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失忆后喊我老婆[娱乐圈]》 第1章 《死对头失忆后喊我老婆[娱乐圈]》作者:温嘉嘉【完结】 文案 众所周知,同为顶流的沈遇和季宴礼互看不顺眼,今天你抢我通告,明天我抢你资源,粉丝更是撕个昏天黑地。 但沈遇万万没想到,就连暗恋的女神季宴礼都抢! 沈遇咽不下这口气,准备当场找人对峙,却不料季宴礼转头就出了车祸,他捧着白菊花上门“探望”。 见人从昏睡中醒来,他:“我告诉你季宴礼,敢抢我——” 手被人猛地拉住,沈遇一个踉跄,栽进人怀里。 就听见,季宴礼用肉麻的语调说道。 “老婆,我真的好害怕,我差一点就见不到你了。” 沈遇:“???” * 季宴礼出车祸把脑袋撞坏了。 好消息:没人和他抢女神了。 坏消息:季宴礼声称自己是他老婆,要带他去领证结婚。 更坏的消息:他一离开季宴礼的视线,对方就发疯,多方压力下他成了季宴礼痊愈前的看护人,上厕所都要在一起的那种。 酒会上,包厢门被人猛地推开,季宴礼:“沈遇,今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你不会忘了吧!” 众人的注视下,沈遇拿酒杯的手微微颤抖,“听我解释……” 生日当天,沈遇直播拆礼物,拆出来个六位数枕头。 季宴礼:“宝贝生日快乐,我记得这是你以前最喜欢的枕头,你说它垫在腰下比较舒服。” 粉丝:? 沈遇两眼一黑。 完了,一切都完了。 * 一夜酣战,季宴礼太过激动,脑袋撞上了床头。 沈遇盯着死对头眼里熟悉的、清明的眼神。 恶趣味的开口:“你看着办吧,老、公~” 娇气作精创翻全宇宙受x表面酷哥实际哭包修勾攻 内容标签:豪门世家欢喜冤家 娱乐圈 相爱相杀 甜文 主角视角沈遇互动季宴礼 一句话简介:老婆,我命中注定的老婆-3- 立意:爱比一切都要珍贵 第1章 九月底,路边盛放的梧桐早已经变了色,秋老虎的热意却迟迟不肯离去。 连平时在路边三三两两结伴压马路的流浪狗都吐着舌头,逃也似的离开快被热化的塑胶跑道。 若不是被经纪人告诫不能再放甲方金主爸爸鸽子,这天气窝在打着26°的空调房中吃火锅是最自在的。 连不时吹起的微风都带着一丝灼人的热气,吹落梧桐枝丫那片打了卷儿的枯叶。 沈遇面无表情地接住那片飘零而下的落叶,另一只手解开了衬衫顶端的某颗扣子,随后接过助理小李递到面前的,正咕嘟咕嘟作响的冰可乐。 “遇哥,你躲着点喝,可千万别让王哥瞧见了。” 沈遇才懒得管那么多,插上吸管咕咚咕咚就把冰阔落往喉咙灌去,没半点做贼心虚的传统美德。 半分钟后,他抬手把蓝色空罐投进一旁的垃圾桶,摇了摇手上那片枯叶,充当小扇子给自己吹风散热:“我都二十二了,还不能实现可乐自由吗?” 小李闻言额角又冒出汗,不知道到底是热的还是被他给气的:“那您好歹也喝无糖的呀。” 沈遇嫌恶地皱起鼻子:“无糖可乐,狗都不喝。” “这就是你非得在开拍前喝碳酸饮料的原因?” 身后,一道带着不爽的语气幽然飘来,沈遇吓得没拿稳那片小小的梧桐叶,就这么任凭它掉落在地面上。 “小祖宗,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你待会要拍摄化妆品广告,可是要怼脸的,稍微克制一下行吗?”经纪人王哥简直恨铁不成钢,想伸手戳一戳沈遇的脑阔,看看里面的组织构造,可以想到这人的身家来历,又瞬间偃旗息鼓,从心地缩回手。 沈遇从来不提及家世,圈里人少有人知道他的来头背景。可他身为沈遇的经纪人,早在这位小少爷空降出道时,就已经从上级口中得知了他沈家小少爷的身份。 海城沈家,那可是出了名的名门望族,圈子里大半的投资商与艺人都要看他们的脸色。沈氏集团遍布各个行业,不少经纪公司上赶着联系,只为了能搭上沈家的人脉,那就代表着能够在圈子里飞黄腾达,平步青云。 初遇沈遇的时候,王哥便纠结了这位来自豪门世家、拥有千万宠爱的小少爷为何要亲自下凡打工。 结果小少爷的回答如同他这人一般嚣张。 “看某位季姓影帝不顺眼,想成为他艰难险阻的事业道路上的一座高山。” 于是这位沈小少爷就这么画风草率地进了娱乐圈,又以流星般的速度稀里糊涂出了道。 沈遇出道的背后,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用真金白银堆积出来的。 有钱人的世界,恐怖如斯。 “只是喝杯可乐而已,又不是打了增肥激素,这么紧张做什么。”沈遇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还没等王哥继续抬杠,就瞧见另一头导演组的人冲他打了招呼。 敬业的小沈老师瞬间丢下絮絮叨叨的经纪人和一旁懵逼的小助理,进入摄影棚进行拍摄。 平面广告对于沈遇来说完全没有任何难度。就凭小沈老师那张闭月羞花沉鱼落雁的花容月貌,他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哪怕没有一句台词一个动作,都是最亮眼的存在。 第2章 现场有不少拍摄的工作人员发出轻微的、不由自主的赞叹。 要是每次面对的拍摄对象都长得这么秀色可餐,她们愿意天天住在摄影棚里! 只是这位别人眼中兢兢业业的芳心纵火犯,现在却非常苦恼。 再怎么繁琐的工作,也总有可以琢磨下手的钻研方式。 可感情这件事情就太过于主观,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了。 想到刚才收到女神的那条消息,沈遇就忍不住地想要叹气。 一结束拍摄,走出摄影棚的时候,沈遇二话不说从助理小李手中接过自己的手机,接连刷新了好几遍,确认不是手机坏了,而是张晚亦真的没有再回复自己消息后,沈遇的郁闷已经肉眼可见。 屏幕当中,那条最后由他发送出去的绿色气泡格外显眼。 再往上,便是女神那条优雅婉拒了他共进晚餐的扎心言论。 沈遇舌尖顶了顶一侧的腮帮子,计算了这边手机的使用寿命,心想过两天一定要换部新手机。 现在这部手机太垃圾了,连女神同意的消息都收不到。 这头沈遇正想着,攥在手中的手机又震动了两声。 “遇哥,大事不妙,季狗又要偷袭你老家了!” 这条消息之后,还跟着好几张明显是偷拍视角的图片。 沈遇眉头一皱,当即点开图片放大。 照片里的中心是打扮低调的一男一女,沈遇一眼便认出那高个子男人是季宴礼那个狗东西,而他身边并肩而行的,正是他刚才心心念念许久的女神张晚亦。 左右滑动那几张照片,看上去两人是在赶路的过程中被拍下的。 沈遇眉头紧缩,修长白皙的指尖迅速在键盘上飞舞。 “知道他们要去哪吗?” 对面秒回了一个地址。 沈遇点开地图软件查询。 好得很,是s市口碑最好的那家西餐厅。 回忆起女神拒绝自己时所说的“与其他人有约”…… 沈遇眼神暗了暗,当即和王哥打了个招呼,前往车库,上车启动发动机后,马上跟着导航开了出去。 目的地餐厅距离他刚才所在的摄影棚距离算不上远。 十几分钟后,一辆瞩目的卡宴出现在了餐厅不远处的停车场。 好在能够来这家餐厅消费的,基本都是有头有脸的上流人员,所以即使卡宴如此高调地出现在停车场中,也并没有引起太多好奇。 沈遇以最快的速度解开安全带下车,迈开长腿赶往餐厅。 只可惜到了餐厅门口,却被店员礼貌拦截。 “抱歉先生,今天本店被包场了,暂停其他营业。” 望着不远处正坐到张晚亦对面的季宴礼,沈遇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我只是想要找个人。你听说过沈思安吗?” 在s市上流社会混迹的,有谁不知道沈思安的大名。 面前这位把自己遮得里三层外三层严严实实的青年,莫非真的来头不小? 餐厅门口的服务生心中微微讶异,面上还是恭恭敬敬客气无比:“非常抱歉,先生。包场的客人是提前几天就预约好的,我们餐厅要保持客人隐私,无论是谁,只要没有得到认可,都不能进入的。” 几天前就预约好了?季宴礼这个算盘都快蹦到他眼珠子了! 好,好得很。 借着口罩的遮掩,沈遇做了几个深呼吸,以用来平复自己正在暴走边缘的怒气。 随后就那么直挺挺地往侧门的方向一站,一副不动如山的模样。 不让进就不让进,他站在门口观察敌情,这他们总管不着了吧。 服务生:“……” 豪门有钱人……都这么有个性的吗? 沈遇到底也是拥有将近一米八身高的男人,这么大一个人杵在那里,实在是很有存在感。 餐厅的服务员顾虑他的背景,也不敢拦着他,只能任凭他这么堵在门口。 即使戴了墨镜口罩,沈遇那一身满满的杀意还是第一时间暴露了出来。 他看着季宴礼起身为张晚亦拉开椅子,看着他垂眸勾唇浅笑,看着他殷勤的为张晚亦添饮品…… 最让沈遇破防的是,女神竟然对他颇为感兴趣的样子,她竟然还冲着季宴礼笑! 果然狐媚子也是需要天赋的! 沈遇拳头攥得咯吱咯吱的,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不好惹三个字。 “真的没关系么,不怕他生气?” 一窗之隔的餐厅里,优雅切着牛排的张晚亦擒着笑意,慢条斯理道。 季宴礼的目光不动神色的朝着窗外闪了闪,低沉冷峻的嗓音随后响起:“用不着担心这个。” 反正从看到他们两人坐在一起的时候,沈小少爷怕是早就已经气成河豚了吧。 混迹娱乐圈多年的,都是千年的狐狸。张晚亦知道季宴礼听懂了自己的意思,也不介意配合他继续演下去。 既然想要的酬劳已经到手了,就当顺水推舟再卖个人情,也算是积善积德。 “季老师,追人讲究的是用真情打动,您这样,怕是会把在意的人越推越远。” 季宴礼眼神沉了沉,嗓音更添了几分冷意:“我有我的规划,多谢张老师关心。” 他把那枚装有某高奢最新款限量版对戒的盒子推给对面的张晚亦,把这场约会画下句号。 第3章 当看到季宴礼把那熠熠生辉的小盒子递给张晚亦的时候,沈遇终于再也忍不下去,眼看着张晚亦先一步离开餐厅,这才冲上前去,准备找季宴礼算账。 “季老师,好巧啊,没想到在这遇见您。” 季宴礼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冲到自己面前兴师问罪的小沈老师,脸不红心不跳,没有一丝刚干了坏事做贼心虚的传统美德:“不巧。我记得刚才,小沈老师似乎是特意来堵我的。” 此话一出,算是完完全全的坐实了季宴礼早就知道沈遇刚才一直在外面,还心安理得和他女神约会,膈应他的事实。 沈遇差点一口气上不来,明嘲暗讽道:“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季老师您的爱好还是遗臭万年。抢别人的对象,您一定很有成就感吧。” 季宴礼扫了他一眼,语气依旧是那副欠扁的淡然:“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张小姐应该还没有答应小沈老师的追求,所以,我们是公平竞争。” 去你大爷的公平竞争! 要不是季狗从中作梗,他早就能够约到女神与自己共进烛光晚餐了! 眼看着女神已经走远,沈遇懒得再和他废话,转身上车,刚准备发车,就感觉到车窗被人从外敲了敲。 沈遇啧了一声,摇下车窗,果然还是季宴礼那个狗东西。 窗外,身形修长的男人慢条斯理开了口:“来的匆忙,没有开车,劳驾小沈老师捎我一程。” 沈遇捏了捏拳头,刚想开口赶人,就听男人又给出条件:“一幅宋国章老师的水墨画。” 沈遇毫不犹豫地解锁车门,没好气道:“上车。” 他父亲最喜欢的国画老师就是宋国章,过两个月就是他的寿辰,沈遇本想收一副老爷子的画送给父亲,可惜一直没能求到。 季宴礼竟敢借此要挟他。 沈遇心里催眠自己,就当拉一头待宰的羔羊,等到父亲寿宴过后再好好同季宴礼算账。 季宴礼一副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的模样,径直坐进副驾驶座闭目养神。 沈遇白他一眼,看在那副画的份上懒得再说什么。 车子就这么平稳地行驶着,直到快要抵达季宴礼家时,沈遇忽地被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强光闪了眼睛。 “小心——” 第2章 “小遇!” 意识再次回笼时,沈遇还有些迷迷糊糊的。 他好像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见他被季宴礼纠缠不休,经历了狗血的挖肾追妻求婚情节,最终和那人携手走入婚礼的殿堂。 这是什么荒谬、无厘头、地狱级别的噩梦? “小遇?” 身旁人许久没有得到沈遇的回应,一时间有些惊慌失措,连忙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沈遇这才彻底清醒,缓缓抬眸,便看到了站在自己病床前的沈和源。 他乖巧叫人:“哥。” 见他还能辨认出自己,沈和源顿时松了口气,开始讲述起车祸发生的前因后果。 原是季宴礼的行程被透露了出去,有狂热私生饭蹲到他回家的必经之路上埋伏,本想追车,却没想到道路上忽然窜出两个嬉闹的孩子,没来及踩下刹车,就这么与沈遇的爱车相撞,出了车祸。 “医生已经给你们检查过了。你右手有些擦伤,宴礼他有些轻微脑震荡,身体没出什么问题,你放心。” 闻言,沈遇的眉头一挑。 放心?放什么心? 要不是载季宴礼上车,他也不会被拖累,更不会平白无故出什么车祸。 他就说碰上季狗一定没什么好事! 又联想到刚才折磨自己的那场梦魇,沈遇脸色一黑,当即就起身下了床。 他的动作太快,沈和源没来得及摁住他:“你才刚醒,还要静养,你去哪儿?” 沈遇快速披上搭在病床旁的大衣,头也不回:“我去看看宴、礼、哥。” 最后那三个字是咬牙切齿吐露出来的。 季宴礼和他哥沈和源从小便是竹马交好,两个同龄人之间总是有说不完的共同话题。季宴礼这个狗东西欺负他的恶趣味从小时候便开始了,经常带着那一副欠扁的得意表情,仗着自己年纪大,明里暗里地占沈遇的便宜,让他喊自己哥哥。 懵懂无知的四岁时光,沈遇被他用一颗水果糖骗出了一声“宴礼哥哥”,此后十八年的人生,就多了这么一位便宜哥哥。 沈和源见他表情不对,连忙几步跟上去:“我知道你关心他,但关系再好,你去探望他,不也得带点什么东西才好,否则太失了礼数。” 沈遇额头上隐约爆发出青筋。 他和季宴礼,关系好? 如果互看不顺眼也能算关系好的话,那他和季宴礼的关系当得起娱乐圈第一感天动地兄弟情。 但哥哥的忠言逆耳也不能不听。 于是沈遇调转脚步,赶往医院门口的某家花店。 三分钟以后,在季宴礼病房门口等候的沈和源眼瞧着沈遇怀中抱着一簇鲜艳的白色菊花,笑意盈盈的回来了。 那一双明媚的桃花眼中,明晃晃的带着一股黄鼠狼给鸡拜年的不怀好意。 沈遇还非常贴心地从那簇盛放的白菊花中抽出一朵,分给他哥一份:“礼品也准备好了,我们进去吧。” 沈和源沉默地看了看他怀中那算得上嚣张的花束,嘴巴张了又张,到底是自己的弟弟,他还是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 第4章 有了白菊花的加持,沈遇觉得自己精神面貌都恢复到了元气满满的状态,挺直了腰杆,拉开了季宴礼病房的大门。 他本以为季宴礼还在昏睡中,没想到一进门,便看到了眼神直勾勾望向自己的季宴礼。 沈遇也没想到这人说醒就醒了,呆愣一秒后,才想起来这一趟的目的,刚好新仇旧恨一起来算。当即三步并作两步的上前,也跟着来到季宴礼的面前,双手抱胸,恶狠狠的瞪着一脸无辜的季宴礼,凶狠放话道:“我告诉你季宴礼,别想装蒜,抢我——” 沈遇这话才说了一半,就感觉到手腕被人拉住,他险些没站稳,一个踉跄,栽倒进了一片温热的怀抱。 和季宴礼略带冰冷的指尖相比,他的怀抱泛着暖意,此时贴近了,鼻尖还能嗅到那人身上那股淡淡的栀子花香…… 沈遇被这猝不及防的举动吓得顿时忘却准备好的台词,一米七九的身躯缩在季宴礼的怀中,竟生出一股最萌身高差感。 沈遇甩了甩脑袋,试图把这股和季宴礼一样讨厌的香味从鼻尖驱除,再从季宴礼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就听见下一秒,一道肉麻的声音从自己头顶响起。 “老婆,我真的好害怕,我差一点就见不到你了。” 沈遇当场一阵恶寒,脑内一瞬间会想起方才昏迷的时候做的那场噩梦…… 他“啪”地一下打掉季宴礼那只为非作歹的手掌,飞速从他怀中撤离。像是害怕他又发什么疯似的,一退再退,直到躲到沈和源身后,才稍稍松了口气。 结果好不容易整理好心情抬头观察,就瞧见了病床上那人三分委屈三分不安还有四分肝肠寸断的扇形统计图眼神。 沈遇:“……” 什、什么情况? 被季宴礼用这样的眼神盯着,沈遇莫名有些心虚。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不安,他虚张声势地将手中的那束白菊花一丢,砸到季宴礼的病床上。 结果还没等他大言不惭的放些什么狠话,就听病床上那人惊喜一声:“这是你送给我的花吗?我好喜欢,谢谢小遇。” 沈遇:? 他仿佛一拳砸到了棉花上。 这人脑子没毛病吧? 按照正常逻辑,季宴礼应该冷笑一声,然后用他最讨厌的那种捉摸不透的眼神注视他,随后丢下气死人不偿命地嘲讽回怼自己才对。 可他现在都羞辱到这份上了,季宴礼竟然还笑得出来? 他还得谢谢咱呢? 事到如今,就连沈和源也品出了几分不对劲,连忙摁下季宴礼床头的呼唤铃,把主治医生请了过来。 “是车祸造成的剧烈碰撞对后脑的冲击,创伤影响到了脑部,让患者部分记忆出现纰漏和错误认知。” 匆匆赶来的主治医生老神在在地推了推眼镜,下定结论。 沈遇看了他一眼,又回头看了眼靠在病床上的高大男人,有些艰难的吐字:“也就是说……季宴礼他现在脑子瓦特了?” “……也不是不能这么理解。”低头在病历单上做好记录,医生又宽慰道,“这种症状并不是不可逆伤害,随着后续身体机能调理回归到正常状态,就能自然而然化解。” “还有一种辅助方法,可以带病人接触熟悉的人事物,让他了解从前,能更好地刺激大脑深层记忆,说不定很快就能康复。” “病人在康复期,可能会存在一些依赖心理,需要专人贴心地照顾,才能更好地恢复。” 医生嘱咐完以后,离开病房再去给季宴礼开药。 主治医生一走,病房里重新陷入沉默。 半晌后,沈遇才像是重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一般,不可思议道:“明明……我是和他一起出的车祸,按理来说我才应该是受伤严重的那个?” 沈和源闻言,忍不住朝他看了好几眼,终于还是忍不住,憋出了刚才没有告知他的下半句实话:“……其实,你们被救出来的时候,宴礼把你护在了怀里,所以才——” 季宴礼帮沈遇挡下了当时致命的伤害,只是来不及顾全自己,这才让脑袋撞上了挡风玻璃,不仅出了脑震荡,还彻底把脑子撞坏了。 “……”得知了全部真相的沈遇沉默许久,才缓缓把目光转向半躺在病床上的男人。 感受到他的目光,季宴礼还热情地冲他露出一个微笑。 配合他那缠满了绷带的脑袋,活像只傻里傻气的大金毛。 大金毛还小心翼翼地打理着方才沈遇砸来的那束白菊花——因为被抛掷,最上方有几朵花掉了花瓣,变得光秃秃的。 沈遇内心忽然被心虚和愧疚填充得满满的。 虽说这场车祸是因为季宴礼而起,可归根结底也是那些狂热私生饭的错,更何况季宴礼还在最危险的时候救了他……沈遇这么想着,竟然生出几分“我真该死啊”的内疚。 小沈老师内心愧疚不已,可还是努力维持着自己表面的倔强,扭捏的对季宴礼道谢:“虽然我没有一定让你救我……不过,还是谢、谢了啊。” 脑子瓦特了的季宴礼抬眸,疑惑的“嗯?”了一声。随后继续开朗:“为了小遇我做什么都心甘情愿。” 沈遇:……啊啊啊啊! 为什么感觉撞坏了脑子的季宴礼比正常版本的季宴礼还有攻击性啊! 这头沈遇正在兀自纠结着,另一边,沈和源也接起了一通电话。 第5章 “医院楼下现在全是记者?” 捕捉到了关键词的沈遇猛地回头。 沈和源挂断电话后,揉了揉眉心:“小遇,我们马上离开。你们出了车祸的消息被透露出去了,安保现在把他们拦在门口,但他们人数太多了,再不走恐怕就来不及了。” 沈遇三天两头就在圈中兴起风浪,和那群八卦娱记不知打过多少次交道,他们的战斗力有目共睹,如今他和季宴礼一同出的事,那些记者估计和两眼冒绿光的豺狼似的,情况的确棘手。 可如今人家已经团团包围住了大门,他们就算是插翅也难飞啊。 “我和宴礼的身高体型差不多,一会我戴上口罩墨镜假扮成他先引走他们,小遇你稍后伪装好出来。”说到这里,沈和源顿了顿,又瞄了眼躺在病床上的病号,“至于宴礼,他需要有人照顾着,在他的助理赶来之前,一时半会恐怕不能离开医院。” 沈遇思索片刻,觉得他哥言之有理。于是兄弟二人立刻动身。 只是在迈出病房门那一瞬间,沈遇心头一跳,下意识地回眸,看了眼躺在病床上依旧对他笑颜如花,对于自己被暂时抛弃完全没有任何怨言的大金毛,沉默片刻。 沈和源感知到他忽然没了动静,投来疑惑的一眼。 沈遇也觉得自己有些古怪,可心里就是没由来地冒出一个念头。 他不能把季宴礼一个人留在这里。 他得护住这位病号,就像车祸的时候他舍身护住自己一样。 第3章 作为计划的谋划人和先行者,沈和源按照约定装扮整齐,先行一步。 沈遇则留在病房内,与季宴礼一同等待他吸引走记者们的注意力。 沈和源离开后,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沈遇一时间觉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尴尬的气氛。 他的眼神一直不停地在偷瞄着躺在病床上的男人。 若是放在平时,季宴礼那张好看的薄唇早就开始飘出令人生厌的话语。 “很喜欢?” 沈遇眉头一跳。 没错!就是这种阴阳怪气的语调! 身体的肌肉记忆比脑电波传输更快,他回过头,下意识习惯性回怼,却撞进季宴礼那片像是能溺死人的眼波流转中。 明明两人相隔几步,他却能在季宴礼眼中看到完完全全的自己。 好像在季宴礼的世界里,他是最珍贵的唯一。 沈遇一噎,到了嘴边的话又全都原封不动吞咽回喉咙。 他又忘记了,眼前这人已经撞坏了脑子,和从前那副讨人厌的模样有了不同。 明明是差不多的语句,以前的那个季宴礼总是眉眼淡淡的,语气平缓到像是日天日地谁也看不起的盛气凌人。 可刚才季宴礼那样的缱绻,倒真有几分热恋情人之间的暧昧。 沈遇甩了甩脑袋,惊叹自己竟然会没由来的冒出这样的想法。 一定是被这个撞坏了脑子的傻逼影响了,他的脑回路也变得清奇起来。 见沈遇没有回答自己,季宴礼也不生气,只是又拨弄了那束白菊花,莞尔一笑:“我也很喜欢小遇送的花……只要是你送的,我全都喜欢。” 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很轻,沈遇站得远,没有听清楚全貌,只当他是在呢喃自语。 沈遇小声嘀咕:“原来是说花。” “嗯?” 见季宴礼一副十足好奇的模样,沈遇有些恼羞成怒,略微提高了声调,好似这样就能掩盖自己心虚似的:“嗯什么嗯,不关你的事少打听,小心我把你丢这一个人走了!” 若是放在从前,沈遇这话一出口,两人势必又要展开一场唇枪舌战。 可如今的季宴礼闻言,先是一愣,那双清澈的狗狗眼中眸光闪动,下一秒水汽便如同潮水般,在那双好看的眼眸中蔓延开来。 卧槽。 沈遇下意识把国粹脱口而出,可看着这样的季宴礼,又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有几分姿色。 就这副模样,能迷倒多少追求者。 ……等等? 沈遇脑海中闪过一秒张晚亦的身影。 季宴礼不会就是凭借着这一点,骗走女神的吧? 身为张晚亦的头号追求者,沈遇早就把她的喜好调查完全,烂熟于心。 喜欢长相帅气却又有巨大性格反差、会哭唧唧撒娇的小奶狗…… 沈遇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原本还因为惹哭了季宴礼有几分不安的心瞬间沉了下来。他大步走到病床前,猛地擒住男人的手臂,眼神冰冷:“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你不要再装了。” 他刚才差一点就要被这人骗过去,怎么可以忘记,季宴礼原本就是个演技精湛的演员。 说不定这一滴鳄鱼的眼泪,正是他精心谋划的骗局呢。 其实也不能怪沈遇多想,他从前在这方面吃过亏,如今不得不再多加提防。 尤其是和他一向不对付的季宴礼,沈遇的防备心尤其之重。 可这一次季宴礼注定要让他失望。 “啪嗒”一下,那滴滚烫的泪珠正落中沈遇掌心,明明带着正常体温,沈遇却觉得滚烫的吓人。 “我……我知道我从前做了很多错事,你讨厌我也是应该的。”季宴礼的声音很轻,像是片快要融化在蓝空中的飘渺白云,“但是小遇,我真的很喜欢你,我答应过你,不会再骗你的。” 第6章 他的思路跳跃太快,沈遇险些跟不上。 他试探着问道:“你答应我什么了?” 季宴礼似乎也觉得自己掉眼泪有些丢人,大手飞速在眼角抹了一下:“不会再让你伤心,也不会再和你撒谎,更不会想着把你的肾换给沈和源。” 沈遇:??? 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见沈遇呆楞住了,季宴礼像是他听了实话后马上要抛弃自己似的,连忙伸手牵住他的小臂:“别再丢下我了……” 然而沈遇不可思议,并不全是因为他这番奇怪言语的缘故。 而是他突然意识到,刚才季宴礼所说的这些,好像正是刚才他在那段昏睡的时间内,做的一场大梦。 梦中的季宴礼是个冷酷无情的渣男,肆意玩弄他的感情,他则心灰意冷终于转身离去,之后季宴礼历经一系列古早追妻火葬场套餐,才终于重新追回他,求婚成功,两人步入婚姻的殿堂。 可世界上哪有那么诡异的事情? 沈遇还是不信邪,继续问道:“所以……你是说我哥得了重病,而我的肾是和他匹配最适合的,所以才想要挖我的肾,以命换命唔……” 后面的话他没能继续说下去,因为季宴礼红着眼直起腰,伸手捂住了他的唇瓣:“别说了。” 事到如今,已经不用沈遇继续试探下去了。 因为季宴礼现在的态度,已经坐实了他脑子瓦特到了何种程度。 沈遇挣脱开他的手掌,探究季宴礼脑中现在的剧情进展到了哪一步:“所以我们现在的关系是?” 季宴礼先是两眼放光,而后又像是马上想到了什么似的,又颓废了下去:“我布置好了与你约定好的婚礼现场,可你没有来。” 他小心翼翼的伸出手,看上去像是试图去触碰沈遇掌心的模样:“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因为我用了卑劣的手段,把你骗上车,还害的小遇你也出了车祸。” 沈遇:“……” 为什么偏偏对上了这该死的细节。 沈遇颇有些头疼地扶了扶额,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好在身为天下第一好哥哥的沈和源此时打了通电话过来,暂时解决了这边的燃眉之急。 “小遇,人已经引开的差不多了,但我这边坚持不了太久,你们抓紧时间。” 事到如今,暂避锋芒才是最重要的。 挂断电话后沈遇没有片刻犹豫,一把捉住季宴礼的手掌,把人连扯带推地赶出了病房。 因为时间紧迫,思维也高度集中,沈遇并没有捕捉到在他触碰到季宴礼手腕的那一刻,后者眼神中亮起的微弱光芒。 季宴礼虽然脑子瓦特了,但智商仍旧是在线的,经过刚才那阵兵荒马乱,也知道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一路上都非常听话的跟随着沈遇的节奏,乖巧的不像话。 和沈遇记忆中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医院里人多眼杂,有好几次他们快要被人认出,还没等沈遇想到什么脱身的法子,季宴礼就一个跨步上前,把人护到自己身后,略带喑哑的嗓音从口罩中传出。季宴礼不愧是混迹娱乐圈多年的影帝,身上散发出的气场肉眼可见的强大,他的声音虽然轻柔,却带着十足的不容拒绝的重量,把人唬的一愣一愣的,趁着对方愣神的时候,季宴礼便带着沈遇快速撤退。 沈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原本该护着病号的他竟然被反客为主,成了被身为病号的季宴礼保护的人。 沈和源不愧是可靠的大哥,路上虽说有些波折,但当两人抵达门口时,已经几乎看不见记者的身影。 因为才刚出了车祸,沈和源并不放心沈遇在身体完全恢复好之前独自驾车,还提前抽空吩咐好了自己的助理在外接应。 沈遇一眼便认出了总助的车子,便推托着季宴礼马上上车。 可原本乖巧配合的季宴礼又顿住了脚步,像是深深扎根在地面上的石墩子,任凭沈遇如何推动,他也不动如山。 “你放心,我哥助理驾驶技术高超,是多年的老司机了,这次绝对不会再出车祸的。”沈遇以为这人因为刚出了车祸的缘故,还存在创伤后应激障碍,又回想到刚才一路上他的表现,这才有了些难能可见的好脾气和耐心,与他慢慢掰扯解释。 可谁知道说着说着,季宴礼竟然又在他眼皮子底下露出了那副他最讨厌的,一副讳莫如深,谁也看不透他心思的狗模样。 沈遇还以为他这脑子瓦特的后遗症这么快就恢复了,结果下一秒,男人那冰凉如数九寒天的嗓音响起:“你怎么在这?” 这句话并非是对着沈遇,经常和他互怼的沈遇很清楚,季宴礼每次要和人干架的时候,都会绷直了身体,微微蹙眉,搭配上冷飕飕的眼神,能冻得人当场成为冰雕似的——这一次被质疑的对象,换成了沈和源的助理。 悲催的打工人总助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两眼茫然。 和他同样茫然的,还有他的小老板,大老板的弟弟,沈遇。 季宴礼凉薄的眼神上下打量那人一眼,下一秒又无缝切换了面对沈遇的那副委屈表情,扯了沈遇的袖子,像个活活被欺负了的小学生似的对沈遇告状:“老婆,就是他骗我噶你腰子的,他想拆散我们!” 还以为有什么豪门恩爱情仇的一线吃瓜群众沈遇两只耳朵都快竖成天线了,结果就被他这么一句振聋发聩的话顶了回去,一口烂瓜呛得他连连咳嗽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