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研小辣媳,宠得糙汉老公扛不了》 第1章 [穿越重生] 《科研小辣媳,宠得糙汉老公扛不了》作者:宁和安【完结】 简介 【年代+糙汉+先婚后爱+萌宝+追夫+双洁】 谢元禾穿越到70年代,原主是个二百斤的黑胖村姑,奸懒谗猾坏蠢,更要命的是!崽子爹她丈夫,竟然是她崇拜了一辈子的男神! 男神是科研大佬,却下场凄惨,死无全尸,这是谢元禾最大的痛。为了改变男神的结局,她拼了! 说她黑丑肥?素手捣出草药,美白养生又减肥,反手将猪养得肥。说她没文化?废品改造拖拉机,垃圾升级收音机,听出反派坏主意。 说她当后妈?崽子养成大天才,随机点拨造世界。到最后,糙汉变妻奴,宠她疼她没边际,一路平安顺遂。崽子长出星星眼,只喊我娘牛冲天! 第1章 压倒男神 谢元禾梦见了自己的男神。 她双手正压着他的胸膛,那里的肌肉紧绷鼓起。 谢元禾头一次觉得照片里的人可以如此具象化。 她猛地扑上去,眼睛亮到发光,“亲一口,就一口!” “谢元禾!你疯了!” 被她压在身下的男人一把推开了她,砰的一声。 谢元禾也不知道自己撞到了哪里。 她伸出手摸了下头,一看全是血,然后白眼一翻,昏过去了。 昏过去前听到一个稚嫩的声音弱弱地问:“爹,她不会死了吧?” “死不了。” 清冷低沉的声音,跟她在纪录片里听过无数次的一模一样。 不知过了多久,谢元禾艰难睁开眼,一眼看到一个脸蛋脏兮兮的小男孩。 小家伙见女人醒了,眼里的恐惧一下冒出来,脸上挂着的泪痕拉长了一条,往后连退几步,跑去躲在了男人身后。 男人站在远处,阳光照射进来,在他的身上打了一层光晕。 “谢元禾,为什么要卖了平平?” 男人黑着脸,极力忍耐着怒气,声音一顿,就让人心里发凉。 “我没有!”谢元禾神情有些恍惚,下意识脱口而出。 随后她的视线落在了男人身后—— 风呼啸着,吹得窗户的塑封膜呼呼作响。 谢元禾开始怀疑人生。 毕竟从二十二世纪开始,就步入了全智能化时代,这种环境早就消失在历史长河之中了。 所以她现在在哪? 还来不及深想,窗外老远传来了一声感叹:“老谢家真是造孽噢,出了个人贩子!” 另一个妇人不乐意了,“元宝在我家的时候还是个乖娃,就是嫁给了傅野那个王八蛋才被影响的,你说说,我大宁村什么时候出过拐卖小孩的事?” 听到傅野二字,谢元禾猛地抬起头,如梦初醒。 她瞪大眼睛,对着男人试探喊了一声:“傅野?!” 傅野冷冷一笑,眼放冷箭:“怎么,不认得人了?” 谢元禾内心开始土拨鼠尖叫! 这是她科研路上的男神,傅正勋啊! 傅野正是他在大宁村时候的化名! 她、她竟然回到了七十年代! 傅正勋生于一九五五年,一生成就众多,其中最值得一谈的,便是找回了172号元素。 这一元素改变了科研史,激励了后世无数科研学者。 谢元禾就是其中一员。 她受傅正勋影响极深,穿越前的那一刻,她就是在研究172号元素是否具有扭转时空的能力。 只是,傅正勋最后的下场却是凄惨而死。 谢元禾对傅正勋的一切都十分执着,带她的老师都不停感叹:傅工当年身边要有她,说不定也不会英年早逝! 老师当时说的话成真了!她真的来到男神身边了! 谢元禾攥紧拳头,心里暗暗发誓,她一定要要帮助男神好好活下去,规避所有的天灾人祸,不要再让他被歹人害死! 唰地一下,眼泪终于是忍不住了。 傅野见她这样,锋锐的眉头一拧。 她要把他儿子卖给人贩子,她倒还哭上了? 这时,外面的人雄赳赳气昂昂地过来了,木门被踹开,哗啦啦进来一群人。 一个妇人立马跑上前抓着谢元禾,开始哭喊:“我的元宝诶,你嫁到傅家过的都是什么日子啊!瘦成这样!” 谢元禾低头看了眼自己腰间层层堆叠的肉:“……” 这一定是原主的亲妈了,滤镜这么强大。 妇人又发现谢元禾头上缠着纱布,“天杀的!我养你这么大,都没动过你一根手指,我的宝哇!” 她恨恨地瞪着傅野:“从外面来村里的,就是没有好东西!肯定是品行不端的!你老实说,那人贩子是不是你招来的!” 旁边跟着喧闹起来。 “好像也是,快报公社!肯定是傅野跟人贩子里应外合,想拐我们村的娃娃们!” 谢元禾受不了别人这样污蔑傅野,深吸一口气,大吼一声:“都别吵啦!傅野他救了我!还帮警察布置了陷阱,警察才能抓到山窝窝里藏的人贩子!” 说完这句话,她忍不住看了一眼傅野,男人懒懒抬眸,眼神锐利如刀,冷冷一眼,让她心里直发毛。 她缩了缩脖子,有对大家道:“乡亲们,到底怎么回事,过几天你们就知道了。” 有人嘀咕了一句:“哦呦,上次你跟傅野在河边搂搂抱抱的,当时也说是在救人,结果过几天就说是你俩谈对象、结婚了!这一次又说过几天,谁知道怎么回事!” 第2章 谢元禾耳聪目明,一下就看到了是哪个长舌妇在嘀咕她。 “唐婶儿,你这么急着给人扣帽子,不就是害怕那些人贩子供出你的事儿?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伺候你那脑瘫儿子的聋哑女,根本不是你远房侄女,是你花钱买回来传宗接代的媳妇!我没举报你就算了,你还有脸在这煽风点火?” 唐婶子直接炸毛,伸出手指哆嗦了好一会儿,脸发青:“你少血口喷人!谁买媳妇了,那就是我远房表侄女!你跟傅野这王八蛋呆久了,嘴里没一句实话,真是疯疯癫癫的!” “唐三八,你在说我元宝什么?看我不打死你!”谢元禾她娘直接泼辣要开撕。 谢元禾一把抓住她,“别冲动!” 她又看向人群中的村支书,回想着原主的记忆。 “叔爷,是这样的,半个月前,我男……” 谢元禾咬了一下舌头,把“神”字吞回去,“我男人在后山砍柴的时候,发现了人贩子的踪迹,后面还发现了他们的窝点,本来想立刻报警的,然而人贩子察觉了,就要转移。” “所以,我是假装要和人贩子交易的,诱饵懂不懂?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要不是平平英勇,警察能这么快抓住那些人贩子吗?” 傅野听到她的话,眸光微动,而后垂下,掩盖住了所有的思绪。 大宁村支书是谢元禾爷爷的弟弟,他拿着烟斗敲了敲,沉思了一会儿,声音沙哑。 “好了,既然元禾澄清了是个误会,大家就散了吧,就当是给我一个面子。” 傅野和谢元禾的婚事当初就是村支书做主的。 傅野当初本来是在旁边的大牛村,后来因为救了县长,而且思想进步,被调到了大宁村。 只是村支书怎么都没想到,傅野一过来,就遇到谢元禾掉进水里了。 傅野救了谢元禾,却被村民们目睹两个人躺在河边…… 总不能看着谢元禾名声丢光吧——毕竟她这个人,对于大宁村可是有着非比寻常的意义! 于是村支书就强行让傅野娶了谢元禾。 众人见村支书如此,听到谢元禾放出来的话,都讪讪一笑,不好再呆下去,你推我挤地匆匆离开。 “夫妻俩床头打架床尾和,有事好生解释,元宝,你要好好想想,咱们村从古至今就没有夫妻不和的。” 村支书烟斗再次敲在了桌子上,眼神看似落在谢元禾身上,却其实是在敲打着傅野。 他这是在告诉傅野,大宁村就没有离婚这一说法,休想着要抛弃谢元禾。 送走村支书后,傅野回屋,看见谢元禾倚靠在炕头的木柜上。 他冷笑一声,开口—— 第2章 过不下去就离 “谢元禾,我以前不知道你生了一张巧嘴。” 傅野细细回想刚才的女人,她气势十足,还多了几分淡定,就像是……突然换了一个人。 还“她男人”,谢元禾什么时候正眼瞧上过他? 谢元禾伸出尔康手:“男神,哦不是,老公,你听我狡辩!” 傅野听不懂男神是什么意思,更加怀疑她有猫腻。 他穿了一件军绿色的短袖,结实的手臂架在胸前,直接把他的宽肩和胸肌都展现了出来。 谢元禾的眼神露骨,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忽然觉得,他并不像一个科研工作者。 可她看过无数遍关于他的纪录片,都能背下来了,总不可能搞错。 只是纪录片没说他情史的事情,这突然给了她一个妻子的身份,说不定就是老天对她的厚爱!让他好好发挥的! 但是现在明显男神正误会着她,于是她绞劲脑汁,回想原主的行为。 原主嫁过来一年了,在家的时间屈指可数,有什么事情都是丢给平平和男神,饿了就回娘家蹭吃蹭喝,不然就是她叔爷、大伯等人送东西过来…… 在寂静之中,她肚子突然咕噜响了起来,谢元禾一下脸就红了。 “有吃的吗?”谢元禾舔了舔干燥的唇,厚着脸皮闷声问了一句,而后举起三根手指头:“等我吃完,我发誓,我一定全盘托出。” 傅野不动声色地看了她一眼,引开了傅平:“阿平,你去拿点吃的,我和你娘有些事要商量。” 傅平有些迟疑,但还是出门去了,外头搭了一个小灶子,就是简易的厨房。 谢元禾和傅野一个坐在炕上,一个坐在椅子上,中间就像是隔了一条楚河汉界。 谢元禾慢吞吞地说:“我没有想卖平平,我真的只是去做诱饵的,想帮忙把人贩子抓住,而且我还抢走了人贩子的钱!不然你以为他们为什么要追我?” 她现在已经串联起记忆了,她刚穿到这的时候,就是原主被人贩子狂追不舍,一个失足滚下了山坡,正好碰到赶过来的傅野。 原主魂吓飞了,她就过来了。 傅野问:“抓人贩子跟你有什么关系,你那么操心干什么?” 谢元禾:“……就是我虽然早就辍学了,但是前几年村里来了几个下放的专家教授,我跟着其中一位老师学习过,后来他就莫名失踪了。村里人说他可能是被人贩子带走了,我就想着能不能找到他的踪迹……” 这的确就是原主的心路历程,她还提前报了警,想把人贩子一网打尽。 只是人贩子比她想象得恐怖多了,她害怕人贩子真的把平平抢走,就跑了。 第3章 “你觉得我会信你?” 没有证据,男神当然不肯相信,毕竟在他眼里,她可是带着他儿子去和人贩子交易的! 于是谢元禾长吐一口气,”你去木柜子找,最下面有一个暗格,暗格有一本手册,手册上就有写,你要是不相信,也可以去问警察,我是不是早就在三天前已经报过警了!” 傅野顺着谢元禾的话找,确实找出了一本日记,这本日记是从婚后开始记录的,作假的可能性不太大,确实找到了原主于三日前写的东西。 今日晴,上山时偶发现一个洞穴,有外人停留暂住,行迹诡异已报警,有消息,值得一试。 倒数第二日:今日阴,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若真有消息不取,则愧为学生。一定要保护好平平。 傅野咬着牙,最终是相信了她,“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 “知道,但是我跟平平说了,上面有坏人,只要抓住了坏人,就会有肉吃,他很勇敢,没有后退!” 傅野站起身,转过头的那一刻,眼神瞬间变得晦暗起来,傅平!你好样的,把你爹都给骗了! 这会儿傅平也进来了,捧了一碗鸡蛋糖水,谢元禾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谢谢平平!” 打散的鸡蛋混着浑浊的红糖水,扑面而来的腥味,一嗅都觉得有些甜得发齁。 而傅平洗干净了手,正绞着手指头,看着她碗里的食物,下意识咽着口水。 谢元禾对于这个年代农村粮食短缺的认知,仅停留在纪录片和史册上。 可此刻看着一贫如洗的家,和营养不良的便宜儿子,她心里有什么被触动了。 她顿了顿,眼眸弯成了月亮桥:“平平是不是也饿了?我忽然就不想吃了,平平,你喊我一声娘好不好?我就给你吃。” 而平平沉默了许久,他看了一眼谢元禾脑袋上缠着的布,一声不吭往外面跑,傅野皱了皱眉,也不理她,阔步往外面走。 谢元禾:“……” 她就是开个玩笑,在二十六世纪还不少人想抱大腿喊她爸爸呢! 父子俩出了屋,交谈了一会,平平嘴巴一撇,红了眼眶:“爹,对不起,我骗了你,我没有提前跟你说。” “她,她确实有这么跟我说,我是真的很想吃肉肉,她跟我说只要抓住上面的人,就会有肉吃。” “傅晋宁,我是怎么教你的?如今你也学会说谎了?”傅野只觉得他是不是对孩子的关注度太少了,所以才造成这样的结果? 平平咬了咬唇瓣,低声道:“对不起……” 傅野重重穿了口气,“没有下次。” 傅平连连点头,见他爹往外面走,他抡着小短腿就跟上去,“爹,我们现在去哪里呀?” “你不是想吃肉吗?她答应你的,没做到,爹给你。”傅野虽然生气,但是自家孩子确实很久没有吃肉了。 …… 屋里。 谢元禾躺在床上,想着自己都能穿越了,那按照小说里面说的,是不是也有什么空间、系统? 然而她一个人念叨了各种咒语,才发现自己真没有这种外挂,她微微叹气,没关系没关系,至少她还有一个聪明绝顶的脑瓜子 谢元禾将傅野翻找出来的东西收好,叹了一口气,正想要出去,那破烂的木门又敲响了,传来了宽厚的声音。 “元宝,在家不?” 谢元禾打开门,看见了一个青年扛着锄头,另外一只手提着鸡,“这是你跟我爹说的,我给你拿过来。” 说了啥事儿? 谢元禾立马调动记忆,想起来了,“哦哦哦,谢谢哥!” 原主几天之前就跟村长——也就是她大伯说,七月中下旬会下大雨,而且是连绵不断的那种,要收稻子就尽快收,还要找一个好地方藏起来。 大宁村里的长辈们都无条件信任原主,原主说的关于农耕、生产、气象一类的事情,他们都会相信并且照做。 而且每次说完这些事情之后,他们都会给原主送来一只鸡,就好像,村民给土地公上供似的…… 谢元禾很开心,可以给她男神和崽子做一顿大餐了! 只不过傅野那头不太顺利,这年头山里穷的鸟都不下蛋了,傅野走了好久,才掏到了两个鸟蛋,他让傅平拿好,回家烤给他吃。 结果,还没到院子里,傅野看着那升起的黑烟,整个人血压都在飙升。 他一手夹住了小崽子,立刻往小破屋跑过去,砰地一下踹开了门。 那木门本来就摇摇欲坠了,这下直接报废。 他看见搭着的小灶旁有个壮硕的背影,她正往里面加着柴火,一边加一边咳嗽。 而她周围,则是一片狼藉,生锈的刀子上还有血迹,周围的鸡毛乱了一地。 “小黄!”傅平喊了一声,眼泪唰一下就留下来了。 小黄可是陪伴了他们家一年多的鸡!是傅平亲手喂大的,而且小黄还是他们家的大功臣,两天能下一次蛋呢! 这下没了,全都没了。 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傅野!儿子!咱们今天吃鸡!” “谢!元!禾!你知不知道家里就只有一只鸡了?还有你要是过不下去,咱们就离,现在你是想一把火让所有人陪葬吗?!” 第3章 她和男神的儿子 第4章 原本兴高采烈的谢元禾呆愣在原地。 傅野推开她,然后将灶里面湿漉漉的柴火拿火钳取出来,声音忍不住地提高了些:“要不是里面是湿烟,你早就死了。” 而被熏了一脸黑的谢元禾终于回过神来,连忙摆手,“不是!我就想做个饭!我没想到火没生起来,我做的鸡,是我大堂哥送过来的!不是咱们家的鸡!” 而此刻,傅平含泪掀开锅盖,看着里面一只褪毛不干净的鸡,愣住了。 这不是他家的小黄,小黄没这么瘦。 傅平开始紧张了,脑子飞快一转,他爹刚刚说要跟这女人离婚,事儿闹大了! 他一下跑到了傅野的身后,拉着他衣角,小声道:“爹,误会了。” 谢元禾耳朵尖,她先发制人:“对!就是误会!你看看你儿子,都比你理智!” 说完之后,她心里憋了一股气,尽管来到这个陌生世界有见到傅野的激动,但更多的是开局的黑锅,以及男神的不信任。 她眼里忽然聚满了泪珠,开始嚎道:“我命好苦哇,我说了我改了,你为啥就是不信我。” 她以为自己挺梨花带雨呢,然而二百斤的大饼脸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让人有点看不下去。 傅野浑身的火气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他尴尬地移开眼神,转了话题,有些别扭道:“你不会做饭,就等我回来做就好了。” “我也想等你,可是你一直不回来,我看天都黑了,就想给你和崽崽做个饭,你倒好,一回来就骂我,还要跟我离婚。”谢元禾直白,她在二十六世纪没受过什么委屈,更喜欢打直球。 “你知道这对我的伤害有大吗?我会伤心得吃不下饭。” 谢元禾忽然之间变得能说会道,弄得傅野有些手足无措,他看着谢元禾眼泪大片大片落下,想起了谢母说的那句话—— 我家元宝还从来没受过这种委屈。 “对不起,我误会你了。”傅野道歉了,他看着身旁的傅平,深吸了一口气。 谢元禾一听傅野道歉,又开心了,不愧是她男神,认错的速度也是一流的! 天色渐渐昏沉下来,傅野透着那点光,看着鼻子红红的谢元禾,忽然觉得眼前的是另外一个人,他从来没见过的人。 他下意识地语气也柔和了许多:“别哭了,饭我做,你和平平在房间里等吧。” 男神都给台阶下了,谢元禾立刻擦了擦脸上的泪,“那我回屋了噢,等你做好饭。” “平平,你给你娘舀水洗洗脸。”傅野看着她那黑黢黢的脸,松了一口气。 “好。”傅平看着自家爹娘的转变,抿了抿唇,原来道歉这么管用。 院子里。 傅平给谢元禾舀了一勺晒了一天的水,水有些温热,谢元禾用自己的手捧了一把,然后开始擦脸,那肉直接突了起来,谢元禾有些窒息。 这有点太胖了……怕是得有二百斤。 傅平表情有些凝重,他想了好久,才低声道:“对不起,我没有跟爹爹说实话。” 谢元禾知道崽子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其实你也没有错,你遵守了咱俩的约定。” 原主让傅平不要跟任何说,傅平也做到了,只是他年纪太小了,实在是分辨不出什么时候该说,什么时候不该说。 她拍了拍傅平的脑袋,“没关系,以后阿娘都会教你!阿娘还会对你好,将你养的白白胖胖!” 傅平眉心一跳,拿着水勺的手僵住了,她,她在耍什么花样?!怎么突然说要养他了? 看着他那傻乎乎的表情,谢元禾笑出声来,傅平跟男神轮廓很像,只是傅平更加柔和点,大约是随了母亲。 若是养得好,长大了,保不齐又是一个儒雅的科研大佬。 这一刻,谢元禾的心忽然有点酸涩,可是傅平的结局不太好,在纪录片里,傅平只出现过一次,那就是死于一九七五年的特大洪灾中。 寥寥几笔,就是傅平的一生。 谢元禾暗暗想,崽子,我来了,我一定不会让你死,你会长命百岁的! 因为傅野在厨房做饭,谢元禾左看看右看看,目光落到了木门上,走近几步看了一眼,“我怎么记得它原本不长这样?什么时候又烂啦?” 傅平一望,想到是刚刚爹爹踹烂了,抿了抿唇不敢出声。 谢元禾伸出手捏了一下小崽子的脸,“家里有什么工具,我可以修噢!” 最后傅平拿出了他爹劈柴的大砍刀,谢元禾拿起来掂量了一下。 木门用的就是最普通的榫卯结构,谢元禾在心里重新设计了咬合结构,就开始修整起了木门。 她心算很厉害,也不需要画出实物来。 傅平蹲在一旁看着她,虽然大砍刀有些钝,但是谢元禾的动作依旧很快,在她手里乖巧得跟匕首一样。 只是她要求高,弄了好几个才勉为其难觉得合格。 “崽,走吧,咱们把门装上。” “这还能装?”傅平眉头都打结了。 谢元禾指了指他皱着的眉头说:“小小年纪就皱眉,你爹都没你老相咯,崽,你娘教你一个道理——行不行,咱们得用行动说话。” 于是她指示着傅平做一些他能做的事情,就这么一摆,一插,再加一个小插件,木门竟然完整地装上了。 傅平呆呆地看着那门,伸出手推了推,发现上面的关节都被隐藏起来了,而且还能自由推动,喀哒一声,门关上了。 第5章 “装上了,好厉害!” 谢元禾收下了傅平的夸奖,轻啧一声,“那肯定,我就没有不会的。” “但咱们怎么开门啊?” “有机关啊!”谢元禾拿出了一个小木扣,“这个呢,就是独属于你的钥匙啦,你就这样——” 谢元禾蹲了下来,跟傅平差不多高,拿着小木扣插进去,一扭,拉着旁边的小把手,直接将门拉开了。 看着崽子乖巧地学着她的动作,谢元禾的唇角一点点勾起来,这也太乖了吧! 虽然不知道平平的亲妈是何方神圣,但谢元禾愿意把他当自己孩子养。 等以后她的儿砸,估计也会是这样懂事,并且还会遗传她和男神的聪明! 第4章 我们要不要亲一口? 两个人将院子收拾好之后,发现傅野已经做好了饭,手里还端着一盘清蒸的鸡。 谢元禾一扫,估计也就是半边鸡,她的好心情一垮:“老公,为啥咱们不做完啊?那鸡最多也就三斤,而且为什么还是番薯混米汤?” 崽子坐在一旁,眼珠子提溜着,似乎也在赞同,但是他没说话,这种事情肯定要谢元禾出头啦! 他就是一个小孩子,能做些什么呢? “现在才七月,还没割稻,等稻子熟了,咱们家就能吃上白米饭。” 清蒸鸡滴了两勺酱油,看着就是色香味俱无,谢元禾在内心扭曲一下表情,不好吃,但是胃不允许她不吃。 她吃得慢,但这爷俩就已经风卷残云了,手快得只能见到残影,桌上的饭菜很快就扫光了,男人没吃饱,拿着一个窝窝头就着咸菜。 要不是这里条件太差,高低给她男神露一手,造个厨房机器人出来做饭! 谢元禾停下筷子之后,看着一大一小还在吃,她托着下巴好一会儿,才道:“老公,你觉得不觉得我们之间缺少点交流。” 傅野想到过去一棍子打不出三个屁的谢元禾,不是她先不理他的么? “你看,要不是刚刚我说那只鸡不是小黄,搞不好咱们就得离了。”谢元禾拿这件事开始举例,“咱们长了张嘴,就是用来说话的,你同意不?” 傅野垂下眼眸,声音低沉应了一句:“好。” “那你快吃吧,吃完我去洗碗。”得到肯定答案的谢元禾像是学过川剧变脸一样,立刻从阴沉变得阳光,她笑容灿烂,好似要融化冰雪。 “不用了,家里拢共就几个碗,你摔烂了就没了。”傅野这句话说得真心实意,看了一眼傅平,“平平会洗。” 谢元禾脑壳有点疼,这真是造孽,合着她在家就是个大废物呗。 傅平:其实我觉得这女人洗,也是可以的,但是他不敢反驳,只好不情不愿地回了句:“好哦。” 当了一天的废物了,谢元禾不介意晚上洗澡水还是由男神扛进来给她,不是她说,这一盆黑黑的水,真是她洗出来的吗? 换上了干净的衣服,谢元禾才觉得自己缓过神来,捏了捏肚子上的肉,她仰天长啸,好烦。 晚上八点,傅平这个小崽子已经躺在床上呼呼大睡了。 男人穿着件背心,露出了宽厚的肩膀、孔武有力的手臂,此刻正举着扇子给小孩儿泼凉。 谢元禾看着傅野的脸,忽然脸颊一热,她真的和纪录片里的男人成家啦? 纪录片和资料里,对他在大宁村这段婚姻是只字未提的,所以谢元禾心里一点预备都没有。 她眼神有些飘忽,傅野瞧见了,压低了声音疑惑道:“你堂哥为什么突然送鸡过来?你又给了什么东西?” “没给东西啊,我就是说稻子熟了就割了吧,早点晒。” 傅野一听,皱眉:“现在还不是时候!” “谁说不是时候!你看这老天时阴时亮,但一直没有下雨,干得很。”谢元禾想了想,“反正我觉得后续会下雨,而且还很大,所以我肯定让大家早点割稻。” “我说话可灵了,你别不信!” 傅野见谢元禾大大咧咧的,头一阵疼痛。 他当然知道她说话灵,因为他来到这边之前,收到的第一封密信中,就写道:言灵知也。 据他这一年多来的观察,那个所谓的言灵者,极大可能就是谢元禾。 只是大宁村的人都看不起他,这种机密不可能跟他说。 傅野思绪在神游,谢元禾看着那样子,有些忍不住,凑前了一些。 男人身上的皂角香很清晰,而且似乎还有薄荷的香气,傅野定睛一看,发现谢元禾已经离得他很近了。 “你干什么?” 谢元禾眨巴一下眼睛,也没有心虚,“我们要不要亲一口?” 说着,就要往前凑。 傅野:…… 这个疯女人,怎么说话这么不要脸?! 他耳朵有些热,随手一丢薄被就盖在了她的脑袋上,“胡咧咧什么,赶紧睡觉,你脑袋不疼?” 谢元禾的视线一下被蒙住了,只剩下一团黑,好吧,不说还好,一说脑壳就疼,晕乎乎的。 她只得又躺下来。 月亮在薄雾之中露出了头,一家三口同床异梦。 靠着微弱的月光,男人起身,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他解开了女人的衣衫。 第5章 这女人的嘴很软 锁骨之下,有一道疤,如同月牙一般的形状。 第6章 女人身上大抵是因为没有怎么晒过,倒是比那张黑脸蛋儿白不少。 傅野伸出手,温热的指腹在那胎记上摩挲了两下,拇指指甲微微压下,形状正好契合。 她身上的这道疤,是他亲手留下的—— 当时他刚来大宁村,遇到谢元禾落水了,他去救人。 可谢元禾太能扑腾,他只好手指用力,没想到就在她肩膀上抠出了手指印,留下了疤。 傅野目无表情确认好她还是她,没有被掉包之后,耐心地将女人的衣服系好。 在系扣子的时候,女人轻嗯了一声,男人以为自己差点弄醒对方,心猛地一顿,手都僵硬在半空,然后动作比脑子快,一下躺平回去。 然而谢元禾没醒,只是磨了磨牙,转了个身继续睡。 傅野不知道为啥,忽然觉得自己跟做了采花贼一样,听到旁边人人依旧呼吸均匀且悠长才松了口气。 其实傅野的动作真的很轻,但问题是—— 谢元禾压根儿就没睡着啊! 穿越时空和男神第一次同床共枕,谁能睡得着啊! 天知道傅野脱她衣服的时候,她心都漏了半拍…… 不过既然男神摸了她,她吓一下男神不过分吧? 嘻嘻,想起来还有些害羞呢。 谢元禾忍不住心里乐开花。 但傅野并不是没有起疑。 在谢元禾再次转身时,他盯着女人的眼皮好一会儿,发现没有动静,轻唤了几声:“谢元禾,元禾。” “……元宝?”声音微微上翘,带了些许蛊惑。 谢元禾这一刻是真睡着了,屏蔽了一切的声音。 她睡觉的时候喜欢抓着东西,她温热的掌心会贴着平平的手臂,微微圈住。 也就只有这种时候,傅平才能从她身上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母爱。 傅野若有所思,总感觉不太对劲,只是看着谢元禾那习惯性抓着崽子的动作,又放下了一点点疑心。 月牙高高挂起,仿佛事不关己。 小破屋里的女人一头埋在男人的胸膛里,中间睡着的崽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到了最边上。 而她不知不觉中,也不知道抓住了什么,手感有些奇异。 于是七月的夜晚,傅野莫名喜提冷水澡一次。 第二天醒来,谢元禾觉得自己睡了个好觉,她伸出手看了看,觉得昨晚小崽子的手臂可真好抓。 只是身旁早已凉得空荡,就她这睡眠质量,天塌了都醒不来。 谢元禾起床换好衣服,她不用去上工,原主这么多年没干活了,不可能她来了,就跑过去干,那也太惹人怀疑了。 桌子上放了早饭,一个窝窝头,配着一个番薯,谢元禾洗漱好了之后,咬了一口窝窝头。 她的个娘嘞,这也太剌嗓子了! 她拳头捶着自己的胸口,好不容易吞下去了,但实在不想再吃第二口,这不得去外面觅食一下?! 当然,在出去之前,她又找出了男神的大砍刀,开始做东西。 因为傅野会编箩筐,所以家里也有竹篾,她选了一个比较适合装箭的背篓。 傅平藏在一个小角落,暗暗出声:“你在找什么?” 谢元禾被喜欢躲猫猫的傅平吓了一跳,差点把手里掂量着的箭丢出去。 她看了一眼傅平,“嘿~你这什么毛病,喜欢当鬼影?就不能正大光明的出现在我面前?” 傅平一听,忽然心里就升起了一股子不平,她这种出身就好的,怎么能理解自己和爹爹有多辛苦! 于是一下抿紧唇,拒绝与谢元禾交流。 “那你继续玩躲猫猫吧,不过你得告诉我,你爹的背篓放哪里了,比较大的,可以装下你的,这次不带你出门了,我要去找点东西回来!” 谢元禾在傅平的提示下,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背篓,出门的时候顺带摸了摸傅平的脑袋,并且在他的脸蛋上亲了一口,“很快回来,骗你我是小狗,好了,乖乖呆在家里吧。” 傅平有些恍惚,连谢元禾出门的时候,他都没有回过神来,回过神来后,狠狠用手臂擦着脸,表情一下扭曲。 这个臭女人!居然亲他!脏死了脏死了。 过了一会儿,他蹲坐在门槛上,望着那修好的木门,视线有些涣散,其实这女人的唇也挺软的,身上也香香的。 …… 谢元禾上山了,沿着小路直上,到分叉路口的时候,她撑腰喘了好大一口气。 这个身子,看着壮实,实际全是虚胖啊! 她顺着记忆爬了好一会儿,在一个地方停了下来。 然后对着地上就开始刨,过了一会儿就刨出来一个饼干盒。 挖出来打开之后,里面是一个藏蓝色的麻布,打开一看,零零碎碎的票,还有不少大团结! 她将钱塞进自己的口袋,布又一点点叠好,饼干盒放了回去。 这是原主藏的小金库,谢元禾决定都拿回家放着,她又不是原主,不需要防着男神了! 包括从人贩子那抢回来的钱,都给男神花! 也不知道人贩子有没有全部抓住,要是没有,她就怕日后会卷土重来,到时候她肯定是第一个被报复的。 误会已经解开了,男神应该会护着她吧? 诶,还是得找机会去一趟派出所,看看能不能问出点啥。 第7章 谢元禾边盘算边往山里走,温度也变得低了起来,观察着地面有没有动物留下来的粪便,还真被她翻出了一些。 心里头美滋滋地想着有兔子,结果一眨眼,一兔子就咻地一下从丛林中飞出来。 谢元禾手中的箭还没来得及丢出去,那兔子就跟眼瞎一样,撞到她腿上晕了过去。 她弯腰揪起了兔子耳朵,嘿,送上的美食——麻辣兔头。 接着伸手揪了一把地上长的薄荷,然后割了一些草,绑住了兔子的腿,丢到了背篓里。 忽然,她耳朵一动,听到了呼噜噜的声音,一瞬间,仿佛地动山摇。 谢元禾汗毛竖起,稳住身子,连忙爬上了身旁最高最粗壮的树。 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远远一望,是两只大野猪在打架! 谢元禾从自己的口袋掏出了冷掉的番薯,开始看两只野猪你追我赶。 那灰尘扬得满天飞,伸出口的獠牙开始攻击,打得火热朝天,血都流满地了。 见它俩兜着圈儿,大口大口喘气着,谢元禾就从背篓里拿出了两只箭。 掂量了一下,眯眯眼开始测算距离时,忽然一个高挑的身影出现了。 第6章 老公,我好有福气! 他的身形如同飞出弦的弓箭,亮起的刀柄散发着寒光,野猪接连发出凄惨尖叫。 谢元禾看着男人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下意识吞咽了一下。 妈耶,她男神这么猛的吗? 傅野用刀直插两只野猪脖颈处,猛地抽出刀,立刻借着周围的树干,三两步躲避野猪的垂死挣扎,在他多次攻击之后,野猪发出哼哼叫声,最终无力倒地。 他停下脚步,身上的衣服已经被血染红了,忽然,远处传来了急促的踏步声! 就在傅野转身的那一刻,又跑来一头雌性野猪,朝着他就扑! 谢元禾瞪大眼睛,那两只没有丢出去的箭在这一刻接连破空。 直插野猪心脏。 野猪自然没想到,不远处的树上还蹲着一个人,那人不仅箭法了得,而且她的箭头削得极为锋利,哪怕只是用木头做的。 傅野朝着身后看去,透过间隙,他看到了一个正在同手同脚从树上爬下来的女人。 谢元禾? 眼神晦暗,他没有离谢元禾太近,只是空气之中的血腥味越发浓厚了。 “箭是你丢的?准头真好。” 这何止是好啊,如果她手上拿的是枪,就凭他背对她与野猪搏斗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死了。 这个想法一出,他后背直冒冷汗,身上的肌肉也忍不住紧绷起来。 “咳咳,运气好。”谢元禾下来的时候,拍了拍手掌,因为摩擦出了点血,她呼呼手,拿着运气当借口。 男人眯了眯眼眸,桃花眼狭长,瞧着有些骇人。 运气,有时候也是绝对实力的一部分。 谢元禾见傅野不再说话,似乎是想要把野猪身上的箭拔了出来,她连忙开口。 “傅野,别拔了,拔不出来的。拔出来里头都全破了,肉不好吃,这只先放血,剩下两只我们给村里吧。” 这么大的野猪在七月根本藏不起来,留下一头给傅野,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 “好。”傅野没有意见。 “我把雌猪放血,然后剖了放进背篓里,你背回去可以不?那两只我下山告诉我叔爷大伯,让他们找人来搬。” 谢元禾考虑得很仔细,她甚至还想好了先放血…… 傅野的眼神更加幽暗了,是他从未了解过眼前的这个女人,还是她根本就不是原来的谢元禾? “元宝?”在谢元禾认真杀猪的那一刻,傅野忽然温柔地唤了一声。 女人下意识回应:“啊?” 她扭过头,手里拿着傅野用的大砍刀,有些诧异地问:“你干嘛突然这样喊我?” 傅野沉默。 谢元禾见他没说话,只好转过头,继续杀猪。 而后他的声音幽幽:“我只是没想到,我一根野草,还能娶到宝了。” “那这样说起来,咱俩还挺配的,你名字叫傅野,说是野草的意思,我呢是元禾,最初的禾苗,咱们算是一地长出来的了。” 谢元禾的鼻尖冒出了冷汗,男神语气温和,却让她下意识觉得有点不太对劲,于是扭转了话题:“咱们还是快点吧。” 两个人一同下山,傅野背着谢元禾扛上来的背篓,他垂下眸子,似乎是在担心谢元禾。 “那两只野猪,怎么跟大队说?” “就说我遇见它们相互斗殴呗,然后死得差不多了,我上去补了两刀。”谢元禾摆了摆手,“这些可好找借口了。就是咱们家这头得藏好,不然被发现了终究是件麻烦事。” 谢元禾眼神一瞟,就看到了他手臂上鼓起的肌肉,又忍不住泛起了花痴:“老公,你真的是文武双全啊!哇哈哈哈,我好有福气。” 傅野:…… 两人在路口分开,谢元禾的步伐加快,傅野走了两步之后,停下来,扭头看着她欢快的背影,眼眸闪过了一丝暗光,思绪深藏。 而谢元禾满身是血,走在村道上,遇见的第一个人就是村支书。 他有点顶不住了,差点要吓得晕过去,“元宝欸,你怎么了?快快快去卫生所!” 这可是整个大宁村的宝贝蛋! 第8章 “叔爷,我没事儿,是我上山溜达的时候,见到了两只野猪在打架,打得可凶了,打着打着,我说它们会掉进坑里,没多久就掉进去了。我看它们哼哼唧唧好一会儿没了声,还特意去补了几刀。” 谢元禾说完,嗅了嗅身上的味道,嫌弃地招招手,“我做了记号,赶紧喊了人,咱们一起上山扛下来,不然都臭了。” 她没提傅野出手的事。 虽说野猪是四害,杀死野猪是大英雄,可是要是让大家知道傅野有参与其中,指不定会倒打一耙,说是傅野特意想破坏生产。 “好,好!”村支书的手都有点颤抖,他抓着谢元禾的手,有些站不稳,他见到几个跑过来的孩子,立刻喊住:“狗蛋,狗剩,狗屎,你们快点喊你们爹过来!” 说完,他立刻道:“我去跟你大伯说一声。” 因为知道山上有肉,大家地里的稻子也不割了,一个两个把工具留给媳妇儿,或者直接丢到记分员的脚边,急冲冲道:“咱们先去把猪扛下来!” “吃肉咯吃肉咯!”得知消息的小孩儿们是最兴奋的,因为在他们的记忆之中,那么大张旗鼓说吃肉,还得是过年的时候。 两头野猪,拢共八百来斤,除开一些骨头内脏,大宁村每一户人家能分到一斤多的猪肉,大家都笑疯了。 村支书站在前头,不知道从哪里借了个大喇叭回来,一打开,就开始喊:“这肉哇,是元禾撞见的,大家都知道这野猪的厉害,所以村里头作主啊,给元宝分十斤肉!大家有没有意见?!” 没人敢有。 早些年野猪下来祸害粮食,有年轻的初生牛犊不怕虎追上去,肠子都被捅出来了,大家只好唤了警察过来,可也没什么用。 “但是呢,元宝说有些人家里头困难着,她是吃百家饭长大的,也就要跟大家一样,只要一斤肉,咱虽然是她叔爷,但是这个老脸实在是承不住啊,她可是拿命博回来的肉。所以村里头都商量好了,将之前下发的油票、糖票都给元宝!” 油票糖票确实稀缺。 谢元禾她娘站在她身边,脸都笑开了花,“诶哟,我的乖宝,可真厉害!晚上娘给你做扣肉,我去挑你爹晒得最好的来。” “你们自个儿吃吧,我又不是没有。”谢元禾看了一眼人群,她声音小了些:“欸,我怎么没看见唐婶儿啊!” 谢母一脸晦气,她一摆手,“你提她干啥,一大早她就被警察抓走了,说是跟人贩子有往来呢!现在她家就一个傻子和聋哑媳妇在呢。” 刚说完,一个面容憔悴的女人佝偻着身子过来了。 她伸出手比划了一下上面的肉,然后也没笑,接过了肉就开始鞠躬,好像是在道谢。 “嘿,说她呢她就过来了。” 谢母不太想分给他们家,谁让姓唐那长舌妇瞎说她家元宝,她撸起袖子就要破口叫骂了。 “罪不及家人。”谢元禾拉住了谢母,她的目光落在那聋哑女身上。 女人身上脏兮兮的,手却很干净,身上明明散发着不可描述的味道,头发也乱糟糟的,却不油腻。 她看了好几眼,总觉得这人有一股子熟悉的感觉…… 第7章 我的使命就是保护你 谢元禾回家的时候,手里还提着小菜,都是谢母还有叔爷、伯爷塞给她的。 一开门,就看见傅平正蹲着,见到她回来了,也没有喊人,起身就跑了。 这崽子。 她还没说话,傅野就从屋子里头出来了,顺手接过了她手上的东西。 “回来了?你先去洗洗吧,换身衣服,肉还没处理好,咱们中午随便吃点,晚上在院子里烤个肉。” “行!”谢元禾不得不承认,傅野真的上得厅堂下得厨房,一个时代能培养出一个时代的人才,真是麻雀吃了蟋蟀,确实帅。 这种男人,她更爱了呢! 谢元禾刚收拾好的时候,饭菜就做好了,香得她打了一个激灵,出来就看到了傅野已经把做好的饭菜放到了桌子上。 因为热,他上身只着了一件简单的背心,一条军绿回纺布缝补了几个口子的长裤,那充满力量感的手臂青筋微显,“吃吧。” 谢元禾方才被她表哥表姐一群人投喂了些零嘴,这会儿也不太饿,于是一坐下就开始说着自己听到的八卦。 什么人贩子与傻子,什么知青摔坑,又勾搭了哪个小姑娘。 等她巴巴完开始吃饭,傅野已经吃好了,但桌上还留了不少肉菜。 她夹了一块炖的软烂入味的猪肉配着稀饭,有些含糊道:“家里什么东西都没有,那好处理吗?” 虽然没有说清楚,傅野却是心知肚明的,轻“嗯”了一声之后,又听到女人说:“那弄好之后,买点东西回来吧,你那个衣服都烂得不成样子了,家里的筷子都找不出成对的。” “可以。”傅野抬起眼,悠悠道:“你有票就行。” 傅野话锋一转,又在提出问题了,“你今日怎么上山了。” 谢元禾回,“我不是说我抢了人贩子钱么?我去拿回来了,而且还不是因为没什么肉吃,想着能不能去找点。只是我平日爱晃悠是正常的,你呢?怎么又去山上了,这个时间点,不是都在割禾吗?” 一连几问,听得傅野沉默了一会,“和你一样,去找肉。” 第9章 女人的语气一下就变得激动起来。 “你找肉,那就抓兔子啊!你居然还跟野猪打架?知不知道它们打架的时候就是在发疯?如果我没有丢出那两只箭,你就会被野猪顶得五脏六腑全都移位!” 拿着刀赤身肉搏两头野猪啊,那可是有土枪都不敢做的事啊! 谢元禾继续出声质问:“你就没有想过,如果你拦不住让野猪发狂冲下山,怎么办?” 她越问越火:“如果你出事了,就不提我,但你崽子呢?又怎么办?我当后娘了,难道还要给他找一个后爹?” 不想还好,一想谢元禾就一阵后怕。 生命多脆弱啊,她来这里最大的任务就是保证傅野好好活着!! “你那个时候怎么智商不在线啊,不知道用工具智取吗?非得靠一身蛮力?” 聪明人都是会爬上树找机会呢! 傅野被问得哑口无言。 也不知道谢元禾是哪一个词,或哪一句关心触碰到他了,让原本平静的心海卷起巨浪。 他垂下眸,声音有些低沉,“今日,多谢你。” 一边说着,他一边夹了一块肉放在她的碗里,只是仍旧不忘问一句:“你练过弓箭?” 谢元禾真的服了,到这个点上,居然还想起要刺探她一波。 于是她没好气地对他翻了个白眼,“就允许我吃百家饭,不允许我集百家长?” 她搜刮了一下原主的记忆,于是顺着可以寻到的蛛丝马迹回复:“早些年遇到过道士下山,教过我一段时间。” 见傅野没有再怀疑,谢元禾暗暗松了一口气。 看着那肉,她又转了一个话题:“还有,我今天把肉分给大家,你没有什么意见吧?如果——” 傅野摇摇头,谢元禾就算不说,他也会想办法分出去的,他接受的教育如此。 而谢元禾更不必说,她本就与大宁村是一体的。 谢元禾见傅野如此大方,大喜,心想:不愧是她男神,这种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的精神,不就是科研人必备的吗?! 当天晚上,谢元禾还跟傅野偷摸上山干了个大事,折腾了半宿…… 等第二天谢元禾睡足了,身旁早就没人了,她一甩被子,随意叠了两下就算完事了。 再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被子被叠成了豆腐块儿,而男人和崽子都坐在门槛上吃番薯。 谢元禾看到番薯,脸都有点泛黄了,再吃就要放屁了,那多毁形象啊! 于是她艰难扯出一抹笑,“要不,咱们吃点别的?” 傅野起身,往房间里走,摇了一下绳子,挂在上面的小竹篓缓缓下降。 谢元禾眼睛一亮,立刻出手,里面是晒黑的软乎乎的东西,熏的烤野猪肉干?! 拾起一根,怎么有点软,但还是往嘴里丢。 甜,还黏牙,就是这个味道—— 天杀的!这不还是番薯?!就是变成了干而已! “老公~我不想吃番薯了,咱们吃个鸡蛋吧?放在水里煮开的那种啊。” 傅野的眼神落在谢元禾的脸上好一会儿,怎么看也看不明白,明明就是同一个皮囊,怎么好像装入了一个新的灵魂一样? 谢元禾被他看的头皮有些发麻,许久没听到他出声,只好装作很忙的样子,合起篓子。 “算了,我不吃了,我待会儿去找我伯爷开个介绍信,我们一起去县城呗!我堂哥也去,正好坐他的驴车了。” “你去吧,不开思想会的话,我去不了县城的。” 傅野说这话的时候,非常平静,说完之后,将竹篓绑回原来的地方。 县里的思想会,就是把傅野这样的人叫过去做思想汇报。 谢元禾看着他那宽厚的背影,突然有些说不出话。 那家里的肉要怎么处理? 其实不处理也可以,她们可以想办法找个地方储存起来,之后的洪灾,也可以用得上。 于是她舔了舔唇,又开口了,“那崽子可以去吗?就一小孩儿,去街上逛逛呗!” 傅平一听,蹭的一下冲到了傅野的身边,他当然可以去! 在他记忆里,还没来大宁村的时候,有那些高高的楼房,红砖青瓦,宽阔的街道…… 第8章 别扭的吻 而这里,只有望不尽的川野,灰扑扑的衣服,躲不过的灰尘。 可是带他的人是谢元禾,他又不是很想去了。 他想起昨天女人给他的那个令他别扭的吻,又想起她答应他给他带肉,还真的做到了…… 小崽子因为思考,手指下意识又要抠起来了。 谢元禾眼疾手快拉住了他的手,定主意了,“别纠结了崽,去呗,家里又不缺你一个捡麦穗的。” 傅野没有说话,看了看谢元禾那真挚的眼神,可怜巴巴盯着他的傅平,最后还是松嘴了:“什么时候回来?要看好平平。” “嘿嘿,我会准时回来的,崽子也会平安到家!”谢元禾立刻站直,双腿紧闭,伸出右手敬了个礼,“我保证!” “我也保证!”傅平一看,也跟着谢元禾学了起来。 大抵是记忆还在,他敬礼远比谢元禾标准多了。 谢元禾去了一趟厕所回来,她来了这里几天,拢共就去了两次,因为一见到那地方,就很想昏过去。 两块板架在那儿,下头就是坑了,她真怕木板哪一天撑不住她的体重,然后她就掉进粪坑了。 第10章 于是回来的时候,谢元禾整个人都是恹恹的,仿佛榨干了水,肚子也空荡荡的。 要带傅平出门的时候,傅野忽然喊住了她,“路上吃吧。” 一个鸡蛋出现在她的面前,就好像是黑暗中倏然出现的火把,她眼睛一下瞪大了,声音有些高亢,“给我的?” “平平也有。” 他们俩是同等的待遇,谢元禾一听,也没接那鸡蛋,甚至连傅野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一下冲上去,对着傅野的脸就是一口,“啵!” 这种独属于谢元禾的tnt落在了傅野的心头,他愣愣的看着眼前人,还在想着,自己怎么一下没有躲过对方? 难道这就是她另外一种迷惑他的方式? “谢谢老公~”谢元禾笑容都要藏不住了,将鸡蛋分成了两半,另外一半又给回了傅野,“你一半我一半,有福同享嘛。” …… 村口,谢元禾带着傅平一起坐上驴车的时候,她堂哥谢青山惊讶了好一阵。 但他也没问什么,而是从兜里掏出了几颗糖,塞进了谢元禾的手里,最后又给傅平分了一颗。 “谢谢哥!” 难得从谢元禾的口中听到谢谢二字,谢青山憨憨一笑,没再说什么。 驴车颠了一个多小时才到县城,日头已经升起来了,照得车轱辘卷起的沙土都闪着光。 只是当到了县城,谢元禾才有些失望。 那灰色的街道,灰色的房屋,就连路上的行人都是只有蓝灰的,少有的绿色都显得那么夺目。 路上偶尔闪过一辆自行车,都能让人盯好久。 穷。 谢元禾对这个世界头一次有了这么深刻的认知。 谢青山来城里是有事的,跟谢元禾定好返程集合的时间和地点后就分开了。 谢元禾拉上傅平的手:“走吧崽子,我们去供销社看看。” 然而谢元禾更没想到的是,她连供销社的门都没挤进去! 因为里面早就乌泱泱的挤满了人! 他们脚踩着脚,个个目光专注,凝神屏息,有稍微矮一点的人,只得伸长了手,攥着那几张毛纸,说道:“同志,给我来个搪瓷面盆,要内花的,一个暖水壶也要内红瓶儿的,我家闺女要结婚了,都让让。” “我儿子还娶媳妇儿呢,急什么?”另外一个妇人呛声,“给我先来一条毛巾被,欸,就要那粉的,喜庆,展开有朵牡丹是不?再给我来一米布,就要红的。” 天原本就热,买到东西的人从里面挤出来,已经是满头大汗了,尽管身上散发着一股子酸菜味,脸上还是充斥着笑容。 “崽,我觉得走多两步,另外一头的百货大楼应该更好点。” 谢元禾的嫌弃被很好的藏住了。 傅平特别想去看看,但谢元禾都说走了,他又不能停下来,只好恋恋不舍地回头看了好几次,最后还是跟着走了。 不远处,高高的三角牌匾中间有一个耀眼的五角红星,下面标准的四个大字,国营饭店。 尽管外表被风霜侵蚀得斑驳,也改变不了它诱人的味道。 谢元禾一路上都没见到什么吃的,肚子早就叫了,看着这个简直两眼发光,“走走走,下馆子去。” 傅平这下不走了,他停下脚步,表情有些纠结,他们家没钱。 “钱有票有,你怕啥,咱们吃饱,到时候还给你爹带点回去!”谢元禾摸了一把崽子的脑袋。 她是会享受的,来之前特意数了一下布袋里包裹的钱,五百多,还有各种票。 这些都是当时从人贩子那边抢过来的,如今花在崽子身上,应该可以吧? 就是少了点。 谢元禾上一秒还在觉得自己是个穷人,下一秒看到小黑板上用粉笔端正地写着今日菜谱和价格时,才知道自己不是穷鬼。 这几分几角,一块两块的,全部来一份加起来也没过一张大团结! 物价竟然这么便宜! 第9章 傅野很快就要离开 于是谢元禾大手一挥:“崽,你想吃什么?牛肉面可以不?” 傅平没有应,他搅了搅手指,谢元禾就知道他心里有想法,于是鼓励他道:“你想吃什么就直接说,要说出你需要什么,别人才能知道,不然你总是让我猜,我也猜不到,是不是?” “我想吃饺子。” “没问题!”一碗汤饺子才一毛三! 谢元禾自己要的是牛肉汤面。 牛肉熬汤,滴上麻油增香,上头放着八块牛肉,水蒸气缓缓上升,搪瓷碗里面汤上撒着鲜嫩的葱花。 她猛喝了一大口,顺入喉咙落到肚子里都是暖洋洋的,简直就是鲜品! 傅野在家做的烤肉是好吃,就是调料不够足,让她夸出口也是看在男神光环上了。 而傅平面对那一碗饺子,一直没动筷子,谢元禾看了他一眼,“不是你说要吃的?还不吃?” “你说给爹带的,但是没有点他的份……所以我想给他留点饺子,可是没有地方装。” 还真是不忘爹的大孝子,谢元禾解释着,“你看别人是不是揣了个盆或者盒出来啊!咱们也没带是不是?” “所以到时候咱们给他装大肉包子回去,这饺子是点给你的,你就吃吧,少不了你爹那一口!信我吧。” 谢元禾带崽吃得满头大汗。 第11章 而另一头,一个娇俏的女孩儿穿着一条纯白色的连衣裙,乌黑的头发辫成了两条长长的麻花辫,斜挂着一个绿色的为人民服务的挎包,对着正在打猪草的男人喊了一句:“傅大哥!” 傅野听到有人喊自己,直起身。 迎上来的女孩儿急切开口:“听说谢元禾卖平平了?平平没事吧?她怎么能这样对平平?傅大哥,你怎么能跟这么恶毒的女人继续生活下去?” “傅大哥,你什么时候去举报这个恶毒的女人?我可以给你做人证!” “而且还好意思说自己遇见野猪,上去补刀了?这肯定是你打的吧?怎么能把好处都按在自己的身上?” 她一脸愤怒地为傅野打抱不平,“谢元禾这个肥婆娘真的是又贪心又恶心!” 傅野闻言微微皱眉。 这个姜雅娴,曾经和他同在海岛工作,两个人认识好几年了,后来一起到了隔壁大牛村,也就是傅野最开始待过的那个村。 后来傅野转到大牛村,她还留在那里。 只不过……崽子被卖的事情虽然闹得很大,但也只是在大宁村里传着。 大宁村的人向来团结,怎么会跟外人说这种事儿? 傅野打断了她:“你是怎么知道这事儿?你想做人证,你是在哪,什么时候看到的?都看到了什么?” 姜雅娴被问懵了,声音都有些干,“啊……这事儿,不是闹得挺大的嘛。” “你到底指哪件事儿?” 傅野重新问了一遍。 谢元禾的身份有没有问题,他已经派人再去查了。 在没有证据之下,他不会听别人煽风点火。 “不就那两件嘛?诶呀,我都糊涂了,不说这些了!我是特意来给你送信的。” 姜雅娴无法分辨傅野的意图,只得从挎包里拿出了一个信封,递了过去,转移话题。 “傅大哥,之前那件事花了这么长的时间都没有后续,我们在这里停的时间太长了,是不是我们方向找错了?或者是——” 女孩儿语气温柔,只是傅野注意力全都放在信件上了。 傅野没有避着她,拆开信,姜雅娴伸长脖子看了一眼,信里面的内容就是一连串的数字,她看不懂。 因为这些是特有的秘语,经过了多次的改造,才形成的。 傅野先看了前面,指腹摸着纸的边角。 信上说,人贩子都是近两年从外省逃窜过来的,原本不想在n省停留,但有人花了五百块让他们收个孩子,他们才心动停下。 联系人贩子的人身份神秘,暂未查到具体有用信息。 而鉴于傅野任务已经完成,希望他能尽快返回海岛,恢复原职。 看到这里,傅野明显停顿了好长一段时间,最终翻开第二页,细细看着上头对谢元禾调查的结论,四个大字—— 并无异常。 还在下面当调侃一般写道:正勋爱之深,查之切。 傅野在选择和谢元禾结婚之前,就查过她一次。 谢元禾在大宁村谢家出生,年幼曾跟随过下山的道长学习,小学未毕业辍学,擅长与人打交道,后跟随多位下乡的专家教授学习过,其中极为擅长物理、化学。 结果第二次申请调查谢元禾,换来的还是同样的结论。 竟然还说他是因为太喜欢谢元禾,所以要更加了解她。 傅野真的想给写信的人梆梆来两拳。 这么严肃的信件,写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姜知青,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傅野看到那句话,差点没绷住表情,但在外人面前,他还是稳住了。 斯条慢理地将信件叠好,打算找机会再烧掉。 “我才刚来,傅大哥怎么就急着催我走!”姜雅娴像是撒娇,蹙了那柔情似水的柳眉,“对了,平平怎么没有跟你出来?我还特意给他带了两个鸡蛋糕呢!” 提到这孩子,她仿佛就是自己亲生的那般,十分慈爱:“我妈给我寄了些大白兔奶糖,我也想一起给他。” “谢元禾带他去县城了。” 姜雅娴一听谢元禾这个名字,笑容都僵了一下。 不是,傅野这是疯了吗?! 谢元禾都差点卖掉他儿子了,居然还把傅平交给对方?! 早知如此,还不如最开始她就下药,成就好事后,再把孩子处理掉! 真是早下手为强,晚下手遭殃! 否则哪有谢元禾什么事情? 不过,傅野很快就可以跟她一起离开了,她已经收到她爹给的信息了,说有大进展…… 第10章 回家吃奶去吧! 到时候谢元禾还不是得被丢在村里当一辈子的乡巴佬! 这么一想,姜雅娴的心里终于好受多了,“那你就先收下吧,我跟你一起打猪草!还有,傅大哥,你们这么快就开始割禾了吗?现在割,种子可是要差上很多。” 傅野谢过她的好意,拒绝了她的帮助,只是应了一句,“村里要求。” “我知道,这件事大队可不同意了,还说你们村长和支书都是吃干饭的,骂了好几次都没能阻止住。” 姜雅娴在下乡之前,是学跳舞的,也是下乡之后才开始接触地里的东西。 她托家里人找了些农书来看,又下乡劳作了两年,自觉有点文化,才开始指手画脚。 第12章 因为有知识,大牛村的人还是挺信她的,再加上这两年的天气并没有很反常,确实是有一些收成,只是不多。 傅野也觉得这天气能晴好久,不知道为什么村长、支书他们会这么焦虑。 他对所谓言灵者半信半疑,对谢元禾也同样如此,毕竟他信的可是马列。 不过他不会将这点东西跟姜雅娴说,“谢谢告知,我有事,你自便。” “咱们都是一道的,这还不是顺手的事儿?我还想问你知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走呢!不过我想着也是快了。” 当初,姜雅娴可是特意求了家里人,将她和傅野一起分到大牛村来的。 想着近水楼台先得月,没想到傅野被调到了大宁村,竟然还在这里结婚了! 真的是把她气得要死。 “一切听组织要求!” 傅野越说越敷衍,女人这种生物只会影响他战斗的速度,说完,都没给一个眼神,收起工具就走了。 姜雅娴还想跟上去,但是又想到什么,愣是没敢跟上去,只得气急败坏一跺脚。 …… 国营饭店。 快要吃完的时候,谢元禾听到了身旁的两个人在聊天。 “啥?不给你转正,你那工作可是花了三百买的!” 青年义愤填膺,撸了两下挽起来的袖子,“还为难你,非要你去找稀罕的好东西,送给上头要来巡察的人,谁家好人能寻来这么多好东西啊!” 谢元禾放下汤碗,从口袋拿出了一方手帕,擦了擦嘴,若有所思—— 她这个好人就能寻来好东西啊! 不行,她得支走傅平,跟这俩小伙唠唠。 “崽,你还要吃点啥不?”谢元禾见傅平早就吃饱了,端正坐在那,于是就开口道,“我给你钱和票,你去给你爹买几个肉包子,我在这等你。” “你不会又想丢下我吧?”傅平接过了钱和票,咂咂嘴之后有些迟疑了,万一谢元禾跑了怎么办? “你不认得路,你也记得家里地址啊,你跟周围叔叔阿姨一说,他们把你送到警察那,不也能回家?” 谢元禾心大,完全没有一点防范意识,不过崽子也是缺安全感,慢慢来吧,总能变好的。 傅平一听,点点头,“那我去噢,你不要走。” 谢元禾举了一个ok的手势,但傅平敏锐度不够,虽然看不懂,也不在意。 等小孩儿走了,她立刻凑过去问那两个青年:“哥,啥是好东西啊?野猪肉算不算?熏好的呢!” 谢元禾的声音娇柔,因为压低了,惹得小年轻一转头,就发现这声音竟然出自一个体格庞大的女人身上。 瞧瞧这肉,这不是富贵人家才养的出来的吗? 他眼睛一亮,“姐!我看您这样儿,也是个有门路的!” 这俩两青年是好友,一开始骂人的是在县纺织厂当宣传干事的,名叫魏跃进。 苦恼的那人是刚接手县钢铁厂采购的事儿,他叫林超美。 这工作其实是副厂长想留给自己侄子做的。 所以他对林超美很是针对,趁着厂长有事出差了,这副厂长就开始下绊子了。 说上头要派人下来了,肯定得准备点高档东西让人家带走。 然后还阴阳怪气,说这点东西都找不到,还当什么采购员,回家吃奶去吧。 林超美出去跑了好几圈,可选什么副厂长都说不好,要么预算超支,要么是嫌档次不够。 见谢元禾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他压低声音问:“您是家里有人?” “那得看诚意了。”谢元禾浅笑,潜台词是:会做人,就肯定有。 “我得看到东西再说,我诚意肯定是足的。” 到底是年轻,林超美很快露出了自己的底牌。 于是谢元禾给了地址,让他明日来大宁村看看。 谢元禾和傅野晚上摸黑出去做的“大事”,就是去把小野猪崽的一家老小全给端了,连夜熏烤成了肉干。 只不过有一部分谢元不打算出,因为洪水之后,这绝对会是重要的物资。 除此之外,她还要囤一点粮食,青菜、药品。 熏烤的腊肉,中等档次的在市场上的价格大概是三块一毛一公斤。 谢元禾也不诓他,算他两块八一斤,票呢,县的全国的都可以,也不拘是什么票。 雌猪全部出了都行,熏好之后也才一百来斤,当然这个价格高,不是什么人能买得起,钢铁厂也未必能吃得下全部。 谢元禾谈好了这一笔生意,傅平也拿着热包子站在她面前了。 女人伸手摸摸他的脑袋,“咱们走吧,去百货大楼逛逛,指不定还能巡点宝贝回来!” 和县看着小,但却是会在未来晋升成市,因此这个地方的百货大楼也是比较大的了。 刚走进去,两边都是玻璃柜,有一条长长的通道,人不是很多,商品却摆得琳琅满目。 那长长的铁丝夹着一张一张纸,滑向了收银台,谢元禾看着这些神操作,有些新奇。 她手里有钱,也有票。 将刚刚那在供销社唧唧歪歪的妇人要的东西全来一份后,只见傅平的视线一下就被一个飞机模型给抓住了。 雪白的机身,机翼两边刷着条纹,虎虎生威,十分霸气,仿佛下一刻,它就要翱翔于天际。 第13章 而且这个价钱也很美丽,价格就这样面对着大家,不止要钱,还要工业票。 谢元禾见傅平喜欢,就打算让售货员拿出来瞧瞧,却发现对方一副不爱搭理她的样子。 于是她声音高亢了一些,连喊了几声,“同志,你听到没?” 售货员织着毛衣,懒洋洋地抬起眸子看了她一眼,翘了一下手指:“不是,你买得起么?就这样看吧!” 第11章 看多了就不脸红了 “买不买得起另说,你总得给我家崽子介绍一下这玩意儿,拿出来试一下。”谢元禾一拍桌子,气势十足。 “你家小孩儿要是弄坏了,我找你赔?你——”售货员眼睛上下扫视了一下,十分嫌弃地翻了一个白眼。 无论是原主还是如今的谢元禾,都是一个不愿被忽视的人。 她一下就火起来了,“你这是什么眼神?你眼病是去找兽医看的吗?还有,你是不识字吗?背后写的那么老大的为人民服务,你就是这么落实的?难道是你觉得这话说的不对,你是什么思想?我要举——” 其实在百货大楼上班的都是铁饭碗,她们手里掌握着资源,在这个时代,人不卖你,你也不敢硬碰硬。 然而,惹到谢元禾,可算是踢到硬铁板了。 谢元禾直勾勾地盯着她,话还没说完就吓得售货员冷汗直流。 她立刻甩下手中的毛线,一下冲过来,语气都放好了不少。 “姐,咱们买点东西,就和声和气,不用这么冲,这玩具就是一个组装的模型飞机,是鹰国产的高档货,质量那可是没话说!” 她拿出来演示了一下,谢元禾看,也就只能组装,装好了就当个摆设,十分鸡肋。 于是她冷笑一声,对傅平说:“原来只是个不能飞的破玩意,神气什么?还鹰国产的高档货,被人骗了都不知道吧?咱走,娘给你整个能飞的!” 11. 傅平是知道谢元禾有脾气的,但不知道她就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炸。 他爹说的对,之前都是因为他观察不仔细! 如今这么一看,这真的跟他爹是两个极端。 他只好惆怅道:“那咱接下来去哪里哇?” “不是说了嘛?给你整个能飞的飞机,带你去个好地方,淘点东西!” 谢元禾说得那叫一个豪气万丈,伸手牵住了他的小手,直接往前走。 只是在此之前,谢元禾带着傅平先去到了集合点找谢青山,将买到的东西都放在驴车上,让谢青山再等她一小会儿,顺便让傅平分一个包子给他,剩下的先让他拿着。 顺着记忆,绕了好几个胡同,才到了一个大仓库的门口。 “到了!” 傅平头一次来这么大型的废品站,守门的是个老大爷,坐在外头摇着扇子,见到女人带着孩子,也不奇怪。 不少人过来捡东西回去当柴烧呢,也有些人是过来寻宝的,只是好东西被送过来前就分完了,哪还有什么宝贝。 谢元禾在百货大楼看到最显眼的,就是二八大杠,各个零件组装起来的,看着可容易了。 于是她就在里面疯狂翻找着东西,车架、前叉、车把、前轴,嘿,这是后轴,飞轮也有。 她将东西一股脑塞进了背篓里,傅平有些好奇:“这种可以做飞机?” 飞机倒做不了,但这个可以组成自行车,到时候她们就可以不用总蹭别人的车了!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靠自己最好! 这些丢在这里是废品,但到了谢元禾的手里,可不是了。 她也记得做飞机模型的事情,又捡了一些电子元件,到时候整个太阳能的,最好还能操纵一下方向。 于是晚上回去之后,谢元禾跟傅野说了肉有买主了的事情后,就开始在院子噼里啪啦弄东西了。 连晚饭都没吃。 傅野热了包子,开始问傅平今日发生的事情。 看着小崽子描绘的生动,比手画脚的,就知道他今日玩得很开心,眼睛里都闪着光。 “爹,县城里真的很好玩,我还想再去,还有,她说会给我做一个飞机,能真的飞的那种!” 傅野见傅平那样期待,一下有些不忍心打破他的幻想。 谢元禾就是一个连小学都没读完的乡里人…… 不过她做木工还可以,指不定真能鼓捣出来? 要是做不出来,他就寻人去弄一个模型机回来,总不能让崽子失望。 不知不觉中,傅野也跟着谢元禾的语气喊傅平“崽”,之前他都是喊“平平”、“傅平”的。 谢元禾的兴致真的很高,要是不喊她,指不定要熬个通宵。 傅野要休息的时候发现,一个车架子有模有样的出现了,只不过这会子四仰八叉地倒放着。 而旁边放着的木块已经削片,小刀刻出不少零件,要想东西用的久,就得刷油,谢元禾弄得眼睛有些睁不开了,不过脑子还很亢奋。 傅野又去洗了澡,顶着湿漉漉的头发,那水滴顺着他的脖颈流下,打湿了胸前的衣服 白色的背心透着力量感十足胸肌,谢元禾也就扫了一眼,很快移开了眼神,仿佛一点都没吸引到她。 因为湿的有点难受,他干脆脱了背心,露出了肌理分明的上身。 谢元禾的眼神又扫过了一下,这一次居然没有红脸,继续拿起了手中的零件开始组装,发出了咔哒咔哒的声响。 第14章 “这个就是做给平平的飞机?”傅野凑前了一些,也没有坐下来,男性雄厚的气息涌上前来,他身上还有淡淡的皂角香。 “对,就是一个小玩意儿,我打算到时候里面放一个引擎装置,最简单肯定是动能转化了,但是你也知道,手摇产生的动能转化为势能,只能让飞机滑行一段时间,这种是短暂释放的,无法储存,要是能一直下去,那永动机就被发明了。” 谢元禾很自然地解释道,“如果用电的话,成本有点高,最主要是咱现在还不太能找到电池这玩意儿;所以这个小装备,我打算用太阳能。” 女人的话让傅野大为震惊,这话可是比定时炸弹还要恐怖! 她侃侃而谈又自信的模样,真的只是对物理、化学比较擅长?不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 只是她如果这么聪明,为什么又小学就辍学? 谢元禾哪里想到傅野还思考这么多,在她看来,傅野的沉默就是没有提出反对意见,没有反对就是赞同,赞同就是对她的夸奖! 而且他向来就是寡言的,不过没关系,行动可以代表一些! 不得不说,谢元禾是极端自信了。 傅野躺在床板上,睁着眼盯着修好的屋顶,谢元禾终于躺上了床。 东西虽然还没做好,但是也差不多了,今日还没有好好跟男神聊天呢! 于是她侧过身子,盯着男神那俊俏的脸,目光顺着他的眉骨一直落在鼻尖,滑动到他的喉结处。 好性感,好诱人! 第12章 绿茶教唆崽子 花痴了一小会儿,她才闷闷道:“傅野,你知道吗?今天我本来特别高兴的,可是去了百货商场后,又突然很难过了。” “为什么?”傅野声音低沉,好像是陈年酒酿才有的醇厚感,十分醉人,只是压低的声线中,多了两份冰冷,给夜里燥热的环境降了不少温度。 而他们俩中间的小崽子因为玩累了,早就安然入睡了,只能听到他呼吸悠长。 接着傅野就又听了一遍买飞机被售货员鄙视的事情。 她讲述的远比傅平讲得完整,而且还很有代入感。 在最后,女人有些哽咽了:“你知道吗?我难过是因为那个售货员在百货商场,自以为眼界比别人开阔,鄙夷那些底层人士,无限推崇外国货,其实就是对本土文化的不自信。” 傅野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谢元禾竟然会有这种觉悟? 有意思,真有意思。 但傅野还是不能放下怀疑,因为他不确定面前的女人是不是故意露出破绽的。 内心情绪翻涌,可是面上却一点不显,他稳住气息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干巴巴道:“不要想太多,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 月亮爬上树梢,女人翻了一下身子,迷迷糊糊来了一句,“傅野,我想吃鸡蛋,不吃番薯。” 傅野睡眠向来浅,又警觉,他还以为谢元禾大半夜发什么疯,睁开眼一看,发现她磨磨牙,又在呢喃几句,“想吃酸菜鱼,爆炒牛蛙……” 次日,日光透过封窗的塑料薄膜照在谢元禾的身上,而谢元禾半梦半醒之间,感觉有一道十分炙热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微微睁眼撑开一条裂缝,就看到站在床边双手撑着的小崽子。 他不说话,就直直盯着。 谢元禾被吓了个激灵,艰难地睁开酸涩的眼睛,“崽,你怎么……在这站着?” 傅平不说话,他只是用那双眼睛盯着谢元禾,里面满满都是期待。 谢元禾当然知道他想要什么,但是她爱逗人,于是起身,佯装忘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啊,对了,今日应该是有人要过来找我呢。” “而且今天还要把车架子装好,不过车轮还没着落,制动系统装好了,但是刹车还没弄。” 谢元禾说了这么多,愣是没有关于他的,傅平眸中的期待就像是地窖里的火把,随着氧气的消失而熄灭。 他收回手,有些失落地后退几步,像个即将要独自舔舐伤口的小兽,打算找个地方蹲着了。 女人眼疾手快,一下就揪住了傅平的后衣领,她力气大,小崽子扭动了身子好几下就没挣脱。 她有些又无奈又好笑,终是服软:“好啦,不逗你了,你的小飞机还没这么快能做好,再等等好不好?” 傅平紧抿唇,他还能说不好?哪有这资格啊! 于是扭动了两下,“你放开我,我知道了,不要老是拎着我,我已经是个大人了!不是三岁小孩儿!” 谢元禾很爽快地松开手,“行,小大人,那你去玩吧!” 洗漱完之后,她掀开桌子上扣住的碗,发现里面放着的是一颗水煮蛋和窝窝头,旁边还有一些酸菜。 男神真好! 谢元禾喜滋滋地窝窝头掰开,往里面夹了点酸菜。 因为酸菜是用辣椒烙过的,所以酸辣开胃,尽管窝窝头有些糙,但小口小口来还是别有一番滋味的。 鸡蛋虽然已经冷了,但是敲在了桌子上,然后一滚,壳儿很快就碎开了,剥出了完整的蛋后,她三两口就吃完了,还觉得有些不太够。 屋头也没有什么要她收拾的,垃圾随手丢进篓里就算完事了,于是她又开始在院子里折腾她的二手车大业。 而傅平也背着他的小竹篓出门了,他在村子里一年多了,也没小伙伴跟他玩,所以他一般都是在附近挖点泥鳅,回来喂小黄。 第15章 阳光明媚,照在傅平的身上,一个温柔的声音响起,“平平!” 来人穿了一身仿军装的常服,看着十分精神,她弯下腰,温柔地摸了摸傅平的脑袋,“你想娴姨了吗?” 傅平仰起头,见到了熟悉的人,沉静的小脸蛋一下就换上了笑容。 他见到了熟悉的姨姨很是高兴,他一下就丢掉手中拿着的小木棍,“想!” “真乖!”姜雅娴从口袋拿出了几颗大白兔奶糖,放到了他的手里,像是不经意地问道:“这两天过得怎么样呀?你没有出什么事吧?那个肥婆有没有再欺负你了?” 傅平回想了一下,这两天谢元禾变好了一些,带他去吃了好吃的饺子,还给他出气,说给他做一个小飞机,应该是很好了。 可是他又不是三岁的小朋友,他还是记仇的,于是就有些许纠结地将这两天的事情说了一下。 姜雅娴见傅平那傻里傻气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清澈的眸子多了两分恶意,这崽怎么这么蠢? 都被卖了还纠结! 如此容易就被动摇了,明明前两天还说谢元禾是坏蛋,最讨厌谢元禾了。 然而在听到谢元禾的所作所为之后,一个恶毒的想法生成了—— “那个坏女人在用糖衣炮弹来侵蚀你和傅大哥的心嘞!你忘记她之前有多可恶啦?那肥娘们就是天生坏种,指不定是想到时候再卖你一次。” 傅平一听,脸唰地一下就白了,原本虚握着奶糖的手,一下攥紧。 娴姨会骗他吗? 应该不会吧? 毕竟当初她特意跟着他和爹爹来这边,对他一直都很好,还会教他写字,读书。 他欲言又止的表情落入姜雅娴眼中,让她忍不住得意。 谢元禾短短几天变好,怎么可能完全拔掉扎入傅平心里的那根刺? 于是她再接再厉,佯装纠结,“不过也可能是改性子了,想和傅大哥好好生活,到时候生几个孩子。傅大哥是不是最近又对那人好了起来?如果是的话,那你就小心了,你很快就要照顾弟弟妹妹,要在家做家务,不能再读书了,而且还要每天出来打猪草,挖泥鳅,到时候傅大哥就只关心那个坏女人和她生的几个孩子了。” 傅平被说的一愣一愣的,脑海中不断出现自己凄惨的场景—— 吃不饱饭,穿不暖衣,大冬天还要被赶出来洗衣服,然后一向疼爱他的爹爹也变脸了,只关心谢元禾,今天早上不就是了? 还给谢元禾煮了个鸡蛋,她已经连续三天吃鸡蛋了…… 越想,越觉得姜雅娴说的有道理,他的笑容一下就垮下来了! 姜雅娴见自己说服了小屁孩,嘴角浅浅勾起一抹得逞的坏笑。 她垂下眸,立刻换了一个表情,心疼道:“不过没事,娴姨疼你,娴姨对你永远好,咱们一起对付坏女人!不让她得逞!” 她俯下身子,又在傅平耳朵旁说了几句…… 第13章 男神,你也太黑心了吧?! 傅野中午回来的时候,还用稻杆儿穿着鱼嘴提了一条河鱼回家,衣服也有些湿漉漉的。 他一回来就看到谢元禾还在整她那破车架子,都整了好几天了。 谢元禾噌地一下站起来,迎上前,“你衣服怎么湿了?快换下来,不然待会儿感冒了。” 说着,她就想伸手接过东西,但是被傅野躲过去了。 他说:“你不整你的二八大杠了?” 谢元禾低头一看自己的手脏兮兮的,一下缩回去,嘿嘿笑了两声,“整呢,快好了。” “那你整你的宝贝去吧,还有,平平呢?” 照往常,傅平就会跟嗅到腥的猫咪一样冲出来的,怎么今日不见人? “啊,我让他出去玩了,好像是还没回来吧!”谢元禾一边说着一边洗手,有些不以为然:“估计是在村头晒谷的地方玩着吧!” “平平在村子没有认识的小伙伴,不会去那边的。”傅野很了解傅平,他皱眉,“他平日抓完蚯蚓就会回来跟小黄一起玩,不可能一早上不在家,你这当娘的,是一点都没注意到?” “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我总不能拘着他……” 谢元禾洗干净手之后,摸了摸鼻尖。 傅野怕傅平出事,放下鱼就想出去找了,没想到傅平后脚就出现了,他背着小竹篓跨进大门的门槛。 谢元禾:“呐,崽子这不就回来啦?” 而后她转回去,笑容满面:“崽!你去哪里玩啦?背了个小篓篓,里面装着什么呀?” 傅平装作没听见,绕过谢元禾。 傅野一看,就觉得不对劲,“平平,你娘问你话呢,怎么不出声?” 昨儿个还好好的,今天怎么闹起别扭来了? 傅平手攥成拳头,听到他爹先护着谢元禾,也没关心他,心想娴姨的话果然是真的! 于是他一脸委屈,怒气冲冲道:“我有什么可说的?我不和坏女人说话!” 小屁孩的心思就跟六月天空一样变得如此快,谢元禾还没说什么,傅野的眉头先拧起来了,就像是打了一个结。 他问:“是谁跟你说的?谁教你这样子的?!” “没人教我,是我自己看出来的!”傅平脸涨红,梗着脖子道:“她根本就不是真心对我好,只是在用糖衣炮弹侵蚀我,我不要被打倒!” 第16章 “那你说,你看出了什么?”傅野不知道傅平为什么别扭起来,但是他知道,这其中一定有人在里面挑拨。 可是在大宁村,几乎都是帮着谢元禾的,怎么可能会说她坏话? “我就是知道她不安好心!”傅平还在嘴硬,“爹你现在都只对她好,不对我好。” 傅野更生气了,“我哪里对你不够好?你继续说,我听你能说出什么个东西来?” 傅平支支吾吾,一下又想不到什么,娴姨跟他说的话,他又记得不太清了。 见崽子如此,傅野的脸黑得更快,“你既然说不出来,就是在胡说!” 眼看父子俩就要吵起来了,谢元禾回过神来。 她没教过孩子,却教过不少研究员,她认为要慢慢来,这么厉声呵斥,咄咄逼问不管用。 她连忙打圆场,“别吵了。小孩子嘛,喜怒无常正常的,等大了就知道了,没啥可说的,日久见人心。” 她伸手想摸摸傅平的脑袋瓜,然而傅平一手拍了过去,直接把她手背打红了一片。 并且他恶狠狠放出狠话,目光仇视:“别碰我,坏女人!不用你假好心!” 傅平的情绪来得太快了,傅野脑子转的快,一下就想到了昨日出现的姜雅娴。 他伸出手抓住了傅平的胳膊,用了点力气,“你还学会打人了?你跟我过来!” 傅平扭动着身子,想挣脱出来,但他哪里抵挡得住傅野的力气,愣是被拖走了。 “咱不兴打孩子哈!”谢元禾还以为男神要揍孩子,叮嘱了一句,“咱们要以理服人啊!” 砰地一声,房门关上,留下谢元禾一个人在门口,她摸了摸鼻尖,整个人压在了门板上,想听听父子俩要说些什么。 没防备地,门忽然又被打开了。 她耳朵一下就贴到了男人的胸膛,听到他心脏强有力的跳动。 谢元禾脸唰一下变得通红,磕巴道:“我,我不是有意的!” 傅野伸出手推她,“我们男子汉说话,你给留个空间,可以不?” “可以,没问题!”谢元禾被哄了一下,立刻眉开眼笑找不到边儿了,她指了指外边,“那我去干活了哈,你们爷俩慢慢谈!” 关上门之后好一会儿,傅野也不跟孩子玩脑筋,“你今天出去,是不是见到姜知青了?这些话都是她跟你说的?” 傅平低下头避开傅野深邃的眼神,开始搅动手指不说话。 “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傅野并不清楚姜雅娴为什么要这样跟平平说,可是姜雅娴早就认识平平了,平平挺喜欢她的。 于是他蹲下来,双手扶住平平的肩膀,声音严肃道:“傅晋宁,你看着我。” 傅野很少会喊傅平的大名,一喊,傅平就知道他爹严肃起来,是有大事要商议了。 傅平抬起眸子看着他。 “这些话是不是姜知青跟你说的?她给了你几颗糖果,你就觉得她是天底下对你最好的人?” “但是你娘还带你去城里,给你买饺子吃,还说要给你做飞机,这对你不好?” 傅野对女人无感,以前他就不喜欢姜雅娴,他觉得姜雅娴表里不一,未必是真的喜欢傅平。 谢元禾则不一样,尽管这个女人奸懒谗猾,但她不会表面一套背地一套。 因此谢元禾要卖平平的时候,傅野怒不可言,同时也在思考谢元禾为什么突然要做这种疯事! 只是她又反悔了,救回了傅平,还说往后一定会好好对傅平,补偿他。 谢元禾这种人,其实非常适合成为傅平成长路上的一块磨脚石,让他认清人性,学会周旋。 所以哪怕她真的有问题,傅野也只希望傅平能用别的方法去对付她,而不是硬碰硬。 谢元禾要是知道傅野的想法,一定会震惊到裂开,然后说一句——“男神,你也太黑心了吧?!” “她也就对我好了那么一会儿。”崽子声音闷闷的,“可是娴姨对我好很久了。” “好与不好,不能从时间长短来判断。”傅野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你要用心去看,你愿意给姜知青时间,却不愿意给你娘一点时间,这是为什么?” 傅平被问得有些茫然,于是傅野点明白了他:“因为在你心里一直都觉得,她会原谅你所做的一切。” 年幼的孩子是无法分辨长者的好意与怀意,可他们会对母亲有天然的滤镜,谢元禾不负责,却还是不经意间占据了这样的身份。 傅平手攥紧了一些,他垂下脑袋,又问出声:“娴姨说,我们很快要走了,是不是?” “是。”傅野不再说太多,傅平虽然跟着傅野颠沛流离了两年,却一直被护得很好,因此无法分辨人性的复杂,这是年龄限制住了他的视线。 但傅野没有这么多时间去等,于是开口道:“谢元禾现在的是你的长辈,她有了改变,你也应该要变一变,适时变化,母慈则子孝。” “这才是我傅正勋的儿子该有的样子。” 第14章 她手上有勒痕…… 父子俩和好手牵手出来时,饭桌已经在院子里了。 俩人偏头一看,发现谢元禾正在厨房劈里啪啦做着饭眼看着她舀了一勺猪油丢进锅里。 傅野:…… 谢元禾这个女人是有本事的,总有办法能气到他,做个饭而已,要不要这么奢侈?! 第17章 蒜苔一丢下去就开始香了,她扒拉了几下,又将切好的腊肉丢进去,一直大火猛炒。 傅野见她掂锅好一会儿,准备要倒出来了,他默默补了一句,“你放盐没?” 谢元禾一拍脑袋,“嘿!差点忘了!” 说着打开了一罐子,就要往里面倒。 “那是白糖!给我放回去!我来!”傅野连忙上去制止。 他接过她手中的锅铲,问,“今天怎么还做起饭来了?!” “我娘今天拿了点菜过来,还教我如何生火了,我瞧着也挺容易的,就想着试一下。”谢元禾摸了摸鼻子,“总不能每次都让你做饭吧!” 谢元禾的话总是不经意间让傅野产生错觉,仿佛他们是一对真正的夫妻。 吃饭之前,傅平来道歉了,谢元禾伸出手捏了一下他的小脸蛋,笑道:“没事儿,崽,你给我一点时间呀,我会证明我变好了。” 傅平想到他爹的话,于是点点头,看着谢元禾伸出手说要拉勾,又觉得这个女人太不成熟了。 傅野接手了她的工作后,还做了酸菜鱼,端到饭桌上的时候,谢元禾的快乐一下就来了。 那双黑眸也明亮的很,声音不由自主染上了甜意:“傅野,你好厉害,你怎么知道我想吃酸菜鱼的,呜呜——你就是我的神!” 酸辣到位了自然是爽的,宁河不是没有鱼,只是特别难抓,上头的水库拦了鱼洄游,也就导致下游的鱼各个精明得很。 谢元禾不知道傅野花了多少力气,但想到他浑身湿漉漉的样子,就忍不住红了眼眶。 诶呀,她泪点真低。 三个人才吃到一半,就有人来敲门了,青年声音有些爽朗,“傅野在家吗?” 谢元禾发现傅野的情绪一瞬间有了变化。 少有人会指名道姓地来找他,如果有,语气也不大好。 傅野思绪转得很快,接着就放下筷子,走过去开了门,发现是两个穿着白色工人短杉的青年人。 其中一个摘下了军绿色的帽子,露出了时下受欢迎的国字脸,笑容还带着些许书生气。 这俩人是谁? 傅野不自觉地绷直了身子。 这时,谢元禾此时走到了傅野的身边,看着俩人,眉眼舒展:“林同志,魏同志,你们来啦?!” 林超美回家跟家里人说起了野猪肉的事,林母想着哪有这么好的事情,保不齐是骗人的。 林父却不觉得,不要小看人民群众的力量和智慧,而且大宁村也不远,骑个车一小时到了的事,而且又是两个人结伴去的,安全不少。 “谢同志!”林超美见到了熟悉的人,松了一口气,他怕谢元禾是坑他的。 只是这地方破破烂烂的,是真的能有这么多熏肉? 饭桌上还有菜,小崽子扒着饭的手也停了下来,舔了舔唇,站了起来,没有喊人。 “傅野,你去拿出一点给同志看看,你们吃饭了吗?”谢元禾撞了撞傅野的手臂,寒暄了两句。 “吃了吃了。”林超美连忙摆手,这年头饭点过来本就不太好,他们俩启程前特意吃了。 傅野也想起谢元禾提到有人要买肉,就走进去拿了个箩筐出来。 油纸包着一小块熏肉,林超美打开一看,成品还算不错,拿小刀切了一片,咸淡刚好,而且肉很有嚼劲。 “我们还用蒜苔来炒了,感觉也不错的,你也一同尝尝。”谢元禾招呼魏跃进也一起尝尝,“这可是我做的呢,绝对好吃!” 谢元禾没藏住话,得意洋洋的说着。 两人尝了一下,确实觉得不错,伸出个大拇指,连连称赞。 林超美计算了一下用量,魏跃进还打算多买一些给他姐姐,两人一合计,很爽快的定下了五十斤。 傅野将大部分的肉藏在了山里,就是之前人贩子藏身的那个山洞。 那地方温度要低一些,也干燥,容易保存,到时候他们会将腊肉打包好,送到钢铁厂去。 家里头有了进账,谢元禾也不怕坐吃山空了,笑得跟朵花似的,喜滋滋道:“我就说二八大杠有用吧!等我把车做好,就可以骑着它去送货了,不用老蹭我哥的车。” 她算了一笔账,然后特别高兴:“傅野,咱们要发啦!” 傅野见她如此胆大,微微皱眉,“咱们其实也不是特别缺钱。” 他们这儿勤恳一点,种三次稻没问题,所以如今割稻晒谷结束就可以分粮食了。 最重要的,是林超美有正经的采购身份,他们却没有这种‘卖货’的资格。 如果这件事被人知道了,会惹来麻烦。 “咋个不缺?咱们还得弄点粮食回来,你以为那点够咱们一家人吃?而且崽子要上学了吧?一学期学费好几块钱呢!不出啦?” 谢元禾摆了摆手,一点都不当回事儿,“再说了,咱们这叫互帮互助,而且要想在大宁村抓我,那就是在开玩笑。” 这一刻,傅野突然觉得谢元禾有一种超越了时代的洒脱。 她又洒脱转身,碰碰这摸摸那的,似乎对未来充满着希望。 他看着她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笑,但随即好像意识到什么,他怔然,眼眸归于平静,最后抿住了唇。 …… 下午傅野还得上工,弄完地里的事情后,他还要去洗牛棚。 第18章 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很少出现的女人赶着牛过来了。 她停在傅野的面前,从口袋掏出了一把野果子,手指比划了一下。 傅野当然不会认为这是给自己的,毕竟将唐婶儿送进监狱的,也不是他。 他微微挑眉直接说:“我会拿回去给她的。” 唐婶家的聋哑女她鞠了个躬表示感谢后,直起了腰板,傅野下意识扫了眼她的脸。 她像是察觉到什么,立刻垂下头,长且卷乱的头发盖住了她的容貌。 脸庞似乎也被泥土抹过,显得脏兮兮的。 但是她的手很干净,似乎是特意洗过的。 聋哑女似乎察觉到傅野的眼神一直停留在她的手上,连忙缩回去,遮掩住了那一道道勒痕…… 第15章 傅野可以离开了! 傅野回家把东西给了谢元禾。 “唐婶儿家的那聋哑媳妇儿感谢你,给你送的果子。” 这些是捻子,一般长在山里,有些很甜,有些没什么味道,小孩儿都喜欢摘下来甜甜嘴,就是吃多了会拉不出来。 “这是去山上了呀?”谢元禾一看有些惊讶,顺嘴问了一句:“她一个人去山上不危险呐?不少人都丢命了嘞!” 这一句话不知道戳到了傅野哪一个点,只见傅野微微皱眉,疑惑发问:“很危险吗?” 谢元禾拿水冲了一下,就丢进嘴里,尝到了一丝甜味,于是又给崽子塞了一把,笑了一下,“大宁山不高,确实没什么可怕的,大家都是结伴去摘的,可这时间点,不往深处走,怎么能遇到果子?” “而且你忘了,我们上次往深里走,还遇到了野猪。” 这么一说,傅野才猛地想到,的确有些怪异。 一个女人,又是聋哑的,怎么在大山来去自如? 被谢元禾投喂了一颗果子后,他又像是不经意那般问:“对了,我都还不知道那聋哑媳妇叫什么呢。” 谢元禾神经一紧,男神突然询问聋哑女的事情,指不定是发现了什么机密。 她只能挖空脑子想:“听我娘说,唐婶儿带她来的时候,脑袋还有伤口,大家问,唐婶儿就说她就是个聋子哑巴。” “大家对她印象真不多,刚来的时候她还总出屋,后来有一次聋哑媳妇好像发疯了,唐婶儿找回来之后,就锁住了她。我们也不了解啊!” 翌日,谢元禾带着崽子又进城了,傅野被村支书喊去了办公室。 一进屋,谢元禾他大伯,也就是村长,先对带着里面两个穿着不一般的人评价了傅野,“傅野最近表现还不错,每日工作也超额完成。” 两个青年是生面孔,其中一个站了起来,冷脸道,“行,那我们就去看看。” 傅野便带着他们两个先往地里走,周围的村民都看到了,窸窸窣窣讨论起来,“这是犯啥事了?” “不知道啊!真是造孽了,元禾也是倒霉。” …… 从地里走到牛棚,最后回到了傅野家,一进屋门就关上了。 原本还装模作样的两个青年,一个后退守着大门,另外一个忽然出拳,朝着傅野的脸下了死手! 傅野在地上摩擦两步,往后右一偏头,躲过了这一记右勾拳,他也使出一道下勾拳,直冲青年腹部。 青年被锤个猝不及防,整个人猛地后退两步。 制服有些限制了他的动作,而傅野穿着最简单的衣服,此时发挥着巨大的力量,手臂筋脉乍现。 青年咬牙没吼出声,又开始了他的攻击。 两人打得难舍难分,最后傅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反手绞杀,将青年的脸死死压在地上,直到他的脸憋得通红才算完事儿。 守在门口的青年无声地拍拍手,傅野起身,而刚刚被碾压的林复兴有些懊恼。 鼓掌完的青年笑了一下,“复兴,你这是满足了吧?” “你看我这表情,像是满足了?”林复兴露出一个难以言喻的表情。 傅野有些无奈地摇摇头,拉起了他,给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伸手一指站在那笔直的青年,“你等见我都不知道要等多久,怎么不找你师父切磋?” 这个“师父”叫宗政和,与傅正勋同届,能力仅次于他。 俩人是最好的搭档,然而如今大家的身份都不同了。 “我现在可是文职,不动粗。”宗政和露齿一笑,那张白皙的小脸蛋多了几分秀气。 傅野听到这句话,心一咯噔,他看向了宗政和,没想到对方却说:“家里就我一个孩子,总不能继续不要命下去。” 这样意气风发的青年,最终弃武从文。 一时之间,三人都有些沉默。 过了一会儿,傅野开口了:“好了,你们来找我什么事情?” 林复兴也不沉湎于过去中,立马直起身子喊了一声:“老大!” 然而傅野一听,强忍心中的不舍,立刻打断:“我现在可不是你老大了,你还是——” “不!你就是!老大,前段时间你上交的东西已经顺利抵达海岛了,我们这次是来给你传递复职文书的!” 他有些兴奋,声音染上了些许激动:“熬了一年多,老大你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离开这了!” “上头还说让你回来就立刻召集之前的兄弟们呢!” 傅野手停在他的肩头上,用力压紧,重复了一句,“真的?上面真的这样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