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谋不轨》 图谋不轨_分节阅读_1 图谋不轨 作者:碧落浅妆 图谋不轨 作者:碧落浅妆 文案 每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都有一个不择手段的女人。 沈思安看庄浅: 第一眼,此女乃豪门佳媳的典范,温婉端庄,体贴丈夫,孝顺公婆——沈思安私以为少激情,不讨喜没性趣。 第二眼,沈思安觉得吧,有点儿味儿了; 第三眼,沈思安开始图谋不轨。 PS排一下雷:女主前期可恨,中期可怜,后期BT;渣夫不是男主,私以为男主没什么存在感,没有女主之外的人生赢家。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边缘恋歌 搜索关键字:主角:庄浅 ┃ 配角:沈思安,秦围,靳正言,乔焱,甄持 ┃ 其它:作者是只大帅逼,女主她不是包子 ================== ☆、第001章 庄浅,虚岁二十八,豪门媳。 极致美人她算不上,顶多中上之姿,身材过得去,模样算端庄,画个精妆走街上回头率还勉强,但打扮常年中规中矩,家里背景一般,除了伺候丈夫公婆方面尽心些讨点好处,没什么别的出路。婚龄有四个年头,四年无所出,公公婆婆那关不好过,日子说不上水深火热,但到底不大招人待见。 接听完了老公甄持的电话,庄浅给自己煮了杯咖啡,坐在沙发上翻阅日报,隔壁是一间宽敞明亮的棋牌室,她公公专门留给婆婆会牌友的,此刻哗啦哗啦的麻将声传来,伴随着调侃笑闹声,就回荡在她耳边。 庄浅没办法继续将报纸看下去,心思有些烦躁,揉了报纸,起身下楼。 路过棋牌室的时候,她婆婆高岚从隔壁侧着身子朝外看,叫住了她:“小浅,给我泡几杯茶进来,就泡小持昨儿个刚拿回来的大红袍。” 意料之中的,高岚话音刚落,几名一起打麻将的贵妇人纷纷羡慕,均说他们家甄持可真是个好孩子,好东西知道孝顺父母,哪儿像她们家些个兔崽子云云。 庄浅温婉地应了声,拒绝了吴阿姨要代劳的动作,自己去冲了四杯茶,端到棋牌室。 果然又迎来几位富太的歆羡赞赏声一片。 坐在高岚对面的精瘦贵妇人说:“果然还是你们家小浅听话啊,不愧是出生书香门第的大家闺秀,哪像我们家那个,整日里花枝招展、胡搞来去的。” 她儿子娶了个影视明星,据说作风不怎么正派。 庄浅涩涩地笑笑,将茶水递过去:“林阿姨过奖了。” 高岚瞥了眼庄浅唯诺的表情,心里有些憋气,说:“书香门第又怎么样,你们家那个再糟心,好歹给你们留了个后,你就偷着乐了吧。” 妇人立刻笑得合不拢嘴:“那倒是那倒是。” 明显爱死了家里白白胖胖的小孙子。 庄浅肢体有些僵硬,小心瞥了眼高岚一下子变难看的脸色,知道今天事情不会善了,连忙捧了茶递过去:“妈,喝口茶再打。” “放那边就行了。”高岚不耐烦地一拐手,庄浅手中茶杯一晃,她赶紧地松了手,顾不上被溅上滚烫茶汁的脚,连忙倒退两步低声道歉:“对不起妈,是我手抖了没注意。” “一点小事都做不好。”高岚脸上精致的妆容显得有些冷,朝她烦躁地挥了挥手:“行了你也别杵在这里碍眼了,下去吧,去打电话叫小持晚上回来吃饭。” “他说晚上约了朋友,就、就不回来了。”庄浅咬咬牙,伸头一刀。 “什么!”高岚果然拍桌而起,“他一个月都多少天不在家了,你做老婆的,就不能劝劝他?还是你又摆着张死鱼脸对着他?木讷不知人脸色的,也难怪他十天半月都不肯回家一次。” 老公不归家,这种不光彩的事情被高岚毫不犹豫地说出来,而且还是当着几名长辈的面儿,将责任全推在她身上,庄浅心里憋得慌,眼圈都红了。 她低低说:“我先去叫阿姨来收拾碎片,然后再给阿持打打电话,妈你们好好玩。” 踏出棋牌室的时候,庄浅耳朵中都还回荡着几位贵妇人对高岚的劝诫声,或真心或虚讽。 庄浅自然是没有再给甄持打电话的,想着索性现在高岚那里的气也受了,没必要在甄持那儿加受一通。 随手发了条短信,她习惯性约了焦练练那女人,两人在一家还算清静的酒吧会面。 柔和的音乐,五彩的灯光,焦练练一到酒吧,立刻风风火火点了好几样漂亮鸡尾酒,并且申明自己请客让庄浅别唧唧歪歪推辞,庄浅一看她那样儿,就知道她处在愤怒中,试探问:“又跟莫先生吵架了?” 莫洋是焦练练老公,成功人士,在她身上挥金如土,所以被焦练练请喝庄浅心安理得。 岂料对方回她说:“吵个屁,老娘没心思跟他吵,不要逼脸的老贱人,敢把小情人带到家里来,简直反了天了!” “还是上次那个嫩模?”庄浅讪讪地喝了口鸡尾酒,劝说:“你可以告他的,婚姻法不是儿戏,别的不说,至少能告得那女人安分点,让她知道谁是正宫谁是偏房。” 焦练练嗤笑:“这地方,婚姻法是保护权贵,法律是什么?有钱人才玩得起的游戏,我家死鬼说了,我敢闹,他就让我儿子入不了宗祠,将来半分遗产得不到,我还能怎样?紧那个小贱人得意些时日,过不了三五年,她就会尝到跟我一样的苦处了。” “现在,那女人就住在你们家里?” “可不是。”焦练练恶心地撇了撇嘴,“老娘眼不见心不烦,索性捞了他的钱出来住,懒得见那一双贱人,对了,昨晚上那个帅哥技术不错,要不要我介绍给你?”焦练练说着突然话锋一转,暧昧地冲庄浅眨了眨眼。 图谋不轨_分节阅读_2 图谋不轨 作者:碧落浅妆 “省了。”庄浅脸一红,尴尬地低头抿酒:“我对男公关可没兴趣,你留着自己享用吧。” “啧,”焦练练咋舌一声:“就你死心眼,整天谨小慎微,在甄家明里是媳妇,实际却做着佣人的活儿,也不知图什么,图真爱?姐是过来人,提醒你一句,图什么可都别图男人对你好。” “受教了受教了。”庄浅笑着跟焦练练碰杯,并不反驳与争论。 她就是这点好,话不多,性子软又不出风头,跟谁在一起都能让对方尽情发挥,是以三教九流朋友多不胜数,这位富太就是其中之一。 两人喝着小酒稀里糊涂地说着,大多数时候是焦练练说庄浅安静听,突然焦练练目光一转,看向热闹的酒吧门口,一堆俊男美女中,被围在中间那年轻男人面色沉沉,看起来有些眼熟。 焦练练撞了撞庄浅的手肘:“是你家小少爷呢,身边美女换了又换呀——” “什么我家的,我可高攀不上。”庄浅嗔怪地拐了焦练练一下,在对面的乔焱看过来的时候,轻巧地别开了目光,边看台上的热舞表演,一边小口啜着杯中酒。 乔焱是谁? 她老公的远方表弟,年轻,性子坏而稳,样貌却清秀好看得像个端庄孩子,蛮入得了庄浅的眼——她就喜欢长得好看端庄的,像她老公那种天生带电的桃花体质,往隐晦了点说,庄浅其实很反感,但她没表现出来。 索性那位爷也没搭理她这个小表嫂的意思,一声招呼都不打的,在一群俊男美女的拥护下进舞池了。 “切,你男人一家都是极品,老的小的都一样。”焦练练不屑地撇唇:“瞧着就够烦,亏得你过得下去。” 庄浅尴尬地饮酒,不吭声。 …… 接到乔焱电话的时候,是在当天晚上十点,那时候庄浅刚送焦练练上了车,见到来电显示,她下意识蹙了蹙眉,顿了片刻才划开手机,温温吞吞地询问:“怎么了我的少爷,玩得开心?” 她并没有刻意调整音调,声音缠缠绵绵得很自然。 嗓子算是庄浅唯一的“天赋”吧:软而绵,也不是小女生的那种嗲,听起来不像是撒娇,倒更像和风细雨的讨好。 显然乔焱很受用这种讨好,而且不是一两天。 “我在西南桥等你,你过来,我们一路走。”他声音低低,仔细听的话,有几分压抑不住的急切。 庄浅眉头皱得更紧了:“我有朋友呢。” “你他妈少蒙我,我看到姓焦那女人被人接走了,”乔焱语气不太好,一贯的少爷骄矜脾性:“早叫你别跟那女人来往,她名声多坏你不知道?行为放浪昭彰,身边男人换不停,而且还是个有老公有孩子的,你、你跟那种女人一起——” “我也是有老公的,”庄浅握着手机,招呼了一辆出租车,低声说:“我也是有老公的,你不知道?” 电话那头的人呼吸一窒。 乔焱年轻的面庞上表情几经变换,他死死捏着手机,有些紧张地咬了一下下唇,因为没听出她到底是玩笑还是严肃,一时没办法回腔。 直到电话里传来噗嗤一声轻笑—— 乔焱脸一青,意识到被她耍了,握着电话恼羞成怒大吼一声:“庄浅!” “听着呢,吼什么。”庄浅将手机拿开耳朵一点,脸上有了笑意。 司机在西南桥停了车,她下车来,就看到前面十来米远处停着一辆黑色玛莎蒂,这才收起手机走过去。 乔焱从车子里出来,怒气冲冲地瞪着她,唇线紧抿着。 庄浅现在心情不错,她慢悠悠走到乔焱面前,伸出手,圆润的指甲轻刮了刮他的脸,轻声说:“气什么,我又不是故意没来接你机,是焦练练那女人死活不让我走,拉着我喝了不少酒,我都跟她说了多少遍要去机场了……” 乔木被她冰凉的指尖一碰,脸上一阵燥热,紧绷着的面部线条缓了缓。 他一把拉下她的手,翻旧账说:“你刚才在酒吧为什么装作不认识我?” 分明是他自己别扭都不肯看她,庄浅感觉有些微妙。。 “怕你女朋友们误会呀。”她轻轻握过他的手,指尖有节奏地在他手背上轻点。 手背上细腻的触感传来,乔焱手一僵,象征性地挣了挣,这才扭过脸,语气僵硬地说:“不是女朋友。” “不是啊……那是什么呀?亲戚?”庄浅故意拉长语调逗他,半边身体靠到他身上,令乔焱不得不抽出一只手来扶着她的腰。 她在他耳边低声说:“像你和我这种亲戚?” “胡说八道,你跟她们不一样!” 大概多数女人都喜欢被夸特别,庄浅明显也喜欢,她瞬间笑出了声,今天憋了一肚子的气儿总算消了大半。 好久,她颤颤巍巍地踮起脚尖,双臂勾着乔焱的脖子,染着酒意的唇瓣贴着他的侧脸道:“今晚去你家好不好?我想你了。” 从她唇间吐出的气流,清浅而暧昧,浇得乔焱呼吸一紧,脸上红意都蔓延到脖子根了,他搭在她腰上的手无意识地用力,将她尽数压在了怀里,言不由衷地说:“改、改天吧,今天太晚了。” 庄浅好玩地伸手碰了碰他颤抖的睫毛:“真的要改天?” 乔焱浑身一紧,拉开车门就搂着她上了车,压唇吻上她的时候,只含糊地溢出一句: “改个屁!就现在!” ☆、第002章 车震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多来两次了也就没什么好刺激的了,倒是事后腰酸背痛让庄浅不怎么适应. 她的衬衣短裙被丢在一边,封闭的狭小空间内,暧昧的气息犹在,两具身体紧紧贴在一起,乔焱正意犹未尽地给她穿衣服,从内衣到外衫,服侍周到。 无怪乎甄持喜欢玩儿小年轻,确实蛮好,体能好性格端。 庄浅软绵绵靠在乔焱怀里,轻轻啜了一口气。 “你笑什么?”乔焱替她扣好最后一颗扣子,开了车窗散气,手指捏了捏她泛着红晕的半边脸。 “没什么,就是觉得还是床上更尽兴些,年纪大了玩这些劳累得疼。”庄浅拿下他的手,问他:“要回去吗?我跟你一起?” 图谋不轨_分节阅读_3 图谋不轨 作者:碧落浅妆 乔焱没说话,盯着她看了好久。 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似的,在她刚刚温言软语过后,他冷不防地说:“我们以后别再来往了,你把我家钥匙还给我。” 庄浅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侧过脸看乔焱,几根发丝扫过他的脸:“你认真的?” “是,认真的,我父母给我张罗订婚了,女方我见过几次,人不错,漂亮端庄,温柔大方,是干净的好家世。”乔焱语气飞快地说,从烟盒中抽出一支烟,咬上烟蒂,打火机几下都没能打燃,令他有些烦躁地皱紧了眉。 庄浅握过他的手,从他手里拿出打火机,啪的一下打燃替他点了烟,好脾气地笑着:“漂亮端庄,温柔大方,听起来的确不错……” 也只是听起来不错。 但凡见过庄浅的,好意的,不怀好意的,哪个不是夸她漂亮端庄温柔大方? 也只找得到这两个形容词了。 被贴上这种标签的女人是适合于用来娶的,娶回家当老婆当佣人,体贴丈夫,照顾公婆,养育孩子,跟她一样; 这种女人是没有自我可言的,因为要维持好妻子好儿媳的表象,随时供家人拿出炫耀。 当然庄浅生不出儿子,令甄家少了炫耀的资本,所以省了很多事。 乔焱看到她眉目含笑的模样就烦躁,可能这种烦躁更深层次地是源于心底摸不清,摸不清这个女人到底什么时候对他是真心,又或者从来没有真心过,他冷下脸,声音中带着二十几岁不该有的阴沉:“的确是不错,至少比你不错。” 庄浅懒懒地伸手顺了顺发,趴在他身上,够着手拉过后座自己的小提包,在里面翻找半天,终于找出一串钥匙,摊手上递给他:“给,欢迎跟我一样跳到婚姻坟墓里来。” 一边伸手拉开车门。 庄浅原想是应该哭哭啼啼吻别一下的,后来又想不该给这个骄傲的年轻人留下心理阴影,遂作罢。 直到她半个身体钻出车门的时候,却突然被握住了手腕,身后传来乔焱冷冷的声音:“庄浅,你以为我是跟你开玩笑的吗?” 庄浅回过头,他手上用力猛了,弄得她手很疼,她脸上便也止了笑。 “我说我要订婚了,还可能不出半年就结婚;我说你以后别再打电话给我,我也不会再来找你;我说我们就这样一拍两散,甚至连分手都算不上,你以为我是说着玩玩的?”无名的怒火烧上心头,乔焱有些口不择言。 的确是分手都算不上,分手是适用于情侣的,他们是什么?炮友? 庄浅想了一会儿,觉得可能是自己冷淡的反应伤害了他身为世家少爷的自尊心,不知如何是好。 他也许是看她没有表现出留恋,没有苦苦哀求挽留,所以此刻正心里不爽发少爷脾气,不过庄浅心肠好,别人冲她发脾气她很少能甩回去,甚至连抱怨都是鲜有的,乔焱这两三句于她而言不过是轻描淡写,她原本可以顺其心意来场难受的分别哄哄他…… 可她又觉得那样做不厚道。 庄浅只能又探回头来,凑近脸吻了一下乔焱,对方重重别过脸,冷哼了一声,她清凉的唇瓣落在他年轻的脸庞。 庄浅与乔焱脸贴着脸,在他耳边温柔呢喃:“傻瓜,婚姻保证不了什么,完成婚姻只代表你完成了父母布置的任务,完成了传宗接代的一大半,你甚至都没跟另一半深入了解过,你们的结合无关感情,你的婚姻就像是一场昂贵的召妓,摆出各种诱人的条件,挑出最适合培育你下一代的子宫,等你结婚后你就会发现,你的妻子平时无奇,她的漂亮端庄渐渐在家庭琐事间磨去,她的温柔大方慢慢变成了小肚鸡肠,你又会觉得我比你妻子更吸引你,你还会来找我,又或者拉不下脸吃回头草,而去找其他的女人……” 乔焱脸色难看,恨死了她的歪理,偏偏又找不到借口来反驳。 庄浅松开他,两脚一前一后下了地,却又突然被他再一次叫住。 到底是太年轻,乔焱眼神中隐约的急切没有隐藏得很好,他灭了指尖的烟,在缭绕的烟雾中看她,眼神晦暗不明:“你——” “嘘,”庄浅一根手指抵唇,止住了他欲出口的话:“别问,有些话千万别问,问了就代表放不下,放不下就代表出尔反尔没本事,你是个男人,别这么逊,别让我瞧不起你。” 你有没有喜欢过我?有没有一点? 到嘴边的话被咽了回去,乔焱脸色阴沉得有些难看,他垂下了眼睑,木然地翕动嘴唇,“你滚,我再也不想跟个有夫之妇牵扯在一起。” 庄浅将他家里的备用钥匙交到他手上,果然就安静地滚了,身影一点一点消失在乔焱的视线。 焦练练从前跟庄浅吵架的时候,有一句骂得好:臭婆娘就是阴着坏。 庄浅坏吗?并不是。 她从小到大家教严明,表现更无可挑剔,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家长眼中的好孩子,男同学心中的女神,女同学心中的成长对象,比起焦练练那种初中都被退学好几次还差点连高中都没得上的同龄人,庄浅要好太多太多,也比焦练练温顺柔婉太多。 可她们的结局却都是一样的。 一个女人,没富到一种境界,没穷到一定地步,本来是没有什么好忧愁的,唯一的难题,无非就是爱情与面包孰轻孰重,庄浅遇到风度翩翩的甄持,就跟踩到了狗屎运似的,爱情有了,面包也有了,嫁进豪门了,在亲戚朋友面前长脸了。 直到结婚甜蜜三个月后,甄持有了第一次外遇,庄浅才初梦初醒:哦,原来我不是踩到狗屎运,而是被狗屎糊了一脸,平白恶心了自己。 那时候庄浅还怀着一颗美丽动人的圣母心,婆婆高岚厉声呵斥儿子,甄持几乎是跪着苦求她原谅,他还当着她的面给了那小情人两巴掌,小情人哭着不可置信,委屈地求庄浅成全她一番痴心,被甄持痛骂不要脸一脚踢开,给庄浅长尽了威风。 日子又继续过,但到底有些微妙了,庄浅当时还在想:他只是心不定,要是有了孩子,他就能安定下来了。 后来庄浅庆幸两人没有孩子。 出轨这种事情,庄浅也是亲身尝试过才终于明白,有一有二就会有三。 甄持越来越明目张胆,甚至长期在外过夜,庄浅知道他在临近几个市分别购置了房产,用来装他那些莺莺燕燕,她婆婆高岚自然也知道了,可是却懒得管,也管不了,只反复催她生孩子,说男人有了孩子心才会定。 定你全家。 庄浅心里冷笑,面上却还得过。 离婚吗?她想过,但却立马打消了这种念头。 庄浅想如果把人生比作爬阶梯的话,她现在至少已经踩到了中段,折腾来去,一是面子过不去,她还是要点脸,心里那点小虚荣放不下;第二是离婚于她而言毫无意义,因为甩了一个甄持,她还会嫁给下一个甄持,总不能一辈子不嫁人,除非她老娘能有一天想通了别再以死相逼。 父母生养恩,庄浅不是愚孝,但却无法心安理得伤老人家的心。 再者,出过轨的男人就像是沾了屎的软妹币,洗洗再揣兜里护着是不可能的了,一脚踢远还得沾上满鞋的污秽,索性就让他原地杵着,恶心别人,谁缺钱了愿意不怕脏捡起她也乐意,总归她这两年也过来了。 可是吧, 二十七八岁的身体,不再如少女般青涩玉嫩,生理需求总是有的。 庄浅第一次跟乔焱的时候,着实是紧张,远不如现在的应对自如,那是在一次家宴,就在清静的后院,花香入鼻,两人胡乱喝得都有点多,闹出的动静也许都惊动了佣人,但到底没谁敢嚼舌根。 图谋不轨_分节阅读_4 图谋不轨 作者:碧落浅妆 不过那滋味很微妙,不讳言,庄浅觉得刺激,否则也不会跟乔焱有了后来那些牵扯。 生理需求满足了,庄浅就更没想过离婚了,诡异的是,甄持近来倒是又对她温柔起来,昨儿个打电话,隐约有暗示不会动摇她地位的意思,大概是觉得她表现乖巧吧,在公公婆婆面前没一丝抱怨,也对,像她这样的明事老婆,甄持是疯了才会想跟她闹离婚,还不得紧巴着哄着? 他乐得逍遥。 庄浅现在却有点烦闷:跟乔少爷掰了,难道要她像焦练练那女人一样,去夜店找小白脸? 想想她就恶寒起来。 边走着,她沿途又给老公甄持打了几个电话,意料中的无人接听,最后只得一个人愁苦着脸回了甄家。 甄家等着她的,是婆婆熟悉的一通冷嘲热讽。 ☆、第003章 安城的贺岗监狱向来冷清,里面究竟有多少“住户”庄浅不知道,但庄浅常喜欢流连在外围,并且在可允许的范围之内,竭尽全力朝监狱内部眺望——当然,除了大门口两棵对称的大白杨之外,她什么都看不到。 秦贺云在里面。 十五岁的时候庄浅说:我这辈子最恨秦贺云,他死了我都不会替他收尸。 结果他还真就没给她收尸的机会。 秦贺云是因政治犯罪进监狱的,很多年了,若不是国家早已取消不人道的死刑刑法,他的罪名够他死几百次。 秦贺云是庄浅的亲生父亲。 庄浅原本叫秦浅,但那个名字已经是很久远的记忆了。 天色还没完全亮,深秋的早晨有些冷,庄浅紧了紧脖子上的丝巾,远远地站在小公路边上,目光盯着前方肃冷的监狱正门——和普通监狱不一样,这里面的“住户”是一辈子都别想出来的,连病重就医都不能出,更别提保释。 庄浅目不转睛地盯着监狱正门看了很久,久到眼睛都开始酸疼,守卫室的卫兵开始赶人,她才转身离开。 在她身后,一小队卫兵突然快步赶出来,卫兵们步子整齐划一,腰际均佩着枪,表情凝重而肃穆,直直朝着她的方向而来。 庄浅离开的脚步一晃,回过头来,心中有些惊。 “你们干什……” “让开让开!这里不允许记者拍照!”她质问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轻巧地掀开,那一堆卫兵各个目不斜视,甩下她朝着前方路口而去。 原来不是冲着她来的,庄浅轻轻吁了一口气,随即又呼吸一紧。 因为这队着装整齐的卫兵是为了迎接一辆车。 黑色的劳斯莱斯,温和地滑停在还带着泥泞的路口,那庞大的身姿杵在窄窄的路口,像是一只沉默的巨兽掐住了猎物的咽喉。 车窗打开,为首的士官弯腰对着窗户说着些什么,庄浅猜测是在跟后座上的人交涉,她撩了撩微乱的发丝,盯着路口的大怪兽冷笑:又是一家妄想用钱权捞人的,只是注定要空手而归了。 “够资格”住进贺岗监狱的罪犯,那就一定够资格住一辈子,管你的家产万贯还是皇亲国戚。 岂料今天的情况却有些不同。 劳斯莱斯的车门打开,下来了一个人,那人黑色的薄风衣,立领挡住了脖子,步伐紧凑而稳健,他走在前面,身边陪同的士官被衬得像个小丑,不停地说着话,做着些不合时宜的小动作。 隔得老远,庄浅都能感受到那人身上飕飕的冷气,也能感受到领路士官那股子急于巴结讨好的窘迫,两人走得近了,她听到了对方并不掩饰的交谈声。 “上头文件已经下来了,白纸黑字,证据摆得清清楚楚,他是清白的,你们还将他当犯人一样关着是几个意思?当我们沈家没人了吗?” “这中间一定有什么误会,您也是知道的,交接手续不是一两天都能搞定……” “所以你们还准备关他多久?” “至少要等最近的风头过了……” “我看不如等他死了再放人好了!” 士官额头上终于冒出了热汗。 沈雨巍收了话,冷笑了一声,将手中一份加急蓝皮文件摔在士官的身上,“赵士官,你可得看清楚一点。” 赵士官匆匆看了一眼,在对方锐利的眼神逼视下,根本不敢细细核对,他急忙领着人进了监狱正门,事实上,也就在他领着人进去的半途中,赵顺就接到了顶头上司的电话,胆颤心惊地挂掉电话之后,他庆幸自己刚才的忍气吞声。 一行人进去不多时,庄浅就惊悚地发现,竟然真有“住户”能从贺岗监狱里出来,活着出来。 从身形看,那是个男人,身材绝对称不上健硕,但却瘦削有型。 他脚上还带着镣铐,手镣刚被取下,内衫是单调的白色囚服,外面却裹着昂贵的风衣,头上浅浅的发丝,像是刚冒出头的春草,没有半点威胁性。 “还不快解开。”沈雨巍怒道。 男人脚上的镣铐被解开了,他也依然规规矩矩地站着,直到被监狱长告知可以离开,他才低低跟监狱长道谢,然后像是忍不住,手捂住唇低低咳嗽了两声,咳完,他向目光担忧的监狱长笑着说了句“失礼”,才一步一步走向路口的劳斯莱斯。 沈雨巍连忙快步赶上前去。 “思安,这次是舅舅对不住你,舅舅知道你受了苦……” 沉思安一声没坑地坐上了车。 “开车。” 年过半百的司机从后视镜中看了一眼,触及到里面一双阴沉的眼睛时,司机仿佛被沉默的巨兽咬了一口脸上的肉,半边老脸都开始泛起疼来。 老司机叹了一口气:“思安,这次你的确是过火了,数十亿可不是小数目……” “开车。” “你这是……” 图谋不轨_分节阅读_5 图谋不轨 作者:碧落浅妆 “他说开车就开车,陈叔您上了年纪就少说两句,先去军医院,让思安检查一下身体,然后再回老宅。”沈雨巍跨上车来,摔上车门,坐在了沈思安对面。 天还是没有亮开,反而黑得更沉了,像是要下雨,秋季的安城是鲜少有雨天的。 等路口嚣张的大怪兽开始启动,即将甩尾离去的时候,庄浅才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然后她像是如梦初醒一般,顾不得脚上七寸高跟,疯了一般朝着劳斯莱斯冲去。 “等等!请等等!” 司机看到了她,示意的眼神转向沈雨巍,对方几不可见地皱起了眉头。 司机会意地踩下了油门,没作片刻停留。 天果然开始下雨了,庄浅不要命地冲向路口渐行渐远的大怪兽,脚上崴倒几次后疼痛不堪,顾不得被石子刮破脚掌,她边跑边大声喊: “思安!思安!” 这是她从刚才那段交谈中听来的两个字,对她而言陌生又拗口,现在却被她当成救命稻草一样,声嘶力竭的喊着,像是喊着自己的命。 车上的沈雨巍一惊,忍不住朝窗外多看了一眼。 收回眼神的时候,他才发现身边的沈思安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窗外——车停了下来。 雨开始变大,雨幕中只剩下被浇灌得狼狈的动植物,和一个狼狈的女人。 庄浅冲过来,双手使劲拍打着车窗,大声说,“我知道你是贺岗监狱的‘住户’,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叫‘秦贺云’的人,他有没有跟你说起过什么!他还在不在——” 他还活着没有。 庄浅哽咽着说完最后一句话,双手死死扒在车窗上。 车窗打开,露出的是一张不甚耐烦的成熟脸庞:“这位小姐,请你让开,你这样的行为很危险。” “你这种罔顾法纪的人才危险!”庄浅烧红了眼,往日里的温柔婉媚尽失,“你这种以权谋私的人才危险!你们害了他都是你们害了他!” 疯子。 沈雨巍无声地咒骂了一句,冷着脸摇下了车窗,“陈叔,开车。” “不准开。” 沈雨巍转过头,“思安?” “不准开,听她骂。”沈思安摩挲着腕上的手铐印,眼睑低垂,以一种懒散到毫无攻击性的姿态,凑到沈雨巍耳边说,“你听听她的声音,舅舅,这劲儿要是用在床上就不会那么惹人厌了,对不对?” “你!”沈雨巍脸都绿了。 沈思安轻巧地扯了扯唇,“感情儿是我误会了,我见舅舅逗她说话,以为舅舅是看上她了,才让迫不及待让老陈载她走。” “我让陈叔开车,几时说过要载她了?”沈雨巍被气到肝疼,心中刚升腾起的那点舅甥爱瞬间烟消云散,指着他的鼻子骂:“沈思安,你小子长胆了啊,破篓子都捅到监狱里来了,沈家是少你吃了还是少你穿了,让你要以身犯险贪污巨款,险些连命都赔了进去,活该让你将牢底坐穿!” 沈雨巍口中“贪污巨款”四个大字一出,沈思安敛下的眸子中阴骛更厚了一层,他唇线紧抿着,突然一把拉开车门,伸手就将淋成落汤鸡的庄浅狠狠拽进了车内。 “你干什么!”庄浅被他重重抡在座位上,痛叫出声。 “男人对女人,能干什么。” 语毕,他伸手就开始扒她的湿衣服,动作简单粗暴。 庄浅吓得大叫,拼命挣扎,心中后悔自己今天鲁莽拦车的行为。 她想自己简直蠢得像头猪,能关进贺岗监狱的,都是部级以上的官员干部,且都是无期徒刑的社会渣滓,这些败类甘做人民的吸血虫,草菅人命的事情不知干过多少,她怎么能够奢望从这种人身上求得一点点同情? 庄浅湿透的外衫和衬衣被接连丢出了窗外,只余下浅紫色的内衣,和脖子上湿漉漉的绿丝巾,沈思安轻而易举制住了她反抗的动作,将她面朝下重重摔在了柔软的座位上,痛得庄浅一声闷哼。 一旁的沈雨巍频频皱眉,“思安,别太过火了。” 沈思安的目光却始终集中在庄浅身上,不置一词:她皮肤出乎意料的白,像是长年不见天日一般,后背上因为他刚才粗鲁扒衣服的动作,弄出了几条红痕,看起来有种异样的暧昧与香艳,丰腴的后腰往下,接近股沟的地方,一点点红色若隐若现。 他伸手将她的裤子拉下一点点。 “沈思安!”沈雨巍终于觉得不像话,伸手过来按住他的手,“别出来第一天都不安生。” 沈思安目光落在庄浅后腰往下的地方,那里红红的一小块,叶状,像是胎记。 他粗糙的手指落在庄浅的背上,滑下,擦了擦庄浅的腰,竟然有些奇异地意犹未尽感,指尖在她腰际留恋不去,有意无意地擦过那片红色。 庄浅大叫,浑身像是被蛇爬过,眼泪都流了下来。 沈雨巍听着她的叫声皱了皱眉,觉得简直太不像话,她要叫就该叫得像个被害人一点,或许博取到的同情会更多些,别叫得跟高潮来临似的。 因此不耐烦地多看了她一眼。 这一眼才是真叫他愣住了。 屁的高潮,原来是真吓坏了,眼睛都红得不像样,还有她眼中滔天的愤怒与惊恐。 这是怎样好笑的闹剧。 “别怕,他不敢对你怎么样的。”沈雨巍不冷不热地安慰了一句,脱下身上的风衣递给她,“你先凑合穿着吧。” 被推到一边的沈思安看到这一幕,朝着沈雨巍笑得冷淡,“紧张什么,帮你验验货而已,瞧这反应,老处女一个,还是八辈子没被男人摸过的那种。” 沈雨巍怒瞪他一眼,“你少说两句不会死。” “说事实有什么不可以的,”沈思安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用那种菜市场大妈挑拣大白菜的语气说:“你看她浑身上下,胸最白,说明平时遮得最严,后背下腰与腹部肤色一致,说明穿着保守堪比阿拉伯妇女,脸嘛也就那样,上了床灯一熄也没什么好担心的,光那叫声就够你玩儿一宿了……” 混账王八蛋。 沈雨巍递风衣给庄浅的手僵住了。 ☆、第004章 图谋不轨_分节阅读_6 图谋不轨 作者:碧落浅妆 庄浅不是不识时务的人,相反,她比谁都清楚退让与示弱的重要性,而且现在她也明显没办法跟个疯子硬碰硬。 尤其还是个刚从监狱里放出来的疯子。 沈雨巍将自己的风衣递给她,庄浅厚着脸皮接过穿上,小声说道,“谢谢,请叫司机停车,我要下去。” 她话音刚落,旁边就传来一声不屑的冷嗤。 庄浅装作没听到,祈求的目光落在沈雨巍身上。 沈雨巍破天荒多看了她一眼,她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倒是让原本不以为意的他高看了她两分。 确实,这种时候,哭哭啼啼与纠缠不清都是愚蠢至极的表现,第一,沈思安并没有实质性地侵犯她,就是闹上法庭她也讨不了好;第二,现场没有对她有利的目击证人,庄浅毫不怀疑,一旦事情闹大,这个递给她衣服的男人会坚定地站在自己外甥一边。 车子停了下来,沈雨巍替她将车门打开,庄浅刚踏出一条腿的时候,右手手腕突然被一股大力拽住。 “思安。”沈雨巍是有点真怒了,瞪着沈思安。 “您急着当什么护花使者,我只是扶她一把而已。”沈思安没有松手,眼角余光都没留给沈雨巍半点,半扶半拽着庄浅下了车。 “你松开!”下了车,庄浅重重摔开他的手,终于按捺不住脾气。 “怎么不继续装委屈了?你刚刚不是装得挺成功?沈雨巍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这他妈精神病。 怒火烧得庄浅肝疼,她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走——今天她已经出来太久了,就快赶不上回报社上早班。 “不想知道秦贺云的消息了?”后方不大不小的声音传来,庄浅离开的背影一僵,猛地转过头来。 沈思安不紧不慢地说:“老秦说他有个乖巧漂亮的小女儿,嘱咐我有机会离开那个鬼地方的话,替他带样东西给她。” “我就是他女儿!”顾不上他话中真假,庄浅急切开口。 沈思安笑着看了她一两秒,然后从大衣的口袋中取出一本小小的记事本,本子已经泛黄,被一把简易的小锁锁住。 庄浅上前就要夺,沈思安将本子举高,“你现在的表现可与乖巧漂亮不沾边,我凭什么相信你?” 庄浅愤怒地推了他一把,“王八蛋!” 沈思安转身就走。 “你不是已经验证过了!”庄浅紧紧拽住他,脸色红了又白,低吼,“刚刚在车上,你不是已经验证得一清二楚了!我父亲一定告诉过你,我后腰下方有一块红色胎记,一个终极罪犯的女儿,一般人也不会想要冒认。” 庄浅语气平静了下来,努力大睁着眼睛不想挤出眼泪——没什么好悲哀的,她早就已经接受了事实:她从小崇拜的父亲,是个罪犯。 沈思安居高临下睨着她,“这是你求人的态度?” 庄浅最终不得不服软,露出一个祈求的表情:“拜托你这一次,把我父亲的东西给我。”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沈思安微俯下头,两人距离一下子拉近,他贴着她的唇低声重复:“拜托谁?” 庄浅倒抽一口凉气。 勉强自己柔和了目光,她翕动嘴唇,耐心地吐出几个字:“沈思安,拜托你,把我父亲的东西给我。” “再叫一声。”他冰冷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她张合的唇瓣,声音微低。 庄浅一愣,下意识地重复了他的名字:“沈思安。” “再叫两声。” “沈思安,沈思安。” “再多叫一声。” 叫你全家。 庄浅突然从他手中一把抢过记事本,转身大步跑开了,浑身被淋得透湿。 …… 劳斯莱斯在雨幕中扬长而去的时候,后座上沈雨巍皱着眉道:“你究竟怎么回事?跟个女人过不去。” 对面闭目养神的沈思安毫无反应,满脑子都是各种味道的‘沈思安’三个字,那语调温软曼妙,令他第一次觉得这个名字如此丰富多姿,好久他才缓缓睁眼,似笑非笑地盯着对面的男人:“你才究竟什么回事,大概是我在监狱里蹲久了,不知道你的习惯改变了,否则你怎么会将衣服给一个女人,舅舅?” 沈雨巍脸色一僵。 沈思安冷哼一声止了话。 …… 急匆匆进服装店买了一套正装换上之后,庄浅迅速赶回了工作的报社,可饶是千赶万赶,也没能避免迟到。 总编一阵劈头盖脸的训斥,彻底省了她找借口的时间,从总编办公室出来的时候,除了几个新来小姑娘暗地里讥诮的眼神之外,庄浅没得到什么多余的注视。 她在报社的存在就是这样的不尴不尬:老资历了,跟她同期进报社的顾惜蔷,现在已经是国际新闻编辑部的副主编,就连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焦练练,都稳坐后勤财务局第二位,偏偏就是她不见起色,工作几年,连自己的独立办公室都没挣到一间,跟群二十出头的小姑娘挤在一起。 也难怪那些小姑娘不将她放在眼里,面上一声“姐”,背地里还不知怎样编排她呢。 当然庄浅从来不发脾气,说什么都是温言软语,挨上司训斥也从不辩解,这让那些想看她笑话的后生们觉得无趣,所以故意找她麻烦的人倒是基本没有。 之所以这一次她们笑得如此开怀,是因为“补缺”的事儿。 国内新闻部有一位副主编辞职了,总编打算就在内部提拔一位,单论资历而言,庄浅原本是不二人选,这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事情,只等调令了,可是今天她挨了这样灰头土脸一通骂,那位置又不知会落到哪位野心家的头上了。 小姑娘们,总是充满幻想与野心的,跃跃欲试的人不在少数,甚至还有不怕丢人毛遂自荐的。 庄浅装作没有看到周围人的幸灾乐祸,瞧着那些年轻忙碌的面孔,她笑着摇了摇头,开始一天的工作。 …… 图谋不轨_分节阅读_7 图谋不轨 作者:碧落浅妆 中午跟顾惜蔷一起吃饭,顾惜蔷对庄浅说:“听你们部门的人说你又挨骂了?” 庄浅涩涩地笑笑:“坏事传千里。” 顾惜蔷瞧着她那副无欲则刚的样子就烦躁,恨铁不成钢地盯她一眼,“你别瞧着焦练练胸大无脑,我也就是人前见不惯她那嚣张样儿,故意开口损她,不过你比她还差得远呢,她真能对自己狠,莫洋不是善茬,当年她各种手段才能上了位,如今又生下了儿子继承香火,感情值几个钱?姓莫的都五十好几了,那活儿估计也不好用,这女人捞足了钱,从莫家搬了出来,现在有的是男人贴上来伺候得她滋润……” 女人之间不就是扯这些事情,顾惜蔷转换话题之快,庄浅也习惯了。 “她在外面,呃,在外面乱来,就不怕莫先生找她麻烦?”她若有所思吸了口凉茶。 顾惜蔷嗤笑一声:“你以为没找过?可焦练练那女人做事可比她男人干净,偷腥多少次却半点证据没留下,反倒是握着莫洋出轨的证据一大把,离婚莫洋得给分她大半家产,是白便宜了她,姓莫的还能怎么找麻烦?索性睁只眼闭只眼,答应只让她儿子入宗祠,然后继续带着绿帽找小三小四呗!” 说着顾惜蔷又阴阳怪气地笑了笑,冲庄浅暧昧道:“你别说,还真有几个小年轻被她迷得三魂五道的呢,不要钱也在她身边绕……” 庄浅有些尴尬地吸了口柠檬汁,心虚地想到了乔焱。 “在报社坐冷板凳的滋味不好受吧?”话锋一转,顾惜蔷不留情面。 庄浅嚼着吸管的动作一僵,还想顾着面子嘴硬:“也没有什么——” “得了,”顾惜蔷甩甩手,“看你那表情我也能猜到了,你就是拉不下脸,平日里又给人一副好欺负的样子,女人嘛,娇柔怯怜留到私下里就好,要博上位、要在众多精英中杀出一条血路,你学历比不上人家经验比不上人家,如果连往上狠攀的能耐都比不上人家,也难怪受冷遇了。” 庄浅被她几句话说得难堪,却又没办法反驳,随意应付几句之后,推说是手上工作还没忙完,一个人讪讪地走了。 后来顾惜蔷又打来了电话嘱咐,说是让她灵活会说点,在主编那里说说好话,再不就给点物质表示,一定要将副主编的位子拿到手,别再被一群新人踩在头上作威作福了。 庄浅温婉地应了声:“嗯,我知道。” 挂掉电话之后,庄浅想:女人之间的友谊有时候会很奇怪,譬如顾惜蔷,譬如焦练练,她工作上不如她们能干,婚姻上不如她们强势,性格上不如她们鲜明,所以她能成为她们的好伙伴好闺蜜,受到她们苦口婆心的劝解,真心实意的照拂,倾听她们不为人知的心里话——因为成功漂亮的女人都需要绿叶。 庄浅就是那最完美的一片叶子。 但如果有一天她变得野心勃勃了,有一个帅气多金的男人对她至死不渝了,时刻保持着美丽动人了,她们之间的友谊也就随风而逝了,就好像顾惜蔷与焦练练之间,两个都还算有本事的女人,却永远没有办法平心静气地向对方说一句好话。 虚荣心和优越感就是这么奇妙。 ☆、第005章 临下班的时候,庄浅才掏出手机看时间,结果就看见十几通未接来电,通通都是来自乔焱。 紧接着是无数的短信轰炸,大概意思就是怪她没及时接电话,发少爷脾气呗。 庄浅没回一个字,将手机放在包里,回了甄家。 哪知还是没能避开。 才踏进甄家大厅,迎面就看见婆婆笑意盈盈的面容,还真让庄浅受宠若惊,走近一看,才原来是她老公回来了,正跟她婆婆相谈甚欢,和他们坐在一起的,不是刚刚用无数电话短信轰炸过她的乔焱是谁? 乔焱身边还坐了个穿白裙子的女孩,不必问,从那张清秀懵懂的小脸上,庄浅就能看出,大概这就是他口中温柔端庄的未婚妻了。 “小浅。”甄持看见她,笑着从沙发上起身,接过她手里的包递给佣人,然后亲热地拥着她在沙发上坐下,说道:“难得今天小焱过来,还带了女朋友,妈还担心我不会聊天招待不周,你回来就太好了。” 庄浅温柔地笑笑,目光全神贯注集中在甄持身上,“妈让我给你打过好几次电话,说是招待小焱一起聚聚,可是我担心你工作忙,一直没能实现,今天倒是巧了。” “巧什么巧,若不是我给阿持亲自打电话,你怕是巴不得他一年都不回来。”高岚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淡了下去。 甄持的表情有些微妙。 庄浅脸上笑意短暂地一顿,再面对甄持的时候,已经看不出异样了,“你先陪妈聊聊天,这么久没见了她很想你,我去泡两杯茶来。” 说完转身去厨房接水泡茶了。 “乔焱?乔焱?”坐在乔焱身边的林纯喊了他两声,她轻轻拉了拉他的手,凑近他耳边小声问,“你是不是不喜欢表嫂啊,再不喜欢咱们也得做做样子,你这样狠瞪着像什么话,别给你表哥和姨母难堪……” 她劝慰的话还没说完就消了音,因为对方不耐烦到极致的眼神。 “我喜不喜欢她轮不到你操心。”乔焱挪开了被她扯着的手,心思烦躁地皱了皱眉,都不知道自己鬼迷心窍来甄家是干什么。 带着现女友准未婚妻来跟旧情人耀武扬威? 旧情人是他亲戚。 最让乔焱愤怒的是,从庄浅进门的那一刻起,她甚至都没看他一眼。 乔焱想,她或许是在生气,因为自己那天不留情面地说分手。 她也或许并没有生气,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她生气的样子——庄浅好像没有一切女人该有的任性与娇气,她可以无条件地顺着你,无条件地说你喜欢听的话,无条件地对你温柔讨好,哪怕不是她的错,她也愿意承担你的无理取闹,在你闹过之后温柔安抚。 这么说起来,她似乎又有些无趣,木偶一样。 可是时间长了,乔焱却开始喜欢起这种单调的无趣来——或许说直白一点,被庄浅哄得无微不至之后,他受不了其它女人的娇矜与自以为是。 譬如此刻正坐在他身边的林纯,他以为自己能坦然接受她的,可是却对她每一次不合时宜的自作聪明忍无可忍,就像刚才。 庄浅就不一样。 他不希望她说话的时候,她可以一直待在他身边一个字都不说; 他想听她声音的时候,她可以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叫他的名字; 还有很多。 庄浅端了茶出来,笑着招呼林纯,“第一次来别拘束,以后你跟小焱结婚了可以常来玩。” 林纯红着脸接过茶,“谢谢表嫂。” 乔焱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临近晚宴时间,高岚热情地留两人吃过晚饭再走,乔焱偶尔看一眼庄浅,她脸上的笑意不像是作假,他心里的不悦就越发堆积,最后终于忍无可忍,他唰的一下从沙发上起身,向高岚道:“谢谢姨母,晚饭就不用了,我还约了朋友。” 图谋不轨_分节阅读_8 图谋不轨 作者:碧落浅妆 “吃顿饭而已,在哪吃不是吃?朋友可以再约,你难得来甄家一次,吃顿晚饭再走不过分吧?”说话的是庄浅,让他留下来的意思。 她这么说,乔焱心里一堵,有些不是滋味:凭什么她要不理人就不理人,现在又随口一句话就要让他留下来? “我怕打扰你跟表哥二人世界!”乔焱死死盯着庄浅,一股子莫名而来的怒气缭绕在胸腔。 “怎么会,这么久没见,我们一直都很想你。”庄浅说着,笑问身边的甄持,“对不对,老公?” 我们一直都很想你。 乔焱自发地屏蔽了那个“们”字,他面庞微涨,突然有些口干舌燥,目光落在那含着笑意的一汪秋水中,缓缓激荡开来,止住了他所有到嘴的话,最后只得重新坐到了沙发上,微微别开了与庄浅对视的眼,心跳如雷。 算是同意了留下来。 一顿晚饭吃得安静而愉快,高岚是位健谈的长辈,跟林纯很多话谈;甄持偶尔应对一两句;庄浅基本没什么话,因为不想扫了婆婆的兴;乔焱却全程心不在焉,只有在偶尔与庄浅眼神交接的时候,表情有些异样。 桌下的左手突然被几根冰凉柔软的指尖触上,不必低头,乔焱就知道那是属于谁的手——庄浅就坐在他的左边。 “我有事跟你说,在花园等你。”她轻轻握了握他的左手,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却依然被乔焱听见了。 然后庄浅松了手,侧过脸跟甄持说了两句什么,率先离席。 …… 凉风习习的花园,有些冷,庄浅没有等太久。 腰上骤然一紧,后背贴上一具温热的身体,她下意识地一声轻呼,才刚半侧过脑袋,乔焱就重重吻住了她的唇,带着发泄、带着愤怒、还有一丝丝抓心挠肺的想念。 “你怎么那么可恶、怎么那么可恶……”他一声声压低的质问,掐在她腰上的手用了狠劲儿。 庄浅乖巧地任他抱着,等他微微松开了唇,她才委屈似的伸舌头舔了舔下唇,埋怨:“咸的?流血了,现在怎么出去见人?” 乔焱被她舔唇的动作撩得浑身一紧,沙哑着声音低咒了两句。 他指尖捏了捏她腰上敏感的软肉,轻嗤,“你还要脸见人?你多会装,一点小伤口而已,反正表哥信你的话,你就说是被蚊子咬的他也信。” 他这话说得刺人。 明面上说是甄持信她这个老婆,实际上暗讽甄持对她敷衍了事,根本不在意她究竟是说了真话还是假话——偏得她还卯足了劲儿要当个好老婆,何其好笑。 庄浅一皱眉,缓缓拉开他环着她的手,“那我进去了。” 乔焱听得她话中冷淡,心头下意识一慌,忙拉住了她的手腕。 他心里又气又怒,就开始口不择言,“我难道有说错?是你自己上赶着要讨好姓甄的,你明知道他在外面彩旗飘飘,你明知道甄家没一个拿你当一家人,还是你就是故意要这样做给我看?” “是谁要故意做给谁看?”庄浅不可置信地盯着他,以为自己听错了,眼眶通红,“乔焱,是你说不要再来往,也是你说要订婚让我成全你,现在又是你带着未婚妻上门来耀武扬威,让她对我评头论足,究竟是谁在故意做给谁看?” 眼泪啪嗒一声从她脸上滑下,庄浅哽咽着说,“你总得给我留条退路,不能让我为你牺牲了一切,却血本无归。” 她不断掉眼泪,乔焱从没见过她这个样子,一下子手足无措起来: “小浅,对不起,我不知道你……” “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的原因,好,从今天之后,不再来往,那就都不要再来往……”庄浅挣开他的手,转身就走。 “去他妈的不再来往!”乔焱气急败坏地抱住她,“那都是气话你一个字都不要听。” “是你自己说出的话就别无耻地出尔反尔!” “我就要出尔反尔!”乔焱紧紧将她箍在怀里,伸手胡乱擦拭着她脸上的眼泪,急促而紧张地反复说,“对不起,是我乱说话,我不该说那种混账话,我后悔了,我们那天一分手我就后悔了,我后来又给你打过很多次电话,你一直都没有接,我以为你生我的气,今天你又对我不理不睬,我就生气了、我不是故意要说那些话——” “那你跟林纯——” “我不会跟她结婚的。”乔焱近乎热切地吻着她。 “真的?” “真的。” 庄浅松了一口气,伸手主动环住了他的腰,回应着他激烈的吻,满意地看到花园入口处一个震惊的白色身影。 温柔端庄未婚妻?她嘲讽地敛下了眼睑。 “那个女孩不适合你,你不会喜欢她的。”庄浅看着那个渐行渐远的白色身影,小小声地向乔焱说。 “是是是,谁都不适合我,除了你没人适合我,”乔焱凑近咬了咬她的嘴巴,将她抱得更紧,声音沙哑,“我有没有说过,你一本正经吃醋的样子最可爱,像现在。” “别闹,”庄浅破涕而笑,仿若两人刚才的争吵未曾发生过一般,她推开他在她脸上乱蹭的大脑袋,边闪躲边说,“我是真有事情找你帮忙的。” “什么?” “帮我查个人。” 庄浅从包里取出一张照片,上面是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道,“他叫沈思安,前任国资委委员,后因涉嫌巨款贪污进了贺岗监狱,可是最近却被无罪释放,我想让你替我查查,他到底是怎么脱罪的?” “你想如法炮制救你父亲?”乔焱拧紧了眉头,他一直都知道,庄浅一直对她父亲入狱一事耿耿于怀,尽管她表面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 “我没想那么多。” 乔焱接过照片左看右看,得到的结论都只有一个:这男人帅。 他酸溜溜地问,“你认识这男人?” 庄浅实话实说,“见过一面,品行不怎么好。” “你自己就在报社,手上消息路子多的是,用得着麻烦我?” “我升职的事情遇到了点麻烦,需要分神处理一下,近期都抽不开身,”庄浅靠在他怀里,手臂圈紧了他的腰,轻声说,“再者,沈家似乎有点手段,消息封锁得严实,我找不到一丁点关于沈思安的不利新闻,所以需要麻烦你替我黑进中央档案管理局……顺便,弄点有用信息。” “小焱,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乔焱抱紧了她,在她耳边轻轻应了一声,蹭了蹭她被风吹凉的脸蛋。 图谋不轨_分节阅读_9 图谋不轨 作者:碧落浅妆 庄浅感激地笑了笑,心定了下来。 野心么?庄浅有,且不轻易示人。 要稳稳当当坐上副主编的位置,又要避免像顾惜蔷那样四面树敌,避免像焦练练那样绯闻缠身,那她就必须得先收拾了报社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丫头,因此自然得做出点让人心服口服的成绩。 譬如,向广大人群众揭露一下贪污犯的逃生*。 ☆、第006章 乔焱和林纯是在晚上九点多的时候走的,两人从来到离开,总共三四个小时的时间,互动少得可怜,怎样都不像是即将订婚的准男女朋友,林纯最开始还乖巧善言,与高岚相谈甚欢,可是后来上了趟洗手间之后出来就不对劲了,眼睛红红的,一个人坐在沙发角落发呆。 庄浅送两人出别墅的时候,趁着乔焱去取车的空挡,小姑娘终于忍不住气了,气红的喷出火来,恨不能将庄浅挫骨扬灰: “你好不要脸。” 林纯边哭边说:“我都看见了,我全都看见了,刚刚晚宴的时候你们先后离席,在花园,你们两个在花园……你好不要脸!” “眼泪擦擦吧。”庄浅递纸巾给她。 林纯狠狠拍开她的手。 “你怎么能做出这么无耻的事?你老公对你那么好,他就在家里,你却背着他跟表弟偷情?”林纯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泪,“你知道吗,当我踏进甄家,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我就期待能成为你这样的人,落落大方,温柔贤淑,受丈夫宠爱,可是你……你就是个婊子。” 她语气堪称恶毒,庄浅大概是林纯小半辈子里见到的最表里不一的女人了,再加之触及到她的自身利益,因此尤为愤怒。 庄浅对她的愤怒表示理解。 不想对方的争执声招来佣人注目,庄浅在听到林纯一句又一句咒骂的时候,只是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低声道:“跟乔焱分手吧,你们不合适,由你主动提出分手,他不会有异议的。” 林纯哭红的大眼睛狠瞪着她。 庄浅有些不耐烦了,“甩了一个权贵少爷,于你而言没什么损失,只会让你身价倍增,在名流圈内愈发声名鹊起而已,而且如果你运气够好的话,他还对你有一丝丝歉疚,那就恭喜了,这表示你可以拿到‘乔焱可怜前女友’的绿卡,随意在他的圈子里搜罗会怜惜你的金龟婿,不过这次你可得将眼睛放亮点,看清楚什么样的人是自己有能耐能搭上的。” “我是真心爱阿焱的。”林纯一脸受到侮辱的表情。 “别急着辩驳,我不怀疑你的真心,但相信我,别轻易对不爱你的人真心,女人的一生输不起几次。”目光看到乔焱已经开车过来,庄浅收了话,“你自己想想清楚,是主动分手,给自己留条退路,还是守着你所谓的真爱,来接受一切未知的挑战。” 庄浅最后道:“别怪我没提醒你,今天出了甄家的大门,如果你试图造谣诽谤我和乔焱任何一人,不必他动手,我保证从今往后,你们林家一家都在安城无立足之地。” 她语气依旧温和,说着的话都不像威胁,这一幕落在不远处车上的乔焱眼里,就是她正笑着在跟林纯说些什么。 他按了按喇叭催促林纯,不想她跟庄浅多待。 林纯早已经脸色惨白,上了车之后依然鼓不起勇气说一句话,直到乔焱将她送到家时,他还没来得及说开分手,林纯倒是先开口了: “乔焱,我……我们做朋友吧,你表嫂说得对,我不适合你。” 说出这句话,小姑娘哭得哽咽。 她提及庄浅,乔焱一路僵硬的脸上终于有了笑意,旖旎的心思早已经不知飘到了哪里,如今林纯主动要分手,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他求之不得。 见他毫不留恋,林纯痛哭出声,利落地转身离去。 显然,面对爱情与利益相冲突的时候,大部分人还是会冷静地选择最大程度维护自己的利益,尽管她狡猾地将自己放在受害者的位置。 ……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庄浅刚到报社,就被主编叫去了办公室,说是晚上跟环球国际的负责人有个饭局,涉及港口一带的土地开发问题,让她跟着去一趟。 “那块地政府不是要用来建救济房?”庄浅道,“我记得去年才报道了这个事,开发商也已经找好了,近期就该动工,现在这意思是又要重新招标?咱们掺和进去不合适吧?” “总之你跟着去一趟就行了。”林顿明显不想多谈此事,敷衍道,“反正不会有我们什么事,到时候该是什么结果,咱们只要保证拿到第一手消息就可以,管它开发商是谁,地皮又用作什么。” 庄浅点点头没再吭声。 林顿就喜欢她这一点,不需要他费心思想借口打发,他温和了表情,对庄浅说:“好了,你别瞎操心,只要你好好干,凭你的资历,副编的位置迟早是你的。” “谢谢林编。”庄浅温婉地笑笑,心中不以为然——这话她听过不下百遍,当真的话就是跟自己过不去了。 “那林编,没事的话我就先出去工作了。 “嗯。”林顿点了点头又补充道,“记得晚上穿得合适些。” 穿得合适些?庄浅表情有些微妙:这是要她穿得漂亮些当招待,还是要她穿得低调些保持透明? 需要陪笑的工作也轮不到她了,报社多的是漂亮年轻小姑娘。 庄浅最后就穿着一套简单的工作装,傍晚的时候补了补妆,跟着林顿去了饭局。 四季花苑,这名字真够轻浮,搞得像是古代的烟花柳巷,又或者不知内情的人还以为这是家卖花的,庄浅进去之后默默在心里好笑。 其实也不过就是个清净幽雅的院子而已,只是却大到离谱,也漂亮到离谱,各种花盛放,假山流水亭台楼阁之后,她跟在林顿身后,被门童引进了包间。 门童还在敲门,庄浅就已经听到了包间内隐约的男女笑闹声,果然包间门一打开,几名西装笔挺的男人,身边各坐了个‘女朋友’,正笑得开怀。不过还好,没什么过火的举动,纯聊天笑闹而已。 “哟,老林!” 林顿被一个身材发福的中年男人拉了过去,庄浅没跟着,她自觉地走到一边,跟几位老总的助理待在一起,半拘谨半自在地安静吃水果——这种场合,她就是个充数的,等到林顿待会儿大醉淋漓的时候,她就负责完成她今天的唯一工作,开车送上司回家。 别小看助理圈,这些商政名流身边的一个小小助理,可比普通小公司老总手上所掌握的人脉资源还多。 当然庄浅不是个会主动攀关系的人,虽然在这堆助理中,她还真看到了几张熟面孔,也有几个人跟她打招呼,她不摆谱,笑盈盈应声,只不过声音低低地,蚊子叫一样,一副见不得大世面的样子。 她这边悠哉游哉吃着水果,那厢主子们已经酒过三巡,庄浅几次听到林顿提及政府招标的事情,却都被他身边那胖子打断,林顿有点沉不住气了。 “老林,今儿个咱都不是主角儿,这事儿等人到齐了再说!”胖子豪爽一声令下,美女们又开始娇滴滴灌酒。 庄浅真心疼林顿那可怜的胃,不过竟然还有人没来?她看了眼时间,可不算早了。 图谋不轨_分节阅读_10 图谋不轨 作者:碧落浅妆 …… 沈思安脚步才踏上外间古朴的长廊,透过半掩的透风窗,就看到一张百无聊赖的清丽脸蛋,那脸蛋上表情有些呆滞,像是在走神。 他明显有片刻的吃惊,下意识地顿住了脚步,脑海中又开始缠缠绵绵地缭绕出自己的名字,各种语调。 包间大门一推开,和一庭刚出来就看见他,他笑嘻嘻迎过来,一手哥俩好地搭上沈思安的肩膀,语调暧昧地说:“怎么,看上那妞儿了?是挺水灵的,尤其是那双白嫩长腿……” 他顺着沈思安的目光,看到了里间角落的庄浅,此时她正在小声跟身边一个助理说着什么。 沈思安收回了目光,面无表情,“家里临时出了点事所以来晚了,他们没等太久吧。” “有钱赚,你就是让他们等上一个晚上,他们也得一个个尊你声爷。”和一庭笑得风流,目光瞥了一眼里间独自折腾水果的庄浅,又凑近沈思安耳边细说:“这妞我见过她几次,是新兴日报社的人,她才搞笑,每次露面都恨不得将自己裹起来藏好,胆子小得很,像只蠢兮兮的仓鼠,你瞧她局促叠着腿的动作,假装不知道多少人盯着她瞧呢,你要是喜欢……” “没性趣。”沈思安不留情面地打断了他滔滔不绝的推销,伸手顺了顺被他弄皱的衬衣,侧身进了包厢。 “也对,这种女人确实索然无味,作得很。”和一庭恨恨盯了里间庄浅一眼,不明白自己刚才怎么会说得这么津津有味。 活像她是个被人抢的香饽饽似的。 可也真是见鬼,那女人每次出面都是闷不吭声,也不跟人交谈,更不像别的助理一样互递名片,存在感几乎为零,可偏偏和一庭别人记不住,就将她那死作死作的蠢样子记住了——他甚至都没跟她正式说过一句话。 这样想想自己真有点像偷窥别人的变态。 靠之。 和一庭讪讪地摸了摸鼻子,随着沈思安进了包间。 结果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才真真是活见鬼。 “你说什么!”和一庭屁股才刚挨着沙发,听到沈思安的话,立马唰地一下站了起来。 他这位新上任没两天的顶头上司,这位跟他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好兄弟,才刚从国家最恐怖监狱中出来的好公民,竟然这样轻描淡写地说出这种充满爱心的话,仿佛一瞬间由衣冠禽兽变成了谦谦君子。 沈思安对他说:“我看林主编喝了不少酒,再看他现在口齿不清,怕是喝多了酒胃不好,你找个人替他挡挡酒吧,免得误了正事。” 多一本正经的语气,只除了那不正经的眼神。 说上面这番话的时候,沈思安恰好又状似不经意地看了包间角落的沙发一眼,视线正好落在一个毛茸茸耷拉着的脑袋上。 和一庭跟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中顿时重重‘卧槽’了一百次。 是那个见鬼的作女人。 她此刻正在死蠢死蠢地用叉子叉火龙果吃,完全无视周遭精英助理们看土包子一样的眼神。 和一庭整个人都不太好了,拖着沉重的步伐,一脸鬼畜精英范儿地朝‘助理区’走去,美其名曰:老子只是单纯奉命找个‘能喝的’过去。 才不是帮助禽兽上司捉仓鼠吃。 ☆、第007章 “你们有谁酒量好些的?”和一庭走过来问。 他一靠近,这厢原本还有小声交谈的‘助理区’便没那么和谐了, 庄浅下意识往沙发后一缩,半边身体藏在了一个年轻男人背后,本着死道友不死贫道的信念装死——她确实算不上海量,所以推脱也正常,况且挡酒这种事情,由她一个女人来做,显得不伦不类。又或者再说直白点,她死要面子又虚荣,要让她像那些陪喝陪笑的‘女朋友’一样讨好这群吸血虫,她没那气劲儿。 说是吸血虫她还真没冤枉这些人。 政治、商务、舆论,每当这些东西聚焦的时候,总不会有什么好事,身在这行,背地里各种肮脏的事儿庄浅见得多了,今天林编来赴这场饭局,事后又不知会肥了哪些人的腰包,而他们报社却还要为这些人歌功颂德。 “就你吧,去替你们林编喝一杯!” 和一庭本就是冲着她来的,现在久久见她缩着没反应,他不耐烦了,干脆直接走过来拉她, 庄浅被他从沙发上拉起来,惊了一跳。 “我酒量不怎么好,一会儿还要负责开车呢。”她推了推和一庭扯着她的手,眉头皱得不像话,活像人家是拖她去受刑。 “你叫什么?”和一庭没接她的话茬,直接问她名字,一边将她手上叉着的火龙果接过吃掉,一边半拖着她朝中间走。 庄浅却没回答他的话,因为她看到了跟自己上司坐在一起的那个年轻男人——真是见鬼。 沈思安,沈思安,人家古人说居安思危,他却偏偏取个名字叫思安,嚣张又讨厌。 “喂,我问你叫什么名字?”和一庭还真是看她诸多不顺了,现在见她目光灼灼地盯着沈思安,跟被勾了魂似的,他怒戳了戳她的脑袋,仿佛自己兄弟被她看一眼就是玷污了似的,“怎么,看上他了?就你这颗蠢脑袋,那些愚蠢的想法还是想想就算了吧。” “我叫庄浅。” 庄浅不耐烦地白他一眼,走了过去,不明白一个男人怎么能活成这样,屁话忒多。 和一庭愣在原地,以为自己刚刚那一眼是接收错了——这女人还能有脾气甩人脸色? 呸呸。 庄浅在林顿身边坐下,林顿喝得不少,早已经面红耳赤,现在见她来了,连忙一把拉住她,“小、小庄,你来、来了啊……” 庄浅安抚地扶正林顿,让他靠在沙发上休息,然后取过酒杯倒了满满一杯酒: “我替林编敬大家一杯。” 率先一饮而尽。 这酒水可真够劲道,庄浅没喝过这么烈的,原本是想大方地一杯酒善后,喝完就走,可谁知一杯酒下肚就坏了事,喉咙火辣辣仿佛要烧起来,酒精一下子冲红了脸,她难受得直咳嗽,眼泪都咳了出来,这是真遭了罪。 在场的男男女女们笑成一团。 对面一个中年男人哈哈大笑,捏了捏身边小姑娘的玉手,调笑,“你瞧瞧人家,再看你,舔一点点就说不行了?” 图谋不轨_分节阅读_11 图谋不轨 作者:碧落浅妆 “就是啊,出来玩儿,嘴上功夫不行可怎么做得好赵总的秘书?”有人故意下流起哄。 “赵总……”小姑娘娇滴滴一声,脸通红,推了推身边的男人。 男人们哈哈大笑。 庄浅几欲作呕。 气氛因为这突来小插曲而奇异地热了起来。 庄浅脱不了身,避无可避之下不知喝了多少杯,太多的酒精使得反应变得异常的迟钝,感官却奇异地敏锐起来,也让她忘了身边还盘踞着一条巨毒的赤练蛇,所以在沈思安突然靠过来的时候,庄浅确实一惊。 “不会喝酒?”他声音很低,急缓不一,明显也喝了不少。 “还好。”庄浅向后退开一点点,结果她上司跟死猪一样在她后方横躺着,让她差点一屁股坐到他身上。 “小心一点。”沈思安一只手按在了她的腿上,阻止了她继续往后退的动作。 庄浅大腿瞬间绷紧,感觉自己像是被蜘蛛精网住了的壁虎,差点就要不顾一切断尾求生了。 偏偏蜘蛛精毫无自觉,在明知已经有无数目光落在他们两人身上的时候,还要在她耳边小声说话,“你父亲的记事本看过了?” “我没看。”庄浅酒醒了大半,敛下眼皮,“我把东西烧了。” 话音刚落,她就听到了近在咫尺的轻笑声,带着男人温热的气息,轻扫过她的颈项。 “女人还真是口是心非。”沈思安轻轻啜了一口酒,眸色微深,“不过烧了是对的,那东西留在手上是个祸患。” 庄浅没听明白他话中的意思,也不想明白。 但无论沈思安是出于什么目的故意要这样跟她旁若无人的交谈,这都给了她一个脱身的机会。 又一杯酒被倒满递到面前的时候,庄浅作势揉了揉额头,向递酒杯的男人道,“赵总,我真不能再喝了,沈总刚刚警告我,要是喝吐在这里,他就立刻让人将我扒光了衣服扔到大马路上去……” 赵总一愣,倒是没想到她敢拿沈思安开脱,也圆滑道,“沈总年轻有为,可不是那种不懂怜香惜玉的人——” 沈思安突然一把揽过庄浅,凑近在她脖间嗅了嗅,若有所思道,“嗯,是挺香。” 紧接着又是声声暧昧的大笑声。 却终于没人灌她酒了,因为沈思安说了句‘先谈正事’。 主子们移步去了里间,庄浅终于留了条命回到了‘助理区’。 她这一‘凯旋而归’,再想继续装死吃水果是不成的了,一坐下就收获名片无数。 就连最初对她不屑一顾的几个,现在态度也热络了起来。 “原来庄小姐认识我们沈总。” “你们沈总?”庄浅瞄了眼坐到她身边来的年轻男人。 “我是沈总的实习助理,您叫我小朝就好,这是我的名片,还请庄小姐多多关照。”年轻男人递了张制作漂亮的名片过来。 原来是个实习的。 庄浅想到年轻人刚才一副骄矜自持的样子,还以为他至少会是个特助,她淡淡地弯了弯唇角,笑容使得她整个人娇艳不少,软声道,“你这样有能耐,气质形象都是上佳,思安能留你在身边也是觉得你能力尚可,好好干,前途无量。” 思安? 这称呼可真微妙。 她明明没多说一个字,却令小朝一瞬间觉得自己抓住了幸运女神的调皮小尾巴,他眼神亮了亮,“您跟沈总关系很好?” “谁跟他好呀,他就是个没良心的,这么长时间音讯全无,我还以为他死在哪个美人窝里了……” 口是心非嘛,但凡男性,最能领会各中精髓了。 譬如这位实习助理小朝,一听庄浅这么说,立刻就脑补出了诸多,再联想到刚才她与沈思安的亲密举动,小朝这下真是坚定不移地将宝压在了她的身上,他凑近庄浅一点,在她耳边神秘兮兮地说,“庄小姐您可误会沈总了,他可没找什么不三不四的女人,这几个月,我听说是沈家内部内斗得厉害,沈总栽了大跟头,这才转战生意场,否则大权在握,谁稀罕赚这点生意钱啊……” 听完小朝的话,庄浅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里间,此刻里面已经搭起了麻将桌子,谈笑声,男女暧昧*声,时隐时现。 庄浅蹙了蹙眉。 竟然没人知道沈思安进过监狱的事情?那种程度的贪污犯,就算事后取消了舆论运作,在当时也不可能没有新闻爆出。 “庄小姐似乎不常来这样的饭局?”小朝又搭话。 庄浅懒懒地靠在沙发上,醉意上来,她没精打采,已经不想再谈了,只随意睨了小朝一眼,好久才慢吞吞哼出一声:“倒不是,就是没喝过这么多酒。” 说着一手揉了揉额头。 她这放松下来的一开口,调子轻而软,无端让人想起刚出笼的糯米团子,能酥软到人骨子里,浑身腻,明明多饱了还忍不住想尝上一口。 小朝没料到会是这样一番风情,冒昧地盯着她看了好几眼,只觉也不是特别艳丽勾人的长相,哪怕现在酒后微醺,也充其量看起来端庄清丽,白而腻人,倒像是良家媳。 可这把嗓子着实令男人难消受——他无声地动了一下喉咙,有些局促地扯了一下领口,心浮气躁,不敢再逗她说话,免得突然出洋相给另外几位助理看。 大概,能搭上自家老板的女人,总有点过人之处吧,小朝默默地在心底给自己解释,还想着再找机会拜托庄浅在老板面前美言几句。 又过了不久,热闹的里间内,有个漂亮姑娘走了出来,说是沈总手气背输了不少,现在推说是因为喝太多酒脑袋发晕,想找个人替他,问谁会麻将,进来凑个数,输赢算他的。 几位助理面面相觑。 小朝倒是有心想在老板面前表现,可也不敢失了本分主动出头,况且麻将这东西,他还真不会—— 庄浅脑袋涨疼,连眼皮都没掀一下,趴在沙发上像条死透了的泥鳅。 “让小庄进来吧,她祖籍四川的,各方麻将都会。”林顿浑厚的声音从里间传来,想让人忽视都不行,庄浅堵住耳朵无声地哀叫一声‘猪队友’,整个人幽怨成了一朵蘑菇,就听到里面有人打趣:“林总编叫自己人来替沈总,可不是想要沈总血本无归哟!” 随即又是男女笑闹声。 图谋不轨_分节阅读_12 图谋不轨 作者:碧落浅妆 ☆、第008章 沈思安何止是手气背,这压根就一外行冤大头。 哪怕是在赌桌上,长这么大,庄浅真没见过人这样不将钱当钱用的,眼见着他面前的现金如流水般唰唰地出去,就再也没有回来的势头,她眉头越皱越紧。 庄浅就是看着烦,她心里憋屈,不会玩儿就别玩儿,牌都扯不清楚,胡了也不知道,每轮必点炮,一出牌犹豫半晌,半点不利落,举棋不定之后他还要侧过身来问身边的人,“打这张没问题吧?” 和一庭就站在他身边,纵观牌局之后,专家一样地给出狗屎意见,“嗯,这张不会点炮。” 不会个屁。 一炮三响。 沈思安丢牌之后,其余三方双双倒牌,哈哈笑着打趣他今天慷概出血,沈思安表情一懵,看向和一庭,和一庭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干咳了两声,“咳,早说了我也不怎么会了,让庄浅替你吧。” 说着将在旁边看得窝火的庄浅拖了过来。 “十三张会吧?很简单的。”沈思安问她。 庄浅心想你也好意思说简单,水平这样烂。她含蓄地点了点头,“会认牌,不怎么清楚规则,沈总还是自己——” “不用怕。”沈思安像是真输多了,不由分说拉过她,将自己的位置让给了她,然后他坐在了她身边的一张凳子上,胡乱扯了领带扔到一边。 因为饮酒的缘故,沈思安面色有些微熏,他对庄浅说道,“没有什么特殊规则,轮到你的时候摸牌甩牌就好了,做番等胡就行,输了算我的,我手气简直差,你总不能比我更差了。” 庄浅迟疑。 她真没谦虚,论麻将,她技术确实不是特别高明,但对付几个喝高了酒的男人还是绰绰有余,可饶是这样,上场之后,她依然没能替沈思安力挽狂澜。 不止如此,反而还让情况越来越糟。 因为在庄浅上场之后,沈思安突然提议将赌注翻倍,美其名曰要‘赢回来’,庄浅本就喝了酒脑袋晕晕乎乎,听他这么说她当即就皱了眉,沈思安却始终一副将希望寄托在她身上的样子,引得在场的人看她俩的眼神开始变样。 庄浅硬着头皮打了几轮之后,问题渐渐出来了: 每次她要出牌的时候,她身边的男人总会各种“不小心”掉链子,要么给她挤一张重要的牌出去,要么是在她叫胡的时候突然发现牌少了一张,还有的时候是明明胡了他硬是不许她倒牌,说要等着做大番,结果等来等去就是输。 四轮下来,庄浅亲眼看到和一庭去提了三次钱。 换句话说,经过她的手,沈思安在短短一小时不到的时间输了几十万现金,真是纯现金,红彤彤一张张的。 庄浅输钱输到手抖,被酒精刺激得糊嗒嗒的脑袋终于开始运转了,想明白自己在这场牌局中充当着什么角色的时候,她紧张摸牌的手突然一僵。 她这才将心思从牌局中抽出来,仔细去看牌桌上的另外三人:包括她的顶头上司林顿在内,安顺建材的赵总和弘扬保险的林总,两人都被身边的小姑娘哄得心花怒放,压根就没花费心思在牌局上,而她上司一脸苦大仇深不知今夕是何年,三人却始终保持着平分秋色的战局。 什么叫平分秋色?即,如果今天沈思安输了九十万的话,那么这三人就每人赢得三十万。 就是有这么巧。 庄浅脸上红晕缓缓褪尽,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被人当枪使了——屁的打牌消遣,沈思安是在借她的手塞钱给这三人,然后自己独善其身。 “沈总,我、我想去下洗手间。”庄浅突然为难地看向沈思安,想找个借口脱身。 她不知道刚才这些人到底达成了什么协议,但是从此刻自己上司并不轻松的脸色,以及沈思安的大手笔来看,庄浅猜测,多半是跟港口那块地的建设开发有关,而且明显地,沈思安的要求让林顿很为难,但却没有办法拒绝。 沈思安听到庄浅的话,也没有阻止,他拿起酒杯小抿了一口,看了眼她胆小怕事的模样,突然将抽屉里余下的现金全扔到了桌上,道:“既然庄小姐不想玩了我也不勉强,只是我脑袋发晕确实不能再继续,这点钱就当是补偿大家……” 安顺建材的赵总笑眯眯收了钱,弘扬的林总拿了钱搂着身边的美女快活去了,只有林顿紧张地擦了擦额上的汗,庄浅连忙过去问道,“林编,您还好吧?我让人开车送您?” “嗯,嗯嗯,送我,送我。”林顿明显有些心不在焉,桌上属于他的那一份钱也没有拿,急忙跟庄浅走了,还是后来和一庭给他把钱送了出来。 和一庭在会所门口拦住了庄浅和林顿两人,将钱塞到了林顿手上,“林主编您贵人多忘事,忘记拿东西了。” 林顿脸色更白,却没有再推拒,僵硬着手接过那厚重的纸袋子。 上车之后,庄浅心里跟揣了只小兔子一样,一下又一下跳动,但她却始终一句多话都没有说,而是等着林顿开口。 果然, 林顿没能沉得住,他知道庄浅是个少言寡语嘴巴紧的,便将心中忧虑尽数说了出来。 事情原本也不复杂,无非就是港口地皮开发那点破事儿,沈思安也许的确有些鬼门道,不知使了些怎样的神通,硬是让原本铁板钉钉的政府项目变成了环保民生工程——说好的灾后经济房没有了,而要在港口那代搞开发区,建海景房,而且用地范围大大加倍,涉及到十几户民居拆迁。 不必说,新兴日报社必须得控制好舆论导向,确保不会出现任何强拆狠拆的恶劣事件,即便是出现了,也要让广大群众以为没出现。 “您话还没说完吧?”庄浅安静地看着上司,等着下文。 林顿为难的看她一眼,像只掉光了毛的老鹌鹑,“……他们的野心当然不止于这巨大项目背后的利润,而是准备将手伸向政府。” 捞政府的钱? 庄浅识相地没再接话,因为知道林顿不可能再跟她细说了。 民建工程,要让政府出资无非两种情况:重大自然灾害;重大人为事故。 自然灾害不可测,而人为事故……难怪需要疏通舆论这层关系。 庄浅敛下了胸中骇浪,只在心中愤愤。 这年头,老天爷见天儿折磨贫苦大众,却让这些狼子野心的社会败类舒心惬意,果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她这才刚想着折磨呢,真正的折磨就来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庄浅随手摸出一看,结果里面唰唰跳出几张照片,只随意的一眼,庄浅就已经脸色大变。 “怎么了?”林顿问她。 “没、没什么,家里出了点急事。”庄浅说完,就匆匆与林顿告别下了车,脚刚落地就拨通了乔焱的电话。 彼时乔焱刚从浴室洗完澡出来,看到来电显示,他欣喜地按下了通话键,还没来得及开口,迎面就是心上人气急败坏的声音: 图谋不轨_分节阅读_13 图谋不轨 作者:碧落浅妆 “乔焱,你生怕害不死我是不是?” “怎么了?”乔焱皱了眉,因为她毫不客气的语气。 “那些照片!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庄浅气愤得话都说不出来,她恨恨地挂了电话,抱着最后一丝希望用浏览器一搜,搜索结果令她的心一瞬间沉到谷底。 她成名人了,贬义的那种。 手机开始持续不断地响起来,掐了又响,掐了又响,仿佛恨不得就这样用叫声轰炸死她,她老公,她婆婆,她公公,她娘家亲戚婆家亲戚,她身边要好的友人……手机一直响到低电量提示。 庄浅最后接起了母亲的电话。 “妈——” “小浅,究竟怎么回事?那些照片、那些照片究竟怎么回事,上面那个男人不是阿持吧,你别吓妈妈……” 程女士差点在电话里哭出来,声音都是抖的。 “妈,你别胡思乱想,那当然不是我,我会处理好的,别担心。”说完手机就没电自动关机了。 庄浅捏紧了掌心的手机,一个人站在马路边上,脸色晦暗不明。 现在冷静下来,她心里已经有数了:这是有人在踩着她玩,踩着她的脸来玩儿。 嗞啦一声,名贵小跑的急促刹车声响起,乔焱一看到马路边上的庄浅,立刻从车上下来,他大步过来伸手就拉她,边道,“小浅,你先听我说,这不关我的事,我不知道为什么那些照片会流传到网络上,我绝对没有做那种事……” 庄浅不由分说地一巴掌甩到他脸上,发出清亮的一声脆响。 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感传来,乔焱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你打我?” ☆、第009章 “你打我?”乔焱满目不可置信,眼睛死死盯着庄浅,“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相信我对不对?在你眼里,我就是这种卑鄙无耻的人对不对?” “怎么不信?我信,我就是太相信你了乔焱。” 庄浅缓缓握紧了发麻的右手,她早想到了会有东窗事发的一天,可却没想到会是这样轰动的效果。 她凌厉的目光扫过面前这张漂亮帅气的脸蛋,在乔焱愤怒得要吃人的眼神下,怒极反笑,“别这样气愤地看着我,居高临下久了,陡然间失去主动权确实会很愤怒,我理解你,但挨这一巴掌你也不无辜,照片不是你放到网上的,我信,可的确是从你手上流出去的。” 这简直不像一个温柔端庄的女人会说的话,更不像是庄浅对乔焱会说的话。 她向来是千依百顺的,在不涉及利益牵扯的时候。 “我没有将照片给任何人。” “那你留着这些照片做什么?”庄浅冷了目光,“你留着这些照片,除了防范我之外,除了给有心人可趁之机外,还有什么别的价值?” 还有什么别的价值? 乔焱现在就是长了一千张嘴也辩解不清楚,难道要他说是因为情趣所致?要他说是因为她对他而言不再可有可无?因为他就是放不下她了? 各种情真意切都被压在了喉咙底,良久,乔焱突然奇异地勾出一抹笑容,道:“虽然事情出了偏差,但这件事总会平息下去,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你也正好借此脱离甄家,你如此气急败坏,是因为气我将事情搞砸了,还是跟甄持离婚就这么让你难以接受?令你要这样跟我吵架,甚至不惜动手?” 他眼圈泛着红,声音断续而僵硬。 庄浅简直想又一次甩他耳光。 “我不介意离开甄家,可我介意被人当傻子踩着玩儿,介意被当成婊子净身出户。”最初的愤怒过去,庄浅缓缓平静下来,她声音有些沙哑,失去了平日里的婉约温柔,“我不甘心就这样输到一无所有,却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你明不明白小焱?” 乔焱神色一动,看到了她专注认真的眼神,嘟囔,“现在事情到了这种地步,唯一的方法只有你……” “只有你能帮我。”庄浅突然打断了他的话。 乔焱到嘴边的‘离婚’两个字就这样被打断,他皱眉看着她。 庄浅却没有继续话题,她安静地往前一步,伸手想要握住他的手,却被他一下子别扭地甩开。 “生我的气了?”庄浅目光落在他左边脸颊鲜明的指印上,顿住的手方向一转,轻轻碰上了他的脸,带着安抚意味地蹭了蹭,柔声道:“对不起,刚刚是我气得没理智了,是不是很疼?你要是生气的话,可以更重一点打回来。” 她果真凑过了脸,不是说说而已。 乔焱看着那张可恶的脸,愤怒地扬起手掌,在距离她的脸半厘米不到的时候又堪堪停了下来。 他恨恨地盯着她,赤红眼不说一个字。 “你也不希望我们就这样双双身败名裂、分道扬镳对不对?”庄浅紧紧握住了他冰凉的手指,声音却很轻。 乔焱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那就别放过那个背后放冷箭的人。” 她声音有种莫名的压抑,像是结成霜的雾。 “不可能有人拿到那些照片的,我存在手机里,手机都是随身携带,而且设了密。”乔焱终于肯跟她说话。 “设密?生日纪念日的那种设密?”庄浅竟然还笑得出来。 乔焱脸色一变,明显被说中了。 “是你生日。”他道。 庄浅一愣,然后恢复了自然,“这么说的话,能有机会碰你手机取走照片的人,你那位温柔端庄的准未婚妻嫌疑最大。” 林纯对她怀恨在心,且小姑娘心高气傲,一时被嫉妒冲昏头脑的话,做出什么事情来也不奇怪,况且林纯知道庄浅和乔焱之间的事情,所以接触到乔焱的手机之后,会想到试试庄浅的生日也不是不可能,生日这种东西,随便问问她婆婆老公便得知了,方便得很。 “她没那个胆子。” 听到乔焱这样说,庄浅倒是罕见地吃惊了一下,及时捕捉到了他眼中还没来得及敛下的阴沉,她温热的指尖碰了碰他的脸,饶有趣味地问:“你跟她说过什么?” 图谋不轨_分节阅读_14 图谋不轨 作者:碧落浅妆 乔焱没说话。 但是很明显,他确实有警告或者威胁过林纯,庄浅没想到他会有那些阴沉心思,现在倒让她变得被动了,不知该不该主动提出早已想好的解决方案。 “先别管谁曝光了那些照片,总之我可以保证绝对不会是林纯,现在当务之急是怎么处理网上那些照片。”那种程度的照片自己看是情趣,可是一想到会让别的人尤其是别的男人看到,乔焱整个人都不舒服起来,他对庄浅道,“你先搬到我市中区那套公寓来,暂时别回甄家,网上那些照片我会想办法在今天之内处理掉。” “你的办法就是黑进各大网站除去那些照片?”庄浅轻轻嗤笑了一声,“省点心思别欲盖弥彰了,被主人拍到正面的小偷,最愚蠢的做法就是毁灭照片,而最聪明的做法,是让别人以为照片上的小偷不是他。” “可那些照片是真的!真的假不了,你要我到哪里去找个跟你一模一样的替身来?” “那就让它们变成假的好了。”庄浅拉开车门,上了副驾驶座,对站在车门口的乔焱道,“这不是你的拿手好戏吗?找出照片的原发网站,稍作修改不留痕迹,一百张真的当中,只要有一张假的,就足够我应付甄家了,至于你,查查照片发出的原始ip地址难不倒你吧?” 她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踩着她不放。 乔焱一听她话中的意思,立刻烦躁地跨上车来,“你还打算回甄家?” “回,为什么不回。” “你疯了!” “我只是不习惯还没入局就认输。” …… 庄浅最后是在天亮后才回到的甄家,当然她没愚蠢到跟乔焱一起,刚踏进甄家别墅的大门,佣人们奇怪的眼神,隐约的窃窃私语,以及进了大厅之后,她公公婆婆黑沉到恐怖的脸色,都让她感觉山雨欲来。 不对,不是欲来,而是已经来了。 “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高岚憋了一晚上的怒火,终于在见到庄浅的时候爆发,她猛地起身冲到庄浅面前,根本没给庄浅任何反应时间,狠狠一巴掌扇到了她脸上。 庄浅脸色惨白,眼中泪水滚滚而来。 “阿持,你听我解释——”她委屈的目光落在甄持身上。 甄持无动于衷,看着她的目光嫌恶而厌弃。 高岚还不解恨,恨不能就这样几巴掌打死她,庄浅却没再给高岚机会,在对方又一巴掌扇过来时,她突然猛地推开高岚,将高岚推得趔趄几步之后,她自己歇斯底里痛哭出声,“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欢我,嫌我没能给甄家生出儿子,可你怎么能用这种卑鄙无耻的方式诋毁我?是你伪造了那些照片放到网上,你成功毁了我,也顺便让你的亲儿子名誉扫地!” 高岚被她突来的一通抢白唬得一震,然后瞬间回过神来,大骂,“你个贱人背着阿持偷人还敢狡辩!我今天非得打死你!” “妈。”甄持在这时候突然出声了,他从沙发上起身,几步过来抓住了高岚的手,又看看狼狈不堪的庄浅,语气冷沉,“这一整晚,你在哪里去了?” 庄浅泪如雨下,语气绝望,“去哪里?我去了法院,我要告这个女人诽谤,是她伪造了那些照片,是她想以此逼我跟你离婚,不必这样的,其实不必这样的,阿持,只要你一句话,只要你开口说出离婚两个字,说你爱上了别的女人,说你不再爱我了,我一定会祝福你,可是你母亲,你们、你们甄家欺人太甚!” “胡闹!”一直保持沉默的甄父突然怒喝出声,重重摔了杯子,“还嫌不够丢人吗?闹到法院去!” 庄浅吓得一缩,摔倒在地上,垂下的眼睑中划过一抹异色。 她声音带着哭腔,泪眼婆娑只望着甄持,“我没做过有什么不敢的?那些照片是真是假,上了法院自有论断,阿持,我早就说过,离开甄家,我只能接受一个理由,那就是你不爱我了,而不是你母亲这种无耻下流的污蔑。” 甄持眸色微动。 高岚气得浑身发抖,若不是被儿子拉着,非得冲过来两脚踢死她不可。 甄持却沉默了。 甄父也沉默了。 庄浅享受着这父子俩死一样的沉默,享受着高岚像个疯妇一样的破口大骂,心底突然升腾起一股变态的快意。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甄家没一个人希望将这种丑事闹上法庭。 更重要的是,这父子俩也动摇了,他们担心万一真如庄浅所说,是高岚搞的鬼,那他们在法庭上就失去了先机,更有甚者,万一甄持那些不安分的小情人曝了光,一旦庄浅跟甄持涉及离婚,那庄浅便占尽了舆论优势。 情理与法理双管齐下, 庄浅会分走甄家半壁江山,然后再继续风流快活。 ☆、第010章 其实‘艳照门’这种事,除了明星,普通人也掀不起什么波澜,如今庄浅这点破事儿一经曝光就闹得沸沸扬扬,主要原因无它,焦点在于艳照男主角——在这个对政治讳莫如深的畸形社会里,媒体要满足公众对政治人物的好奇心,就喜欢出歪招从政客们的家人入手。 如今好不容易逮到个乔焱这种级别的,当然要往死里挖。 乔家在京城,说是炙手可热权势滔天就过了,又不是古代王权政治的年代,但确实遮蔽着帝都小半边天,否则乔焱跟甄家那点八竿子打不到一块的远方表亲关系,值得高岚将他当亲儿子一样哄着?无非是想要官商一家亲,将既得利益最大化。 从某种奇妙的程度上来说,庄浅总能在乔焱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他们都属于温温吞吞型,却都能阴着使软刀子,当然乔焱自出生起就千般宠爱集一身,这样的天之骄子,在骄矜脾性上,庄浅不及他万分之一,也不打算学。 乔焱算不上无辜,能跟自己名义上表嫂纠缠不清的人,本身也没什么好无辜的。 不过庄浅肯定是信他的,这一点从来没有动摇过。 “怎么样了?”房间内,她在电话里问,“查清楚了吗,照片的原发网站?” 乔焱一听她这种毫无起伏的语气就心烦,目光落在桌上厚厚的一叠资料上,他重重将掌上的钢笔摔到了地上,语气闷闷道,“你就只想说这些?” “你还想我说点什么?” “那你就什么都不要说好了!”吼完就挂了电话。 庄浅听到电话里嘟嘟的声音一愣,然后立刻按了回拨,在电话接通的那一刻立刻道,“你先别急着挂电话,也别急着发脾气,至少别在这时候发脾气,好不好?我很累了。” “你怎么了?”乔焱握着手机的手一紧,听出了她话中的不对劲,“是姨母为难你了?” “她天天都在为难我,也不差这一巴掌。” “她打了你?”乔焱声音都变了一个调。 手机里传来庄浅低低的笑声,“这么激动干什么,就当是替你还了我那一巴掌了,不过她下手可比我狠,我还心疼你的脸,留着力道,她是巴不得夹张刀片在指缝,划烂我的脸了事……” 图谋不轨_分节阅读_15 图谋不轨 作者:碧落浅妆 “你还笑得出来!”乔焱气急败坏。 “不笑难道哭吗?刚刚哭得够多了,眼泪省着点下次用。”她说的是事实,刚才在客厅声嘶力竭那么一场,确实挺耗费精力的。 不过这话落在乔焱耳朵里,却是委屈得故作没事,疼得他心都揪成了一团。 “是你们报社的人。”乔焱终于不再赌气,道,“我查过了,照片最先是从你们报社的网站流出去的,始发ip就是你们报社的内网ip地址,你们网站上的照片我已经动过手脚了,非专业人士很难看出破绽,你不用担心。” “你说什么?”庄浅迅速重复,”你说是报社的人曝光了那些照片?” 乔焱回应,“想想有没有得罪同事吧,的确是你身边的人曝光了照片,至于他究竟是怎么拿到的,我还没弄清楚,照片曝光的前一天,我是在甄家,手机唯一离身的时候,只有、只有跟你单独在一起的那时候……” 想到那天在花园的情景,他脸颊有些微烫,对着电话小声说,“我很想你,小浅。” 听完他的话,庄浅却蓦地脸色一变,大脑轰隆作响。 那天在甄家,一起吃饭的只有五个人,排除自己和乔焱,林纯没那个胆子也没那手段,高岚更不可能,她要是发现那些照片的话当场就会拿庄浅开刀,万万等不到第二天,那这样就只剩下…… 她老公甄持。 庄浅深深抽了一口凉气,脑海中所有的疑团瞬间迎刃而解。 难怪,难怪事发之后无数亲友电话轰炸,难怪那些照片率先流向的是所有与她相关联的场合,甚至连始发网站都是与她的工作场所,庄浅敢保证,目前为止,她所有的亲友,所有的同事,所有合作过的合作伙伴,一定都已经见到了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 “混蛋!”重重将梳妆台上拂扫而空,庄浅气得咬牙切齿,原本微白的脸蛋因为怒气而晕红。 房门被突然推开,甄持走进来,看了眼房间内一片狼藉,又看到坐在床沿面无表情的庄浅,他屈身捡起地上被踩了几脚的抱枕,唇角勾起一抹奇异的笑容,道,“跟情人诉完苦了?希望我没打扰到你。” 庄浅看都没看他一眼,声音微哑,“把门关上再说。” 甄持依言关了门。 “四年,整整四年,我小瞧了你,小浅。”甄持转过身,缓步走到她面前,轻轻抬起那张清秀的脸蛋,盯着她打量了很久,啧啧出声,“多么平淡无奇的一张脸,多么枯燥乏味的温顺表情,四年如一日,我都想过就这样一辈子了,你却偏偏要打破这种平衡……” 庄浅重重拂开他的手,“是你对不对?” 甄持并不遮掩,反而大方承认,“我不知道你是真单纯,还是蓄意耀武扬威,一个男人看一个女人的眼神,小焱看你的眼神,那种热烈的目光遮掩不住。” “别把不不相干的人牵扯进来。”庄浅冷下脸。 “心疼了?”甄持伸手轻轻抚平了她微皱的眉头。 庄浅嫌恶地闪过他的手,索性将话题摊开,“不必装好心,你也没必要以胜利者的姿态来嘲笑我愚蠢,甄持,我所做的,远不及你对我的千分之一,一个乔焱,哪能比得上你在外的无数莺莺燕燕?” 甄持不耐烦,“我说过那些女人不会威胁到你的地位。” “我也说过你别把我当傻子踩着玩儿!”庄浅猛地从床沿起身,比他更不耐烦,“你要我给你们甄家生儿子,大方接纳你那些莺莺燕燕,为你们家做牛做马伺候你爹妈,还要我委屈自己不求回报,如今不过是因为我拒绝做这些事,你便要这样害我身败名裂?” 庄浅冷冷地扯了扯嘴角,“刚才客厅那场戏,看得可还满意?看到我千方百计在你布下的天罗地网中挣扎,你可满意?” “我很意外,”甄持原本镇定的目光中首次出现了不一样的情绪,“我确实很意外,若非这一切是我亲自布置,我真的会信了你的话。” 这些意料之外的话突然脱口而出,甄持有那么一瞬间忘记了自己的初衷,他原本是来跟庄浅谈离婚的,在得知她和乔焱之间暧昧不清的时候,他亲手策划了这一切,准备以那些照片为筹码,以替她摆平这这件事为条件,要她净身出户,要她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可是现在,话到嘴边他却又奇异地停住了。 究竟是四年来的习惯所致,还是被她的阴暗面所激出来的征服欲,刹那间,甄持不想就这么轻易离婚了。 气氛一下子变得僵持而冷凝。 好久, 庄浅道,“甄持,你该对我好一点,你原本该对我好一点的。” 她声音低低地说,语调柔和低婉,安静到无一丝起伏的目光注视着他,言语像是像卑微的请求,又像是没有攻击性的口头威胁。 甄持确奇异地感到了一丝不舒服。 他道:“停止你那些可笑的表演,小浅,阴谋诡计不适合你,心机手段你也不够纯熟,何苦跟我过不去,将自己搞得狼狈不堪?” 尽管不愿意承认,但是这样的庄浅,确实能紧紧吸引住甄持的视线,胜过他外面那些环肥燕瘦的各色佳人。 男人不喜欢女人愚蠢木讷,就好像甄持不喜欢从前木偶一样的庄浅,但他们也同样不喜欢满腹算计的心机女,庄浅这种段数不够高明的除外——因为她既不会显得愚蠢木讷,又不会让你觉得难以掌控。 这样的女人就好像倒影在河水里的月亮,柔亮清冷,却又触手可及,不费吹灰之力就漾进路人目光里。 甄持终于还是没能干脆地说出离婚两个字。 庄浅第二天照常去上班,只在路上的时候多打了一通电话: “哪位?”沈思安接起电话的时候,目光还落在电脑上,懒洋洋哼出一声。 “沈思安。” 柔软清亮的三个字,她总能将他的名字叫得曼妙而动听,就好像,这个名字是为了她一个人而存在,就好像,别人称呼这三个字就是对他粗暴而干脆的侮辱。 沈思安将目光从电脑页面收回来,舒适地靠在了椅背上,唇角微扬,“庄小姐自己就是传媒界翘楚,如今过了一次主角瘾,应该感概颇多。” “谈笔交易吧。” 庄浅轻描淡写道。 ☆、第011章 国人总喜欢在称呼上花心思,譬如,为表礼貌,对不那么熟悉的人称呼某某先生或者某某女士,对熟悉的人去姓呼名,更熟悉的则可以采用亲昵的昵称,还有一种就比较特别——直呼其名。 这其中含义就颇为丰厚了。 吵架的时候可以直呼对方名,造声势;冷战的时候可以直呼对方名,缓气氛。 图谋不轨_分节阅读_16 图谋不轨 作者:碧落浅妆 还记得中学时期被你暗恋过的同桌不?你总会用各种语调对他直呼其名,别扭而矜持。 庄浅从小嘴巴就不够乖巧,别的小朋友都学会甜甜叫叔叔阿姨骗糖吃的时候,她却喜欢一个人蹲在一边冷眼旁观,孤孤单单又自得其乐,看着那些笑到流口水的小朋友,她就好似看着一个个极其搞笑的人形笑话,看烦了嘴巴馋了,就自己屁颠屁颠跑书房翻秦贺云藏着的糖果。 秦贺云喜欢在书房藏糖果,小时候的庄浅爱死了父亲的这个坏习惯,可以很好地满足她的口腹之欲。 庄浅不喜欢叫人,对谁都是一张木脸,白瞎了小时候那肉嘟嘟的可爱小脸蛋,庄曼无数次地教女儿要懂礼貌,庄浅从来不听,任谁都是直呼其名,搞得无数长辈尴尬不已,庄曼无数次跟丈夫说过此事,可秦贺云也就一笑了之,就这么纵着她。 纵得她脾气越发古怪,在家也都是秦贺云秦贺云的叫,没大没小。 直到后来秦贺云进监狱了,庄曼跟他离婚了,庄浅开始随母姓了,她才开始笨拙地学习什么叫“礼貌”,学习跟母亲一样温柔优雅,知书达理。 庄曼紧张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觉得跟前夫离婚最大的好处,大概就是女儿的变化——她深刻的相信,是秦贺云无节制的溺爱害得女儿不知尊重他人为何物,如今一切都回到了正轨,甚好。 从那以后,庄浅再没有提过‘秦贺云’三个字,再没有嚣张跋扈地对陌生人直呼其名。 可人在逼急了的时候,本性就暴露了出来。 沈思安。 庄浅在电话里就是这么称呼他的,有种古怪的熟稔与坚定,就好像她又变回了小时候那个被父亲捧在掌心的公主,可以肆意妄为地要求所有事。 两人约在一家清净的私房菜馆。 此时是上午九点多,远不到进食的时间,庄浅却好像饿了很久,一落座,就秀气而迅速地吃着盘子里的食物,两人一时之间没有多余的交谈。 沈思安少有动筷,他一手轻轻撑在腿上,另一只手握着筷子久久没动,安静如流水的目光倾泻在庄浅身上,毫无唐突感,因此低头进食的庄浅并未察觉他在看她。 吃好久才意识到他没有动筷的时候,庄浅骤然抬起头来,恰好撞上沈思安毫不收敛的目光,她微微一愣,因为他目光中毫不掩饰的放肆令她些微不舒服,这种不舒服却巧妙地被掩饰住了,庄浅笑得客气而懒散,说:“是这家店的饭菜不合沈总口味?” 沈方思几不可见地勾了勾唇,指尖在筷子上轻滑而过,“庄小姐想多了,我只是还没怎么饿,所以没胃口,你不用管我,吃你的就好。” 庄浅心想,这人至少有一个优点是很明确的:沉得住气。 她停了动作,用纸巾擦擦手,索性开门见山道,“这种时候绕弯子也没什么意思,我知道你想在港口那块地皮上动手脚,不过我劝你还是省点心,那一带的情况远比你想象中的复杂,别到时候将自己赔了进去却半毛钱捞不着——顺便,你找错了合作伙伴。” 沈思安端起面前的酒杯轻轻啜了一口酒,一副愿闻其详的模样。 “林顿这个人,看起来举棋不定好掌控,实际上怯懦胆小难成大事,我在他手下几年,经过他手的大新闻没几个,他能走到今天这位置,靠的是稳扎稳打外加点小聪明,可这种小聪明,绝对不值得你将赌注压在他身上——连区区三十万都不敢接,你能指望他替你卖命?” 沈思安笑了,“庄小姐这么替我着想,甚至不惜诋毁自己的直系上司,不知道的话还以为咱们关系怎么样呢。” “你看我怎么样?”庄浅没理会他话中揶揄,却突然对上他意味不明的视线,语气短促,颇有种破釜沉舟的味道。 沈思安真开始认真打量她,从发丝到脚踝,一点一滴打量得透彻,最后视线落在她认真的脸蛋上,他淡淡地弯了弯唇角,“嗯,不错。” “这么说你是愿意考虑我的条件了?” 条件?沈思安都差点以为她是自荐枕席来的了,而且还是有附带条件的那种,端着一本正经的范儿,他沉稳地点了点头,“你说说看。” 庄浅终于开始步入正题,“我知道你是准备在开发工程中做手脚,可是与其冒着风险将退路交给一个不靠谱的林顿,我可以更好的替你解决后顾之忧——你担心的无非三点,民居拆迁的负面影响,施工过程的雇员纠纷,以及就是想办法拿到政府拨款。通过我,这些问题都可以轻松解决达成,只要找个替死鬼在事后代你承担责任就好。” 沈思安握着酒杯的手顿住了,深沉的目光落在庄浅身上:她的脸色算不上红润,却明媚似初生骄阳,她的视线算不上逼人,却幽静而坦然。 她整个人,从里到外,就像一只柔软到不知危险为何物的小鸽子,悄悄停留在雄狮恐怖的巢穴上,顺着光线好奇地向里张望。 全然不知道最大的危险就在眼前。 “以你的意思,找谁来当这个替死鬼比较合适?”沈思安问。 “‘安盛’集团就是不二之选。” 一只恶毒的小鸽子。 安盛集团的董事长,就是她公公甄国槃。 沈思安说,“让我看看,你帮着外人对付自己婆家,是想要甩了老公跟情人双宿双飞?那大可直接离婚啊,还能分得点赡养费,这样死鱼死网破你可一分钱也得不到。你父亲要是知道他乖巧漂亮的小女儿成这样了,铁定悔恨终身。” 庄浅讨厌任何人以任何理由在她面前提起秦贺云,当即翻了脸,“我怎么样他最清楚!” 她这样的反应,令沈思安表情一顿,有些晃神。 她怎么样我最清楚。 在贺岗监狱的时候,在那个沉静若死水的男人口中,沈思安听到过同样的话——血脉这种东西,代表着一种很奇妙的默契。 在监狱的时候,秦贺云对他说: 我有一个女儿,她不爱笑也不爱哭,喜欢一个人偷偷使小坏; 我有一个女儿,她都没正式地叫过我一声父亲; 我有一个女儿,她不好也不坏,不太善良也不够残忍; 我有一个女儿,我不忍心看她天真懵懂受人欺骗,又害怕教会她阴谋诡计与残酷斗争。 …… 我有一个女儿, 这是沈思安在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里,听到过最多的一句话,有的时候洗脑记忆的威力会很强大,它会驱使你产生前所未有的好奇心,做出前所未有的举动,成就前所未有的自我——沈思安对庄浅的记忆,大概就始于那句‘我有一个女儿’。 “你凭什么跟我谈合作?”沈思安轻描淡写,“据我所知,比起林顿,你不过是新兴日报社的一名小职员而已,原本你要是个副编级别的,我也就勉强对你有点信心,可是如今,貌似没你的机会了?” 他一下子戳到了庄浅的痛处。 没错,她想要升职成国内新闻部的副主编是没机会了,出了‘艳照门’这种破事,升职当然轮不到她,除非,除非有个‘除非’…… “副主编坐不上,国内新闻部主编这个位置怎么样?能不能够资格跟你谈合作?”庄浅道。 她想,既然林顿自己没野心,那不如将位置让出来,腾给更需要的人——譬如她。 沈思安双手一合,笑得漂亮,“三天,我等你好消息。 图谋不轨_分节阅读_17 图谋不轨 作者:碧落浅妆 庄浅点点头,两人敲定,一起离开私房菜馆。 ☆、第012章 庄浅一回到新兴日报社,才刚踏进公用办公大厅,顾惜蔷立刻急匆匆将她拉进了自己办公室,隔离了无数同事们或鄙视或不屑的目光。 “你怎么回事?在这种关头搞出这种不要脸的破事儿来!你可别告诉我照片上面那个男人是你老公?”顾惜蔷训她跟训不争气的儿子一样。 果然是坏事传千里。 庄浅连忙上道地上前几步,紧紧拉住顾惜蔷的手,惨白着脸无措地说:“我老公现在因为照片的事情跟我闹离婚,这关口我离婚了的话就半毛钱家产得不到,惜蔷,你救救我!我是被陷害的,那些照片是人工合成,专业人士一眼都能找出破绽。” “可外面那群后生们看不出破绽!”顾惜蔷重重摔开她的手,不知道怎么会有庄浅这么蠢的人。 她相信庄浅是无辜的吗?她当然信,因为凭借庄浅的智商与胆量,顾惜蔷敢打保票她没胆做出偷情这种丑事来,可就是这样才让她更窝火,“你能不能长点心,事情发生在你即将升职的关口,就算是有人陷害你,现在事情发生了,你就是从浑水中爬出来也已经满身泥浆了,挨着谁就得溅谁一身……” 庄浅愣愣地盯着她,像是才将她看清楚,好久才组织完整语言,“惜蔷,你说这话的意思……是怕我连累你?你怕自己也被说成跟我一样人尽可夫?” 顾惜蔷瞧着她面若死灰的模样,心里怜悯与暗恨夹杂,快嘴道:“怪只怪你自己不争气,区区一个副编的位置,却连几个小丫头片子都争不过,原本你要是能争气点掌了国内新闻部,咱俩联手,以后报社不都是我们共同的天下,谁敢像今天这样不费吹灰之力陷害你?” “是我们共同的天下,还是你顾惜蔷一个人的天下?”庄浅回应的声音很轻,“你对我的所谓扶持,所谓恨铁不成钢,真的是出于咱们这些年的友情,还是出于你昭然若揭的野心与掌控欲,将我当成祝你高升的傀儡和踏脚石?” “不识好人心!”顾惜蔷气急败坏地拍桌而起,却错开了与庄浅对视的目光,硬邦邦道,“总之副主编的位置你别想了,上面已经有了人选,就是你们部门的萧芸。” “你怕是巴不得我连个普通编辑也做不了,立刻卷铺盖走人。”庄浅恨恨地瞪了顾惜蔷一眼,又气又没用。 最终怒气冲冲摔门而去。 外面,新上任的副主编姑娘正在撒她那三把火,怪腔怪调地训着下属,见庄浅红着眼睛出来,她便扭着小蛮腰过来,左一句庄姐又一句前辈,笑着脸讨教经验。 人比人气死人。 庄浅晓得自己就是该被气死的那个咩,所以只能抿嘴装哑巴,愁苦着脸收拾桌上的东西,在副主编姑娘的问东问西下,说了句打算辞职。 副主编姑娘听说她要走,也懒得再说难听的话,心满意足地回了自己位置,这时主编办公室却突然传来话: “庄姐,林编找你急事。” 听到助理小姐甜美的声音,庄浅耷拉着的唇角轻轻一扬,然后又哭丧着脸放下箱子,在所有人等着看丧家之犬的眼光下,走进了林顿的办公室。 一进门,她就跟讨人厌的祥林嫂似的,哭泣着诉说自己的悲惨遭遇,“林编,你要相信我,我是被人陷害的,那些照片,那些照片……害惨了我!” 哪晓得林顿表情比她还更祥林嫂,他听了庄浅的诉苦也没反应,整个人跟发霉的菌菇一样摊在椅子上,摆在他面前办公桌上的,是一个开封过的文件袋,挺大。 “林编?”庄浅担忧地叫了他一声。 林顿挥挥手示意她看袋子。 庄浅一打开袋子,看清楚里面是什么,她手都僵硬了。 文件袋掉落在地上,她捂着嘴跟白日见鬼,“这……这怎么会、一定是陷害!一定有人用陷害我的方式陷害您!” 那里面装着的,可比庄浅自己的‘艳照’更大尺度,且男主角不是其它人,正是她顶头上司,林顿。 庄浅已经忘记了是在哪里看到过这样一句话,大意是说:要收拾一个人,还要对方对你感激涕零,那你就肯定不能直白地戳他脑门,而应该温柔地提醒他:亲,你额头脏了,我替你擦擦。 然后将致命的毒针藏在替他擦汗的丝巾里。 林顿嫖娼,但他老婆却是个能主事的,且娘家势力颇大,庄浅很清楚,什么都不必做,她只需要几张照片,就能弄脏她这位好上司的额头。 “林编,我们现在怎么办?难道就这样白白被人陷害吗?”庄浅气愤得眼睛通红,一把抓起地上的照片,决心道,“不行,我要找人鉴定这些照片,还有我的那些,我不能让我老公误会我,我不可以被我老公扫地出门。” “等一下!”林顿却迅速冲起来阻止了她,语气支吾,“不、不能找人验。” 庄浅不解地看着上司。 “是真的,”林顿一下子跟斗败了的公鸡一样,“和你不同,我的这些照片,是真的。” “您夫人……” “这一定是那个疯女人的诡计!”林顿恨得咬牙切齿,“文件袋是被匿名送来的,里面除了这些照片之外,只附有一张纸条,说要我主动辞去报社的工作,然后飞澳洲照顾我即将临盆的老婆,否则就将我的丑事公之于众。” “送文件的一定是我老婆的娘家人。”林顿恨恨道。 “林编,我们现在怎么办?”庄浅忧虑。 林顿已经无计可施了,失去这份工作,他还可以再找一份,可要是因为嫖娼进一趟拘留所,将事情闹大了,他就得跟老婆离婚,少了老婆娘家的财力支持,孩子肯定也不会归他,他一辈子都完蛋了…… 庄浅见他还在犹豫,立刻下猛料,抓起桌上的电话就要拨号。 “你干什么!”林顿猛按住她的手。 庄浅咬咬牙,一抹眼泪道:“这次的事必须要有个结果,现在压是压不下的了,由我向董事长承认错误,请辞离开,然后你再将照片一事推到我身上,说是我因为被人揭发婚外情,心有不甘才故意陷害你,这样即使照片曝光,也不会招人怀疑了,你老婆娘家人也没办法……” 林顿听完她的话一怔,握着她的手都开始颤抖,紧接着红了眼眶。 “就算要打也是我打。”他重重吐出一口气,终于认命,“这次是我连累了你,电话我来打,我会引咎辞职,这次的事情本就与你无关。” “怎么能牵扯到您!” 庄浅惶恐到无以复加。 林顿见此状微微动容,心中有些释然。 “你平日里看起来唯唯诺诺,人云亦云,让我以为你是个没主见的,又缺少胆识,比不得那些敢拼敢冲的小年轻,以致于我一直以来都不看好你。你原本在报社也算是有资历的前辈,却只是委屈地做了普通文员的工作。没想到事到如今,竟然只有你与我共同进退。”林顿叹了一口气, 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也罢,我知道你的为人,婚外情这种事万万不可能落在你头上,我离开之前会跟董事长解释清楚,还你清白。你是个人才,以后国内新闻部还得靠你。” 图谋不轨_分节阅读_18 图谋不轨 作者:碧落浅妆 这是暗示他会辞职离开,而她即将上位顶替他的意思了。 林顿自嘲地笑了笑,他半是认命半是不甘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粗犷,问庄浅,“怎么样,是不是在心里很瞧不起我?” 庄浅惊慌地睁大了眼,连连摇头,“您一直是我最尊敬的前辈。” “你比那些小丫头片子强得多,国内新闻部交到你手上,我是放心的。”林顿拍拍她的肩,怅然之余,心中倒陡然一轻。 坐在这个位置上久了,需要承担的风险也多,有时候风险会多到令他害怕,如今虽说姿态难看了点,可未尝不是一个全身而退的机会。 庄浅懵懵地看着林顿,似乎是不可置信,半晌才从口中发出轻呼:“这怎么可以,您是主编,是我们国内新闻部的主心骨,您要是走了,我铁定不行的……” 就好像两人有多深厚的情谊一样。 可偏偏她声音又是那样的轻柔而焦急,让人半点生不出嘲讽来,只剩下动容。 林顿突然一伸手,出其不意地抱了她一下,开玩笑似的在她耳边说:“知足吧,凭你的表现,要是坐等升职,一辈子都别想升到我的位置上来。 庄浅脸颊泛起浅浅的红晕,尴尬无措地僵硬着身体,伸了伸手想推又没推开的样子。 “你放心,这火不会烧到你身上。”他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 而庄浅依然一副担不起重任的小家子气模样,悬着的心却是终于落到了实处。 林顿无声地摇了摇头,只余下一声叹息。 …… 常言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才三十分钟呢,现世报就来得不要不要的。 当庄浅两眼泪汪汪从林顿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当新上任的副主编姑娘摇着小腰过来关怀的时候,庄浅鼓着水汪汪的泡泡眼认真回了一句,“任流言蜚语漫天,我心自清如明镜——时间会让那些陷害我阴谋家露出丑陋的真面目。” 言外之意:姐姐不走了哈,别太难过,么么哒。 副主编姑娘一脸踩到屎的表情。 后来临近下班,主编请辞的重大消息传来,庄浅即将顶替林顿成为国内新闻部主编的消息传出,报社内立刻炸翻了天。 “有时候做选择也是蛮愁人的,对吧惜蔷?一不小心就站错了队,竹篮打水一场空。”庄浅收拾东西下班,问前来拦住她的顾惜蔷。 “算你狗屎运旺捡了漏!”顾惜蔷恨恨离开。 …… 出报社的时候,庄浅给乔焱打电话,说是晚上一起吃法国菜,那头生了两天闷气的贵少爷却阴阳怪气,“又拿着那些鬼照片去害哪个了?当我是哈巴狗是不是,丢点烂骨头哄着了就随你使唤,不高兴还要挨你耳光?” 威胁她上司的照片是乔焱帮她弄到的。 庄浅轻笑了一声,“乱说什么话呀,又是哈巴狗又是肉骨头的……” “我真想咬死你个没心没肺的!” “好呀,见了面随你怎么咬……”庄浅低笑回应,暧昧的语调让电话那头一通恨恨咒骂。 两人在电话里黏黏糊糊一阵,乔焱说开车过来接她,庄浅欣然答应,“那你快点,我现在特别想你。” “见了面再收拾你!” 挂了电话。 却不料,命运女神的调皮,短短三十分钟庄浅又再次体会了一道。 当她打电话约乔焱过来接自己的时候,庄浅怎么都没想到会出现眼前这种状况: 崭新的黑色兰博基尼,庄浅见过,是乔少爷近来新宠,刚入手没两天; 纯白的帕加尼,她老公爱车。 还有一辆,低调却又不能免俗的黑色劳斯莱斯,透过墨漆的车窗,她知道后座上的人是谁。 她新结交的“盟友”。 看到堵在面前的三只漂亮大怪兽,庄浅原本一直上扬着的唇角变得僵硬了——先撇开她老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不谈,再撇开沈思安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不谈,光是一个乔焱都能闹得她不可开交。 这他妈混乱的人生,愁死人。 当和一庭从劳斯莱斯上下来,拉着庄浅就要上车的时候,那厢乔焱从兰博基尼上跃下车,冲过来拉扯庄浅的力道简直能要她的命。 ☆、第013章 人贵自知。 庄浅一直在这点上做得很好,她知道自己是什么货色,也知道身边的人是什么货色,这能在很大程度上减少她的麻烦,因为自知,所以她不会去做得不到回报的努力,因为自知,她也没想过左右逢源,将男人玩弄在股掌之间。 可现在怎么就被推至这样的风口浪尖了? “你先放开我,又发什么脾气!”庄浅手腕被乔焱捏得生疼,因为羞恼,她脸都涨红了,在报社偶尔过往行人的诧异目光下,她只觉颜面尽失,拖回被乔焱拽着的手,“我只约了你,他是谁我都不认得的!” 她烦躁的眼神一瞪和一庭,对方西装笔挺一副标准精英样,斯文地扶了扶眼镜,道:“庄小姐这么说就不对了,明明是你先约了我老板,然后中途说有事先处理,现在事情处理完了,守信赴约就这么难?” 和一庭一口一个老板,端的是一本正经,手却又伸过来拉庄浅,惹得乔焱目光阴沉,他顺着视线朝不远处的劳斯莱斯望去,透过现在半开着的车窗,看到后座上那个男人的面容时,这下心底那盆酸醋算是彻底泛滥成灾了。 沈思安那张脸,对乔焱而言还真不陌生。 “小焱,你先别跟我闹,咱们回去再说好不好?”庄浅伸手去拉乔焱的手。 也是庄浅背时,当初急着让乔焱探沈思安的底,如今却不料自己又入了沈思安的船,这下是跳进黄河都说不清了。 她此刻已经顾不上跟沈思安结盟的事了,面前这位才是她得罪不起的小爷:和乔焱在一起这么长时间,庄浅干过的一百件见不得人的事中,有五十件都是乔焱知晓的,余下五十件这祖宗还亲自参与了,即便是两人朝一日人要分道扬镳,庄浅也万不可能用这种自损八百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