胁说:“我、我是你们首领的新宠,他现在很喜欢我,你要是敢对我做什么,他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贺荣一愣。 贺荣被安排照顾这位的日常起居,原本是很紧张的。 这活儿就是个烫手山芋,自从这事落到贺荣身上,他就推了手头所有事,专心伺候这位小朋友,这几天来,连每日送到这儿的饭菜,都是贺荣全程在厨房盯着在,生怕有个行差踏错,一不小心就得罪了这位娇气、坏脾气,连主上都不敢得罪的宝贝疙瘩。 前几天贺荣在门外可是亲眼见着了,连主上都被这位骂得赶出了门。 贺荣连宋以明都不敢惹,哪里还敢惹这位,一会儿小朋友转头在主上面前告他一状,贺荣估计性命都难保。 结果刚刚几句话下来,就让贺荣心里对这位的印象突然来了和想象中天差地别,可以说是三百六十度的转变。 这位小朋友脾气一点儿都不差啊。 虽然表面上凶巴巴的,但也只不过虚张声势,脾气看起来更是软乎极了,就算是威胁,说出来也是很客气的。 贺荣突然感到万分好奇……主上究竟是怎么能把人惹成那样的? 贺荣兀自琢磨着上司的八卦,一时忘了回答乔桥的问题。 乔桥完全不在意贺荣的回答,他已经把话“狠话”撂下了,就觉得底气足了,不等贺荣带路,抬头挺胸的就往外走去。 贺荣赶忙跟上,领着乔桥穿过了一个茶室和一个小会议室,乘着电梯下到了二层,再走进一条阳光很好的长廊,最后停在了位于长廊中间的一扇很高的门前。 贺荣在门口停下了脚步,低声对乔桥说:“首领就在里面,您从这里进去,穿过几排书柜,直走进里面那间书房就行。” “啊。”乔桥愣了一下:“不用通报吗?” 贺荣摇了摇头。 乔桥将信将疑,看着中年男人远去的背影,轻轻把房门推开一条缝,做贼似的钻了进去。 宋以明却不是如贺荣所说,在里面的那间书房,而是就坐在正对着门,离得最近的那排书架旁边等着乔桥。 宋以明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个和这间天花板高高的书房格格不入的小凳子,坐在上面整个人矮了一大截,两条长腿憋屈地曲着,见到乔桥进来,便抬起了头看乔桥。 乔桥愣了愣,突然想起了当初刚来这个世界,在乔家第一次见着宋以明的情形。 那时候宋以明也是像这样,那么大的一个个子,缩在这么一个一看就坐着很不舒服的小小的凳子上面。 只是乔桥此时和宋以明对视着,得到的感受跟之前完全不同了。 第一次见宋以明时,乔桥初生牛犊不怕虎,信心满满,居高临下,叉着腰瞧着矮矮地坐在那儿的宋以明,等宋以明抬头看过来时,乔桥心里却不自觉地发怵。 这时乔桥小心翼翼,对一切都充满了恐惧不安,可乔桥刚才走进来时,突然看见坐在这儿的宋以明,却很奇异地没有被吓一跳。 乔桥有点发懵,不知不觉就松开门把手,往里走了进去。 宋以明靠着书架,看着乔桥缓缓向他走过来,坐在凳子上没有起身。 宋以明眉宇宁静,轮廓柔和,随着乔桥的走近,宋以明也轻轻地仰起了头。 不知道是不是乔桥的错觉,宋以明身上的那些,曾经会让乔桥感到危险感和神秘感好像在这一刻全都不见了。 乔桥呆愣地一时忘了说话。 宋以明也就这样仰着头,和乔桥对视了好久,直到墙上的钟声“咚”地敲响整点,乔桥才回过了神来。 乔桥低下头去,两只手揪在一起,脚尖踩着地上柔软的地毯,低声问宋以明说:“你说我可以随便提要求……之前那些,还算数吗?” 第102章 宋以明“嗯”了一声。 乔桥没想到宋以明这么爽快,原本准备来说服宋以明的说辞全卡在了喉咙里,抬起头,呆了半分钟,才想起来自己是要干什么:“我想……想让你帮我几个忙。” 宋以明说:“好。” 乔桥愣得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宋以明依旧静静地坐在那儿,看着乔桥表情沉静,和乔桥刚进来的时候看不出任何不同。让乔桥不禁有些怀疑,刚才听到的那两声回答会不会是他自己的错觉。 “你刚刚……” 乔桥无意识地把手指头揪得更紧了,问宋以明:“你刚刚是不是答应了……” 宋以明说:“是。” 乔桥被宋以明眼里极具迷惑性的温柔蛊惑,不禁张了张嘴,问:“你、你不先问我要你帮什么忙吗?” 宋以明没说话,只轻轻摇了摇头。 “你……”乔桥张了张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乔桥从没见过宋以明这么好说话,即使之前在乔家,乔桥仗势欺人,压迫宋以明时,宋以明总是会和乔桥唱反调。 乔桥脑子慢慢吞吞地转了半天,仍然感觉不太真实,但也想不出什么不对来,只好如实说。 “我的系统不见了,我想找到我的系统……” “还有,还有……我想帮爸爸妈妈请律师,你知道的……他们不是真正的主犯,我没有想帮他们脱罪的意思,我只是想要一个公平。” 第56章 乔桥知道自己的请求很不合理, 所以即使已经在心里整理了好几天措辞,临到当场还是说得磕磕绊绊。 乔桥越说头垂得越低,说到最后, 脑袋都快要埋去了地里。 乔桥不敢看宋以明, 他想起自己曾经满口信誓旦旦地跟系统讲过的道理, 说宋以明是受害者, 说即使事情的结果不公平,也不应该拿这些事情去戳宋以明的伤疤,要求宋以明做什么。 可乔桥如今还是这样做了。 还是在现在这样,连和宋以明的那么点交情都没了的时候。 乔桥这样大言不惭地在宋以明面前说出这样无理的请求,最后还要加上几句看似有理, 实则和宋以明没什么太大关系、甚至会对宋以明造成伤害的理由。 连乔桥自己都不知道, 他究竟倚仗的是什么。 乔桥感到了无地自容,羞愧地脸都泛了红, 不敢抬起头, 他不等宋以明说话,就又赶忙说:“我知道, 我提这个要求很过分,我现在也没有什么能跟你交换的,但是我听说你……你喜欢、喜欢……” 磕巴了半天, 脸和脖子都憋得红通通的,也没能完整地把话说出来。 “总之……” 连成一片的地毯让视线没有焦点,乔桥不禁偏过头, 想找一个让眼睛能够落下地方,可眼睛刚抬起来, 眼前一排排高大的书架让乔桥感到了沉甸甸的压迫感。 乔桥赶紧又埋下头去。 乔桥紧紧地垂着脑袋,把眼睛闭起来, 声音颤抖着说:“总之就是……如果你现在想对我做什么,我都……都不会反抗的。” 书房里突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不知道是因为乔桥太过害怕,又太过急切想听到回答,还是因为真的过去了很久。 久到乔桥都想抬起头,去看看宋以明究竟还在不在那儿。 但还没等乔桥抬头,宋以明一如既往温柔的声音就传到了乔桥的耳朵里。 “不需要你做什么。” 宋以明的声音很轻很轻,空空荡荡的,让乔桥几乎都听不见,就像是一声叹息。 “出去吧,乔乔。” 乔桥怔怔地抬起头,才发现刚刚还坐着面前宋以明,此刻早已不在了原地。 那个颀长的背影仿佛再次被蒙上了一层雾气,步履缓缓地,无声地穿行过一排又一排的书架,一点点融入黑暗,朝最里面的那扇门走过去。 这里的房顶太高太高,纵向延伸了到了太远,书房里藏了数不尽的书,沿着十多排需要仰望的书柜望过去,尽头的那扇门都显得很小很小。 不知道为什么,乔桥恍惚间有一种错觉,他觉得宋以明此时好像并不是在走远……而是在下坠。 沉默着、消沉地坠入到无尽的黑暗之中。 乔桥心里突然感觉闷闷的。 乔桥下意识想叫住宋以明,可力气到了嗓子边,又踌躇着,拿不出足够的勇气喊出口。 宋以明没有回头,脚步也没有停顿。 沉甸甸的门在地毯的尽头缓缓阖上,阻断了乔桥的视线,也掐灭了嗓子里最终也没能叫出口的声音。 像是戛然而止的落幕。 乔桥轻易得到了想要的,圆满达成目的,没有花费任何代价,甚至没有费任何口舌。 可乔桥丝毫高兴不起来。 * 那天过后,乔桥连续好几天晚上都没睡好。 并不是因为拜托宋以明的那两件事。隔天下午的时候,贺荣就拿了个文件夹过来送到了乔桥手上。 像是汇报工作一样,宋以明认认真真地给乔桥整理出了两份文件,条理有序地给出了调查、处理过程、果汇报。 有关乔桥父母的那个文件尤为详细,不仅附了乔桥父母的近况照片,各种起诉文件,律师电话,甚至留了拘留收的联系方式。 乔桥那天打了电话过去,还跟父母通了几分钟的电话。 第103章 另外一件事……给出的理由虽然乔桥不太能理解,但乔桥看得懂结果,宋以明说他的系统没事,乔桥不再担心了。 乔桥睡不着,是因为这几天的梦。 就像是被拉进了什么古怪的空间,每天晚上只要闭上眼睛,就会不停歇地做着光怪陆离的梦。 从最初的混混沌沌的模糊一片,到看见四面八方跃动着的闪闪发亮的小光点……这些小光点汇聚、碰撞、融合,最后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光团。 光点将乔桥笼罩,整个人身处白茫茫的一片中,乔桥的视线终于渐渐地变得清晰起来。 乔桥这才发觉,眼前那片仿若无尽的白,竟然是一个悬浮在黑暗中的人影。 乔桥站立在虚空中,静静地和那双白茫茫一片的巨大眼睛对视着。 那个人影模样很熟悉,乔桥想,他像是在哪里见过似的…… 乔桥脑子里懵了一下,才突然反应过来,这张脸,不就是自己的样子吗? 除了那张脸上冰冷无机质,让乔桥感到无比违和的表情,其他都和乔桥每天早上在镜子里看到的自己一模一样。 乔桥有一种奇异的直觉,他感觉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线,将他和那团由能量凝结而成的虚影连接着,只要他想,就可以随意调动这团庞大的能量体。 乔桥盯着那张脸,轻轻地眨了眨眼睛。 果然,对面那个巨大的虚影就随着乔桥的想法,面无表情地抬起两只手,挥了挥手。 乔桥歪了歪脑袋,心念微动,那个虚影便抬起手,依旧摆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用四根手指头,冲乔桥比了一个大大的心。 乔桥玩得不亦乐乎,眼睛都笑弯了。 直到一道声音突然响起:“如果还没有足够的能量,我们很快就会消散。” 乔桥愣了愣,下意识地转头张望。 那道仿佛机械般无机质的声音,再次空空荡荡地在乔桥脑海里响起来:“还是需要更多的能量才行……” 乔桥从怪异的梦境中醒来时,对那个梦境的记忆还很清晰。 但很快,和前几天一样,随着乔桥的意识渐渐清醒,前几秒还在脑子里清晰无比的梦忽然变得模糊起来。 乔桥抱着被子翻了个身,睁着眼睛望着露台又发了会儿呆,等到起床的时候,脑子里就已经什么都不记得了。 洗漱完换完衣服,乔桥就拉开窗帘,跑到床边,盘腿在小沙发坐下,向往日里一样,盯着圆桌上的手机发呆。 这是乔桥去书房找宋以明那天,那个叫贺荣的中年男人给乔桥送过来的。 那天晚上两个中年女人照常过来送饭,乔桥前几天没注意过,那天才发觉,原来那个中年男人一直站在门口,盯着两人把饭菜送进乔桥屋里。 等乔桥吃完再打开门,乔桥发现贺荣还在门口,继续盯着那两个女人把乔桥吃完的盘子都收拾好。 于是乔桥站起来走过去。 门外的贺荣立刻给乔桥鞠了一躬,询问道:“您有什么需要的吗?” 乔桥便试探着跟贺荣说:“我的手机掉在家里了,现在没有手机……” 贺荣立刻说:“稍等,我一会儿给您送上来。” 然后过了不多久,贺荣就拿着这个新手机出现在了乔桥房门口。 乔桥接过手机,第一时间翻开通讯录,却发现通讯录里竟然一片空白,没有一个人。 乔桥犹犹豫豫半天,对上贺荣面上的疑惑,有点难以启齿地小声问:“这个手机的号码……有、有其他人知道吗?” 贺荣反应了一下,就明白了乔桥的意思,说:“手机是刚从外面买回来的,没经过其他人的手,至于主人……他的心思一向难测,我实在无法得知,不过……” 贺荣笑了笑,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翻出一个号码,摆到了乔桥眼前。 乔桥看着手机上备注着“主上”两个字的号码,脸蓦地涨红了。 贺荣看出乔桥脸薄,赶忙说:“您如果愿意的话,可以把这个号码记下来,当然这是我个人的建议。” “……” 乔桥干巴巴地说了声“谢谢”,低着头,手指头僵硬地把电话号码到手机上,往后挪了两步,反手“嘭”的一声把门关上了。 乔桥从尴尬的回忆中抽回思绪,忍不住小声地叫了声,晃了晃头,用力揉了揉脸,从圆桌上把手机拿了起来。 乔桥看着手机,看着看着,就又发起了呆。 突然,好久都没在脑子里响起了的,系统的机械提示音“叮——”的一声响了起来。 乔桥吓得差点丢了手机,两只手一通乱挥,险险地把手机抓稳。 乔桥呼了一口气,赶紧集中了精力,认真听机械音给他下达的任务。 “限任务者十分钟内击打任务目标一个耳光,否则将接受电击惩罚,任务下发完成,三秒钟后计时开始。” 宋以明来得跟快,乔桥电话打过去不过三分钟,虚掩着的房门就被一只手敲响了。 乔桥远远地坐在隔房门最远,靠近露台的沙发上,吞了吞口水,才说:“进来。” 宋以明打开房门,只往前走了近一步,才站在玄关,便顿下了步,规规矩矩不再往里走半步。 乔桥突然很尴尬。 是乔桥自己打电话要宋以明来的,现在宋以明过来了,他却防备成那样,显得乔桥像是很矫情一样。 第104章 更可笑的是,宋以明根本都没想要进来,乔桥还在这儿自作多情,总以为宋以明有多喜欢他,要对他做什么。 乔桥脸噌得热起来,难为情地飞快地看了宋以明一眼,磕磕巴巴地小声说:“我、我……你、你可不可以进来一下,我想跟你商量一个事……” 第57章 乔桥话刚说出口, 手就攥紧了裤腿,心里已经忍不住开始设想,如果宋以明不愿意过来的话, 他应该怎么办。 但宋以明意外的配合。 话音落下, 宋以明就往里走了进来。 宋以明腿长步子大, 没几步就径直经过了那张大床, 走到了靠近露台这侧,直到和乔桥之间就只隔了一张圆桌时,才停下来。 宋以明伫立在原地,垂眼盯着乔桥。乔桥被他看得发慌,心里莫名地紧张, 不知道该怎么办, 干脆扭头移开了视线去。 宋以明便继续绕过了小圆桌,缓缓地在乔桥斜对侧的另一张小沙发上坐了下来。 虽然两张小沙发隔了一米多远, 但乔桥还是觉得宋以明存在感太强了。宋以明坐下时, 只是一个微微俯身的动作,就让乔桥连脚趾头都跟着绷紧了。 乔桥偷偷的咽了咽口水, 怕又显得自己太过矫情,竭力忍住了没有往旁边挪。 “你……你知道我是任务者了吧?”乔桥不好意思直入主题,先小声问出了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嗯。”宋以明说。 话题结束, 空气再次僵住。 乔桥卡顿半分钟,才慢慢吞吞地说:“我刚才跟你打电话,其实是因为突然收到一个角色任务……” 乔桥才说了两句, 就又觉得有点说不下去,顿了顿, 忍不住抬起眼睛,看了一下坐在斜对面的宋以明。 宋以明双手交叉, 搁在腿上,眼睛看着乔桥,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见乔桥看过来,许是以为乔桥在寻求回应,于是宋以明又低低地“嗯”了一声。 宋以明的眼神实在太过专注了,像是在开一场重要会议,等待着什么无比重要的发言。 乔桥更紧张了,心里七上八下的打鼓,眼睛躲闪,含含糊糊的、一句三打顿,声音都快咽到了肚子里去,才终于把“麻烦让我给你一巴掌”的意思向宋以明表达了出来。 脑子里也“叮”的一下跳出了三分钟倒计时。 乔桥突然才感受到了紧迫,赶忙加快了语速继续说:“是真的……我没有骗你,等我完成任务了,就给你再、再打回来。” 生怕宋以明不答应,还又干巴巴地补充说道:“而且、而且你的手那么大,力气也比我大多了,打人肯定也比我疼多了,其实我不占你便宜的。” 乔桥一口气说了一大串话,说完都要喘气,可轮到了宋以明,宋以明就一个字。 “好。”宋以明说。 乔桥傻掉了。 宋以明怎么答应得这么痛快啊,不会到时候真的很用力地打他吧…… 乔桥吓得瞪圆了眼睛,小脸呆呆的,还是宋以明又开口问:“是要我过来吗?” 乔桥才反应过来,摇了摇头,结结巴巴的回答说:“不、不用了。” 挨打总比被电好得多,乔桥咬了咬下唇,一边在心里安慰着自己,一边踩着倒计时的最后三十秒朝宋以明走过去。 乔桥看了看宋以明,稍稍别过头,抬起嫩白的手指头,深吸了一口气,挥爪子朝宋以明的脸拍了一下。 轻飘飘的一声轻响,和脑子里最后三秒的倒计时的声音刚好对上。 乔桥呼了一口气。 可事情好像并没有那么简单。 乔桥抬起的手都还没放下来,脑子里忽然传来“叮”的一声,接着,一阵尖锐的刺痛猛然从心口刺了上来。 乔桥眼前蓦然一黑,脸上瞬间血色褪尽,连痛叫的力气都没有,身子晃了晃,倒头就往后栽去。 宋以明立刻站起来,与此同时,周身忽然不能自抑地涨起了铺天盖地的浓密黑雾。 那团张牙舞爪的黑雾速度比宋以明还要快,宋以明都还没到乔桥身边,那片黑雾已经瞬间凝成了无数条看起来极为狰狞的触手,疯狂地朝乔桥扑了过去。 在即将贴近乔桥的那一刻,速度又骤然放缓了。 然后轻轻地、小心地挨着乔桥的皮肤,紧密地将乔桥软绵绵往下坠的身子腾空托起,平稳地送到了宋以明手上。 宋以明赶忙把乔桥的身体转过来,手掌摊开,动作几乎能看出慌忙地,将手心紧紧覆到了乔桥的心口上。 白色的光晕在宋以明手心亮起,急切地注入到乔桥的身体里。 然而事情超出了宋以明的预料。乔桥的情况却没有好转,疼痛好像没有消失,反而因为人为的干预,忽然变得更严重了。 乔桥呼吸骤然停了一下,下一秒,整个身子都开始痉挛了起来。 宋以明脸色变了。 宋以明猛地抽回手,黑雾稳稳地托着乔桥的抽搐的身体,宋以明眼睛变得发红,他用力地、快速地呼了一口气,便再次将手伸了过去。 在触碰到乔桥颤抖的身体时,宋以明的手也跟着颤了一下。 宋以明竭力沉下心。将黑沉沉的雾气抽成一条软软的细丝,缓缓地从手心里,一点点地像乔桥输过去。 黑雾迅速地和乔桥身体里闪烁的纯白色的光晕碰撞在一起,似乎激烈地对抗着、消抵着,最后一起消散在了空气中。 第105章 似乎奏了效,乔桥绷紧的身体显见得松了下来。 汗水顺着额头滴下来,宋以明剧烈地呼吸着,重重地缓了一口气。 疼痛瞬间消失了,力气也在顷刻间得到恢复,可是身体对疼痛的记忆却还没完全消散。 乔桥靠在宋以明臂膀上,愣了好一会儿,身体忽然后知后觉地打了个颤,偏过头,把脑袋往温暖的怀抱里钻进去,揪着宋以明的衣服,委委屈屈地呜咽着哭出了声。 宋以明心脏被乔桥哭得一阵阵的钝痛。 周身的黑雾剧烈地翻腾着,仿佛酝酿着什么可怕的风暴,整间屋子都快要装不下它,像是要把一切吞噬。 可宋以明看向乔桥的眼神却又温柔极了。 他低着头,小心地把乔桥搂过来,抱得更紧了些,另一只手轻轻拍打着乔桥的后背,无声地哄着。 乔桥才哭了没一会儿,就因为脑子里嗡嗡作响,不得不被迫止住了。 系统惩罚被迫中断,机械地在乔桥脑子里反复报错:“叮——检测到异常……叮——检测到异常……” 乔桥被吵得晕晕乎乎,慢慢吞吞地抬起头,擦了擦眼泪,正好对上宋以明的视线,看见宋以明脸上耐心询问的表情,乔桥想也不想就哽咽着向他求助说:“它一直、一直在我脑子里叫。” 宋以明眉目低垂,周身的黑雾早已消散地无影无踪,白色的t恤干干净净的,让他看起来温柔极了。 “没事,再来一次就好了。”宋以明说。 乔桥发懵地看着宋以明,泪眼朦胧的“啊”了一声。 宋以明收回手来,伸出食指轻点了点乔桥攥着他胸口衣服上的手。 乔桥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没看出什么来,于是又把脑袋抬起来,呆呆地看着宋以明。 宋以明低下头,食指和拇指握住乔桥的手腕,带着那只手放到自己脸旁边,耐心地低声说:“太轻了,重一点。” 乔桥和宋以明对视了几秒,抿了抿唇,稍微用了一点力气,往宋以明主动凑过来的脸上又拍了一巴掌。 但脑子里的尖锐响声仍然没有停下来。 宋以明看着瘪着嘴,又快哭了的乔桥,赶忙温声哄着说:“别怕,再来,重一点就好了。” 乔桥却不愿意再打了,他用力摇了摇头,五根手指头也慢慢地蜷缩起来,难过地冲宋以明说:“没有用……” 宋以明难得的笑了,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微微发亮,似乎照进了光。宋以明轻轻地把乔桥的手指头揉开,放到脸颊边,轻声说:“有用,来,我教你。” 乔桥不怎么情愿,手指头又悄悄缩成一个小拳头,把宋以明的拇指都包在了拳头里。 宋以明笑容满面,掌心托着乔桥的手腕,把乔桥的手摆正,拇指在乔桥掌心轻轻揉弄着,语调轻柔地哄乔桥说:“就和之前一样,再试一次,最后一次,我保证,这次一定可以。” 宋以明很早的时候在乔桥心里就已经是很厉害的存在,即使是现在,宋以明这么说,乔桥也还是下意识的听进去了。 乔桥盯着宋以明的脸,由宋以明带着,往他脸上挥过去。 结结实实的一声清脆的巴掌声突然在耳边响起。 乔桥惊得差点蹦起来,要不是宋以明的手揽着他,乔桥估计要从宋以明腿上滚下去。 宋以明看着嘴唇微张着,露出一小截粉舌头的乔桥,问:“系统提示音是不是停下来了?” 乔桥像是傻了一样,他盯着宋以明的脸看了半天,后知后觉地低下头,去看自己的手。 手心里一点儿都没红。 乔桥低着头又去扒宋以明刚才带着他一起挥过去的那只手,摸了摸微微发红的手心,又抬起头看宋以明。 宋以明笑了一下,对乔桥说:“系统不是万能的,它们判定任务是否成功只在一瞬间,所以有时候也可以用一点障眼法。” 乔桥抿了抿唇,扒着宋以明的胳膊坐起来,凑近过去看宋以明发红的右脸,看着看着,眼眶就红了,想拿手指头去碰,又不敢碰。 宋以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轻描淡写地对乔桥说:“没事,不疼。” 乔桥连忙把宋以明的手拿下来,怕宋以明挣脱一样,拿两只手一起攥着。 宋以明刚又想说没事,就见乔桥仰头凑了过来,鼓着腮帮子,小口小口地在他脸颊前轻轻地呼起气来。 第58章 宋以明很配合地抬着脸, 眼睛低垂着,瞥着这张近在咫尺的雪白脸蛋。 乔桥两只手搭着宋以明的肩,一边呼着气, 时不时地还要侧脸看宋以明一下, 弄得宋以明浑身发僵, 脸也跟着紧绷着, 动也不敢动一下,生怕一点儿动静就会把主动靠近的乔桥给吓跑了。 可乔桥显然很认真,他呼了好一会儿,连气儿都小了些,也都没有停下, 像是这样一直呼呼就能把宋以明脸上的红痕吹走一样。 于是宋以明又开始担心乔桥待会儿腮帮子会不会痛。 宋以明垂眼盯着乔桥, 贪恋地看了一会儿,便抬手握住了乔桥的肩, 慢慢地把乔桥给推开了。 乔桥手缩了一下, 看着宋以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没敢再靠近, 顺着宋以明推他的动作从从宋以明肩上拿开了。 宋以明是那种笑起来很温柔,但绷起脸的时候就会很吓人的长相,就像现在这样。 第106章 乔桥眼睛里有少许的怯意, 跟宋以明对视了两秒,就缩着脖子想往后躲。 宋以明的手却抓住乔桥的肩,把乔桥给按住了, 他的手顺着乔桥的肩膀往下,手指划过乔桥的手心, 握住了乔桥的手,抬了起来。 宋以明动作温柔, 慢慢地,乔桥忘了挣扎。 他睁大眼睛看着宋以明,想看明白宋以明在干什么。 结果就看见宋以明低下了头去,紧接着,乔桥的手背上就感觉到了温热柔软的触感。 乔桥呆了。 宋以明拿嘴唇轻碰了一下乔桥的手背。 又或许是亲了一下。 宋以明抬起眼,脸上含着笑意,他看着乔桥圆滚滚的漂亮大眼睛,低声说:“已经一点儿都不疼了,谢谢乔乔。” 乔桥脸心跳突然跳得很快。 热度从宋以明握着的手开始扩展,像是要被煮熟了的虾米一样,从指尖染上了粉红…… 乔桥吓了一跳,赶忙把十根手指头全都蜷缩了起来,然而即使这样,也仍然无法阻止热度从手指迅速地涌向全身。 乔桥脸和脖子变得红通通的一片,手指骨节都泛着粉,被宋以明亲过的地方更是像是快要烧起来。 他忍不住扭着手腕挣开宋以明的手,侧过身,脚踩着地板就从宋以明腿上跳了下去。 乔桥利落地落了地,本来想跑开的,又忽然想起了什么,脚步一滞,忙转回身来,重新站在了宋以明身前。 乔桥的视线先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宋以明的右脸,飞快地移开,很紧张地对宋以明说:“你、你打回来吧。” “但是你可不可以快一点儿,因为等太久的话,我可能忍不住会想躲。” 乔桥跟宋以明说完,就赶紧闭上了眼睛,像是生怕迟了就能看到宋以明的巴掌下来一样。 宋以明抬眼看着乔桥,一时有些失神。 小沙发并不矮,乔桥骨架小,所以才能陷进去缩成一团,但宋以明个头大,虽然坐在沙发上面,直起身时,却也只比站起来的乔桥矮不了多少。 从宋以明这个角度看过去,能够看到和往常不太一样的乔桥。 乔桥生的很漂亮,却不是五官艳丽的那种漂亮,相反,他的轮廓柔和,眼瞳浅淡,嘴唇也是薄薄的,皮肤的颜色白得接近透明……看起来像是雪山上的精灵,给人很遥远的感觉。 尤其是像这样闭上眼时,看不见那双顾盼神飞的大眼睛,会让人从心底里觉得他高不可攀。 可乔桥此时又这样对着宋以明仰着头,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毫无防备地给宋以明看见他小巧的喉结,像是引颈待戮的天鹅。 让人忍不住想要攀折。 宋以明喉结滚了滚,低声问:“乔乔,你吃过饭了吗?” 乔桥傻愣了一下,睁开眼,呆呆地说:“还没有……” 宋以明说:“陪我吃个饭吧。” 于是乔桥就这样跟着宋以明出了房门,莫名其妙突然跟着宋以明一起吃饭去了。 一桌子的菜色都是乔桥喜欢吃的,但乔桥还没来得及多想,就吃撑了肚子,然后又一边消着食一边在外面院子里逛了一圈,最后被宋以明送到了房门口。 乔桥站在门口,小声问:“你要去楼下了吗?” 宋以明说:“嗯。” “那你……”乔桥低着头,脚尖在地板上磨了两圈,才向站在门外的宋以明问:“你是一直都在楼下吗?” 宋以明说:“不是。” 乔桥顿了顿,轻声地“哦”了一声。 “但是如果乔桥给我打电话,我任何时候都会在。”宋以明看着乔桥抬起来的脸,低声问:“乔桥还会再给我打电话吗?” 乔桥逃避的低下了头,没有做声,是不好意思,也还有别的原因。 乔桥往后退进了屋里,扶着门把手,嗫嚅着跟宋以明说了声“今天谢谢你,再见”,就把门给关上了。 乔桥只跟宋以明说了句“再见”,因为乔桥想,只要没有表示,没有允诺,就至少能维持现状,至少能保证暂时的安全。 却没想到,这句再见竟然被乔桥给说中了。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在乔桥脑子里沉寂许久的系统提示音要帮乔桥冲业绩似的,活跃了起来。 和系统之前说过的一样,进入了暑假之后,角色任务开始多了,平均每天都有至少一个任务下发放下来,有时甚至一天能下发好几个。 这些任务其实都大同小异,要么是让乔桥辱骂宋以明,要么是给宋以明捣乱,支使宋以明干这干那。 “乔桥”放暑假在家,父母又忙于应对即将到来的危机,没空照顾儿子,除了家里的狗,就只有个宋以明还暂时住在乔家。 “乔桥”闲着没事做,于是就开始了每天的作妖作死。 因此如今躲在宋以明屋檐底下,全仰仗宋以明给一口饭吃的的乔桥也只能跟着任务时间线,每天给宋以明打电话,请宋以明过来帮他完成任务。 乔桥一开始感到很羞耻,觉得自己脸都要丢没了。 但乔桥担心会出现的情况都没有出现。 宋以明的态度很平常。 他没有因为乔桥昨天没做声,而笑话乔桥,问乔桥怎么又给他打电话;也不因为乔桥频繁的打扰而有任何态度上的改变。 每回只要乔桥电话打过去,宋以明都会及时出现在乔桥面前,态度总是一样的温柔,总是仿佛对乔桥有永无休止的耐心。 第107章 乔桥让宋以明做什么,宋以明就做什么,乔桥不和宋以明说话,宋以明就可以全程安安静静的一句话也不说。 宋以明就像是一块专为乔桥完成任务而存在的道具板,对乔桥没有任何要求,却能无条件地配合乔桥一切无理的要求…… 敲门声打断了乔桥的思绪。 房门没有关,乔桥转过头,就看见了两条修长的腿,往上是白色t恤,肌理分明的手臂。 宋以明轮廓分明的脸被浅黄色的灯光柔化,在夜晚的灯光下显得尤为温柔,他静静地站在门外,等着乔桥叫他进去。 “我又有任务了。”乔桥趴到桌上,发愁地说。 宋以明抬脚走进来,依旧坐到乔桥斜对面的小沙发上,看着乔桥,回应乔桥刚才说的话,问:“今天是什么任务?” 乔桥没有抬头,脸依旧埋在胳膊里,声音超级小声的,瓮瓮地传出来:“你今天晚上……可以在这里睡吗?” 宋以明难得的脑子转不过来,顿了好几秒,嗓子里还是发出了一声:“嗯?” 乔桥脸更热了,抱着脑袋抬起头来,很小声地说:“任务是提前下来的,但是其实是在晚上,所以需要等你睡觉的时候……” 乔桥其实能根据这次的任务,大概猜到现在剧情进展到什么情况了。 乔家父母半夜匆忙赶回家,“乔桥”欣喜不已,他以为终于能出去玩,结果却从父母处得知乔家大祸临头、即将破产。 而借住在乔家,一直被“乔桥”看不起的宋以明却摇身一变,成了京城大家族里的大少爷。 乔家鼎盛时期都难以望其项背的名门大家族。 “乔桥”从小到大没受过苦,对“没钱”这件事没有确切的概念,想不到今后的日子会是什么样。 “乔桥”的意识里只能想得到的是,宋以明这样一个在他心里连给他提鞋都不配的人,以后竟然要站到他头上,成为他得罪不起的人。 “乔桥”受不了巨大的心理落差,当天晚上就发了疯,冲进宋以明的房间里,辱骂宋以明。 然而宋以明始终表情平淡,静静地看着“乔桥”发疯,丝毫没有变化。导致了“乔桥”彻底丧失理智,疯狂摔砸宋以明房间里的东西,还差点拿凳子砸伤了宋以明。 乔家父母匆忙赶过来,急急忙忙地跟宋以明道歉,才把发疯的“乔桥”给制住带走了。 总之就是很混乱的一个晚上。 宋以明听完理由后没有什么反应,沉吟片刻,询问乔桥:“需要叫人进来拉架吗?” 乔桥惊恐地瞪大眼睛,把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连声拒绝:“不要不要,不需要,一会儿你拦住我就好了,不用其他人。” 宋以明掩下笑意,说:“也好。” 乔桥呼了口气,重重地点头“嗯”了一声。 演发疯就算了,要是再被其他人也看见,那乔桥以后就真没脸见人了…… 第59章 晚上十二点过, 三楼靠近西侧一间房间里顶灯仍然大亮着。 正中央的大床上窝着一个漂亮的少年,他闭着眼睛,微张着嘴唇, 呼吸匀称轻缓, 看起来睡得正香。 少年身上穿着件柔软舒适的白色丝绸睡袍, 手里抱着个软绵绵的抱枕, 身体微微蜷缩着,只有一条纤细白皙的小腿垂下来。 他的脚腕上有一条银色链子,紫色的小石头贴着少年粉红的脚踝,随着呼吸的频率,小频率地轻轻晃悠着。 像是小猫晃动着的小尾巴, 勾引着人伸手去抓。 宋以明的视线落在粉粉的脚丫, 缓缓地、寸寸地划过露在外面的那截细白的腿,喉结轻微地动了动。 宋以明低声叫了声:“乔乔。” “乔乔。” 乔桥眯着惺忪的睡眼, 小脸睡得红扑扑的, 被喊了好几遍,才掀开一条缝瞥向吵他安睡的声源:“……” “乔乔。”宋以明站在床边上, 好笑地说:“起来做任务了。” 乔桥半睁着眼睛看了宋以明两秒,眼睛啪嗒又阖上了。 宋以明静静地垂眸瞧着,眼里的光柔软细碎, 唇角含着笑意。大约过了十多秒,那双大眼睛又慢慢吞吞地重新睁开。 乔桥打了个哈欠,懵懵的坐起来, 拿手指头揉了揉眼睛,声音里含着浓浓的鼻音:“几点了啊?” “十二点过了。”宋以明声音轻缓, 听着让人觉得舒服极了:“是要在这个时间点完成任务吗?” 乔桥仰着脑袋点点头,在床上又摇来晃去坐了半分钟, 忽然噌地站起来,往洗漱间走过去。 洗了把脸出来,整个人终于清醒多了。 乔桥眯着眼睛伸了个懒腰,胳膊还没来得及放下,就跟宋以明的视线对上了。 宋以明已经坐回了沙发上,两只手交叠放在腿上,安静地等着乔桥。 乔桥动作瞬间滞住,无比心虚地眨了眨眼睛。 宋以明是八点刚过就被乔桥打电话叫过来了,听乔桥说完任务安排后,宋以明回去洗了个澡,大约八点半的时候,就拿了两本书重新回到了乔桥的房间。 乔桥那时也洗过了澡,正趴在床上晃着腿玩着手机,完全没想到宋以明会过来这么早。 见状赶紧从床上爬下来,不由分说地把床让给了宋以明,自己跑去了小沙发上。 宋以明却说他暂时不睡,也走到沙发上坐下来。 第108章 乔桥还以为宋以明是想跟自己聊天,赶紧假装玩手机,拿余光观察着身旁的宋以明,结果宋以明半句话都没跟乔桥说,坐下后翻开书本,就专注地看了起来。 乔桥默了默,忍了忍,终于忍不住凑过去也跟着瞥那本书。 那是一本字符古怪,全篇都跟鬼画符一般文字的书,不知道是什么书,总之看不懂。 乔桥晃了晃脑袋,直起身子去看另一本,结果一本也是一样。 乔桥顿时失去了兴趣,意兴阑珊地缩回去继续玩手机游戏去了。 晚上十点过,乔桥生物钟准时奏效。 窝在沙发里的乔桥张着嘴打了好几个哈欠,碍于宋以明在这儿,瞪着眼睛硬扛,扛了大约五分钟,还是没能扛住,眼睛一闭就睡过去了。 小沙发虽然软,但总比不上床上舒服,最重要的是躺不平。 乔桥醒过来又睡过去,翻来覆去换了好几个姿势,刚又因为睡得不舒服醒过来,把腿搭到沙发扶手上的时候,忽然听到宋以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去床上睡。” 乔桥都说了把床让给宋以明,哪能再打自己的脸,义正言辞地拒绝了,翻了个身窝在沙发里继续睡。 结果过了大约五分钟不到,乔桥就又醒了过来,偷瞄了眼背过身去认真看书的宋以明,抱着枕头偷偷站起来,轻手轻脚地溜去了床边。 然后倒头就睡了过去,再醒过来就已经到了现在这个点。 乔桥瞥见被自己睡得凹进去一块的褥子,有些尴尬地问:“你怎么不去床上睡?” “还不困。”宋以明语气轻轻,眼里没有半点的不耐烦,偏头看了眼桌上的书,说:“刚看完书。” “哦。”乔桥心里顿时轻松了许多,说:“那我们开始吧。” 可惜心放得太早了,因为做任务才是最尴尬的。 即使这几天里,乔桥已经做过好多次各种各样的奇葩任务了,但在另一方的配合之下做任务……真的很像是在玩什么奇奇怪怪的角色扮演。 尤其此时乔桥在这儿骂骂咧咧的砸东西。 而被骂的宋以明坐在乔桥刚睡过的床上,静静地把乔桥望着。 虽说屋里大灯关了,只开了盏小台灯,但这并不妨碍乔桥看清楚宋以明。 宋以明面容半隐在黑暗里,表情仍然是淡淡的,可那双始终那么专注地盯着乔桥眼睛,让乔桥感到无比的羞耻。 乔桥不敢跟宋以明对视,背着身子在房间里晃了一圈又一圈,磨磨蹭蹭的把那些不太贵重的小摆饰挨个儿的推到地上去。 破坏搞得差不多了,现在只剩下要找能拿来砸宋以明的东西。 不能太小,也不能太大,不然容易砸伤人;不能太坚硬,理由同样;但也不能太易碎,不然会赔不起…… 乔桥睁大着眼睛在屋里转了半天,最后终于没办法,转过头来,看向了宋以明在的那张大床。 小沙发上的那个抱枕就很好。 很轻,又很方便,也不会把宋以明砸坏,只有一个缺点,就是刚才睡觉的时候被乔桥给抱到床上去了。 乔桥对着宋以明灼灼的视线,目光躲闪,结结巴巴地说:“你、你能不能别看我……” 宋以明没有将视线移开,语气平平淡淡地对乔桥说:“你砸了我的东西,我还不能看你吗?” 乔桥脸噌的一下红了。 他其实是自己在跟宋以明说话,但是宋以明好像以为乔桥在扮演角色,所以带入角色回答了他。 但是乔桥也不敢再跟宋以明还解释一句了。因为角色任务里没有要求宋以明要怎么样,如果乔桥还这么特意地跟宋以明强调一句,会显得他更奇怪…… 乔桥闭了嘴,硬着头皮往那张大床走过去。 只开了一盏台灯的屋子光线有点暗,地上还被扔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乔桥走了十来步,刚要走到了床边,忽然被什么给绊了一下。 乔桥一个踉跄,整个人不受控地朝床栽过去,眼看着脑袋要撞到床沿上,突然被人拉住了手臂,往前拖过去。 乔桥心脏扑通扑通直跳,差点叫出声来,结果下一秒,身体就软绵绵地落进了蓬松绵软的被褥里,一点儿痛感都没有感受到。 乔桥一动不动地躺着,眨了眨眼睛,视线才重新聚了焦。 宋以明伏在乔桥身侧,俯身看着乔桥,那双漆黑的眼睛像是无底的漩涡,要将人吞噬进去。 乔桥像是被烫了一下,赶忙别过了脸,挥着手想把宋以明握在他胳膊上的手挣开,另一只手撑着床,打算坐起来。 可手刚抬起来,手腕就被一只大手抓住了。 宋以明扣着乔桥的手微微抬起来,拢到一起,轻松往头顶一压,乔桥的胳膊就被摁的陷进了被褥里,再也动弹不得。 “跑到我床上来干什么,想打架吗?”宋以明俯身看着乔桥,低声问。 乔桥呼了口气。 原来只是在做任务啊…… 乔桥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没怎么用力地扭了扭胳膊,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感觉挣不动,就干脆躺着不动弹了。 宋以明力气大得可怕,手也比乔桥的大一圈,骨节修长有力,抓着人的时候像是上了锁的锁链一样。 乔桥就从来没从宋以明手底下挣开过,才懒得白费力气。 乔桥仰脸看着宋以明,说:“现在是你压着我,分明是你想打架才对吧。” 第109章 乔桥说着,想起了什么似的,顿了一下,然后看着宋以明的表情忽然带了点儿得意,一字一句地说:“恶人先告状。” 宋以明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这话很耳熟。 是当初刚认识不久的时候,宋以明对乔桥说过的话,记仇的乔桥现在又把这句话还给宋以明了。 宋以明笑了会儿,渐渐敛下了笑意,垂眸专注地看着乔桥,低声说:“不想打架。” 宋以明低下头,摸了摸乔桥的脸颊,随着距离的靠近,声音带了发烫的温度:“想亲你……” 乔桥眼睛蓦然睁大了。 覆着层薄茧的指腹粗糙,缓缓地流连在雪白滑腻的脸颊和脖颈的皮肤上,稍稍碰一下就让乔桥忍不住颤抖一下。 乔桥浑身发软,一点儿力气也使不上来,眼睁睁看着宋以明压下来,逃避似的,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前额突然感觉到了湿热的触感,乔桥眼皮刚颤了颤,那触感又离开了。 乔桥胸口起伏着,眼睫颤抖着,却像是害怕什么,没有睁开眼睛。 他像是被按在爪子底下的猎物,可怜地逃避着、祈祷着野兽能大发慈悲地放过他。 然而野兽并没有放过他的打算。 宋以明翻身过去,将乔桥整个儿都压在了身下后,下一秒,就迫不及待地再次凑过去。 从额头,到眼睛,再到脸颊…… 宋以明流连在乔桥的唇角,舔舐着那一点儿唇缝,低声喟叹:“好香。” 吻最后还是落到了嘴唇上。 宋以明的手不断抚摸着乔桥的后颈、后背,像是揉弄一个面团,而后又急切地往下滑去,掐住了乔桥的腰,带着乔桥的上半身腾了空,将柔软的身子一把抱到了腿上。 宋以明像是流浪在茫茫沙漠里,干渴了许多天的旅人。 他把乔桥抱得很紧,一遍又一遍地亲吻着乔桥的嘴唇,舔舐着湿漉漉的唇缝,连说话都不愿意分开片刻,含含糊糊地对乔桥说:“乔乔,宝贝,喜欢你……” 第60章 乔桥没有反抗, 也没有出声。 像是无声的默认,叫宋以明昏了头,没了顾忌, 更加放肆了起来。 宋以明哄着乔桥张开嘴唇, 伸出粉嫩的小舌头, 让宋以明含住, 轻而易举地侵入了湿软的口腔,吞下乔桥嗓子里的呜咽声。 宋以明发烫的大手掐着乔桥的腰,来回的摩挲着,轻薄的衣摆被揉得皱起,拇指不可避地一次次触碰到肚脐, 让乔桥不住地打颤。 可乔桥没有挣扎, 乖乖地坐在宋以明腿上,仰着下巴, 任人揉捏。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漂亮的洋娃娃, 被人抱在怀里,捏在手上, 可以随意地玩弄。 乔桥今天实在太乖了,听话得出奇,宋以明眼睛都被激红了, 理智在出走的边缘,恨不得能把乔桥一口吞下去。 乔桥却因此遭了大罪。 由于亲的太久,太用力, 乔桥舌根被吸得酸痛,嘴唇都被宋以明亲得红肿, 吸一口气都要刺痛,像是再碰一下就要破皮了。 宋以明听见了乔桥的吸气声, 才稍稍退开了些,给了乔桥一点儿喘息。 但他的手却仍旧紧紧揽着乔桥,完全没有要松开的意思。 宋以明抱着乔桥温声安抚了会儿,分开了乔桥的腿,将乔桥重新又压进褥子里,低下头,继续一点点地亲吻乔桥的脸颊、眼皮、下巴…… 湿漉漉的眼睫,红艳艳的嘴唇,还有被染上了嫣红的眼尾……衬的那张原本清冷的脸都染上了一抹艳色。 宋以明动作变得粗鲁起来,手反复揉捏着乔桥的后颈,又捏了捏乔桥的胳膊,最后划过睡袍上的白色纽扣,拨弄了一下,便把浴袍的衣扣扯开了。 宋以明放过了乔桥的嘴唇,却继续低下头去,温热的吻便落到了乔桥细腻的脖颈,沿着领口寸寸向下…… 乔桥终于还是忍不住哭了。 乔桥其实哭得不太明显,如果不仔细听,几乎听不见什么动静。 因为乔桥自己也不想哭的。 乔桥其实已经在很努力地压抑着哭声了,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不能反抗宋以明。 那天就已经对宋以明允诺过了,已经拿乔桥的父母还有系统做了交换,乔桥自己答应过的,无论宋以明要对他做什么,都不会反抗的。 可是真的很难。 乔桥已经很努力地安慰自己了,可他还是很害怕。 眼睛闭得那么紧,眼泪还是能从眼睛里漏出来,已经咬着牙了,呜咽声还是不争气的从嗓子里溢了出来。 乔桥偏过头,想把脸埋进旁边蓬松的被褥里,却发现身上那个人,他的动作忽然全都停了下来。 身上的压迫感骤然减轻,揽在腰上的手臂松开,流连在脖颈的呼吸也跟着消失了。 静了两秒,耳边响起了衣料摩擦声,宋以明拢起乔桥身上的睡袍,把散开的睡袍纽扣重新一颗颗的扣上了。 乔桥睁开眼睛,眼前的光线暗了一下。 有一只手抬上来,轻轻碰了碰乔桥的脸,用拇指指腹轻轻地帮乔桥擦着眼泪,似乎想阻止落下来的眼泪,让乔桥不要再哭了。 “别哭……”声音像是失真的录音,不太平稳地传到乔桥耳朵里。 乔桥也很想不要再哭了。 可原本就是在眼眶里积蓄了很久的眼泪,盛不住,一落下来就是大雨倾盆,哪里能这么容易止住。 第110章 眼泪源源不断地从眼窝里流出来,洇湿了整张脸,很快又打湿了宋以明手指和衣袖。 指尖被滚烫的泪水灼得发烫,宋以明慌了神,松开乔桥,轻轻地将他放回到床上,宋以明起身想去桌上拿抽纸,站起来,手却被一只发凉的手攥住了。 “对、对不起……” 视线被泪水弄得模糊一片,乔桥看不见宋以明的表情,隐约看看宋以明要走,只能凭感觉拉住了宋以明的手,哽咽着说:“我不是、不是故意要哭的……你不要、不高兴……要不、要不然你拿、拿枕头……把我的脸、捂起来吧……” 宋以明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眼泪落下来的时候分明是温热的,可也许是空调调得太低了,顷刻就带走了残存的温度,让指尖变得冰冷刺骨。 宋以明感觉到了冷。 乔桥掉着眼泪,仰脸看着宋以明。 他分明怕得要命,却像是献祭的小动物,乖乖坐在床上,没有逃跑,甚至还拉着宋以明的衣袖。 宋以明握住乔桥的手腕,慢慢地把乔桥的手拉下来,快步走去了桌子边上,拿了纸巾回来。 乔桥已经垂下了脸去,他紧抿着嘴唇,哭得更厉害了,背脊颤抖着,更多的眼泪沿着发红的脸颊滚落而下。 宋以明在床边坐下,抽出纸巾,沉默着,和乔桥对视着,帮他擦眼泪。 他不再做多余的肢体接触,帮乔桥擦脸时,也尽量避免手指会碰到乔桥。他其实很想碰碰乔桥,摸摸乔桥发红的眼睛,揉一揉摸乔桥的脑袋,但都克制住了。 宋以明其实也很想说些什么,可嗓子像是被冰冻住,让他很难发出声音。 乔桥哭了。 罪魁祸首是宋以明,因为宋以明做了乔桥不想要做的事,因为宋以明做错了事。 宋以明手里攥着沾满乔桥眼泪的纸巾,湿漉漉的纸巾就是宋以明的罪证。 没有什么能狡辩的,所有的解释都很无力,宋以明不知道怎么做才能挽回一点儿,让乔桥不那么讨厌他。 但是没有任何办法,乔桥原本就已经很厌恶他了。 宋以明做事随心所欲惯了,他没有尝过失败,所以从不觉得自己有错,即使错了,也从不后悔自己的决定。只要能达成目的,没有什么是错的,没有什么是不该做的,只要能力足够,没有什么是不能补救的。 宋以明从来都是这么认为的。 可当宋以明把乔桥弄哭的时候,宋以明就忽然又觉得,自己所做的所有一切好像都是错的。 宋以明脑子里艰难地思考着,但乔桥哭得太难过,让宋以明很难集中精力,他想让乔桥不要再哭,也找不到补救的办法。 过了很久,直到乔桥低着头,眼泪没有再往下掉,宋以明才终于能进行一些简单的思考,说:“任务其实可以用积分消抵,只要提交足够的积分,就不用做任务了。” 听见声音,乔桥下意识抬起了头。 宋以明嗓子紧了紧,声音下意识放得更轻了:“积分不够也没关系,任务者之间积分也可以借用。” “之前没有告诉你,是想借机和你亲近,那次让你受到惩罚,是我的错,我无从辩解,对不起。” 宋以明闭了闭眼,语气尽量平稳地说:“但是我向你保证,以后不会了。” “我会通过系统把积分打给你,下次再遇到任务,直接提交积分就好了。” “还有……” 宋以明开口,却又顿住,过了半晌,才嗓子干涩地说:“虽然对你来说,可能没什么不同,但是我还是想告诉你,我刚才那样做,不是想欺负你。” “我只是很喜欢你,觉得你很美、很好,因为太喜欢你,所以忍不住想和你亲近。” “你别怕,不用委曲求全,不用和我做交换,我喜欢你,所以为你做什么我都愿意,能帮你做你想做的事,我很高兴。” 宋以明说完顿了顿,张了张嘴,像是还想再说什么,但最终又没有再说话,只垂眼看了看乔桥,便转身离开了这间房间。 宋以明轻轻关上房门,转过了身,像上次被乔桥从屋里赶出来的时候一样,背靠着墙,站在房门口不动了。 宋以明觉得没有力气,脑子一片空白,不知道该做什么,不知道能想什么。 他抬着眼,望着窗户外面漆黑的夜色发呆。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从里拉开了。 是乔桥,他从房间里跑了出来, 宋以明一怔,侧过身,和正半张着嘴唇小口喘气的乔桥对视上。 乔桥似乎是很着急的跑出来,光着脚,一向爱干净的人,连鞋都没有穿,睡袍也是凌乱,宋以明刚才才给他理好的衣领又变得七歪八扭,扣子也散开一颗。 应该是没想到宋以明会在这儿,乔桥惊了一下,一下子刹住了脚。 不期而遇的对视将两人都定在了原地。 宋以明脑子里回放着刚才第一眼看到乔桥时,乔桥神色匆忙、似乎在追寻什么的模样,心里忽然涌上来了一阵期冀。 然而这份期冀很快就在下一秒破灭了。 乔桥和宋以明对视了五秒钟,像是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往后退了半步。 “你……”乔桥眼泪睁得很大,眼睛红通通的,看起来很惊惧的模样。 宋以明剧烈跳动的心脏顷刻沉寂下来。他做不出表情,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他听到自己用平平淡淡的语气说:“……我正要走。” 第111章 宋以明往后退了一步,要转身离开。 乔桥脸上的表情却忽然变了。 “你不许走。” 乔桥说话的语气忽然又带了哭腔,嘴唇抿了抿,眼睛里一下就盈满了泪水。 “你就会这样……”乔桥说:“你就会这样,每次都是、这样,把我弄哭了,又丢下我不管了……我讨厌你。” 宋以明脚步停在了原地,沉默着转回身,看着垂着头哭泣的乔桥,踌躇了片刻,却最终没有做出任何动作。 晚风习习,走廊里空空荡荡的静,耳边只有窗外夏蝉的嗡嗡嘶鸣。 乔桥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宋以明来安慰自己,心里忽然一惊,赶忙抬起头,发现宋以明没有走,才又立刻松了一口气。 乔桥撇了撇嘴,不情愿地、委委屈屈地走过去,蹭到宋以明身边。 “脚冷……”乔桥左脚磨蹭着右脚,仰头看着宋以明,朝他伸出手,软声软气地说:“抱。” 第61章 宋以明一怔, 整个人伫立在了原地。 宋以明不是没有和乔桥和平共处过,也不是没有听到过乔桥好言好语地跟他说话。 事实上在那天晚上被乔桥撞破身份前,乔桥和宋以明的关系已经很要好了。 那些天里乔桥每天都会高高兴兴地跑来找宋以明玩, 会和宋以明分享喜欢的零食, 跟在宋以明屁股后头一声接一声的叫宋以明的名字, 有时候甚至还会抱着宋以明的胳膊, 拿脑袋蹭蹭他。 但宋以明很清楚地知道,那些亲近的小动作对于乔桥而言,其实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朝他叫唤是因为害怕需要陪伴,蹭他是因为有求于他,跑来找他玩, 可能就是存粹地因为把他当成了玩伴。 如果宋以明分不清现实, 被乔桥勾引,误以为乔桥喜欢他, 甚至妄想跟乔桥更近一步, 乔桥就会立刻跳起来躲开,跟一阵风似的, 飞快地从宋以明身边溜走。 乔桥不喜欢被人亲,不喜欢被人抱,喜欢和人保持适当的安全距离。 他只是看起来软, 但其实是一只很有性格的小猫咪。 因此当这只小猫咪忽然主动地靠近宋以明,睁着他那双比琥珀还要干净的大眼睛,望着宋以明, 软声软气的朝宋以明撒娇的时候…… 对宋以明来说已经不是撒娇,而是猫主子对他的恩赐。 宋以明甚至感到了受宠若惊。 宋以明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俯身过去,伸手穿过乔桥的腿弯, 托着乔桥的后背,以生平所用过最轻的动作,小心翼翼地把乔桥从地上抱了起来。 “唔。”乔桥双脚腾空,手下意识攥住宋以明的胳膊,嗓子里下意识地溢出一声小小的呼声。 宋以明动作便更加小心。他的手臂稳稳地抬着,双手尽量避免触碰乔桥的身体,拿手肘托着,像是捧着易碎的瓷器一样捧着乔桥。 但乔桥的身体依旧很僵硬,他的手指把宋以明攥得很紧,指甲都陷进了宋以明的肉里。 宋以明没有出声,脸上也没有什么其他的表情。 宋以明感受着手臂那么点儿几乎可以忽视的疼痛,不知怎么的,脑子里想起了方才在卧室里,乔桥害怕的要命却又委屈求全的模样。 宋以明脑中的雀跃忽然平缓了下来。 “乔乔。”宋以明出神地看着远处漆黑的走廊尽头,手微微松开了些,声音沙哑干涩:“你不用这样——” “你闭嘴。”乔桥伸爪子挠了宋以明的后背一下,打断了宋以明的话,语气有点儿傲娇的说:“你以为你是谁啊,我才不会因为你委屈自己。” 宋以明立刻闭上了嘴。 宋以明感觉到怀里的人挨着他动作很小的挪了挪,连忙把人抱稳了,乔桥感觉到了,似乎对此很满意,从鼻腔发出轻轻的一声“哼”声。 宋以明紧张地、安静地等待着,乔桥的手圈住了宋以明的脖子,毛茸茸的头发丝儿刮蹭着宋以明的侧脸,小鼻子在宋以明颈窝里嗅了嗅,紧接着,软豆腐块儿一样细腻脸蛋蹭了过来,不太有重量的重量压到了宋以明的肩上。 乔桥的骨架很小,身体柔软,因为刚刚哭过,体温比往常更烫,和宋以明挨着,好像浑身的尖刺都软了下来,似乎将宋以明的身体也捂得热了起来。 宋以明忽然有些恍惚,感觉像是在做梦。 他之前不是没有想过强取豪夺,不是没想过用手段逼乔桥就范。 宋以明从来强势惯了,也算不得有耐心的性子,想要的东西就抢来,蚂蚁苍蝇就抬脚直接踩死,没有什么道理可讲,在宋以明看来,弱小本身就是原罪,弱肉强食,死亡是弱者的宿命。 像乔桥这样软弱的孩子,比是刚出生不久的小猫都还要弱小,连走路也跌跌撞撞,轻轻碰一下都能跌个跟头哭上很久。 他既没有任何能拿来跟宋以明对抗的东西,又有满身的软肋和弱点,满心的牵绊,胆子比小老鼠还要小,宋以明想对他做什么,不用耗费任何的力气,甚至都不需要真正地动手做什么。 简单的几句威胁恐吓,就能轻而易举地扼住乔桥的脖颈,让乔桥不敢做任何反抗,乖乖地任人摆弄。 宋以明没有这样做,不是因为他不想。 事实上在这些天里,宋以明有无数次想过要这样做,尤其是在总看不到乔桥的时候。 第112章 但每当宋以明心中生出掠夺的念头,脑子里就会有一道声音出来打断他,在宋以明实施那些疯狂念头之前,站出来阻止宋以明,试图掌控他的意志和身体。 宋以明受到影响,选择了隐忍退让,却并不代表他就认同了这样的做法。 宋以明不喜欢迂回,没有耐心等待,他认为退让逃避是最愚蠢的做法,不会听话的小猫,就要把他锁起来驯化他,教他学会妥协接受,让他知道认主。 原来愚蠢的是他自己。 当那道小小的重量压到肩上,热烘烘的小身子挨着宋以明,原先所有的烦躁不满都烟消云散的时候…… 宋以明才忽然发觉,原来退让才是他最不应该后悔的投资,耐心才是对待珍惜的人最正确的方式。 宋以明第一次知道,原来得到乔桥的信任,让乔桥心甘情愿的允许靠近,是这样美好的一件事情。 宋以明在剧烈的心跳声中,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后怕……如果宋以明真的按照自己的方式逼迫乔桥,会不会所有的一切都往最糟糕的方向发展下去? 宋以明不敢往下想。 这片刻的温存太过来之不易,差点错失的正确答案,让宋以明感到胆战心惊。 宋以明不知道自己此刻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该去哪儿,他甚至不敢有一点儿的动作,不敢挪动半步,因为生怕稍微动一下,窝在身上的小猫就要被吓得跑走。 “宋以明。” 乔桥叫了宋以明一声,催促说:“你干嘛站在这儿不动?快走啊。” 跟个木头桩子似的在这儿伫立半天的宋以明才像是回过了神,声音有点低哑地问:“去哪儿?” 乔桥伏在宋以明的肩头,懒洋洋地说:“屋里乱糟糟的,我不想睡在那儿,有没有其他地方可以睡觉啊?” 宋以明不假思索地回答说:“有一间收拾好的客房——” 话说出口,宋以明又忽的顿了一下,他少见的犹豫了片刻,直到乔桥歪头看过来,宋以明才继续缓缓道:“......要去吗?” 乔桥瓮声“嗯”了声,说:“要。” 乔桥以为宋以明说的是楼下的房间,等宋以明抱乔桥走过去,乔桥才发现,宋以明说的房间,竟然就只和乔桥住的房间就隔了几步远。 两扇门间虽然隔了一点儿距离,但房间明显是挨着的。 乔桥侧过头,看了宋以明一眼,宋以明抿着唇,下颚紧绷,表情很严肃的没有说话,乔桥却仿佛从中看出了几分不同。 乔桥被勾起了好奇心,从宋以明的脸上把视线移开,开始观察起这间房间来。 房间里布置的很简洁,没什么装饰,显得空空荡荡的,床上的床铺褥子都是一水的朴素简约至极的灰黑色,被褥被叠了起来,整齐地摆放在床头,和乔桥房间里阿姨给收拾的床铺明显就不是一路风格。 乔桥家的阿姨收拾房间也是会把被褥摊开铺好,不会去叠被子,把被褥叠起来放的,乔桥只在一个人的房间里见过。 “宋以明。”乔桥问:“是谁在这个房间里睡啊?” “......”宋以明沉默片刻,说:“……我在这里住过几天。” 乔桥一点儿不惊讶地“哦”了一声,明知故问地说:“我好像记得你之前跟我说你住在楼下,是我记错了吗?” 宋以明又停顿了一下,声音依旧很低地说:“没有记错。” 乔桥斜睨着宋以明,轻轻地“哼”了一声。 混蛋宋以明。 分明就一直偷偷住在乔桥隔壁,却假装自己在楼下住,嘴上安乔桥的心,让乔桥不要害怕,其实一点儿都不如嘴上说的那么老实,明明就在出门右拐走两步就能到的地方,乔桥要找他还非得打电话。 “骗子。” 乔桥头一次抓住了宋以明的小辫子,气势汹汹的朝宋以明兴师问罪:“你就会骗我,一句老实话也没有。” “快说。”乔桥揪住宋以明的领口,凶巴巴的问:“你在这儿干嘛?不会偷偷监视我吧?” “我想离你近一些。”宋以明说。 宋以明顿了顿,继续道:“怕你知道了会害怕,所以不敢告诉你,对不起,下次不敢了。” 乔桥是真没想到宋以明会这么正式的跟他道歉,愣了一下,扭过头去不看宋以明,很别扭地说:“你总有理由......” 宋以明没有再说话,他弯下腰,沉默着把乔桥搁在了床上,垂眼看了看乔桥,便直起了身,转身向后走去。 乔桥还以为是自己刚才的语气太生硬,让宋以明误会了,赶忙吭哧吭哧赶忙爬起来,扑过去想去追宋以明:“你要去哪儿?” 宋以明愣了一下,应声回转过身,眼疾手快地伸手一捞,就正正好地把从床上往下跳的乔桥抱了个满怀。 乔桥呆了。 宋以明没给乔桥反应的时间,单手托着乔桥的臀,抱着乔桥又坐回到了床上。 宋以明从来都是最会把握机会的,他借着乔桥主动投怀的由头,没有再把乔桥从怀里放出来,反而悄悄地揽过乔桥纤细的腰,将乔桥圈到了自己腿上。 乔桥抬着头看着宋以明。 “没打算走。”宋以明牵动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来,轻声说:“只是想去趟洗手间,拿个毛巾过来。” 乔桥这才反应过来,拿手抵着宋以明的胸膛,凶巴巴又磕磕巴巴的说:“谁、谁要管你走不走......” 第113章 “不要管吗?” 宋以明拿乔桥说的话在嘴里咀嚼了一遍,眼里笑意更浓了,手抬起来,慢慢地捉住了心口的那只手,低声说:“可是我好像觉得乔乔舍不得我,不想让我走。” 第62章 乔桥其实不是个很别扭的性子。 他的性格和内敛丝毫沾不上边, 也并不吝啬于跟人表达喜欢,和所有的小孩子一样,他没有那么强烈的羞耻心, 很少瞻前顾后, 顶多会有一点很固执的自尊心, 但其实都很好满足。 只有面对宋以明时会有一点不同。 乔桥的自尊心在宋以明面前尤其强烈。 他不愿意在宋以明面前落一点儿下风, 也不愿意对宋以明表达自己的真实想法,因为乔桥觉得,那样会让宋以明觉得自己把他看得很重要。 即使刚才追也追出来了,撒娇求抱的事也做过了,事实都已经摆在了面前, 乔桥也仍然要犟嘴, 不想让宋以明太得意。 “我出来、出来是因为……” 乔桥磕巴了一下,避开宋以明的眼睛, 说:“因为觉得屋里太乱了, 想换一间房间睡觉,跟你没有关系。” “你不要多想。” 宋以明看着乔桥笑了, “嗯”了一声,顺着乔桥说:“是我没有考虑周到。” 乔桥转回头来,宋以明也看着乔桥, 他握着乔桥的手,眼睛里盛满了星星点点的温柔,像是一点脾气也没有的模样。 乔桥的心因为宋以明跳得很快, 嘴唇却抿成了一条缝,心里也并没有多少的高兴。 乔桥把手从宋以明手心里抽出来, 对宋以明说:“我想和你谈谈。” 宋以明视线还追随着乔桥突然收回去的手,没来得及转回来, 乔桥就推了宋以明一下,从宋以明怀里跳了下去,站在床边,说:“是很认真的谈谈。” 宋以明盯着乔桥,顿了两秒,说:“好。” 乔桥像是早就观察好了似的,抢走了宋以明的拖鞋,哒哒的跑去旁边小客厅里,拖了把椅子就往回拽。 宋以明起身想帮忙,被乔桥拒绝了。 乔桥不让宋以明动,自己吭哧吭哧地把椅子搬到了床边,站在旁边看了看,又再往外拉开了点儿距离,才转回来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宋以明眼神晦暗,竭力压抑下想把乔桥重新抱回到怀里的想法,在床边坐了下来,双手紧紧交握着放在腿上,拇指指腹无意识的摩挲着虎口处。 乔桥不知道宋以明的想法,他还从来没和谁这么郑重其事的谈过话,正在犹犹豫豫应该从哪里开始说起。 “你刚才说......”乔桥有点说不出口:“你说你喜欢我……” “是。”宋以明毫不犹豫:“我喜欢你。” 乔桥红了耳根子,手指头揪着裤腿,轻声问:“是哪种喜欢?” 宋以明这时却顿了一下,看着乔桥,没有说话。 乔桥觉得宋以明直勾勾的视线让人很不自在,手指头蜷缩起来,问:“你怎么不说话啊?” 宋以明低声说:“说了怕你会生气。” 乔桥愣了一下,表情有点诧异,又有点好奇,连害羞都忘记了,很大方的对宋以明说:“你说吧,我保证不生气。” 宋以明听到乔桥这样说,便不再犹豫的说了,语句很直白:“是想亲你,想抱你,想和你上床的那种喜欢。” 乔桥脸和脖子都红了起来。 他像是不敢看宋以明,视线移开了片刻,但又很快回到了宋以明的脸上,表情也恢复了平静,继续轻声地问宋以明,说:“你为什么喜欢我?” 宋以明觉得乔桥的表情看上去不像是很高兴的样子,斟酌了一下,才说:“就是很喜欢,哪里都喜欢,从第一眼见到你就喜欢。” 乔桥点了点头,视线依旧没有转回来,声音很轻的说:“我听说你们组织满世界地寻找漂亮男生,是因为你偏好那样的,之前那个余欣也是……也很漂亮,所以你现在喜欢我,是因我的长相最符合你的喜好吗?” “不是。”宋以明脊背紧绷起来,解释说:“我是一直在寻人,但是不是其他的什么漂亮男生,我要找的那个人就是你。” 宋以明等了片刻,没等到乔桥说话,就继续说道:“我是在大约一年前,从这个世界醒过来的,因为丢失了很多重要的记忆,很多事都想不起来,甚至都不记得自己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但有一个念头一直都在我脑子里无比深刻......” 宋以明全神贯注地注视着乔桥,那双漆黑的眼睛平常暗得仿佛连光都照不进去,此刻却映着乔桥的身影,显得很专注:“我唯一记得的,就是一定要找到你。” 乔桥终于抬头看了宋以明一眼。 “你可能不信。” 宋以明说:“从我来这里的第一天,几乎每个晚上,你都会在我的梦里出现。” “起初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再后来,慢慢地变得清晰,能看清很多的细节,但无论我怎么努力,也依旧看不清梦里那张脸。” “直到你出现。” 乔桥像是睡着了,他又垂下了眼睛,过了好久,才抿了抿唇,声音很轻也很低地说:“所以在我出现之前,你身边的那些......你是想告诉我,你因为没有见到我,也看不清梦里面那张脸,所以认错了人么?” 宋以明愣了一下,不太敢耽搁的否认说:“ 没有错认。” 第114章 宋以明解释说:“组织里的那些人,有的是任务者为了邀功带回来的,也有很多听说我出手大方,自己寻过来的。” “组织里鱼龙混杂,有些人不安分,私底下做一些皮肉交易,把组织里弄得乌烟瘴气,外界对此有很多传闻,我是知道一些。” “但我没有管,因为如果真要设置入会门槛,就必定会逐渐损失更多可用人手,系统内的小世界太多了,一个人的能力有限,当初抢下这个世界的管辖组织,招募了那么多任务者,就是为了扩大搜索范围,尽快找到你。” 宋以明说:“我没见过他们,也从来没和他们有过任何瓜葛。” 乔桥追问说:“那余欣呢?” 宋以明回答的很快,像是早知道乔桥会问,几乎不做停顿的继续解释说:“余欣是我曾经的下属,代替我管理组织里的日常工作。” “因为他扮演的角色正好和我在一个学校,由他来替我传递消息比较方便,也比较隐蔽,和他的相貌没有关系。” “而且我很少管组织里的事物,这一年里和他没见过几面,所以和他不算太熟。” 乔桥不声不响地听完,没作出什么反应,也没有说话。 宋以明想了想,又补充说:“上次在教室门口,是因为他跑来找我,说有重要的事要汇报。” 乔桥看着宋以明的脸,缓很慢地眨了眨眼睛,慢慢吞吞的“哦”了一声,轻声问:“什么重要的事?” 宋以明如实说道:“关于你的,他拿给我一些证据,说你和前管辖组织的人有关系,让我小心你。” 乔乔愣了一下,视线终于在宋以明脸上聚了焦。 宋以明看着乔桥突然变得冷静的眼神,心里猛然一跳。 宋以明来不及说话,乔桥冷淡的声音就传到了耳朵里:“所以你当初对我那么冷淡,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吗,因为余欣说的话,你觉得我会对你不利?” “不是。”宋以明急忙说:“我没有相信过他的话。” “好,你不相信他。”乔桥问:“所以那是因为什么?” 乔桥看着宋以明,嘴唇抿了抿,眼睛忽然有点发酸:“你说你见我第一眼就喜欢我,可是我那时候从来感受不到你的喜欢。你说不想看我哭,可是每次欺负我,让我哭的是你,你说你喜欢我,说你没有相信过余欣,可当初丢下我,出去和他见面的也是你,就算是为了和他说绝交,可事后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宋以明,这就是你对我的喜欢吗?” 宋以明沉默了几秒,才刚说出一个“我——”,就被乔桥哽咽的声音打断了。 “你别说话......”乔桥狼狈地低下头去,轻声说:“你让我冷静一下,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 屋子里便安静了下来。 乔桥叫宋以明不说话,宋以明就真的不再解释了,就这样耐心地等待着,两人陷入了沉默,上一秒还很柔软温馨的氛围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沉默变得冷凝起来。 乔桥却并没有因此冷静下来。 好烦。 宋以明真的好烦。 乔桥原本是有很多话想跟宋以明说的,他和宋以明别扭了那么多天,这些天里乔桥没人可以说话,没处述说委屈,心里藏了很多的难过想向宋以明抱怨。 可是说到现在,乔桥突然间失去了所有的倾诉欲望。 乔桥忽然觉得很无力。 分明是宋以明找乔桥服软求和,可到了最后,乔桥依旧还是觉得很被动。 着急追出来的是乔桥,示弱挽留的也是乔桥,宋以明从来都不主动,永远都能沉得住气,并且只要乔桥稍微动容,为宋以明打开一点儿口子,主动权就又会重新回到宋以明手上。 为什么宋以明总是能这么的淡然自若? 语气永远的平平淡淡,声音永远的轻,甚至连语调都能一如既往的不紧不慢,好像无论乔桥说什么做什么,都并不能对宋以明造成任何影响。 即使乔桥难受成那样,宋以明也依旧可以淡然自若,乔桥在气头上的话,叫宋以明不要说话,宋以明就真的可以耐心的不解释。 难言的委屈哽在心头,乔桥被呛得红了眼眶。 乔桥气得想掉眼泪。 乔桥不明白自己现在为什么变得这么娇气,明明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却动不动就要哭,好像在宋以明这里一点儿委屈都受不得,像是非得宋以明时时刻刻哄着他才行。 “算了。”乔桥努力压抑着没办法平稳的呼吸声,几乎是用气声才连贯的把话说出口:“不说了......没什么好说的。” 第63章 乔桥说完就站了起来, 没有再跟宋以明说话,也没再看宋以明,他沉默着转过身, 想离开这间屋子, 却被宋以明从身后抓住了胳膊。 乔桥没回头, 反手很用力的推了宋以明一下。 但宋以明力气很大, 乔桥手腕都推疼了,也根本就推不动他。 被绊住了几秒钟的时间,等乔桥再要往前走的时候,宋以明已经站在了乔桥面前,还扣住了乔桥再次抬起来要推他的手腕。 “乔乔。”宋以明手臂往回收, 把乔桥朝自己的方向带过去, 低着头,很轻的叫了乔桥一声。 乔桥依旧一声不吭, 扭着头不去看宋以明。 他扯着手腕, 很用力的挣扎,像是被天敌扑住了的小兽, 一心只想着挣脱出去,也不顾自己是不是会痛,用了很大的力气跟宋以明抗争。 第115章 那么细的一截手腕, 像是一不小心就会折断一样,宋以明根本不敢用力抓,就把手松开了。 乔桥原本是挣扎得很厉害的, 可当宋以明松手时,他却一下怔住了。 “......”乔桥突然感觉眼睛很疼。 他紧咬下唇, 却依旧没有能止住汹涌的眼泪,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争抢着从眼眶里滚落下来。 乔桥不敢抬头,不愿意让宋以明看见,只能死死的低着头,连路也顾不上看,闷头就往外走,仓惶地像是落荒而逃。 然而刚走出去两步,第三步还没迈出去,脚下忽然一下腾了空。 宋以明竟然从身后直接捞住乔桥的腰,把乔乔一把抱了起来,然后一句话也不说,径直就大步地往床边走去。 乔桥愣了一下,反应过来,立刻又挥胳膊蹬腿的扑腾起来。 宋以明这次却没有再松手。 乔桥被宋以明抱着坐到床上,挥着手想把宋以明推开,下一刻两只手就都被抓了起来,两条腿想蹬,就被宋以明的腿压着夹在两腿之间,就连腰也一只强有力的手臂牢牢禁锢着,整个人困在宋以明怀里,动弹不得,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即使是这样,乔桥也仍然在做着无谓的抗争。 “放开......” 乔桥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纤修的脖颈低垂,细细的声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很轻很轻的从宋以明怀里传出来,像是只落进陷进的可怜小动物:“你放开我......” 乔桥很瘦,这样弓着身子,后背的脊骨便凸起了嶙峋的弧度。 像是雏鸟羽翼未丰的翅膀,轻轻地抵着宋以明的胸腹,每一次的呼吸,都伴随着细细的颤抖。 那么脆弱,那么柔软,却像是锋利的刀子,像是要破开宋以明的胸膛,刺穿宋以明的心脏。 滚烫的泪水滴落到了宋以明虎口上。 宋以明心里发慌,心脏好像都没办法继续维持跳动,声音也跟着发颤:“别哭......” 宋以明反反复复说了好多遍的“别哭”,其他的话却半句都说不出来,闷头闷脑的像个没张嘴的哑巴。 宋以明其实不是不想解释,也不是能沉得住气。 他看见乔乔生气,看见好不容易缓和了一点儿的关系被自己搞砸,弄成这副模样,宋以明心里慌得要命,他也想解释,想把一切误会都解释清楚,想让乔乔不要再难过。 可是宋以明根本没有办法解释。 因为乔乔说的每一句都没有错,每一句指控宋以明都没办法反驳,因为这就是事实,无可辩解的事实。 宋以明的确从第一眼就喜欢乔桥,可宋以明那时也确实就是这样对待乔乔的。 宋以明心里明明对乔桥有着多到盛不下快要溢出来的喜欢,却偏偏带给了乔桥最糟糕的被爱体验。 遇见宋以明之后,乔乔不知道受过多少委屈,多少惊吓,乔乔的每一次难过、每一次受伤都和宋以明有关,宋以明嘴上说着喜欢乔乔,却从来没有给乔乔带来过开心,从来没能让乔乔快乐。 乔乔说的没错,这就是宋以明给乔乔的喜欢,根本不值得说出口的喜欢。 乔桥的泪水源源不断地顺着眼窝滚落下,不停歇的滴到宋以明手上,滚烫、像是能把皮肤灼伤。 “乔乔......” 宋以明满心的急切,却看不到乔桥的脸,他才想起来把乔桥抱起来,腾空掉了个个儿,转过来面对着面。 于是宋以明就亲眼看到了眼泪是怎样从乔桥的眼睛里掉落下来的。 宋以明脑子好像在这一刻都没有办法再转动了,丧失了所有的思考的能力。 宋以明只剩下了身体的本能,他手忙脚乱地拿手指在乔桥脸上抹,又攥着衣摆慌慌张张地给乔桥擦眼,笨拙地哄着说:“别哭......你别哭.......” 可乔桥是真的很难过,他的眼泪是那样的汹涌,怎么擦也擦不干净,很快浸湿了夏天薄薄的t恤。 迅速冷却下来的眼泪湿漉漉地贴着宋以明的皮肤,带着无法言说的酸涩,像是要把宋以明的心脏都淹没。 宋以明觉得自己好像已经没有办法呼吸了。 他以为自己会窒息,却忽然得到了神明的眷顾,耳畔响起了一道很轻很软的声音,将宋以明拉回了人间。 “谁哭了......” 乔桥的气息很不稳,声音带着很重的鼻音,他抬起了头,语气有着一如既往的可爱的倔强:“我才没有哭......是、沙子......进到眼睛里了......” 宋以明对上了一双漂亮的大眼睛。 那双眼睛被泪水洗过,眼窝里洇着湿漉漉的红,看得出不太清明,却依旧很努力地想看清,他望着宋以明的神情那样的柔软,好像即使宋以明让他那样失望,他仍然还对宋以明抱有期待一样。 宋以明屏住了呼吸。 宋以明知道很可能是自己理解错了,因为乔桥就是很好,脾气很软,对谁也不记仇。 可宋以明还是觉得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鼓舞。 所有压在心底的,想说的,又不不宣于口的爱意在这一刻都变得汹涌起来。 “乔乔。”宋以明少见的不淡定,说话颠来倒去,像是抓不清重点:“……乔乔,我没有骗你、我是真的喜欢你,没有骗你。” 宋以明知道这样不行,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才继续说。 第116章 “乔乔,我喜欢你,从第一眼见看到你,我就知道我喜欢你。” “可你对我的影响太大了。” “我很早就发现,我很难从你身上移开目光,看见你时,心跳没有办法保持平稳,要拼命忍住,才能不向你靠近你.......” “这样的难以自控甚至让我感到了恐慌。” “我那时刚刚恢复了一点记忆,想起了我是如何成为了任务者,想起在成为任务者以前,我在这个世界经历过的无数次的死亡与轮回。” “这些记忆导致监控我性情冷漠,对一切事物都习惯于无动于衷,因为那样会让我感到心安。” “所以......” 说到这里宋以明顿了顿,他看着乔桥的眼睛,忍不住闭了闭眼,说:“所以对于能让我感到失控的你,我选择了克制,做了很多违背心意的事......” “当时我执意出去见其他人,后来没有跟你解释,也是我故意这样做,是想证明,我不会被你影响。” “我那时……很排斥对你的感情,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心意,做了很多斗争。” “漠视你、冷待你、让你看到原本不会看到的血腥场景,让你失去依靠、孤立无援,后来在遗弃空间里故意拖延时间不去帮你......” “都是想对抗本能,想让自己掌握主动权,削弱你对我的影响。” 宋以明曾经自认为无所不能,视世人为无物,妄图掌控一切,即使明知喜欢,也不屑于表达,忽视脑中一次次跳出来的警告,以为可以不在乎任何后果,做出了那么多自以为聪明的决策。 直到现在宋以明才发现,掌控一切其实没有任何意义。 宋以明能操控生死,能决定命运,却没有办法让乔乔停止哭泣。 宋以明发现,他其实不是不能忍受被掌控。 与此相比,宋以明更不想看到乔乔哭,不想惹乔桥难过,他想让乔乔回到最初那样,逗猫也好、遛狗也好,找宋以明的茬、娇气挑刺也好....... 宋以明想回到几个月前,回到乔桥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 宋以明想竭尽所有保护乔桥的天真,配合乔桥完成所有的任务,答应乔桥的所有要求,陪着乔桥玩,陪着他闹,不去制造那样多的恐慌,在危险发生之前就把一切的恐惧都隔绝在外。 只要乔乔能开心,宋以明什么都愿意做。 妥协没有什么好丢人的,因为那个人是乔桥,是宋以明喜欢的人,所以根本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宋以明以前不明白,他现在明白了,可这世上没有后悔药。 唯一没法回转的是时间,唯一没办法修补如初的是被弄伤过的心,宋以明却还是痴心妄想地想把一切重新回转。 乔桥没有说话。 在宋以明停顿下来的长达五分钟的时间里,乔桥都静静地坐在宋以明两腿之间,仰着脸,无声地看着宋以明。 最后只能是宋以明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很低,有轻微的沙哑,他说:“乔乔,我想跟你回到从前。” 乔桥看着宋以明,过了几秒,嘴唇很轻的动了动,但是到最后依旧没有出声。 “乔乔。”宋以明有很轻地叫了乔乔一声,哑声说:“我从前做错了许多事,没有办法辩驳,你打我、骂我,想要我做什么,只要你能解气,怎么样都行。” “我以后都会改,所有你不喜欢的,只要你说,我今后都改,你想要什么,喜欢什么,我也都会帮你办到。” “乔乔,别再怕我,别再躲着我了。” 宋以明声音很低,像是在服软,更像是在求饶:“我受不了你那样对我,那种感觉太难受了,我受不了。” 第64章 “宋以明。” 乔桥手抬起来, 碰了碰宋以明的左胸。宋以明的心跳声很大,像是要跳出胸膛,撞到乔桥的手心里。 “宋以明。”乔桥的眼睛突然弯了一下, 翁声说:“其实我知道你现在喜欢我, 我能感受得到的。” 因为哭得太久, 他的声音很轻、很软, 没什么力气的样子,听起来有一点像是在撒娇。 宋以明心猛的一跳。 宋以明好像看到了转机,他反应很快,立刻抬起手,去握住了乔桥放在他胸口的手。 乔桥感觉到了, 就低下头去, 垂眼看着宋以明的手覆上了他的手背。乔桥没再挣扎,很温顺地任宋以明一点点地把那只纤细的手完全包裹进了手心里。 宋以明心跳声突然变得很剧烈。 “乔乔……”宋以明叫了一声。 乔桥听见宋以明叫他, 把脑袋又抬了起来, 于是就看见了宋以明神情中的温柔,和那双看着自己的眼里毫不掩饰的痴迷。 乔桥闭了闭眼, 忍不住别过了视线,垂着眼问:“宋以明,你能喜欢我多久啊?” “永远。”宋以明说:“永远都喜欢你。” 乔桥没有对宋以明的表白做出回应, 他只是继续低着头,避开了与和宋以明的目光对视。 宋以明把乔桥的手按在胸口,他的声音很低, 却有能让人轻易就能感受到的郑重:“乔乔,我以前做得不好, 你想要什么样子的,以后你教我, 我都会去学,我想变成你喜欢的样子。” 乔桥呆了一下,呼吸忽然变快了,和宋以明握在一起的手也忽然变得很烫,开始出汗。 就连心跳都控制不住地加快了频率。 第117章 乔桥觉得宋以明真的很坏。 宋以明太会拿捏人心,总能能精准地看透人们想要什么。 无论是之前的那些任务者们,还是此刻的乔桥,宋以明总能在鱼钩上吊上最无法抗拒的饵,让猎物明知危险,却还是忍不住要靠近。 乔桥停顿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可是宋以明,我有一点害怕。” “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真的很好,做什么都无可挑剔,可是当你不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也是真的很无情。” “你现在是喜欢我,对我好,什么都愿意为我改变,可是如果过了一段时间以后,你突然发现你不像现在这样喜欢我了呢?” “等你对我的这阵子新鲜感过了,你是不是也会像对你们组织里那些自己寻过来的男生一样,看着我被人欺负,也可以不闻不问啊?” 宋以明毫不迟疑地说:“不会”。 他把乔桥的手握得很紧,像是很紧张,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很呆板地重复刚才的话:“永远都喜欢你。” “我会保护好你,没人可以欺负你。”宋以明说完又立刻补充说。 乔桥看了宋以明一眼,嘟囔着说:“你现在为以后的事做保证,谁又能保证你以后不会反悔......” “我——”宋以明还想为自己辩解,却被乔桥打断了。 “你先听我说完啊。”乔桥有点抱怨地说:“我好不容易才想好要怎么跟你说的,你再打岔我又忘了。” 宋以明于是只得闭上了嘴,把没说出口的话咽到嗓子里,不再试图插话。 乔桥又想了想,才继续说道:“其实这几天没事的时候,我一直都在想这个问题,我觉得......也许都不用过很久。” “也许就在你亲过我,抱过我,和我......”乔桥耳朵发烫,忍不住闭了闭眼,很小声地说:“在你和我上过床以后......” “可能等你的新鲜感过去,你就会发现其实我和其他人也没什么不同,只不过因为你现在还没有得到,所以觉得我不同。” “你不要反驳我。” “因为我说的不是现在的你,是将来的你。” 乔桥跟宋以明说这些话了本来是很不好意思的,乔桥怕宋以明觉得他啰嗦,觉得他胡思乱想。 可是当乔桥说完话,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了宋以明的眼睛,就突然又不觉得紧张了。 宋以明皱着的眉头,听完乔桥说的话,嘴唇微张了张,又抿了起来,看起来像是很想说话,但是又因为刚被乔桥抱怨过,没法再说话,一副很憋屈的样子。 乔桥突然走神地想,宋以明应该还没有这么委屈过,以至于那张从来不动声色的脸上竟然表露出了这样生动的表情。 乔桥觉得有点惊奇,又有点想笑,但好在乔桥适时回过神来,想起来他们这个时候是在谈很重要正事,不能随便笑场。 于是乔桥努力绷起了想要扬起的唇角,说道:“我说完了,你可以说话了。” 乔桥让宋以明说话了,宋以明反而沉默了。 宋以明松开了搂着乔桥的手,不发一言,把乔桥从怀里放了出去,原本紧挨着的距离被宋以明拉开,断开了两个人所有肢体和皮肤上的接触。 乔桥愣着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宋以明坐在对面,微微阖上了眼,又缓缓睁开,然后朝乔桥伸出了手。 “乔乔。”宋以明轻声说:“我想给你看个东西。” 乔桥满脸的迷茫,看了看宋以明,又看了看宋以明的手。宋以明手里空空如也,什么东西也没有。 乔桥弄不明白宋以明要做什么,想了想,把自己的手伸了过去,往宋以明手心里放过去。 可怕的事在这时候发生了。 乔桥的指尖刚刚触碰到宋以明的手心,两人皮肤相触之处竟然冒出了一缕黑烟。 乔桥吓了一跳,条件反射的把手缩了回去。 乔桥的手指光洁如初,没有任何变化。宋以明刚才被乔桥碰过的手心却凭空出现了一块狰狞的红黑色的伤口。 就像是被火焰灼烧过,以手心里那块皮肤为中心,焦黑的伤口朝四周扩散开来,最深处深可见肉,红黑的焦痕蔓延了大半个手掌心。 看着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乔桥下意识想伸手去碰,手伸到半道儿突然想起来,赶忙又缩了回去。 “怎么会这样……是我弄的吗?” 乔桥盯着宋以明的手心,弯下脖子,很小心地避开宋以明的手,凑过去在宋以明的手心里小口吹气。 乔桥吹了半天,才想起来宋以明好像没有一点儿动静,赶忙又抬起头去看宋以明。 宋以明正垂着眼,静静地看着他,脸上看不出什么明显的表情,眼神却异常柔软。 “没事。” 宋以明很淡笑了一下,翻过手去,将伤口愈合,抬起来,轻碰了一下乔桥紧蹙着的眉心,说:“别皱眉。” 乔桥顺着宋以明的手,看向宋以明的眼睛,和宋以明对视了片刻,问:“是因为我吗?” 宋以明犹豫了一下,想起乔桥的不安,以及要跟乔桥解释的事,说:“嗯。” “有一天晚上,你去后院牵鳌拜,结果被我吓到,不小心摔倒了,我本来打算扶你,但后来又突然松手,害你又摔倒的那次……” 宋以明问:“乔乔,你还记得吗?” 第118章 乔桥看了宋以明一眼,点了点头。 宋以明轻声说:“我就是那个时候发现的,和你产生肢体接触的时候,我会被自己的能量反噬。” 乔桥有点惊讶,问:“自己的能量?” 宋以明“嗯”了一声,说:“准确的来说,不是你的原因,是我自己体内的能量不受控制反噬了自己。” 乔桥看着宋以明,轻轻抿了抿唇。 “不是什么大问题。”宋以明说:“我自身有愈合能力,也能够通过调动能量形成护盾,将反噬的能量抵消。” 宋以明说着,重新靠近了过去,牵起乔桥的手,对乔桥说:“你看,现在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乔桥低头看着宋以明的手,有点儿呆愣。 乔桥缩回手,伸出食指,很小心地碰了碰宋以明的手心,问:“疼吗?” 宋以明顿了顿,说:“只有一点。” 乔桥手指轻颤了一下,又要往回缩,被宋以明抓住了。 “骗你的。”宋以明笑了,说:“不会疼,一点儿都不疼。” “我和你说这些,可不是想让你不敢靠近我,我只是想告诉你,即使我有再大的能力,也没办法伤到你。” “不用害怕,乔乔。” 宋以明低下头去,碰了碰被乔桥戴在脚腕上的紫色小石头。 小石头突然亮起了炽热的紫光,将宋以明的手指都烫出了一块红斑。 乔桥惊呆了。 宋以明食指和拇指指腹摩挲了一下,轻描淡写地将伤痕抹去,看着乔桥说:“紫水晶其实是一种能储存能量而不消散的容器。” “当初帮你下楼去拿快递的时候,我就在这块紫水晶里存入能量,这些能量来源于我,取之不竭,且独立于系统之外,并且只受你的掌控。” “如果哪天我让你难过了,让你失望了,你可以抽出这些能量,或者直接毁了这块石头,都能轻易杀了我。” “所以你不用害怕。” 宋以明笑了一下,说:“应该感到害怕的是我才对。” 第65章 乔桥呆呆地看着脚踝上的手链, 思绪有一点儿恍惚。 这块被乔桥拿来当成普通的漂亮石头戴在身上,又被所有人都误认为是系统商店里的那个很名贵的紫晶石的小石头,原来真的不是一块普通的石头, 而是比紫晶石还要珍贵百千倍的东西。 是关系着宋以明的身家性命东西。 乔桥原本还觉得这块小石头哪里都好, 就是太小了, 一点儿也不显眼, 以至于平常戴久了都几乎要忘记了它的存在。 乔桥之前还设想过,要是它能再大一点儿,能每天抱在被窝里睡觉就好了。 可现在乔桥不这么想了,乔桥忽然感觉这块小石头很沉,坠在脚踝上沉甸甸的, 存在感强到根本没办法忽视。 乔桥看了看宋以明, 慢慢地把脚缩回来一点,继续低着脑袋去瞧自己脚上的链子。 他哭了太久了, 眼睛红红的, 看东西也模模糊糊的看不太清,需要凑得很近过去才能看得清, 好在身体柔软,几乎把自己折成了对折,也没一点儿不适应。 宋以明看着好笑, 看乔桥看得那么专注的模样,忍不住也凑过去和乔桥一起看。 乔桥看的是紫水晶,宋以明却被乔桥的手吸引了所有目光。 乔桥的手实在很漂亮, 手指纤长雪白,像是一块无暇的玉, 指尖指头缝里带着淡淡的粉,干净柔软得像是初春的花瓣, 让人想捏在手心里细细把玩。 但乔桥没有给宋以明任何表示,没有说不再生宋以明的气了,更没有允许宋以明触碰他。 所有宋以明什么也不敢做。 宋以明只得打住思绪,竭力把视线从乔桥的手上移开,强迫自己去看被那只漂亮的手捏在手指间的紫水晶。 其实没什么好看的。 那颗石头只不过是盛载能量的容器而已,除了因为表面能够折射光的原因,看起来亮一点儿,也没什么特别的。 却不知道乔桥为什么对它这么喜欢。宋以明垂着眼,看着乔桥小心翼翼地把水晶石转过来,手指头轻轻地摸着不规则的表面,很珍惜的样子。 宋以明忽然对这块抢走了乔桥所有目光的水晶石产生了某种厌烦情绪。 但乔桥这时忽然又抬起眼来看了宋以明,宋以明心里铺天盖地的阴暗情绪就奇迹般的瞬间消失了,宋以明坐正了身,等待着乔桥跟他说话。 乔桥却没有马上说话,而是把链子从脚踝上解开了,很小心地拿了起来。 “这个太贵重了.......”乔桥双手把水晶石捧在手心里,捧到了宋以明面前,说:“你拿回去吧,我怕给你弄丢了。” 宋以明没有伸手去接,只是看着乔桥,摇了摇头,说:“乔乔,这已经是你的东西了。” 乔桥忽然想起了什么,呆愣了一下,问:“这个……是只有我能碰吗?” 宋以明“嗯”了声。 乔桥呆了呆,又小心地把捧着水晶石的手收回来,低头看着自己手心里。水晶石触感温润,和身体的温度很接近,放在手心里几乎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可宋以明刚才竟然差点被它烫伤了。 “为什么?”乔桥仰起头,嘴唇微张着,神情很茫然:“可是这是你送给我的。” 宋以明看着乔桥鲜红的嘴唇,和稍稍从口腔露出一点儿的嫩红的舌尖,喉咙滚动了一下,低哑着嗓音说:“因为世界规则。” 第119章 乔桥问:“世界规则?” 宋以明说:“就像任务者进入世界必须要经过系统一样,所有世界都有遵循一定的规则,送出去的东西、说出去的话、给出去的承诺都有效力的,违背承诺就会遭到反噬。” “就算是我也一样。”宋以明说。 “可是......”乔桥踌躇了好一会儿,才说:“可是我从系统里买回这颗水晶,已经是很早之前的事了,那个时候你......” 宋以明静静地看着乔桥,看乔桥欲言又止的模样,无奈的笑了一声,接过话来,说:“嗯,其实我很早就已经克制不住了,很多事做出来,连自己都意识不到,还一直在做着没有意义的抗争。” “乔乔,我真的喜欢你。”宋以明低声说:“特别特别喜欢你。” “不是一时兴起,也不是心血来潮,虽然我到现在也没有恢复记忆,但是我能确认的是,我一定已经喜欢你很久很久了。” 宋以明那样一个沉默寡言、不善言语的人,今天却三番两次对乔桥表白,像是要在今天一次性把之前欠下的全部都补回来。 反而是一向都有说不完的话要讲的乔桥在今天异常的沉默。 宋以明说:“乔乔,不要难过。” 他好像不在乎乔桥是否给出回应。 宋以明刚和乔桥说了世界规则,说了所有承诺都有效力,却仍然在此时毫不吝啬的给乔桥承诺。 “乔家父母事我一定会处理好,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家里的阿姨我也从江市接过来了,你喜欢什么菜就让阿姨做,还和以前一样,家里什么都听你的。” “鳌拜也带来了,这些天一直在楼下,还有当初跑掉的那只‘小牛’,它刚打完疫苗,正寄养在宠物医院,有时间我们把它接回来。” “乔桥,所有烦恼的事都交给我,今后所有的不开心都会过去,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会帮你做到。” “不要有负担,我别无所求,只想要看你开心快乐。” 乔桥看着宋以明,顿了很久,最后只轻轻眨了眨眼睛,低下头去,把链子重新系回了手上,藏进了睡袍袖子里。 乔桥接受了宋以明送的东西,却仍然没有给宋以明一个明确的答复。 沉默静静地流淌在屋子里,空调的风声很轻地吹动发梢,拂过耳廓,蹭的耳根子发痒。 乔桥刚晃了晃脑袋,宋以明的手就伸了过来,手指轻轻地拢起乔桥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 乔桥这才慢慢吞吞地抬起了眼睛。 “困了吗?”宋以明问。 乔桥看了宋以明一会儿,小声说:“很累,好想睡觉。” 乔桥声音很轻,没什么力气的样子。 宋以明闻言立刻站起了身,跨下了床。 乔桥一点点挪到枕头边上,撑着床铺躺过去。宋以明动作很快,拿手把乔桥脑袋底下的枕头扶正,看着乔桥在床上躺了下来,又伸手把床头的被褥扯过来,给乔桥盖到了身上。 乔桥眼睛酸胀,手脚发软,不想动弹,就没有睁开眼。 乔桥放任自己的意识陷进柔软的床铺里,迷迷糊糊的就要沉沉睡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乔桥感觉到有什么湿润的东西挨到了他的脸颊。 乔桥缩了缩脖子,想把脸藏进被褥里,然而那个润湿的,热乎乎的东西却追着他赶。 乔桥被打搅了安眠,蹙着眉头,睁开眼睛朝那个很烦人的东西看过去。 看见的却是半掩在黑暗下的宋以明。 屋里的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关了,只开着床头一盏台灯。 宋以明站在床边,低低地俯着身来,手里捏着一个湿毛巾,正在低下头,很细致很专注地给乔桥擦脸。 给乔桥擦完脸,宋以明把帕子收回来,就对上了乔桥睁开的眼睛。 宋以明的心跳忽然又加快了。 乔桥皮肤很白,哭过的眼尾染着薄红,像是一层薄薄的红妆,在朦胧的光晕下,像是画上的美人。 直到画里的美人眨了眨眼睛,宋以明不觉停滞的呼吸才重新恢复过来。 乔桥看起来很困,眼睛困倦地眯着,和宋以明对视了两秒,就又闭了闭,小扇子一样的长睫朝在眼睑投下两道阴影,也扇动着宋以明的心剧烈跳动。 “你今天晚上在哪里睡啊?”乔桥勉强打起精神,眼皮一会儿会儿的往下耷拉,口齿不清地问。 宋以明说:“去楼下睡。” 乔桥意识模糊的“唔”了一声。 “睡吧。” 宋以明拎着被角往上拉了拉,遮住乔桥露出来的肩头,嘴唇动了动,很轻很轻地说:“晚安,宝贝。” 台灯被一只伸手关上,黑暗笼罩下来。 乔桥意识来不及成型,困倦已经铺天盖地涌了上来,彻底陷入了沉眠。 第66章 乔桥睡得很沉。 这些天里, 乔桥没有哪天像今天一样睡得这样安心,就好像真的就如同宋以明说的一样,所有的烦恼都交给了宋以明, 从此再没有任何的担忧。 但是没有过多久, 乔桥就又开始做之前那个梦了。 这次梦境的场景不再是一片黑茫茫的虚无, 也不再是漂浮着无数光点的巨大房间, 那个巨大的人影也消失了。 乔桥发现自己又出现在了一个新的地点。 那是一个从没到过的陌生房间。 第120章 很昏暗,红黑色的基调,是那种很复古的装修风格。 乔桥原地动了动,忽然感觉到了脚下柔顺绵软的触感,他低下头去, 发现自己光着脚, 踩在厚厚的地毯上。 应该是动物皮毛,有很繁复的暗纹, 颜色接近黑色, 又好像不是。 乔桥看不太清,因为房间里的光线太昏暗, 导致视线也变得很模糊。 乔桥揉了揉眼睛,抬起头来,四处看了一圈, 发现房间里其实是有窗的,只不过窗帘太厚重,关得太严实, 遮挡了从外面透过来的所有光。 乔桥没有在房间里乱走,犹豫了一下, 小心地迈着很小的步子慢慢吞吞地朝窗户的方向摸了过去。 乔桥想先把窗帘拉开,让屋里亮堂起来。顺便还可以看一看外面的景色, 看看自己究竟是在什么地方,说不定能弄清楚这个梦境到底是什么。 然而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了不轻不重的“咔嚓”一声响动。 视网膜忽然感受到了光的存在。 乔桥有点惊吓地转过身,噌噌往后退了两步,定下神来,才发现好像是远处拐角的门被打开了,有微微的细光从门缝透进来。 身处在陌生的环境当中,四周又是一片黑暗,光明就显得尤为可贵。 乔桥踌躇了一下,循着光,做贼似的往门口的走了过去。 刚靠近过去,乔桥就看见了门边站着的一个背光的人影,身形很高大,几乎拦住了从外面照进来的大半的光,投下来的阴影沉甸甸地压下来,将乔桥笼罩其中。 乔桥有些惊讶,却没有觉得有多少的害怕。 因为那个身影乔桥太熟悉了,即使只能看见一个轮廓,乔桥也能认出是谁。 “宋以明。”乔桥小声叫了一声,问道:“你怎么……”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个梦里? 乔桥想问的话没有完全说出口,因为乔桥看见宋以明走了进来。 光线只稍微发生了变化,乔桥就忽然看清了宋以明的脸,更准确地说,是宋以明脸上的表情。 乔桥见过宋以明面无表情的模样,也见过宋以明无动于衷的时候,但其实那些都不会让乔桥感到有多害怕。 因为一个人温柔的底色是不会因为他的表情神态就轻易改变的。 宋以明在乔桥心里是温柔的。 乔桥拿不出任何依据,可乔桥就是能笃定,宋以明根本不会对他做什么,也不可能伤害他。 正因如此,即使当初宋以明故意冷落乔桥,对乔桥摆脸色,表现出乔桥的不喜,乔桥也依旧不怎么怕宋以明。 即使宋以明表现的再不好惹,乔桥也仍然敢有恃无恐地在宋以明面前放肆。 可现在乔桥忽然就不敢确信了。 眼前的这个宋以明,好像和乔桥记忆里的那个人不太一样。 门被人反手带了一下,往后撞上门框,发出“哐”地一声钝响。 重新失去光源,陷入黑暗的屋子里,宋以明缓缓走了进来。 乔桥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然而很快乔桥就没办法后退了,因为他被人给抓住了。 几乎是被拖着往漆黑的屋里走进去一截,乔桥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这个梦境真实到可怕,胳膊被那只大手攥着,连痛感都无比真实,乔桥心里莫名地发怵,一瞬间快要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乔桥害怕地想张口喊宋以明。 那个对乔桥很温柔的宋以明。 但是乔桥还没来得及喊出口,抓着他的这个宋以明就很粗暴地把他拽了起来,扔到了床上。 乔桥连忙翻过身,两只手撑着床铺想跑,只是还没等乔桥跑出去,一只手就摁住了他的后颈,把他定在了床上。 “乔桥。” 冷淡低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是乔桥无比熟悉的音色,说出的话却让乔桥感到极度地陌生。 “贱不贱啊你?” 乔桥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 不知不觉中,乔桥好像已经完全忘了这其实是个梦,忘了身后那个人可能不是他所熟悉的那个宋以明。 乔桥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因为宋以明的话而呆愣住,卷翘的眼睫蹭到床铺上,发出悉悉索索的声响,在耳蜗里形成了嗡嗡的茫音。 乔桥张了张嘴,却几乎要听不见自己的声:“……什么?” 宋以明声音轻缓温和,说出来的每一个字却都令乔桥感到陌生:“搔首弄姿勾引宋明轩,想让他带你出去,你打算拿什么和他交换呢?” 乔桥因为宋以明的话陷入懵然,努力思索着宋以明说的那个名字。 侧腰却突然爬上来一股凉意。 乔桥呆了一下,身体下意识变得僵硬,直到有些粗糙的触感顺着下摆探进去,带着一点儿温度的手心贴着小腹,摩挲着往上,乔桥才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乔桥脑子里“嗡”的一下,开始用力地挣扎起来。 然而那只手好像根本不会对乔桥有任何的怜惜,他毫不留情的重重地掐着乔桥的脖子,将乔桥钉在床上,让乔桥无法再动弹分毫。 “除了这具还算不错的身体,你还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 宋以明声音依旧很轻,却没有半点乔桥熟悉的温柔,有的只是不疾不徐的漫不经心。 他问乔桥:“就那么缺男人吗?” 第121章 “帮你多找几个来好不好?一次性满足你,省得你到处发骚犯贱,费劲了心思,别人还看不上你。” 随着耳边的低语,那只手也仿佛戏弄般的,很缓慢地,却又很轻易地扯开了乔桥腰间松散的系带。 紧接着,那根手指稍稍抬起,勾住乔桥的睡袍的领口扯了下去。 乔桥因为他的话吓的发抖,手指用力攥着自己胸前的衣服,缩着脖子想从那只手底下挣脱。 可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摆脱那只手的桎梏。 乔桥的脖子被掐得生疼,脸埋在厚厚的被褥里,憋红了脸,几乎要无法呼吸,艰难地开口说:“我不舒服,宋以明,你快放开我……” 宋以明却没有任何反应,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抓住乔桥的手腕,用力地往上一攥。 乔桥吃痛地发出一声可怜的抽气声,却没能得到宋以明任何怜惜。 乔桥终于发觉了求饶起不到任何作用,只好试着去回应宋以明的话,祈祷他放过自己:“我、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身后却传来了宋以明的一声轻笑。 “你一惯的手段都是装乖卖傻,对我是这样,对宋明轩也是这样。” 宋以明的声音很轻,很缓,却冷的没有丝毫感情,仿佛每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可是怎么办,好像没有人相信你呢。” 乔桥忽然感觉到了无力。 乔桥的嗓子哽咽,眼睛酸得发涨,却仍然咬着牙,努力忍住了泪水,忍到呼吸都颤抖,也没有发出声音。 因为乔桥心里清楚地知道,眼泪是没有用的。 那个很陌生的宋以明似乎感受到了乔桥的颤抖,他俯下身,伏在乔桥上方,和乔桥挨得很近,说话时的热气缓缓地扑到乔桥光裸的脊背上。 “哭了?” 他毫无情绪地轻笑了一声,缓缓说道:“先别哭,留着眼泪一会儿在床上哭吧……” 乔桥被那只手翻过来,在漆黑的看不见光的屋子里,又再次被紧紧压制住。 宋以明动作很粗暴,像是对待什么用来发泄的牲畜,完全只顾自己,根本不在意乔桥的感受。 宋以明将乔桥雪白的腿对折,手臂撑着床铺,狠狠地压制着乔桥,那双黑沉的眼睛紧盯着乔桥,喘着气,故意折辱一般,言语上肆意地辱骂。 乔桥从来没谁这么欺负过,他心里的委屈铺天盖地溢出来,眼泪终于忍不住汹涌地掉了下来。 乔桥没有办法再思考,也没有力气再挣扎。 他一边难过地哭着,一边无意识地喊着心底里最信任的那个人的名字,试图向他求助:“宋以明……” “宋以明,救救我……” 第67章 乔桥嘴唇嗫嚅着, 猛然从睡梦中惊醒过来,呼救声终于冲破嗓子,含着呜咽喊出声来:“宋以明——” “我在。”微哑的嗓音立刻从身旁响起。 宋以明靠近过去, 两只手握住乔桥冰凉的手, 细细地拢进了掌心里, 紧接着又重复了一遍, 低声说:“乔乔,我在。” 乔桥看着眼前的身影,过了很久,才很小声地叫了声:“宋以明。” “嗯?”宋以明立刻应声。 乔桥嘴唇嗫嚅着,似乎是说了句什么, 可能因为刚睡醒, 声音没什么力气,而且也有点哑, 宋以明没有听清。 宋以明忙起身凑近过去, 仔细去听乔桥想说什么。 乔桥哑着嗓子说:“能把灯打开吗。” 宋以明立刻回了声“好”,伸手摸黑过去打开了床头的灯。 暖黄色的灯光亮, 照亮了床头的一小方天地。 乔桥的眼睛被忽然亮起的光刺了一下,但是还没等乔桥闭上眼睛,一只手已经伸了过来, 轻轻遮在了乔桥的眼睛上。 乔桥眼睛闭了闭,又慢慢地睁开,那只手削弱了能照进来大半的光, 眼睛很快就适应了光线的存在。 卷翘的长睫轻轻地刮蹭了一下宋以明的手心,微弱的声音从掌心底下传来:“宋以明。” “嗯?”宋以明松开手, 却没有立刻拿开,手指拂过乔桥额前的头发, 拨开了遮住乔桥视线的零星碎发,声音很轻地问:“怎么了?” 话刚问出口,宋以明就顿住了。 乔桥的眼睛红红的,眼窝里有浅浅的泪痕,湿漉漉的,像是哭过的模样。 宋以明屏住了呼吸,手指划过乔桥秀致眉眼,贴着洇着嫣红的眼窝上,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很温柔的拂去了乔桥眼角的泪水。 再开口时,宋以明声音放得更轻了:“乔乔,做噩梦了?” 乔桥表情有点呆,想了想,忍不住皱起了眉头,有点不高兴地说:“不记得了。” “但是明明刚刚还记得的。”乔桥又自言自语地补充说。 宋以明忍俊不禁,手指探过去,碰了碰乔桥的眉心,轻声哄道:“记不起来就别去想了,乔乔只要记得开心的事就好了。” 乔桥闻言抬起眼,盯着宋以明的手看了看,视线又重新回到了宋以明脸上。 乔桥瞳孔的颜色很浅,像是笼着一层蒙蒙的薄雾,如果脸上不作任何表情,就会很难看清他眼里的情绪。 和这双眼睛对视着,总会不自觉地让人产生一种无法掌控的遥远感。 宋以明虽然昨天晚上说了那么多话,但终究还明确没得到乔桥的原谅,此刻心情仍然是紧张的。 第122章 宋以明拿不准乔桥在想什么,犹豫了一下,想要开口问,乔桥却在这时忽然张开嘴,轻轻地打了个哈欠。 “……”宋以明默了片刻。 乔乔垂着脸在枕头上蹭掉眼泪,重新抬起脸来,和宋以明对视上。宋以明轻声问:“还要再睡会儿吗?” “几点了啊?”乔桥声音听起来有点倦倦的。 宋以明拿过床头柜的手机看了眼,轻声说:“才不到六点钟,昨天睡得晚,再多睡会儿吧。” “那你呢?”乔桥问。 “我一会儿也去睡。”宋以明说。 乔桥把脑袋往枕头上攒了攒,垫得更高了点儿,看着宋以明身上和昨晚一样的t恤,还有额前乱糟糟的头发,轻声问宋以明:“你昨天晚上在哪儿睡的?” 宋以明还没开口说话,乔桥就又说:“你别告诉我是在楼下,我才不信。” 宋以明顿了一下,低声承认说:“是在这里。” “原本是想等你睡熟了就走的。”宋以明解释说:“但是那个时候已经很晚了,没多久就天亮了,想着回去也睡不了多久了,就在这里睡了会儿,你别生气。” 乔桥看着宋以明,小声地“哦”了一声。 乔桥也没有要追究的意思,只收了收下巴,把脸往被褥里缩进去了半截。 “乔乔……”宋以明却好像以为乔桥生气了,又叫了乔桥一声,似乎还想跟他解释。 “我又没怪你。” 乔桥说着别过脸去,很小声地说:“我哪儿有那么爱生气,这里本来就是你的房间,是我占了你的房间,你干嘛还要跟我解释,我又不是不讲道理,而且这里。” “这里床也挺大的,我是想问你干嘛非要趴在床边上睡……” 宋以明愣住了。 这句话其实没有什么明确的意思,但听在宋以明耳朵里却像是一个暗示,让宋以明的心跳忽然加快了。 “乔乔。”宋以明问:“你是不是……” 就在话要问出口的时候,却被突然响起的“咚咚”两声敲门声硬生生给打断了。 没有得到屋里的回应,屋外的敲门声再次响起,这次声音更大了,催命似的,一声接一声地响了起来。 “主上。”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从门外响起,虽然隔着门不是很清晰,但很明显能听出慌乱:“有要事禀报……” 乔桥视线转回到宋以明脸上。 宋以明明显是听到了,却没有回话,乔桥听着外面再次传来的声音,小声提醒宋以明说:“不是在叫你吗?” 宋以明轻轻地对乔桥“嗯”了一声,这才终于开口:“说。” 乔桥听着宋以明的声音,又转回头看了宋以明一眼。 虽然这两句回应前脚踩后脚,前后只相隔不过半秒钟,但后面那句却好像不太一样。 像是褪去了温度,听着让人心里发凉,莫名地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感。 门外的贺荣自然也听得出来。 宋以明这声虽然不大,但是却明显含着不愉,对于听惯了宋以明毫无起伏地说话的贺荣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惊吓。 贺荣恨不得转头就跑。 但事情实在太紧急,贺荣只得竭力压抑住慌乱,硬着头皮继续站在门口,说:“主上,那位小朋友好像不在房里,我们刚才找遍了……” “在我这里。”宋以明很冷淡地开口,打断了贺荣的话。 外面顷刻静了下来,没了一点儿动静。 “他走了吗?”乔桥仰着脑袋问。 宋以明“嗯”了一声,伸手乔桥把肩头滑下去的被褥扯起来,重新给乔桥裹好。 乔桥视线了回到宋以明脸上,发现宋以明正盯着他看,但是看眼神又似乎在走神的模样,问:“你在想什么?” 宋以明在想要怎么把话题再重新回到被贺荣打断之前。 然而乔桥小孩子心性,想法一会儿一个变,宋以明顿的这么一下,乔桥的注意力已经又跑去其他地方去了。 乔桥拖长了音重复了声刚才贺荣叫的“小朋友”,问宋以明说:“他为什么这么叫我?” 宋以明顿了两秒,回过神来,注视着正坐在床上东张西望的乔桥,问:“不是吗?” “当然不是。” 乔桥对这个幼稚的称呼很不满意,感觉像是被当成了小孩子,做什么事都是在闹着玩,做不得数一样。 乔桥表情很严肃地跟宋以明解释说:“那是原本的乔桥,我只是借了他的身份,和他又不一样,我才不是小朋友。” 宋以明忍住笑意,“嗯”了一声,指腹摩挲着乔桥的手指,轻声问乔桥:“那乔桥今年几岁了?” “我不记得了啊。”乔桥理直气壮的说:“但是肯定不是小朋友。” 乔桥虽然什么也不想不起来,但是一点儿也不甘示弱,攀比心很强的又对宋以明说:“你不要瞧不起人,等我想起来,说不定比你还大。” 宋以明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被乔桥瞪了一眼,宋以明连忙敛下脸上的笑,正色道:“没有瞧不起,乔乔说不叫就不叫。” 乔桥怀疑地看着宋以明,仍然还是觉得宋以明刚才上一秒的表情看起来好像没什么诚意的样子。 “你不信就算了。” 乔桥往床头挪了挪,才发觉宋以明还牵着他的手,立刻推了推宋以明的手,说:“你觉得我是小朋友,你还想跟小朋友谈恋爱,那你就是变态。” 第123章 “……”宋以明头一回被人说得哑口。 宋以明好不容易牵了一回乔桥的手,才这么一会儿,不太想松开,就把椅子拖着,跟着乔桥往床头挪,手还拉着乔桥的手指。 乔桥一边揪着宋以明的手指往外掰,一边骂他说:“你讨厌死了,起开。” 宋以明自己捅的篓子,闭着嘴挨了半天骂,最后又低声下气哄了半天才把人哄好。 乔桥让宋以明牵着手,背后靠着宋以明给他垫好的枕头,蜷着腿窝在床头,眯着眼睛又开始犯困。 “乔乔,再睡会儿吧。”宋以明说。 “谁许你叫我的名字的。”乔桥说着,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说:“哦,不对,你叫的不是名字。” 乔桥忽然笑了起来,说:“你知道吗,因为你一开始就一直叫我乔乔,我那个时候觉得你好傻,都不会区分名字里的轻重音哈哈哈。” 宋以明等乔桥笑完,才问:“那要叫什么?” 乔桥眼睛转了转,装模作样地略微思索了一下,仿若恩赐般的对宋以明缓缓说:“就叫我小少爷吧。” 第68章 乔桥睡了一个很长的回笼觉, 醒来的时候宋以明已经不在床边,也不知道是去哪儿了。 外头的阳光特别好,应该是已经到了正中午, 阳光透过轻薄的白色纱帘铺洒进来, 空气中都浮着金灿灿的光。 乔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转了一圈没找着拖鞋, 于是就光着脚跳下了床。 刚推开房间门就听见宋以明低声说话的声音。 宋以明背对着门站在走廊窗边,右手握着手机,正在不知道和谁打电话。 乔桥眼珠子转了转,踮起了脚尖,鬼鬼祟祟地摸了过去, 想偷偷从背后吓宋以明一跳。 然而还没等乔桥靠近, 宋以明就忽然心有所感似的,转过了身来。 四目相对, 气氛突然变得尴尬起来。 乔桥眨了眨眼睛, 移开和宋以明对视的视线,扣着脑袋若无其事地四处张望一圈, 等转回头,发现宋以明还盯着他看。 乔桥瞪了宋以明一眼,正要说话。 “做无罪辩护, 不行的话,尽可能争取缓刑。” 宋以明注视着乔桥,语气不徐不缓, 很平淡地说:“我只看结果,如果有其他需要, 我这边随时提供帮助。” 乔桥愣了一下,忽然有点意识了到宋以明正在说的是什么事, 脸上表情变了变,抬腿朝宋以明跑了过去。 然而乔桥迈着小步子刚跑到宋以明跟前,脚下忽然一下腾了空。 宋以明接住跑过来的乔桥,单手环着乔桥的腰把乔桥拎了起来,乔桥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宋以明就又往后退了半步,轻轻地把乔桥重新放回到了地面上。 乔桥低头看过去,发现自己脚底下硬邦邦的地板,此时已经变成了软软的拖鞋鞋底。 而站在对面的宋以明脚上的拖鞋没了,光脚踩在了地板上。 乔桥抬起头,重新看向了宋以明。 宋以明还听电话对面说话。 因为离得近了,乔桥此时也能够隐隐听见听筒里的声音了,虽然听不太清,但是能隐隐听到乔家、宋家等零星的字眼。 “不必担心宋家。” 宋以明垂眸看着乔桥,继续开口说道:“按我说的做,其他事我会解决。” 宋以明的声音很平静,如果不是乔桥了解详情,可能会以为他说的是什么与己无关的事情。 律师顿了一下,说好的,便又接着说他们做了几个辩护思路,然后表明还缺少部分材料…… 宋以明正准备回答,忽然被一只伸过来的细白的手抓住了手腕。 乔桥攀着宋以明的手臂,一边把宋以明往下拉,一边踮起脚往宋以明颈边凑,表情看起来很着急的模样。 宋以明顺着乔桥的力气低下头,听见乔桥在耳边很小声地问他:“是律师吗,在说乔家的事吗?” 宋以明顿了顿,第一时间没有说话。 乔桥很没有耐心,等了两秒钟就又问了宋以明一遍:“到底是不是啊?” 宋以明微微颌首,轻声说:“是。” 乔桥就扯着宋以明的手,把手机拉到了自己耳朵边上。 律师并不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没听见宋以明说话,便继续说着之后可能需要宋以明做些什么,提供什么样的帮助云云…… “律师先生,请您稍等一下。”乔桥轻声打断了律师的话,说:“您刚才说的那些,我不同意。” 那声恭恭敬敬、一板一眼、认真无比的“律师先生”的称呼,把电话对面的律师弄得愣住了。 律师脑子回想着那声稍显稚嫩的声音,停顿了好几秒,才回过神,问:“请问你是……” 乔桥立刻跟律师做自我介绍,语气很是认真:“我叫乔桥,是乔宏和徐芸的儿子。” 律师一时愣了。 当事人的儿子…… 那不就是当年偷走了宋家大少爷的人生,又借着宋家的权势,才过了十多年少爷日子的那个乔家孩子吗? 乔桥看了眼宋以明,下意识把宋以明的胳膊握得更紧了,说:“谢谢您帮助我的爸爸妈妈。” “我听到刚才您跟宋以明的聊天了,但是这是我们乔家自己的事,和宋以明无关,拜托您不要把宋以明牵扯进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