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互换后,将军手撕他的白月光》 第1章 身体互换 南楚国,大将军府。 沈昭躺在陌生又熟悉的床榻上,惊愕地看着床顶。 这床她上过! 成婚那晚她和楚慕就是在这张床榻上完成人生大事的。 她还在这张床上睡过半年,可是后来因为一个贱人,楚慕与她分房睡了。 不过她昨晚上明明好好的躺在自己的卧房,今个儿怎么会出现在楚慕的房中。 莫不是那厮昨晚上悄悄潜入她的房间,将她给偷来的! 沈昭摇了摇脑袋,她脑子里怎么会生出这么不切实际的想法。 楚慕现在恨不得她早点离开大将军府,给他心上人腾位置,又怎么会将她给偷来。 “将军可起床了?” 外面响起一道男子的声音,这声音她熟,是楚慕身边副将的声音。 这么大清早的来,可是西苑那边又出了什么事? 沈昭也不应,她刚才醒了就发现这张床上只有她一个人,没有楚慕的影子。 左右喊的又不是她。 “将军,林姑娘心口痛,还请将军您去瞧瞧。” 副将的声音再次响起,沈昭不免撇了撇嘴。 林娇娇心口痛,喊楚慕去看两眼就能好了? 整日里心口痛,也没见她痛死。 精贵的养着她,吃穿用度比她这个当家主母都主贵着呢。 还心口痛,不过就是时刻提醒楚慕,楚慕这条命是她林娇娇大哥救的。 在外人眼中林娇娇如今得了心口痛的毛病完全是因为失去自家大哥,伤心过度导致的。 “将军,林姑娘的贴身婢女又来了,说林姑娘疼得厉害,将军您可去瞧瞧。” 沈昭叹了一口气,这副将与林娇娇的大哥交好,平日里将林娇娇看作是亲妹妹。 因着林娇娇没少给她脸色看。 耐着性子回了一句:“你家将军……” 她想说你家将军不在的。 可脱口的话还没有说完,整个人僵住。 这声音不是她的。 不过她也熟,这声音是楚慕的! 猛地弹坐起身,身上的锦被滑落,露出结实宽厚的胸膛、线条分明的腹部还有一道贯穿胸口的刀疤,充满野性美看上去就十分有劲。 这……她也熟,是楚慕的上半身。 难道莫非…… 她成了楚慕!!! 眼中的神情由一开始的惊吓,变成了现在的狂喜。 如果她猜测不错的话,楚慕应该现在在她的身体里。 如此极好。 她倒要那个狗男人好好体会体会,她在大将军府过的什么狗屁日子。 是不是他口中那个心狠手辣、毒如蛇蝎、不孝敬他娘不友爱妯娌、欺负林白花容不得人的毒妇。 “将军,林姑娘她…” 副将的声音再次响起,只不过这次沈昭没等他说完,不悦道: “你家将军我不去,我又不是大夫,我去看两眼就能看好了她不成,我看她娇贵得狠,都两年了,这心口还痛,咋的是得了心疾啊。” “三天一晕死两天一卧榻,天天心口痛,我大将军府与她相克不成。” “吃穿用度都是顶顶好的,连东苑的夫人都不及她三分之一,难不成她是被这福气给冲撞的,不精贵的人偏要装精贵,受不住这富贵赖谁。” 林娇娇来了大将军府两年,楚慕当祖宗似的供着她。 极品雪燕不要钱似的往西苑送,山珍海味从未断过,上等的药膳一日不曾断过,住得用的更不用说了全是顶尖的。 想起这些沈昭就气得胸口痛,她赚钱不光养楚慕这个黑良心的,还得养林娇娇这朵盛世白莲。 想起流放在外的父兄,她忍辱负重这些年,今日终于她不用忍了。 门外的张副将当即愣在原地。 这还是他熟悉的将军吗? 将军不善言辞,很少与人说话。 就是平日里吩咐他们办事都是言简意赅。 何时这般……这般嘴毒过。 那可是林姑娘啊。 又不是夫人。 平日将军可是连句重话都舍不得对林姑娘说啊,今日这是怎么了。 东苑。 “哐哐……沈氏什么时辰了,你还在睡?老夫人还等着你过去给她梳洗呢!” 砰砰的敲门声和叫嚷声吵得楚慕脑仁疼。 不耐地睁开眼,这天色还暗着。 他每日都是寅时三刻起床,如今这个时辰绝不出寅时三刻。 不过这床帐是府上下人给换了吗? 他记得是青色的,还有是谁不懂规矩给他挂上了粉粉嫩嫩的纱帐。 “沈氏你动作快些,伺候完老夫人梳洗,你还得去给老夫人煲养生汤呢?你若饿着老夫人你担待得起吗?” 燥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刚才嗓门高了许多。 沈氏?伺候老夫人梳洗?煲养生汤? 楚慕眉头微蹙,自从两年前他们二人分房睡,他便再也未曾与沈昭同榻而眠过。 这些人怎么会来他院中找沈昭! 还有母亲不是说沈昭不敬她,平日里连晨昏定省都不去。 这会儿怎么派人来喊沈昭去给她梳洗和煲汤了,这不对啊。 “沈氏你倒是回话啊,你磨磨蹭蹭地在作甚,难道还要老夫人在床榻上等着你吗?来人将沈氏的房门给我撞开,我倒要看看沈氏是不是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婆子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楚慕眉头皱得更深。 这婆子的声音他熟。 是母亲身边的柳嬷嬷,生得敦厚老实,平日里见了他都循规蹈矩的。 如今怎么如此不分尊卑! “哐当”一声,房门被人给从外面撞开。 以柳嬷嬷为首,来人气势汹汹,楚慕扫了一眼,婆子丫鬟有数十人。 而且个个一脸凶相的看着他。 楚慕脸色彻底黑了下来,这些丫鬟婆子大多是母亲院中的。 “好你个沈氏,你到这个时辰还在床榻上赖着,你分明睡醒了,婆子我喊你,你怎么敢不应的。” 柳嬷嬷说着上前,一把掀开楚慕身上的锦被。 “放肆!” 楚慕在柳嬷嬷掀开他被子的那一刻,抬脚一脚将柳嬷嬷踹了一个踉跄。 不过脱口的怒喝让楚慕身子僵住。 这……不是他的声音。 这声音他熟。 是沈昭的。 还有那一脚软绵绵的不是他的力道,若是他本身,这一脚非得将这老刁奴给踹飞了不可。 难道莫非…… 他成了沈昭! “哎呦……沈氏你敢踹我,你怎么敢踹我的。我可是老夫人的人,你今个儿莫不是吃了熊心豹胆了!你还想不想留在大将军府了,你就不怕老夫人让将军休了你。” “到时沈家没有将军这个女婿做依仗,在流放之地谁还会给他们几分颜面,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你现在立马给婆子我赔罪,否则你就等着被赶出大将军府吧。” 第2章 嚣张的下人 往昔她这般叫嚷,沈氏再有气也得压下去,好生受着。 “你再说一遍。” 楚慕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黑来形容了,整个人身上布满了寒气。 看着柳嬷嬷习以为常的姿态和趾高气昂的气势,像是早已习惯了这样对待沈昭。 其她下人看着并没有多大反应,这种事对他们来说像是经常发生。 他从不知私下柳嬷嬷这般混账。 如此以下犯上,胆敢让主子赔罪到底是谁吃了熊心豹胆! 虽然沈昭嚣张跋扈,可她是他的夫人,将军府的当家主母,她对母亲不敬是可恨,但也轮不到一个下人如此羞辱她威胁她。 柳嬷嬷被沈昭此刻的眼神惊了一跳,这眼神威严无比和平日里将军发怒的眼神差不多。 这种眼神她只在将军对着沈氏发怒时见过。 不过想到老夫人,柳嬷嬷又挺了挺腰板。 “我再说多少遍都一样,你们沈家已经没落了,你现在就是丧家之犬,若不是我们将军府收留你,你早跟着沈家一起去受罪了。还不滚起来伺候老夫人梳洗去。” 柳嬷嬷到底没有再让沈昭给她赔罪了,因为沈氏现在的眼神更可怕了。 像平日里将军罚沈氏时的眼神。 “伺候我更衣。”楚慕阴沉着脸,他现在的确是要去见母亲。 母亲心地善良,待下人宽厚,一定是母亲被柳嬷嬷敦厚的外表迷惑了。 不知柳嬷嬷在私下是如何行事的,他万不能让这老刁奴毁了母亲的名声。 “噗嗤……沈氏你傻了不成,你让谁伺候你更衣。” “你还当自个儿是尚书府嫡女,你还当是你和将军刚成婚那会儿” “将军早已不再喜你,若非将军良善林姑娘身弱,你早就当不得将军夫人了。” “怎的,平日里都是自个儿梳洗穿衣,这会子装什么精贵。” 柳嬷嬷又忍不住讥讽了几句。 “我的侍女呢!”楚慕皱着眉头看着柳嬷嬷,这老刁奴留不得人面兽心的混账东西。 他记得沈昭身边是有三个陪嫁丫鬟一个陪嫁嬷嬷的。 若非他不会穿女子的裙衫,他也不会让女人伺候他穿衣。 “呦……这是还没睡醒呢做着梦呢?” “你身边的几个贱婢一个得罪林姑娘被将军吩咐张副将杖毙了你这是给忘了?死了都快一年了,你也不嫌瘆得慌还敢提。” “一个被二爷相中拉上了床,谁知那小贱蹄子宁死不屈,还说什么她是夫人的陪嫁丫鬟,二爷玷污了她就是污了夫人的名声。 闹得太大被二夫人发现了,二夫人让下人拿鞭子活活给抽死了,婆子我还记得那贱蹄子的尸体让二夫人给喂了野狗。” 楚慕越听心越沉。 他从未吩咐过张副将杖毙过沈昭身边人。 更不知晓二哥会如此混不吝,强迫弟妹的陪嫁丫鬟。 这不仅是毁沈昭的名声,更是打他的脸。 “还有一个丫鬟和嬷嬷呢!” 虽然他已经猜到另外两人也不会有好下场,可他想知道。 他与沈昭是有情的,沈昭未嫁他时,他们二人便因沈昭大哥相识相知。 沈昭生性坦率磊落大方,未成婚时就像一个假小子。 初成婚时他们二人情浓意厚,沈昭也多了几分小女人的姿态。 不知从何时起沈昭开始变了。 变得咄咄逼人、变得不可理喻、变得强词夺理精于算计、甚至还成了搅家精。 不孝顺母亲不友爱妯娌多次与二哥二嫂发生争端。 更甚至蛮不讲理,他明明给她说过不止一次,他对林娇娇只有兄妹情意。 根本没有男女之情。 可她就是不信,对林娇娇三番几次的欺辱,仗着当家主母的身份苛待林娇娇。 跟随他的将领们都在看着,他不能偏袒沈昭。 林娇娇现在是孤女,若不是因为他,林娇娇也不会失去大哥,也不会伤心过度缠绵病榻经常心口痛。 所以他要善待林娇娇。 可如今事情好像与他相知的相差甚远。 “你那奶嬷嬷冲撞了老夫人,不过才被老夫人关在柴房三天三夜,人就要没了,真没用还害的老夫人在菩萨面前忏悔了许久。 老夫人信佛不可杀生的,幸而后来老夫人吩咐人将你奶嬷嬷丢了喂狼,这样就不算老夫人杀生了,你奶嬷嬷是被狼吃的可不是死在老夫人手上的。” 楚慕不信! 母亲信佛,平日里只吃斋念佛,连只蚂蚁都不舍得踩死的人怎会杀人。 定是底下的奴才误会了母亲的意思。 这老刁奴不是说了,因着沈昭奶嬷嬷差点死在柴房,母亲在菩萨面前忏悔了许久吗。 定是底下的人瞒着母亲做的恶。 “还有一人呢!” 柳嬷嬷一边不耐烦地答着“不是被你送出府替你打理商铺去了吗”一边不断催促道:“快些穿衣,老夫人辰时还要诵经呢。” 没有人替楚慕穿衣。 楚慕胡乱套上裙衫,跟着柳嬷嬷等人朝母亲院落走去。 她现在是沈昭,不能急着与母亲相认,母亲年岁大了禁不住这么刺激。 还有他与沈昭互换了身体,说不定还会再换回来,如此离奇之事也不能让外人知晓。 若他现在猜测不错的话,他的身体里现在住着的人,应该是沈昭。 到了老夫人院落,柳嬷嬷故意让人拦下了楚慕。 “沈氏你且在这等着,我先去禀报了老夫人。” 楚慕看着柳嬷嬷离去的背影,刚才还急得不得了,嫌弃她慢。 如今到了母亲院落,却又将他晾在外面。 看来确实是奴大欺主了,这老刁奴定是要在母亲面前给他上眼药了。 现在是深秋,此时正寒。 楚慕以前从不怕冷,如今却忍不住拢了拢身上的衣衫。 他记得沈昭的身子骨极好,还会些拳脚功夫,不应该如此畏寒啊。 过了一刻钟有丫鬟将他传了进去。 “砰……” 刚进屋子,一茶盏迎面砸来。 “好大的架子,让老身等你那么久。” 楚慕错愕地看着在他脚边炸裂的茶盏,厚实的地毯上冒出缕缕白烟。 母亲砸他的茶盏是装满热茶的。 这……定是柳嬷嬷那个老刁奴在母亲耳边进了谗言。 让母亲误会了沈昭。 “母亲……” 楚慕刚开口,就听到老夫人厉声喝道:“母亲也是你能喊的?谁给你的胆子喊老身母亲的,不过一个卑贱的东西,要称呼老身楚老太君,可是记住了?” 第3章 来自亲娘的暴击 楚慕眼中闪过一抹难以置信,不过片刻便想明白定是母亲误会了他。 否则母亲绝对不会如此严词厉色对待沈昭。 都是柳嬷嬷那个老刁奴在上蹿下跳欺上瞒下。 “母亲孩……儿媳有一事要……” 还未等楚慕说完,要在母亲面前揭开柳嬷嬷的真面目。 但闻一声吩咐:“来人,让沈氏长长记性,老身刚吩咐下的,她还敢再犯给我打狠狠地打。” 楚慕直直地看着母亲。 眼前这个眼神阴骘,声音狠厉脸色森寒的母亲,与他印象中那个慈眉善目,说话始终温温和和的母亲简直判若两人。 定是柳嬷嬷挑唆的狠了,母亲气急了才会这样,毕竟泥人还有三分的性子。 一个婆子拿着手指粗细的藤条朝着楚慕一步一步靠近。 扬起手中藤条对着楚慕的背脊就要抽。 “慢着!” 一道楚慕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这道声音浑厚、气势迫人的声音才是他的。 沈昭经过楚慕身边时,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自己。 她很希望楚慕也能尝尝这藤条的滋味,抽起人来痛入骨缝。 可她又不希望自己的躯壳再受鞭打,她怕他们二人换回去的时候,自己的身体会撑不住。 学着楚慕以往的语气和做法,开口: “孩儿拜见母亲,不知这沈氏又犯了何错让母亲如此动怒,还望母亲息怒莫气坏了身子,万事还有孩儿。” 说罢摆着一张臭脸看着楚慕。 她现在才是楚慕本慕。 想必楚慕已经遭受了她每日必遭受的磋磨,这才仅仅是个开始。 往昔她与老夫人发生冲突,楚慕都是这么做的来着。 对!不分青红皂白,只听他娘的,对她无情至极动辄惩罚。 老夫人又恢复了往昔慈祥和善的面孔,语气温和:“沈氏向来骄纵蛮横,这一大早我还未起身,这沈氏就不顾下人阻拦闯了进来,对我这个婆母大呼小叫的,我佛慈悲,我们楚家怎么会摊上这么一个不敬尊长的媳妇儿。” 说着老夫人转动手中的佛珠,一脸痛心地看着满眼惊愕的“沈昭”。 楚慕难以相信这是母亲说出来的话。 母亲这是…… 还是说母亲根本就没派柳嬷嬷去喊沈昭来伺候母亲,是柳嬷嬷欺上瞒下。 瞒着母亲喊沈昭来的。 所以他刚才进来,母亲才会动怒! 可……刚才他进来的第一句话母亲分明是说他架子大让母亲久等了。 但……如果是这样,母亲现在这是在颠倒是非! 沈昭看着楚慕现在错愕的神情,有那么一丢丢的暗爽。 怎么样?爽吗?来自亲娘的暴击爽吗? 她可是清楚了解老妪婆的为人,人前人后两副面孔。 她沈家还没没落时,老妪婆待她还算不错,至少明面上过得去。 当她沈家被赶出京都,老妪婆毒辣的一面立马在她面前展露出来。 沈昭收起看戏的心思,她也要开始做戏了。 冷着一张冻死人的脸,不悦地看着“沈昭” “沈氏,没想到你如此屡教不改,三番几次顶撞母亲,本将以为你出身世家是大家闺秀,熟知规矩礼仪熟读女德女戒,谁知你生性本恶,如此便莫怪本将不念夫妻情分。 来人请夫人去祠堂跪着,什么时候知错了什么时候才能起来。” 楚慕只觉得此情此景好熟。 更觉得自己好冤。 面对千军万马他也不曾这般无力过。 他还想辩驳两句。 但闻母亲轻声咳道: “慕儿我佛慈悲,沈氏性子执拗,一时半会定是不会认错的,跪的时间长了恐坏了身子,不如就罚她个三天三夜。” 又是三天三夜,柳嬷嬷说母亲将沈昭的奶嬷嬷也是关了三天三夜。 还差点死掉。 母亲难道不知道这样会死人吗? 沈昭心中冷笑,别以为是老妪婆善心大发,每次楚慕罚她的时候都没规定时辰。 是老妪婆每次打着为她好的由头,每次都替她规定好时辰。 不跪足不许起身。 她又不傻,不过就是认个错,她嘴上应着就是,随便跪个一炷香她就起来说错了。 谁能说什么?反正罚都罚完了。 但是如果定下了时辰,她必须跪足,她的身子就是那么一天天在阴冷潮湿终日不见天日的祠堂中跪废的。 一年有近半年的时间她是在祠堂中度过。 “好,就依母亲所言让沈氏跪个三天三夜,也好磨磨她的性子。”沈昭应下,这可是楚慕一贯的回答。 她倒要让他亲自去体会体会祠堂的阴冷和下人们的逢高踩低。 不过她会适时出现,她可不愿自己的身体在再阴冷潮湿的祠堂受罪。 老夫人欣慰地看着楚慕:“慕儿时辰不早了,你该去上早朝了,快去吧等母亲让沈氏用了早膳再罚她去跪祠堂。” 老夫人善解人意地催促着“楚慕”离去。 沈昭经过楚慕身边时,露出意味深长的笑意。 接下来才是重头戏,老妪婆的好大儿你好好受着吧。 沈昭这厢刚离去,老夫人的脸色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还愣着作甚,还不敢快滚过来伺候老身穿衣梳洗。” 楚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看到的。 母亲不是说让他先用膳吗。 楚慕站着不动,老夫人的脸色寒了几分:“沈氏今日你是怎么回事?先是动手打柳嬷嬷,现在又和一个木头桩子一样站着不动,难不成还想要老身“请”你过来。” 楚慕心中万般滋味,母亲是不是对沈昭误会太深了。 所以才会表现得如此反常。 定是这样。 他现在是沈昭,他若是好好孝敬母亲好好服侍母亲。 母亲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 楚慕大跨步上前,老夫人眼中闪过一抹厌恶,不悦道:“看你像什么样子!大马阔步的哪有世家夫人的样子,粗鄙不堪怪不得慕儿厌恶你,你就不能学学林姑娘。” 楚慕脚步顿了顿,沈昭虽然性子大大咧咧可世家千金的做派她一点不差。 还有他没说过厌恶沈昭。 林娇娇的规矩礼仪不及沈昭的万分之一,真要沈昭学林娇娇那才得贻笑四方。 “是,我记下了。”楚慕耐着性子应下,他要转变母亲对沈昭的看法。 母亲或许不厌恶沈昭,只是被身边的刁奴给挑拨的。 再加上沈昭现在性子恶劣,才造成了今天这幅局面。 一定是这样的! 第4章 毒舌气晕白月光 沈昭这厢刚走到前院,就瞧见一道月白色的身影,浑身上下不见一点颜色。 正站在廊下等着她走过去。 府中穿得这么素扮羸弱的,也只有林娇娇那朵盛世大白莲了。 每日里都装的矫揉造作,也只有楚慕这个眼瞎的看不出来。 还未走近,就听到一道娇娇柔柔带着一丝病态的声音柔声道:“慕哥哥是要去上早朝吗?” 沈昭在心底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她现在身着朝服又是这个时辰。 她不去上早朝,还能是去上青楼啊。 没好气道:“林姑娘莫不是心口痛这个毛病转移到眼睛上了,年纪轻轻的眼睛就瞎了。” 沈昭此话一出,林娇娇身子晃了晃,一副大受打击的神情。 双眸含泪轻咬了下嘴唇:“慕哥哥你怎么能这么说人家,人家只不过是关心你,娇娇做错什么了吗?让慕哥哥误会了娇娇,还是旁人在慕哥哥跟前说了什么?” 慕哥哥从来不会这么说她的,慕哥哥对她从来都是温柔相待的,甚至不舍得对她重声说话。 今天她让张副将去请慕哥哥,慕哥哥没来,她就知道肯定出了什么事儿。 往昔只要她说心口痛,无论什么时辰派人去请慕哥哥。 只要慕哥哥在府上,不管有多急的事儿,都会先去看她安慰她。 沈昭看着林娇娇一副倍受打击委屈无比的模样,心道可真会装。 她说什么了吗? 就这副要死要活的贱样。 楚慕平日里因为林娇娇可没少对她说难听的话,甚至还让张副将派人打杀了她的黛儿。 想到陪她从小到大的黛儿,沈昭看向林娇娇的眼神更冷了。 若不是她有所顾忌,父兄还等着她营救,这会子林娇娇早就下到地下去找她的黛儿赔罪了。 语气更强硬: “人在做天在看,你做了多少丧良心的事儿你知天知,还用我说吗!你知不知道有一句话叫好狗别挡道,若无事滚!” 林娇娇一下惨白了脸,不是她故意涂脂粉变得惨白,而是她真的失去了血色。 手脚冰凉血液倒流,身子止不住地发颤。 慕哥哥这是什么意思? 他是知道了些什么吗? 不会的,慕哥哥从来都是信她的,一定是有人在从中作梗。 怯生生道:“慕哥哥……你你这是怎么了?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娇娇”说着泪珠子哗哗掉落,止不住地掉连成了一串珠子,让人瞧了就不忍责罚心生怜惜。 只可惜她不是楚慕那个睁眼瞎,不会怜香惜玉。 林娇娇见她都这般哭诉了,慕哥哥还是不哄她不安慰她,捂着胸口痛呼:“慕哥哥娇娇心口好痛呜呜……慕哥哥娇娇好痛。” 她是真的心痛,慕哥哥怎么忍心看她委屈,怎么可以对她说滚,怎么可以不安慰她不哄她! 到底是谁在慕哥哥面前说了她什么? 无缘无故慕哥哥不会变成这样的,像是想到了什么,林娇娇止住了哭意。 一定是沈氏那个贱人。 一定是她在慕哥哥面前挑拨是非。 大将军府除了沈氏,就没有与她不对付的就没有不喜欢她的,定是这样慕哥哥才会生她的气。 沈昭看着林娇娇变幻莫测的神情,这朵林氏白莲肯定是又要去找她的岔了。 不过也好,正好可以让楚慕看看他眼中单纯、听话懂事的林娇娇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行了,别哭了,哭得我心生烦闷,不知道的还以为府上老夫人死了呢,你又穿着一身孝,以为你在嚎丧呢,莫耽搁了我上朝,以后别有事没事出现在我面前,我不喜欢病美人更不喜欢整天有事没事哭哭啼啼的弱女子。” 说罢看着林娇娇马上要承受不住晕过去的神情,补充道:“多学学你昭昭嫂子,什么叫世家贵女什么叫当家主母,别竟学那腌臜小妾争宠的手段,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言语之中对沈昭充满了夸赞,对林娇娇鄙夷万分。 林娇娇听到这儿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定是沈昭那个贱人怂恿慕哥哥这样对她的。 林娇娇殊不知她此刻脸色阴沉得可怕。 就这儿?沈昭看到林娇娇破了功,决定再加一把火。 让楚慕好好体会体会林娇娇的手段。 这可是他心心念念的情妹妹啊,他能怎么样?只能受着喽! 到时她倒要看看楚慕受不受得住。 她看向林娇娇时眼中布满了厌恶与你也就这样的神情:“罢了,你本就不是贵族小姐,烂泥扶不上墙的,你如何学都是学不会的,到时候只会是东施效颦。” 说着眼神扫视着林娇娇:“打扮得如何精贵都不是真正的精贵,还有你是不是与大将军府相克呀?还是你吃不得山珍海味,要不然怎么会时常生病呢?难道是山猪吃不得细糠,你享不得富贵。” 林娇娇两眼一翻,再也受不住“楚慕”的毒舌,身子直挺挺地朝着一旁砸了过去。 她是真晕了,两眼一抹黑,活生生被慕哥哥气晕了。 沈昭才不会伸手去扶,跟随他上朝的下人早就驾着马车等在了府门口,林娇娇来堵他也没让人跟着。 现在又是在前院的回廊,这个时辰还真极少有人从此经过。 只听:“砰”的一声响,林娇娇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地面上。 沈昭听着声音,都感觉肉疼。 该!让你犯贱! 对着暗处招了招手:“还看,还不将人给送回西苑。” 从暗处跳出两人,对着沈昭行礼: “是,属下立马将林姑娘送回西苑。” 这两人是楚慕培养的暗卫,一个叫楚一一个叫楚二。 据她所知好像还有三四五六七八……十几个吧。 也算便宜她了。 毕竟她现在可是楚慕,真正的楚慕可不会暴露他俩互换身体的实情。 毕竟太过离奇,不会有人相信,只会认为是“沈昭”作妖。 这滋味太爽了。 楚一楚二看着自家主子离去的背影,他们刚才看到了什么?! 听到了什么?! 两人都不确定地看向对方。 楚一一脸惊奇地看向楚二:“楚二,这林姑娘是咱们主子刚才给气晕的吗?” 楚二一脸懵地回道:“是吧……好像是吧。” 他们的主子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又说不出来有什么不一样。 好像能说会道了。 是了,他们主子从不善言辞到能说会道了,怪不得他们感觉不一样了呢。 第5章 被虐待,依旧坚信母亲善良 “啪” “沈氏你今天怎么笨手笨脚,让你给老身梳个头,你是想痛死老身吗?!” 楚慕看着被打红的一双手,再看了一眼母亲被他梳得乱七八糟的发髻。 他这一早上被打了不下十次。 第一次没帮母亲穿好衣,被母亲拿着竹板子打了手。 第二次端给母亲的漱口茶太烫了,又被母亲拿着板子打了手。 明明茶水不烫,是他亲手调兑温度刚刚好。 可能是母亲年岁大了,不喜温热吧。 第三次给母亲穿鞋弄痛了母亲,被母亲抬脚一脚踹倒。 母亲踹得他可真疼啊,又准又狠对着心窝子就是一脚。 这一次是他不小心拽掉了母亲的一根发丝。 沈老夫人看着铜镜中的自个儿,气不打一处来。 沈氏这个小贱蹄子今天状况百出肯定是故意的。 “沈氏,你给老身跪下,你说你是不是故意要害老身的,老身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你肯定是对老身怀恨在心,所以今日才会频繁出错,往昔你都干的好好的,将老身伺候得舒舒服服,你今个儿这是怎么回事。” 老夫人一边训斥着“沈昭”,一边拿着手中不曾放下的竹板一下又一下打在“沈昭”身上。 直将手中的竹板打裂这才罢手,冷哼一声:“换一块。” 楚慕忍着身上的疼痛,眼中流露出不解。 什么换一块。 直到一个丫鬟端来一个托盘,他才恍然大悟。 托盘上放着清一色的竹板,比手掌略大两指宽十指长。 竹板分两种,一种是被打裂的,一种是还完好的。 他还有什么不明白。 刚才柳嬷嬷为母亲拿来竹板,他以为是柳嬷嬷不知临时从哪里寻来的,教训他今天的笨手笨脚。 看来是他以为错了,这竹板是原本母亲拿来打沈昭的。 这个认知,让楚慕一时无法接受。 他不信母亲会虐打沈昭! 沈昭向来不是好欺负的不是吗? 可是不信,证据就摆在眼前,加上这一早上发生的事。 让他不得不信。 或许母亲如此对待沈昭是受人挑拨,毕竟母亲向佛心地善良,一定是被人给蒙住了双眼。 加之沈昭性子恶劣,母亲常说要磨磨沈昭的性子,一定是这样。 “啪” 又一下打在了身上,楚慕缓缓地抬起头来,坚定地看着母亲。 他不能让母亲再继续被人蒙蔽。 “母……” “啪” 这一次老夫人直接打在了“沈昭”的嘴上。 “你这个低贱的东西,老身给你说过多少次,无论是在外人面前还是在慕儿面前都不许喊我母亲,你不配! 你若还想好好的呆在大将军府就伏低做小,别想着翻身拿乔,否则老身有的是法子将你赶出大将军府。 到时候沈家没有大将军府做依仗,可想而知在流放之地过得该有多凄苦。” 老夫人眼神冰冷得让楚慕感到胆寒。 她以为那些威胁沈昭的话,都是柳嬷嬷这个老刁奴挑唆的。 可是母亲她也是这般说…… 为什么会这样?母亲不该是这样的人才对。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还愣着做甚?还不滚起来去给我煲汤。” 老夫人又是一脚踹在“沈昭”身上。 楚慕捂着胸口站了起来。 “今日就喝老参炖鸡汤吧,火候要拿捏准了。” 老夫人让一旁的嬷嬷替她重新梳头,通过铜镜阴森地看着“沈昭”吩咐着。 “老参炖鸡汤?母……老太君是要老参炖鸡汤吗?” 楚慕不确定向母亲确认。 仿佛他听错了一般。 母亲向来只吃斋不吃荤。 “是还不滚去做。” 老夫人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这个沈氏今日是怎么回事。 如此迟钝如此蠢笨。 楚慕任由丫鬟婆子领着去了母亲院中的小厨房。 当看到满厨房的荤腥时,呢喃似的询问旁边的厨娘。 “老夫人平日里会吃荤腥吗?” 厨娘白了沈昭一眼:“当然会吃了,夫人可是记性不好了,这满厨房的荤腥还是老夫人让夫人你置办的呢。” 楚慕一噎,抿了抿嘴没有在问,或许母亲年纪大了,该进食些荤腥了,他不应该揣测母亲的,实在不孝。 “还愣着作甚,你还不动手给老夫人煲汤。”厨娘催促着楚慕。 皱眉:“那你们呢?” 厨娘不屑道:“当然是看着你了。” “我可是将军夫人啊,你们身为将军府的厨娘,难道不是应该你们做我看着。”楚慕略带几分怒意。 “噗嗤……哈哈今日夫人这是怎么了?青天白日的就开始做梦了? 整个将军府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夫人如今在将军府的地位,说好听些明面上你还是当家主母,难听些你现在就是将军府的管家和钱袋子。 呸呸管家可不是夫人这般当的,你还不如我们这些下人呢,夫人啊你就别白日做梦了,快点动手煲汤吧。 待会晚了,小心老夫人又责罚你。” 连厨娘都敢挤兑她,她过得如此憋屈吗? 为什么她从不在他面前说。 她说了他不会让所有人都欺负她。 等她上朝回来,他要与她好好聊聊。 等楚慕终于在被烫了几次毁了几锅汤后。 厨娘再也看不下去了,接手替楚慕为老夫人煲了汤。 沈氏今天是怎么了,心不在焉不说还频频出错。 看着楚慕狼狈的模样,怕又是被老夫人给罚了。 楚慕端着厨娘煲好的汤,刚进房门,就听到内堂传来阵阵抽泣声。 声音断断续续,给人感觉哭的人很虚弱。 她刚将一盅汤放在案几上,就有人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母亲,母亲被柳嬷嬷这个刁奴搀扶着。 他现在说什么母亲也不会信,等他恢复了身份,一定要除掉柳嬷嬷。 其次是二嫂,二嫂牵着林娇娇。 哭的人是林娇娇。 此刻她双眼还红肿着,正一脸怒气地看着她。 莫名其妙。 “沈氏你给我跪下!向娇娇请罪。”老夫人一脸严厉地看着“沈昭”。 他做错了什么了吗? 干嘛要向林娇娇请罪。 再者说了,就是他错了,他身为将军府的夫人凭什么要跪一个借住在将军府的姑娘。 这没有道理。 老夫人见沈昭不跪,立马让丫鬟婆子上前,钳制着沈昭向林娇娇下跪。 楚慕知道母亲对沈昭有误会有怨气。 朝林娇娇说道:“林姑娘可是我做错了什么?还有林姑娘也认为我要向你下跪吗?” 第6章 他只是当她是妹妹啊 楚慕心想林娇娇向来懂事知礼,断不会让沈昭跪她。 “沈姐姐做错了什么还要我来揭穿吗?沈姐姐做错了事难道不该下跪吗!” 林娇娇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神情,背着其他人阴狠地瞪了一眼“沈昭” 楚慕诧异地看着林娇娇,林娇娇的话让他无法接受,林娇娇背着众人瞪他的眼神,更是让他大为震撼。 怎么会这样? 在他印象中林娇娇向来知书达理,温柔娴静。 从不与人斤斤计较。 在府上人说夫人又欺负林姑娘了。 他去探看林娇娇时,林娇娇不仅不会在他面前说沈昭的不是。 甚至还在他面前会为沈昭说上两句好话。 还会拦着他,不让他去找沈昭说理,怕伤他们二人之间的夫妻感情。 林娇娇说得最多的就是“我受点委屈没什么的,只要府上安宁便好。” 如此大度懂事、心思细腻的林娇娇。 这会儿为什么会如此不识大体。 难道是沈昭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儿,欺负狠她了。 所以今个儿她才会如此咄咄逼人。 一定是这样。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是人了。 楚慕觉得他真相了。 “林姑娘如果我先前做错了什么?在这里我给你赔罪,还请林姑娘原谅我的不是。” 以前他听到的最多的就是,沈昭死不悔改,欺负了人,还不与人道歉。 林娇娇也曾说过,只要沈姐姐真心悔过,她是不会与沈姐姐计较的。 楚慕期待的看着林娇娇。 他知道他这般真诚实意地认错,林娇娇不会再让他下跪,也会劝着母亲对沈昭好些。 毕竟林娇娇心地良善,希望府上安宁,断不会当个搅事精。 林娇娇款步朝着楚慕走了过来。 嘴上说着:“难得这是姐姐第一次认错,妹妹怎么会不原谅姐姐呢,毕竟妹妹比谁都希望能与姐姐好生相处。” 楚慕露出一抹欣慰的笑。 他就知道林娇娇是个体贴的是个懂事的。 只要沈昭试着了解她,便不会对林娇娇误会这么深了。 现在他正好借着沈昭的身子和林娇娇好好相处,他相信沈昭会被林娇娇感动的。 林娇娇走到楚慕近前,两人的距离越来越短。 楚慕皱眉下意识地往后退,虽然他想和林娇娇好好相处。 但他不想和林娇娇靠得太近。 除了沈昭他不希望别的女人碰他。 林娇娇想要拉起沈昭的手,楚慕连忙往回缩了缩。 林娇娇不在意的笑了笑,眼里闪过一抹算计,不让她碰她就不能陷害她了吗。 就在她缩回手都一瞬间,人突然向后重重摔去。 嘴里惊呼着:“姐姐你为何要推娇娇?” 楚慕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刚才他明明都将手缩进了衣袖。 他根本没有伸手,林娇娇就直直地向后仰躺。 他发誓他没有碰她,更没有推她。 一旁候着的丫鬟婆子立马朝林娇娇围了上去。 林娇娇捂着心口,凄楚地看着沈昭。 “姐姐你太过分了,你先是在慕哥哥面前诋毁我让慕哥哥对我有所误会,今日你还对我动手,你明知道娇娇身子不好,你还狠心推我,姐姐你是想要害死我吗?” 说着那泪珠子哗哗掉落,捂着心口好像十分痛苦的样子“我知道慕哥哥喜欢我,惹了姐姐的不快,可这男女之情哪是我们自个儿能控制的,娇娇从不认为是娇娇破坏了姐姐和慕哥哥。” “不被爱的那个人却还鸠占鹊巢,那个人才是破坏者。” 想到今日慕哥哥对她的态度,林娇娇越发觉得委屈,颇有些口不择言的意味,不管不顾地说了她一直压在心底的话。 楚慕震惊的愣在原地。 林娇娇在胡说什么? 沈昭从未在他面前诋毁过林娇娇。 她都是直接表达对林娇娇的不喜,而且还不是私下,是任何时候任何场地。 还有什么叫他喜欢她! 他怎么不知道! 而且众人都一副理所应当的神情。 他一直将林娇娇当做妹妹来照顾。 从未对林娇娇有过男女之情。 还有他并没有说过他不喜欢沈昭。 只是这两年沈昭性子左了,浑身长满了刺。 对着他总是冷言相向,刺得他体无完肤。 最主要的一点,他真的没有推她。 “砰!” 老夫人猛地一拍桌子:“沈氏在老身眼皮底子你还敢欺负娇娇,可想而知在老身看不见的地方,你是如何欺负她了。” “你的良心被狗吃了,你明知道娇娇因为她长兄一事儿得了心疾,身体孱弱你还敢推她害她。” “身为慕儿的夫人,你欠娇娇的,若不是娇娇兄长,回不来的很可能是慕儿,你这个毒妇你不配当我们楚氏媳,老身一定要让慕儿休了你,将今日之事通通告知慕儿,让他看清你的真面目。” “母亲,我没有……”楚慕想要开口解释。 直接被林娇娇打断:“姐姐是想要说没有推我吗?大庭广众之下大家都看着呢?难不成还是我拿着自己的安危来诬陷姐姐。” 一旁的二夫人紧接着附和:“弟妹我们大家伙可都看着呢,明明是弟妹因为妒忌娇娇,暗下黑手推了娇娇,弟妹怎么能睁眼说瞎话。” 楚慕双眼大睁,到底是谁在睁眼说瞎话?! “二嫂,你当真看到我推林姑娘了?” 二夫人瞥了一眼沈昭:“当真,我是你的嫂嫂,我还能诬赖你不成,我可看得真真切切是你动手推的娇娇。” “怎么着?还不让我说真话了,沈氏你别自己恶毒,看别人都恶毒。” 二嫂的话让他哑然。 更让他难以置信,在他印象中二嫂虽然性子泼辣了点,但却是个直率的。 有什么说什么,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所以即便以往沈昭在他面前说二嫂如何算计她如何给她下绊子如何背后里诋毁她。 他都是不信的。 总觉得是沈昭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他还曾对着沈昭说过几句重话,让她不要随意揣测别人。 试着去了解别人去接纳别人。 可他现在,他真的无法接受眼前这个睁眼说瞎话的人,还一脸义正言辞地看着她。 他好委屈。 又无助。 他明明没有推林娇娇。 刚才是林娇娇自己摔倒的。 可没人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直接给他判刑。 “我没有……” “闭嘴,来人将沈氏给我拉下去,早膳也别吃了,直接押去偏院祠堂跪着。” 府上的祠堂什么时候挪到了偏院? 第7章 老实人“楚慕”要放屁了 沈昭跟随文武百官进了大殿。 这是她第一次进金銮殿。 眼神四下扫了一下,皇上还没来,殿中还挺热闹。 三五大臣扭着头在小声嘀咕着什么。 突然她被人给顶了一下。 是真的顶。 那人用他的胳膊肘直接顶在他的胸口。 重重一击。 “楚将军待会无论如何你都要表个态,咱们都是武将,争取的是咱们的利益,你别再和昨天早朝似的屁都不放一个。 本来咱们这些武夫就不如他们那些文臣嘴皮子利索,你还闷不做声,国库那点银子,都让他们占了。 今个儿修个诗院明个儿修个书院的,整日里念着酸溜溜的诗词四处享乐。你不为自个考虑,也要为手下的兵考虑不是。” 沈昭看了那人一眼,镇国公府三公子谢屿衡。 十四岁瞒着众人跑去边关参军,历经五年闯出一番天地。 他本该留在边关镇守,被镇国公在老皇帝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给哭回了京都。 在京都军营中担任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军职,仅仅只能够得上上早朝的。 这也是镇国公求皇上特意安排的。 沈昭低声“嗯”了一声。 谢屿衡见楚慕又是这副半死不活的反应。 知道今天又没戏了。 老爷子为了躲他今日都装病不上早朝了,两个哥哥都请了病假在家。 朝中排得上号的武将,一人远在边关镇守一人远在临海驱赶倭寇,还有一个就是他面前这个惜字如金不善言辞的楚将军了。 看来想要朝堂为他们这些武夫多拨点军饷,为京都的士兵们做过冬的棉衣算是泡汤了。 大抵又是穿去年硬邦邦的棉衣过冬了。 他们这些留在京都的兵最苦。 谁说天子脚下香,他打谁的脸。 皇上和文武百官看他们整日在军营中练兵,不用上战场上杀敌。 恨不能让他们这些人自足自给,甚至还克扣他们的一日三餐缩减成了两餐。 每月的军饷比起其他两军少得可怜,还不如人家的一半呢。 补贴给了家里,就没钱犒劳自己,愁啊。 “皇上驾到……” 随着一声公鸭嗓响起,众大臣纷纷下跪。 声音响成一片:“臣等恭迎皇上。” 沈昭有样学样。 避免做错,她尽量规规矩矩,能不说话的就不吭声。 反正楚慕本身就是个不爱说话的主儿。 不过沈昭还是偷偷看了一眼皇上。 她上次见皇上还是在五年前,现在的皇上眉眼之间多了一丝老态。 可能是上了年纪,整个人看上去平和了许多。 完全看不出这是一个杀了六位皇子上位的狠人儿。 有大臣站了出来,先是说了一些文绉绉的话,然后开始切入正题。 “皇上,老臣认为应该削减京中将士们的军饷。 一来现在无紧要战事,无需他们上战场征战,练兵之余他们完全可以自给自足。 二来今年收成不好,皇上仁慈削减了百姓们的税收,国库紧张,还请皇上以要事为重,削减京中将士军饷。” 沈昭闻言皱眉。 据她所知,朝中可是刚拨了一批银子在城郊建立一座新的诗院。 有钱建立享乐的诗院,没钱给将士们发军饷这是何道理。 谢屿衡立马站不住了。 走出了队伍,急道: “皇上这军饷可是万万不能在削减了,将士们还等着糊口,家中老小还等着他们养家。 如果在削减真的会寒了将士们的心。” 又有文臣站了出来:“谢小将军此言差矣,皇上怎么会寒了将士们的心。 上月初朝堂拨了十万两送去边关犒劳边关将士,上月末朝堂拨了十万两去临海,奖励将士们击退倭寇。 京中将士每日无所事事,无非就是在军营安逸享乐,朝中若将养着这些无用之人,才是寒了其他两军的心,臣附议削减京中将士军饷。” “臣附议” “臣附议” 此起彼伏的附议声响起。 这些站出来的都是太子一党和三皇子一党的人。 沈昭感慨,楚慕这是多不招人待见,难得两位留在京都的皇子能一致对他。 谢屿衡急得额头冒汗,对着沈昭拼命使眼色。 他现在不想让朝廷给他们拨军饷做棉衣了,只希望能保住现在将士们的温饱。 不对,是半饱。 谢屿衡见沈昭和个木头桩子一样,站在原地不为所动。 恨不能上前踹他两脚。 就在他决定豁出去和这群臭文人拼了时。 但闻一道声音响起。 “臣抗议。” 沈昭站了出来。 她父兄都是武将,而且刚才那个开头说话的人与她有仇。 那人是太子太傅庞青云,就是他害父兄被流放。 当初父亲不愿站队,被太子一党的人陷害。 现在楚慕也不愿站队,被太子一党和三皇子一党的人在京都城极力打压。 众人都是一惊,完全没有想到,皇上不点名不在早朝发表意见的楚慕会站出来抗议。 刚才群臣如何说道,老皇帝都没有动静。 见楚慕走出来抗议,瞬间来了精神。 “楚爱卿你为何要抗议?” 沈昭恭敬地朝着老皇帝行了一个礼,态度虔诚。 “因为有人欺负臣,跑到臣头顶上撒尿拉屎了,臣当然要抗议了。” “何人敢跑你头顶上撒尿拉屎了。”老皇帝颇感兴趣地问道。 不为别的,就想听听这个闷葫芦能放出什么屁来。 沈昭手一伸:“他、他、他还有他……” 将太傅庞青云和刚才附议的文臣都指了出来。 “他们欺负臣。” 太傅庞青云立马说道:“楚将军我等何时欺负你了,这缩减京中将士军饷是为了天下百姓着想。” “你放屁,你就是欺负我老实不作声。你还是读书人呢满口的仁义道德,我也没见你为百姓们做了多少好事。” “上一次也是你提议将京都将士们的一日三餐改成两餐,省下来的银钱用于江山社稷来造福百姓是也不是?” 楚慕在众人眼中本就是个闷葫芦,很少与人争执,更别说还能说这么长一段话了。 不过众人都以为楚慕是被逼急了,才会说出这么一段话,多了他也说不出。 庞青云一脸痛心的看着老皇帝。 “皇上,楚将军这是在中伤老臣,老臣是读书人,何时听过别人说老臣放屁这等羞辱人的字眼,还有老臣一颗心扑在百姓身上,楚将军还要质疑臣不为百姓着想,这是何道理。 反倒是臣提出让京都将士自给自足,省出来的钱用在民生福祉上,惹恼了楚将军啊。” 说着一副我为你好,好言相劝地看着楚慕:“楚将军你身为将军更该心怀天下苍生,不能为了一己私欲让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这削减你军中军饷,不是我等要欺负你,而是造福百姓让楚将军在天下百姓面前扬名,我等一番苦心,楚将军怎么能如此曲解。” 沈昭对着庞青云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老匹夫还当她是楚慕那个榆木旮瘩。 噗通一声对着老皇帝跪了下去,狠掐一把大腿根,一把鼻涕一把泪道: 第8章 楚棒槌慕气死人不偿命 “臣说太傅放屁他就是放屁,而且还是又臭又长的臭屁,他当臣是榆木旮瘩,什么为臣扬名,分明是在忽悠臣,这虚名谁爱要谁要臣可不要。” 说着抹了一把鼻涕,扯过庞青云的衣袍蹭了上去。 庞青云一张脸瞬间铁青,他的长袍啊。 沈昭就是要恶心他,继续说道: “上一次他提出缩减臣军中将士们的军饷,打着为百姓造福的名头,臣当时可是二话不说直接点头同意了,毕竟臣心怀天下苍生。” “但是”说着沈昭一副你太让我失望了的神情看着庞青云。 “但是,庞太傅他人面兽心他不是东西他坑蒙拐骗臣啊,他拿着臣军中将士们的口粮用来修建书院,那可是我军中十万人的粮食,他居然丧心病狂地拿着去修建书院,他若是为百姓造福臣也不说什么,但他并没有。” 庞青云一副吃了翔的表情,这榆木疙瘩有脏词他是真骂啊。 君子开口哪有直接骂人的。 还有他啥时候还关心除了练兵以外的事儿了。 “楚将军,你这可就是误会老臣了。老臣…” 沈昭抬头狠厉地看了一眼庞青云,打断道: “你闭嘴我不听你的解释,你又要胡编乱造来忽悠我了,我是嘴笨可不是脑子笨。” “咋滴,你是要告诉我修建书院就是为百姓造福?” 庞青云立马回道:“那当然是了,修建书院可是为了天下万千学子们着想…” “皇上您听听您听听他说这话老脸也不嫌燥地慌,我都替他脸红,臣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庞太傅今个儿可真让臣大开眼界。”沈昭立马指着庞青云再次打断他的话。 庞太傅嘴角抽搐,他说啥了?就成了厚颜无耻之人! 沈昭鄙夷地看了一眼庞太傅。 “你这可不是为天下百姓们着想,更不是为了天下万千学子们着想,而是为了你们私心着想。” “说得比唱得好听,书院修在京都,你倒是告诉我你怎么是为天下学子着想的,京都城以外的学子有哪一个是能享受到这福祉的。 还有,据我所知,凡是进入书院的学子必须都要缴纳二两银子的保证金,保证不损毁书院书籍。” 庞青云听到这儿心底咯噔一下。 “楚将军,我这也是担心学子们毁坏书籍,毕竟书籍…” 沈昭冷哼一声:“你担心个屁,用得着你担心?可显摆着你了。 修建书院的钱财可都是我军中将士省出来的口粮,哪显着你了,该担心也是我们担心。 太傅还想说毕竟书籍珍贵吧,世人皆知读书人爱惜书籍如惜命,他们不可能去损坏书籍。 还有既然打着为学子们着想,为何还要怕他们损坏书籍而收取他们的银子。 凡是能交得起钱的,都是家中有头有脸的,也不乏各大臣们的公子,凡是交不起钱的大抵都是寒门弟子,他们虽是京都人士却享受不到朝堂为他们修建的书院,这是何道理,我就问太傅这是何道理?” 一旁的谢屿衡跟着激动说道:“对,敢问庞太傅这是何道理?为天下学子们修建的书院却不让寒门弟子进入,能去书院的都是你们这些官宦子弟,敢问这到底是为谁修建的,莫不是为你们这些文臣之后修建的私人书院。 拿着我们将士的钱来满足你们的私心,还敢大言不惭说为了天下百姓着想,咋滴天下百姓只有你们是咋,别人都不是了。” 沈昭给了谢屿衡一个你很棒的眼神。 谢屿衡挺了挺胸膛,那还用说。 不过随后回了沈昭一个你也很棒的眼神。 这楚将军这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敢情昨天不做声,今天是在憋大招呢。 为了军中将士们连脸都不要了,直接在大殿中掉起了泪,这等能豁出脸面的做法他怎么老早就没想到呢,哭一哭不就好了。 仗着老实人的名头,对着庞太傅狂轰滥炸,你敢说楚将军不是。 人家可是老实人啊,这都被你们给逼哭了。 还不兴人家发泄发泄了。 多惨啊。 庞青云的脸青一阵白一阵。 这两个棒槌,今天这是鬼上身了,还是真的逼急了他们,适得其反了。 楚棒槌慕气死人不偿命再次开口道: “臣委屈啊皇上,庞太傅他欺人太甚。一边拿着我军中将士们的口粮钱享乐,还一边大肆敛财,现在更甚他还要夺去我军中将士的全部粮饷供他们挥霍。” 庞青云立马急切道:“楚将军你休要信口雌黄诋毁老臣,老臣何时拿着军中将士的口粮钱享乐了?又何时大肆敛财了,楚将军你这是污蔑。” 这个棒槌是想要害死他吗?大肆敛财这可是死罪,庞太傅擦了擦额角的汗,今日这棒槌到底发的什么疯。 还有提议削减京中将士们军饷的不止他一人,姓楚的干嘛要死咬着他不放,不能分散分散炮火吗?! 沈昭义正言辞道:“你以为我是你这个老不休,专门干污蔑他人的事儿? 我说这话可是有理有据,是你拿着我们将士们的口粮钱提议的修建书院是也不是?是你主张进书院的学子都要上交二两银子是也不是?现在又是你说国库紧张要削减京中将士们的全部军饷,是也不是?” 庞太傅擦了擦汗,他为什么觉得眼前的楚将军和他府上的母老虎有点像。 “是,但我这都是…” 沈昭白了庞青云一眼:“我不听你解释,你要说的是你这都是为了百姓们着想吧。 我呸!修建书院就不是为百姓着想,收取银两就是大肆敛财,还有这银两你赶紧还给我军,书院是我们出钱建的,钱财凭什么你们拿着。 不要和我说为了维持书院的修缮,还是那句话用不着你操心,你说国库紧张,却主张在城郊修建诗院。 咋滴京都城的诗院撑不开你了,还是你嫌弃敛财少了?既然国库那么紧张,庞太傅那么为百姓着想,还修建个锤子诗院,不如拿出那些钱给百姓们一户分一些。 又当又立,你咋那么能耐呢,万花楼的花魁都没你能耐,她不会又当婊子又立牌坊。” 说罢,不顾庞太傅气的大喘气指着她哆嗦,转而对着老皇帝磕了几个头。 暗中又拧了自己一把。 她豁出去了,一来真心心疼没有军饷的将士,二来她就是要恶心庞青云和太子党的人。 哭天抢地道: 第9章 楚将军哭诉金銮殿震惊众人 “皇上啊,你可要为臣做主啊,他们欺负臣嘴笨说不过他们,逮着臣可劲的欺负,咋那么不要老脸,他吃的盐都比臣吃的米多,心眼子贼坏贼毒啊。 臣不求别的,只求皇上能看在臣和那十万将士为国鞠躬尽瘁的份上能赏我们一口饭吃一口汤喝。 冬日能有御寒的棉衣,这就足够了,臣不似他们,整日追求的是极致美味山珍海味,穿的是绫罗绸缎貂皮大衣,臣和十万将士苦啊,我们也是从诸多战场上厮杀回来的。 早知被人这般欺负……我……臣还不如当年战死沙场的好……臣苦啊臣没用啊臣手下的兵跟着臣受苦了,害他们吃不饱穿不暖好不容易从战场活着回来,还要被他们保护着的人嫌弃没用……杀人诛心啊……” 沈昭哭的那叫一个肝肠寸断,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谢屿衡默默抬起衣袖擦了擦眼角,今日大殿的风可真大啊,吹得他眼睛疼。 楚将军今天真是豁出去了,他下了早朝哪也不去,一定直奔军营,要将楚将军今天的事迹告知军营众人。 让他们知道,他们的将军为了他们受了多少委屈,为了他们连男人的尊严都不要了。 直接和妇人一般,在金銮殿上哭诉。 还是楚将军厉害,他望尘莫及啊。 就连一直看戏的老皇帝都忍不住嘴角抽搐。 “爱卿啊,朕都知道了,你先歇一歇,朕不会委屈了你们。” 这闷葫芦以后还是闷着不说话的好。 他都差点以为他的早朝成了菜市场,哦不!是后宫,和那些嫔妃们经常找他诉委屈那是一模一样,分毫不差啊。 他是怎么应对嫔妃来着?是哄! 没想到他堂堂天子,有朝一日在金銮大殿上会像哄女人一样去哄一个臣子。 沈昭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她还真的哭累了。 这哭戏可是个技术活啊,她这在心里把多年的委屈都想了一遍,才能哭得如此不遗余力如此伤心。 “臣遵旨。” 老皇帝发话,她见好就收。 不过人没起来,还是跪着。 她得等老皇帝落实了在起来。 老皇帝看着庞青云等人脸色一寒。 “庞爱卿你可知罪?” 沈昭嘴角抽了抽,她就知道老皇帝不舍得惩罚庞青云。 毕竟庞青云可是太子的太傅,还是老皇帝的小舅子。 听听这问罪问地,还爱卿你可知罪? 不过她并不在意,她今天要是哭一哭就能动摇了庞青云,那才是怪了。 庞青云暗中咬紧后槽牙,恭敬道:“老臣知罪,不该让楚将军感到委屈。” 他庞青云何时受过这等窝囊气,再有人给他说楚小儿不善言辞,他打谁的嘴。 明明这嘴皮子比他还毒。 “嗯,既然知罪了,朕以示惩罚,罚你三月俸禄,往后不准再提缩减京中将士军饷一事。” 老皇帝复又看向楚慕。 “爱卿起身吧,你看朕这罚也罚了,爱卿可还感委屈?” 这叫什么事儿?要不是这闷葫芦确实是个可用的人才。 按照他早些年的心性别说哄他了,治他一个扰乱朝堂的罪都是轻的,狠起来就砍了他。 但现在不行。 镇守边关的武老匹夫隐隐有山高皇帝远想要自立为王的架势。 在临海驱赶倭寇的陈老匹夫对他这个皇帝忠心耿耿,对太子可从没看在眼里过。 唯独眼前的这个闷葫芦还在他的掌控之中,对太子也恭敬有加。 可太子…… 老皇帝不满地看了一眼太子,太过急功近利,拉拢不成反而打压,太子一党对楚慕的打压他看在眼里。 不过这样也好,他不希望在太子身上看到他当初的影子。 沈昭一直观察着老皇帝。 见老皇帝并没有生他的气,胆子又大了几分。 “臣不委屈了,只不过臣替军中的十万将士们委屈,还请皇上恢复我军军饷,与其他两军一视同仁。” 老皇帝想也没想应道:“即日起恢复京中将士们的军饷,如此爱卿可满意了?” 他这也算是给太子一个警醒,他还没驾崩呢,手别伸太长,给朕退、退、退!!! 老皇帝的话语之中带着一丝威胁的气息。 沈昭连忙答道:“皇上深明大义体恤我们这些将士,臣在这里替十万将士们叩谢主隆恩。” 笑话!见好就收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闹过了,反而得不偿失。 沈昭起身退到队伍中。 其他的大臣再说什么她都仔细听着没在开口。 一直到尖锐的公鸭嗓喊道:“下朝” 在老皇帝走后,她第一个冲出大殿。 她还要回将军府解救自己的身体呢。 按照时辰,这个时候她应该被罚去了祠堂。 沈昭刚走出大殿,被人猛地从后面扣住肩膀。 “楚将军,是我错怪你了,嘿嘿…平日里看你三脚踹不出一个屁来,这骂起人来,嘴皮子可真利索,兄弟我打心底佩服你。 为了军中兄弟们能做到这个地步,以后我真心服你。” 谢屿衡一副自来熟的样子,一手搭在沈昭的肩膀上。 一手拍着胸膛保证道:“楚兄你放心,你不是一人在孤军奋战,还有我和我镇国公府在后顶着,今日我本打算…” “啪…” 沈昭抬手将谢屿衡的手打掉。 快走两步与他拉开距离。 “谢小弟有话说话,别动手动脚,让人看了去,以为你我有什么特殊癖好。” 谢屿衡值得结交,再说她要想为父兄平反,靠她自个儿肯定是不成的。 能结交上镇国公府是极好的。 谢屿衡也不气恼,嘿嘿一笑:“我看谁敢说什么?楚兄不如我们去军营喝上两杯?” 以往他虽和楚将军同在一个军营,可楚慕在军中可是出了名的人狠话不多的存在。 军中将士们见了他除了发自内心的敬畏就是害怕。 众人见他就和老鼠见了猫一样,有多远躲多远。 连带着他也不喜楚慕,总觉得这个人无趣,整日里摆着一张面瘫脸。 除了练兵的时候像个人,其他时候都不是人。 今日见了楚慕的另一面,他值得他深交,这才是为将士们考虑的好将军,值得他镇国公府一护。 毕竟京中权贵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太子一党近来的动作,打压楚慕。 父亲也曾说过,楚慕这人是个可造之材,心性不错就是太过木纳。 如果今天父亲不躲着他,上了早朝,一定会被楚慕今日的表现震惊。 不行!他得加快脚步先去军营再去镇国公府,最后去茶楼将楚将军今日的光荣事迹广而告之。 就这么定了。 沈昭现在可没有心思与谢屿衡增进兄弟感情,更不知道谢屿衡的所思所想。 阴冷潮湿的祠堂她现在想想都打哆嗦,现在是深秋,老夫人为了折磨她。 撤走了祠堂中所有的软垫,她都是直接跪在冰冷的石板上。 她的两条腿早就落下了隐疾。 回绝道:“改日再约,我府上还有要事,为兄先行一步,谢小弟。” 说罢快步朝宫门走去。 此时将军府中。 楚慕看着他从未留意过的地方,询问一旁押着他的婆子:“这当真是府上的祠堂?” 他敢肯定这不是他楚家供奉列祖列宗的祠堂。 第10章 对你说的对,好好孝顺你表里不一的娘吧 婆子没好气地白了楚慕一眼。 “夫人装疯卖傻呢?夫人一年有一多半的时间在这儿跪着,是不是楚家祠堂别人不知夫人你还能不知吗?” 婆子粗鲁地踹开房门,将楚慕推了进去,猛地关上房门。 在外喊道:“将军和老夫人可是吩咐了,夫人跪不足三天三夜可是不准起身的,在此期间老奴会保证让夫人饿不死,还请夫人诚心受罚。 老奴会不定时前来查看,一旦发现夫人敢阳奉阴违,老奴定当如实禀报给将军和老夫人,到时夫人可又要多受苦楚了。” 说罢,楚慕听见婆子哼着小曲,步子走远的声音。 房门一被关上,狭小的屋子立马陷入黑暗之中。 并非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还是能看得见东西。 墙壁四周没有窗子,整个小屋又阴森又潮冷。 除了正中间摆放着一张供桌,上面有一个无名牌位,其他就什么都没有了。 楚慕看着地上连张垫子都没有,她们是让他跪在这地板上吗? 还有那婆子说的,她一年有多半的时间都被罚跪在这个祠堂中。 那些日子她又是如何度过的。 还有府上何时多了一个这样的小祠堂他为何不知。 这个无名牌位供奉的又是谁? 时间一久,楚慕只觉腿脚发凉寒气袭身。 他并没有跪只是站着,若真跪了这会子他怕不是要腿脚生寒了。 楚慕搓了搓手臂,来回在祠堂中走动。 “你以往都是在这里受罚吗?为什么你从不曾告诉过我?” 楚慕低声自喃。 房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 来人张口说道:“从不曾这个词用得好,呵!” 进来的人是沈昭,她嘲弄似的回了楚慕一句。 “我说过的话将军何时放在心上过,何时相信过?我说与不说又有什么不同呢?” 沈昭解下身上的披风披在楚慕身上。 楚慕眼底闪过一丝异样,她还是关心他的吧。 沈昭读懂了楚慕眼中的情绪,白了楚慕一眼“别误会,我这是怕你折腾坏了我的身子。” “如何啊将军,这一早上过得怎样?嗯?” 楚慕突然一把抓住了沈昭的手,难得开口道: “对不起阿昭,让你受委屈了。” 沈昭闻言心里酸酸的,他们未成婚时,楚慕唤她阿昭。 多少年了,她都不曾听到过他喊她阿昭了。 不过难得啊能从楚慕口中听到对不起。 “但是阿昭母亲她如此对你不是故意的,而是受刁奴挑唆,你放心在你我互换身体的期间,我一定会让母亲转变对你的看法……” 沈昭的脸瞬间黑了,感情这一早上的罪他白受了,她刚才白动容了。 “啪……” 沈昭一把打落楚慕的手。 当看到自己身体白皙的手已经红肿一片时,那叫一个心疼哦。 她气楚慕。 才会忍不住动手。 但她想打的不是自己而是楚慕,狠狠心咬咬牙抬手给了自己一耳光。 这样她心中就平衡多了,不过是真疼啊。 疼得她呲牙咧嘴。 “我让你榆木脑袋,我让你心瞎眼瞎。” 转而对着楚慕道:“那还请将军多多孝顺你娘,让她转变对你的看法,走吧随我去用早膳吧。” 她多说无益,只有让楚慕真切地体会她过的是什么日子,真切地感受她娘如何的表里不一。 他才能看到府上这群牛鬼蛇神的真面目,这事儿急不来,她也不急。 毕竟现在受苦的楚慕,她乐得自在。 还能利用楚慕的身份为父兄谋算何乐而不为呢。 楚慕叹息一声,阿昭对母亲误会颇深,他一定要转变二人对对方的看法。 看着沈昭迟疑了片刻。 “你怎么知道我还不曾用膳,还有你知道这个祠堂供奉的是谁吗?”楚慕忍不住问了一句。 沈昭倚在门框上看了一眼楚慕。 披着过于宽大的披风,深褐色的披风将他包裹得严严实实。 她本身并不矮小,甚至在女子之中算是高挑的存在。 她生的明艳张扬,此时她用楚慕的视角看自己却发现,她被生活磨平了棱角。 精致的脸上早已不见那份明艳和张扬,多了几分忧郁和颓废。 凌乱的发丝配上苍白的脸色,还有那泛着清澈愚蠢眼神的双眸,妥妥一副清纯受虐小白花的形象。 这不是她,本该也不是她,烦躁地对着楚慕回道: “因为我每日都不曾用上过热乎乎的早膳,我若说我身为大将军府的夫人,却经常饿肚子你怕是不信吧,毕竟府上人的吃喝拉撒都是我管着,你说可笑吧。 还有这祠堂供奉的是谁我不知道,不过有一点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这个人一定与你娘有仇,因为你娘恨极了这个人,这无名牌位已经换了三块了,每次都是被你一心向佛的娘给摔碎的,快走吧。” 沈昭率先迈步离去。 楚慕紧随其后跟上,母亲一心向善个,绝不会无缘无故对他人抱有恶意,其中一定是有沈昭不知道的隐情。 他不信母亲会干出摔人牌位,这样的缺德事儿。 二人正一前一后默不作声地走着,正巧遇上前来送饭的婆子。 那婆子一见沈昭连忙将篮子中的东西用蓝布盖上,眼神心虚地闪了一下。 恭敬无比,规规矩矩行了礼:“老奴拜见将军。” 随即又看到沈昭身后的楚慕:“将军夫人还在受罚,将军是要让夫人去哪儿?夫人她可还没跪够时辰,若是让老夫人知晓了……” 沈昭本就心生烦闷,这婆子又时常磋磨她。 打不得楚慕她还打不得婆子嘛,当下一脚踹在拦路的婆子身上。 不悦地看了一眼婆子。 “滚,本将的事儿还需要你一个下人过问?她是府上的夫人,收起你那不敬的眼神,再有下次直接滚出将军府。” 婆子“哎哟”一声,不明所以地看着将军。 将军向来对府上下人宽厚,从未惩罚过他们。 今个儿将军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为何踹她。 还有将军在说什么?将军从不在意夫人。 难道将军又被沈氏这个小妖精迷了眼不成,不行她一定要回去告诉老夫人。 沈氏若翻了身,第一个不饶的就是她,想起她暗中磋磨沈氏的那些手段,婆子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正在这时,婆子挎着的篮子一歪,里面的东西咕噜一下滚了出来。 婆子连忙去捡,可来不及了,东西咕噜噜滚到了沈昭脚边。 第11章 被人冤枉百口莫辩的滋味如何 “这是什么?”沈昭明知故问。 不过看向滚出来的食物,嘴角微勾。 一块长满绿毛发霉的馒头,一碗洒了出来的清水粥。 粥水洒在了地上,上面还混杂着一些油腥和碎菜叶子。 酸馊味刺鼻。 婆子支支吾吾回道:“是……是吃食。” 这老妪婆今天撞在枪口上了。 也不知受了谁的吩咐,今日居然给她端来了泔水,往昔吃食再差那也是人吃的,今日这是作践她。 不过这样也好,正好让楚慕这个睁眼瞎好好瞧瞧。 沈昭指着地上的泔水冷声道:“这个时辰府上下人早就吃过了,不要说是你要吃的,而且这方小院,只有夫人一个人在,且只有夫人一人被罚没用过早膳,这就是你们给夫人送来的早膳?她可是堂堂将军府的夫人,谁给你们的胆子如此折辱她,给她泔水吃,还不从实招来。” 婆子下意识地想要说:“不……这不是……” 沈昭一记眼神杀过去“想好了再说。”婆子立马跪在地上,身子微颤。 哆哆嗦嗦道:“老奴该死都是老奴猪油蒙了心,随意从厨房端来了膳食,没瞧仔细,还望将军恕罪。” 婆子砰砰对着沈昭磕了响头。 沈昭冷哼一声:“没瞧仔细?你当本将真是个瞎的!这馒头都发霉了,这泔水都馊了,你即便瞧不仔细,难不成你也闻不到这馊味?” 婆子冷汗连连,将军今个儿怎么管起这等小事儿了。 想起收了西苑那位的二两银子来磋磨夫人,婆子心里那叫一个后悔啊。 “你说是不说!你即便不说我也能查出来,到时这惩罚可就……”沈昭面色一寒。 婆子闻言连忙抖了出来:“将军恕罪,老奴老奴……”婆子突然看向沈昭身后的楚慕,当即有了主意。 “是夫人今个儿在老夫人院中推倒了林姑娘,害得林姑娘又犯了心口痛,林姑娘也是个可怜的,吃不下饭食,如今还在榻上躺着。 林姑娘身边的丫鬟看不过夫人如此欺负林姑娘,所以……所以让老奴给夫人端来了这些吃食……老奴不是有意的,还望将军恕罪。” 府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将军最在意林姑娘。 凡是夫人和林姑娘对上,将军都会不分对错偏向林姑娘。 况且今个儿是夫人有错在先。 幸好她机灵想起了这茬,这样将军就不会因为她对夫人不敬打罚她了。 婆子还得意的看了一眼楚慕,眼神充满了挑衅,你是夫人又如何,还不是比不过将军心尖尖上的林姑娘。 婆子的这一眼被两人捕捉个正着,沈昭看向身后的楚慕,眼神之中闪过戏谑。 楚慕眼睛盯着那块发霉的馒头。 心中五味杂陈。 婆子眼神中的得意他瞧得清楚。 心中略有不快,那话中意思他听得再清楚不过。 她们这样折辱阿昭,只是为了给林娇娇出气。 看那神情,显然是料定“自己”不会罚她。 想起以往他的处理方式,楚慕看向沈昭的眼神带有愧疚。 蹲下身子捡起那块长毛发腐的馒头。 “平日就吃这个吗?”似呢喃似询问。 沈昭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她才不会傻傻地说我平日里不吃这个。 他不是愧疚吗?那就好好的愧疚,这不过才是一个开始。 不过笑死她了,第一天榆木疙瘩就和白莲花撕起来了,她是不是错过了一场好戏。 在楚慕快要将霉馒头送进嘴里尝尝滋味时,沈昭一把夺了过来,丢在脚下碾碎。 脸一黑,你愧疚你的,别伤害我的身体,他是要毒死她嘛。 他死了没关系,她的身体可不能出问题! 有些不悦道: “是这样吗夫人?你推了娇娇?” 楚慕看着被碾碎的馒头,他想尝尝,好知道她平日是怎么过的。 她到底是心疼他的吧,不让他受这份罪。 眼中多了几分不宜察觉的柔情。 “并非如此,我没有推林娇娇,是她陷害我。” 婆子立马出声道:“将军,夫人这是在狡辩,当时夫人推倒林姑娘,二夫人老夫人还有老奴等可都是瞧得清清楚楚,我们都可以作证是夫人推了林姑娘。” 楚慕的脸黑了又黑,沉了又沉。 这是诬陷,绝对的诬陷。 “噗嗤”沈昭一时没忍住乐出了声。 听闻笑声楚慕的脸更黑了,他被冤枉她就那么高兴吗? 沈昭不知楚慕所想,大大的高兴就差写在脸上了。 嘴角上扬,强忍着笑意。 要不是还有外人在,她一定要对着楚慕敞开了笑。 林娇娇果然没有让她失望啊,第一天就给楚慕送了这么一份大礼。 不过她可不会可怜楚慕,毕竟她遭受过太多这样的场景。 明明她没有做过的事儿,她们偏偏要将屎盆子扣在她头上。 现在她也要让楚慕尝尝这被冤枉的滋味。 尝尝有冤无处伸,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的憋屈。 沈昭板着脸,学着平日里她被冤枉时楚慕不信她,对她的冷漠态度。 对着楚慕冷言道:“沈氏,你太让我失望了,娇娇她是一个孤女在将军府借住,你为何就容不下她,几次三番寻她不是,现在居然还敢动手推她,你明知她身子弱,你还动手你何时变得这般狠毒了。” 沈昭话一出,楚慕瞬间瞪大双眼。 “你也不信我?阿……将军你也不信我?我真的没有推林娇娇,你们为何都不信我。” 被人冤枉的滋味好难受。 他现在好委屈,他明明没有推林娇娇。 所有人都替林娇娇做假证来诬陷他。 让他百口莫辩,他本就不善言辞。 连阿昭都不信他,让他心里更是堵的难受。 阿昭那么了解他,肯定知道他不会去推林娇娇,更不会做了还不承认。 可如今连阿昭都不愿意相信他,还有谁愿意信他! 这种无助让他感到压抑和窒息。 “沈氏,你让我如何信你!母亲和二嫂还有一众下人都能为林娇娇作证,你要我如何相信你。” 是呀要她如何信他,那么多人莫须有地诬陷他。 “你如今变得不可理喻,做错了事还要往别人身上推,沈氏认个错难道就那么难吗?你立马去西苑给娇娇赔罪。”这是楚慕常对她说的话。 她现在如数奉还给他,让他也好好体会她当时的处境和难处。 楚慕闻言如遭雷击。 这些话…… 这些话他不止一次对阿昭说过。 “我……”楚慕酸涩地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不知又该说什么。 沈昭看着楚慕现在的样子,心中说不出来的滋味,好像她并没有感觉到很快乐。 反而心里颇不是滋味。 大手一挥道: 第12章 惊呆了众人的下巴,将军和夫人有奸情 “夫人不必再说,我知晓夫人意思,但这发生过的事儿已经发生,再多说什么都不能改变它已经成为过去造成伤害的事实。” 她不想看到楚慕这副饱含深情的样子。 他们二人是有过情谊,可早随着他的不信任他的不理解他的冷漠对待烟消云散。 早干嘛去了,现在知道冤枉她了,又来这副要死要活的样子。 没由来地让她心中烦闷。 不再去看楚慕,又踹了一脚刚跪稳的婆子:“自去老夫人院中受罚,将你今日的所作所为通通禀告给老夫人,晚会我自会去查看,敢阳奉阴违,我自会收拾你,还在这儿跪着作甚,碍眼、快滚!” 婆子被踹翻在地,手脚并用连忙爬了起来:“老奴这就滚去领罚。” 沈昭衣袖微甩迈步离去,楚慕看了那婆子一眼,他要记住这个婆子的样貌,紧随沈昭而去。 楚慕跟随沈昭来到他的院子。 立马有小厮迎了过来:“奴才拜见将军,膳食已备好还请将军去小厅用膳。” “嗯,多备一副碗筷,夫人与我一起用膳。”沈昭话一落,小厮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破天荒头一遭啊,历时两年之后,将军第一次与夫人共同用膳,还是在将军的院中。 莫非夫人重得将军心了。 二人坐在餐桌前。 心思各异。 一旁伺候着的人更是心思活络。 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们两位主子。 沈昭看着眼前的三荤三素一汤一粥还有各种点心。 心里说不出来的滋味。 这些可都是她嫁妆铺子的收益啊。 可享受的不是她,而是将军府上的这些牛鬼蛇神。 楚氏一族祖上曾是高官,最高达至异姓王。 可随着朝代的更换,楚氏一族青黄不接逐渐没落,到了楚慕祖父那一代,楚家就已没落,差点并入农户。 到了楚慕父亲这代有了起色,靠着科举楚父当上了京官,从六品。 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到了楚慕这儿,他选择从军,一路从战场厮杀,还真让他拼出了一条血路,成了掌一方将士的将军。 按理说楚慕成了大将军,楚家家业应该不少,光他立的那无数大小功劳圣上的赏赐就该不少才对。 可她嫁进楚家,才发现偌大的将军府值钱的东西还真没多少。 私产更是少的可怜。 这完全不符合逻辑。 可她问楚慕,楚慕也回答不上来,因为他一直不理账,根本不知道他府上的怪异之处。 楚家如今能讲究世家的排场,衣食住行上讲究。 靠的都是她的嫁妆和她铺子上的收益。 若非她还要为父兄平复,她早就与楚慕和离。 好在她现在成了楚慕,早日解救父兄与苦海,她早日脱离将军府这个狼窝虎穴。 沈昭率先动筷,夹了一个水晶虾饺放在楚慕跟前的碗中。 “多吃些,你身子这两年被糟践毁了,好好补补。” 楚慕看着碗中的水晶虾饺,又不自觉想起那块发霉的馒头。 心口一窒,喉间发涩。 默默拿起筷子将虾饺送进嘴里。 沈昭已开始大快朵颐。 本想多吃些,可吃了没多少就没胃口了。 不是吧,这具身体是楚慕的。 她只吃了五个虾饺、三个金丝卷、五个水晶汤包、一碗鱼粥而已。 这些平日里还不够楚慕塞牙缝的呢,她现在就感觉自己饱了! 这不可能啊。 莫非身体是楚慕的。 食量是她的! 看着满桌子的吃食,沈昭只有叹气的份。 默不作声地将东西往楚慕碗中夹。 吃,你给我往死里吃。 好好补补我的身体。 反正身子换了,食量没换。 不一会楚慕眼前的碗就冒尖了。 楚慕嘴角抽搐。 他也想吃。 他还很饿,但是沈昭的这具身子已经开始抗议了。 “嗝……” 尴尬的声音从楚慕口中传来,沈昭夹菜的筷子瞬间僵住。 桌上还有不少的点心和吃食。 沈昭默默地将筷子放下。 楚慕看着沈昭将筷子放下,不再动筷。 眉头一皱。 这是喂猫呢? 他以为阿昭是先紧着他吃,待会自行在用。 可他看了许久,阿昭都没有在动筷的意思。 吃那么点怎么能行。 他每日还要去军营练兵呢。 面对那些将士,没有力气可不行。 将桌子上剩余的吃食通通夹进沈昭面前的碗中。 “将军你也多吃些,你还要去军营练兵,吃那么少怎么会有力气,如何好好训练将士,将军你快吃呀别愣着,这些也就是你一顿的量而已。” 沈昭傻眼地看着冒尖尖的碗。 她是真吃不下了。 明明肚子还感觉到饿,可她现在是一口也不想吃。 催促着将筷子撂下,碗中还剩了多半的楚慕:“夫人你也多吃些补补身子,别撂筷子啊,你身子太虚了,乖吃完。” 楚慕嘴角止不住的抽搐,他倒是想吃,可吃不下啊。 二人你让我我让你,让身后伺候着的一众奴仆看直了眼。 这…… 这这…… 今个儿太阳可是打西边出来的。 还是他们还没睡醒还在做梦。 这还是他们的将军和夫人吗? 两个人鲜少见面,每次相见都是火药味十足针锋相对,最后不欢而散。 何时有过这种互相关心的场景。 也不对! 这场景有过,是夫人刚进门的那几个月。 时隔久远,情景再现让他们分外不适。 沈昭看着楚慕。 楚慕看着沈昭。 二人见对方都不动筷,心里那叫一个着急。 心一横纷纷伸手端过对方的碗。 动作整齐划一,让二人都愣在原地。 这该死的默契。 为避免尴尬,沈昭率先开口“夫人我喂你。” 谁知楚慕也是这样想的,同时开口道“将军我喂你。” 异口同声的声音让二人先是一愣,随即都红了耳垂。 身后的仆人则是惊呆了下巴。 不是吧、不是吧。 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将军和夫人是何时发生奸情的,他们怎么不知道。 呸!不是奸情,是旧情复燃。 旧情复燃的两个主人翁,别扭地放下碗筷。 沈昭率先站了起来,楚慕也紧跟着站了起来。 巧的是,二人动作又是同步。 这更让伺候的仆人瞪大了双眼。 不是吧、不是吧。 这该死的默契,要说将军和夫人没一腿,他们是不信的。 沈昭轻咳一声来掩饰自己的不自在:“吭、那个我先去军营了,待会回来我在寻你。” 楚慕紧忙说道:“我随将军同去军营。” 众人整齐划一齐齐看向将军。 将军会答应夫人的请求吗? 为什么突然好想知道。 毕竟将军他严以律己、恪守己规像带女子进军营这种事儿,他们将军是会按照规矩严厉拒绝,还是会为哄夫人开心,坏了自己的规矩带夫人进军营。 好期待答案哦。 沈昭眼中闪过一抹狡黠,在众人期待的视线下开口道: 第13章 军中今个儿不操练,集体放假 “夫人你是不是忘了,府上还有很多琐事等着你呢。比如待会各院每日的开销,大厨房的采买,府上的花销等等夫人都要整理呢。” 沈昭看了看天色:“夫人这会儿账房先生该是从祠堂跑了一圈,去你院中寻你了,好好干夫人,我看好你哦。” 沈昭说罢潇洒离去。 楚慕看着沈昭离去的背影,留他一人风中凌乱。 让他理事? 他何曾学过管理府上琐事。 沈昭骑上楚慕的爱驹御风,朝军营奔去。 自从父兄被流放,沈家没落。 她在将军府的地位一落千丈,她差不多有两年不曾骑过马了。 在马上奔驰的快感,让沈昭身心愉悦,等出了城。 她加快速度,畅快呐喊“御风,再快点,让我们真正御风吧……” 身后跟着的暗卫楚一楚二拼命加速。 楚一对着楚二吐槽道:“将军今日是得了失心疯吗?先是气晕林姑娘,又是难得和夫人在一块吃饭,这又飙起马来了,速度快到我只看到前面一道残影一闪而过。” 楚二挠了挠脑袋:“将军这样不正常吗?我倒是觉得将军说林姑娘没有说错,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不要脸拦将军。 将军还不能说她了?将军和夫人一块吃饭,不在正常不过吗?他们二人是夫妻,谁家夫妻不一起吃饭的。 这个时辰了将军着急去军营练兵跑得快些也正常啊,有什么不对吗?” 楚一白了楚二一眼:“你以后别叫楚二了就叫呆子吧。就当刚才是我放了一个屁。” 谁家夫妻一见面就火药味十足,两人不同房不同食,这叫正常?楚呆子这个称号还真对得起他。 沈昭一路疾驰到了军营。 帅气地翻身下马,将手中缰绳抛给一旁的士兵。 脸上洋溢着止不住的兴奋。 她从小是跟随父兄在军营长大的,后来父亲任兵部尚书留在了京都,如果当初他们沈家没回京都而是在西北的话。 父兄就不会被人陷害。 她也不会遇到楚慕,更不会倾心与他这块木头疙瘩。 嫁进楚家。 沈昭走向营帐的这一路,倍感困惑。 遇到她的将士们都一副热泪盈眶感激涕零的神情看着她。 这是怎么了?现在军营流行这种风气了吗?见面先哭上一哭。 她还不知道谢屿衡下了早朝就直奔军营,将她在金銮殿上的壮举宣传了一遍。 还吩咐各个将领,让他们手下的兵务必都知道这个消息。 不出半个时辰,军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们的楚将军为了军中将士们的军饷。 在金銮殿上连脸都不要了。 沈昭不自在地回应着,一个小将士激动地朝她迎了过来。 小将士看起来十五六的模样,双眼猩红,显然是哭过。 红着眼对着她道: “将军……您受委屈了,今个儿您在金銮殿上为俺们这些微不足道的人,豁出去了脸面,丢弃自尊,为俺们争取军饷,与那些文臣搏斗。 俺们以前误会将军了,将军并非性子冷淡不顾将士们死活的人。 刚才朝堂派人送来了这个月的军饷,将军……呜呜……俺终于可以拿到银子回去给俺娘治病了……俺终于不再是家中那个没用的人了……请将军受俺一拜。” 沈昭瞬间明白为何军中将士们都是这种反应。 心里微微发酸,军饷本就是他们该得到的,这些将士跟着楚慕这个榆木疙瘩受苦了。 若不是楚慕不争,京中将士哪能落得如此凄惨。 放眼望去,个个都是精瘦的汉子。 吃不饱穿不暖是常事。 每日加上楚慕的魔鬼训练,他们身体怎么能受得住。 沈昭的目光落在少年身上。 少年忍不住哭了出来,娘从入秋就病了,哥嫂不管不问,还派人捎了口信让他送银子回家给娘治病。 期间他回了一趟家,娘被大嫂赶去了牛棚,又见他空手回去,直接将他撵了出去。 还说同样都是当兵的,人家隔壁王家的小子在边关,往家寄回了大把的银子。 而他连一个铜板都没拿回去,嫂子依着院门到处嚷嚷直说他没用。 现在他拿到了银子,娘的病也不用再拖着了。 他这一拜是真心实意的感激将军。 “砰砰”少年连着磕了三个响头。 听得沈昭心尖发颤,这孩子咋那么实诚啊,这头都该磕破了吧。 她连忙伸手去扶小将士:“快起来,别哭男儿有泪不轻弹,往后啊该咱们的一分不少。” 少年顺势起身,用衣袖擦了擦眼泪“将军……俺娘终于能治病了,俺这是高兴,以后俺都不哭了。” 沈昭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好儿郎,以后我不仅让你们吃饱穿暖,还要你们能用军饷养家,被家人重视。” 少年咧嘴一笑“俺信将军。” “去吧,回家看看你娘。” 少年郎将银子捂在胸口,对着沈昭再次行礼“将军放心,俺送了银子就回来,不会耽误了操练。” 沈昭闻言,立马招来军中副将,对着他吩咐道: “传我命令,今个儿不操练了,让大家伙儿能回家看看的都回家看看,想要去城里置办物件的都去置办,今天都给本将吃好玩好了再回来。” 人群中立马传来一阵欢呼。 “将军英明” “将军神武” “将军真是个好人” 等等声音,不断传入沈昭耳中。 将士们个个一脸喜色。 难得将军让他们回家让他们出去。 每日里将军恨不能把他们都定在校场上。 沈昭见将士们开心,她也欢心。 这些人都是别人家的孩子、丈夫、爹爹、兄弟,谁不盼着团圆,一家人和和美美地坐在一块,哪怕粗茶淡饭也吃得香甜。 看着一个个蹦跶着离去的将士,沈昭心里欣慰的同时又空荡荡的。 她何时才能与家人团聚。 沈昭穿过人群朝楚慕的营帐走去,经过一处地方,几人交谈的声音瞬间吸引了她的注意。 “近些天越来越寒,咱们待会出去看有没有卖草被子的,多买一些御寒,等入了冬还不知道咋过呢。” “哎,这次朝堂及时给发了军饷,是因为楚将军豁出去了脸面和尊严。 下个月又不知道如何了,那些个狗日的读书人就知道欺负咱们。 咱们这兵当的苦啊,现在能吃上饭了是不假,可却没个能遮风挡雨的住处和御寒的衣物。 和咱们一块来的兄弟们,都席地而眠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御寒的屋子咱是不敢想,能有一间稻草房咱都心满意足。” 沈昭越听眉头皱得越深。 不该如此啊。 她只知道将士们的军饷被克扣,吃不饱穿不暖,还真不知道将士们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沈昭朝那几人走了过去,对着一人招手问道: 第14章 西北军父兄的部下,以后她罩着 “你过来。” 沈昭的突然出现,让几人吓了一跳。 连忙行礼:“拜见将军。” “起来吧。”沈昭发话几人连忙起身,被沈昭点名的那人上前一步,规规矩矩地站着。 与军中其他将士们不同,这几人对她有着淡淡的疏离。 沈昭心中虽然疑惑几人的态度,依旧开口询问道:“刚才你们说军中有将士以天为被以地为床席地而卧是怎么回事?你们没有屋舍和帐篷可以住吗?” 那人如实回道:“回将军话,京中常驻军都有屋舍,是我们这些后编军没有……小的和老李他们是从西北战场上退下来的,原先跟的是沈将军……” 说着那人眼稍一红:“沈将军被革去官职,我们这些人被其他军营瓜分,京中军过得本来就难,我们这些人更不用说了。” 他没说的是,因为他们是西北军遭受到了京中军的排挤和打压。 沈昭闻言先是一愣。 瞬间眼眸发酸,眼前雾蒙蒙一片。 这些人…… 都是父兄手下的兵啊! 他们是西北军! 看着几人身上的旧衣和漏了脚趾头的鞋,明显比其他将士干瘦的身子。 她心中说不出来的苦涩和难受。 现在他们过得居然如此凄惨。 天杀的朝廷,他们这些人都是保家卫国的将士啊,何故沦落至此。 还有楚慕这个混账东西!西北军就不是你的兵吗?何故如此糟践他们! 在将军府看着账本傻眼的楚慕,没预兆地打了个喷嚏。 她上前一步拍了拍汉子的肩膀:“走,你带我去找咱们大西北的兵,本将定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汉子猛地抬头,眼中闪着不敢置信的光。 楚将军这是要为他们做主了? “将军是要……为我们做主了?” 汉子傻傻地问道。 汉子的反应让沈昭心里说不出的苦涩“对,你们也是我的兵,京中军有的你们也有。” 汉子对着身后的两人说道:“你们听见了吗?咱们也能活得像个人了。” 狗日的,心咋就那么酸呢。 沈昭强忍着眼角的酸意大手一挥“召集西北军集合前去校场。” 三个汉子立马快步离去,因着激动三人差点没被对方给绊倒。 沈昭看到这一幕,心里更难过,如果不是她和楚慕互换了身体。 西北军还要受多少磋磨。 沈昭在校场中间的高台上站着。 不一会陆陆续续来了有数千人。 他们个个看上去都干瘦干瘦的。 还有许多人看上去神色不佳眼底发黑。 甚至有人病殃殃的,强撑着拖着身子前来。 他们个个无精打采,见了他这个将军也是敷衍地行了礼。 汉子向沈昭禀报道:“将军除去出去的五百人,其他的三千五百人都在这儿了。” 沈昭看向汉子,询问道:“你叫什么?” “小的林松。” “西北军可有将领在京中军。” 林松犹豫了一下,突然跪在沈昭面前:“还请将军救沈小将军,沈小将军与我们沈将军是同族,是我们这四千人现在的将领,昨日沈小将军去城中当铺当东西的时候,冲撞了京中贵人,如今被关押在京兆尹监牢。” 沈昭眉心微拧,沈小将军?与她还是同族! 她怎么不知道这个人。 沈氏一族多是读书人,她祖父算是沈家人之中离经叛道的存在。 弃文从武,混出了名堂。 她父亲还有兄长追随祖父从军,在军中的沈家人只有她们这一枝。 其他沈家人都在江南祖宅,读书人虽多,京官却是没有一个,多布遍大江南北当地方官。 各自都有联系,她也曾与沈家祖宅的人联系,让他们助她一臂之力为父兄平复。 可写出去的信都石沉大海了。 祖父当年从军算是坏了沈家的规矩,与沈氏族人断了联系。 如今这个沈小将军引起了她的注意,这是继她们这一枝之后的又一个离经叛道。 林松误以为楚将军是误会了沈小将。 胆敢擅自出军营,所以脸上才会不悦拧眉。 虽然沈小将确实是擅自出军营,但他都是为了他们这些西北军。 赶忙解释道:“沈小将军并非要违抗军规擅自出军营,他此次去城中当铺典当随身玉佩,是为了我们这些西北军着想。 从十日前,我们这四千人就被改成了一日一餐,好多小将士和上了年岁的将士……都挨不住,身子出现了异样。 有好几人白天受饿夜间受寒得了寒症,沈小将军拿出自己所有的银两为他们抓药,买吃食。 如今身上钱财用尽,只能典当贵重的物件来为我们这些西北军果腹、抓药,将军沈小将军都是为了我们这些人啊,求将军救他。” 沈小将被抓是昨日傍晚,那时楚将军回了大将军府。 他们也禀告了军中其他将领。 可一听是西北军,没有一个人过问。 他们今日没有上禀楚将军,是因为沈小将军与楚将军不对付。 沈小将军不止一次在他们面前表达过对楚将军的不满。 说楚将军冷血无情,说楚将军忘恩负义说楚将军不配身为沈家婿。 他就算饿死苦死病死也不会求楚将军一下。 其实他们打心底也不认同楚将军,沈将军的遭遇他们这些西北军看在眼里,楚将军的不作为他们也看在眼里。 可他们看不得沈小将军因为他们受苦,是他们求的楚将军,他们的沈小将军没求。 随着林松的一跪,西北军纷纷跪下。 近前的人知道发生了什么,远处的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有人领头开口道:“求将军救沈小将军。” 其他人闻言,纷纷随着喊:“求将军救沈小将军。” 看着这一幕,沈昭心底是自豪的。 这就是她们西北军,有血有肉有人情味的西北军。 沈昭大喝一声,中气十足保证道:“本将定将沈小将军带回军营,不负众位所望。” 说罢在众人的感激下,跃下高台。 她知道沈小将军在西北军中的分量,那就是他们这些人的主心骨。 想要西北军从心底里接纳她,她必须将沈小将军救出来。 她直奔马房,牵上御风飞快离去。 好不容易赶到军营的楚一和楚二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将军,又成一道光影从他们眼前闪离。 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措。 “再追!” 沈昭目的地很明确京兆尹衙门。 路上经过刚刚动工还没来得及修建诗院的空地。 勒停了御风。 这块空地大约有一百亩地离军营不远,而且因为此处修建诗院。 周遭空地都被庞青云等人给买了下来,加起来差不多有五十亩。 那周遭的五十亩地已经先开始动工,建造的大多是酒楼茶楼和商铺。 修建诗院的空地还没正式建造。 正中摆放着不少木材和青砖。 此时还有人在拉运木材。 她嘴角一勾,心中已有了打算这不是现成的为西北军准备的住所吗。 双腿一夹马腹疾驰离去,嘴里呢喃着: 第15章 对不起了谢小弟,为兄要用你一用了 “庞青云你害我父兄被流放,害西北军被编入其他军,让他们居无定所吃不饱穿不暖受尽他人排挤和打压,这些都是你欠我们沈家欠西北军的。 庞青云啊庞青云这次不从你身上啃下来一块肉我沈昭誓不罢休。” 沈昭眼神坚毅,双腿一夹马腹“驾……” 风从耳边吹过,猎猎作响。 衣袍随风起舞,化作一道光影快速离去。 直到城门时,沈昭才减缓了速度。 刚入城就碰到刚从茶楼出来,骑马出城的谢屿衡。 不过一心想事的沈昭并没有看到谢屿衡,与他擦肩而过。 谢屿衡一看到沈昭瞬间两眼放光。 还没来得及打招呼,楚将军就无视他从他跟前过去了。 谢屿衡稍稍失落,他的存在感就那么低吗。 立马调转马头朝沈昭追去。 “楚兄、楚兄等等我。” 沈昭闻声扭头看去。 迎面对上双眼放光宛如饿狼扑食一般的眼神。 眼神的主人正一脸兴奋盯着她瞧。 谢小将军这眼神让她有那么一丢丢的不适,就好像她是一块可口的肉似的。 “哒哒”马蹄声靠近。 谢屿衡咧嘴一笑热情开口,“楚兄好巧,你这是要回府吗?今个儿不练兵了?不如你我约上一约去酒楼喝上两杯。” 身子朝她一倾,不忘补充一句道:“京都的酒楼随楚兄选,小弟我做东。” 他今日回府把在金銮殿上发生的事儿,告诉了父兄。 父亲还让他一字一句复述了当时楚慕和庞青云以及皇上的言行。 父亲听完,直说楚慕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让他跟着楚慕多学学,凡事不能一根筋死脑子,脑子要活络。 想要办成事不一定要中规中矩,另辟他径也是可以的,比如楚慕。 这么一闹,皇帝非但不生气还会觉得他委屈,毕竟老实人楚慕轻易可不反抗,这是被逼急了的表现。 沈昭看着凑上来的谢屿衡,眼眸一亮,随手将他探过来的脑袋往回推了推。 心中有了主意。 对不起了谢小弟,是你凑上来的,她刚才还寻思要怎么从京兆尹要人。 也不知道沈小将军冲撞了谁,她还在想楚慕在京都出了名的人缘差,人家会不会卖他一份薄面都难说。 现在谢屿衡来了,旁人不顾及他也会顾及镇国公府的面子。 沈昭为难道: “为兄还有要事要办,这酒怕是不能陪谢小弟喝了。” 谢屿衡神色迅速严肃起来:“是何要事啊楚兄”。 沈昭脸上闪过难言之隐,对着谢屿衡唉声叹气,张了几次嘴,憋出两个字“罢了。” 谢屿衡一头雾水。 罢了?什么罢了?楚将军这是怎么了? 沈昭打马就要离去。 急得一旁的谢屿衡急忙上前拦住她问道:“楚兄发生了何事?你倒是说啊,有什么难处兄弟我帮你顶着,我顶不住还有我兄长我爹,我外祖父。你快说啊是不是军中又发生了什么棘手的事儿?” 她等得就是这句话。 沈昭叹息一声道:“哎,不说也罢,这事儿还得我自己来,多谢谢小弟的一番心意,身为京中军主将,我受些委屈没什么的,只要军中兄弟们有吃有喝有住的地方,不被权贵欺负,我做什么都甘心,谢小弟你去喝酒吧,不要管我了。” 谢屿衡一听,脸一板。 他喝个屁的酒。 感情这是又有人来欺负他京中军了。 他怎么能让楚将军自己扛着。 “楚兄我也是京中军的将领,又是哪个不要脸地欺负咱们了,你说我找他去,还真当我们是软柿子,捏了又捏,还有没有天理了。” 沈昭敬佩地看着谢屿衡,一本正经地说:“不用,谢小弟你是我见过最有责任心的将领,我身为主将,怎能不冲锋陷阵,我没关系的,真的。 快走吧谢小弟,这事儿我来扛。” 说罢一脸落寞地打马离去。 谢屿衡被楚慕一夸,心里羞愧不已。 楚将军才是负责任的将领,他不配。 虽然他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但他绝不能置身事外,连忙驾马追了上去。 一路上谢屿衡一直默默跟在沈昭身后。 当她停在京兆尹衙门口,谢屿衡率先利落地翻身下马,牵着马挡在沈昭身前。 “楚兄,是京兆尹欺负咱了?我看他是不想干了,你等着别动,我这就去把那个老匹夫从衙门揪出来。” 沈昭翻身下马,一把薅住谢屿衡。 “谢小弟不是老匹夫欺负咱,是另有他人,我来京兆尹是来要人的。” “要什么人?” 沈昭叹了一口气:“昨日我们军有一个小将领为了给他手下的兵拿药,来城中当铺典当他的贴身玉佩,也不知得罪了谁被人给抓到了京兆尹衙门。 还是我这个主将没用,让军中将士生了病都没钱抓药吃,让人随随便便就把一个将领抓进了监牢……” 谢屿衡一听,那还了得。 脸上染上怒气。 “这帮子杂碎,气死小爷我了,先是断咱们军饷,现在又关咱们的人,反了天了,楚将军你等着。我去要人,他敢不放小爷我掀了他的衙门。” 沈昭适时地撒开手。 谢屿衡将马往衙门口一栓。 大跨阔步地进了衙门,大声一吼: “方书仁你给本将出来,何人给你的胆子敢关押我京中军的将领!” 沈昭紧跟着进了衙门,往谢屿衡身后一站,板着一张面瘫脸。 这一看俩人儿就是来闹事儿的。 “哎呦……这是什么风把三公子您给吹来了” 当看到谢屿衡身后的楚慕时,方大人嘴角抽了抽。 这尊煞神来作甚。 莫不是为了昨天那个小将来的。 楚将军可是出了名的不理凡务,除了练兵,他其他的一概不会过问。 要不然怎么会被太子打压成那样。 害得京中军缺衣断食。 京兆尹方书仁脸上堆着笑朝谢屿衡小跑过来,不是他怂。 是这个小霸王他惹不起,家中老子是国公,家中兄长各在京中担任要职,外祖父更是唯一的异姓王。 他傻了才会给这个小霸王脸色看。 谢屿衡冷哼一声:“你这老匹夫只看见小爷我了,没看到楚将军吗?还是说你看不起我们京中军。” 方书仁满脸褶子的脸抖了抖,露出一副便秘的神情。 他可是太子的人,三公子您是不知道吗? 太子近来打压楚将军,他若敢礼待楚幕。 他这个官也做到头了。 “三公子……” 谢屿衡不满的打断方书仁的话:“哼,喊我谢将军,还有听说你关押了我京中军将领,你好大的胆子啊方大人,我军中将领也是你能关押的,还不给我将人请出来。” 方书仁脸上闪过为难之色:“谢小将军你不要为难下官了,人是下官关的不假,可吩咐关押的是庞公子,小人哪敢放啊。” “庞云锦?”谢屿衡不确定地问道。 “对正是云锦公子。” 谢屿衡转头朝沈昭看去:“楚将军会不会真的是我们军中小将犯了过错?要说冲撞了其他贵人,那人关押了咱们京中军的小将,我还能硬气说咱们没错,可对方是庞云锦啊。” 听到庞云锦的大名,沈昭也是一愣。 第16章 倔脾气小将沈天赐 同时心里泛起了嘀咕。 虽然她从未见过庞云锦,却也听闻过他的赫赫大名。 虽说庞云锦是庞青云那个老不休的儿子。 但他绝对是庞家的一个例外。 一个君子世无双陌上人如玉的清冷公子。 待人待物反应都极其冷淡,性子淡泊。 从不与人起冲突。 他是文人之中的一股清流,更是万千学子之中的翘楚,从不仗着身份高人一等。 凡事亲力亲为,与寒门子弟平起平坐。 可惜五年前与众学子去山涧采风,失足跌落泥潭,被人救上来时,毁了双腿。 一生只能坐在轮椅上,轻易不出庞府,人也变得更加无欲无求。 想到这儿沈昭脸上露出一抹怪异,五年前她随父兄入京途中。 也曾救过一名男子。 不过不是在山涧泥潭而是在崖底。 因此她还弄丢了她的贴身玉佩。 那块玉佩是沈氏子嗣独有的,每一块表面上看上去都一模一样,只有玉佩底下不同,会刻上每个人的小字。 也不知那生的宛如谪仙清冷如水不似真人的男子如何了。 连句道谢的话都没给她留下,人就无故消失了。 她想那人应该也和庞云锦差不多吧。 她救那人时,那人双腿直接被人给活生生的折断,这一生怕是也要在轮椅上度过。 想他作甚,也是个白眼狼罢了。 看了一眼京兆尹方书仁,语气与楚慕以往一般冷得拒人于千里之外。 “方大人,可否让我们先看看我们军中人。” 这件事有些棘手,她要知道事情的经过,才能救她的同族。 方书仁想不答应,但是他能吗?三公子的眼神就差要一口吃了他。 只能硬着头皮回道:“楚将军、谢将军请随下官来。” 方书仁在前,两人在后。 谢屿衡紧靠沈昭,小声嘀咕道:“楚兄,你说会不会真的是咱们军中人冲撞了庞云锦,那家伙平日里高冷的狠,不是得罪他狠了,他连眼皮子都不会抬一下。” 沈昭心里也没底,不过还要接着忽悠:“屿衡,难道你也不信咱们军中之人吗?你身为他们的将领你也不信他们,你让谁信他们,即便他们真的做错了,难道你我就没有错吗?他是因为什么犯错,难道你忘了吗?” 她痛心疾首地看着谢屿衡,你太让我失望了的眼神瞧得谢屿衡面红耳赤。 恨不得扇自己两个耳光。 楚将军说得对,他是京中军将领。 要不是庞青云那个老不死的,多次提出削减他们京中军的军饷。 他们军中小将,怎么会去当铺典当东西为他手下兵抓药。 这错本就不是他们的,而是庞家的。 那个高傲自大的家伙,有什么理由怪罪别人冲撞他。 二人随着方书仁进了牢房。 一股腐臭味伴随着尿骚味还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臭味扑鼻而来。 方书仁指着最里面的那间牢房说道:“二位将军,那人就关押在最后一间牢房,下官就不打扰二位将军关怀下属了,还请二位将军自行前去。” 方书仁识趣地退出了牢房。 他才不会上赶着招人嫌。 沈昭和谢屿衡来到最后一间牢房,就看到一个坐得笔直的背影正背对着他们。 那人身上穿着京中军的服饰。 许是听到动静,那人头也不回地说道:“庞家的人就是我打的,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要杀要剐随便你们,想要我给他赔罪,连门儿都没有,庞家满门畜生,小爷我见一个打一个,见一双打一双,我管他是谁,只要姓庞的我就揍。 沈庞两姓势不两立,他庞家害我沈家,我与他们不共戴天。” 沈昭和谢屿衡对视一眼。 得了不用问了,其中没啥误会。 就是这位小将冲撞了庞云锦。 听话语不仅仅是得罪这般简单。 还将人给揍了。 事情变得更棘手了。 沈昭气恼同族冲动的同时,又敬佩他,更多的是感激。 语气温和道:“没人要杀要剐你,我们是来救你出去的。” 那人闻声猛地转过身来。 一张俊美异常的脸上升起几分怒意。 对着沈昭不敬道:“我沈天赐不需要你假好心,我就是死也不需要你救,你这个白眼狼忘恩负义的东西,亏得我堂叔将堂姐下嫁给你。 沈家出事你坐视不理,对西北军的遭遇你不闻不问,对我堂姐你更不是个东西,你任人欺辱她冷落她,让一个借住在将军府的小贱人骑在她头上,你不配当我们沈家婿,我呸你给老子滚,我不需要你来救。 我与庞家是不共戴天,我与你楚慕是不死不休。” 说罢整个人喘着粗气转过身去。 多看姓楚的一眼,他都觉得恶心。 虽然他一刻也不想呆在这臭气熏天的监牢中,但他绝不会向楚慕低头。 “骂得好骂得对,我忘恩负义我对不起沈家对不起沈昭对不起西北军,我枉为人。” 谢屿衡直接被惊在当场。 刚才这个姓沈的小将破口大骂楚兄,他就被惊到了好吗? 现在楚兄不仅没有生气,还将自己痛斥了一顿。 他直接震住了好吗? 虽然楚兄在沈家这件事上不闻不问在他看来确实做错了。 但父亲曾经说过,楚慕这样做叫顾全大局。 他不懂,但是他知道父亲说的一定没错。 他好纠结,楚兄到底错是没错? 沈天赐冷哼一声:“你少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早干嘛去了现在知道错了,你有这功夫在这儿演戏,不如想想如何安顿西北军,不如回府上好好对我堂姐。” 沈昭对沈天赐的出言不逊也不气。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吗?” 沈天赐没好气地回道:“我管你来不来,我说了我沈天赐是死是活不用你管,无需你瞎操心。” “沈天赐你以为我愿意来吗?是西北军,是四千西北军担心你愧对你,你一日不出去,他们就一日活在愧疚之中,你要看着他们如此吗?”沈昭语气冷了几分。 她是钦佩沈天赐,但是他这种不管不顾的做法却是不行。 不仅是对他自己,还是对西北军都不利。 沈天赐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昨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与我细细道来,不可隐瞒。” 沈昭语气缓和了几分。 沈天赐还是一声不吭,沈昭见此有几分无奈“你难道不想要西北军吃饱穿暖吗?你难道不想沈将军父子重返军营吗?” 沈天赐依旧头也不回,只不过嘀咕了一声:“怎么不想,做梦都想,你能安那好心?我可不信,从堂叔出事到我们西北军被编入京中军,你可连一句话都没有过问过。” 一旁的谢屿衡被沈天赐的态度给刺到了。 这玩意儿咋比他还难缠。 还倔! “你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今日楚将军为了咱们这些兄弟,早朝力战庞青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为咱们夺回了军饷,楚将军并非你想的那样不堪,往昔他也是迫不得已,你懂不懂什么叫顾全大局。” 虽然他也不是很懂。 “当真?”沈天赐这才转过身子,正眼看了一眼沈昭。 “当真!说说吧昨日发生了什么?我不信你会无缘无故揍庞云锦。” 沈天赐别扭地看了一眼沈昭,他确实不是无缘无故揍庞云锦的。 是他肖想不该肖想的,扭捏道:“他肖想我阿昭堂姐,我能不揍他吗?他这不是大庭广之下毁我堂姐名声吗?我揍他还揍得轻了。” 第17章 她听到了什么?庞云锦肖想她 她听到了什么? 庞云锦肖想她! 这不是在开玩笑吧! 她根本就不认识庞云锦好吗?更没见过这人。 她和父兄入京那天正是庞云锦被救回庞家的时候。 两家的马车还是一前一后入的城门。 她和庞云锦直到今天,都是没有交集的。 其中肯定有什么误会,让天赐误以为庞云锦肖想她。 她敢肯定她不认识庞云锦。 谢屿衡则是一脸心疼的看着沈昭。 “楚兄,你和贵夫人感情不合,我们都知道,但是贵夫人她不能给你戴绿帽子啊” “放你娘的狗屁。” “你休要胡说。” 沈天赐与沈昭异口同声呵斥道,二人都没好气地看了一眼谢屿衡。 谢屿衡一脸无辜地愣住。 他说错什么了吗? 他没错好吧,庞云锦不会无缘无故说要娶一个有夫之妇吧。 别看他残了,京都城还是有大把的大家闺秀想要嫁给他。 这一点他不得不服,他完好无损也没有好人家的姑娘中意他。 “我只不过是实话……” 谢屿衡还想要再说,沈天赐直接炸了毛。 “你再敢诋毁我堂姐名声,狗嘴里往外吐屎,我就打得你满地找牙,是他庞云锦肖想……呸,是单相思我堂姐,他根本不知道我堂姐的身份,更不知道我堂姐嫁人,他只知道那块玉佩上刻着明月。 误以为我堂姐叫明月。 昨日我去当铺典当我贴身玉佩,谁知那家铺子是庞家的。 我将玉佩递了上去,等来的不是银钱而是庞云锦,他这厮贼精没有透露身份,我入京也才多久,他又极少出现在世人面前,我不知他是庞家人。” 况且庞云锦一眼看上去就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让人分外舒服与他想要交谈。 但这些话他是不会说出口的,他丢不起这个人。 继续言道: “他先是询问我玉佩来历,说要给我个好价钱。 我哪能多想,就直言说了玉佩的来历,他又说我玉佩刻了字,我连忙解释这是我身份的象征,我只是活当将来还会赎回。” 他可不敢死当,要是让爹娘知道了,非得打断他的腿不可。 爹娘还不知道他参军一事,一直以为他在外游学。 “他又问了我姓氏,我只当是典当的行程没有设防,让他知道了玉佩上的刻字并非真正的名字而是小字,后来直到那厮拿出堂姐的玉佩,我才知道那厮是在套我话。” 沈天赐说着连忙看着沈昭解释道:“姓楚的你可别误会,庞云锦说了那块玉佩是他救命恩人遗落的,可不是我堂姐赠予他的。” 见沈昭没有反应,沈天赐稍稍失落。 虽然他不想姓楚的误会堂姐,可他满不在乎的表现,不就正是证明外界传闻是真的吗。 姓楚的想要休妻另娶。 他殊不知沈昭表面稳如老狗,内心已是翻江倒海。 她的小字就是明月。 她的名字取自明月昭昭,小字就取了明月。 没想到啊,她…… 当初救的人居然是庞云锦! 庞青云的嫡长子! 救了仇人的长子,她可真是出息了! 沈天赐叹息一声,接着不高兴地说道:“我知道你不在乎堂姐,可我在乎堂姐名声,所以在庞云锦说出要见他手中玉佩的主人,并且说要堂姐对他负责。 救了他还要对他负责,这是什么鬼道理,我当即给了他一拳,虽然没人知道堂姐的身份。 可万一有人知道呢?反正人揍都揍了,他妄想从我口中探听到堂姐的下落,哼!” 沈昭面上一红,想起当时救人的场景,她敢说她真的不是故意拽掉庞云锦的长裤。 她敢保证她并没有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她突然明白,庞云锦为什么要关押沈天赐了。 天赐身上并没有受过刑的痕迹,庞云锦为的只是逼沈天赐说出她的下落。 聪明如庞云锦,或许现在已经根据沈天赐和她的贴身玉佩猜想到了她的身份。 与此同时将军府。 楚慕看着各院的开销忍不住眉头紧皱。 越往下看眼神越凌厉。 “啪”的一声合上账本。 看着一旁的账房先生询问道:“西苑开销这么大吗?每日要近五十两银子?一个月岂不是要一千五百两一年要近两万?” 不看不知道一看惊他一跳。 他这俸禄还不够林娇娇一个院子的开销。 将军府的产业有限,收入也稀薄。 想到母亲院中厨娘说的话,将军府能维持这般奢靡。 靠的全是阿昭。 想到沈昭的处境,楚慕心里闷闷的特别不是滋味。 林娇娇在他面前不止一次隐晦地提过沈昭苛待她。 他不止一次因为这件事儿与阿昭争执不下吵得面红耳赤。 阿昭每次看他的眼神都布满了失望。 怪不得阿昭会那样委屈,这还叫苛待?差点把她林娇娇当祖宗给供上了。 账房先生一头雾水,西苑的开销不是一向如此吗?这个月还算少得了。 夫人今个儿怎么想起来过问了。 不过夫人问了他就要说。 毕竟夫人虽然在将军府没什么地位,但是将军府的众人可都是靠夫人养着的。 “回夫人话,西苑开销一向如此,这个月比上个月还少了近两百两,不过今日又得加上去了,林姑娘身边的嬷嬷来账房支走了一百两银子。 说是林姑娘今日心口痛得厉害,吃不下府上的膳食,要去金玉楼订一些林姑娘爱吃的菜。” 楚慕闻言直接黑了脸。 她心口痛就要支走府上一百两去金玉楼点菜。 她咋那么主贵! 金玉楼的菜品是出了名的贵。 身为大将军的他,都没去过几次。 想到阿昭日日只能吃发霉的馒头和泔水。 楚慕心里堵得难受。 眼神不善地看向账房:“你给她了?” 什么? 账房先生一脸懵。 楚慕沉着脸:“为何不来过问我,就将银子支给了西苑。” 账房先生这才反应过来,夫人说话方式可真是吓死他了。 什么叫他给她了,怪引人遐想的。 他满腹委屈啊,“夫人你这不是为难小人吗?将军让张副将吩咐过,林姑娘需要用银子可直接在账房支取,夫人你不得过问也不可阻拦。 以往西苑支取银两,夫人从未过问过……” 账房先生越说越小声。 楚慕“砰”的一声将账本砸在桌子上。 他何时给张副将传达过这样的命令。 他怎么不知道! 好,很好! 一个个的都将他当傻子。 狠厉道: 第18章 将军府各院花销,惊呆楚慕 “以后没有我的批准,不准再支给西苑一两银子。” 账房为难地看向楚慕:“夫人将军那边怕是不依,奴才只不过是一介下人,夫人何必如此为难奴才。” 楚慕瞥了一眼账房先生:“将军那里我自会去说,你就按照我的吩咐办事便可。” 阿昭会十分愿意缩减林娇娇的开支。 想到林娇娇支走一百两银子只为口腹之欲,心里越发烦闷。 这与他知道的林娇娇完全就是两个相反的人。 在他以往的认知中,林娇娇就是一个勤俭节约朴实无华的姑娘。 往后谁在再他面前说林娇娇朴实无华他定打谁的嘴。 “还有以后各院开销都必须控制在二十两银子以内。” 账房先生闻言,倒没说什么,除了西苑每日开销大些。 其他各院都差不多维持在三十两银子左右,减免一些还是能维系每日开支的。 夫人接下来的话让他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是每月二十两,而不是每天,没必要的开销一律不准批。” 账房先生身子一个不稳,夫人在说笑吧。 她一定是在说笑! 楚慕才没空理会账房先生的异样。 他刚才看了一遍账本,除了林娇娇西苑的开销多到让他震惊。 其他人的开销也都多到让他怀疑。 母亲院中每日要四十两。 二哥要二十两二嫂要二十两。 还有二哥房中的小妾一天要一两。 二哥的两个嫡子和庶子各二两。 光二哥一家一天就要支四十九两。 仅府上这几位正经主子一天支出就要接近两百两。 什么人家敢这么挥霍。 账房先生结舌道:“这……夫人小人不敢呐。” 若只林姑娘院中缩减开支,他还真敢拼上一拼。 毕竟林姑娘只是一个借住在将军府的姑娘,虽然将军府众人都坚信林姑娘会挤走夫人成为下一任将军夫人。 可他却不这么认为。 都两年了,林姑娘要上位也早上位了,为何迟迟没有动静。 一个字,钱财拿人。 别看老夫人多喜欢林姑娘,老夫人要真心想捧林姑娘上位。 将军府的夫人早就换人了。 “你只管听我吩咐,谁有意见来找我,还愣着作甚,还不下去通知各院。”楚慕见账房先生愣着不动,立马不悦开口。 账房先生欲哭无泪,默默退了下去,他就是个账房先生而已。 他不敢去各院通知,谁来支取银两他不批就是了,谁有意见来找夫人,这可是夫人自己说的。 刚打发走账房先生,楚慕还没来得及喘息,又见管家拿着一张烫金的帖子慌张走了进来。 “夫人,庞府的人上门寻事来了,这读书人就是不一样,还知道下战贴,夫人将军现在不在府上,夫人您是否要应战?还是让二爷去应对?” 庞府?下战贴。 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他和庞青云表面上可一直维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 庞青云又打什么主意,给他下战贴。 楚慕还不知晓今日沈昭在早朝的壮举。 对于知情的管家说的战贴一事儿,一头雾水。 “帖子拿来我看看?” 他倒要看看庞青云又耍什么花招。 管家将帖子递上,确实是庞家的帖子不假。 楚慕将帖子打开,看清内容眉眼之间闪过困惑。 随即又染上怒意。 帖子是庞府下的不假,可不是庞青云那个老家伙要来。 而是那个清冷贵公子庞云锦要来他府上拜访。 而且拜访的还不是他,而是阿昭。 不对,那不就是他吗?他现在可是阿昭。 一个男子不知羞耻拜访他人的夫人,愧对天下人送他的清冷贵公子的称号。 他倒要好好会会这个假公子。 管家看着自家夫人眼眉上升起的怒意,还以为是庞太傅那个老贼要来。 立马说道: “夫人,要不属下派人去军营请将军回府i,今日早朝将军怼得庞太傅哑口无言,还被皇上押着给将军赔罪。 想必他是来找回场子的,恶人还需将军来对付,夫人属下这就派人去请将军回来。” 楚慕闻言瞬间站起身来。 “管家你说什么?我……我夫君在早朝和庞青云怎么了?” 管家咧嘴一笑,把沈昭在早朝上的壮举向楚慕转述了一遍。 并且告知楚慕,这件事已经在有心人的推动下,满城皆知。 京都城茶楼的说书先生,可都在说这件事儿。 有心人谢屿衡正蹲在墙角默默流泪,他明明是为楚兄好,楚兄怎么就不知道呢。 楚慕扶额,坐了回去。 阿昭啊你坏了为夫的计划。 他一直在暗地里收集太子一党想要谋反的证据。 他不争不抢不反抗。 并非他木讷。 而是为了迷惑他人的视线。 不将目光放在他身上。 让他有足够的空间来暗中操作。 事已至此,他只能调动暗中势力加强保护阿昭了。 经此一闹,太子一党虽说不会将全部炮火对准阿昭。 也会将阿昭视为重点。 现在最主要的不是这个,而是庞云锦对阿昭是什么心思,这才是重点! “夫人?夫人?”管家见楚慕愣神,连喊了几声。 随着管家的喊声,楚慕回过神道: “我听到了,不必去军营请将军,管家去将人迎到前厅。” 他倒要看看这个庞云锦来拜访阿昭是按的什么心思。 管家前脚刚走,楚慕后脚整理了一下裙衫和面容朝前院走去。 嘴里嘀咕着:“晚些时候去院中取几件长袍来穿,这女子的裙衫真真繁琐累人。” 刚迈出弓月门的楚慕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出于警觉,他感觉到有人在悄悄靠近他。 楚慕放缓了脚步。 他倒要看看在将军府青天白日下,是何人敢跟踪阿昭。 跟踪之人跟踪手法显然不高明。 见他放缓了步子,不仅不知道放缓自己跟踪的脚步,明显脚步稍显急切凌乱地朝他加速走来。 何人敢如此大胆? 那人越走越近,楚慕手伸向繁琐的裙摆稍稍往上提起,脚尖微抬。 在一只咸猪手朝他伸过来还未碰到他的同时。 飞身一脚朝着咸猪手的主人踹了过去。 当看到跟踪之人时,楚慕脸色大变。 来不及收回踹在那人面门的脚。 只听“哎呦……”一声。 伴随着“砰”的一声响起。 跟踪之人被踹出一米远,狠狠摔落在地。 脸上瞬间出现一个女子鞋印,鼻梁处还蹭破了皮。 他抱着脸宛如一只蛆虫在地上滚来滚去痛苦哀嚎,并伴随着咒骂: “小贱人,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你敢踢我,你信不信老子将你赶出将军府去,痛死老子了,还不赶紧滚过来扶老子起来,放下你的身段好好伺候老子,否则老子要你好看,哎呦……老子的脸……痛死了……” 楚慕听着咒骂声,不敢置信的喊道: 第19章 满口仁义道德的二哥,居然惦记弟妹 “二哥,你在胡诌八扯什么!” 楚慕震惊地看着躺在地上衣衫不整,面容扭曲的楚仁杰。 这还是他那文质彬彬,满口仁义道德,常说他人有辱斯文的好二哥吗? 他不信! 这种调戏弟媳,咒骂弟媳,对弟媳有非分之想的畜生,会是他所知熟读圣贤书的好二哥! 楚仁杰恼羞地对着楚慕低喝一声:“闭嘴,大呼小叫成何体统,一个妇道人家扯着嗓子喊像什么样子,有辱斯文还不滚过来拉我起来。”说着脸上露出一抹下流的笑“正好让我好好摸摸弟妹的小手。” 一脸贱笑配上那鞋底印子,别说有多滑稽了。 “你……你说什么?二哥,你看清我是谁了吗?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楚慕震惊得无以复加,怀疑是他自己听错了。 二哥说出来的话,怎么可以那么下贱! 楚仁杰缓了过来,从地上狼狈地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脏污,没好气地看着楚慕。 “我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做什么了,弟妹今个儿怎么如此大惊小怪的。” 但看到那张他日思夜想的脸时,神色缓和了许多,甚至还轻柔地摸了摸被踹的脸。 他这也算是与弟妹亲密接触了。 嘿嘿笑着,也不觉着脸上那脚印子疼了,还想朝楚慕靠近。 嘴里油腻的说着: “弟妹,我那憨子弟弟放着你这等绝色美人独守空房,他不知道疼你,我来疼你,只要你跟了我,我保证以后什么都听你的,还让娘不再折磨你。 好昭昭,我是真心喜欢你,从见到你的那一刻我这颗心满满地装的都是你,不信你摸摸看是不是都是你。” 边说边动手解身上的衣袍,露出白花花的一片胸膛。 一脸痴迷地看着楚慕。 楚慕难以置信这是他二哥,又不得不信这个惦记弟妹浪荡下流不知廉耻的畜生真的是他二哥。 这时有下人从此经过,更让楚慕难以接受的是。 这些下人的态度。 他们好像选择性眼瞎一样。 明明看到了他和二哥在这儿。 可一个个仿佛没有看到一般,从容地从他们身边经过。 有几个甚至避过他,只向二哥行了礼,就脚步匆匆离开。 所以,二哥对阿昭有龌龊的心思,除了他不知,府上谁人都知晓。 楚慕袖中拳头紧握,脸色铁青的可怕。 到底还有什么是他不知道! 楚仁杰已经舔着脸来到了楚慕近前,弟妹生气的样子也太迷人了吧。 让他意乱情迷,小心脏怦怦乱跳。 “爷的好昭昭,让……” 楚仁杰伸手去摸楚慕的脸,嘴里还在深情地说着。 楚慕脸色骤变,他已经克制不住这具身体。 在楚仁杰的手还没碰到他的时候。 本能反应,抬手一拳对着楚仁杰的脸再次出击。 二哥怎么能那么让人恶心,别的文人是风流他这是下流。 只听一声杀猪似的惨叫声响起:“小娼妇,你又打我!” 楚慕强忍着再次上前捶他的冲动,丢下一句:“闭嘴,再嚎今天我就让你彻底嚎不出来。”愤然离去。 他怕他再多看二哥一眼,会忍不住打死他。 楚仁杰气急败坏地对着楚慕的背影威胁道: “小娼妇你给我等着,迟早爷要将你压在身下好好疼……” 楚仁杰狠话还没放完,楚慕就顿住了脚步。 回头冰冷地看了一眼二哥,抬起手臂,露出紧握的拳头晃了晃。 楚仁杰身子一僵,立马用手捂上嘴。 眼神幽怨地看着楚慕。 不是他怂,是这小贱人打人真的很疼。 这一拳直击他的下巴,他刚才一说话还扯得两边的腮帮子疼。 楚慕冷哼一声,不想再看二哥那个怂包样,快步离去。 人还没到前厅就吃了一肚子气。 心里对阿昭的愧疚越来越深。 刚到前厅坐下。 他就听到轮椅压地的声音传来。 伴随着管家轻柔小心翼翼的声音:“夫人,庞公子来了。” 楚慕眉心微拧,府上的管家何时这般小心翼翼地说过话,听那语气好像怕声音大了吓到某些人似的。 随着话音落下,门口处出现一道青色身影。 温和的阳光通过院中青植细碎地洒在那人身上。 说不出的耀眼。 那人虽然端坐在轮椅上。 但只一眼便能让寻常人沦陷。 他姿容清冷气质如莲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 高贵神圣的让人只可远观不可亵渎,偏偏他又坐在轮椅上,让人瞬间升起保护欲。 白皙泛着病态的脸让人无故就会生出几分心疼与怜惜。 再加上他左侧脸颊的淤青更让人疼惜了。 这不,管家就心疼的看着庞云锦,那眼中布满了心疼之色。 瞧得楚慕烦闷不已,对着管家吩咐道: “你先下去。”这不是自乱军心吗?还没打仗呢就被对方俘虏了,丢人。 管家依依不舍地看了一眼庞云锦,眼中又闪过别样的请求看着楚慕。 那眼神仿佛在说:“夫人,您可别欺负这位可怜的谪仙公子。” 楚慕给了管家一记冰冷的眼神。 管家一个激灵连忙退去。 楚慕视线回到庞云锦身上。 这小白脸双眼犹如碧潭清澈而又幽深,眼尾处的红痣让他又增添了几分忧郁感。 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他无欲无求的脸上闪过一丝激动。 犹如碧潭的眼中终于有了波动,闪过一丝惊喜。 庞云锦的反应让楚慕很不爽。 这假公子看阿昭的眼神就像饿狼见了肥肉。 让他极度不爽的同时又升起一丝不安。 心里腹议道“小白脸扮羸弱,不知羞耻想要勾搭我夫人。” 想到同惦记阿昭的二哥,楚慕看庞云锦的眼神越发不善了。 这些读书人都将伦理道德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温润如玉如沐春风的声音从庞云锦口中传来: “明月姑娘,我终于找到你了。” 楚慕闻声更不悦了。 不要脸的东西,谁允许他喊阿昭的小字了。 还明月姑娘,他难道不知道阿昭已是他的夫人。 没好气道: “庞公子请你注意措辞,请你称呼我楚夫人或者将军夫人。 明月姑娘这个称呼还请庞公子顾及你读书人的脸面不要再说出口了。” 顿了顿道:“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知庞公子来寻我有何要事?我可不记得与庞公子有什么交情。” 阿昭可不认识庞云锦。 阿昭还曾经惋惜过,没见到传闻中的贵公子真是可惜。 可看庞云锦这副德行,还有终于找到你了的欢喜语气。 若说他与阿昭不识,打死他,他都不会相信。 庞云锦神色微敛,心里有些失落。 她将他给忘了吗? 第20章 阿昭脱了庞云锦裤子,看光了他! 他可是一日不曾忘记过她。 在崖底的那五日,让他惦记了五年。 无数个午夜梦回,他都会记起那个明艳张扬俏皮的女子。 “沈姑娘,你不记得在下了吗?” “不记得!”楚慕语气冷漠回得干脆利落。 他想要干嘛!套近乎吗? 庞云锦一窒,随温和笑道: “是云锦不是,时隔五年姑娘不记得云锦也正常。 在下是来报救命之恩的。姑娘还记得五年前崖底救过的那个血人吗。 那个血人就是我。 后来我被家中侍卫救走,没能来得及给姑娘道谢……” “大可不必”楚慕直接打断了庞云锦的话。 阿昭曾经与他说过,她在入京的途中救过一个白眼狼。 想必这白眼狼就是庞云锦了。 “庞公子你无需道谢,当初无论那个血人是谁我都会出手相救。 现在你也道谢过了,还请庞公子从哪儿来打哪儿去,以后不必登门拜访,毕竟沈庞两家势不两立,若是我事先知道当初之人是你,救不救还要两说,请回。” 庞云锦的眼神太过炙热,让他感到了危险,他要趁早掐断这厮的非分之想。 他从未这般庆幸过,现在他是阿昭。 庞云锦眼眸之中闪过一抹失落,在他知道沈姑娘的身份后,他就预料到了今日的情景。 “姑娘无论如何都是你救了云锦,今日我来寻姑娘除了道谢,还想要姑娘对我负责,姑娘当年可是毁了云锦的清白。” 说完他面色微红,他虽然知道这样做很无耻,但他别无他法。 对于楚慕和她的传闻他听过许多。 外界传闻楚慕并不喜她,还打算休妻另娶。 如果她过得幸福,他不会来打搅她,往后只会默默守护她。 可她并不幸福。 他心疼的同时又很庆幸。 他想要娶她。 他不在乎她是否嫁过人,他只在乎她。 不仅仅是他救过她。 在没遇到她之前他从不相信一见钟情。 更不信男女之间的情情爱爱,甚至那些寻死觅活。 可遇到她与她在一起相处的那几天。 他信了,信得彻底。 原来人的一颗心真的会跑到别人身上。 哪怕那人不在他身边,哪怕那人消失了五年之久。 她在他心中的地位一直不变,甚至每日都在加剧在他心中的重量。 如今彻底占满了他整颗心脏。 “你说什么?”楚慕直接炸了毛,尤其对上庞云锦那饱含深情的眼眸。 他想要打人,打眼前的这个不要脸的小白脸! 此时前厅中只有他和庞云锦。 什么叫阿昭毁了他的清白。 他可不信! 当初他与阿昭成婚洞房花烛,阿昭是清清白白的姑娘身。 这个小白脸是在污蔑阿昭。 “你休要往我身上泼脏水,我何时毁了你的清白。” 庞云锦委屈巴巴地看着楚慕,配上他那张让人动容的脸,他知道他这样有多楚楚可怜。 “姑娘是不想承认了?” 楚慕才不会怜香惜玉,直接跳脚。 他承认什么? 还有庞云锦当真不要脸极了,一个大男人怎么可以故作委屈。 “莫须有的事儿,你想让我承认什么!” 庞云锦眼梢一红,像只可怜巴巴的小白兔,更加激起他人的保护欲:“当初姑娘脱了云锦的裤子,将云锦看光,难道姑娘不需要对我负责吗!” 楚慕咬牙切齿地看着庞云锦。 如果熟知庞云锦的人在场。 听到庞云锦这番话,和他现在的这副神情。 一定会惊掉下巴。 不!这不是他们心目中的云锦公子。 他们的云锦公子无欲无求,高高在上。 绝对不会露出这样的神情,更不会试图以色勾人。 “我脱了你的裤子?还将你给看光了!”楚慕指着自己,气急败坏地瞪着庞云锦。 天杀的! 啊…… 他现在不仅想打人了,他还想杀人。 庞云锦在楚慕想要吃人的眼神下,点了点头:“对,就是你脱了我的裤子,看光了我。” 说罢眼神哀怨地看着楚慕:“姑娘云锦不是个随便的人,云锦这些年一直在找姑娘,为姑娘守身如玉,姑娘你可不能辜负了我,当那负心郎。” 无耻、卑鄙! 狗屁的负心郎。 庞云锦你要不要脸,对着一个已婚妇人这般做作。 他本就被这突如其来的破事儿砸得发懵。 庞云锦还故意左一个姑娘右一个姑娘来恶心他。 明知道阿昭已是人妇。 还故意称呼姑娘! 其心可诛。 不行,憋死他了,阿昭看了别的男人身子。 他咋就那么憋屈呢! 庞云锦满眼宠溺地看着跳脚的楚慕。 心生歉意。 沈姑娘对不起了,莫怪在下孟浪。 只有云锦厚颜无耻才能让云锦有机会靠近你。 “你给我出去,在我动手打人之前,离开大将军府。” 楚慕指着庞云锦,他想将他团吧团吧丢出去。 他的阿昭一定不是故意脱庞云锦的裤子。 不行,他坐不住了,他要去军营找阿昭问个清楚。 她和庞云锦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不,云锦非姑娘不娶。” 楚慕气结。 他还不! 不行了,他忍不住了,大不了与太子一党拼个鱼死网破,今日庞云锦他是揍定了。 这厮犯贱欠打! 沈昭和谢屿衡探看完沈天赐。 二人从京兆尹刚走出来。 就碰到一脸急切的庞云澈。 庞云澈像是丢了魂一样,埋头就往京兆尹衙门冲。 谢屿衡本来与沈昭并排而走。 当看到无头苍蝇一样的庞云澈,立马加快步子走了过去,用身子挡住庞云澈的去路。 庞云澈往哪儿走他往哪儿去。 “好狗不挡道,你给我滚开。” 庞云澈没好气的说了一声。 错身想要再走,谢屿衡又立马移了过去。 庞云澈猛地抬头看向挡他的狗。 当看清是谢屿衡时,脸色骤变。 奇臭无比。 “谢老三,今个儿我不与你斗。” 他家大哥找不着了。 府上的人都不知道大哥去了哪儿。 他娘急的晕死了过去。 他爹臭着脸从宫中回来,当知道大哥不见了,立马惊出了一身冷汗。 大哥自从五年前被废,极少出府。 鲜少出去的几次,都是带着大批的护卫军。 昨个儿大哥急匆匆出去了一次,回来就将自己关在院子中不许旁人靠近。 今个儿一大早大哥就不见了。 整个太傅府都慌了心神。 全府数百人出动找大哥。 得知大哥昨天在自家当铺与人起了冲突,还让京兆尹关了人。 他想大哥或许是来了京兆尹衙门。 第21章 你居然为了一个小白脸,大声吼我 “说的好像每次都是我找你不痛快是的,我说庞老二,你来京兆尹衙门干啥来了?” 庞云澈没闲工夫和谢屿衡胡咧咧。 “你快让开,我有急事要办。” 说罢,一把推开挡在他身前的谢屿衡。 这个小王八羔子,等他找到大哥,他一定揍得他满地找牙。 谢屿衡在监牢中本就受了一肚子窝囊气。 被庞云澈一推,整个人都舒畅了。 楚兄他揍不得,沈天赐他揍不得。 庞老二他还揍不得吗? “庞老二你敢偷袭我,吃小爷一拳。” 扬起沙包大的拳头就朝庞云澈脸上招呼过去。 庞云澈大喝一声:“谢老三偷袭的到底是谁!”闪身躲开。 沈昭倚在衙门口看着谢屿衡追着嗷嗷叫的庞云澈狂揍。 心中感叹。 痛快啊! 像她就不敢随意揍庞云澈。 也只有无法无天在京都城横着走的谢屿衡敢这么随心所欲。 “谢老三,你给我滚开。”庞云澈心急如焚,奈何谢屿衡这个混账今日特别的难缠。 “谢老三你别仗着你是镇国公府的公子就胡作非为,我大哥失踪了,你要是耽搁了我找大哥,我一定不会轻饶了你……我庞府与你谢氏势不两立。” 沈昭一听庞云锦失踪了,立马联想到了什么。 连忙上前阻止:“屿衡,别恋战随我快走。” 如果她猜想不错的话,庞云锦现在应该在大将军府。 这不是送上来救天赐的机会吗? 谢屿衡嘴里应着:“好嘞。” 庞云澈一听也不躲闪了。 谁知,谢屿衡根本就不讲武德。 “砰”一拳捶在他的脸上,对他挑衅一笑“庞老二明日再战,今日你输了!哈哈” 沈昭看着谢屿衡小人得志的贱样无力扶额,跨上御风“屿衡快些”催促谢屿衡赶紧上马。 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庞云澈额间青筋暴起。 “谢老三,你给小爷等着!” 姗姗来迟的方书仁抹了一把额间冷汗。 今天刮的什么风,将京都城的两个小霸王都给刮来了。 “二公子……” 庞云澈一把抓住刚闻讯赶来的方书仁。 “方大人,我大哥今日可来了?” 方书仁一把老骨头被庞云澈抓得生疼,又不敢吭声。 他怕挨揍,刚才他躲在衙门内,可是看到了谢三公子追着庞二公子狂揍。 虽说庞二公子一直躲闪,但最后一拳实实在在地捣在了二公子脸上。 这会子正开始肿。 “没……没有,今日大公子不曾来衙门。” 庞云澈闻言脸色骤然变得更加难看。 加上脸上刚被揍出来的淤青,显得十分可怖。 “那昨日我大哥让你关押了谁?” 方书仁额间冷汗连连,他今日招谁惹谁了:“京中军的一名小将,刚才谢三公子和楚将军也是因着此事来的。” “他们来干嘛?” “让下官放了那小将,那人是大公子吩咐关的,我哪敢啊。” “哼,算你识相。” 庞云澈一把松开方书仁,跨上马朝沈昭和谢屿衡追去。 直觉告诉他,他们二人一定知道他大哥去了哪儿。 方书仁擦了擦额间冷汗,他这个京官当的可真憋屈。 当沈昭和谢屿衡来到大将军府时。 人刚迈进前院,就听到管家的求情声。 “夫人……求你你不要再打了。” 沈昭一愣,楚慕打了府上管家? 这不应该啊?府上管家可是从军中退下来的老兵。 从楚慕还是营中小将时,就追随在楚慕身后。 “楚兄,嫂子她还真是彪悍!”谢屿衡调侃了一句。 他可没忘,因着他说了一句实话,楚兄和沈天赐是怎么对他的。 沈昭白了一眼谢屿衡。 她知道这家伙的小心思。 不就刚才在监牢吃了鳖吗,这还将她给牵连上了。 无故的恨意啊,小心肠的男子啊。 正在这时,从厅中传来一道温润且坚定的嗓音。 “沈姑娘,云锦还是那句话,今生非姑娘不娶,即便姑娘今日打死了云锦,云锦也甘愿。” 沈昭心里咯噔一下,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怎么就非她不娶了?她没说过要嫁给他吧。 在楚慕面前这样说话,他不挨揍谁挨揍,在她看来揍得还是轻了,还有力气喊话。 紧接着一声怒吼响起,“今日我就满足了你的心愿,必定打死你!” 沈昭一听拔腿就朝前厅跑去。 虽然她也觉得庞云锦欠揍。 但是不能随便揍死啊! 一不小心真给打死了算谁的。 谢屿衡在后面紧追。 “楚……楚兄……贵夫人打的是庞云锦啊……还要打死他。” 不用他提醒,她听到了。 “住手!”沈昭一声大喝,她瞧见楚慕抡起拳头就要对着坐在轮椅上的男子打去。 男子背对着她。 沈昭快走两步,来到庞云锦身后。 好险,真要打死了,她估计也活不成了。 楚慕眼眸之中闪过受伤,幽怨地看着沈昭。 她居然让他住手! 她知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为了一个小白脸,她居然那么大声吼他! 对于楚慕受伤的神色,沈昭感到莫名其妙。 沈昭趁着楚慕愣神的空荡,连忙上前,看也没看轮椅上的庞云锦,手扶上轮椅往后猛地一拉,交给赶上来的谢屿衡。 “你先看着他,屿衡。” 屿衡! 阿昭居然喊谢屿衡,屿衡! 楚慕眼眸瞬间瞪大。 她怎么可以那么亲昵地称呼一个男子! 谢屿衡接过轮椅。 往身后将军府的管家身后一推。 楚将军的夫人眼神太过骇人了。 他怕她伤害楚兄啊。 上前搭上沈昭的肩膀。 手还没放下。 “啪”一声脆响。 谢屿衡看着瞬间红肿起来的手面。 惊愕地看向楚慕。 她打他作甚! 这是打人打上瘾了?见者有份是吗? 泼……泼妇! 楚慕没好气地看着沈昭和谢屿衡。 “别动手动脚的,你给我放规矩点,再敢碰她,小心我打断你的脏手。” “我……我脏?”谢屿衡用手指着自个儿的鼻尖。 娘,有人欺负孩儿,孩儿好委屈,呜呜…… 她说孩儿脏! 孩儿最爱干净了! 还有她这是什么眼神。 看他就像防贼一样。 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他还能和她抢楚兄不成。 他又没有龙阳之好! 庞云锦比谢屿衡好不到哪里去。 沈姑娘看楚将军的眼神明显很在乎。 这是他最不希望看到的。 燃起的心瞬间被浇灭。 如果沈姑娘不在乎楚慕。 他可以不管不顾去靠近她。 可明显不是,今日他唐突了。 楚慕剜了一眼委屈不已的谢屿衡。 谢屿衡欲哭无泪,他得罪谁了这是。 楚夫人你不要针对人家好不好! 楚慕拉过沈昭的手,不容置疑道:“你过来我有要事要问你。” 第22章 楚慕居然比她还会女子的把戏 “啪”一声脆响。 楚慕傻眼的看着自己的手。 阿昭打他! 沈昭将楚慕拉着他的手打掉。 打完之后又心疼不已。 她的手啊! “有话就说,别动手动脚的。”她现在看到楚慕就想到西北军在京中军的遭遇。 又气又恼。 这一幕出乎在场所有人的意料。 谢屿衡嘴口微张,不行让他缓缓今日太颠覆他的认知了。 先是他以为楚兄和楚夫人不合。 可在监牢中,楚兄处处维护楚夫人。 在他以为楚兄和楚夫人感情深厚时。 楚兄又当着众人的面,直接让楚夫人下不来台。 庞云锦看着这一幕眼神微寒,传闻果然不假,楚将军不喜沈姑娘。 这不喜甚至在外人面前都不加掩饰。 可想而知沈姑娘平日里在大将军府过的是什么日子。 瞬间被浇熄的心又燃了起来。 “楚将军,你……” 楚慕被沈昭的一巴掌给刺激到了,在庞云锦刚开口要说话之时。 直接怒吼一声: “你给我闭嘴,我们夫妻之间的事儿关你屁事。” 说罢,强硬地拉起沈昭的手向内堂走去。 阿昭怎么可以在外人面前打他,心里好堵眼睛好酸。 沈昭试着拉动了一下被楚慕牵着的手。 无奈没有他力气大,只能被楚慕拖着进了内堂。 厅中谢屿衡眼神可怜地看了一眼庞云锦。 同时心里又闪过幸灾乐祸。 原来被众闺阁女子追捧的云锦公子也有被情所困的时候。 这滋味真棒! 难受的不止他一个。 庞云锦眼中闪过失落,随又恢复平静,一副六根清净无欲无求的神情。 只不过配上他脸上的青紫,有些滑稽。 入了内堂,楚慕转过身来,抬起头直视着沈昭的双眸。 “你和庞云锦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沈昭被问的有些无语。 “我救过他,仅此而已,你气势汹汹拉我进来就是为了问我这个?” “才不是,庞云锦他说……”楚慕有些说不出口。 沈昭心中有事,看着楚慕扭扭捏捏半天蹦不出来一个屁。 稍显不耐道:“他说了什么你倒是说啊!” 楚慕当即红了眼:“你居然为了庞云锦吼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他庞云锦重要,还是我重要!” 沈昭微愣。 她什么时候吼他了!这也算吼! 楚慕这是吃醋了! 还是飞来横醋! “谁都不重要。”确实谁也不重要,庞云锦她只不过是救过他一命,还是在五年前。 楚慕,对她而言或许是难放下的存在,但仅仅只是难放下。 她对楚慕的一腔情深,早已被磨砺干净。 楚慕心中发酸,她不喜他了吗? 沈昭压低嗓音说道:“楚慕,我有要事与你相商,庞云锦暂时你动不得。” “为什么动不得,还是说你心里有他!” 沈昭对于楚慕的反应一头雾水。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听我说……” “我不听!” 沈昭一噎。 楚慕看着沈昭的神情,伤心不已:“你倒是说啊,我不听你就不狡辩了吗?” 沈昭现在很怀疑她身体里面住着的真是楚慕吗? 怎么比她还会女子的那套把戏。 “现在连狡辩也不愿意了吗?” “我……屁的狡辩,我不让你动庞云锦是因为昨日京中军有名姓沈的小将,也就是我的同族……” 沈昭将沈天赐和庞云锦起冲突一事一五一十地说给了楚慕。 末了不忘说道:“我知你不喜我,甚至恨我霸占着将军夫人的位置,挡着你心上人上位。 可身为军中主将,你怎能对你手下的兵分三六九等,好在现在我成了你,西北军你不管我来管,我只希望你不帮忙的同时也不要搞破坏。 我会用救命之恩来让庞云锦放过天赐,还有我提前知会你一声,我与太子一党正式对上,等我完成了我的心愿,我会自请下堂。” 楚慕听到这些,心里更堵了眼睛更酸了,他没有不喜她,他的心上人一直都是她啊。 知道阿昭又误会了他。 他虽然身为京中军的主帅,可权利并不全在他的手上。 京中军杂乱,除了一直跟随他的五万将士。 其他五万都是来自各方势力。 比如太子一党、世家、诸皇子等都在京中军有将领在。 若不是他暗中护着,这四千西北军早就饮恨西北了。 “好,我知道了,你要做什么我全力配合,只不过你先要将我的暗中势力给我,只有我才能让他们发挥最大的作用,还有我没说过不喜你,你不用下堂。” 沈昭心里一涩,是没说过,都是做的。 她想也没想,就应下:“这个没问题,你不说我也会将你的人给你。” 只不过她没说,不是全部给,而是部分给。 “既然都说开了,你去给庞云锦说让他放了天赐。”沈昭说道。 楚慕嗯了一声,人闷闷不乐的。 沈昭一看一阵头疼,无奈道: “你刚才说庞云锦对你说了什么,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吧。” 楚慕张了张嘴,还是忍着心中的酸涩问道: “庞云锦他说你扒了他的裤子,看光了他,毁了他的清白,他还说要你对他负责。” 轰! 沈昭瞬间上头。 这个庞云锦他还真是什么都敢说。 “没有的事儿,当初我救他时,他伤了腿,我替他清理伤口的时候,不小心扯掉了他的裤子,我保证我什么都没看到,更没有对他产生不好的心思,更没有趁人之危毁她清白。” 怪不得楚慕的反应那么激烈。 被人指着鼻子说,你夫人毁我清白看我身子,是个男人都受不了吧。 虽然楚慕不在乎她。 可他在乎脸面啊。 二人达成一致从内堂走了出来。 此时前厅中气氛十分诡异。 谢屿衡一脸难堪,正躲在庞云锦的轮椅后。 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着一个莹莹抽泣的少女。 沈昭看着少女觉得有些眼熟,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这少女是谁。 谢屿衡见沈昭出来,立马从庞云锦身后向沈昭走了过来。 郁闷道:“楚兄,你们府上的姑娘那么孟浪的吗?往男子怀中投怀送抱,还死扒着不放,如今还倒打一耙说我毁了她的清白,明明被毁清白的是我……” 越说他越委屈越难受。 那女子是想往庞云锦身上扑的。 不过没扑成,被庞云锦转动轮椅给躲了。 反而站在一旁看戏的他遭了殃,触不及防被女子扑了个正着。 关键是那女子死扒着她不放,还扬言说他毁了她的清白。 他都没动好吧。 明明被恶心到的是他,现在那女子还哭上了。 楚慕皱眉,这少女好生眼熟,好像一个人。 正在这时,那嘤嘤抽泣的姑娘抬起头来,梨花带雨地对着沈昭委屈地喊了一声:“三叔他恶人先告状你可要为妙妙做主啊!” 第23章 楚慕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的侄女 三叔! 沈昭和楚慕对视了一眼,瞬间确定了眼前少女的身份。 大房嫡女楚妙。 她怪不得觉得眼前这位嘤嘤姑娘眼熟。 现在少女抬起头来,仔细看与老夫人有几分相似,能不眼熟吗。 不过老大一房不是一直留守在锦州祖宅那边,何时入京了? 她不曾听老夫人和其他人提起过。 再看楚慕的神情,也是一无所知,对于楚妙的到来也是一脸懵。 看来他也不知道楚妙来京都一事儿。 楚妙心里打鼓,爹娘虽然以往和她说三叔寡言少语。 可也不能这么木讷吧。 她都哭成了这样,三叔只淡淡的看着她,一言不发。 当即狠了狠心,暗中又拧了一把自己的细腰,泪珠子哗哗掉落。 “三叔我是妙妙啊,我小时候三叔你还抱过我,没想到妙妙来京城探看祖母,一入自家府邸,就被人给轻薄了,三叔你可要为妙妙做主啊。” 她才不要留在江南老宅,按照父亲安排嫁给一个门第没落的穷书生。 母亲让她偷跑出来,给了她足够的盘缠,让她来京都寻求祖母的庇护。 最好让祖母在京都为她订下一门亲事,绝了父亲想要将他嫁给穷书生的心思。 自她刚才一入大将军府,她便听到府上下人议论。 今日贵客临门,庞太傅府有着第一公子之称的云锦公子,和镇国公府有着京都小霸王之称的谢三公子都在府上做客。 她当即动了心思,庞云锦的大名她听过不止一次。 虽然她不知道谢三公子,但是出自国公府这等高门第又是京中霸王,想必身份极其尊贵。 无论她攀上了谁,这辈子衣食无忧不说,她还能过高高在上让人匍匐在脚下的日子。 所以她打定了主意,依着来给三叔请安的名头,让府上下人领着她来到了这儿。 想到她第一眼看到的那位惊为天人的公子。 心里懊恼不易倍感可惜,怎么就没扑准,扑进了另一个人的怀里。 不过那人也不差,玉树临风带着少年独有的意气风发,浑身上下充满爽朗的气息。 这个她也是愿意的。 可是她没料到,那人会推开她,嘴还那么恶毒,毁她一个女子的名声。 一点都不知道怜香惜玉。 楚妙哭的梨花带雨,沈昭不为所动。 其他人更是一声不吭。 整个前厅只能听到楚妙上气不接下气的哭声。 许是哭累了,嗓子也哑了,声音渐渐小了不少。 “三叔?” 楚妙试探的喊了沈昭一声,沈昭也不言语,眼神之中充满了讥讽。 看的楚妙一怔。 三叔那是什么眼神! 她可是楚妙,他的嫡亲侄女。 沈昭看着楚妙脸上闪过不安和不满,当她是傻子吗? 既然是来探看老夫人的,一入府不应该直奔老夫人的院落吗? 还有这是前院会客的地方,府上的下人明知道有贵客在府上做客。 不会蠢到领着楚妙来此处。 楚妙能出现在就是最大的问题。 沈昭能想到的,楚慕也想到了。 他神色复杂的看着楚妙。 率先开口问道“妙妙你不是来看祖母的吗?为什么出现在了这儿?可是迷路了,还是府上下人将你领到此处的。” 楚妙一噎。 沈氏果然下贱,三叔他都没问她什么,她装什么好人,来质问她。 “我……妙妙听闻府上下人说,三叔也在府中,所以先来见过三叔,再去拜见祖母……只不过不曾想,一来到这儿,妙妙还没来得及拜见三叔,脚底一滑,便被人给搂抱进了怀中。” 说得楚楚可怜,刚止住的泪珠子又哗哗掉落。 谢屿衡一听急了。 连忙反驳道:“你这姑娘家家的怎么能扯谎呢?楚兄看在她是你侄女的份上,我本不打算让她太过难堪。 可这姑娘非要毁我名声,往我身上泼脏水,刚才明明是她故意扑向庞云锦的,可不是她说的脚底打滑。” 说着还站在楚妙刚进门的位置:“呐,就是在这儿,我还记得这位姑娘看到庞云锦时的眼神,双眼光放,就像狗见到了屎一样。” 沈昭看着楚妙越发难看的神色,谢屿衡这形容简直绝了。 谢屿衡继续还原当时的情景。 “这里离我那么远,况且这是平地,地上干净光滑没有水滴没有油渍,这姑娘又是缓步走的,根本不存在什么脚底打滑,还有我发誓她死气白咧的扑进我怀中,我可没抱她,要说我唯一用双手碰她的一次,就是猛地将她给推开。 若楚姑娘真要咬着我不放,那我唯有经官来自证清白了。” 他可还没碰过女人,今日也是倒了血霉,被人给占了便宜。 虽说他恨娶,但也不是什么女子都能入他的眼的。 就比如眼前的这位楚姑娘,满腹算计不说还不矜持,这样的女子打死他,他也不会娶的。 他们镇国公府的门风可不能让这等女子给败坏了。 他的两个嫂嫂都是个顶个的好,不能到了他这儿,就被迫娶回家这么一个玩意儿。 谢屿衡越说,楚妙的脸色越难看。 一个刚及笄不久的小姑娘,真当所有人都是傻子不成。 沈昭看向楚慕:“如何办啊夫人?” 这楚妙是楚慕的侄女,可不是她的侄女。 要如何处理,劳烦不着她操心。 而且厅中不止谢屿衡一人,还有庞云锦在。 虽然庞云锦一言不发,可是看着楚妙的眼神带着一丝戒备。 显然谢屿衡说的都是真的。 楚慕嘴角抽搐,他能怎么办,楚妙是他大哥的嫡长女。 大哥为人敦厚老实,大嫂又是出了名的文雅娴静。 他不信,二人教导出来的子女,会是裹不知耻往别人身上扑的猛狼女。 “依我看怕是这其中有什么误会,妙妙她一路长途跋涉从江南来到京都,身子一路颠簸,这平地摔倒也是情有可原,本就是一桩误会而已,谢三公子何须要经官吓唬一个弱女子。” 得了! 沈昭没好气的白了一眼楚慕。 她能指望他放出什么屁来。 这榆木疙瘩凡事碰上他至亲的人,都会变得无脑。 这不很明显吗是楚妙想要攀上庞云锦或者谢屿衡,使得下作手段。 谢屿衡一窒,楚夫人这是在说什么胡话。 明明被诬赖的是他! 什么叫他去吓唬一个弱女子! 他何时受过这等委屈,不管不顾道: “楚夫人你是没长脑子吗?你是没听见你侄女口口声声说我轻薄她嘛! 现在我解释清楚了,到你口中又是误会了! 若是我解释不清,岂不是要逼我让我娶她。 楚兄这般明事理的人,怎么会娶你这样一个不明事理胡搅蛮缠的夫人,真是折辱了楚兄。” 楚慕的脸当即拉了下去。 感情他自己配不上自己了? 第24章 又被记恨上了,少不得家人的“关怀” “噗嗤”一声,沈昭忍不住笑了出来。 谢屿衡怼得好。 楚慕可不就是不长脑子吗! 谢屿衡见楚慕一乐,心中的委屈也减去了大半。 “楚兄你也认为小弟我说得对是吧……” “闭嘴!” “闭嘴!” 两道异口同声的声音同时响起。 谢屿衡一噎,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要不是他看在楚兄面子上,今个儿说什么他也不依。 喝斥谢屿衡的两人对视了一眼。 庞云锦疼惜地看着楚慕,沈姑娘你何故维护楚家至此。 楚慕分明不领你的情,即便是你为他楚家人求情。 换来的却是他无情的嘲讽。 这等男子配不上如此善良的你。 楚慕则是狠厉地瞪了庞云锦一眼。 这个不要脸的小白脸。 那一脸的惋惜和疼惜是什么意思? 何时轮到他替阿昭出气了。 谢屿衡冷哼一声“何故都欺负小爷我,你们还不让小爷我说实话了?” 说罢往身旁的椅子上一坐,自顾自地生闷气去了。 “好了,既然都是误会,说开了也就好了,屿衡改日我约你喝上两杯。”沈昭打着圆场。 虽然她也很想让楚妙没脸。 但是她身边的这个榆木疙瘩可不依。 她现在还要用这个榆木疙瘩。 沈昭审视着楚妙,只要她乖乖听话不再作妖,她可以无视她。 但是她将来如果真的寻死,误她计划的话。 她不介意送她一程。 谢屿衡闷闷不乐地“嗯”了一声。 以后大不了他不登大将军府的门了。 沈昭看向楚妙:“妙妙,还不快谢过三公子不计较之恩。” 楚妙算计了谢屿衡,她也不会让屿衡平白吃瘪的。 楚妙眼中含着泪,三叔怎么可以如此折辱她。 这还是娘口中的那个寡言少语惜字如金,外加护短的三叔吗? 他不应该是替她主持公道吗! 她要是真谢过三公子,岂不是要她间接承认就是她使手段了吗! “三叔……”楚妙哀怨地喊了一声。 沈昭才不惯着她,声音冷淡了几分。 “妙妙是想要进衙门吗?” 楚妙一惊,贝齿紧咬着下唇,眼中的泪水无声掉落。 看着好不可怜。 一旁的楚慕扯了扯沈昭心衣袖。 “夫……夫君好了,你看妙妙她也不是故意的,何苦如此为难她。” 说罢对着楚妙说道:“妙妙时辰不早了,你还没拜见过你祖母吧,快去拜见你祖母。” 楚妙闻言,剜了楚慕一眼。 沈氏好歹毒的心思啊。 看似为她求情,暗地里却在众人面前说她不孝。 这话要传入祖母耳中,岂不是让祖母误会她。 什么叫时辰不早了,她还没拜见祖母。 这不眀摆着说她无视祖母吗! 本就憋屈,这下心里更难受了。 “婶婶,你何故如此挖苦妙妙,妙妙何曾得罪过婶婶!让婶婶如此诋毁我一个闺阁女子,婶婶的心肠怎地能如此歹毒。”声泪俱下地控诉着楚慕。 转而对着沈昭委屈道: “三叔,妙妙先行退下了,就不在这儿碍眼了,是妙妙唐突了,误以为大将军府就是妙妙的家…… 妙妙受了委屈三叔会像父亲一样替妙妙做主,三婶会像母亲一样维护妙妙,没想到……” 话说了一半一脸失落地看着沈昭:“是妙妙自以为是了。”用帕子掩着面,踉踉跄跄出了前厅。 好似她受了天大的委屈。 这一幕被楚慕瞧在眼里,整个人被钉在原地。 他什么时候挖苦妙妙了什么时候诋毁她了。 他怎么就不知道! 他明明是为了她好,让她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怎的就成了心肠歹毒的人了。 沈昭拍了拍愣在原地的楚慕。 没有说话。 榆木疙瘩,你要应对的又多了一人,好好享受家人带来的无微不至“关怀”吧。 她敢确信,出不了今日,老夫人又要替楚妙出气,罚她了。 沈昭不知道的是,这会子各院早就炸毛了,老夫人等人正在赶来的路上,向楚慕问罪。 为什么不允许她们支取银两了! 谢屿衡对着傻站着的楚慕冷哼一声,看吧看吧出力不讨好,还被人说恶毒,真是无脑,楚兄也太惨了,娶了这么一个夫人。 正在此时门房匆匆来报。 “禀将军,庞太傅府二公子上门求见。” 来的还挺快。 还不等沈昭发话。 谢屿衡从椅子上弹跳起身,嘴里念念有词道: “可憋堵死小爷我了,总算来了个能撒气的了。” 说着人一道风似地冲出了前厅。 沈昭连忙追了上去。 这叫什么事儿。 庞云锦脸上被楚慕揍得青紫交加。 如果谢屿衡再打毁了庞云澈。 庞青云那个老贼非得与他们拼命不可。 楚慕紧随其后。 眼中闪过不悦。 这个庞云澈又来作甚。 看阿昭慌张的神情,莫不是她也救过庞云澈? 他的阿昭到底招惹了多少肖小。 在外面候着的管家看到主子们纷纷离去。 迟迟不见云锦公子出来,紧忙进了前厅满面疼惜地看着自行推动轮椅轮子的庞云锦。 “云锦公子我帮你前去府门” 他觉得云锦公子自行推动轮椅轮子太慢了。 上前直接连带着轮椅将庞云锦抱了起来。 “这样快些,云锦公子坐稳了。” 嘿嘿,别说云锦公子还真不沉。 还没有军营里的那些他杀的牲口,剔出来的肉沉。 庞云锦万年不变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不需要帮忙。 真的! “狗日的谢老三你发什么疯。” 沈昭还是晚了一步,听着一声怒吼。 眼睁睁看着谢屿衡一个右边腿将庞云澈踢飞了出去。 庞云澈捂着肉疼的屁股从地上爬了出来,对着又冲上去的谢屿衡骂骂咧咧。 “谢老三你这个疯狗,你今个儿到底发的什么疯,中的哪门子邪老子招你惹你了。” “没发疯,就是想打人,正好你来了。”谢屿衡实话实说,听在庞云澈耳中那就是挑衅。 当下不管不顾与谢屿衡缠打起来。 大哥不会怪罪他的,等他收拾完谢屿衡他再去找大哥。 沈昭一跃上前,她本身就会功夫,现在又是楚慕强健的身躯,往二人身前一横,趁二人触不及防掐住两人的命门,左手谢屿衡右手庞云澈。 对着二人冷喝一声:“都给我住手。” 正在这时楚慕气息微喘地跟了上来。 阿昭这具身子也太虚了,就这几步让他气喘吁吁,胸腔里又涨又疼,等晚些时候她要让府医好生为他瞧瞧。 当看到沈昭站在谢屿衡与庞云澈中间时,瞬间脸色铁青。 他的阿昭又碰别人了! 第25章 你居然嫁人了,你怎么对得起我哥 被掐住命门的二人瞬间安静下来。 不安静不行啊,闷葫芦是真敢捏死他们。 庞云澈目眦欲裂的看着沈昭和谢屿衡。 “你们二人欺人太甚!” 楚慕生怕沈昭会有危险,正要上前。 庞云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姑娘不要着急。” 随即对着还没有看到他的庞云澈喊道: “云澈不可无理。” 庞云澈听到庞云锦的声音,提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欣喜不已,他猜得果然不错,跟着他们二人就能找到自家大哥。 “大哥,我可总算找到你了。” 人还没从欣喜中回过神来,顺着声音来源看了过去,当即傻了眼。 这满面青紫交错的人,真的是他大哥吗。 这是那个不要命的打的他大哥。 庞云澈的话让庞云锦稍稍不适,面上微红。 是他鲁莽了,让云澈和家人担忧了。 沈昭顺手撒开了二人。 楚慕这时也走了过来。 一把牵起沈昭的手,拿着手中的锦帕替沈昭擦拭起来。 满脸嫌弃,好像沈昭刚才碰的不是两个人而是两坨屎一样。 这个举动让谢屿衡和庞云澈二人都麻了。 楚夫人这是什么表情,他们很脏吗? 沈昭则是任由楚慕擦拭,这榆木疙瘩啥时候还有洁癖了。 这么爱惜自己的身体,碰了别人还要擦拭干净才行。 庞云锦则是被楚慕的动作刺痛了双眼。 沈姑娘为何你要如此卑微去讨好一个人。 难道你真的就那么在乎楚将军吗? 沈昭压低了嗓音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对楚慕说道: “正事儿还没办呢,人家庞府的人来要人了,你快去以救命之恩让庞云锦放了天赐。” 沈昭想了想又垂首说道: “你不妨试着勾引一下庞云锦,若是他能为你所用,将来我们对付太子一党胜算更大。” 庞云澈早已三步并两步,走到了庞云锦的身前。 “大哥,谁打的你?” 说着眼神不善地看向谢屿衡。 谢屿衡被看得莫名其妙:“你看我作甚,你家大哥是被旁人打的,又不是我。你家大哥说不定被揍得还十分享受呢。” “你……”庞云澈愤恨地看着谢屿衡,这个王八犊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谁被揍了还能十分享受,这不是刺他的吗。 谢屿衡扭头不再看庞云澈,向楚兄看去。 庞云锦的目光就从未离开过楚慕。 众人只看到楚将军附在楚夫人耳边窃窃私语,却没听见他们到底说了什么。 但是肉眼可见的楚夫人的表情越看越难看,脸色越来越黑,到了最后甚至在爆发的边缘。 “你在说什么?”楚慕实在忍不住了,松开沈昭的手,赤红着眼逼视着沈昭。 她居然让他去用她的身体,以她的名义去勾引庞云锦。 是不是她自个儿也有这个心思。 他们身体如果没有互换,是不是她今个儿就去勾引庞云锦了。 沈昭一头黑线,这榆木疙瘩那么大声干嘛! 是怕别人不知道他们二人在密谋什么吗? 没好脸色地看了一眼楚慕,他还委屈上了,到底该委屈的是谁! “好了,就当我没说,赶紧办正事。”沈昭催促着楚慕赶紧去让庞云锦放了沈天赐。 楚慕不情不愿地朝庞云锦走了过去。 摆着一张臭脸,像谁欠了他多少银子似的。 当楚慕走过来的那一刻起,庞云锦隐隐心疼。 但听背后传来一声惊呼:“是你,你居然嫁人了,你怎么对得起我哥!” 庞云澈激动地指着沈昭。 他刚才先是被谢屿衡狂揍,后是被自己大哥吸引了目光。 还一直未看清这楚夫人的长相,现在看清沈昭的长相,整个人不淡定了。 他能淡定吗? 他大哥书房中挂满了楚夫人的画像。 就连箱子底放着的都是楚夫人的画像。 他曾不小心弄毁了一张,他大哥险些不要他这个亲弟弟。 他知道画中女子对大哥的重要性,若非有着女子撑着,大哥早就颓废了甚至不在了。 他知道大哥一直在找画中的姑娘,还知道这个姑娘救了大哥一命。 他曾发誓,一定会替大哥找到这位姑娘。 可现在人在眼前,他却希望大哥不曾找到楚夫人。 大哥的心思他懂,这让大哥怎么能受得了嘛! 楚慕本就黑着的脸更黑了。 他的阿昭只不过救了庞云锦一条狗命而已。 怎么就不能嫁给他了,怎么就对不起庞云锦了。 庞家的人还真是个个让人生厌。 “云澈不可对沈姑娘无礼。” 庞云澈小声嘀咕一声:“是她对不起大哥。” 这小声嘀咕被楚慕听在耳中。 心道谢屿衡刚才怎么不揍死他,让他还有开口说话的机会。 刚才还对谢屿衡嗤之以鼻的楚慕,现在居然在想谢屿衡这个人也不错。 楚慕无视庞云澈愤怒的眼神,毫无波澜地看向庞云锦。 用命令的口吻吩咐道:“你派人立马前去京兆尹衙门放了沈天赐。” 这口吻让沈昭没眼看楚慕。 就不能委婉一点! 非要这么生硬! “好,云锦立马派人去京兆尹衙门放了沈天赐。” 沈姑娘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庞云锦对着身后的庞云澈说道: “云澈劳烦你跑一趟,让方大人将昨日关押的那名小将给放了。” 庞云澈执拗地说道:“大哥你干嘛听她的,她都对不起你了。” 楚慕一听,再也耐不住了。 “什么叫我对不起他了,我救了你大哥一命仅此而已,说得好像我与他有奸情似的,况且这次我让他放人,是让他来还救命之恩的,往后我与他之间再无相欠。” 真是气死他了。 庞云澈好端端的长个嘴干嘛! 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庞云澈,对着远处的沈昭强硬道:“夫君还不随我回府。” 再多呆一秒,他都怕他控制不住自己。 然后看向谢屿衡和庞云锦三人撵道:“我府上招待不周,诸位请回,往后没事儿少往我府上跑,不欢迎。” 说罢转身朝府中走去,步子停顿了一下,对着还没追上来的沈昭说道:“回府!” 谢屿衡同情地看了一眼楚兄,再次感慨道: “楚兄这是娶了个什么玩意儿,不仅长得丑蛮不讲理,这脾气还臭,对着楚兄吆五喝六的,谁家的夫人敢这样。” 虽然楚夫人不丑,但是娘说过看人不能只看面皮,要看她的内心,面皮再漂亮,内心恶毒那就是丑! 庞云澈心里同时泛起了嘀咕。 楚夫人和大哥曾经描述的姑娘相差甚远啊。 大哥当真没有记错救命恩人。 就这样的人能出手救人,他怎么有那么一点点的不相信。 只有庞云锦满心的疼惜。 他瞧得清楚,沈姑娘看向楚将军的眼神满满的爱意。 而楚将军看向沈姑娘的眼神,却与看向他们的眼神没什么不同。 沈姑娘变得如此暴躁,也情有可原。 沈昭犹豫片刻跟了上去,经过谢屿衡身边听到他自言自语的感慨。 为什么她的手那么痒呢? 谢屿衡怎么就那么嘴欠呢? 谢屿衡还不知沈昭心中所想,同情地看着沈昭。 “楚兄,你受苦了摊上这么一个不知好歹的夫人。” 当着她的面说她不识好歹!还说她脾气差! 虽然她知道那些说的都是换了芯子的楚慕。 但这个丑字,说的可是她吧! 他是不知道女子最在意的是什么吧! 沈昭对着谢屿衡阴森森地笑道: 第26章 阿昭是心疼我的,母亲是会理解我的 “多谢屿衡关心,趁着时辰还早,你不妨前去逸云书院一趟,向管事人要书院的收益银子,那书院可是咱们京中军的军饷建造的,收益也该是我们的,正好补贴给将士们。” 谢屿衡一听立马来了精神,对着沈昭嘿嘿一笑:“多谢楚兄抬爱,保证不辱使命。”连忙跨马离去。 楚兄太看得起他了,将在军中将士们面前露脸的机会交给他,实在太抬举他了。 他一定将此事办稳妥,不能让楚兄失望。 看着欢快离去的谢屿衡,沈昭内心有一点点小小的愧疚。 不是她要坑谢屿衡,实在是谢屿衡嘴太欠。 逸云书院的那笔收益早就进了太子的口袋,想要回来难如登天。 不过能让庞青云焦头烂额心力交瘁也是好的。 就是害谢屿衡会被太子一党的人给记恨上了。 沈昭又看了一眼庞家兄弟二人,心里舒服了不少。 尤其是看到二人青紫交错的脸。 庞云锦和庞云澈带伤回家,她敢肯定庞云锦不会说这伤是哪里来的。 庞云澈的伤是谢屿衡打的,庞青云再能耐也不敢去镇国公府找麻烦。 只能憋着,想到庞青云吃瘪,沈昭心情无比的愉快。 迈着欢快小碎步朝着将军府走去。 留下庞云锦和庞云澈二人在大将军府门前面面相觑。 这还是那个不苟言笑,严谨的楚将军吗? 那一脸的幸灾乐祸他们可是瞧得清清楚楚。 那欢快的小碎步,无时无刻不在羞辱着他们兄弟二人。 他们只想说一个字:好贱! 楚慕在前闷闷走着,人刚走进后院,迎面走来五六个五大三粗的婆子。 婆子来势汹汹,个个见到她两眼发亮。 其中一个婆子冷淬了一口。 “可算让老奴等人逮到夫人了,老夫人有令请夫人前去福临院。” 其她婆子也不闲着,三五上前将楚慕团团围了起来。 其中两人一左一右就要扣上楚慕的肩膀。 楚慕脸色一沉,心中本就有一股火气无处发泄。 身子灵敏一翻巧妙地躲过婆子们的围攻。 纤纤玉指轻巧地扣上一个婆子的肩膀,将人往后一拉一推之间,只听见婆子一声惨叫:“我的胳膊我的胳膊” 轻而易举地将婆子的胳膊给卸了。 对着其她不知死活冲上来的婆子,如法炮制,手上不得功夫,脚上也没闲着。 将身前的婆子踹翻在地,末了还补上一脚。 不过片刻的功夫,前来抓他去问罪的婆子。 一个个躺在地上打着滚的哀嚎。 沈昭进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楚慕一边整理着散乱的裙衫,一边对着婆子放狠话。 “再有下次对本……夫人动手动脚,就不仅仅是一顿打这般简单了。” 沈昭连忙上前,牵起楚慕的手仔细查看。 又仔仔细细将楚慕打量了一遍。 眼中布满了心疼。 可别打坏了她的身子。 这些婆子皮糙肉厚的,她的身子现在可娇嫩得狠,虚得紧。 沈昭的这番动作,看在楚慕眼里那就是阿昭在关心他。 顿时心中的郁气消散了大半。 动容不已,“阿昭我没事,你不用这般紧张,她们几个还伤不了我。” 沈昭嘴里说着:“没事就好。”心里想着,就你能耐,不是看在我身体的份上,我都不正眼看你。 “走吧,也不知老夫人又寻你何事?”沈昭想着,楚妙告状还挺快,老夫人的动作更快,这找楚慕的人都快寻到了前院。 殊不知这会子楚妙才刚刚到达老夫人的院子,人还没来得及告状。 “小事儿,待会我会向母亲解释清楚,母亲会理解我的。” 他知道母亲为何事寻他,楚慕心想得简单,他缩减府上的开支有理有据,母亲平日里就提倡节俭。 知晓了府上开支,断不会让各院的花销这般大的。 沈昭看着楚慕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也不再过问。 他娘亲会不会理解他,她不知道。 少不得一顿打骂是她敢肯定的。 二人一前一后地走着,谁也没再说话。 福临院的奴才们一脸怪异地看着同时前来的将军和夫人。 恭敬地将二人给迎了进去。 已有丫鬟先一步去了堂中禀报。 当沈昭二人走进来时,就瞧见府上的账房先生跪在堂中。 沈昭一瞧堂中人。 来得还挺齐。 老二夫妇。 就连装病卧榻的林娇娇也来了。 楚慕这是又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儿了。 各个看向他的眼神,恨不能吃了他。 不过楚老二今个儿这是什么造型。 和那花楼的胡姬似的,以面巾遮挡着脸。 难不成文人圈子里又出现男子蒙面的风气了。 “慕儿,你今日不在营中练兵了?怎么今日提早回来了,来人为将军斟茶,端上将军最爱吃的点心。” 老夫人慈爱地招呼着沈昭落座。 全程好似没有看到楚慕一般,就那么晾着他。 沈昭坐在老夫人身旁的位置,喝了一口上等的毛尖,这才发问。 “母亲,这是怎么了?账房先生为何在此跪着?” 老夫人叹息一声: “是母亲老了不中用了,被人给骑在了头上,今日院中的开销银子迟迟没有送来,我派人去取,却被账房先生告知往后各院花销不得超过二十两银子。” “这本来没什么,可账房先生却说每月二十两而不是每日。慕儿母亲年岁大了,不用银钱没有什么的,可你二哥一房二十两银子哪能够啊! 俊哥儿和安哥儿在国学没个银两傍身,这不是让人轻视吗?沈氏她这是要毁我楚家啊!” 关押沈氏的婆子可是来禀报给她,慕儿下了早朝直奔偏院祠堂。 将沈氏这个贱人给带了出来,还因着沈氏打了关押她的婆子。 她先是心里一惊,慕儿会不会发现什么,可又转念一想,那贱人的牌位连个姓氏都没有,慕儿又能发现得了什么。 不过让她担心的是,慕儿会不会又对沈氏旧情复燃。 这可不行。 “还有娇娇,她身子孱弱每日药膳养着,院中更是不能缺少银两,一月二十两,这不是苛刻娇娇吗,慕儿你说母亲能忍,你二哥能忍,你让娇娇可怎么受得了。” 沈昭闻言暗中给楚慕竖起大拇指。 好样的。 可真是你娘的好大儿,给你娘和兄长送上这么一份大礼。 说着老夫人拉过林娇娇的手,满是疼惜道: “就在你上早朝的功夫,沈氏她又为难娇娇了,在众人眼皮底下将娇娇推倒在地,哎……老身可真的管不了她了,只不过罚了她,她就要克扣各院的开销,慕儿这沈氏是要翻了天了。” 林娇娇后怕地看了一眼楚慕又怯生生的看向沈昭,雾蒙蒙的眸中布满了柔情。 娇滴滴道: 第27章 楚慕连环质问,气坏老夫人 “慕哥哥~娇娇没什么的,只不过沈姐姐她不能因着生娇娇的气,就来为难旁人,慕哥哥让姐姐执掌家权,不是让来她以公徇私的,都是娇娇的错,让姐姐因为娇娇受罚,心生怨恨,慕哥哥你还是劝劝姐姐,让她别再为难老夫人为难二哥和二嫂了,娇娇去给她赔罪就是了。” 林娇娇说着就要起身上前。 老夫人抓着林娇娇的手不曾松动。 看向沈昭:“慕儿,你看沈氏她都将娇娇逼到了何地!娇娇在九泉下的兄长如果知道娇娇在咱们府上的遭遇,他该有多寒心呐。” 二夫人也适时地开口:“弟妹何必如此,欺负林姑娘一个弱女子。使得卑鄙手段,缩减各院开支来逼林姑娘向你赔罪,你怎么就能那么狠心。” 楚慕瞪大了双眼。 这是一码事儿吗? 首先他真没推林娇娇。 其次他减免各院的花销不是来以公徇私,更不是来报复谁。 实在是他们花的太多了。 这是两码事怎么可以混淆一谈。 沈昭默默地为林娇娇竖起大拇指,好样的盛世大白莲,继续你的稳定发挥,让你的慕哥哥好好感受来自你的“爱意”吧。 她脸色一寒,学着楚慕以往的做法,拦下起身的林娇娇。 “娇娇你身子弱,好生歇着,本就是她的错,你无需向她赔罪。” 林娇娇俏脸一红,媚眼如丝地看着沈昭,羞涩地“嗯”了一声,“娇娇知道了慕哥哥~,娇娇真的没什么的,只要姐姐不再计较,即便受些委屈娇娇也愿意。” 她表现得越大度,慕哥哥越厌恶沈氏。 这还是慕哥哥第一次称呼她娇娇,而不是林姑娘。 慕哥哥心里是有她的,早上那么对她只不过是被沈氏这个贱人给挑拨的。 林娇娇得意地向楚慕投去一个挑衅的眼神。 楚慕一怔,这场景他好熟。 这一幕经常在府中上演。 阿昭以往是不是就像现在的他一样,无力辩解百口莫辩。 他深切地体会到了阿昭的无助。 明明被诬陷有苦说不出的是阿昭。 可以往的他就像脑子落在了军营里一样不够用,从未听过阿昭的解释,在众人的三言两语之中就给阿昭判了罪。 如果今日不是他亲身体会,他怎么都不敢相信,二嫂、林娇娇她们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诬陷阿昭。 扭曲事实。 “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推林姑娘,而且缩减各院开支是有原因。” 沈昭冷哼一声:“沈氏今日你说不出个道理来,不仅要恢复各院开支,还要向众人赔罪!” 楚慕对着沈昭感激一笑。 感激她没有像他以往一样,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越是这样他对阿昭的愧疚和心疼越深。 以往的他让阿昭有多失望啊! 等他解释清楚了,母亲是会理解他的,知道他这不是以公徇私而是就事论事。 他也坚信,母亲只不过是不了解实情才会这样。 毕竟母亲年岁大了,想得不再那么周全。 “母亲,二十两银子足够府上各院一个月的花销了,母亲你不是时常教导子孙要勤俭节约吗?母亲知不知道二十两银子足够一个普通人家一年的花销。 还有府上各院膳食从公中出,这二十两只是各院主子的花销,这四季的衣物都是公中出,哪里有要花钱的地方。 善俊和善安在国学上学,身上带着那么多银两干嘛?他们是去求学的,又不是与人攀比去的。 林姑娘身子弱,府上有府医和药房,药膳的钱也都是府中出,林姑娘又不常出府,二十两银子怎么就不够花销了。” 楚慕顿了顿看向林娇娇,不赞同地说道:“还有林姑娘,你知不知道一百两银子能买多少米粮,能救多少穷苦百姓的性命,往后林姑娘再心口痛吃不下膳食,也别再从公中支取一百两银子去金玉楼点膳了。 我已吩咐账房先生,往后每院的开销一个月都不得超过二十两。 将军府支付不起这等巨额花销,林姑娘下次没有食欲,不妨饿上两顿,保你见什么都想吃。” 众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就连老夫人握着林娇娇的手都紧了紧。 她们可从不知道林娇娇会从公中支取一百两银子只为吃一顿可口的饭菜。 更不敢去想她平日里糟践了府上多少银两。 老夫人看向沈氏的眼神更加厌恶,她是个木头不成,就让林娇娇如此作践府上钱财,不知吭声还不知阻拦。 林娇娇瞬间脸色惨白,尤其是老夫人握得她的手好疼。 力气大到好似要将她的手给握断。 还有二嫂的眼神好可怕,像是要吃了她似的。 她花的是慕哥哥的银子,二嫂凭什么那么看她。 楚慕说罢也不去看林娇娇惨白的脸色和众人的反应,再次看向母亲认真的说道: “母亲你知不知道将军一月有多少的俸禄?将军府各铺子的收益一月又有多少?府上的开支一月又要多少?母亲算过这笔账吗?将军府的收益够这笔开支吗? 这多余的开支又是怎么来的,母亲知道吗?” 问出来这句话时,楚慕心底的愧疚更甚。 以往他不知道各院的花销如此之大,他知道阿昭会用嫁妆来补贴公中。 但他不知道她补贴了这么多。 大头都是阿昭出的,他那点微薄的俸禄,和府上单薄的家产根本就不足以支撑府上的开销。 听着楚慕的阐述和质问,沈昭都忍不住要鼓掌了。 这些豺狼怎么会不知。 她们明知道将军府的家产不够她们挥霍,可她们依旧挥金如土。 吸的可都是她沈氏的血啊。 老夫人在楚慕的质问下早已面色铁青。 沈氏这个贱人,今日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 居然敢在慕儿面前如此质问她! 不由得握着林娇娇的手更紧了。 林娇娇痛到战栗。 这死老太婆的力气怎么能如此之大。 可要痛死她了。 她还不能痛呼,更不能将手从死老太婆手中抽出来,只能死咬着嘴唇强忍着。 不过她看向楚慕的眼神更不善了。 沈氏这个小贱人,好端端地顶撞老太婆作甚,就不能像以往一样默不作声地受着,害得她跟着受罪。 她一定要让她好看。 一旁的楚杰仁坐不住了,这小娼妇今日这是怎么了? 抽的什么疯,打得他现在还痛,现在还铁了心地要克扣他的银钱,这怎么能行。 三弟向来最敬重他这个二哥,今个儿他非让小娼妇吃不了兜着走不可。 对着沈昭说道: “倒反天罡了这是,老三你看沈氏她像什么样子,母亲说什么了吗?你瞧瞧她伶牙俐齿地质问母亲,谁家府上有这等不孝的媳妇儿。 你再不管管她,这府上哪还有母亲和我们这些人的活路,你瞧瞧我……瞧瞧为兄这张脸,也是被沈氏她给打的。” 说着揭开他脸上的那块与他衣袍料子一致的布巾。 第28章 三弟的话怎么怪怪的 瞬间一张猪头脸出现在众人面前。 尤其是那女子的鞋印特别的显眼,贯穿楚仁杰的左右脸。 沈昭有一瞬间的傻眼。 原来这蒙面巾不是文人圈流行的新风气啊。 只是楚老二被楚慕揍成了猪头样,他脸上的面巾是用来遮羞的。 楚仁杰狠狠瞪了一眼楚慕。 “为兄晚间还有一个诗宴要参加,这让为兄还怎么出门赴宴啊!还有为兄是读书人,纸墨笔砚不要钱?人情往来不需要银子?朋友之间的小聚这都是要银子的呀,沈氏缩减为兄的开支,不就是让为兄在一众好友面前出丑吗!” 楚慕闻言下意识反驳道: “二哥笔墨纸砚府上一直供应,人情往来、朋友小聚像这样的银子二哥自己拿不出的话,不是应该给二嫂要吗?公中的银子如何来的,二哥不清楚吗?难道二嫂她就没有嫁妆吗!” 楚仁杰被楚慕怼的哑口无言。 他敢说他不知道公中的银子从何来的,这个小娼妇一定会说的更加让他没脸。 气的一甩衣袖。 这不甩还好,过于宽大的衣袖扫过他自个儿红肿的脸面。 堂中瞬间响起楚仁杰杀猪似的惨叫。 “哎呦……我的脸……” 沈昭强忍着笑意,看向楚慕的眼神带着敬佩。 好样的榆木疙瘩。 这下手一点也不比揍庞云锦轻。 不过榆木疙瘩向来最敬重他这个斯文败类的二哥。 今个儿怎么就舍得打他了。 “哎呦老爷,你这脸怎么就被弟妹打成了这样,这天底下哪有弟媳打叔伯的。”二夫人见楚仁杰吃瘪,立马哀嚎起来,她可不似沈氏那么傻,谁也别想打她嫁妆的主意。 老夫人更是一脸心疼的看着楚仁杰。 看向楚慕的眼神像是淬了毒,她嫁进她楚家,她的东西就是她楚家的,他们楚家的人如何用不得,“沈氏你给老身跪下,老身还活着呢,你这是要翻了天了。以公徇私克扣众院花销不说,现在还敢打你二哥,今日不好好教训教训你,老身怎对得起楚家的列祖列宗。” 这个小贱人,她怎么敢的。 她怎么敢打仁杰的! 楚慕被老夫人瞧得倍感心惊,他何时见过母亲这种眼神。 还有母亲就不询问他为什么要打二哥吗? 母亲向来明是非偏理不偏亲的。 当初母亲还多次教导他,阿昭虽是他的夫人不假,她做错了事他这个做丈夫的可不能偏帮着她。 要以理服人。 可怎么到了他打了二哥,母亲连问都不问,就认定了一定是他的错。 还有他已经解释过了为何要缩减各院的开支了,母亲为何还要说他是以公徇私。 他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他之所以缩减各院开支,是因为将军府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来支撑府上的开支! 她们现在用的银钱都是阿昭的! 他算过了,依照每院每个月二十两的开销,将军府的产业加上他的俸禄完全够用。 而且还能多余出不少银子。 他要算算阿昭到底补贴进去了多少,以后他用这多出来的银钱,慢慢还给阿昭。 沈昭装模作样地板着脸,学着楚慕以往的处事方法,“沈氏,你到底在胡闹什么?你看看你把母亲气成了什么样。 你非得要将这个家搅散你才甘心吗?二哥也是你能打的,说你为什么打二哥?今日你若不从实招来,家法伺候!” 楚仁杰一愣,按照以往的过程,现在老三不应该直接惩罚沈氏了吗? 今个儿怎么还想起来问过程了。 不过能搬出家法来,还是足以说明他这个二哥在老三心中的地位。 他们大将军府的家法,可是依照军营的军规定制的。 成年人胳膊粗细的棍子,实实在在地往人身上抡。 今日他定要好生瞧瞧,他那性子烈的弟妹,是如何苦苦求饶的。 沈昭安抚地看向楚仁杰,“二哥,今日让你受委屈了,我楚慕在此将话撂下,今个儿绝不会因着沈氏是我夫人就偏帮她,今日无论是谁做错了,一律家法伺候绝不姑息。” 以她对楚慕的了解,若不是楚仁杰踩了他的底线,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儿,楚慕是不会动手打他的。 楚仁杰猛地抬头看向沈昭,老三这话他听着怎么这么不对劲! 但又说不出哪里有错。 就是感觉怪怪的。 楚慕为难的不知该如何开口。 虽然二哥是做错了事,不该对阿昭起歹心。 可他也教训了二哥。 若在众人面前揭了二哥的遮羞布。 二哥最爱惜脸面了,这让他往后在众人面前如何自处。 楚慕不说话,沈昭也不急着问罪。 她知道楚慕的心思,无非就是担忧爆出来这件事对他二哥造成的伤害。 这也是她对楚慕失望透顶的地方。 总是认不清是非对错,总是助纣为虐。 她知道这些人的品性。 楚慕越忍让这些人越会得寸进尺。 二夫人一见楚慕不做声,嚎得更委屈起来。 “三弟,三弟妹这是无故打你二哥,你二哥他是读书人,最要脸面,这脸被三弟妹打成这样一时半会也是好不了了,三弟妹要不给我们二房一个说法,我们二房可不依。” 沈昭好整以暇地看着二夫人,“二嫂想要个什么说法?” 二夫人眼珠子转了转,用锦帕捂着脸,抽咽,“并非我们二房要为难三弟妹,实在是她欺人太甚,先是毒打你二哥,又是缩减我们二房开支,这是要逼我们二房离开大将军府。” “二嫂不求别的,只求往后我们二房的一应开销用度全权由我们自个儿做主,三弟妹不得过问,省得我们用点银子还要看她脸色。” 她早就想这样了,凭什么林娇娇一个借住的姑娘,能在府上公中随意支取银两。 吃穿用度都是顶顶好的。 反而她这个二夫人吃穿用度还不如一个借住在府上的姑娘。 今日沈氏可是铁了心的要缩减各院开支用度。 连老夫人都敢顶撞了。 她若不趁此机会提出来他们二房的开销用度由她来决定。 一个月就那二十两银子够干嘛的。 沈昭闻言当即应道:“好,就依二嫂所言,只不过这沈氏还没说她为什么要打二哥,要等她说了我才能吩咐下去,往后二房的开销用度由二房自己做主。” 这可是他们二房自己提出来的,开销用度要自己做主。 楚仁杰皱着眉头,他怎么觉得三弟这话也怪怪的。 但是哪里怪他又说不出,总感觉老实的三弟话里有话,在给他和夫人下套。 二夫人一听心中一喜,连忙催促楚慕道: “三弟妹你倒是说啊,你好端端的为何要打你二哥。” 第29章 家法伺候 这让他怎么说。 说二哥对阿昭有歹心。 说他将二哥当成了登徒子。 说二哥他下流无耻,做出那等子不要脸的事儿。 和说出那些让人感到羞耻感到下作的浪荡话。 他难以启齿,他若真如实说了,二哥的脸面也别要了,二嫂还能轻饶了二哥。 楚慕越不吭声,众人越是一致认为。 错在沈氏,就算有隐情也是沈氏的过错。 所以沈氏才会默不作声,没脸说道。 这下子让老夫人和二夫人的底气更足了。 “弟妹,这可就是你的不是了,你不能仗着你二哥他是读书人态度温和举动斯文待人彬彬有礼,你就可以肆意打骂他。 明知他身为君子不会还手,你便如此歹毒将他打成这样。 你瞧你将你二哥打的,这天底下哪有你这样的世家闺秀,连男子都打如此骨贱身轻,不知自爱行事言谈更是一股子乡野莽夫之气,让人不齿。” 楚慕现在听着这些话,格外的刺耳。 态度温和、举动斯文、彬彬有礼、君子!想到二哥对阿昭的所作所为,这些词用在他身上简直就是对这些字词的侮辱。 他的阿昭犹如天上皎月,高贵冷艳,气质如华。 骨贱身轻、不知自爱这些从来说的都不是他的阿昭。 “二嫂,你虽不是出自钟鼎书香门第,可也不能满口粗鄙之言,我打二哥自有我的缘由,二嫂不知全貌,胡乱攀咬当真让人不齿。” 二夫人冷哼一声:“就你牙尖嘴利,有本事你倒是说说,好端端的你为何要打你二哥,他做错了何事让你这般打他。” 楚慕看向二哥,目光冷峻透着寒光,“二哥,当真要我将当时发生了何事公之于众吗?” 楚仁杰被楚慕瞧得胆寒,身子瑟缩,“此事到此为止,都是一家人和气生财。” 二夫人一听心里憋闷得厉害,楚老二的心思她怎会不知,自从沈氏嫁进楚家。 楚老二的一颗心早就飞到了人家身上,多次宿醉回房,那嘴里念叨的可都是沈氏的名讳。 又是好昭昭又是妙人儿,现在被妙人儿揍了一顿,人家一瞪眼就算了。 他算了,她可不依,她还等着老三让她二房开销用度由她全权做主呢。 逮着楚仁杰的后腰狠狠掐了一把。 “哎呦……”楚仁杰吃痛,哀嚎出声,眼中瞬间蓄满了泪水。 这母老虎抽的什么疯,掐他作甚。 楚仁杰眼珠圆瞪刚要发作。 二夫人眼珠子比他瞪得还圆,小声说道: “你给老娘闭嘴,姓楚的你敢坏老娘好事儿,我就把你对沈氏的龌龊心事统统给你抖漏出来,让你没脸。” 楚仁杰面皮发涨,气得通红,却不敢再言语。 二夫人杜氏冷哼一声,一下子扑在他的怀中。 “我可怜的老爷,你这是被打得有多狠啊,现在还时不时抽痛一下。” 楚仁杰抿着嘴不搭话,二夫人见此,心里更气,这还护上了他心尖尖上的妙人儿了。 当即又狠狠拧了一把楚老二,直到楚老二憋涨得面色发紫,泪珠子无声掉落,实在忍不住腰间嫩肉的剧痛哀嚎一声,捂着脸哎呦哎呦地呼痛。 二夫人这才满意,松开那块被她拧得发紫发黑的腰间肉。 老夫人见状瞬间心疼不已,看着一言不发的沈氏和阵阵呼痛的楚仁杰。 恨得咬牙切齿,在慕儿面前又不能狠狠发作沈氏,只能忍着心中怒意,痛心疾首道“沈氏既然你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那就别怪老身对你狠心。 老身平日待你宽厚,你二哥二嫂待你仁厚,你就是这般回报我们的,你实在是太让老身失望了,来人呐家法伺候。” 老夫人话落,立马有下人将胳膊粗的棍子请了出来。 老夫人眼皮微耷目光阴森地看着楚慕,“既然家法伺候,那就按照规矩来,将沈氏的衣裙褪去只留亵裤,让她长长记性,好好磨磨她无法无天的性子。吩咐下去,让府上所有下人前来观刑。” 小贱蹄子生得和那胡姬似的妖艳,同在一府她怎么会不知老二对沈氏的心思。 今日她要让她跌入泥泞,让所有人都瞧瞧她那勾人的身段,看她以后还有没有脸再闹。 老夫人此话一出,楚慕倏地看向母亲。 母亲她在说什么! 将军府的家法从未规定要褪去他人的外衫和裙袍。 母亲怎么可以让人褪去阿昭的衣裙只留亵裤。 阿昭是他的夫人,身子岂可让外男观看。 母亲不仅是在轻贱阿昭毁阿昭名声,更是打他的脸。 让他和阿昭往后在府上还如何立足。 老夫人一声令下立马有丫鬟婆子上前去抓楚慕。 “都给我住手,我看谁敢动她!” 沈昭面容阴郁,一声怒吼气势强横逼人。 众人当即愣在原地,不可思议的齐齐看向沈昭。 她胸腔憋了一口恶气,衣袖下双拳紧握,咯咯作响。 老东西这是要彻底将她的仅有的尊严踩在脚底下碾碎。 眼中亮光逐渐褪去,眸光暗沉晦暗不明,眼底盛满了愤怒。 猛地一拍案几“砰!” 力道之猛,直接将案几的一角给拍了下来。 这突如其来的一掌让众人心惊,将……将军这是怎么了? 老夫人先是被沈昭的一声怒吼给惊了一跳,又被沈昭的突然一掌给深深刺激到。 缓过神来,心底盛怒。 不由得声音拔高了几分:“慕儿,你这是在责怪母亲吗? 你这是要助纣为虐吗?沈氏她做错了事难道不该罚吗?母亲以往是如何教的你,沈氏将将军府祸害成了什么样,你还要护着她! 慕儿,你太让母亲失望了。” 说罢老夫人微闭上眼眸,一张苍老的脸上布满了伤心之色。 沈昭怒极反笑,目光如炬看向装模作样的老夫人,“我怎敢怪您呢?老夫人的教导我一直谨记于心一刻不敢忘,可老夫人你可当我也是你的儿子?沈氏她现在还是我的夫人,是我明媒正娶八抬大轿娶进来的当家主母。 老夫人可曾顾及我的脸面,让人褪去她的裙衫只留亵裤,还让将军府的下人前来观刑。”沈昭越说声音越凌厉迫人。 “本将的夫人任由外男看光身子,敢问老夫人你将我置于何地!” 沈昭的一番话,让老夫人心惊肉跳。 慕儿居然连母亲都不称呼了,称她为老夫人! 看着沈昭黑得能滴出墨的脸色,老夫人又气又慌,咬碎了后槽牙,心有不甘解释道: 第30章 颠倒黑白 “慕儿,母亲年岁大了,一时思虑不周,让你错怪了母亲,母亲只不过想要家和万事兴,只不过想要让沈氏记下这次惩罚,让她好好收敛收敛性子。 并没有想要毁她名声或者折辱你,都怪母亲老了不中用了。是母亲不是,是母亲错了。”说罢暗自垂泪起来。 得了,这老妪婆能屈能伸得狠。 有错她是真认啊。 让她连借此发作的机会都没有。 楚慕见此心疼不已,他就知道母亲不会这般糊涂,毁阿昭名声打他脸面。 又见母亲暗自垂泪,自责不已他刚才怎么能那么揣测母亲。 眼神祈求地看向沈昭。 “夫君,母亲她并非故意,不要因为我让母亲她伤心,母亲年岁大了,一时思虑不周难免出错,夫君莫生母亲的气,好好宽慰母亲。” 沈昭闻言捂着胸口险些气晕过去。 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楚慕。 可真是他娘的好大儿啊,见不得他娘受一丁点委屈。 永远选择性眼盲心瞎。 现在看到他娘装委屈,就将刚才他娘的咄咄逼人给忘了。 楚慕被沈昭一瞪,还想要说的话立马咽了回去。 怯怯地看着阿昭,低下头用手指缠着衣绳。 母亲已经认错,阿昭断不会在与母亲斤斤计较。 他的阿昭被一个个不要脸的小白脸给惦记着。 他可不能再惹阿昭不快,将阿昭往外推啊。 到时被人给截了胡,他哭都没地方哭。 沈昭深吸了一口气,她要与这块榆木疙瘩计较,能活活气死她。 明知他是个什么东西,还是要被他气到。 “夫人你当真是孝顺!为夫怎么真能与母亲置气。最后问你一次,你当真没有什么想要说的?当真是你无缘无故打的二哥? 夫人你要想仔细了再回答,是要背负毒打叔伯的名声,被执行家法,还是将实情说出来。 为夫最是爱惜脸面,夫人你可别让为夫失望啊。” 沈昭话音一落,还不等楚慕回答。 二夫人就坐不住了,老三这是要护着沈氏这个小贱人啊。 那怎么能行! 当即说道:“三弟,沈氏她都已经默认了,三弟为何还要再问!沈氏要真是个好的,刚才询问她为何不从实道来,遮遮掩掩的分明就是她背地里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被你二哥他给撞破了。 府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三弟你已经两年不曾进过沈氏的房了,谁知她会不会耐不住寂寞与人苟合。” 二夫人越说越起劲,她就不信她这般编排沈氏,老三还能护着她。 丝毫没注意楚慕惊愕的眼神,和越来越黑的脸。 二嫂怎么可以如此抹黑阿昭。 二夫人见沈昭没有反应,暗中踢了一脚楚仁杰,向他使着眼色,“老爷,是不是你破坏了弟妹的好事儿,才被弟妹给毒打的。” 楚仁杰不敢吭声,二夫人气恼不已,又道:“老爷你不用顾忌其他,母亲和三弟都在这儿,旁人还能把你怎么着,三弟向来最敬重你,如今你受了委屈,三弟一定会给你做主的。” 楚仁杰闻言,心中一想也是。 就算是他颠倒是非又如何。 三弟心中早就没了沈氏。 沈氏在府上的地位低入尘埃他有什么好怕她的。 就算沈氏说他轻薄了她,只要他打死不认,谁会相信。 三弟向来不信沈氏的。 如今过问,不过也是顾全三弟他自个儿的脸面。 如果今日能让三弟彻底厌恶了沈氏,往后沈氏在府里将更加艰难。 到时候还不是任由他搓圆捏扁。 想到能将沈氏压在身下,眼神便不自觉地往楚慕身上瞟。 神情中带着激动和急不可耐,要多猥琐就有多猥琐。 楚慕本就机敏,楚仁杰的视线又太过直白。 尤其是他那双眼眸恨不能粘在他的身上。 袖中的手,又不自觉地紧握成拳。 二哥这是在逼他打他啊,怎么会有如此下贱之人! 楚仁杰心一横,先是告罪道:“三弟为兄错了。” 楚慕闻言,紧握成拳的手松了松。 是他错怪二哥了,想到二哥主动认错,要将自己的恶行公之于众,他心底隐隐升起一抹愧疚。 不该将二哥想得那么不堪。 还不等他感动完。 又闻二哥说道:“不该想着家中安宁,就忍下委屈,替沈氏遮掩。如今为兄想通了,沈氏她生性淫荡,背着三弟你养面首。”楚慕倏然看向二哥。 目光锐利如刀。 他胡说八道,他何时养面首了?还被他撞见了! 二哥他这是在无中生有、颠倒黑白、恶意中伤。 明明是他觊觎阿昭,他怎么能厚着脸皮来倒打一耙。 胡乱编排阿昭,二哥这等行径小人无疑。 愧对他读了这些年的圣贤书,学了那么多的大道理。 楚仁杰还在继续伤心疾首说道:“为兄无意撞到沈氏丑事,其实为兄并不是被沈氏给打的,而是被那个野男人给毒打了一顿,沈氏下跪请求为兄为她遮掩丑事,为兄念她可怜便应下了,谁知她不仅不知感恩,还……”他这样说道,也算是全了脸面,被男人打成这样总比被女人打好听吧。 楚仁杰越说越激动,一副失望不已的神色看着楚慕:“还如今在府上兴风作浪,为兄实在看不过,只能将事情都给说出来,如何处置沈氏,还看三弟你自个儿了,这本就是你们夫妻之间的事儿,为兄就不再参与,这打为兄也不再计较。” 楚慕心中火苗蹭蹭往上冒。 放他娘的狗屁! 呸!放他的狗屁。 合计他自己是那个野男人了? 还他下跪求饶!没影的事儿! 是谁被打到狼狈不堪瘫软在地,是谁又捂着嘴不敢吱声的。 沈昭沉着脸听着楚仁杰胡咧咧,她是半点不信楚仁杰狗嘴里吐出来的话。 不过看到榆木疙瘩愤怒的脸和深恶痛绝的神色时,心情莫名愉快了不少是这么回事? 她可不是一个幸灾乐祸的人。 她幸灾乐祸起来不是人! 故意隐晦地说道:“沈氏二哥说的可是真的?你当真背着我养面首?这……怪不得,本将懂了!” 沈昭故意这般说道,看向楚慕的眼神更是带着意味不明的戏谑。 楚慕猛地看向阿昭。 阿昭说的那是什么话? 她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还有她懂什么了! 他没养面首! 阿昭听不出来这是楚仁杰在诬陷他吗? 二夫人见老三对楚老二的话深信不疑,心中偷笑,轻视地看向楚慕,阴阳怪气道: “这出身大户人家的就是不同,连面首都敢养,这谁知道私下得放荡成什么样儿,真真是不要脸,同在一个府中,我都感到恶寒,也不知什么样的爹娘能教导出这样……” “闭嘴!” “管好你的嘴!” 楚慕和沈昭同时看向二夫人厉声说道。 第31章 打脸兄长 二夫人一噎。 看着老三冷峻的眼神,咂了咂嘴不敢再说道。 老三那眼神像是要将她给活剐了似的。 沈昭凝视着二夫人,父亲是她的底线,她不允许任何一个人编排父亲。 二夫人她会好好收拾的,不急在这一时,杀人还得用钝刀。 慢慢的磨。 二夫人往后缩了缩,不敢再去看老三。 心底不免又恼羞起来,若楚老二也能像老三一样在京中当官。 而不是至今还是一个秀才,连举人老爷都不是。 她哪能受这委屈,被人喝斥,尤其是沈氏那个小贱人。 明明自身不保了,还敢喝斥她,哼等她彻底被老三厌弃了。 看她不好好收拾这个不要脸的狐媚子。 让她再敢勾引楚老二这个窝囊东西。 老夫人拨动着手中的佛珠,“慕儿既然事情已经水落石出,如何处置沈氏母亲不再过问,全权有你做主。” 像是想到了什么,老夫人又补充道:“慕儿,沈氏虽然有错,但我们楚家现在还不能休了她,不然外界会说我们楚家无情无义,见沈家落寞就要休妻另娶。” 一旁一直看戏的林娇娇眼中闪过一抹幽怨。 死老太婆说得比唱得好听。 如果沈氏那个贱人,没有丰厚的嫁妆来供她们挥霍。 她早就逼着慕哥哥休妻了。 想到这儿林娇娇不免心生烦闷,她每日想着法子支取府上银两。 为的不就是能为自己积攒一份丰厚的嫁妆。 到时候她也能有底气嫁给慕哥哥当他的妻子。 现在好了,也不知沈氏做的什么妖,好端端地缩减各院开支,往后她的嫁妆还怎么攒。 这可不行。 轻咳了一声,柔弱道:“慕哥哥~老夫人说得对,姐姐虽然犯了不可饶恕的罪过,但我们府上还不能休了她,否则外界该道是慕哥哥你的不是了。” 顿了顿继续善解人意道:“姐姐有错在先,又为难老夫人和我们这些人,实在不该。不如和以往一般,慕哥哥罚姐姐去祠堂罚跪,府上各院的开销还是如以往一般,姐姐往后不得过问各院开销,这般也算是弥补她为难老夫人为难我们的过错了。” 沈昭故意道:“还是娇娇明白事理啊,沈氏既然你没话可说,念在这些年的夫妻情分……” 沈昭话还没说完,楚慕急不可耐说道:“我有话说。” 不满的瞪了一眼林娇娇,各院的开销用度他是缩减定了。 林娇娇回瞪了一眼,沈氏这个贱人怎敢瞪她。 她现在可是在为她求情,她听不出来吗! 楚慕看到林娇娇的回瞪,心中越发不满林娇娇的行事,她何时变成了这般。 再看向隐隐得意的二哥,狭长的眸子中迸射出明显的恼意。 现在的二哥不值得他维护。 “我之所以打楚仁杰,是因为他跟踪我,并且对我动手动脚言语下作,甚至还不知羞耻地在我面前宽衣解带……” 楚慕每说一句脸色便沉一分。 堂中其他人神色各异。 二夫人闻言更是气恼到不行。 暗下不知掐了几把楚仁杰,他可真是不要脸。 沈昭感慨难得啊,榆木疙瘩能不再护着他的至亲,站出来撕开楚老二的真面目。 楚仁杰面红耳赤看着众人探究的神色,恼羞成怒道: “你这个小娼妇,你休要往我身上泼脏水,明明是你与野男人苟合被我撞见,如今你却要诬赖我觊觎你。 我岂是那等丧尽天良偷窥弟妹的畜生。” “三弟,二哥身为读书人,一生洁身自爱,弟妹这是为了脱罪,将屎盆子扣在为兄头上,三弟你要为我做主啊!”楚仁杰脸上的肉微颤身子微抖,一副气急了的模样。 楚慕气结,二哥他也好意思说自己一生洁身自爱。 “楚仁杰,你空口说白话,恶人先告状,没想到你是这么一个小人。当时可有府上下人目睹全过程。”楚慕看向沈昭。 “还请将军将府上在前院伺候的下人召见过来,还我清白。” “好,传本将命令,传前院全部伺候的奴才到此。” 沈昭意味深长地看着楚慕,府上的下人可都是捧高踩低的主儿。 要再次让你失望了。 不一会堂中跪了两排奴才,有男有女。 楚慕看向那两排奴才。 用手一指“你、你……还有你留下,其他的人可以出去了。” 他点出来的这五人都是目睹他和楚仁杰发生争端的人。 楚慕指着年岁较长的婆子,这是楚府的老人“当时楚仁杰对我口出浪荡之语大敞衣袍,那时你刚巧从此经过,撞见这一幕,现在我命令你将你所见所闻统统一五一十说出来。” 婆子撇了一眼楚慕,夫人这是傻了不成。 她就是看见了也会说没看见啊。 二爷和夫人在府上的地位谁轻谁重她还是分得清的。 “老奴当时确实是瞧见了。” 楚慕对着楚仁杰冷哼一声。 婆子话音一转道:“老奴看见的听见的可不是夫人说的这样,老奴瞧见夫人……夫人……” 楚仁杰见婆子看向他,立马说道: “你别怕,大胆说出来,是不是你瞧见沈氏与野男人厮混,然后我正巧路过此地被她们二人给撞见,那野男人还毒打了我一顿,是也不是。” 婆子立马点头:“对、对就是这样,老奴瞧见二爷被夫人的姘头暴打。” 其他四人紧跟着附和道: “我们也瞧见了。” 楚慕眼眸圆瞪,这些人怎么可以歪曲事实! 明明是楚仁杰调戏他! “荒唐!实在是太荒唐了!我堂堂大将军怎么成了这等乌烟瘴气的地方。”楚慕怒极。 这些下人有楚家以前的老人还有后来府上新招来的人。 他对他们向来宽厚,很少责罚打骂。 府上规矩较之其他府邸可以说宽松至极。 阿昭对他们更是没得说。 阿昭刚嫁进来那会,府上并不宽裕,是阿昭怜惜他们,多次拿着自己的体己为他们涨月银。 从未罚过任何一人。 阿昭为他们做的难道他们都忘了吗? 就连现在他们的月银也是阿昭发放的,他们能有现在的月例靠的全是阿昭啊。 这些人哪是人啊,分明就是一群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在弓月门时,他们这些人不作为,他只当他们是怕被二哥责罚怕生事端。 现在在这儿在将军面前,他们明明可以说出实情。 却一个个地诬陷他。 连他府上的下人都对他欺瞒,可见他这个将军当地有多失败。 闭上眼眸自嘲地笑了笑:“这就是将军府啊!” 沈昭见楚慕如此,无力扶额。 得了,这是大受打击了。 至于吗? 不就是管辖不严吗?不就是府上众人都将他当傻子一样瞒在鼓里吗? 至于这般失落吗? 不过这府上的下人确实该整顿整顿了。 她对这些人一直都不薄啊。 沈昭看向那五人,眼眸亮光逐渐褪去。 染上一层寒意,“你们此话可当真?若有半句假话,本将定当轻饶不了你们!轻则赶出大将军府以儆效尤,重则仗打三十大板寻人牙子发卖!” 几人有些犹豫,看向老夫人。 第32章 自证清白 将军向来听老夫人的话。 老夫人又向来偏宠二爷。 他们敢颠倒是非,仗着的就是将军孝顺。 “慕儿,他们不过是府上奴才,怎敢不说实话诬陷主子,沈氏性子恶劣众人皆知,这些人可都是沈氏主张找来的,孰是孰非已再明了不过。”老夫人适时发话 小娼妇这是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府上的下人各个会察言观色。 她是什么地位,她自个儿难道不清楚吗? 沈昭看向楚慕,暗示道:“沈氏,你还有人证吗?想清楚了,除了他们五人可还有人能证明你说的话。” 众人都不解地看向沈昭。 觉得将军今日十分反常。 这都证据确凿了,老夫人又发了话。 往昔这个时候,将军早已不再过问。 而是直接定沈氏的罪。 今个儿是怎么了? 一而再再而三地给沈氏自证清白的机会。 完全不似将军以往的作风啊。 沈昭话语暗示很明显。 他们二人情浓时,楚慕曾经与她说过。 为了护府上众人安全,他在府上安插了两名暗卫。 这二人时刻观察着府上的一举一动。 楚慕听得明白。 堂中众人的神情他都瞧得清楚。 一个个的都等着他被问罪。 当真是讽刺极了。 明明他没错。 却个个等着他被罚,好像那样才是对的。 他失望地看向堂中众人。 对着暗处喊道:“楚七、楚九还不现身!” 隐在暗处的两名暗卫对视一眼。 夫人怎么知道他们的存在! 还有他们要不要出去,他们是将军的人啊。 听从的是将军的命令。 贸然出去了,将军会不会怪罪他们。 正在二人纠结出不出去的时候,楚慕再次说道: “月隐明落还不出来!” 二人眼中闪过震惊! 夫人连他们的本名都知晓。 这是不是说明,他们的存在是将军告知夫人的。 而且将军没有反对夫人的话,是不是说明他们可以出去。 二人想明白这点,纷纷现身。 对于突然凭空出现的两人。 堂中众人惊了一跳。 尤其这二人还都是一身玄衣配着刀剑的年轻男子。 “属下楚七拜见将军拜见夫人。” “属下楚九拜见将军拜见夫人。” 二人十分识趣地只向沈昭和楚慕行了礼。 其他人不配受他们的礼数。 他们二人被将军安排在府上三年。 这三年府上各位主子的秉性他们比谁都清楚。 只不过他们的任务只是护卫将军府各位主子的安危。 对于各位主子做的那些龌蹉事儿。 将军不问,他们也不敢说。 他们不能巴巴地对将军说,你娘佛面兽心,你兄长色中饿鬼、你二嫂心狠手辣表里不一、就连你护着的林姑娘都是假扮羸弱时常陷害夫人。 每次还都扮受害者的身份。 最可耻的是,这位林姑娘每次都在府上支取银两后私下偷偷运送出去置办私产。 甚至府上送给她养身子的极品药材和药膳都被林姑娘派人给发卖了。 唯独被将军不喜的夫人,表里如一受尽磋磨。 多少次他们都险些忍不住要为夫人出头。 楚慕看向二人,开口道:“将你们今日看到的,我与楚仁杰发生的一切统统说出来。” 二人看向沈昭,虽然他们也很想说,可是将军不发话他们是真不敢啊。 沈昭对着二人点了点头。 长着娃娃脸一脸喜庆的楚七得到沈昭的示意,立马开口道:“今日夫人从后院前去前院接待贵客,途经弓月门处被二爷跟踪,夫人机敏发现有歹人跟踪,一个飞身踢,将二爷踹飞,二爷当时嗖的一声飞出一米远,狠狠跌落在地摔了个狗吃屎。 还口出污秽之语说要让夫人扶他起来,还要摸夫人的手,甚至自个儿爬起来之后,还不知羞地宽衣解带,让夫人看他瘦成麻杆的白斩鸡身材,还…” 楚七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当时的场景,连神情和语态都学得惟妙惟肖。 将楚仁杰当时猥琐下流的一面,展现在众人面前。 不忘句句贬低楚仁杰。 真是太解气了,当时他看得都手痒痒了。 夫人可是将军明媒正娶的妻子。 二爷一房吃将军的住将军的,靠着将军庇护。 不仅不知感恩,还不要脸的惦记夫人。 这天底下哪有这样丧心病狂的兄长。 “你……你你休要胡说,老三这人不知是沈氏从哪里寻来的,说不定就是沈氏的其他姘头,还隐藏在我们府上,你可莫要听这人胡咧咧。”楚仁杰当下慌了心神。 能不慌吗?和情节再现似的。 想到当时他的所作所为都被这人瞧在眼里。 羞愧难当的同时又后怕不已。 二夫人也嚷嚷道:“沈氏,你好大的胆子,姘头都藏在了府上,随喊随来你当大将军府是什么地方了?母亲、三弟你们可要好好整治整治沈氏,还有将这两个姘头抓起来,现在想想府上还藏着这么两个人,我这心都哆嗦。” 被说成姘头的两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 他们可是堂堂暗卫,怎么就成了夫人的姘头。 这两人为了诬陷夫人,还真是不择手段,什么都敢往外喷。 老夫人比楚仁杰夫妇看得明白。 刚才这两少年出现时,可是同向慕儿行了礼。 而且刚才沈氏让这二人回话时,这二人可是齐齐看向了慕儿。 征得慕儿点头,那个圆脸名叫楚七的少年才开的口。 很明显这二人不是沈氏的姘头。 甚至他们极有可能是慕儿安插在府上的人。 虽然她出身低微,可也知道暗卫的存在。 不免有些心惊,这二人是慕儿何时安插在府上的。 他们二人又知道了多少? 浑浊的眸子透出一丝狠悷。 老夫人捻起一块点心递给沈昭,:“慕儿,家和万事兴你说呢?你二哥将来还要考取功名为楚家光宗耀祖,你也不想他身上有污点吧,这件事到此为此可好?” 沈昭也不去接那块点心。 她一直想不明白,楚慕身为一方主帅,早就为楚家光宗耀祖了。 反而楚仁杰这个一事无成的老秀才,每每都被老妪婆看成楚家未来的希望。 明明楚仁杰下场多次,连个举人都不曾考中,可老夫人依旧支持楚仁杰科考。 甚至为了楚仁杰能考中,不惜大笔挥霍银子,为楚仁杰拜名师。 还让楚慕多次舍下脸面,去为楚仁杰请文人大儒。 好像在老夫人眼中,只有楚仁杰出人头地了,楚家才是真正的光宗耀祖了。 想到此处,沈昭心尖猛地一颤。 第33章 不是亲生? 一个大胆的想法袭上心头。 难道楚慕不是老夫人的亲生子! 可转念一想,是不是她想多了。 楚慕要不是老妪婆的儿子,依着老妪婆的性子,楚慕早在襁褓之中,就被老妪婆给解决了。 那还能让他长大成人。 不过她总感觉怪怪的,比如老夫人一直不曾催促楚慕开枝散叶。 除了她一个夫人,楚慕连一个通房丫鬟或者小妾都没有。 反而楚仁杰嫡子庶子各两个了,老夫人还是往楚仁杰房中塞通房。 让他开枝散叶多多孕育子嗣。 “慕儿不吃吗?这可是你最爱吃的点心,小时候你可是常缠着母亲给你做着吃。那时府上拮据,你可还记得娘最疼你,这点心只做给你吃,你二哥可都捞不着吃。” 老妪婆打起了感情牌,沈昭心中冷笑。 伸手接过点心又放回了盘子中。 这点心都是老夫人亲手做给楚慕吃的,每日一份。 刚才突然冒出来的想法,让她不敢吃这点心。 她总觉得老夫人对楚慕的疼宠有些虚假。 沈昭不急不慢道: “所以我十四岁入军营,在沙场厮杀多年,用命博得前程地位,护了二哥一家数年。 将军府最好的院子由二哥住着,二房吃穿用度全是我出,供二哥和四位侄子读书识字,凡是府上的稀罕物件无论是陛下赏赐还是他人相送,全部在二哥房中摆着,数十年如一日。 母亲这些年孩儿做的,母亲难道都没看在眼中吗?” 她初嫁进来时,还曾疑惑。 楚慕身为大将军府的主子,住的院子却是府上最偏僻的。 而本该主人家住的主院,住着的却是二房。 就连楚慕房中的摆设都是极简风格。 她还曾不解,楚慕是一方主将。 又连年征战,大小功劳无数。 圣上赏赐的稀罕物件少说也有数十件。 可她在楚慕房中或者库房都不曾见过一件御制品。 后来还是二夫人打她嫁妆的注意,她才知道大将军府中的贵重物件都在二房院中。 就像是大将军府的传统,各院主子的四季衣衫选布料也是由二房先选。 总归不管是什么,事事都要以二房为首。 “慕儿是执意要为了沈氏,来杖责你二哥了?”老夫人的脸寒了几分。 “母亲说笑了,可不是孩儿要执意杖责二哥,刚才孩儿可是说了今日无论谁对谁错,一律家法伺候,绝不姑息。 孩儿是一方主帅,说出去的话怎么能不作数呢,母亲时常教导孩儿凡事要以理服人。 二哥身为读书人身为孩儿的兄长,更不该做这等有损他脸面又打孩儿脸的事儿。 沈氏她总归是孩儿的夫人,府上人都看着呢。 今日若不好好教训教训二哥,让他长长记性,将来若二哥冲撞了京都中的贵人,他怎么死的怕是都不知道。 母亲慈母多败儿啊。 来人将二爷押下去,杖责三十。” 今日楚老二他非打不可! 老夫人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她还能说什么? 说以往她教导得不对。 说老二做的没错! 这不是打她自个儿的脸吗。 立马有小厮上前押住楚仁杰。 楚仁杰挥动着衣袖:“我是府上二爷我看谁敢动我。” 小厮们面面相窥,他们还真不敢动手误伤了二爷。 今日是二爷气狠了将军。 将军才会责罚二爷。 将军向来最敬重二爷,这血脉相连的亲兄弟,哪有隔夜仇啊。 楚仁杰手脚并用向老夫人爬了过去,一把抱住老夫人的腿。 林娇娇连忙起身退到了老夫人身后,生怕这色中恶鬼碰触到她。 “娘啊,老三这是被沈氏这个小娼妇给迷了心智啊,那两个人说的话,老三怎么能信,那二人分明就是沈氏这个贱人的姘头,还是她养在府上的姘头,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说着看向沈昭,“老三,你不问罪沈氏,不让人将这两个小黑脸给抓起来,你反而要打我这个二哥!莫不是你被沈氏给下了降头神志不清了。” 楚仁杰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口中的两个小黑脸是楚慕身边的暗卫。 楚七和楚九对视一眼,不应该是小白脸吗。 他们黑吗? 不黑好吗,这是健康的古铜色! “仁杰闭嘴!”老夫人轻声喝斥道。 楚仁杰难以置信地看着母亲,母亲居然让他闭嘴。 母亲不替他求情也就算了,现在还要眼睁睁地看着他被打。 母亲的心何时偏成了这样,合着只有老三是她身上掉下来的骨肉,他是捡的呗。 莫名的委屈袭上心头,:“娘你喝斥孩儿作甚,孩儿为什么要闭嘴,老三他都要不分青红皂白地打孩儿了,还不允许孩儿说道了,娘你也太偏心了。”说着失望地松开了老夫人的腿,瘫坐在老夫人脚边。 老夫人一噎。 她偏心老三? 他是从哪只眼睛看出来的! 老二这平日里读书是把脑子读丢了? 就这么没眼力见! 还看不清那两人是谁的人! 二夫人也觉得老夫人偏心。 无非就是看老三是个将军,他们老爷是个窝囊废。 老三都要打老二了,老夫人不仅不知拦着点,还问老三要不要吃点心。 哪有这样当娘的。 当下扑到老夫人的另一边,哭嚎道:“娘啊你不能看着你二儿子没出息,你就不向着他啊,你看他都被冤枉成了什么样,府上奴才们都替他做证了,老三还是不信,沈氏的两个姘头说的话,老三反而相信。 这不明摆着,老三被沈氏给迷惑了心智,今日非得对他二哥屈打成招了,娘啊你倒是说句话啊,老三平日里最听您的话,这会子你可不能装哑巴啊。” 二夫人朝着楚老二使了一个眼色,二人同时抱上老夫人的两条腿。 一边哭诉着一边可劲地晃动老夫人。 直将老夫晃得头晕眼花,眼冒金星。 这两个没脑子的棒槌! “都给老身松手!”老夫人一声怒喝。 沈昭悠闲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老二这两口子还真是……聪明极了! 看着马上要被摇晕的母亲,楚慕巴巴地望向沈昭。 沈昭白了楚慕一眼,还真是时刻惦记他娘的好大儿。 沈昭“砰”地一声放下茶盏。 “够了!二哥二嫂你们是想要弑母吗?没看到母亲快被你们给摇死了吗,还不松手!” 楚仁杰和二夫人鬼哭狼嚎的声音骤然停下。 齐齐看向老夫人。 吓得二人立马松开了手。 第34章 母子反目 只见老夫人面色蜡黄,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按着额头。 嘴里长长喘着气。 大有再多摇一会,人就要归西的架势。 终于得到解脱。 老夫人胸腔怒火翻涌,抬起腿对着二夫人狠狠地踹了过去。 也不顾及楚慕在不在场了。 怒声骂道: “蠢妇!你是想要害死老身不成,没脑子的东西,堂中跪着的那二人谁人告诉你他们是沈氏的姘头了,这两位壮士,是慕儿的人,仁杰能有今日的下场,做下这等子的糊涂事,都是被你这蠢货给连累的。” 一旁伺候的丫鬟婆子,连忙上前替老夫人顺着气。 刚才二爷和二夫人一左一右抱着老夫人,她们想上前都没得插脚。 二夫人被踹得倒仰在地“哎呦”一声,刚想要说话,对上老夫人阴骘的眼神,立马闭了嘴。 “娘你说他们二人是……是老三的人。”楚仁杰当即白了脸,惊愕失色结舌道。 再看向堂中众人,他们这些会如何想他,又会在心底如何嘲笑他。 他以后还有何脸面见人。 心中逐渐扭曲。 像是没看到他娘现在蜡黄的脸,怨恨道“既然娘知道这二人是老三的人,为何刚才不告诉我,非要我等在众人面前闹得没脸你才说! 你就那么厌恶我看不得我好,让我在众人面前出丑吗!”不管不顾歇斯底里继续叫嚷道:“我当真是你亲生的吗!” 老夫人一听,刚压下去的怒气猛地窜起,头轰的一下像是要炸开似的。 老二这个混账东西! 谁都能质疑她,就他不行! 她生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来人,把二爷给我拉下去,狠狠地打,将他浑浊的脑子打清醒了。”不待沈昭发话,老夫人又一脚将楚仁杰踹翻在地。 楚仁杰还想要叫嚣,老夫人眼眸一瞪,指着上前的小厮道:“给老身堵上他的嘴!” 二夫人一个激灵,默默地从地上爬了起来,退到了一边不敢再吭声。 连亲生的都打,更何况她这个外姓的媳妇了。 心里祈祷道: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楚仁杰挣扎着被押了下去,看向他娘的眼神带着愤怒。 沈昭看着楚仁杰看向他娘的眼神,意外之喜啊,楚老二这是恨上他娘了。 以后会不会有狗咬狗的戏码看,还真是期待啊。 老夫人见状捶胸顿足,这个混账还记恨上她了。 长出了一口气看向沈昭,不免心中有怨。 “慕儿今日之事是你二哥的过错,母亲也罚了他,你二哥他本性不坏,你们是血脉相连的亲手足,母亲以后会管束好他,断不会再让他做出这等子错事。 这般你可满意?” “母亲放心,孩儿怎么会因为此事记恨二哥呢。” 她早就恨毒了楚仁杰。 在楚仁杰夫妇害死了她的白芍,她就恨不能杀了他们。 不过痛快地死去,也太便宜他们了。 老夫人闻言不再言语,闭上眼假寐,手上依旧转动着佛珠。 沈昭看向楚慕。 但见榆木疙瘩一脸担忧地看着他娘。 但凡楚慕不是穿进她的身体里,她都要他好好尝尝被毒打的滋味。 愚孝的蠢货! 一声声杀猪似的痛呼声从院中传来。 即便楚仁杰被堵上了嘴,那撕心裂肺的呼痛声依旧传了出来。 当真是他娘的老宝贝。 没受过罪,这点打就叫成了这样,也真是出息。 堂中一时寂静无比。 不知过了多久,院子中杖责的声音停止。 有下人匆匆来报:“回禀将军二爷他昏死了过去,可还继续行刑。” 沈昭明显看到老夫人的手哆嗦了一下。 这就心疼成了这样。 问道:“打了几棍?” “十二棍,还剩十八棍。” “这样啊,既然二哥昏死了过去,那就……”沈昭故意拉长了声音。 她明显看到老夫人松了一口气。 “泼醒了再打。”转头看向老夫人,“母亲时常教导孩儿要有始有终,不可半途而废,孩儿一直谨记,现在不能打了二哥一半,因为他疼昏了过去就不打了,母亲你说孩儿说得对不对?” 老夫人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话,“慕儿说得对。”面上还要维持着和善的神色。 不一会楚仁杰杀猪似的呼声再次响起。 沈昭微闭上眼眸,这声响可真是悦耳动听。 待下人来报行刑完毕。 沈昭慢悠悠地睁开眼,但见老夫人急切地吩咐二夫人。 “你还在那愣着作甚,还不快吩咐人去传府医将仁杰抬回院子。” 二夫人连忙应是,抬脚就要离去。 “慢着。” 老夫人紧张地看向沈昭,“慕儿这是何意?” 沈昭解释道:“母亲别紧张,刚才二嫂不是请求往后他们二房的一应吃穿用度全权由她做主吗,二嫂这般明事理,我怎能不应。” 二夫人闻言面上一喜,还没来得及高兴,但闻沈昭继续说道。 “往后二房的开支全权由二嫂负责了,这府上还能减少一笔不小的开支,二嫂真是深明大义,愿意和沈氏一样,拿着自个儿的嫁妆,养着二房。” 二夫人身子一僵? 她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她是想要和林娇娇一样,能随意在府上账房随意支取银两。 而不是她要拿着嫁妆银子来养她们这一房。 连忙开口,“三弟,嫂嫂不是这个意思?三弟可是理解错了,嫂嫂的意思是说……” “嗯?二嫂不是这个意思是什么意思?二嫂不是自个儿亲口说出来的往后你们二房的一切开销用度都要你全权做主吗?现在我应下了二嫂又说不是了。 嗬!二嫂是拿着我寻开心吗?” 沈昭神色一冷,瞳孔散发着凌厉的光芒,眼底透露着深深寒意。 二夫人被沈昭瞧得一个瑟缩。 “我……我是说能和林姑娘一样……一样在府上账房支取银两……” 二夫人声音越来越小。 沈昭嗤笑一声道:“二嫂,虽说你出自小门小户一身恶习,可不能整日里盯着弟媳的嫁妆啊。 府上公中的银子都是沈氏补贴的,同样是楚氏媳,二嫂没道理不补贴还要花弟媳的银钱。” 二夫人一听要让她补贴府上家用,立马驳道: “三弟也说了,嫂嫂出身小门小户,哪有弟妹那般丰厚的嫁妆银子来补贴家用。 三弟不是说笑吗?二嫂哪有能力来支撑二房的开销用度。 往后府上拨给多少便是多少,你二哥还需要嫂嫂照顾,嫂嫂就先行离去了。” 沈昭笑了笑道:“二嫂且慢,我还有一物想要向二嫂讨要。” 第35章 家产被侵占 “三弟,你说什么?”二夫人怀疑她听错了,老三要向她讨要东西。 这怎么可能。 往常只有他们二房向老三讨要物件的份。 一定是她听错了。 沈昭嘴角噙着笑道:“没想到二嫂年纪轻轻的就得了聋症,要趁着年轻赶紧治啊。” 她一直很疑惑,大将军府为什么这么穷。 圣上赏赐给楚慕的那些良田、商铺、庄子和金银都去了哪里? 在她未嫁进来时,大将军府一直由二夫人掌家。 后来她接管掌家权时,二夫人并没有与她交接府上往年账本。 而是将库房的钥匙直接给了她。 那时她还觉得这个嫂嫂是个明事理的。 可是当她了解到,大将军府账面上不仅没有剩余的银钱。 甚至还亏空了不少,府上家产更是少得可怜。 庄子、铺子、田产数量还不如一般的官宦之家多。 那时她就觉得奇怪不已。 她曾经在楚慕耳边提起过,让二夫人给她送来往年的账本。 这本是在寻常不过的事,二嫂却百般推辞。 最后账本没送来,她还被楚慕说教了一顿。 二夫人讪讪笑道:“三弟可真会说笑。”心下一紧,老三这是真的生老二的气了。 刚才她没听错! 老三真的是向她讨要东西! 莫非他想要将这些年给他们二房的那些值钱的物件给讨要回去! 那怎么行! 再说了,很多物件都被她接济了给了娘家。 还有不少被老二和善俊善安送了人,少部分被她兑换成了银钱。 现在老三要讨要的话,她可是拿不出来。 就是银钱她也拿不出来。 前几日她那不成器的混账弟弟,又在赌坊输了一万多两。 她手上的银钱都送回去给他填了窟窿。 这些年她从大将军府贪墨的银子,几乎都补给了那个混账。 “三……三弟,不知你想要讨要什么?”语气略显紧张道:“这送出去的东西再往回要,怕是不妥吧,嫂嫂知道这次你二哥做错了事,但是以往那些物件可都是三弟你送给我们二房的,没有再往回要的道理。” 楚慕拧着眉看着二嫂,阿昭不是那般斤斤计较的人。 不知阿昭是想要什么东西了,不过二嫂为何这般反常,这身子都快抖出毛病来了。 沈昭看着二夫人,一字一句道: “二嫂放心,我不要别的,只要一件东西往年府上的账本。” 看二夫人紧张的神色,估计他们二房从楚慕这里得来的物件都没了。 若不然她不会紧张成这幅模样。 她现在就是想要,也要不回来啊。 她想知道的不是这明面上讨过去的东西去向。 而是那些良田和铺子还有黄金白银都去了哪儿。 二夫人闻言,睫羽轻颤,掩在袖中的手也止不住地哆嗦起来。 “三……三弟,这时隔数年,账本子……账本子早不知丢到了哪里,三弟你现在要那陈年旧物……有……有什么急用吗?” 沈昭眼神锐利地直视着二夫人,道:“嫂嫂怎么如此紧张?我不过就是要个账本子而已,瞧嫂嫂吓得,像做了亏心事似的。” 二夫人顿时脸色惨白,簌簌地发起抖来。 她可不就是做了亏心事吗! 老三成婚之前,府上的账一直由她管着。 在老三成婚前的前一个月。 她求到了老夫人面前。 哭诉往后沈氏进门,这掌家权就落到了沈氏手中。 沈氏若在诞下个一儿半女的,往后将军府的家产哪还能轮得到善俊和善安。 老夫人也是心疼孙子。 当即同意她将府上的部分产业划到老二名下的提议。 她当时心一横,划过去的可不是部分家产。 而是全部,沈氏嫁进来时,大将军府就是个空壳子。 只有她看不上眼的那几间商铺、庄子和良田她留下没划走。 其它的可都是进了她的口袋。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都怪当时她多留了一个心眼。 没有将产业划到楚老二头上。 生怕楚老二对不起她,拿着那些她筹谋来的银子养狐媚子。 而是过给了她娘家。 想到这儿,二夫人恨得牙痒痒。 爹娘瞒着她,把那些田产铺子都给兑换成了银子,给她那个混账弟弟挥霍。 这几年早就不剩下什么了。 楚老二和老夫人还不知晓,皆以为田产商铺还在。 若是他们知晓了实情,二夫人打了哆嗦,她想都不敢想。 “瞧……瞧三弟说的,嫂嫂能做什么亏心事,只不过是那账本子嫂嫂找不到了而已,怕三弟你有急用,所以……所以才心急。” 沈昭轻“哦”了一声。 “沈氏未进门时,府上都是由二嫂你掌家,我心中一直有个疑惑,我参军多年,立下汗马功劳无数,陛下每每都会赏赐金银财宝和上等良田。 如今府上拮据到要用沈氏的嫁妆来补贴,敢问嫂嫂我的那些赏赐都作何用了?” 二夫人压住心底的紧张,看向老夫人。 “娘,老三这是怀疑儿媳贪墨府上银子呢,娘要为媳妇做主啊。” 老夫人还不知晓二儿媳干的好事。 看着沈昭苦口婆心说道:“慕儿,你不管家不知道管家的辛苦,府上开支大,看似圣上确实赏赐给了你不少,可我们府上终究是没有基业,衣食住行人情往来都是要耗费银钱,你二嫂她性子大咧,是个手脚干净的,绝不会贪墨府上银钱,账本子既然找不到了,那就别找了。” “三弟,正如娘所言,你的那些赏赐都补贴了家中,那还有多少剩余。”二夫人在心底长出了一口气。 正在这时,一道女子的哭声由远及近断断续续传来,伴随着一道年轻男子的叫嚷声。 二夫人闻言心中咯噔一下身子刹那间凉了一大截。 她那个混账弟弟怎么登府了。 还有哭的那个女子是谁! 这个混账,竟敢带不三不四的玩意儿来找她! 是要她在将军府没脸吗! “祖母你可要为妙妙做主啊。” 沈昭和楚慕对视一眼。 怪不得他们没在老夫人的院中看见楚妙。 原来又去物色人了。 楚妙这是又看上谁了? 直接把男子给拐进了老夫人的院子。 不过为什么楚妙的这次哭声,多少带点惨烈。 听声音一抽一抽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哎哟我的姑奶奶你就别嚎嚎了成不,我求娶你还不成吗?不就是抱了一下亲了一嘴,你至于哭成这样吗?” 第36章 借钱的来了 “你这个下作的畜生,离我远点。” 二人争吵着踏进了房门。 “祖母~”一道哀怨婉转的声音从楚妙口中传来。 她衣衫凌乱,发髻微散,一双眼眸哭的红肿。 朝着坐在上首的老夫人快步走了过去。 “祖母~呜呜……” “妙……妙妙?”老夫人不确定的喊了两声。 待楚妙离老夫人更近了,老夫人看着与她年轻时候相似的那张脸。 才确定了楚妙的身份,眼稍一红,“我的乖囡囡怎么哭成了这样?何时入的京怎么不事先告知祖母一声,祖母好派人去接你,这是怎么了,别哭了快给祖母说谁欺负了你。” 老夫人说着揽着楚妙仔细看着。 “祖母~呜呜~妙妙今日刚到,没有事先给祖母来信是想着要给祖母您一个惊喜。 呜呜~谁知妙妙刚踏进府中,就被这个杀千刀的畜生给轻薄了,祖母你要替妙妙做主啊,替妙妙打杀了他!” 老夫人面色一寒,看向柳金宝的眼神带着不善。 这个小畜生怎么敢在大将军府调戏女眷的,同时狠狠瞪了一眼二儿媳。 二夫人欲哭无泪,今个儿她是犯了太岁吗。 嫁进楚家这么多年,一直顺风顺水,所受的委屈加起来,也没有今天一天多呀。 楚妙一边哭着一边恶狠狠地瞪着站在二夫人身侧的男子。 这个畜生居然敢拦截她的去路,还强行将她搂进怀中。 嘴里一口一个好嫂嫂的喊着。 还…… 还亲了她。 这还不算,亲完她还一脸嫌弃的问她是谁? 没事儿瞎在大将军府晃荡什么。 害他认错了人! 越想越委屈,明明是他强行欺辱她。 还要怪她衣袖遮面,假扮她人。 男子一进了中堂。 一双眼眸不规矩的乱飘。 当看到楚慕时。 一双眼睛便黏在了楚慕身上。 根本就不在意楚妙的控诉,他长姐可是唯一诞下楚家男嗣的媳妇儿,看在他两个外甥的份上,谁能拿他怎么样。 他心心念念的人儿原来在这儿,害得他认错了人。 还是他的好嫂嫂生的美啊。 这脸蛋明艳张扬,带着一股野性美。 不似京中女子温婉如水的秀美,她美的如那烈火让他见到的第一眼便侵入了他的心房。 男子的眼神肆无忌惮的在楚慕身上扫荡。 连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一双手下意识的合在一起揉搓起来。 感受到男子的视线,楚慕眼眸瞬间结冰。 下三滥的东西,脚步虚浮眼底发黑眼眸虚肿的玩意儿,一看就是经常流连女人堆。 他那是什么眼神。 一个外男,是谁给他的狗胆进将军后院的。 又是谁给他的狗胆这样打量阿昭的。 沈昭看向柳金宝,若有所思。 这人是二夫人的嫡亲弟弟。 经常登府找二夫人。 一个外男随意出入女子居住的后院,她刚成婚时还被这混蛋玩意儿险些给冲撞了。 那时她父兄还在京都担任要职,老夫人对她明面上还算客气,她不止一次在老夫人面前提起过这不合规矩,对府上女眷名声受损。 老夫人不痛不痒的训斥了二夫人两句敷衍了事。 对柳金宝登府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糊弄过去。 没成想这会倒害了楚妙,活该! 柳金宝已过而立之年,还没娶上一门正妻。 府上小妾收了不少,少说也有十房。 正事不沾,恶习一样不少。 吃喝嫖赌样样精通。 与这样的人沾上边,无疑是掉进了粪坑,就是挣扎出来也是一身的恶臭。 二夫人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柳金宝这个畜生,他怎么敢的,怎么敢在大将军府调戏女眷的! 也不睁开他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什么地方。 本来老二受罚就够她堵心的了。 这畜生还来给她添堵! 她前几日刚送回柳府一万五千两。 他娘的……呸,他到底又来寻她干嘛。 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她这个色中恶鬼的弟弟。 不看还好,一看整个人差点被气死。 但见自家蠢弟,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沈氏瞧。 他是没看到老夫人黑成煤炭的脸吗! 他是将脑子落在了柳府吗?一直盯着沈氏这个狐媚子看。 连给老夫人请安都给忘了。 “金宝,快向老夫人问安。” 二夫人挤出一抹笑意,催促着柳金宝。 柳金宝这才依依不舍得将眼神从楚慕身上挪开。 吊儿郎当的对着老夫人行了一礼,“小辈柳金宝拜见沈老夫人”说着不等老夫人发话,抬起头来,不着调道“老夫人越活越年轻了,一点也不显老态,再活个一年两年都还不是问题,真真是老当益壮,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对祸害……嗯……就是活的时间长。” 沈昭差点将喝进口中的茶水给喷出来。 这是个会说话的。 她敢打赌柳金宝想要说的是祸害遗千年! 她撇了老夫人一眼,但见老夫人的脸色此时和调色盘似的,黑了青、青了红的,愤怒到了极点。 这是个人才啊! 二夫人闻言差点吓晕过去。 他这张嘴不会恭维就不要说,这下子可害死她了。 急忙开口解释道,“母亲,金宝他词不达意,他没有坏心思,我和金宝就不在这儿叨扰了,儿媳先行退下了。” “不行!” “不行!” 两道声音同时想起。 柳金宝和楚妙同时发声。 “祖母,你要为妙妙做主。” 老夫人安抚的看了一眼楚妙,枯树枝似的老手捏了捏楚妙纤细白嫩的手。 低声道: “闭嘴妙妙,你是想要吵吵的天下皆知你被这个混账给轻薄了吗?与他扯上关系你这名声还要不要了。” 楚妙身子一僵,不在做声恶狠狠的看着柳金宝。 她才不要与这个畜生扯上关系。 同时恼怒的瞪了一眼二婶,她从心底里瞧不起二婶,不过是个秀才的闺女,也是他们楚家那时还没得势,二叔娶了她。 这些年柳家可是沾了他们楚家不少的光,如果二叔没娶二婶,她今个儿也不会被这下三滥的东西给调戏。 柳金宝是柳家唯一的男嗣,被柳家人给娇宠惯了。 也不看看这是在哪儿,依旧依着性子对着二夫人不客气道: “长姐,今日我来就是拜见老夫人的,我正事儿还没说呢,怎么就能跟着你退下,你可别耽搁了我办正事。” 二夫人一噎,他能有什么正事。 同时心里打起鼓来,她最了解她这个混账弟弟。 想要阻止他别瞎胡闹,刚要开口。 柳金宝上前一步,余光又撇向楚慕,偷偷瞟了楚慕好几眼。 又开口道,“轻薄楚姑娘不是我的本意,我正好还没娶正妻,大不了娶了楚姑娘就是。 楚姑娘何必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这施舍的语气,是想要气死谁! 沈昭闻言看向老夫人和楚妙。 老夫人脸颊两侧紧绷,这后槽牙怕是都咬碎了吧。 楚妙更是惊得眼眸圆瞪。 他才不要嫁给这个畜生。 柳金宝不懂得察言观色,完全看不懂老夫人恨不得活剐他的眼神。 从容的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件,上前两步双手递上,满面殷勤道: 第37章 实力坑货 “老夫人这是我父母双亲写的借条,让我来府上向您老人家借些银两。 要我说咱们柳楚两家都是一家人,那还用得着写借条,这不见外了吗。” 老夫人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沈昭对这柳金宝的表现隐隐有了期待。 快,气死老妪婆,继续大放厥词继续大言不惭。 老夫人一口恶气堵在心口,二夫人连忙上前,天杀地,她就知道这混账没有正事。 “母亲……媳妇儿这就送他出府。” 柳金宝猛地拂开二夫人伸过来想要夺他手中信的手。 不满道:“长姐,你要干嘛?老夫人还没答应借钱给我呢,你不帮我,也别坏我好事成不成。” “你……”二夫人气结,他是没看到老夫人的脸色有多黑吗! 一直不曾开口的沈昭看着柳金宝说道“借钱来了?” 柳金宝闻言一喜咧嘴一笑,楚将军以前可是从未搭理过他啊。 这次稀罕啊,居然主动和他说话。 柳金宝十分熟络道:“是,三哥,府上最近拮据,又遇上了些事儿,所以父母让我登门来借点银钱回去。” 说着将信递向了沈昭。 沈昭自然地接过柳金宝手中的信件打开。 看了一眼。 好家伙,好大的口气。 一借就是十万两白银!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封信不仅是借条,还是封威胁信。 不借,就让柳氏和楚仁杰合离,还要带走楚家的两个嫡子善俊和善安。 一直站在老夫人身后默不作声看戏的林娇娇,踮起脚尖撇了一眼。 嘴口微张。 十万两啊,柳家的人还真敢开口。 也不怕银子多到砸死他们。 沈昭将信递给了老夫人,“母亲,这信是柳家二老写给你的,还是你看吧。” 老夫人狐疑地接过信件,柳家的两个老不休,是怎么好意思开口问她借银钱的。 这些年老二媳妇接济柳府她可是一直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在老二媳妇也是个懂事的,没有做得太过。 老夫人细扫了一下信上内容,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十万两白银! 柳家怎么敢开的口。 把柳家打包卖了都不值十万两,这哪里是来借钱的,这分明就是来打劫的。 这十万两借给柳家了,他们家拿什么还! 还有这是在威胁她必须往外借银子! 不借就让柳氏和老二合离! 合离?他们还真敢说。 呵!仗着老二媳妇生了善俊和善安,这是要以此来拿捏她。 休想! “柳氏你给我过来,看看你爹娘写的什么!” 二夫人心底咯噔一下。 战战兢兢地接过书信。 当看清信上内容,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 怪不得老夫人如此气愤。 柳氏不信这是爹娘写的,爹娘怎么可以如此糊涂,来威胁老夫人借钱。 这一定是柳金宝这个混账做的妖。 “柳金宝这当真是爹娘写的吗!” 爹娘还没糊涂成这样,连这种话也敢乱说。 柳金宝没好气地从柳氏手中夺过来书信。 “长姐这是在怀疑我喽,才离家几年爹娘的字迹你都不认得了,还真是爹娘的亲闺女。” 沈昭眼眸微眯,这场戏还真是越来越好看了。 柳金宝不耐地看了一眼柳氏。 “长姐你对爹娘越发敷衍了,前两年还知道往家送银子,现在家中有难处需要用钱了,你倒好扣扣搜搜就给了爹娘一万五千两。 爹娘养你这么大白养了不成,给你来信明明要的是十万五千两……” 二夫人心下惊骇。 这个混账这种话他怎么就敢大赤条地往外说。 府上人一直知道她补贴娘家,每逢月初她都会让贴身嬷嬷给娘家送些吃食和布匹之类不值钱的东西。 老夫人等人知晓也不会说什么。 她送给娘家的银子都在里面包裹着,从未露过明眼。 上前一把捂住柳金宝的嘴,“你胡咧咧什么?我什么时候往家送过银子,你是糊涂了不成。” 柳金宝的话让在场的众人都变了神色。 沈昭恍然大悟,她好像知道了大将军府为什么会这般穷了。 老夫人气血翻涌,招来身旁的婆子,对着婆子耳语了一番。 婆子悄悄退了下去。 沈昭看着离去的婆子,柳氏要遭殃了。 楚慕心底震撼不已。 一万五千两啊!他突然知道为什么阿昭要向二嫂要往年的账本了。 二哥一房一直由他养着。 二嫂哪里来的一万五千两给柳家。 听柳金宝话语之中的意思。 二嫂经常给柳家银钱,而且听柳金宝话语之中的嫌弃,这一万五千两都是给得少的。 可想而知二嫂平时到底给了柳家多少银钱。 才会让柳金宝如此嫌弃。 柳金宝一把揪住柳氏的手,对他这个长姐越发不满了。 “我说啥了?我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我现在有难给你要点银子怎么了?你明明有那么多银子,给我点怎么了! 如果你大大方方和前两年似的我要多少你给多少,爹娘还至于向大将军府借钱吗?” “你给我闭嘴!”二夫人双眼阴凄凄地看着柳金宝,闪烁着愤恨的亮光。 她这些年对他的好他都给忘了吗? 她对他这个混账百求百应,就连对善俊和善安她都没这般上心过。 “那你给我银子我就闭嘴,其他值钱的物件也成。 你手底下还有没有铺子了,最好和朱雀街那几间铺子似的,给我两间,现在卖能比前两年多出一千多两,爹娘也是糊涂,将那些铺子卖得早了……” “啪”二夫人一巴掌打在柳金宝脸上。 “柳金宝我让你闭嘴!” 沈昭眼眸微暗,朱雀街啊! 她的嫁妆铺子也有两间在朱雀街。 朱雀街是京都城最繁华的街道,道路两旁商铺林立。 每日里人来人往,人流川流不息。 那里的地方寸土寸金。 柳氏啊柳氏你的胆子还真不是一般大啊。 她以为柳氏贪墨了大将军府的产业,为的是她膝下的两个儿子。 没想到她居然将贪墨过去的产业都给了柳家。 这下可有好戏看喽。 柳金宝这次将柳氏给坑惨了。 也不知老夫人会如何处置柳氏这个她满意的好儿媳了。 “柳元熙你给老身跪下。”老夫人死死抓着楚妙,手背上青筋暴起。 一张菩萨面此刻早就扭曲得不成样子。 二夫人噗通一声对着老夫人跪了下去,整个人瑟瑟发抖。 第38章 搬空楚家 不嫌事大的柳金宝小声嘟囔了一句“不就是一点银钱,至于吗。柳元熙可是你们楚家的大功臣,为你们楚家诞下了两名男嗣,这可是你们老楚家唯一的男嗣啊。” 沈昭真心想给柳金宝鼓掌。 二夫人能在府上耀武扬威也是仗着为楚家诞下了两名男嗣。 这是她的底气和资本。 二夫人就算再作,老夫人都会容忍她。 可现在不同了。 柳氏这可是碰触到了老夫人的底线。 还有柳府明知道老夫人在意的是什么,还要拿着楚善俊和楚善安来威胁老夫人。 现在柳氏为了柳家,可是置楚善俊和楚善安的利益于外,完全就没顾及她的两个儿子。 老夫人能轻饶了柳氏吗? 当然是不能了。 学着以往老夫人罚她,二夫人火上浇油的样子,开口道: “母亲这下子你总算明白了孩儿为何要向二嫂要账本了吧。”沈昭叹息一声,“如果二嫂贪墨的银子是为了二哥是为了两位侄子,孩儿也会像母亲这样揣着明白装糊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毕竟都是楚家的子嗣。 孩儿拼搏来的银钱,用在谁身上不是用,可她千不该万不该拿着善俊和善安往后的立命本钱去养柳府啊。” 她是懂如何戳老夫人的心窝子。 老夫人不在意楚慕的利益。 可她在乎老二爷仨的利益啊。 尤其是老二还是个窝囊废。 根本赚不来银钱。 老夫人的脸色更难看了。 沈昭的话无疑是啪啪打老夫人的脸。 是她纵容柳氏贪墨的。 是她相信柳氏,从未过问过那些银钱和产业的去处。 可她万万没想到柳氏看上去精明,实则却是蠢钝如猪。 哪有不顾及亲生子嗣的母亲。 拿着儿子们立命的本钱去帮扶娘家。 还是帮扶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混账玩意儿。 柳金宝一听,整个人不淡定了。 他可是来楚府借银子的。 可真是让柳元熙给害死了。 柳元熙给府上的钱不是将军府给她的! 那些产业也不是老夫人赏赐给她为楚家开枝散叶的恩赐! 柳元熙这个死女人,她怎么敢的。 怎么敢抹黑他柳家的名声的。 还害得他在好嫂嫂面前没脸。 极力撇清与柳元熙这个死女人的关系,大声对着柳氏斥责道:“柳元熙你送给爹娘的那些产业都是你贪墨的?你给爹娘的那些银子也是你贪墨的府上的? 那些不是大将军府赏赐给你的吗?你怎么能做出这等黑心肝儿的事,爹娘的脸面可算是被你给丢尽了。” 柳氏气得两眼一翻,差点晕死过去。 杀人诛心啊! 柳金宝啊柳金宝,真是她的好弟弟。 她恨不能缝上柳金宝的嘴。 这哪是亲弟弟啊,这就是杀父仇人。 柳金宝还在喋喋不休“这些事儿可都是柳元熙自个儿干的,我和爹娘都不知晓。 错在她。” 说着舔着个脸上前对沈昭恭维道“三哥,小弟真不知晓柳元熙干的这些龌鹾事儿,小弟现在遇到了难处,三哥你看你能不能借点银钱给小弟,往后小弟有钱了定会还给你的。” 沈昭淡淡地看了一眼柳金宝,端起茶盏轻轻吹了一下,浅浅抿了一口“柳弟说的哪里话,别说借,就是给,身为你的兄长,这个钱我也是给得着的。” 柳金宝闻言一喜,还是楚将军大方。 沈昭话锋一转,“只不过二嫂这次确实是寒了我们的心,她可以明着要,但不可私下贪墨,柳弟为兄相信你不知道二嫂干的这些事儿,为兄只问一句,二嫂她往柳府送去了多少银钱吗?” 柳金宝只是蠢并不傻。 嘿嘿笑道:“这我哪儿知道。” 沈昭脸上浮现出一抹失望之色。 “看来柳弟还是没将我当兄长啊,即使柳弟不说,我也能查到,刚才只不过是为了试探柳弟,你呀还真是让我失望啊。” 柳金宝急了。 他是真着急。 他怎么能那么蠢。 他就是不说,楚大将军想查也能查到啊。 给他机会,他都不中用! 一拍脑袋,立马开口,补救道“瞧兄长说的,刚才小弟只是一时没想起来,现在想起来了,具体银钱我也记不住了,约莫几十万两。外加千亩良田还有十数间铺子,十几个庄子,一些玉器摆件御赐书籍名画,仅此而已。 兄长就只有这些,不多。” 在柳金宝看来这些真不多。 这可是大将军府啊,楚将军又是一方主帅。 这点银子对楚家来说不过就是九牛一毛而已。 殊不知,对于没落多年又才崛起没几年的楚家来说,柳氏送给柳府的,是楚家的全部家当。 沈昭心满意足的看着众人的表情。 她就是故意引导柳金宝说出二夫人贪墨了多少。 柳金宝每说一样,老夫人的脸沉一分。 尤其是柳金宝最后一句不多,更是直接点燃了众人心中的怒火。 几十万白银! 十数间商铺! 十几庄子,这些还叫不多吗! 老夫人气得浑身颤抖。 柳氏这是搬空了楚家来填补她娘家啊! 不仅是老夫人,其他人都黑了脸。 楚慕神色复杂地看着沈昭。 阿昭不止一次在他面前说过二嫂有外心。 说过府上账目不对。 说过府上产业少得奇怪。 可他那时并没有在意阿昭说的这些。 只当阿昭生性多疑,不了解府上众人。 所以才会怀疑。 并且他以往心思都用在了军营中。 从未了解过府上的真实情况。 更不会去算府上的开销用度和产业情况。 楚妙的脸色也奇臭无比。 娘亲说过,将来她出嫁,祖母和大将军府都会给她置办一份丰厚的嫁妆。 现在大将军府的银钱都被柳氏这个贱人的全扒给了柳府。 她的嫁妆将来也会大打折扣。 柳元熙可当真不要脸。 就连林娇娇也恨毒了柳氏。 她怎么敢的! 那些可都是慕哥哥用命换来的。 她怎么能拿着慕哥哥的银子给没有关系的柳府。 沈氏这个贱人补贴嫁妆,她只当是老夫人把持着府中钱财,故意拿捏沈氏。 现在她才知道,慕哥哥的银子都被柳氏给贪墨了。 将来慕哥哥和沈氏合离了,府上没有银钱,可让她怎么维持府上的开支啊。 这时老夫人刚才支走的婆子,匆匆走了进来。 同时她手里捧着一个镶金边的小箱子。 柳氏看到那个小箱子,整个人瞬间失了精气神,颓败地坐在了腿上。 老夫人命令婆子道,“将二夫人的箱子打开!” “母亲!”二夫人哀求地喊着。 第39章 沈昭挑拨离间 小箱子上,上了锁。 婆子在老夫人的示意下,不顾二夫人的哀嚎,从她脖颈上拽下来一根钥匙吊坠。 随着“咔嚓”一声,小箱子被打开。 婆子脸色一白,连忙将箱子呈现给老夫人瞧。 里面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老夫人情绪激动,两眼一黑无力地瘫在椅子上。 这个天杀的柳氏。 当初是她亲眼看着柳氏将那些房契地契放进去的。 现在里面什么都没有了。 沈昭看着老夫人的反应,已经猜到了,这箱子里面存放的应该是楚慕那些消失产业的契约。 “柳元熙,你好大的狗胆!你怎么敢的,怎么敢吃里扒外,你哄骗老身至此,往后善俊和善安该怎么办?” 老夫人恨不能生吃了柳氏。 “对,善俊和善安,来人去国学将两位公子请回府。”老夫人眼神毒辣的看着柳氏。 柳氏这个吃里扒外的贱人不能留了,她要让善俊和善安亲眼看看他们母亲是如何待他们的,她不允许她的孙儿,还称呼这个女人为娘亲,她不配。 事情发展到了这一地步,柳金宝还不知事情严重。 凑到沈昭跟前,“兄长你看我都交代了,兄长何时给我十万两白银。” “什么十万两?我何时说过要给你十万两,你们柳家贪墨了我们楚家几十万两白银,什么时候相还?”沈昭此话一出。 柳金宝立马变了脸色,“三哥刚才可是你说的,你是我兄长,十万两别说借了,就是给你也给得着的呀。” “是我说的,但二嫂将大将军府都给挖空了,我就是想给你,也给不了啊。” 沈昭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道“当初二嫂交接掌家权的时候,大将军府就剩下了一个空壳子,柳弟啊,不是为兄不给你,实在是为兄没有银子了,楚家的家产可都在二嫂手中,柳弟你不妨求求二嫂,让她给你些银子帮你渡过这次难关。 二嫂这次虽然做错了,但念在她为二哥生育子嗣的份上,我们楚家不会过多为难她。” 说着看向老夫人,“孩儿说的可对母亲,母亲向来教导孩儿要宽容大度,二嫂一向又得母亲喜爱。 又是善俊和善安的母亲,孩儿看在两个侄子和母亲的份上,也不会为难二嫂,毕竟母亲常说家宁才安吗。” 说罢不去看老夫人那吃了苍蝇似的难看脸色,转而对柳金宝善意提醒道“柳弟啊二嫂是你长姐,不会看着你落难的。” 沈昭看老夫人模样便知道了老夫人的心思,老夫人这是想要休了柳氏。 这怎么能行呢?柳氏可是老夫人最可心的儿媳妇,她怎么能忍心让她们婆媳分开呢。 锁死才好! 而且听柳金宝话中意思,他根本就不知晓柳氏给柳府的是楚家的全部。 而且从他一开始的抱怨就不难听出,他还以为柳氏手中握着大把的银子呢。 她就坐实了柳金宝的想法。 狗咬狗一嘴毛的戏码才好看。 她怎么能让柳氏安然地被休回柳府呢。 一个被夫家恨到了骨子里,再被娘家记恨上的妇人,她又会落得如何下场。 她的白芍不能白白被打死。 作恶的人,终将会得到报应。 天不报,她来报。 死,从来不是对一个人最狠的惩罚。 二夫人感激地看着沈昭,从未觉得老三这般好过,这府上的人除了老三是个有良心的好人之外。 其他的都是狼子野心的浑蛋,都不是人。 一个个地看她的眼神恨不能生吞活剥了她,没有一个人为她说情。 就连林娇娇这个她时常替她遮掩的贱人,都一副恨不能吃了她的神情,她怎么敢的! 丧良心的东西! 老夫人那副神情和让人去国学将善俊和善安喊回府的动作,打的是要将她撵出大将军府的主意。 她恨呐! 她为楚家开枝散叶,不能就因为她做错了这一件事儿,老夫人就抹去了她多年的功劳,将她赶出府去。 老夫人召来善俊和善安打的什么恶毒心思,她也猜测得到。 不仅要是将她赶走,还要离间她们母子三人的关系。 老妪婆怎么能那么恶毒。 沈昭愉悦地看着二夫人变幻莫测的神情。 这是恨上了老妪婆了。 这般才好。 楚慕心疼地看着他的阿昭。 他的阿昭怎么就那么善良。 二嫂做了这么多错事,阿昭不仅不计前嫌,还在母亲面前说下楚家不会为难二嫂的话。 他的阿昭一直没变,一直是那个心地善良性子坦率的好姑娘。 是他以往被贼人蒙住了双眼,才会误会他的阿昭心胸狭隘、生性多疑、小肚鸡肠。 老夫人被沈昭的话堵得心口更难受了。 这样还让她怎么发作休了柳氏。 这是她教出来的,她能怎么办。 生平第一次觉得她教导得太成功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柳金宝一听,心中猛地升起怒火。 他就知道柳元熙是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 明明他在信中那么恳求她了,多给他些银子,来还债。 她还是只吩咐人送去了一万五千两去敷衍他。 气急败坏地对着柳元熙说道“长姐,没想到你那么大的胆子,不仅在府上贪墨,还挖空了大将军府。 你不仅对婆家黑了心肝,对我这个胞弟还有父母,你都是黑了心的,明明你有那么多银子,你却不愿意帮我,长姐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给不给我十万两,若是给了,我就当这件事从未发生过,你还是我的好姐姐,若是不给,哼柳家没有你这样的闺女。” “你给我闭嘴,从今往后我不会再给你银钱,哪怕一文。”二夫人恼怒地看着柳金宝。 今日若不是这个混账来府上借钱。 她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 到了如今,这个畜生还是口无遮拦,来威胁她。 很好! 往后没有她接济,她倒要看看这个畜生落魄成什么样。 “你……柳元熙你这个贱人,你是要逼死我不成,你明明能帮我,你却不帮我,你是要眼睁睁地看着我还不上钱被人打断腿!我怎么会有你这么一个恶毒的姐姐,我可是你亲弟弟啊!”说着恼羞成怒地对着柳氏踹了过去。 柳金宝虽然虚得厉害,可他也是一个成年男子。 一脚将跪着的二夫人踹得滚了几滚。 二夫人脸色羞得通红。 沈昭戏也看了,适时发话道: 第40章 林娇娇又陷害他 “柳弟不可胡闹,这还是在将军府,你怎么能殴打二嫂呢,这传出去了对你名声可不好。” 二夫人再次感激地看向沈昭,这满堂的人,也独独只有老三帮她。 当初她是有多黑心肝儿啊,那么害他。 柳金宝同样感激地看了一眼沈昭。 他这个长姐还不如人家楚将军知道为他着想。 还知道顾及他的名声。 眼看天色不早,二房的下人又来催促二爷让二夫人过去。 老夫人咬着牙拿出自己的体己给了柳金宝一百两,才算送走了他。 她不给怎么办,这个畜生一口一个要住在他们府上。 还一直嚷嚷着今日借不到钱回去,就会被打断双腿。 他还没娶正妻,腿要是断了,他就要娶楚妙。 反正他亲也亲了抱也抱了,娶回家正好。 老夫人看着柳金宝拿着一百两银子,一边往外走,还一边扬言“明日再来。” 瞬间恨的咬牙切齿,这个混账明日他能进大将军府的门,她的姓氏就倒过来写。 立马吩咐下去:“往后柳府的人登门,一律不准放他们进来,无论是谁!” 老夫人也没心思为楚妙晚间办迎尘宴了,被丫鬟婆子簇拥着进了内堂。 沈昭见人走了,悠闲起身离开,老夫人怎么能那么待客呢,柳家可是她一直看好的亲家,不让柳家登门怎么能行。 随吩咐下去,“老夫人年岁大了,气性也大,柳家是楚家的亲家,柳家人无论是谁登门都要放他们进来,不可怠慢。” 说罢哼着小调向外走去。 楚慕立马跟上,阿昭说得对,柳家毕竟还是楚家的姻亲,若真不让他们进门。 依着柳家人的品性,到时候还不得在府门前大吵大闹,到时候丢的可是楚家的脸。 还是阿昭想的周全,一双眼爱慕的看着阿昭的背影。 林娇娇见状立马跟了上去。 这会子她心口也不痛了,健步如飞的紧随沈昭身后。 临出门时先楚慕一步迈了出去,下巴微抬,挑衅的看了一眼楚慕。 楚慕满脸黑线,林娇娇这是又怎么了?他没得罪她吧。 沈昭在前,楚慕和林娇娇一左一右在后。 楚慕无视林娇娇的存在,视线直勾勾的盯着沈昭的背脊,心思飘远。 现在日落西山天色渐晚。 呆会他是回阿昭的院子还是回他的院子。 想到此处不免有些燥动起来。 阿昭会同意他们二人现在同房睡吗? 想到同榻而眠的场面,楚慕面容染上一层红晕。 可还没等他内心涟漪退去。 低下头看到自己一双葱白的玉手时,一下子脸色变的惨白。 他…… 现在是……阿昭啊! 一旁的林娇娇一直盯着楚慕。 生怕沈氏这个小贱人赖着她的慕哥哥不放。 沈氏那是什么眼神,巴巴的看着她的慕哥哥。 眼见着沈氏的脸染上了红晕。 她想要干嘛,是想要玷污她的慕哥哥吗! 林娇娇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身为女子,沈氏她怎么可以心思如此龌龊。 不行,她不能让沈氏得逞。 更不能让她玷污了慕哥哥。 眼眸微闪,咬了咬牙,只能出此下策了。 正好好走着,突然林娇娇身子一个踉跄朝着前面的沈昭扑了过去,嘴里惊呼道“哎呀……慕哥哥救我~沈姐姐你怎么能伸脚拌我……” 沈昭忽闻身后动静,一个箭步窜出老远。 只听“砰”地一声响。 林娇娇再一次结结实实的砸在了地上。 沈昭不免吸了一口凉气。 林娇娇这是自虐成瘾了? 也不知道这么砸,会不会把她原本就不大的小馒头给砸平了。 “啊……好痛……” 林娇娇尖叫一声,她没想到慕哥哥会躲开而不是回过头来接着她。 慕哥哥怎么可以躲开,摔的她好痛。 若搁在以往,林娇娇摔成这样,楚慕早就上前安慰了。 现在林娇娇的骚操作直接让楚慕愣在原地。 他此时脸色黑沉的看着摔的不清,几次试着挣扎起来又摔了下去的林娇娇。 完全没有一点怜香惜玉的心思。 又来这一套! 又陷害他! 他好端端的走着,连句话都没和她说。 离她更有一丈远,他怎么伸的脚拌她! 林娇娇她何时变成这样了。 太让他失望了! 林娇娇泪眼朦胧楚楚可怜的看着沈昭。 哀怨的喊了一声“慕哥哥~娇娇好痛~慕哥哥娇娇好像崴了脚,现在起不来了,慕哥哥可以抱一下娇娇吗?” 说着眼泪从眼角无声滑落。 沈昭弯腰手朝林娇娇伸了过去。 林娇娇满眼期待的看着她的慕哥哥离她越来越近。 小心脏砰砰狂跳。 她要与慕哥哥有肌肤之亲了。 她就知道慕哥哥是在意她的。 努力往上抬了抬身子,好让慕哥哥好下手抱她。 可是预料中的大手并没有落在她的身上。 而是直接停在了她的发髻上。 发髻一松,她簪戴的那根她最在意的白玉梨花簪子被拔了下来。 这可是她从沈氏身上抢回来的第一件战利品。 沈昭看着手中的簪子。 眼眸之中闪过一抹异样。 这是她的嫁妆。 也是当年林娇娇初入大将军时,她被迫送给林娇娇的见面礼。 “慕哥哥……”林娇娇心急的喊了一声。 沈昭并没搭理她,定定的看着白玉梨花簪。 那时林娇娇在她面前殷红着眼说,这簪子和她死去的大哥曾经折给她的一枝梨花极其相似。 看到这根簪子让她不由得难过想起死去的大哥。 若是她大哥还在,一定会每年都给她折梨花枝的。 如果她也能有这么一根做工精致,雕刻的栩栩如生的梨花簪,她就不会那么伤心难过了。 当时她也给林娇娇准备了见面礼是一只翡翠冰种的镯子。 种水极好,比她这根梨花簪还要昂贵。 偏偏林娇娇看不上,执意向她讨她正簪戴在头上的簪子。 那时她还不知道林娇娇的为人,只觉得她可怜。 但也没有因着她可怜,将这枚簪子送给她。 因为这白玉梨花簪对她来说意义非凡。 是楚慕得知此事后,派张副将来同她取的。 还让她看在林娇娇兄长救了他一命的份上,不要那么小气,不过是一根簪子而已,送给林娇娇又有什么关系。 那时她与楚慕情意正浓,又念在林娇娇一个孤女着实可怜,忍痛将簪子给了张副将。 她事后给兄长写了一封道歉信,兄长不仅没有责怪她,还好生安慰了她一翻。 送来了一匣子各式各样的玉花簪子。 如今这簪子也该物归原主了。 沈昭走向楚慕,亲手簪戴在了楚慕发髻上。 “还是夫人簪戴好看。” 林娇娇闻言,差点一口气憋死她。 合着她戴着就不好看呗! 楚慕白皙的脸蛋上升起一抹绯红。 心跳加快,呼吸急促。 眼眸泛起星星点点的水光。 阿昭在夸他耶,怎么办好激动。 楚慕下意识的扶了扶头上的梨花白玉簪,虽然不知道阿昭为什么要拔下林娇娇的簪子送给他。 但是阿昭难得送他礼物,青涩中带着害羞,紧张道“夫……夫君我这样当真好看吗?” “好看!”无视楚慕眼底的花痴,看来这狗东西是忘了这根白云梨花簪原本是谁的了。 林娇娇看着浓情蜜意的二人,她的心口好痛。 这次是真的痛! 慕哥哥这是又被沈氏这个小贱人给迷住了。 不行,慕哥哥只能是她的,谁也抢不走。 第41章 收拾副将 林娇娇微微扬起湿润的小脸,贝齿轻咬着下唇,眼中雾蒙蒙一片,鼻尖因着委屈微微泛红。 吸了一口气,凄凄哀哀的看着沈昭。 “慕哥哥~娇娇好痛~慕哥哥是不管娇娇了吗?娇娇知道了,慕哥哥现在心里只有姐姐,怎么会看得见娇娇被姐姐无故绊倒,摔成这样……呜呜……若是娇娇兄长还在……定不会让娇娇受这等委屈……娇娇命苦啊~” 沈昭心底翻了一个白眼。 楚慕则是脸上闪过一丝羞愧。 他怎么可以对林娇娇不管不顾呢? 他过不了心里的这个坎啊。 当初林娇娇的大哥为了救他死无全尸,连尸首都未曾找到。 相当惨烈。 如果不是因为他,林娇娇也不会成为孤女,寄人篱下。 林娇娇变成如今这副模样,他也有错。 正在这时张副将匆匆朝此处走来。 林娇娇眼眸微亮。 张副将先是向沈昭行了礼“属下拜见将军”然后眼中疼惜的看着躺在地上摔的不轻的林娇娇。 “这……这是怎么了?林姑娘怎么在地上躺着……如今天气寒,林姑娘身子弱,这袭了寒气可如何是好……” 林娇娇顿时泪珠子唰唰掉落,“张兄娇娇好痛……无法起身……” 说罢欲言又止的看着沈昭,“不怪姐姐的,她因着被罚心里厌恶娇娇,故意拌倒了娇娇,娇娇不怪她的……” 张副将是慕哥哥的左膀右臂,张副将在慕哥哥面前的份量抵得过沈氏这个小贱人。 张副将向来疼她,将她当做嫡亲妹妹一样,每每都会为她出头。 张副将一听,瞬间来了火气。 义正言辞的看着楚慕,指责道“夫人,你为何屡屡欺负林姑娘,你也是将门虎女,怎地如此小肚鸡肠,容不下林姑娘一个孤女,你这般行事,简直就是抹黑沈老将军的脸面,你如何对得起天下保家卫国的将士们,如何对得起为救将军舍身牺牲的林大哥!” 又是这番指责,沈昭没好气的看着张副将。 每次只要林娇娇作妖,这个张副将就和打了鸡血似的,不分青红皂白对她嗷嗷乱叫。 就像林娇娇养的一条狗,林娇娇让他咬谁,他就咬谁。 楚慕也诧异的看着张副将。 他了解事情经过了吗?询问过别人吗? 只听林娇娇一席话,上来就给旁人定罪。 偏信偏听,这般行事他如何能担任军中将领的职位。 不免有些失望道“张副将你未知全貌怎可胡乱往我脑袋上扣屎盆子,你可瞧见我绊倒林姑娘了?你可亲眼瞧见了?”说到最后,楚慕的声音拔高了几分。 “她说什么你便信什么!将军还在这儿呢?你可曾问过将军可曾问过我,一上来就给我定罪,谁给你的这个权利!行事如此不严谨,都让我怀疑,你配不配当军中将领,偏信偏听维亲是从,张副将你可太让我失望了。” 他能不失望吗? 他一直将张副将视作左膀右臂。 虽然暗中势力没有让他参加。 可明面上的一切,张副将都知晓。 想到张副将以往瞒着他以他名义干得那些事儿。 楚慕心中不禁更加烦闷。 是他识人不清吗?可张副将以往不是这样的。 好在他的阿昭心中有他,没被张副将的所作所为挑拨了他和阿昭的关系。 张副将张口结舌,她还有理了。 每次都是她欺负林姑娘,逼迫林姑娘一个弱女子。 林姑娘本就因着林大哥去世,得了心疾。 她还要苛待林姑娘。 好几次林姑娘身边的丫鬟偷偷来寻他,述说林姑娘的委屈。 还每次请求他不要让林姑娘知道,她家姑娘不想惹是生非。 他不记得多少次瞧见林姑娘偷偷抹泪。 吃不饱穿不暖是林姑娘的常态,所以他自作主张为林姑娘谋了她该过的生活。 还有沈氏今个儿这是怎么了? 她不知道他在将军面前的地位吗? 她怎么敢对他出言不逊的! 就凭她一个骄横跋扈的妇人,哪里来的脸面对他指责的。 沈氏她这样蛮不讲理搬弄是非的,根本就配不上他们将军。 更不配当他们这些人的主母! “属下不抵夫人胡搅蛮缠,属下说不过夫人,林姑娘摔成了这样,夫人难道要睁眼说瞎话是她自个儿摔的吗! 林姑娘本就因着林大哥离世,得了心疾,她怎么会不顾生命安危以身试险来诬赖夫人呢。 夫人属下等人不是傻子,属下更不是畏惧权势阿谀奉承的小人。该是谁的错就是谁的错!” 好一个该是谁的错就是谁的错。 沈昭每次见张副将都十分痛恨。 张副将为了林娇娇没少为难她。 更是因着为林娇娇出气打杀了她的黛儿。 冷峻道:“张副将是没看到本将军也在这儿吗?你可曾问过我了,就敢定夫人的罪!还有谁给你的胆子如此对夫人不敬。 她不配当我的夫人,难道你配?还是她配?” 沈昭指着躺在地上的林娇娇。 张副将一脸诧异的看着将军。 将军这是怎么了? 将军不是最在意林姑娘的吗? 而且看这情景分明就是夫人又为难了林姑娘。 将军他怎么可以不明是非如此说他说林姑娘。 再说了他是堂堂男儿郎,怎么会对将军有奇怪的心思呢。 林娇娇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慕哥哥他当真被沈氏这个贱人又迷住了眼吗? 慕哥哥怎么可以说她不配。 只有她才配的上当慕哥哥的夫人啊。 眼眸仇视的看向楚慕。 一定是沈氏这个贱人做了什么妖法。 慕哥哥才会这样对她。 一定是这样的。 她不信慕哥哥心里没有她! 沈昭接下来的话让林娇娇大受打击的同时,更加确定一定是沈氏给慕哥哥下了什么控制他的药,慕哥哥才会这般说的。 “本将并非耳聋眼瞎,孰是孰非本将看在眼中,是林娇娇她无故摔倒,屈赖夫人,完全不关夫人的事儿,张副将可明白了?这次张副将不明是非冒犯夫人,自去领罚,仗责五十” 遂又看了看林娇娇,失望之情溢于言表,“娇娇啊,你一直在本将心中都是明事理的,今日之事你糊涂啊,你也太让我失望了。” 张副将张了张嘴,夫人的话他可以不信,但是将军断然不会骗他的。 他眼神复杂的看着林娇娇。 林姑娘她一定不是故意陷害夫人的。 一定是林姑娘不小心摔倒了,误以为是夫人拌的她。 毕竟夫人劣迹斑斑,所以林姑娘她才会误会夫人。 这不怪林姑娘。 他不能让将军误会了林姑娘。 开口请罪道: 第42章 阿昭院子如此荒凉 “将军错在属下,是属下冲撞了夫人,属下甘愿领罚。 可林姑娘她没错,是夫人经常为难陷害林姑娘,所以林姑娘无故摔倒,才会误以为是夫人拌的她,将军林姑娘她是无辜的,夫人她……也是无辜的。” 张副将最后一句话说的极不情愿。 如果不是夫人多次害林姑娘。 林姑娘怎么会条件反射,误会夫人。 夫人她是罪有应得。 虽然这次错不在她,可谁知道林姑娘无故摔倒有没有夫人的手笔在其中。 沈昭冷哼一声,在张副将眼中,林娇娇做什么都是对得,哪怕林娇娇杀了人。 都一定是她迫不得已被逼无奈才会杀的,反正一切错都不在她。 再看楚慕满脸的愧疚,心底小火苗蹭蹭的往上窜。 这个榆木疙瘩,还真是贱! 被林娇娇三番几次的陷害,居然还能面对林娇娇心生愧疚。 这条命就非要要不可吗? 当初还不如不被林娇娇的大哥救,死在战场上的好。 “既然知错,还不滚去受罚,往后过了脑子再行事。 本将生平第一次见裹小脑的,再有下次决不轻饶。” 她是不会轻易饶过张副将的。 张副绝对还会有下次。 林娇娇怎么会安生呢。 击垮一个人不一定非要他死,还有比死更残忍的。 如果张副将知道了林娇娇的真面目会怎么样呢? 如果林娇娇反过头来对付张副将,也不知道张副将能不能承受得了。 她最喜欢反目成仇狗咬狗的戏码了。 那样才是对一个人最好的报复不是吗。 说罢眼眸失望的看了林娇娇一眼,牵上楚慕的手从林娇娇身边经过。 她要给林娇娇留下一个遐想,要不然林娇娇哪还有动力来继续作妖啊。 林娇娇望着二人牵着的手,恨极了。 慕哥哥牵沈氏的手一定是为了惩罚她。 慕哥哥心里是有她的,要不然也不会失望的看她那一眼。 慕哥哥肯定是察觉到了她的小心思,所以才会护着沈氏这个贱人。 慕哥哥为人正直,看不得这样陷害人的戏码,是她大意了,不知道哪里露出来破绽,被慕哥哥给发现了。 明明她装的很像。 林娇娇隐隐还有一些得意,看吧慕哥哥即便知道她陷害沈氏又如何。 还不是只是训斥了她两句而已。 并没有责罚她。 慕哥哥肯定是心不甘情不愿的牵着沈氏的手,做样子给她看的,就连拔走她发髻上的白玉梨花簪,也是慕哥哥来气她耍小手段的。 一定是这样的! 张副将心情复杂的看着躺在地上的林娇娇。 林姑娘无疑是最可怜的。 被沈氏欺压如今还被将军给不喜了。 他不能看着将军一步一步错下去。 林姑娘也算是将军的救命恩人呐。 如果被外人知晓林姑娘在将军府的遭遇。 外人会如何戳将军的脊梁骨啊。 他想要伸手去扶,可又怕他一个外男会毁了林姑娘的名声。 思量片刻只能去寻来在林姑娘身边伺候的丫鬟婆子来接林姑娘回去。 留下一句“林姑娘你且在这儿躺着,我寻人来接你回西苑。” 在林娇娇怔愣的眼神下,张副将也快步离去。 就这么丢下她了? 好歹也要先将她扶起来啊。 可真是气死她了。 心底不免对张副将升起一丝不满。 他就这样走了,是气被她连累挨打了吗。 平日里表现的对她疼惜不已,当做亲妹妹来照顾。 还不是一触及到他自己,立马就变了态度。 连扶她起来这等小事儿都不愿了。 沈昭一直牵着楚慕的手,二人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她以往住的那所院子。 在院门口停住了脚步。 一思量,她现在是楚慕。 干嘛还要委屈自己来这里住。 也是她魔怔了,又走回到了此处。 这个院子又小又破,隐在偏僻处。 她居住的卧房更是终日不见阳光。 又潮又冷。 夏日闷热,冬日湿寒。 想到这儿沈昭眼神瞥向了楚慕。 虽然她也想让楚慕在这儿住上一段时间。 感受一下她这两年的遭遇。 可想着自己被糟践的早已吃不消的身子。 一时间又不舍得了,脸上神色变换。 看的楚慕紧张不已。 阿昭这是什么表情? 阿昭还是让他自个儿住吗? 阿昭为什么不进去? 是不是将他送过来阿昭就要走。 他还有好多话想要和阿昭说。 见着阿昭紧皱的眉头,更是心中打鼓。 小声道: “阿昭……我……能不能和你一起住,这里我睡不习惯。” 他想要弥补他和阿昭之间的关系。 他和阿昭已经错过了两年,他不想再错过。 阿昭心里还是在意他心疼他的。 他这样一说,阿昭肯定不舍得让他睡在此处。 心里有些羞涩,他已经两年没和阿昭同房了。 沈昭闻言眉头皱的更紧。 这样的小院谁睡都会不习惯吧。 仅仅只一夜他就睡的不习惯了,她可是整整睡了两年。 他可曾有那么一刻想起她住的习不习惯。 派人将她赶到了这儿。 心中的怨气一下子冒了出来。 猛地甩开楚慕的手。 一声不吭头也不回的就走。 楚慕一愣。 阿昭怎么就生他的气了? 他说错了什么话吗? 阿昭是不想和他同住吗? 也是,当初分房睡也是阿昭提出来的不是吗! 阿昭怎么会愿意和他同住。 看着沈昭离去的背影。 楚慕默默的走回了院子中。 越往里走,眉头皱的越深。 今日清晨,他被母亲院中的丫鬟婆子激了一肚子的火气,根本就没有留意阿昭居住的这个院子。 那时天还未大亮,婆子又催促的急,院中的场景他是一眼也没看进去。 如今只有他自己。 越往里走他越是愧疚心疼。 阿昭居住的环境如此苍凉吗。 小院破旧不堪,又狭窄又老旧。 狭小的院子被收拾的干净利索。 没有奇花异草没有其它摆件,墙角处堆着摆放的整齐的木材。 隐隐有一股霉味传来。 越靠进屋子,霉味越重。 接着微弱的天光。 他清晰的瞧见,除了这中间一人宽的过道是干净的,其它的地方都长满了青苔。 台阶的一侧放着一把小铲子,还有被铲下来的青苔。 可见这个院子有多潮湿。 窗子门板上都布满了霉点子。 那股子霉味是从这些发霉的地方传出去的吧。 手搭在门板上,有一股潮湿的黏腻。 当他推开房门的那一刻更是被惊在了原地。 第43章 阿昭她在含情脉脉的看他 院子外面还有亮光。 这屋子里却是黑漆漆一片。 夹杂着淡淡的檀香和发霉的味道,倒也不难闻。 楚慕走进屋子点着烛火,光亮瞬间照亮了整间屋子。 楚慕细细的打量起来这间屋子。 屋子不大,摆设更是简单。 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往里走是梳洗的架子,和一张老旧的梳妆台。 在往里去是他今早醒来的床榻。 床榻边上放着一个木箱子。 其次就什么也没有了。 他曾去过林娇娇的卧房。 探看卧床不起的林娇娇。 林娇娇院中布局典雅,金银玉器还有罕见的珊瑚和屏风一样不少。 明明阿昭住的这个院子被称为东苑。 可他这个院子中什么也没有。 甚至还不如府上下人居住的舒心。 反而林娇娇一个借住在将军府的姑娘。 吃穿用度都是顶顶好的。 楚慕心中的愧疚更甚。 这时有脚步声从外间响起。 一道不耐烦的声音响起,“夫人用膳了,也真是晦气,每每都是我来送膳,这院子又偏僻又冷清的,进了这屋子更是冷的紧。” 摆放碗筷的声音乒乓传来。 可见来人有多不耐烦了。 楚慕走了出来。 小丫鬟看也没看他一眼冷哼了一声,也不朝他行礼,提着食盒气哼哼的走了。 楚慕秀眉微蹙,看向桌子上的膳食。 一碗米粥,一叠小菜两个粗粮饼子。 楚慕端坐在桌子前。 “这就是阿昭平日里吃的吗?” 看着阿昭平日里吃的晚膳。 想起婆子给阿昭送去的泔水和发霉的馒头。 楚慕心里更不是滋味。 阿昭从小锦衣玉食,何曾受过这等委屈。 阿昭与他成婚时,他可是信誓旦旦的保证过绝不会辜负她。 不会让她受一丁点委屈。 可现在阿昭的委屈好像都是他给的。 还好,还好他现在还有弥补的机会。 这大概是阿昭这两年中吃的最好的东西吧。 毕竟这饭菜看上去还算正常,还是能进口的。 小菜虽然乌漆墨黑的,但它好歹没有散发出来异味,楚慕将小菜送进嘴。 顿时面容僵住。 齁咸! 这是菜还是盐! 齁的楚慕赶紧拿起一旁的粗粮饼子咬了一口。 苦涩味瞬间在嘴中蔓延。 这饼子又苦又涩还有一点点拉嗓子眼。 难以下咽。 他刚才还以为这是正常的饭菜,这与那婆子送的泔水和发霉的馒头又有何区别! 分明都是不能入口的东西! 阿昭平日里是怎么下咽的,又是怎么忍着饥饿无奈吃下这些不是人吃的东西。 楚慕又咬了一口艰难的咽了下去,阿昭为了裹腹能吃得下,他为何就不能。 越吃心里越涩越堵。 像是被人狠狠的揪了一把。 不一会眼稍开始泛红。 端起米粥喝了一口。 “嘎嘣” 这里面居然被参杂了石子,吃上一口都搁牙。 他强忍着没有将参杂着细碎石子的米粥吐出来咽了下去。 怪不得阿昭的身子虚弱成这般。 看着自己裸露在外纤细的手腕。 他的阿昭到底在他眼皮子底下受了多少罪吃了多少苦啊。 心底的愧疚如海水蔓延,瞬间吞没了他。 是他的不管不问让阿昭过的如此艰难。 让下人们敢如此作践她。 同时心中升起一股无名怒火。 阿昭还是他的夫人。 他们怎么敢如此作践她。 同样正在用晚膳的沈昭,吃的香喷喷的。 可当她吃饱喝足撂下筷子。 又想起自己正在受苦受难的身体。 还有那潮湿寒冷的卧房。 虽然她生那个榆木疙瘩的气,但是也不能让自个儿的身体跟着遭殃不是。 吩咐旁边的人道,“去东苑将夫人请来。” 想了想又吩咐道,“吩咐大厨房煮一份补气血的养生汤,在做几个可口的小菜,时令的果蔬也端上来些。” 正躺在硌人的床上感受沈昭艰苦的楚慕,被敲门声喊了起来。 “夫人,将军请夫人前去主院。” 楚慕先是心中一喜,又是满满的自责。 他的阿昭看不得他也吃她受过的苦。 不忍心他被磋磨。 而他呢,两年间却对她不管不问,他还真是该死啊! 连忙胡乱的套上衣裙,下榻穿鞋,一阵风似的出了房门。 他不能让阿昭等久了,不能让阿昭担心他。 当楚慕气喘吁吁来到他自己的院子时。 眼眸一热。 他的阿昭正端坐在餐桌前含情脉脉的看着他。 餐桌上摆放着并未动过的饭菜。 阿昭是在等他一同用膳吧。 不自觉的面上添上一抹绯红。 他就知道阿昭是在意他心疼他的。 知道他肯定吃不下那些饭食,特意等着他一起用晚膳。 他的阿昭还是如以往那般细心。 这般想着就连步子都轻快了不少,朝着沈昭走了过去。 沈昭皱着眉看着衣衫不整朝他走来的楚慕。 眼神分外凝重。 一天了。 整整一天了。 楚慕这身衣裙就没穿戴整齐过。 他这是要给她招黑吗? 第一次在老夫人院中见她。 他衣衫不整。 她还以为是老夫人给折磨的。 再次见她衣衫不整他还是以为他刚受了罚。 这次比之前更凌乱了。 一个不好的念头从她心中升起。 这厮怕是不会穿戴女子的裙衫吧! 楚慕见着阿昭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瞧。 心中暖意更甚,面色更加绯红。 他的阿昭果然还是满心满眼的都是他啊。 瞧分开不过才多久,这眼神恨不得粘在他身上,片刻不舍得离开。 楚慕自然的坐在沈昭的旁边,含羞带怯的说了一声,“夫……夫君你还没吃过呢吧,是在等我一同用膳吗?” 他是想喊夫人的,可现在他只能喊她夫君。 沈昭真想打开楚慕的脑袋看看。 这话问的。 他是眼瞎吗? 看不到只有他眼前有一副碗筷吗? “为夫已经吃过了,夫人快些用吧。” 沈昭耐着性子对着楚慕。 没法子,想要自己的身体在将军府少受些磨难。 他就要表现出对自己的重视。 府上的下人可都是看人下菜的。 楚慕心中稍稍有些失落。 原来阿昭并没有刻意等他呀。 拿起筷子在沈昭的注视下吃了起来。 不过阿昭对他也太好了些。 “嗝”楚慕看着沈昭举起的那半碗养生汤忍不住打起了饱嗝。 他真的吃不下了! 总共和阿昭在一起吃了两餐。 阿昭生怕他吃不饱似的,拼命的劝他多吃些。 拼命的往他嘴里塞。 虽然他很感动,但是阿昭的身体真的吃不消啊。 “夫君……我饱了……嗝……” 沈昭听着接二连三的打嗝声,默默地将手中的碗放下。 慢慢来吧,不能一顿撑死了他。 她的身子是需要好好补补,可撑破肚皮就得不偿失了。 “吃饱喝足该干正事了,走夫人随我回房。” 这引人遐想的话一出,众人都纷纷抬起头来看向将军。 第44章 夫人,不可以这样! 沈昭还不自知,心中想着楚慕暗中的人马她还不了解。 为了以防露出马脚她要早点和楚慕接手才是。 沈昭的话让楚慕瞬间脸红到了耳垂。 阿……阿昭她这是在说什么? 还有那么多下人在呢? 也太……太猴急了吧! 一众的下人都默默低下了头,将军这是被憋了两年憋坏了呀。 不过他们的夫人好像真的又复宠了。 沈昭还没注意到众人的异样。 起身朝着卧房走去。 楚慕羞红着脸立马跟了上去。 沈昭前脚进了卧房,楚慕立马踏了进去。 反手将卧房门给关了起来。 一同跟来的下人,猛地往后退了一步。 好险差点就被夹住了。 不仅将军猴急,连他们夫人也这么急! 一时间房中只有他们二人。 沈昭轻咳了一声来显示她现在的不自在。 两年未曾与他同房了,如今与这榆木疙瘩同处一室浑身不得劲。 楚慕同样不得劲。 一双手将衣带快搅成了花。 一时间气氛有些怪异。 这时敲门声响起。 外面传来下人适时的提醒声。 “将军可要备水?” 二人闻言同时红了脸。 羞涩了半天又同时白了脸。 同时看向对方。 异口同声道:“你今天出恭了吗?” 这下子尴尬了。 沈昭不好意思的问了一句,“洗……洗澡吗?” 楚慕声音轻的细若蚊蝇淡淡的嗯了一声。 “洗……”明明他们是正儿八经的夫妻,可现在他们却感到分外羞怯。 不知该如何面对对方……的身体! “备水我要和夫人沐浴。”顿了顿道:“一个时辰后送来。” 她还要和楚慕交接暗卫的归属。 还有她现在连这些暗卫有多少都不知道。 将来她如何使用楚慕暗中的势力来为父兄谋算啊。 外面的下人一听,遐想连天,哎呦他们将军还真是处处优秀哦。 要一个时辰呢! 不愧是他们将军。 英勇神武。 他要回去为他们神武的将军好好宣传宣传。 更要通知关系要好的,以后见了夫人可要开眼,现在将军和夫人又好上了! 打发走了下人。 沈昭为了安全起见一把将楚慕拉进怀里。 将脑袋半埋在楚慕肩颈。 谁知道楚慕房中有没有藏着他的暗卫。 她双眼闪着亮光,脸上带着难掩的兴奋之色。 那神情配上楚慕的冰块脸看上去要多诡异就有多诡异。 楚慕生来就自带一股子严肃之气。 眉眼之间更是给人的感觉充满正义。 浓眉宽额高鼻,嘴唇薄厚适中,五官立体。 由于常混迹沙场,浑身上下充满正儿八经的硬汉气息。 配上沈昭此刻的神情,着实有些违和。 沈昭的动作惊了楚慕一跳。 阿昭她这是要干嘛? 难道她想要霸王硬上弓,这……这怎么可以? 阿昭真的要的话。 他是抵死不从,还是顺了阿昭的心意呢。 不……不行,他堂堂九尺男儿郎,怎么可以被人压在身下…… 沈昭还不知道楚慕心中的纠结。 低声在楚慕耳边说道: “现在时间紧张……”沈昭话刚出口。 楚慕立马惊呼出声,“不可以……” 沈昭一愣,什么不可以? 他知道她要说什么吗就说不可以。 还是说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会拒绝是这样吗? 所以才会还未在她为出口时,直接打断的话。 她早该预料到的不是吗? 可是交接暗卫不是他俩个人说好的吗? 怕是他误会了她要提出什么过分要求吧。 放心,她不会。 复又说道:“放心,我不会提出让你为难的事情。” 楚慕的心定了定。 “你教我如何把你的人都召唤出来,我好将他们都交给你,你是他们的主子,更了解他们每一个人的特点,不过待会我让你选,你不能全部选走懂吗?要给我留下几个可用之人,以防万一懂不懂,你现在太招人恨了。 我怕万一有人想要杀你,就不妥了。” 听到沈昭的话,楚慕羞愧不已,合着刚才是他想多了呗。 阿昭对他根本就没起歪心思呗。 全是他自作多情了。 楚慕同样附在沈昭耳畔,小声的交待着。 他们二人现在的身份却是不能让外人知道。 暗中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 楚慕交待完毕,沈昭缓缓的直起身子。 按照楚慕交待的,招来了府上的暗卫。 不一会房间跪了一地身穿玄衣的人。 有男有女。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啊。 足足有二十几人。 这些人还不是全部。 而是楚慕手底下的一部分人。 沈昭板着一张面瘫脸,学着楚慕说话的语气看着底下跪着的二十几人。 “今日召你们过来,是要夫人选几个人跟在她身边做事,无论选到谁,那个人以后就是夫人的人,凡事听从夫人的命令不得违抗不得阳奉阴违,更不得不忠,若有违抗,该知道下场。” 跪在地上的暗卫面面相窥。 主子和主母这是又和好了咩! 居然将他们安排给主母。 这也太暖心了叭! 楚七和楚九那两个憨子说的不错。 他们的主子终于不再猪油蒙了心,看不见夫人的好了。 他们这些人多多少少都见过一些将军府的真相。 更是在楚七那张不得不说,屁事藏不住的嘴下,听到了许多不该听的将军府琐事。 有多少人都替夫人打抱不平的同时,都深感自己主子眼瞎心瞎。 现在主子终于不瞎了。 甚感欣慰。 沈昭总感觉这些暗卫不是正经的暗卫。 真的! 楚慕养的这些暗卫怎么给她的感觉都怪怪的。 没有一个正常人。 谁家的暗卫敢直视自己的主子。 谁家的暗卫又敢一脸欣慰的看着自家主子。 那眼神好像在关爱智障。 楚慕同样感觉这些人今天不对劲。 哪有往常的样子。 一个个的都像变了一个人。 是他待他们太宽松了吗?该加急训练训练了。 “夫人选吧。”沈昭语气又冷了几分,她总感觉不冷几分压不住他们似的。 是她的气场不够吗?还是他们发觉出她不是他们真正的主子! 楚慕点了十几个人之后停下了手。 被选中的十几人稍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夫人。 夫人还真是会选人。 他们这十几人几乎都是负责管理一方的首领。 “就你们了,往后将军会将你们要办的事情直接吩咐给我,到时我会转达将军的意思,现在时局动荡,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只能出此下策,所以我的吩咐既是将军的吩咐。” “是,属下等听令。” 他们总感觉怪怪的,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将军直接吩咐他们不是更好吗? 不过将军的命令他们不能质疑,总归将军比他们聪明就是了。 这样安排一定有他的道理。 遣走了暗卫。 这时备水的下人抬着热水走了进来。 二人同时面颊一热。 这该来的总会来,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第45章 这该死的身体反应 沈昭看着冒着白茫茫热气的浴桶,想起下人们离去时暧昧的眼神,憋出一句,“那个……不如你先洗?” 话一出口,瞬间她又有些后悔。 她不好意思洗楚慕的身子。 可楚慕现在也是在她的身体里啊! 想到楚慕要用她的身子洗澡。 她恨不能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虽然他们是夫妻,可为什么会那么羞耻! 她始终下不去手去解自己的衣衫,想到要碰触到或要看到不该碰不该看的地方,手不自觉的拢了拢身上的衣袍。 虽然她看过无数次楚慕的身子。 可她现在的情况与以往不同啊! 她现在是这具身体的主人! 天杀的,脸突然烧的滚烫是怎么回事。 楚慕隐在雾气中的脸,更是不知所措。 真要洗澡吗? 不洗,可以吗? 可是就算不洗澡,他也要面对阿昭的身子啊! 除非他不吃不喝不出恭! 想到要与阿昭的身子坦诚相见,双手也不自觉的拢了拢身上本就凌乱的衣袍。 这不拢还好,当碰触到不该碰的地方。 整个人瞬间僵住! 立马像触电似的将双手拿开。 …… 二人迟迟不见动作。 你看我我看你,眼看冒着热气的浴桶已开始散去白雾。 沈昭心一横一咬牙,总归是要面对的,看着楚慕犹豫片刻道: “不如我帮你洗,你帮我洗如何?这样就可以避免……避免……” 她想说避免尴尬的。 根本没法避免好吧! 那就一起洗吧! 沈昭率先褪下衣袍,红着脸道,“脱衣服,一起洗!不许胡思乱想,快点洗听到没有!” “好!”楚慕轻声应了一句。 …… 待二人终于沐浴完毕,都羞红着脸默不作声的穿上中衣。 “咳……上……榻睡觉。” 沈昭想到刚才一同沐浴的场景。 面色更加绯红。 率先一步躺在床榻上,利索的闭上眼眸。 让她死! 刚才楚慕的这具身体居然有了常人该有的反应。 她敢发誓这反应不属于她。 只是这具身体的正常反射。 同样羞愧难当的楚慕,睑下垂默默的将灯熄灭。 往床榻里面爬。 没法子,阿昭躺在了床榻外侧。 她只能往床榻里侧爬了。 本想快点通过。 越是着急越容易出错。 两只手一滑,整个人趴在了沈昭身上。 好巧不巧俯冲下来的瞬间,楚慕娇嫩欲滴的唇贴在了沈昭唇上。 轰! 沈昭眼眸大睁,脑子有瞬间的短路。 手忙脚乱的去推身上的楚慕。 这次让他死! 越急越容易出错。 只听“撕拉”一声。 衣服破裂的声音从楚慕身上传来,香肩半漏玉白色的肌肤在夜色下显得格外诱惑。 尤其配上楚慕此刻不知所措羞红了脸的表情,更让人心痒痒。 沈昭深吸一口气。 猛地一把将楚慕推进了床榻里面。 快速扯过锦被盖在了两人身上。 “闭眼,睡觉!不许胡思乱想。”该死的!楚慕的这具身体是有自己的思想吗? 完全不受她的控制! 心中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楚慕动也不敢动的躺在床榻里面。 刚才他感受到了阿昭的异样。 双手不知所措的不知往哪里放。 身上中衣破裂也不敢伸手去整理。 生怕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 二人一夜无眠,天边逐渐泛起鱼肚白。 沈昭猛地一个弹坐起身。 掀开锦被看了看,脸颊瞬间燥热不已,鲜红的能滴出血来。 连忙穿衣下榻,她要出恭! 楚慕当然知道阿昭的反应代表着什么! 阿昭她这是要去小解! 想到这儿,楚慕的脸上也添上了一抹鲜红。 他也想小解! 沈昭耷拉着脸从恭房出来。 心里不住安慰自己,你现在是男儿身、男儿身、男儿身! 去***男儿身! 一脚将外室的凳子踹飞。 楚慕听闻声响,立马将身子面向墙壁装睡。 没法子,他现在不知该如何面对阿昭。 进入内室沈昭也没有继续躺在床榻上挺尸的心思了,一夜艰难的苦熬,总算到时辰该去上早朝了。 看着身子僵硬装睡的楚慕,也不打算揭穿他。 悉悉索索的穿戴上朝服,临走时留下一句,“今日老妪……你娘不会派人来寻你,因为从今个儿起是你每个月出府前去商铺盘账的日子,你今日先去朱雀街两间铺子,一间出售女子珠宝首饰的金玉轩,一间出售文房四宝的书雅楼。 金玉轩是我贴身婢女紫苏在打理,记住别在紫苏面前露出马脚。” 说罢快步离去。 今日林娇娇没有来拦截她,更没有让张副将来请她过去。 实在罕见啊。 难得的清静。 殊不知林娇娇早早就被老夫人的人请了过去。 哪还有时间来拦她。 同样被老夫人的人请过去的还有二夫人柳氏。 撇去晨起的不适,沈昭心情还算不错。 也不知谢屿衡昨日去逸云书院讨要银钱如何了。 人刚到大殿,突然一阵风朝她袭来。 沈昭连忙往后退了退。 何人居然敢如此大胆,在金銮殿上就要行凶。 人刚稳住,一张放大的脸出现在她眼前。 一张惨兮兮的脸哭唧唧的看着她。 我*! 刚才的那阵风是谢屿衡。 不过这是何人如此大胆将谢屿衡揍成这等熊样。 谢屿衡一看到沈昭,鼻头一酸,完全不顾及在场大臣们如何看他。 反正皇上还没来,还不允许他像楚兄诉委屈了。 “楚兄……” 谢屿衡委屈巴巴的喊了一声。 楚兄吩咐他的事儿,他办砸了。 还被老爹揪着耳朵,在众人面前揪回了家,一路上丢尽了脸面。 沈昭看着鼻青脸肿还吊着胳膊的谢屿衡,同情的问道,“屿衡你这是怎么了?这是被谁打的?” 谢屿衡嘴一瘪,他这不是被一人打的,而是被群殴了。 气不打一处来道,“昨日我去逸云书院夺回……呸是合理取回咱们京中军的银钱,谁知正巧碰上了三皇子一行人,哼他们根本就不讲武德,合起伙来将我给揍了一顿。 可憋屈死我了,我老爹他不向着我也就算了……还……哎呦别拧了……掉掉了……” 谢屿衡正抱怨着,一直手伸了过来,直接拧上谢屿衡的耳朵。 瞬间整个大殿中响起谢屿衡的惨叫。 楚慕朝那人看去。 是镇国公谢詹。 谢詹一张虎面威严无比,怒目圆瞪,对着谢屿衡就是一脚。 “待会你给三皇子好好赔罪,否则回家我打断你的狗腿!” 教训完谢屿衡,虎着脸瞪着眼看着沈昭,“就是你小子怂恿我家混小子去逸云书院讨银子的!” 第46章 人小胆子怂 不容反驳的语气让沈昭想说不是都不成! “正是晚辈。” 硬着头皮看着镇国公。 镇国公将谢屿衡往沈昭身边一推。 “你有本事忽悠这混小子去逸云书院讨银子,呆会皇上怪罪下来,你就得有本事让皇上不怪罪这混小子,否则本公饶不了你。” 沈昭连连说“是” 镇国公冷哼一声站回了自己的位置,小三子昨个儿回家可是将楚慕好一顿夸。 他今个儿倒要瞧瞧这小子有什么手段,来对付那些老不休。 沈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心底升起疑惑,谢屿衡都被揍成这副熊样,皇上还能怪罪他? 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镇国公和谢屿衡他外祖父忠义王的份上。 皇上也不会降罪谢屿衡,除非谢屿衡干了什么不可饶恕的…… 还不等沈昭思索完。 就听到一声声惊呼从一旁传来。 “这……这是三皇子?” “三皇子这是遇刺了!” “何人如此大胆!” 沈昭猛地转过身,朝着殿门口瞧去。 四名宫人抬着一张架子。 上面躺着的人不知是死是活。 整个脑袋缠上了纱布,只留下两只乌漆墨黑被揍成熊猫眼的双眸。 腿上胳膊上都绑着纱布。 哼哼唧唧的被人抬到了大殿中央。 呵! 呵呵! 刚才谢屿衡说他和谁起冲突来着。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谢屿衡好像说三皇子欺人太甚。 他被三皇子等人给群殴了。 可她怎么瞧着被围殴的好像是三皇子。 怪不得镇国公把谢屿衡推给他,这把老皇帝的儿子打成这样,谁能遭得住。 镇国公这是坑她。 除了太子之外,三皇子是唯一留在京都城的皇子,可见受宠的程度。 而且三皇子的母妃惠贵妃还是宠冠六宫的主儿。 她哪里有本事担下这个重担啊! “碰……碰瓷儿是不是……昨个儿明明我只是给了他两个乌眼青,今个儿他就装扮成这副模样来害我……” 谢屿衡激动的脸色涨红,看着被抬上来的三皇子。 这混蛋害他。 急切的看向自家老爹和三个哥哥,他有分寸,绝对没把三皇子打成这副德行。 紧随三皇子身后的是朝中几位大臣,他们身后都跟着不是瘸着腿就是吊着胳膊的世家公子哥。 一个个的一脸哀怨的看着谢屿衡。 谢屿衡见此,更是火冒三丈。 “你们一个个的都给小爷我装是不是……明明是你们合起伙来殴打我……受伤的是小爷我……你们还扮上了……要不要点脸!” 这些人都是昨日跟随在三皇子身后一起围殴他的狗腿子。 几人怨恨的瞪了一眼谢屿衡,你就不能闭上你的狗嘴吗。 他们昨个儿回到各自府上都被各自老爹给修理了一顿。 还被自家老爹提着耳朵教训,谢屿衡他是三皇子能揍的,能是你们这些人可以碰得吗。 还是群殴。 这不是老虎嘴边拔毛,找死吗。 几家大人一合计把他们几人都狠狠揍了一顿。 有断胳膊的有断腿的,有被揍的鼻青脸肿的。 更是让他们托着伤痛早早起身,随着上早朝先来个恶人先告状,以免被镇国公府给记恨上。 被自家老爹打断胳膊腿的几人都快憋屈死了。 纷纷怨恨上自家老爹,没被谢老三打反而被自家老爹打。 呜呜……哪有这样当爹的。 害怕人家的爹就揍自己的儿子,就不能奋发努力越过他去吗! 沈昭看着一群伤员。 得! 不止三皇子一人了,这是三皇子一派的齐上阵了。 看谢屿衡这副反应,很明显是被人给先算计上了。 这时一道公鸭嗓音传来。 “皇上驾到……” 和昨天的流程一样,沈昭规规矩矩的随着众大臣一起行礼。 刚看向老皇帝,就听到老皇帝一声惊怒,“岂有此理,何人将你打成了这样?” 咦? 是不是她看错了,老皇帝说这句话的时候看向的不是他在担架上的三儿子。 而是站在他身后的谢屿衡。 她敢肯定老皇帝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看向的谢屿衡。 只听一道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从三皇子那边传来。 “父皇……是……是镇国公府第三子谢屿衡……父皇你可要为儿臣做主啊……” 紧接着是那些带着自家伤员的大臣们纷纷站了出来。 拉着自家儿子跪在地上老泪纵横的控诉道,“圣上,要为老臣和犬子做主啊,谢小将军在逸云书院行凶,打伤三皇子,犬子上前阻拦,被谢小将军一顿毒打……” 紧接着另一人附和道,“圣上,老臣犬子,只是在逸云书院温书,更是无辜,被谢小将军无故毒打,他每日还要温书习字,如今却被谢小将军打折了胳膊……” 接连四五人在那儿哭诉。 沈昭一直观察着老皇帝。 老皇帝看着那些大臣们的眼神若有所思。 看向三皇子的眼神更是带着一抹意味不明的杀意! 当真是杀意! 虽然那杀意转瞬即逝,可她敢肯定她没有看错。 这个认知让她心惊肉跳。 这…… 这怎么会! 三皇子可是惠贵妃的儿子。 惠贵妃是老皇帝最宠爱的妃子。 这……怎么都说不通老皇帝会对自己最宠爱女人诞下的子嗣有杀意吧!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有些大臣此时对谢屿衡指指点点。 当然这些敢对谢屿衡指点的大臣基本都是与谢家对立的。 此时镇国公站了出来,对着沈昭飞去了一记眼刀子。 沈昭浑身一震,紧接着站了出来。 她敢不站,老国公不等下早朝就能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老臣有罪老臣教子无方,还请圣上降罪。” 镇国公上来就请罪。 沈昭拧眉,老国公你怎么不护犊子啊,和他们力战啊争辩啊,请罪是几个意思! 老皇帝连忙让人起身,“爱卿快快起身,不过是小儿之间的打闹,何谈得上有罪。” 沈昭一听瞬间来了精神。 有戏! 老皇帝这是不打算降罪谢屿衡。 趁此机会还能捞点好处不是。 她今日上早朝还有一件大事要办呢。 她的四千西北军还没地方安置呢。 噗通一声对着老皇帝跪了下去。 这声音又响又脆,格外的悦耳。 霎时间一行清泪从沈昭眼中滑落。 别误会,这不是演戏。 她是疼的! 跪猛了而已,嘶……不知道膝盖骨碎没碎! 沈昭的一跪,让众人齐齐朝她看去。 就连老皇帝都忍不住皱起眉头。 这闷葫芦又想干嘛? 哎……哎哎……怎么话还没出口呢,人就先哭上了。 这是谁又给他气受了。 镇国公也被沈昭的举动吓了一跳,尤其是看到沈昭面上的那两道泪痕,心里暗道,这就演上了? 第47章 微臣有罪啊皇上 沈昭在心里骂娘。 你们那都是些什么眼神,没听到刚才她那真诚实意的一跪吗?可疼了! 抽了抽鼻子,嘴一列,“皇上,微臣有罪啊!还请皇上罚臣啊!” 老皇帝嘴角抽搐,这个闷葫芦他想干嘛,还嫌不够乱,还来给他添乱! 沈昭朝着身后站的笔直的谢屿衡唤道,“谢小将军还不快随我跪下请罪。” 谢屿衡一愣,他是听错了吗?楚兄要他认罪。 这还有没有天理了,明明受欺负的是他,这罪他不认,他委屈。 呜呜……他外祖父怎么还没来,外祖父答应了他今日上早朝来给他撑腰的。 沈昭对着犟脾气的谢屿衡使了个眼神,只张嘴不出声,“过来。” 谢屿衡不情不愿的从队伍中行了出来。 楚兄应该不会坑他的,走到沈昭面前噗通一声跪在沈昭旁边。 他跪是跪了,但跪的笔直,也不请罪,就那么直愣愣的跪着。 “两位爱卿起来说话?这是又怎么了?” 沈昭拉着谢屿衡“砰”地一声磕了一个响头。 谢屿衡触不及防,脑袋结结实实的磕在了大理石地板上。 抬起头的瞬间,额头上霎时红了一片。 谢屿衡疼的呲牙咧嘴想骂娘。 如果对方不是楚兄,他一定要他好看。 沈昭一直在观察着老皇帝的神色。 果不其然她猜对了,老皇帝眼中闪过一抹心疼。 虽然她不知道老皇帝为什么会心疼谢屿衡,可能是因着谢屿衡独特的身份吧。 也或许有她不知道的原因。 只一点就够了,老皇帝在意谢屿衡,这就足够了。 沈昭抬起头来,声泪俱下,“微臣和谢小将军都有罪啊,臣和谢小将军是来认罪的。 臣身为京中军的主将,却没有管辖好下属,是臣的失职。” 谢屿衡猛地将脑袋转向沈昭那侧,难以置信的看着沈昭。 楚兄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没错啊! 三皇子等人闻言,都在心中暗喜,楚木头正常发挥啊,没错抢着也要认啊! 昨天早朝是他们高看他了。 这才是真正的楚木头啊。 镇国公拧着眉若有所思的看着沈昭,是他想多了? 这小子依旧是个榆木脑袋没开窍? 正在看戏的太子一党嘴角抽抽。 尤其是庞青云,整张脸宛如锅底,昨个儿怼他的那股子劲哪儿去了,今个儿怎么这么好说话了。 感情这俩棒槌不怕太子怕三皇子呗,遇上太子就硬刚,遇上三皇子就认怂呗。 合着心底瞧不起他们太子一党呗。 沈昭偷偷拧了一把谢屿衡的腰,你给老娘一起哭! 趁着抹泪的空荡,沈昭衣袖遮着面,对着谢屿衡无声说道,“哭。” 谢屿衡一愣。 他为什么哭。 可是他不哭,楚兄又要伸过手来掐他了。 眼睛瞪得溜圆,不消片刻泪珠子哗哗掉落。 三皇子一党的人见状,立马有人站了出来,“这里是朝堂,不是你们撒泼打滚的地方,现在知道错了,早干嘛去了,谢小将军殴打三皇子和众大臣子嗣在前,还请皇上要重罚谢小将军。 楚将军管辖不严,纵容下属在逸云书院行凶,理应重罚。” “楚将军你自个儿胡闹也就算了,何苦再拉着谢小将军一起胡闹,你看看你们二人像什么样子,成何体统。 谢小将军能当街行凶,你这个主将罪不可恕,应当重罚。” 昨个儿吃瘪的庞青云也站了出来,落井下石道,“楚将军你当这是你家后宅不成,真当你哭上一哭闹上一闹,就能歪曲事实,躲避责罚了,这里可是朝堂,众人都看着……” “你可给我闭嘴吧,你又要欺负我和谢小将军是也不是。”沈昭就等着太子一党和三皇子一党的人对着他和谢屿衡齐发难。 庞青云一噎,感情他是针对他呀。 刚才那么多人站出来指责他,他连个屁都不放,他现在说什么了,他就让他闭嘴,有这么欺负人的吗? 合着他好欺负呗。 “楚将军,你还不让人说实话了不成,你真当我庞……” “我堵着你了的嘴了还是把你毒哑了,何时就不让你说实话了,皇上啊,你看他们一个个的又都欺负臣啊……”沈昭故意不等庞青云说完。 手一指将刚才说话的朝臣通通指了一遍。 众人有些懵。 他们何时欺负他了又? 明明是他自个儿先行认错的,怎么又怪罪到了他们头上。 “楚将军你这是何意,我等何时又欺负你了?明明是你自个儿先认的错不是。” 沈昭对上那人,他身旁还跪着他断腿的儿子,“朱大人虽然你姓朱,和猪是谐音,但你不能真的是头猪啊,我是认错了,可你们容我说完我为何要认错了吗? 我认得哪门子错你们知道吗?就一个个站出来指责我和谢小将军,你们按的什么心思当真以为我不知道吗?” 转而朝着老皇帝又扣头,匍匐在地,“臣有罪,臣京中军的将领都有罪,谢小将军更是罪不可恕,还请皇上重罚我等,一个不能少。” 沈昭此话一出,满朝都不淡定了。 楚葫芦这是发什么神经。 京中军的将领多出自世家,都是各方安插在京中军的眼线和势力。 这闷葫芦是要一锅端啊! 你自个找死,干嘛还要拉上他们。 谢屿衡更是傻了眼。 (⊙o⊙)啥? 他还罪不可恕了,合着他该死呗! “楚将军你可不能胡乱攀咬,明明是谢小将军打了三皇子等人,要有罪也是你和谢小将军有罪,其他将领可是无罪。” 沈昭头也不抬。 闷着声道,“你懂什么,可又显着你了,你是京中军的人?还是你在京中军有人! 怕我抖出来你们的关系,这是急着捞人呢? 我说他们有罪就是有罪,我又不是你属狗的,还胡乱攀咬。” “你……你……怎么能骂人呢!楚将军空口白牙休要诬赖他人,不要仗着身为京中军的主将,就可以胡乱栽赃陷害。” “就是,你小子今个儿有话说清楚,我家屿衡怎么就罪不可恕了!”一道中气十足犹如洪钟的声音从殿门传来。 沈昭连忙扭头看去,来人身穿紫金蟒袍,人高马大十分健硕。 即便满头银丝也让人不敢生出一丝轻视和怠慢。 满满的压迫感从此人身上传来,行走之间更是带着一股子凌厉之气。 第48章 臣罪在不能为将士们做主 此人正是本朝唯一一位异姓王,忠义王武泓。 “微臣拜见皇上。”武泓双手一拱算是见了礼。 刚才还叫嚣的众人此刻一个个的闭上了嘴。 能不闭嘴吗,这忠义王可是他们惹不起的存在。 这老头儿可是跟着开国皇帝打天下的主儿。 他们的皇上还要称其一声王叔呢。 “王叔何须见礼,快来人赐座。” “无需,老臣我啊老当益壮和他们这群混小子一起站着就可,今个儿老臣来上早朝,是来为我小外孙出气的。 他最肖似我,一直是老臣的心头肉,被人打成这样,可心疼死老臣了。” 旁人大气不敢出。 还可心疼死你了。 你只看见你家孩子受伤了,没看见躺着的三皇子和他们一个个受伤的孩子。 谢屿衡双眸含泪。 激动的看着外祖父,连带着腰板挺的更直了,您老可总算来了。 整个人与刚才的气势大有不同,得意的扬着脑袋,好似在说看见没小爷我的靠山来了。 你们能把我怎么着!。 这嚣张的姿态,恨的让人牙痒痒。 “你,说话,我家屿衡怎么就罪不可恕了,今天你给本王说不清楚,本王打断你的腿。” 老王爷虎目一瞪,看着沈昭。 刚才他可是听见这小子说他们家屿衡罪不可恕了。 不就是打了一个皇子吗? 怎么就罪不可恕了。 再说了,他们家臭小子事出有因才会打三皇子,那玩意儿也属实该揍,竟敢阻拦他们家臭小子讨要京中军的银钱。 不打他打谁,一个被宠坏不明是非的小混蛋! “老王爷,你听晚辈细细道来。” 在老王爷面前她不敢造次。 真诚是唯一的必杀技,实打实道“不仅是屿衡他罪不可恕,晚辈同样也是,哎……晚辈身为京中军的主将,居然让军中将士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他们席地而眠,以天为被以地为床,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很多人……甚至在饥寒交迫之下得了寒症。 晚辈让他们跟着晚辈受尽苦楚,不仅如此得了寒症的将士连抓药的银钱都没有。 明明军中有军医……可有医者却无药!军中连吃食都是问题,药材更是没有。 其中一名小将掏空家底变卖贴身玉佩给手下将士换钱治病,还因冲撞了贵人被抓进了京兆尹,老王爷您说晚辈是不是罪不可恕。” 说着手拍上谢屿衡的肩膀。 “谢小将军他也有罪啊,他不该为了给京中军的将士要回属于他们的银子,忍辱负重被人群殴不知反抗。 他不该一心挂念那些可怜的苦命人,与三皇子等人起冲突,误伤了三皇子,还被人殴打成这副模样。 更不该为了那些苦命人的救命钱去得罪那么多大臣的子嗣。 晚辈和屿衡都是武将,哪有那些人的弯弯肠子多,昨个儿皇上深明大义恢复了我京中军的军饷。 可有些人呐,他阳奉阴违,只送去这一个月的军饷。 该有的待遇他们是只字不提,一点不送啊! 屿衡与我只不过就是想要京中军的将士们吃饱穿暖有地方住,怎么就那么难。 老王爷您说屿衡是不是有罪,罪在他太有责任心太有同情心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所以晚辈才说他罪不可恕啊。” 那些刚才还指责沈昭和谢屿衡的人,恨不能堵住闷葫芦的嘴。 这……这哪是认罪啊。 这是将他们这些人给架在火上烤啊。 忠义王一听,虎目圆瞪,声音如洪道,“这样说来不仅你们两个小子有罪,本王更是有罪! 当初本王跟着高祖皇帝打天下,率领天下兵马。 没想到啊……没想到本王离开军营不过才十几载。 军中将士们就落魄成这副模样,明明我朝富有四海国泰民安,怎地护卫百姓安康的将士们就落得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席地而眠了!” 说着两手一手提一个直接将沈昭和谢屿衡二人提了起来。 “该跪的不是你们!” 说着眼眸直视着兵部尚书和户部尚书。 两位大臣后背一凉。 老王爷的意思他们懂,合着该他们跪呗。 二人抹了一把额上的冷汗,站了出来。 沈昭连忙开口道,“老王爷,错不在两位大人呐。” 两位尚书连忙向沈昭投来感激的目光。 总算有个明事理的了。 沈昭手一伸,指向庞青云等人。 “京中军的将士们落得如此下场,还要拜咱们庞太傅这些文人雅士所赐……” 沈昭将庞青云等人多次提出缩减京中军的军饷,并且用这些军饷来修建诗院和书院来敛财享乐一事统统道了出来。 忠义王越听脸色越沉。 听到最后直接大喝一声,“好一个庞太傅!真当我南楚大国成了你们庞家的不成!没有将士们的厮杀拼搏,你们哪来的安稳,哪来的享乐!” 说着手指着那些跪在地上喊冤的朝臣。 “还有你们,一个个的好意思领着你们家的孽畜来早朝告状,我呸! 拿着京中军将士们的粮草钱修建的书院供你们享乐,你们还敢阻拦京中军的人前去收回逸云书院的收益。 将人欺负成这样,你们那里来的脸面!” 说着撇了一眼三皇子,这晦气玩意儿。 “三殿下,你身为皇子更应该心怀天下才是,同是南楚国的臣子,京中军的将士们在你眼中就不是人吗?” “忠义王,本殿下被谢屿衡打成这副模样……”三皇子何曾被人这般毫不留情的训斥,立马开口反驳,可话还没说就被呵斥住。 “闭嘴,你这是该打,身为皇室子嗣,你立身不正!” 三皇子气结,这个老不死的他怎么敢让他闭嘴的! “你……”三皇子刚要开口,一道凌厉的视线从高位传来,殃殃闭了嘴委屈的看着高位的父皇。 忠义王转头对着皇上说道,“皇上啊,你要为京中军的将士们做主啊!为这俩小子做主啊,他们年轻气盛只有一腔热血,哪能懂那些老不休们的弯弯绕绕,他们是有罪,罪在没有那么多坏心思。 罪在太为将士们着想啊。” 老皇帝的脸色难看至极。 这无疑啪啪打他的脸,是他纵容太子和三皇子打压争夺京中军的。 可他没想到他们出手这般狠。 直接磋磨军中将士。 看向沈昭,求证道“爱卿京中军的将士当真席地而卧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说着眼神凌厉的看了一眼躺在担架上装死的老三。 “回圣上,微臣所言属实,营中共有四千人没有住的地方,微臣求圣上为他们赐一个遮风挡雨的住所,哪怕一间草房都足矣。”说着沈昭再次对着皇上跪了下去。 这次不用她示意,谢屿衡紧跟着跪下。 “岂有此理!我堂堂南楚国的将士居然连个住所都没有,各位爱卿,你们真是朕的好臣子、好臣子啊!” 众大臣惊出一身的冷汗纷纷下跪,齐声道,“皇上息怒,臣等有罪。” 第49章 搞定四千人的住所 “哼,你们确实有罪。” 众大臣闻言更是惶恐不已。 “臣等罪该万死,还望圣上息怒保重龙体。” 被牵连的朝臣,没好脸色的看向三皇子一党的人。 你们这一派的作死,干嘛还要牵连上他们这些无辜之人。 他们好冤呐! 皇上看向沈昭和谢屿衡,神色缓和了几分,还是头脑简单的武夫更得他心啊,语气软了几分:“两位爱卿起来吧,朕知道了你们的委屈,知道你们所作所为全是为了京中军的将士,朕会为你们为京中军的将士们做主。” 沈昭连连叩首,“皇上圣明,微臣代四千将士谢圣上龙恩。” “不过臣……还有一事要求。”沈昭没有起身,而是继续说道,“臣想要为那四千将士求一个安稳住所。” “这有何难,他们本来就是保家卫国的男儿郎,无需你求,朕也不会再让他们继续席地而卧。” 别的不说,这闷葫芦是真的很为下属着想,不愧是京中军的主将。 皇上此刻看沈昭越发觉得顺眼,虽然他说话直了一点。 虽然他行事让人无措了一点。 但不能否认,他所做所求为的皆不是自己,而是手下将士。 沈昭眼中闪过一抹狡黠,“臣从营中入城途中,途经一块一百五十亩的空地!那块地是庞太傅等人打算修建诗院的圈地。 上面摆放满了修建诗院的木材,而且场地还有现成的工人。 臣想,京中诗院已有数座,那块空地周遭又设立了茶楼酒肆,正符合臣心中为将士们找寻的理想住所,所以臣请皇上能将那块空地赏赐给那四千席地而眠的可怜将士们。” 庞太傅等人立马瞪直了眼。 他还真敢开口。 那块空地位于城郊,背靠山水,他们选择在那块地修建诗院,为的就是以后方便游山玩水。 旁边的空地他们更是以不菲的价格给买了下来。 修建茶楼酒肆,就是为了靠着诗院做些营生好增添些进项。 如果那块空地被当做了京中军将士们的住所。 他们的这些算盘岂不是都落了空。 就连高价买来的空地都成了废地。 还能指望那四千穷酸的京中军能有银子去他们的茶楼酒肆消遣贡献银子不成。 庞青云第一个跳了出来,他占股最多,“圣上,楚将军这提议不妥啊,那块空地早早就打出了修建诗院的口号。 京中学子,乃至近几城几县的学子们都知道了朝堂要为他们在京郊修建诗院的消息。 这诗院若不修建,那些学子们又该如何作想。” 沈昭当然知道庞青云会跳出来反对了,早就想好如何应对。 “庞太傅!合着天底下的人都要为你们读书人着想喽。 多修建一座诗院不过是多一处你们游玩作乐的去处。 而对于我们这些保家卫国的将士们来说,少的却是我们应该得到的住所啊! 庞太傅人在做天在看啊,你这般轻贱我们这些武夫就不怕遭天谴吗? 毕竟没有我们这些你们读书人瞧不起的武夫,你们拿什么来安逸享乐又拿什么来修建诗院。 拿你们满口的酸诗?拿你们手无缚鸡之力只能提起毛笔的手臂?我们所求不多,不奢靡不享受,只求一个住所,难道都不成吗! 还是你庞太傅居心不良,看不得我朝将士同百姓一般安居乐业,非要置他们于死地才肯罢休,庞太傅,敢问你到底安的什么投敌叛国的心思!” 庞青云恨不能脱下鞋袜塞进这个棒槌的嘴里。 昨日说他大肆敛财,今个儿说他投敌叛国。 就非要置他于死地不可呗! 昨个儿下了早朝,太子就被皇上寻了个理由打发去了行宫。 他知道皇上这是在警告太子,更是在警告太子身后的他们。 从未缺席过早朝的太子今个没有出现。 这楚棒槌是来克他们的不成。 “楚将军你休要信口雌黄,君子……” “屁的君子,你敢自称君子吗?君子有你这样的吗?天下的君子都死绝了,都轮不到你来称君子。 你如此极力阻止,不就是因为周遭那些新建的茶楼和酒肆有你庞太傅的产业吗! 天下人就你们这些读书人弯弯肠子最多,明明都是修建诗院的地方,你们却分成几处。 好容你们来贪污来敛财……” 庞青云的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这玩意儿他为什么是个人!他不懂君子之道吗? 张口闭口的屎啊屁啊的,现在又说他贪污,再说下去他在他口中都敢造反了。 “楚小儿……” “够了,成何体统,朝堂之上岂容你们如此撒野,就依着楚爱卿之言,将那块空地划给京中军修建住所,还有既然是京中军的住所了,你们手下的那些个茶楼酒肆就都不要留着了,一并划分给京中军,算是你们对京中军的补偿。” 皇上的脸色沉了沉。 当真是对他们的警醒无用是吗。 庞青云一噎,脸色立马变得煞白,不敢再作声。 “微臣叩谢圣恩,将一百五十亩地赏赐给京中军修建住所,更感谢庞太傅等人的慷慨解囊无私赠予。”沈昭立马欢喜道。 除了庞青云,还有好几位大臣黑了脸。 心里纷纷埋怨起庞太傅。 好端端的瞎和楚棒槌争执什么。 大不了把那些茶楼酒肆转手就是。 这下好了,直接白送人了。 将军府。 楚慕在沈昭离开之后终于憋不住了。 从床上飞快起身下榻,直奔恭房,人是红着脸进去的黑着脸出来的。 看着身上繁琐的衣裙,恨不能撕个细碎。 女子的裙衫当真是最令人厌恶的东西,没有之一。 一股隐隐的尿骚味随着他的走动,一股一股的往外飘。 呵!他尿裙子了! 呵!他忘记他是女子了。 呵!没人告诉他女子的裙衫不可站着小解。 呵…… 呵呵…… 整张脸色阴沉的可怕,想起他年少时的衣袍还在。 立马翻箱倒柜,寻出那几件深色的长袍。 往身上一套,正正合身。 看着铜镜中意气风发的阿昭。 他的阿昭可真美。 不过这女子的发髻实在碍眼的紧。 三下五除二将发髻打散,梳成他寻常时的模样。 这样看着便舒服多了。 在府上下人诧异和惊愕的眼神下用了早膳,坐上府上的马车直奔朱雀街。 马车将将在金玉轩外停稳。 一道尖锐的女子声音从金玉轩中传来。 “贱婢,你不过是我们沈家的一条狗,谁人给你的狗胆,居然敢向我讨要银子。 这铺子是我们沈家的,我是沈家的二小姐,你岂敢阻拦我拿自家东西,是不是沈昭那个贱人吩咐的,不让我来自家铺子取东西。 定是那个贱人让我难堪。” 第50章 视阿昭为仇人的嫡亲胞妹 “浅梦,昭昭是你姐姐,你不能一口一个贱人的称呼她。” “闭嘴本宫是嫣然郡主不是什么浅梦!不要仗着你是我娘就可以对我不敬,本宫现在是皇后娘娘的义女,皇上亲封的嫣然郡主。 若非念在你是我生母份上,我岂能留你在身边当个管事嬷嬷,而不是让你跟着那对不识趣的沈家父子去流放之地受苦。” “浅……嫣然郡主,那可是你父兄啊,你怎么能……”沈母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哀伤。 “那可不是我的父兄,那只是她沈昭的父兄,沈氏父子二人何曾将我看作是他们的亲人,何曾分给我半分关爱!”沈浅梦话语里夹带着怨气。 她恨沈昭,比任何人都恨她。 同样身为沈家的女儿,父兄眼里只有沈昭,从来没有在意过她 楚慕听闻着里面的动静,利落的跳下马车。 他已经知晓大闹金玉轩的人是谁了。 阿昭一母同胞的嫡亲妹妹沈浅梦。 对于这个沈浅梦,他印象颇深。 一个心机深沉满腹算计的女子。 与其说她是阿昭的嫡亲妹妹,不如说她是阿昭的仇人。 在他记忆中,沈浅梦不止一次明里暗里算计阿昭。 屡屡被抓,却每每不知悔改。 明明是一母同胞的嫡亲妹妹,沈浅梦却想要置阿昭于死地。 他前脚刚迈进金玉轩大厅,一条宛如火蛇的鞭子朝他抽来,伴随着得意的声音,“我的好姐姐你可总算来了,不枉我日日登金玉轩的门。” 楚慕脸色一寒弯腰俯身躲过袭面的鞭子,一把抓住与她擦肩的鞭子。 猛地用力往前一扯,抬手对着俯冲而来的脸狠狠抽了一记耳光。 “啊……沈昭你这个贱人你居然敢打我……你居然敢打我!我可是皇后娘娘的义女,皇上亲封的嫣然郡主……”一道刺耳的尖叫声骤然响起。 楚慕冷哼一声,嘴那么贱,还真是欠打! 反手又是一记耳光狠狠甩在沈浅梦的另一侧脸颊上。 他早就想这么做了,可奈何他是个男人身时不能动手打女人。 现在他是阿昭,送上门来的贱人他为何不打。 “昭昭住手,你怎么可以打浅梦,她是你的妹妹啊!” 还要继续抬手的楚慕突然被人给抓住了手腕。 沈母猩红着双眸,“昭昭你太让娘亲失望了,浅梦是你妹妹啊,你怎么能狠的下心去打她。” 楚慕面无表情的看着沈母。 阿昭很少在他面前提起母亲。 好像在阿昭的世界里只有父兄没母亲。 他对沈母的印象也很差。 沈母在他记忆中是个不明是非偏信偏听的主儿。 听听这话说的,心都偏成了什么样。 沈夫人难道她就选择性眼瞎吗?没看到是沈浅梦先拿着鞭子抽阿昭的。 上来不问阿昭有没有受到惊吓,而是上来一顿指责她心狠。 是不是她和个木头桩子似的站着被沈浅梦抽,她才不狠心。 “来人……来人呐,将沈昭这个贱人给本郡主拿下!”沈浅梦往后退了退对着楚慕叫嚣着。 立马有跟随而来的侍卫和仆人将楚慕团团围住。 而这时楚慕才瞧见,在大厅的另一侧,人群显露出来的位置。 一个浑身是血的少女正奄奄一息地躺在地上。 离少女几步远的地方,有五六人被绑成了麻花丢在角落里,嘴里塞满了破布。 这些人大概是金玉轩里面的伙计。 那浑身是血的少女透过人群瞧见他时,担忧的看着他,努力的张着嘴的说着,“小姐您快走。” 这是阿昭的贴身婢女紫苏。 不知为何他眼眸微微有些发涩,鼻子有点泛酸。 他知道这不是他的反应,而是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 不知那里来的力气,扬起从沈浅梦手中夺过来的鞭子,对着围上来的人抽了过去。 他先是虚晃一枪,趁人不注意,鞭子又准又狠的朝着沈浅梦缠了过去。 手臂一拉,将沈浅梦拉了过来。 一手扣住沈浅梦纤细的脖颈,一脚踢在她的小腿上。 只听噗通一声,沈浅梦笔直的跪了下去。 跪的方向正是满身是血,紫苏所在的方向。 “昭昭,你在做什么!你赶快放开梦梦,她不过就是对着你叫嚣了两句而已,你这个当姐姐的就不能大度一点不和她计较吗,你就如此容不下梦梦这个妹妹吗! 昭昭你何时变得这般心狠手辣了。” 说着失望的看着沈昭,好似错全在沈昭。 楚慕撇了一眼沈母,“沈夫人是眼瞎嘛!” 沈母一愣不敢置信的看着楚慕,昭昭她怎么可以说她这个当娘的眼瞎! 楚慕才不会理会,沈母受伤的表情,“容不下人的到底是谁!她沈浅梦来我金玉轩寻事,还对我下死手,将我的人打的半死不活,沈夫人你是看不见吗!” 沈母紧忙解释,“昭昭梦梦她不是没伤到你嘛,反而是你打了梦梦,你和梦梦都是娘亲的女儿,手心手背都是肉,娘亲看不得你们之间的任何一个受委屈。 再说了紫苏不过就是一个卑贱的奴才,不能因着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就破坏了你们姐妹的感情。 现在你们父兄远在流放之地受苦,昭昭你能不能懂点事和梦梦团结起来,让他们在流放之地少受些苦楚”沈母伤心的看着沈昭。 昭昭为什么就不理解她呢。 她真当她和梦梦一样。 楚慕突然有点懂得阿昭为何从不提及母亲了。 “沈夫人这话说的,如果不是我身手敏捷,刚才沈浅梦那一鞭子就抽到了我的脸上,沈夫人可想过后果!” “昭昭我是你娘,你怎么可以称呼我为沈夫人,你大逆不道啊你。 你何时才会变得像梦梦这样知道体恤娘亲的不易,孝顺娘亲。 你怎么可以将梦梦想的那么恶劣,就算你不躲开,梦梦她也不会将你的脸抽花,她是爱玩闹了些。 但梦梦是有分寸的,你快点松开梦梦,地上凉她可跪不得。” 沈母的话让楚慕脸色一沉。 阿昭喊她沈夫人就是大逆不道,沈浅梦让她称呼她郡主,将她当成管事嬷嬷一个下人的身份,反而是孝顺了。 这是什么逻辑 手下掐着沈浅梦的不由得收紧。 冷冷的对着沈母道,“立马派人去请大夫为紫苏医治,否则紫苏有任何危险,我都要沈浅梦偿命。” 沈浅梦脸上挂着怪异的表情,脸色涨的发红发紫。 挤出两个字道,“都不许去。” 她不信沈昭这个小贱人敢掐死她。 她可是皇后娘娘最疼爱的乖女儿。 如果不是皇上不允,母后是想要将她册封为公主的。 与此同时,在朝堂上得了乖的沈昭慢悠悠的随着谢屿衡大摇大摆的从官道上往外走。 他们前面是同样大摇大摆的忠义王。 后面是不忍直视他们三人的众大臣。 这三人欺人太甚,都下了早朝了,还非要欺压他们一头。 尤其是那些被打断胳膊腿浑身是伤的官家公子门,一个个臭着一张脸,心中骂娘。 能不能走快点,他们真的很疼。 出了宫门谢屿衡直接钻进了沈昭的马车之中。 沈昭无奈只好跟着钻了进去。 刚用完人家老的小的,现在将人家赶下去,恐怕不合适吧。 傻傻谢屿衡心里冒着欢乐的小泡泡。 他要和楚兄一起去京中军。 想到二人一同出现在京中军军营,向四千席地而眠的将士们宣布你们有住所了。 不难想象那些将士们会是什么反应。 想到那个场景谢屿衡止不住的激动。 可是……好像……楚兄的马车不是驶向出城的路的。 而是直奔朱雀街…… 第51章 楚慕被打 谢屿衡心中雀跃不已,难道楚兄是想要去朱雀街上的金玉楼请他去喝上两杯。 毕竟今天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 可是……为何马车到了金玉楼没有停,而是继续往里面行驶! 再往前去可就是世家夫人和千金小姐们常去的胭脂水粉铺子了。 马车稳稳停住,沈昭不放心楚慕前来金玉轩。 她的紫苏聪慧敏感。 她生怕楚慕露出马脚,被紫苏给发现了,她不怕别的,就怕她的小紫苏以为她死了,生出不该生的心思,冲动之下寻了短剑怎么办。 沈昭掀开车帘,利索的跳了下去。 轻门熟路的朝着金玉轩走去。 谢屿衡一瞧,犹豫片刻也跳下了马车。 楚兄这是来为他府上的母老虎来采买东西的吧。 也不知那母老虎有什么好,能让楚兄牵挂成这样。 “砰……” 沈昭前脚刚到金玉轩门前,一道人影斜飞了出来,直直的砸在门前的木架子上。 她定睛一看。 那斜飞出来的……少年郎?有那么几分的眼熟。 少年郎背对着她,此刻正狼狈起身,拍去身上尘土。 一袭深色衣袍略显宽松的挂在身上,较之一般男儿郎的身形瘦弱了些。 整理了一下衣袍,又大马阔步的朝着金玉轩冲了进去。 好家伙这是来她金玉轩滋事的? 也不知楚慕那个榆木疙瘩在没在里面。 连忙撩起衣袍快速进了金玉轩。 谢屿衡紧忙跟上,楚兄看上去好着急啊。 是急着去看热闹吗? 他也去。 “哈哈……沈昭你这个贱人,你还当是以前呢,现在没人再护着你,被打的滋味如何? 你越在意什么我越毁你什么,今日我就要你眼睁睁的看着这个贱婢死在你面前。” 沈昭的心咯噔一下。 进去的同时,看到一身着宫装的女子,手中拿着一柄镶嵌宝石的匕首。 而在她的脚下,匍匐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 当瞧清楚血人的面容时。 浑身血液瞬间倒流。 双手死死握紧。 她的紫苏! 是她的紫苏,而那手持匕首正欲落下的宫装少女是沈浅梦。 “住手!沈浅梦你胆敢伤紫苏分毫,今日我让你横着从金玉轩出去!”沈昭目呲欲裂的看着沈浅梦。 脚下生风,瞬间来到沈浅梦身前。 立马有侍卫和丫鬟婆子上前挡在沈浅梦身前。 “姐夫~你吓到人家了呢?梦梦好怕!”沈浅梦说着拍了拍胸口。 眼神之中皆是戏谑。 一个被太子哥哥打压的武夫,也敢凶她。 当她沈浅梦是被吓大的。 一只脚踏在紫苏的脑袋上,狠狠捻了一下,嘴里娇柔的说着“哎呀……梦梦不小心踩了这个贱婢一脚呢?姐夫你敢拿梦梦怎么样……” “哈哈……你敢拿我怎么样!我就是伤这个贱……”沈浅梦话还没说完。 人就僵住了。 双眸大睁,又掐她脖子。 这对狗男女是掐别人的脖子上瘾不成。 楚慕是怎么做到一瞬间突破她身前的侍卫和丫鬟的。 沈昭死死的掐着沈浅梦的脖颈。 “沈浅梦我警告过你别动紫苏,别动紫苏!” 浑身上下充满戾气,掐着沈浅梦的手慢慢抬起,直将沈浅梦举起。 沈浅梦双手死命的拍打着沈昭的胳膊。 双脚胡乱往前踢。 眼珠子拼命的朝着她府上的下人眨。 他们这群废物是要看着她被人给活活掐死吗。 还不来救她。 谢屿衡直接惊在原地。 楚兄为了一个女人,要杀另一个女人! 而且那个女人还不是他的夫人,更不是传闻中的林姑娘,而是一位不知名血人少女。 那位即将惨死的恶毒女人他认识。 是皇后三位义女之中的其中一位,嫣然郡主。 这位嫣然郡主好像还是楚兄的妻妹。 楚兄这男女关系是够离谱的! 也不知皇后那个老妖婆明明有自己的亲生闺女,还收那么些个义女干嘛。 而且还都是同岁同月出生的女子。 眼见着嫣然郡主的侍卫要朝着楚兄攻去。 谢屿衡立马上前,反了他们了。 是没看到楚兄身上的朝服吗,胆敢对楚兄动手,是不要命了吗! 另一道深色身影同样快速上前。 在阿昭出现的那一刻,楚慕只觉得脸火辣辣的热。 刚才她被人丢出去的那一幕,阿昭没有看到吧。 阿昭的身子太弱了,让他无法施展拳脚。 明明几个侍卫而已,他居然没有打过。 谢屿衡朝着冲到他前面的深色人影看去。 这小身板子还上赶着挨揍呢。 刚才横飞出去的不是他? 也不知这个小废物是敌是友,是冲着楚兄去的,还是冲着那些侍卫去的。 脚底生风,猛地朝着那道深色身影一撞。 去你的吧! 管他是敌是友,别耽搁他为楚兄打架! 楚慕触不及防被撞了一个踉跄。 岂有此理,何人如此不讲武德,居然搞偷袭。 将将稳住身子,就看到谢屿衡那个混蛋轻蔑的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废物瞧好了! 谢屿衡收回视线。 他刚才看着那个小废物好生眼熟。 他好像在哪里见过,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在那里见过。 可能是被他打过的人吧。 “楚兄,为你心爱的女人报仇吧!剩下的交给兄弟我。” 谢屿衡大喝一声,犹如天降神兵。 拳头捶的梆梆响。 一拳一个小侍卫,这些人都不配让他动脚。 不一会金玉轩的大厅中躺满了人。 谢屿衡回头朝着楚慕挑衅一笑,怎么样小爷我英勇吧。 沈昭一直留意着大厅动静,手一直不松不紧的掐着沈浅梦,沈浅梦她现在还不能死。 至少是不能死在她手上。 她不能做出让让父兄失望的事,虽然沈浅梦的确罪该万死。 “楚将军……求求你看在我这个岳母的份上放了梦梦吧……求求你别伤害她……” 沈母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这个一直她看不上眼的女婿,他怎么敢怎么敢动手伤梦梦的。 闻声沈昭心底苦涩一笑,转头看向正一脸心疼的看着沈浅梦的母亲。 这也是她沈昭的母亲啊。 沈母着急万分,看着“楚慕”不为所动,一咬牙转身朝着“沈昭”走去。 边走边祈求道:“昭昭你让楚将军快将梦梦放下来,娘求你了……梦梦她是你妹妹啊,你不能看着她被人如此欺负如此折磨啊……昭昭……” 楚慕的脸色更冷,刚才他被侍卫围殴的时候,她怎么不开口让沈浅梦命令那些侍卫住手。 他被人丢出去的时候,她怎么不跑出去看他有没有受伤。 沈母见大女儿神色冰冷,瞬间失望透顶。 昭昭她怎么怎么可以如此冷血无情,她是养她的母亲啊,她怎么能冷眼对她。 非要让她这个当娘亲的跪下来求她吗?她敢跪昭昭敢受吗? 第52章 阿昭也是你的女儿啊 “昭昭你难道非要娘跪下来求你,你才肯让楚将军放了梦梦吗!”楚慕瞧得清楚,沈母脸上的神色变换。 她怎么有脸对阿昭失望的。 沈母见楚慕神色越来越冷,心里埋怨更深,昭昭她也太不懂事了。 她这个当娘的都如此低三下气的求她了,她怎么还能这般无动于衷不说,还给她脸色瞧,咬牙道,“好、好、好……娘给你下跪、娘跪下……求你让楚将军放了浅梦吧……” 沈母说着就要朝着楚慕下跪。 沈昭立马开口制止,心里磨砺的难受,“够了!沈夫人是想要逼死我夫人吗?” 沈昭一声怒喝。 她也是她女儿啊,为了沈浅梦她什么都甘愿去做。 即便去跪她! 可她知不知道母亲跪女儿天理不容!这说出去无论什么理由,被众人指责的只会是她沈昭。 被口诛笔伐架在火上烤的只会是她沈昭! 她到底有没有将她也看做是女儿啊。 哪怕只有一刻。 沈昭猛地将沈浅梦摔在地上,弯腰小心翼翼的抱起紫苏。 一步一步朝着沈母走了过去,看着神色慌张的母亲。 借着楚慕的身子,将压在心底多年的话说出口,:“沈夫人只有沈浅梦是你的女儿吗?沈昭她就不是吗! 为什么你眼里只有沈浅梦,却从来没有过沈昭。 无论谁对谁错在沈夫人眼里错的永远都是沈昭。 为什么沈夫人!为什么你就看不到沈昭的委屈。 为什么沈夫人就不能护着沈昭,哪怕只有一次,只有一次也可以!” 沈母立马下意识开口道,“昭昭她是姐姐啊,她有父兄宠着啊,我的梦梦只有我啊……” 又是这句话!每一次沈浅梦作践她,母亲都会让她让着沈梦。 理由就是父兄对她的偏爱,母亲虽然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却怪她抢走父兄对沈浅梦的关爱。 她并没有抢,更没有在父兄面前说过沈浅梦的不是。 是沈浅梦从小到大的所作所为让父兄对她失望。 父兄对沈浅梦只是失望,对她的关爱一分不比对自己少。 而母亲呢,却总觉得她的梦梦应该过着众星捧月的生活。 只要旁人不围着沈浅梦转,她的梦梦就算受委屈了。 母亲的一颗心都偏在了沈浅梦身上。 从未想起她也是她的女儿。 沈昭深吸了一口气,“沈夫人你今日若跪了阿昭,你想过后果吗?想过世人会如何唾骂阿昭吗! 你不喜她不要紧,身为亲生母亲但你不能明知其后果还要去害她! 虎毒尚且还知道不食子,沈夫人难道就不知道庇护自己的孩子!非要毁阿昭名声,让她被世人戳脊梁骨吗!” “我……我没有要害阿昭……我只不过……只不过是想让你放了浅梦……”沈母眼神躲闪。 一把抓住楚慕,“昭昭……娘亲没有想要害你毁你名声……害你被人唾骂,你和梦梦都是娘亲的孩子,娘亲看不得你们任何一个有事。 娘亲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们姐妹好,你和梦梦是嫡亲的姐妹,之间哪能真的有仇有怨,昭昭你不能误解了为娘的一片苦心啊。”沈母边哭边说。 “今日梦梦她来金玉轩不过就是想要拿走几套头面而已,金玉轩没给你当陪嫁时是沈家的产业。 如今却成了你的产业,你父兄出事沈家家产都被查抄,梦梦她可是什么都没捞着啊,她和其她两位郡主同住在皇后娘娘赏赐的郡主府中。 其她两位郡主都有母族帮衬,而梦梦只能靠她自己,梦梦她心气高不愿被人给比下去,过两日又是入宫拜见皇后娘娘的日子,梦梦她连一套拿得出手的头面都没有。 昭昭你和她是亲姐妹,你不能不帮她啊,不能让外人瞧不起我们沈家的女儿啊!” 说着眼神不善的看着沈昭怀中的紫苏,“都是这个贱婢的不是,这次非要逆梦梦的意,梦梦不过拿了五套头面十几个金钗而已,她居然向梦梦讨要银钱。 这是咱们沈家的铺子啊,梦梦来自家铺子拿东西她讨要的哪门子银钱。 若非是这个贱婢激怒了梦梦,梦梦她又怎会在金玉轩闹事,又怎会怪罪上你,对你出手。” 楚慕一把甩开沈母的手。 “所以在你眼中沈浅梦一点错都没有是吗?” 沈母点了点头,“昭昭梦梦她有何错,为了你们父兄,昭昭你不该这般对梦梦的。” 楚慕看向阿昭,虽然他很想怒怼沈夫人,可她终究是阿昭的母亲,这件事还要看阿昭想怎么处理。 沈昭听闻母亲提及父兄,脸色骤变更是恨不能杀了沈浅梦。 当初父兄被流放,沈浅梦这个卖家贼可是功不可没啊。 若不是她偷了父亲的章印,太子和庞青云等人怎会这般容易搬到父亲。 伪造父亲贪墨粮草的证据。 “沈夫人,若为了沈将军父子,沈浅梦她死都不足以解恨! 当初沈将军父子为何出事,沈夫人难道心里不清楚吗!” 沈母不悦的看着沈昭,“楚将军你别血口喷人,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怀的什么心思。 你身为昭昭的夫婿,一心扑在一个孤女身上,你将昭昭置于何地。 现在又抱着这个贱婢,你可当昭昭是你夫人。 还有我家老爷出事与梦梦没有丝毫关系,如果老爷他不那么倔,让梦梦夹在中间为难,梦梦又怎会犯下过错。 梦梦是皇后娘娘的义女,老爷他脑子糊涂了,非要和太子作对,他有没有想过梦梦在皇后娘娘面前该如何自处。 现在梦梦为讨皇后娘娘欢心,日日挖空心思,她那么努力那么辛苦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能解救她父兄吗? 即便老爷他们那般待她,梦梦还是保持着一颗善良的心一心为了他们……” “够了沈夫人,沈浅梦她到底为了什么讨好皇后,你知她知,若她真的为了沈将军父子好,当初就不会充当别人手中的刀,来背刺她最亲的人。 不要再往沈浅梦身上贴金了,她不配! 往后这些话你烂在心里,永远也不要对外说,旁人听了只会笑掉大牙,更不要对沈将军父子说道。 他们听了只会痛心疾首,沈浅梦当初可是帮了皇后和太子那么大的忙,她缺什么少什么不该去和他们要吗?来昭昭这里作甚。 还有这是阿昭的产业,沈浅梦她拿东西就要付钱,不付钱就是偷就是抢。还请沈夫人带着你的好女儿离开金玉轩,这里不欢迎你们。” 沈昭将话撂下不再去看沈母,若是父兄听到母亲这席话,他们该有多伤心。 沈昭抱紧怀里的紫苏,不敢再耽搁。 快步出了金玉轩。 第53章 阿昭被下了绝子药 楚慕见状对着暗中比了个手势,然后紧忙追了上去。 “昭昭……昭昭……”沈昭怎么可以看着姓楚的这般羞辱她这个母亲,而不作声。 现在更是跟着姓楚的走了,她怎么就不关心关心她这个母亲。 沈母怨恨的盯着他们远去的背影,昭昭她是不是傻。 姓楚的一脸心疼抱着那个贱婢,分明就是对那个贱婢起了歪心思。 她怎么就看不明白,还护着那些该死的下贱东西。 沈母转身朝着沈浅梦走去。 谢屿衡被今日的场景震碎了三观。 今日没有风啊?他怎么就在风中凌乱了呢。 那个深色衣袍少年郎是楚兄家的母老虎。 而且这个母老虎的亲人一个比一个极品。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亲人。 尤其是沈夫人的那一番沈浅梦为了帮沈氏父子呕心沥血的话。 真让他想笑。 这位脑子有坑的夫人请你醒醒,你这个努力为父兄的女儿,可是亲手害她父兄被流放。 沈浅梦一把将跑过去想要将她扶起来的的沈母给推开。 “都是你,干嘛要生下沈昭,为何不早早掐死了她,有我一个女儿还不够吗!” 沈母心里委屈极了,梦梦是被打傻了吗?昭昭是姐姐啊,她怎么会知道还会再生一个女儿。 面对将她推开的梦梦,却又舍不得怪罪她。 都是昭昭不顾姐妹亲情,让梦梦当众出丑和丢脸。 梦梦才会怪罪上她。 谢屿衡看着这一幕差点笑出声,该!活该! 再看着满地打滚的侍卫和乱作一团的金玉轩,他好人做到底,替楚兄报个案吧。 有人买东西不给钱,还大闹人家铺子。 这事儿传出去,这个嚣张跋扈的嫣然郡主少不得吃挂落。 转身出了金玉轩。 马车上沈昭轻柔的将昏迷过去的紫苏放在软垫上,看着楚慕道,“吩咐你手下的人暂时接替紫苏打理商铺,沈浅梦她不会善罢甘休。” “阿昭放心,刚才我已经留下人在金玉轩暗中看着。” “嗯,有心了!”说罢对着车夫说道,“去岐黄街十缘医馆。” 她不打算带紫苏回大将军府。 大将军府的府医她信不过。 一路上沈昭细致的为紫苏擦拭着身上的血污。 等到了十缘医馆,沈昭刚抱起紫苏。 楚慕立马开口拦住道: “阿昭此处人来人往,男女授受不亲大庭广众之下你抱着紫苏,会毁了紫苏的名声。” 在朱雀街他没有拦着阿昭抱紫苏,是因为这个时辰,没有谁家的夫人和闺秀出门采买胭脂水粉。 金玉轩门前基本上没有什么人。 而岐黄街十缘医馆这儿就不同了。 这里人来人往,都是来看病寻药的。 沈昭撇了一眼楚慕,“这位柔弱的少年郎,还是由我来抱着紫苏进医馆吧。” 说罢不理会僵在原地的楚慕。 什么叫柔弱的少年郎! 医馆中此时人还少,沈昭刚进去就有药童迎了过来。 将人迎进了里间,大夫坐诊的屋子。 沈昭轻柔的将紫苏放在床榻上,留着发白胡须的老大夫连忙上前,对着药童道,“去唤两名女医过来,这位姑娘需要清理伤口。” 又看了看沈昭,“这位大人,还请您回避。” 沈昭现在还穿着官服,老大夫活到这个年纪已是人精。 这位大人和这受伤的姑娘绝对不是夫妇。 没有谁家府上的夫人会伤成这副模样,还被自己夫婿抱着来医馆看诊的。 有权有钱的人家都有府医,更何况这穿着官服的大人了。 沈昭退出了屋子,正瞧见楚慕寻了一位在客堂看诊的大夫把起了脉。 楚慕是刚才摔坏了她的身体吗?这会子不舒适了? 立马拔腿过去。 十缘医馆是京都城排的上号的医馆。 坐诊的大夫就有数十人。 据说还有两位是从太医院退下来的老太医。 现在为楚慕看诊的老大夫,满头银丝,就连眉毛都是银白色。 一手捋着发白的胡须,一手搭在楚慕纤细的手腕上。 一脸淡然的把着脉。 不过片刻的功夫,老大夫的脸上少了那份淡然多了一份凝重。 沈昭心里一紧。 她的身子是出现了什么状况吗?为什么老大夫的脸色越来越凝重了。 很严重吗。 着急出口道,“老先生,我家夫人她身子无恙吧?” 老大夫收回了诊脉的手,迟疑了片刻道,“贵夫人她被人下了绝子药,好在这药下的剂量少,还没对贵夫人造成不可磨灭的损害,但是往后想要孕育子嗣怕也是艰难……” 楚慕猛地抬头看向沈昭。 他的阿昭被人下了绝子药,是何人敢给阿昭下药。 沈昭心里一沉,眼眸幽深。 这是有多恨她啊,连绝子药都给她用上了,是生怕她诞下一儿一女来捆住楚慕吗。 等为父兄洗去身上的冤屈,她就会和楚慕合离。 “大夫……您再仔细瞧瞧我真的被下了绝子药吗?每个月府上府医都会为我请平安脉,从未诊出过我被人下绝子药……大夫您可把准了?” 楚慕不死心的问道每个月府上的府医都会为主子请平安脉。 阿昭若真的被人下了绝子药,那府医怎会不知。 府医可是府上的老人,深得他的信任和重任,早些年他出征,都是府医作为贴身军医跟随着他南征北战。 老大夫冷哼一声,“这位夫人,老朽行医多年,从未有把错的脉,你不信老朽可另请高明。” “我……我没有怀疑您老的医术,只是府上的府医他不可能隐瞒夫人被人下了绝子药,大夫可否能把出我何时被人下的绝子药吗。”楚慕想知道,阿昭是何时被人给下的绝子药。 他迫切的想知道,到底是谁害了阿昭。 沈昭也想知道她何时被人下的绝子药。 “夫人昨个儿还喝了绝子药,这下药之人给夫人每日都在少量的下药,日积月累,来毁夫人的身子,从夫人身体里积累的药量来看,下药之人该是从两年前就开始给夫人下药了。” 楚慕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两年前是他和阿昭分房睡的开始,这么说来,阿昭是在将军府被人给下药的。 可是府医为什么没有诊断出来! 到底是谁害得阿昭!会是……会是林娇娇吗?还是二嫂或者……或者是母亲! 不! 不会是母亲的,他怎么可以怀疑母亲。 怎么可能会是母亲! 阿昭是他的妻子,是他明媒正娶的嫡妻。 母亲怎么可能会给阿昭下绝子药,让他没有嫡子。 不会是母亲,断然不会是母亲。 沈昭则是想到了什么,为了印证她的猜测,伸出手道: 第54章 印证她的猜想 “老先生,您为我也把把脉吧。” 老大夫搭上沈昭的手腕,看着沈昭身上的官服道,“大人是楚将军吧,现如今留在京都城的主帅,只有京中军的楚将军了……” 说着老大夫眉宇微拧。 不信似的又重新把了一次脉。 “将军你……” 沈昭从老大夫的神情中已得到了印证,“老先生是不是我也被人给下了绝子药,而且这下药之人早年就开始给我下药,老先生我说的对吗?” 老大夫收回了手,“楚将军是已经猜测到了下药之人是谁了对吗?” 对,她已经知道是谁给她和楚慕下药了。 如果真是这样,昨天她那个大胆的想法就是真的。 楚慕不是老妪婆的亲生子嗣。 “夫……夫君你知道下药之人是谁?” 沈昭看了一眼楚慕,并没有回答他,而是看着老大夫说道,“老先生,我被人下了几年的药?” 她若直说是你老母,楚慕可能会不信,但是大夫如果说出他被下药的时间。 楚慕自会猜测得到是谁。 “约莫十九年。” “十……十九年……”楚慕难以置信的看着老大夫看着沈昭。 他被人从十九年前就开始下药! 不可能是林娇娇更不可能是二嫂。 亦不可能是大哥和二哥。 大哥幼时一直在祖宅跟随祖父和祖母生活。 二哥比他只大了三岁,十九年前他和二哥同是孩童。 二哥根本不可能给他下药。 会是父亲吗? 在他记忆中父亲对他们任何人都是冷淡的。 父亲对他更是避而不见,从他懂事起,他就知道父亲不喜他,总是躲着他。 “大夫……我夫君现在……现在还有被人给下药吗?”楚慕忐忑的问出。 父亲去世已有五年,如果是父亲的话,他现在就不会在被人给下药了。 “两天前楚将军还食了少剂量的绝子药,给二位下药的是同一个人,这用药的剂量都是一模一样。” 轰! 老大夫的话犹如五雷轰顶,劈得楚慕外焦里嫩。 那就不是父亲。 能对他下了十九年药的只有……只有一人了。 是母亲。 这……怎么可能! 母亲怎么可能会对他下药,而且还是绝子药。 不对! 如果他被下了绝子药,府上的府医每个月都为他请平安脉,为何一次都未诊断出来。 除非是府医隐瞒不报。 府医是母亲早些年寻来的人。 轰! “不……不可能……怎么可能呢?”楚慕喃喃自语。 那是他的母亲啊,他一直敬仰的母亲。 从小到大他都是最听母亲话的孩子,母亲待他虽然较之两位哥哥比较严厉比较苛刻。 但是他知道母亲都是为了他好,是为了让他有出息,支撑起来楚家。 就连当初他去军营,嫌少对他关心的父亲极力反对,是母亲同他一起跪在父亲面前,为他求得机会。 在军营他时常收到母亲亲手为他做的糕点。 这等待遇连大哥和二哥都没有。 母亲怎么会害他呢。 一定是有人隐在暗处来害他和阿昭,一定是这样的。 阿昭刚才说她知道是谁给他们二人下毒,一定会猜想是母亲的。 毕竟阿昭对母亲的印象很差,难免会怀疑是母亲动的手脚。 “夫……夫君,绝不会是你猜想的那个人,她不可能给你我下药,夫君定是有人隐在暗处,害你我。” 沈昭闻言真想撬开楚慕的榆木脑袋看看,里面装的是不是浆糊。 谁人会在十九年前去关注一个屁大点的孩子,闲得无事隐藏在他身边十九年,只为日日给他下药。 那得有多闲不说,此人怕是脑子有病,那时楚慕只是一个小官家的第三子,害这么一个毫无威胁的小屁孩作甚! 这么浅显的道理他都不懂吗? 如此坚信那个老妪婆是好的,也怪他被老妪婆害得断子绝孙。 “大夫……我和夫君身上的药可还有解?往后还能否孕育子嗣。” 他想和阿昭有一个自己的孩子,无论是男是女,只要是他们的孩子就好。 老大夫摇了摇头,“楚将军身体里的绝子药药量经过长年累月的积累,早就深入骨血,除非有仙丹,否则将军他绝不可能诞下子嗣。 贵夫人用药不深,可夫人她寒气袭体加之常年气血两亏身体虚弱,怕是也很难有孕。” 绝不可能诞下子嗣…… “绝不可能诞下子嗣!”楚慕像是丢了魂一般喃喃自语。 直到沈昭将紫苏带回金玉轩安排稳妥,二人踏上回府的马车,楚慕才缓回心神。 定定的看着闭目养神的沈昭。 “阿昭……你放心,即便没有孩子我一样会全心全意的待你,绝不会负你。” 沈昭眼皮未抬,冷冷说道“你负我的还少吗?有没有子嗣又如何?再者说了绝不可能诞下子嗣的是你。” 沈昭烦闷的脱下朝服换上马车上备着的常服,喝停了车夫,“停下!” 说罢看了一眼楚慕道“你先行回府,我还要去一趟京中军,待会回府的时候避着点走,你这副打扮,怕是要被你慈爱的母亲给活活打死。 你死了不要紧,莫打坏了我本就虚弱的身子。” 不待楚慕开口,人已经跃下马车。 烦躁的快步离去。 不负她?可他做尽了负她之事。 街道上人来人往,道路两旁摆满了做生意的摊子。 沈昭正欲前往军营。 突然一道熟悉的身影从她前面的人群之中穿过。 沈昭连忙快步跟上,隐在人群之中。 常年不曾踏出将军府的林娇娇,居然一个人出了大将军府。 而且还是乔装打扮之后的林娇娇。 若不是熟悉林娇娇的人,根本就认不出此时的林娇娇。 看林娇娇利索的穿梭在人群之中,半点看不出她以前娇弱的模样。 林娇娇在大街上绕了几次圈子,脚步加快朝着一条隐蔽的小道走去。 沈昭连忙跟上,越往里走,小道越窄,能藏身的地方越少。 好在林娇娇停在一户人家门口,没有再继续向里去。 沈昭一直盯着林娇娇。 林娇娇在门上连着敲了三下之后,又极有节奏的,一下又一下的敲了五下。 这时院门被人从里面打开,由于角度问题,沈昭只看到了林娇娇进去的身影,却没有看见给林娇娇开门的人是男是女。 待院门重新关上,沈昭连忙悄声过去,看了看院墙,不费吹灰之力一跃而上,她并没有在院墙上停留。 飞速跃上房顶,她刚才观察过了,这院子中的枣树枝繁叶茂,正巧一多半的枝桠都伸到了房顶上。 她躲在其中,任谁人也看不见她。 现在可是青天白日,她若大咧咧的趴在别人家房顶上,不被发现才怪。 “哐当……”一声响,底下的房门被人猛地一脚踹开。 第55章 林娇娇大哥没有死 “又是十两,你就不能一个月多给些银子吗?你拿这么一点银子是来打发叫花子的? 你在大将军府吃香的喝辣的,还有下人伺候,你就这么应敷我们。 我可告诉你林娇娇,只要我和你爹出现在大将军府门前,你这好日子就到头了。” 沈昭一怔,林娇娇不是孤女吗? 除了她那个战死的大哥,她爹娘不是早就死在了早年的逃荒中吗。 沈昭压住心底的疑问探出小半截身子,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林娇娇,和一个身形肥硕的妇人。 妇人身上穿着完全与她这方小院不搭的华服。 那料子她一眼就认出,是将军府送去西苑给林娇娇置办衣裙的。 此时妇人正双手插着圆滚滚的腰,挡在林娇娇身前盛气凌人的模样。 “十两银子还少吗?二娘十两银子够普通人家一年的花销了。”林娇娇语气明显恼怒,向来泛着病态白的脸色因着激动此刻泛着红晕。 林娇娇看着眼前的二娘,恨得咬牙切齿。 这是爹爹前些年才娶的继室,整一个泼皮无赖,带着两个拖油瓶嫁进来他们林家。 一个月就要她十两银子,以往还好,她还能神不知鬼不觉的从大将军府账面上支取银两。 现在不行了,沈氏那个贱人昨日改了规矩。 今日她让丫鬟去账房支取,连一两银子都没给她。 晨起时她还被老夫人叫去了她的院子给敲打了一顿。 她还要攒钱给自己准备嫁妆,哪还有多余的银两来养着他们这些豺狼。 “往后,每月一两,我会按时送回来,这是最后一次给你十两,二娘省着点用。” 顿时底下就炸了,“一两银子!林娇娇你这个没良心的死丫头,你不想着多给我们一些钱也就算了,现在还将十两银子缩减成一两。 你想都不要想!一两银子够干嘛的,你二哥他马上就要成亲了,这方破院子那里住的下那么多人。 你爹最近和你二哥在四处看院子,看中了一处二进的小院,马上就要订下来了,要上千两,你这几日准备一下银子。” 沈昭肉眼可见的看着林娇娇的脸色由原本的红润变的铁青。 能不青吗,她这个二娘是真敢开口。 上千两银子啊。 妇人还在继续喋喋不休的说着,完全没有想要停下来的意思。 “还有我那宝贝小儿子,马上要读书识字了,我和你爹商量过了,准备送他去青山书院,一年光束脩就要五十两,还不算笔墨纸砚的钱,这杂七杂八的算下来一年少说也要百两。 娇娇啊林家现在可全靠你了,你可不能光顾着自个儿享福,不管你爹和你兄弟们。” 林娇娇努力压制着心底的滔天怒意,青山书院啊,她也真敢想,那哪是普通人家敢肖想的,在里面读书识字的都是有权有势人家的子嗣。 她林家现在不过就是普通人家。 “你大哥他……” 沈昭听闻妇人提及林娇娇大哥,瞬间来了精神。 林娇娇的大哥为了救楚慕战死沙场,尸骨无存。 林娇娇的二娘不会无缘无故的提起一个死人。 “二娘,祸从口出!”底下的妇人提到林娇娇大哥时,林娇娇明显慌了心神,直接拔高了声音。 妇人全然不在意道,“你怕什么,还能有人听到不成,我告诉你林娇娇,你大哥他现在是一个残废,时刻要人守着,光他一人就要花费不少银两。 我每日里好吃好喝的养着他,你现在能在大将军府享受,靠的可全都是你大哥对姓楚的恩情。 你敢不给我们银两,老娘就敢让你爹和你二哥抬着你大哥去将军府。 当初救姓楚的人可不是你大哥,那个救他的人早就死了。 是你大哥临阵脱逃,当了逃兵,你们兄妹还敢胡咧咧说是你大哥救了人。 老娘呸!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们兄妹这般不要脸的,别逼急了老娘,否则老娘让你们兄妹身败名裂,你这小姐日子也甭想过了。” 沈昭完全没有想到会听到这些。 当初救楚慕的根本就不是林娇娇大哥,而且林娇娇的大哥并没有死,而是当了所有人都不耻的逃兵。 这些太颠覆了她的认知。 毕竟林娇娇现在能借住在大将军府,能在大将军府耀武扬威,靠的全是林娇娇大哥对楚慕的救命之恩啊。 林娇娇气红了双眼,她第一次觉得大哥他为什么没有死,为什么没有真的救了慕哥哥。 这样她就不会被眼前的泼妇给要挟,她就不用整日里担惊受怕。 害怕被人给揭穿,害怕被慕哥哥厌弃,更怕被赶出将军府。 她已经习惯了现在有人伺候,衣来张手饭来张口的生活,再让她回到从前的穷苦生活。 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不过她也不会让他们这般吸她的血。 “二娘,你不用这般威胁我,大不了鱼死网破,我过不得小姐的日子,二娘和二哥还有三弟往后也别想过的这般滋润。 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二娘毁了我,往后二哥和三弟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没有我给你们送银两,就凭二哥他整日里游手好闲吃喝嫖赌,二娘你能穿的上华服?能顿顿少不了荤腥?别逼急了我,否则我贱命一条,不介意与你们母子三人一同坠入地狱。” “你……你这个小贱蹄子你敢!你就不怕老娘不伺候你那个瘫痪在床的大哥,就不怕老娘不管你那个整日里酗酒的父亲。” 沈昭看着底下的情景,林娇娇这是被逼急了呀。 林娇娇冷哼一声,颇为冷淡道,“二娘尽管做就是了,大哥他早就该因着救慕哥哥牺牲了不是吗? 二娘你也别当我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你要离开我那不成器的爹爹,你尽管离开就是,这上赶着每个月白得一两银子的女人多得是,这福气二娘不要有得是人要。 我想爹爹也不会介意换一个如花似玉的美娇娘,你说呢二娘。” 好一张凌厉的嘴,她平日里都小瞧林娇娇了,这怼的她后娘哑口无言,只气的大口喘着粗气。 伸出手指颤颤巍巍的指着林娇娇,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林娇娇轻哼了一声,转身朝着院门走去。 这时那胖妇人才憋出一句话来,“小贱蹄子,早晚有你好受的,哼!” 沈昭记下这方小院,改日她要带着楚慕来好好感谢他的救命恩人。 她怎么能让楚慕当那不知感恩图报的主儿呢! 看了一眼那跺脚的妇人,眼中闪过一抹算计,如此好用的棋子她怎么能不用呢,飞身追着林娇娇而去。 第56章 野男人的衣袍 楚慕回到大将军府,人刚回到院子,就瞧见母亲身边的柳嬷嬷在院中等着他。 正一脸不耐烦的在院子中央站着。 当看到他时,先是眼中闪过不喜,随即又腾起一抹光亮。 “夫人,这身打扮是去私会了何人?这连那姘头的衣袍都给穿来了,还真是不知廉耻。” 楚慕的脸一沉,她是眼瞎吗?看不出来这是他年少时的衣袍吗。 枉她跟随在母亲身边十几年。 十几年!楚慕猛地直视着柳嬷嬷。 这个欺上瞒下深得母亲信任的老刁奴,会不会是给他和阿昭下药的那个人。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毕竟这老刁奴表里不一,在母亲和他面前是一副模样,在阿昭面前又是另一副模样。 他一定要揪出这个老刁奴的狐狸尾巴,让她背后之人付出代价。 楚慕的眼神越来越冷,瞧得柳嬷嬷无故打了一个冷颤。 这个该死的沈氏,她那是什么眼神看的她心里发毛。 “老夫人召夫人过去一趟,夫人快些跟着老奴前去拜见老夫人吧,莫让老夫人久等了。” 说罢直接快步经过楚慕身边朝着院门走去。 这沈氏犯的什么病,那眼神恨不能将她给看透了。 楚慕看着身上的一身深色衣袍,阿昭说了让他躲着点母亲,否则母亲看见他这般穿着会打死他。 可他不信。 母亲向来心地良善,又是信佛,怎么会因为穿着而打他呢。 而且他身上的这件衣袍对他有特殊的含义,母亲看到了这件衣袍不会为难他。 他要证明给阿昭看,母亲并非她想到那般恶毒。 现在母亲对阿昭有误会,是因为被身边的人给蒙蔽了双眼。 母亲看到阿昭的好,就会像他一样会情不自禁的喜欢上阿昭,待阿昭宽容。 转身出了自个儿的院子,朝着母亲的院落走去。 这一路上吸引了无数下人的目光,他们看他的眼神都带着诧异和惊愕。 他不就是穿了一身年少时的衣袍吗?至于那么大惊小怪吗。 难道女子就不能穿着舒适,非要穿那些繁琐的衣裙才行。 等到了母亲院子,人还在院中,就听到一声惨叫从中堂传来。 听这声音好像是二嫂的。 楚慕叹了一口气,母亲待二嫂如同亲女,二嫂她这次做的太过分了。 彻底伤了母亲对她的仁慈之心。 母亲虽然良善,但人都是有七情六欲的,会生二嫂的气也是正常。 他相信母亲不会折磨二嫂,随着时日长了,母亲会原谅二嫂,待她和以往一样。 这般想着楚慕踏进了房门,只不过刚迈进一只脚。 二嫂变了腔调的凄厉惨叫声再次传来。 楚慕皱着眉,二嫂为何喊的那般凄惨。 这不应该呀,母亲也曾因着误会阿昭惩罚阿昭。 不过就是竹板子打打手心,对着心窝子狠踹一脚。 虽然真的很疼,但不至于喊的这般凄厉吧。 估计是二嫂为了博得母亲的同情,故意这般嘶喊吧。 “娘……” “啪” “谁让你喊老身娘的,你这个贱人,老身待你那般好,你是如何回报老身的,你怎敢如此欺瞒老身,将老身当做傻子,将楚家的家产全部搬去了你娘家,你可曾想过仁杰,可曾想过善俊和善安。” 熟悉的声音传入楚慕耳中,他知道二嫂正在遭遇着什么。 怕是被母亲拿着竹板子打了嘴,听母亲话语不难听出,母亲真的是对二嫂失望至极,才会这般对她。 当他绕过屏风,看清里面的场景时,瞬间瞪大了双眼。 那…… 那个穿着粗布衣衫,发髻上绑着粗布,赤着双足跪在地上被折磨的不成人样的妇人……居然是二嫂。 二嫂一双手此刻肿的和发面的馒头似的,泛着青紫。 一张脸高高肿起看不出本来面貌,一张嘴此刻血肉模糊正往外渗血,一滴一滴滴落在地板上。 她露出来的手臂更是布满了众横交错被抽打出来的血条。 而母亲手中正拿着一根藤条,两侧的椅子上坐着几人。 分别是善俊、善安和楚妙。 善俊和善安像是看不到二嫂此刻的惨状,他们看向二嫂的眼神甚至带着怨恨和愤怒。 二嫂平日里可是最疼他们的,恨不能将兄弟二人捧在手心中宠着。 他们怎能生出怨恨二嫂的心思,又怎能眼睁睁的看着二嫂被打成这副模样。 母亲最宠善俊和善安这两个孙子,他相信只要他们二人为二嫂求情,母亲不会把二嫂打成这副模样。 楚慕拧眉看着眼前的一切,开口道“拜见母……老太君。” 他是想喊母亲的,但母亲现在心情实在不佳,加之昨日母亲的警告。 他还是别再惹母亲生气了,母亲年岁大了,经不起这般接二连三的打击。 “好呀你们一个个的是想要造反吗?来人呐将沈氏给我按住。”沈老夫人当看清楚慕身上穿着的男人衣袍时,眼底的怒意差点溢了出来。 沈氏她是故意的,故意穿着一身男子的衣袍来拜见她,来膈应她。 怎么沈氏当她昨日小胜一次,就敢在她面前反了天了不成。 楚慕一愣,面对围上来的丫鬟婆子罕见的没有动手,而是任由两个粗壮的婆子将她按了下去,跪在堂中。 他这是做错了什么惹得母亲这般愤怒。 “老太君,儿媳可是做错了什么?” 楚慕不问还好,一问老夫人心中更加有气。 沈氏她这是明知故问,这是挑衅她呢。 “沈氏,何人给你的胆子让你将姘头的衣袍穿在身上,你当真我们楚家这般好欺负! 身为慕儿的夫人,大将军府的主母,你就这般不知廉耻,连掩饰都不掩饰了,直接穿着野男人的衣袍招摇过市。” 楚慕眼中闪过一丝受伤的神色,他身上的这身衣袍还是母亲给他亲手缝的。 母亲难道都忘了吗? 当时他还是军中小将时,跟随大军班师回朝,因着他在那场战役中夺得敌方将领的首级立了大功。 被圣上封赏。 母亲为了给他庆祝,特意为他熬夜亲手缝制了这件衣袍。 虽然他不曾看见母亲在灯下为他一针一线的缝衣,可他能想象到母亲为他熬夜缝衣的场景。 这件衣袍他倍加珍惜,这是母亲的心血,是母亲爱他的表现。 母亲是年岁大了,忘记了这件她亲手为他缝制的衣袍了吗,所以才会说这是野男人的衣袍。 一定是母亲年岁大了,不记得了所以才会误会他。 当下开口解释道: 第57章 母亲她为何变的心狠手辣 “老太君,您瞧着这件衣袍难道不眼熟吗?” 楚慕期待地看着母亲直了直身子,试图让母亲看得更清楚些。 这样母亲就能认出这件她亲手为他缝制的衣袍了。 老夫人果然仔细的看了起来,这衣袍料子上乘,不过也算不得难得一见的布料。 款式老旧应该是早些年的衣物。 沈氏这是什么意思?是想要告诉她,她的姘头是个有权有势的权贵? 如果真是有头有脸的权贵,怎么会穿好几年前款式的衣物。 哼!小娼妇这是要唬她呢! 想起昨日受的憋屈,眼中寒芒一闪,道“沈氏你当真反了天了,你真当老身是那么好糊弄的,来人给我狠狠地教训教训这个小娼妇。” 这一个两个的都是糟心的玩意儿。 楚慕一怔,母亲没有认出来这件衣袍吗? 紧忙解释道:“老太君,这件衣袍可是您为我夫君亲手缝制的啊,难道您忘了吗?当年我夫君……” 楚慕还想解释,老夫人打断他的话道:“我从未给慕儿缝制过任何衣物,你这小娼妇连寻借口都不会,你何时见过老身动过针线,那都是卑贱的下人干的活计,我身为一府的夫人,何时需要亲自动手缝制衣物了。” 楚慕一愣,他记得清清楚楚,母亲当时送给他这件衣袍的时候,亲口告诉他,这是母亲她一针一线缝制出来的。 还露出了那因缝制衣袍受伤的手指。 他还记得母亲包扎手指的纱布上星星点点透露出来一点又一点的血迹。 “老太君八年前……”母亲或许是忘了,但他不能忘。 “闭嘴,你休要在满口扯谎,试图躲避责罚,你这个下贱的小娼妇,闹的我府上鸡犬不宁,现在还谎话连篇。 若不是你昨日执意要缩减各房开支,怎么会扯出那些有得没得,害得仁杰被打……” 说罢眼神犹如淬了毒一般看向柳氏。 “你也并非全是过错,你若不闹,老身还当真不知道家里出了个偷家的贼,这两个贱人都给老身狠狠地教训。” 说罢扶着额,她楚家做了什么孽,迎进来这么两个害家的东西。 立马有婆子拿出藤条,对着他就要抽打。 楚慕猛地挣脱两个婆子的钳制。 虽然他不想惹母亲生气,但是他也不准任何人动阿昭的身子。 老大夫的话他时刻记在心间,阿昭身子虚弱,又寒气袭体,还被人给下了绝子药。 需得好好养着,不能再受伤害。 “哎呦……”钳制他的两个婆子被他翻了一个跟头,齐齐发出一声惨叫。 老夫人当即大怒“沈氏你要造反!谁给你的胆子,敢在老身面前不敬,你是想让老身让慕儿休了你将你赶出大将军府吗! 你还顾不顾你远在流放之地的父兄了,还不给老身跪好了乖乖受罚。” 楚慕神情复杂的看着母亲。 他不会休了阿昭,更不会拿着沈兄和沈父的安危来威胁阿昭。 “老太君,我是夫君明媒正娶进来的妻子,夫君不会休了我,我知道老太君对我有误会。 那都是因为老太君身边的老刁奴在其中作梗。”楚慕指着柳嬷嬷继续说道“是她欺上瞒下,挑拨老太君和我之间的关系,老太君您可知你身边的这个老刁奴瞒着您做下了多少丧心病狂的事儿。 仗着是您身边老人对我这个将军夫人不敬,导致儿媳误会了您为难儿媳。” 阿昭对母亲印象如此差,都是受了这老刁奴的欺压,所以才会误以为是母亲多次为难她。 今日他要揭开这老刁奴的真实面目,不管母亲信不信他都要说,“是她在您面前说儿媳的不是,导致您误会了儿媳。 儿媳对您怀着敬畏之心,从未想过要忤逆您。 她假传您的命令,甚至将儿媳的贴身嬷嬷丢进狼窝,丧生在畜生口中,明明您因着关押我那嬷嬷,导致她险些死去,还愧疚的在菩萨面前忏悔,而她呢却为您造孽障,害儿媳对您误会颇深。” 这些都是引起母亲和阿昭对彼此误会。 他相信只要一切说开了,母亲就不会再为难阿昭。 只不过其他人那都是什么眼神,看他就像看……傻子一样。 尤其是二嫂那眼神,仿佛在说他这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刺激,怎么比她还疯。 老夫人嗤笑一声,“沈氏你这脑袋是被驴踢了不成,敢在老身面前搬弄是非,指责老身身边的嬷嬷,是谁给你的勇气。” “老太君儿媳所言皆为真,并没有搬弄是非,实则是这老刁奴多次磋磨儿媳,人前人后两副面容,老太君您不要再被她给蒙骗了。”母亲不知道柳嬷嬷私下行事,不信也是在所难免的。 可他不能看着母亲被蒙在鼓里。 众人看他的眼神更诡异了。 好似他被鬼附身了似的。 “沈氏!老身再说一遍,不要在老身面前搬弄是非装疯卖傻,企图让老身饶过你。 柳嬷嬷所干之事都是受了老身的吩咐,为何磋磨你,难道你不知吗?你嫁进楚家多年可为慕儿诞下一男半女过。 身为老身的媳妇儿,多次对老身不敬,还性子恶劣到几次三番对老身的吩咐恍若未闻。 这些老身看在眼中记在心里,你那嬷嬷是老身吩咐下人丢给狼吃的。 她不过一个卑贱的下人怎敢对老身不敬!怎敢护着你对老身阳奉阴违,她罪该万死! 沈氏你是忘了吗?老身给你说过,只要你乖乖听话,伏低做小,老身会留你在大将军府,否则老身不介意再做一次杀生的恶人。” 楚慕一窒。 母亲……她并非是受人挑唆,而是真的对阿昭厌恶至极。 还有阿昭身边的嬷嬷不是下人们作恶,而是母亲吩咐人处死的! 母亲她可是信佛不杀生的啊! 母亲她可是心地善良的人! 为什么母亲会变成这样,变得心狠手辣让他好像不认识了一般。 他不懂母亲为何不喜欢阿昭。 他的阿昭明明那般惹人喜爱,那么懂事,母亲为何就看不到阿昭的好。 处处为难阿昭,甚至不惜犯杀孽。 “老太君你为何如此厌恶儿媳,儿媳可曾做错了什么?”楚慕忍不住问出了声。 他想知道阿昭到底错在了哪里,惹的母亲如此待她,如此磋磨她。 老夫人一脸冷意看着楚慕。 错在哪里?错在她不该嫁进大将军府! “沈氏,老身说过的话你是一句也不记啊。 老身多次与你说过,你配不上慕儿,不该扒着慕儿不放嫁进楚家。 身为女子,婚前追着慕儿跑,你可有羞耻之心,我的慕儿他能配的上更好的世家闺秀,得岳家相助让我楚家光耀门楣,而不是现在被你们沈家给牵连,导致我楚家在京都城举步维艰。” 楚慕难以置信的看着母亲,母亲是忘了吗,他能坐上一方主帅的位置,靠的全是沈家啊。 第58章 原来他在母亲心中只是一个工具吗! “老太君,当初有我父兄相助,夫君他才能坐上京中军的主帅,老太君难道是忘了吗?若非有我沈家罩着,夫君的那些功劳又怎会全落在他的头上,而不是被位高权重的人给顶替了。” 老夫人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你这是在指责老身忘恩负义?当初若不是你死乞白赖的上赶着嫁给慕儿。 慕儿他怎会拒绝娶文宰相家的嫡次女,若慕儿当初娶的是文二小姐,他也一样能坐上京中军的主帅。” 母亲想的也太简单了,文臣和武将岂可混淆。 老夫人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到时候不光是慕儿,就连仁杰、善俊和善安都能跟着沾上光。 仁杰现在哪里还用得着闲赋在家,早就被提携着做了京官,都是因为你的出现,让我楚家现在止步不前。” 楚慕面上闪过受伤的神色。 当初即便没有阿昭,他也不会娶文二小姐。 母亲不知道文二小姐是怎样的一个人吗? “老太君,即便没有我,夫君他也不会娶一个声名狼藉的女子。 文二小姐未出阁便与人私通,还诞下一子,文二小姐她至今未嫁,住在京郊别院,光面首就养了数十人。 老太君难道不知晓吗?还是说老太君为了攀上文家,让夫君他喜当爹多出数十个连襟,来抹黑夫君的名声。 让世人所不齿。” 文二小姐的大名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母亲虽然身居内宅,可她也应该知晓。 当初他一次打了胜仗归来,在宫宴上与文二小姐相遇。 也不知怎地,那文二小姐瞧上了他,非要闹着嫁给他。 那时坊间就传出文二小姐与人私通未婚诞下一子。 到了出阁的年纪,却没有一家上门提亲。 世家公子们都避之不及,生怕娶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回家辱没门楣。 他以为母亲和他的想法一样,对文家避之不及。 可母亲现在却对阿昭说,若不是因着阿昭,他就娶文二小姐了。 他从未想过娶文二小姐,没有阿昭他也不会去娶文二小姐。 母亲说出这些话,可曾为他想过。 老夫人脸色变得铁青,咬牙切齿道,“你怎会知慕儿就不愿意娶文二小姐了,她虽然未婚私通,但她能生育子嗣。 而你呢,你还能生吗?” 楚慕猛地逼视着母亲。 “老太君你这是何意?” 母亲话中是何意?若他不知晓阿昭被人下了绝子药,他不会对母亲的这句你还能生吗生疑。 但现在他不由得不怀疑,阿昭被人下绝子药,母亲她知不知晓! 老夫人眼神躲闪,“你这样看着老身作甚!老身可说错了?你嫁进楚家已有三载,连个蛋都不曾下。 文二小姐她虽然浪荡不羁,但对慕儿是一颗真心。若慕儿娶了她,老身相信她会痛改前非,相夫教子。 文老太爷在国学教学,若是当初慕儿娶了文二小姐,善俊和善安那还用得着在国学谨小慎微讨好那些世家公子们。 借着文家的关系,被讨好的该是善俊和善安,那些教习的先生也会对他们二人格外关照。 借着文宰相的关系,仁杰哪能考取举人屡次不中,经过文宰相一番指点,别说举人老爷了就是再往后考探花榜眼说不定都有仁杰的份。 娶文二小姐有什么不好,慕儿是武将文宰相是文臣,一文一武,看谁还敢小瞧了楚家。” 母亲知道她在说什么吗? 在母亲心里他到底算什么,只是一个光耀门楣的工具吗! “老太君你可曾想过夫君,若他真的娶了文二小姐,世人会如何诋毁他,如何看他。 世人皆知文二小姐不是良配,众人对其避之不及,老太君您难道就不知道吗! 还有你可曾想过夫君他中意什么样的女子,他的往后余生该如何度过!” 老夫人此时的表情十分扭曲,“慕儿身为楚家子嗣,难道为楚家牺牲一些不应该吗! 都是你害我楚家失去了飞黄腾达的机会,若你识相,好好在大将军府给老身呆着。 该管的不该管,该说的不该说的,你都给老身闭紧了嘴,休要在慕儿面前再作妖,否则老身饶不了你。” 说罢又看着楚慕道,“除了西苑的开销用度你可以管着,我院子中的开销用度还有二房的开销用度你一律不得过问,善俊和善安现在需要两件上等的物件,老身记得你嫁妆中有两副名家绝迹的名画。 待会派人取来给善俊和善安送人,若不是因为你,善俊和善安现在那还用得着巴结别人来换取一个参加宴会的名额。” 楚慕傻傻的看着母亲。 这还是他印象中那个事事为他考虑以他为主,对他关怀备至的母亲吗。 为了楚家的门楣母亲竟然能说出这样一番话来。 他为楚家做的还不够吗! 十几岁随军出征,几经生死受伤无数换来楚家如今的地位。 这些难道母亲都看不见吗! 还有他一直养着二哥一房,现在楚家的家底都被二嫂给了柳家。 一切开销用度几乎都是来自阿昭,母亲就看不到阿昭对这个家的付出的吗。 她是如何理直气壮的要求阿昭又出银钱,又要在府中受尽打压。 还不得过问自个儿嫁妆银子去向的。 善俊和善安看他的那厌恶的眼神和神情是什么意思。 他们二人如今还能在国学读书识字,还能衣食无忧出行有马车接送,有书童伺候靠的可都是阿昭啊。 如果单靠二哥和二嫂,他们二人连青山书院都读不起啊。 他以前一直觉得善俊和善安随二哥,是个文雅之人。 懂事理知感恩,可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恕儿媳不能听从母亲吩咐。府中仅有收益根本就不足以支撑府上各院的开销。 儿媳补贴嫁妆是情意,不补贴嫁妆是本分,老夫人可以打听打听,谁家府上花的是媳妇儿的嫁妆。 这说出去可是要让人笑掉大牙的。 善俊和善安需要上等的物件,可以向二哥和二嫂讨要,往昔夫君的奖赏可都是给了二房,里面金贵的物件不在少数。 我只是他们的婶娘,不是他们的爹娘,没有义务拿东西给他们。 况且他们二人也没将我这个婶娘看在眼里。” 老夫人气结,沈氏她怎么敢拒绝她的,又怎么敢说出这些话来的。 “沈氏你……混账!” 他只不过实话实说,何来的混账。 现在的母亲让他看不真切,让他甚至开始怀疑,母亲她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阿昭被下绝子药,到底是不是母亲所为。 如果真是……他身上的药怕也是母亲所为吧。 可母亲她为什么这么做? 正在这时有下人匆匆来报。 第59章 楚慕诡异的大哥 “禀老夫人,大爷和大夫人从锦州祖宅回来了。” 楚慕眉宇微拧大哥和大嫂一直在锦州祖宅,他曾多次劝大哥来京都。 可大哥一直都回绝,说不能忘了根,他身为长子,理应在祖宅镇守。 供奉老祖宗们。 就连过年过节,大哥一房都不曾来京与母亲团聚。 上次大哥来京还是在他娶阿昭的那一年。 只呆了五天就匆匆离去。 这会子是什么事儿导致大哥和大嫂一同从锦州来京。 思索着楚慕看向楚妙,既然大哥和大嫂也来京。 为何楚妙会先一天到达大将军府,而且楚妙也并未提起大哥大嫂要来的消息。 正巧瞧见楚妙面容上一闪而过的紧张,和眼中的心虚。 大哥和大嫂只有楚妙这一个女儿,一直当掌上明珠地疼着。 她爹娘到来,她紧张和心虚什么。 老夫人愤怒的面容上此刻有了喜色,老大他终于来看她这个当娘的了。 不过随即便闪过一抹忧伤,老大与她有隔阂,这一直是她心中的痛。 虽然她很想老大两口子和老二两口子一样留在她身边,可是她知道老大他打死也不会留在京都。 当年老大对她这个当娘的失望至极,这些年来无论她去了多少书信,老大都不曾给她回过一封。 明明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却对她这个亲娘避之不及。 不过老大能来看她这个当娘的,她也是高兴的。 高兴之余,看到匍匐在地伤痕累累的柳氏和穿着一身男子衣袍的沈氏一阵头疼。 她不能让憨厚正直的老大看见这些糟心事。 尤其是不能让老大看见她责罚老三媳妇。 连忙吩咐道,“还不快将大爷他们给迎进来。” 又看着柳氏道,“你滚去内堂,莫要在此处丢人现眼。” 说着又看向了一身男装的楚慕,皱了皱眉,虽然她现在很想狠狠地打沈氏一顿,可如今不是时候。 忍着心中的怒意道,“这次老身就先饶了你,善俊和善安要送人的礼物,你要准备妥当。 吩咐下去,让大厨房晚间多做些菜肴,老身要为你大哥和大嫂办迎尘宴,再去金玉楼点上几个招牌菜,还有立刻马上将你身上的衣袍给换下来,别在老身面前碍眼。” 楚慕拧着眉,善俊和善安要的东西他不会给,刚才他就和母亲说清楚了,往后他不会在过问他们二人。 大哥和大嫂好不容易从锦州来一次京都,母亲即使不吩咐,他也会好好招待大哥和大嫂。 “是,儿媳这就去张罗为大哥和大嫂办迎尘宴。” 话音刚落,一道敦厚的声音传来:“孩儿拜见母亲,母亲无需让弟妹大张旗鼓为我们办迎尘宴,家常便饭便可。” 听闻声音,楚慕朝着身后看去。 是大哥。 许多年不见,大哥还是如他记忆中那般沉着稳重,只不过为何他隐隐觉得大哥脸上带着一股子怒意,可是他看错了?在他印象中,大哥待人温和,从未与人红过脸,更没有动过怒。 还有大嫂她双眸怎么红红的,像是哭过一样。 大哥为人老实憨厚正直,与大嫂一直相敬如宾,从未和大嫂起过争执。 大嫂贤惠端庄行事稳重,在人前一直保持着大方得体。 他从未瞧见过大嫂这般模样过。 大哥大嫂这是怎么了? 不仅仅是他发现了老大两口子的异样。 老夫人也发现了大儿子与大儿媳的不妥。 老大为何动怒,这满脸的怒容让她这个当娘的都心惊。 还有大儿媳为何红着双眸,难道是这一直相敬如宾的两口子置气了,来京都让她这个当娘的做主! 这不像老大的作风,老大不会因为这点芝麻大的小事来京都见她。 柳氏还没来得及退下,正半跪半趴着悄悄看着大伯哥和大嫂。 内心闪过一丝羞愧,大嫂因着没有儿子,一直矮她一头,现在被大嫂这个整日里端着架子装模作样的贱人,看到她这副模样,她一定乐坏了吧。 楚仁庆扫过众人,视线先是停留在楚妙身上,只一眼让楚妙冷不丁地打了个哆嗦。 爹爹的眼神好可怕,爹爹在她面前向来是慈爱的,何时这般神情严肃地看过她。 爹爹是来抓她回去和那个落魄户成婚的吗?这怎么可以!她不想嫁给那个穷书生! 楚仁庆的眼神没有在楚妙身上过多停留,而是落在了堂中跪着满身伤痕的妇人身上。 神色冷峻地看着满身伤痕的妇人。 眼前妇人的背影与他幼时记忆中的那个伤痕累累的女人重合。 母亲答应过他,以后一心向善,绝不再作恶,为那个死在她手中的可怜女人日日祈福。 可如今母亲她又做了什么! 母亲难道忘了那个女人是怎么死的了吗? 难道忘了父亲又是因为什么厌弃她的吗! 如今还在用同样的手段折磨她人! 而这个被母亲折磨的人又是谁? “母亲,她是谁?这是犯了何错让母亲将人给折磨成这副模样!” 楚慕欣慰的看着大哥,大哥他为人良善,看不得旁人受苦受难,在锦州也是出了名的大善人。 当然看不得二嫂伤成这样。 老夫人面色难看的看着老大,在老大心中她这个当娘的就是个恶毒的存在。 “她是你二弟妹柳氏,老大你刚回京快去为娘一直为你们大房留着的院子休息。 柳氏她犯了过错,理应受罚,可不是为娘无缘无故的将她折磨成这副模样。” 楚仁庆一听是老二媳妇,当下上前看着被折磨的不成人样的柳氏。 脖颈青筋暴起,“母亲,二弟妹这是犯了何错,让母亲如此待她。” 说罢看向坐在椅子上刚刚站起来的善俊和善安道,“母亲,你将二弟妹打成这样可想过善俊和善安,他们兄弟二人该如何痛心,该如何想你这个当祖母的。 二弟妹她再不对,母亲也不能当着两个孩子的面将人给打成这样!” 老夫人一噎,老大他是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指责她这个当娘的,他可曾问过她为何罚柳氏。 “仁庆是柳氏她……她犯了不可饶恕的大罪,老身罚她都是经过善俊和善安同意的,她根本就不配当善俊和善安的母亲。” 老夫人不敢说得太明白,她如果敢说她纵容柳氏贪墨大将军府的家产,老大一定会更加厌恶她这个母亲。 楚善俊和楚善安也附和着老夫人的话说道,“大伯,是娘亲她犯了过错该罚,祖母仁慈没有将娘亲休弃。” 楚仁庆皱着眉头看着善俊和善安,二弟妹是他们的娘啊,即便犯了再大的过错,他们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二弟妹在他们面前被打成这副模样。 “母亲敢问二弟妹她犯了何错?” 第60章 迷雾笼罩 老夫人不知该如何开口,这个口她不能开啊。 楚仁庆看着母亲支支吾吾说不出缘由来,失望的看了母亲一眼。 然后看向一直在旁边规规矩矩站着的三弟妹。 眉头拧得更紧。 刚才他进来时,善俊和善安还有楚妙都在椅子上坐着。 反而身为长辈的三弟妹站着。 这是什么道理,又是什么规矩。 再看三弟妹的穿着,是一件老旧的男子衣袍。 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露在外面的手腕纤细得可怕。 大将军府如今穷成了这般吗,连为女眷置办衣服的银钱都没有了。 可反观母亲和善俊还有善安的穿着,他们锦衣华服,面色红润,完全看不出拮据。 他还记得三弟妹与三弟成婚时的情景,那时的三弟妹与现在的三弟妹状似两个人。 母亲她并没有履行对他的承诺,好好善待三弟和三弟妹。 叹息一声道: “三弟妹,你可否告知大哥,究竟发生了何事?让母亲将二弟妹折磨成这副模样。” 楚慕看了一眼老夫人,老夫人眼中警告意味十足。 楚慕无视母亲的警告,现在的母亲让他陌生。 即便会惹母亲生气,他也要实话实说,“是二嫂贪墨了大将军府的家产,并将贪墨的银钱和商铺、庄子、田产都填补了她娘家柳府。” 老夫人长出了一口气,还好沈氏这个小贱人没有胡说,这口气还没出完。 就听楚慕接着说道,“其实也不能全怪二嫂,是母亲她纵容二嫂贪墨府上家产,留给善俊和善安。” 老夫人闻言差点背过气去,沈氏这个小贱人是想要害死她不成。 老夫人慌忙的朝着楚仁庆看去,但见老大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的朝她看来。 楚慕还不知状况,自顾自的说道,“我和夫君都能明白二嫂和母亲的心思,二哥他久考不中,二房又没有进项,二嫂和母亲为二房将来作打算也是应该的。 毕竟母亲时常教导夫君,要兄友弟恭,即便母亲让夫君将皇上御赐的物件都给了二哥,夫君和我也不曾有半句怨言。 即便母亲让我拿出嫁妆来补贴家用,我也不曾有一丝怨念。” 老夫人恨不能撕烂楚慕的嘴,但见大儿子的面色越来越难看。 楚仁庆听着三弟妹平静的述说,脸上的怒意更甚,面色由青转红。 母亲她做的太过分了! “母亲!您答应过孩儿什么您忘了吗?” 母亲她怎么能让老二一房贪墨大将军府的家产。 那都是老三用命换来的呀,老二和母亲凭什么来贪墨。 他们有什么资格来动用老三媳妇儿的嫁妆。 母亲真当自己是大将军府的老夫人了。 老夫人心里一惊,恼怒的看了一眼楚慕,都是这个小贱人害得,该说的不该说的她都说了出来。 “庆儿你听母亲解释,事情并非你所想的那样,是……娘亲是纵容柳氏贪墨大将军府的家产了。 可娘亲并不知道柳氏贪墨了多少,娘亲以为……以为柳氏只是贪墨了府上一部分家产,那成想她胆子那么大。 你别听沈氏胡咧咧,慕儿他是心甘情愿将皇上的赏赐给老二的,不是沈氏她说的那般,为娘从未说过让慕儿将东西给仁杰。 还有府上亏空她身为慕儿的妻子,大将军府的主母填补些空缺怎么了。” 楚慕诧异的看了一眼母亲一眼,是母亲是没正面说过,都是暗示的。 母亲越来越让他感到心冷。 楚仁庆深吸了一口气,母亲还要狡辩吗。 母亲当真不知道柳氏贪墨了多少吗? 母亲又是如何理直气壮的怪罪三弟妹的。 “母亲,人心不足蛇吞象啊!母亲不能仗着三弟和三弟妹对您孝敬有加,就如此欺压他们二人,母亲和二弟这次随孩儿一同回锦州祖宅吧。” 老夫人一窒,她不会跟着老大回锦州,更不会让老大带走老二一房。 锦州哪能和京城比,老二一房回了锦州还能有什么前途。 善俊和善安好不容易在国学读书识字,结交世家公子,博前程。 如果现在回了锦州,以往的一切努力都将前功尽弃。 “老大你一路舟车劳顿,快些回院子休息,母亲和二房的事你不要过问。” 老夫人催促着楚仁庆赶紧下去。 “母亲!孩儿身为楚家长子,母亲和二房的事儿孩儿如何就不能过问了。 母亲莫让孩儿再次对你失望,还请母亲这几日将随身物件收拾妥当,与孩儿共回锦州。” 说罢歉意的看了一眼三弟妹。 楚慕身子一僵,大哥看他的眼神充满了内疚。 有什么东西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快到他根本就无法抓住。 大哥对母亲的态度一直困惑着他。 从他记事以来,大哥对母亲就一直疏远。 无论母亲如何讨好大哥,大哥对母亲的态度都一直淡淡的。 甚至父亲被任命当京官时,大哥更是选择了留在锦州祖宅陪着祖父祖母。 母亲曾多次让大哥入京,可大哥铁了心的留在锦州。 大哥不仅对母亲态度奇怪,对他和对二哥态度更是怪异。 同是大哥的兄弟,大哥对他总是偏疼两分。 不仅如此大哥每次见他看他时都会不自觉的流露出愧疚。 在他记忆中大哥从未做过对不起他的事儿,他不知道大哥对他的愧疚是如何来的。 楚慕探究的眼神让楚仁庆移开了视线。 是他和母亲愧对老三。 如今让他还有何脸面面对老三和三弟妹。 楚仁庆看向一直不敢抬头看他的楚妙,冷声道,“楚妙随为父回院子。” 楚妙立马抬首,从椅子上起身扑进老夫人怀中。 “我不回,父亲妙妙还是不是你最疼爱的女儿,我知道父亲此次进京是来抓我回去和那个破落户成婚的。 妙妙不愿嫁给那个穷书生,他配不上妙妙。” 说罢泪眼婆娑的看着老夫人,“祖母,爹爹他为了报恩要将妙妙嫁给一个废物,祖母可要为妙妙做主啊。” 楚妙并没有将她逃婚一事告知老夫人。 娘亲交代过她,让她尽早得到老夫人的宠爱,让老夫人在京都为她寻一门体面的亲事。 莫要将她身有婚约之事说出,否则老夫人不会越过父亲为她另寻一门亲事。 可现在她别无他法,父亲就是来抓她回去的。 母亲红肿的眼眶就是最好的证明。 她想不明白,父亲为何这般迂腐非要将她嫁给那个破落户报恩。 第61章 终于怀疑自个儿身世 楚慕看了一眼动怒的大哥,此时大哥的脸色更加难看。 难怪楚妙会从锦州来京都,还是自个儿前来。 原来是逃难来了。 不过他从未听人提起过,楚妙有婚约在身,而且听楚妙话语意思,她这婚约还是大哥用来报恩的。 大哥报的什么恩,用得着来牺牲自己的嫡亲闺女吗。 这让他匪夷所思,大哥不是那种拎不清的人,不应该会做出逼迫楚妙的事才对。 老夫人面上升起不悦,老大他是糊涂了不成,怎么能将妙妙随便嫁人,还是嫁给一个破落户。 他真不当她是他娘了不成,连妙妙的终身大事都不告知她这个当娘的一声。 “老大,娘一直当你是个稳重懂事的,妙妙是你唯一的子嗣,你怎么能将她嫁给一个落魄的书生,她可是楚家的大小姐。 大将军府的小姐啊身份尊贵,配世家公子都足够,哪有将嫡亲的闺女给推进火坑的。” 妙妙生的这般水灵,不应该埋没。 楚仁庆看了一眼楚妙失望至极,“母亲,于家不能嫁吗?母亲是忘了当初于老太爷救了我父亲一命吗?于家的恩我楚家还没有报,妙妙和于家的那个孩子算是全了当年于家的恩情,那孩子是个有出息的,如今不过才十五就已是秀才,妙妙不亏。” 楚慕皱着眉头,什么于家,还救了父亲一命,他为何不知晓。 从未听母亲提起过。 而且从大哥提起于家的那一刻,母亲的整张脸犹如坠入寒潭,冷得让人心惊。 不该啊,既然于家对楚家有恩,母亲为何会是这副反应。 “楚仁庆,老身不同意妙妙嫁给姓于的,于家的恩情楚家早就报了,还要怎么再报!”老夫人眼神冰冷的看着楚仁庆。 他到底是不是她的孩子,哪有这样逼亲娘的。 他明知道她对姓于的恨之入骨,他还要将女儿嫁进于家。 “母亲,于家的恩楚家当真报了吗?还要孩儿提醒您吗?现在母亲能在京都当老夫人,借得谁的恩,难道还要孩儿说出来吗?” 楚慕猛地抬头看向大哥。 大哥这话是什么意思? 母亲在大将军府当老夫人怎么会是借得别人的恩情! 一个可怕的想法袭上心头,母亲莫非……莫非不是他的亲生母亲。 这……这怎么可能! “楚仁庆!你是想要气死老身吗!”老夫人彻底动了怒,声音变得十分尖锐。 死死的握紧楚妙的手,老大他心里只有于氏那个该死的贱人,到底她是他娘,还是于氏是他娘,那个贱人都死了这么多年,老大还是怨恨她这个亲娘! “老爷,你少说两句,不要再顶撞娘了,娘她也是为了妙妙好,于家现在只剩下于子桓了,你舍得让妙妙嫁过去吗?再说于家的恩情我们可以用其他的方式来报,可以资助于子桓科考,直到他功成名就。” 大夫人郑氏适时地开口。 楚仁庆看了一眼郑氏,“我原以为你是个好的,没成想你也是如此。楚家和于家早年就有亲事在身,若不是……若不是……” 老夫人立马尖叫出声警告道:“老大,你是想要将这个家搅散吗!” 楚仁庆猛甩衣袖,终没有将话说出口。 “楚妙,你若还当我是你爹,就跟着我回锦州,否则我楚仁庆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女儿。” 说罢头也不回地出了房门。 楚慕看着大哥离去的背影,他是要好好查查这个于家了。 从大哥和母亲的反应来看,这个于家并非对楚家有恩这般简单。 这其中一定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郑氏哀怨地看了一眼楚仁庆离去的背影,对着老夫人叩首道:“娘亲都是媳妇儿不孝,没有辅助好老爷,还请娘亲不要生仁庆的气,他为人太过正直。” 老夫人对着郑氏摆了摆手道“老大家的你起来吧,老大是个什么性子我还是知道的,委屈你和妙妙了,现在你也来了,你和妙妙一定有很多话要说,你们母女二人先退下吧,晚间等老三回来,为你和老大举办迎尘宴。” 老夫人拍了拍楚妙的手,示意楚妙跟着郑氏退下。 她现在没有心思应敷任何人。 老夫人又看了看柳氏,对着楚善俊和楚善安说道:“你们将她带回去,让下人好好给她梳洗,别在晚宴丢人现眼。” 打发走了所有人,老夫人看着最碍眼的楚慕。 越看心中越是来气,“你还在这儿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下去为你大哥和大嫂置办迎尘宴,给老身以后放规矩点,再让老身看见你穿男子的衣袍做越规矩的事,老身轻饶不了你,一个个的都不让老身省心。” 说罢扶着额头,在那闭目养神。 楚慕怀着疑问出了院子,大哥的话还没有说完,而且看母亲对反应。 显然大哥没有说完的话让母亲感觉到了威胁。 他没有去别处而是直接回了书房,招来暗卫吩咐道:“去锦州祖宅,查一查于子桓这个人,还有于家和楚家的一切过往,尤其细查于家对楚家的恩情。” 于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家,楚家和于家到底有什么过往。 会让大哥不惜顶撞母亲,执意要将楚妙嫁过去。 母亲为何如此忌惮于家,大哥没有说出来的话到底是什么。 他到底是不是母亲的亲生子嗣,虽然这个想法很不孝,但他不得不怀疑。 …… 沈昭一路尾随在林娇娇身后。 从林家出来,林娇娇没有回大将军府,而是径直去了西街。 在一家出售布匹和成衣的店铺前停了下来。 沈昭拧眉,西街对应的客人都是市井的百姓。 林娇娇在将军府这两年养的身娇肉贵,非锦衣华服不穿,就连她身上乔装打扮的布料都是上等的衣料。 她来此处作甚? 沈昭带着疑问悄悄靠近林娇娇。 西街往来的人群比之其他街道要多的多。 来往喊卖的小贩和进城置办物件的人数不胜数。 即便她离林娇娇只有几步远的距离,也不用担心会被林娇娇发现。 成衣铺子的掌柜见到林娇娇立马迎了出来,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姑娘您来了”将林娇娇迎了进去。 沈昭疑惑不解林娇娇时常来这间铺子采买吗? 掌柜的为何对林娇娇这般客气。 沈昭连忙跟上,不过她并没有进去,而是靠在了店铺门口,这间铺子不大她贸然进去势必会被林娇娇给发现。 好在店铺中人来人往,客流量很大,她站在此处并不显眼。 第62章 与楚慕有六七分相似的少年 林娇娇进了铺子直奔柜台。 掌柜的立马将柜台上的账本递给了林娇娇。 沈昭眼眸微闪,这间成衣铺是林娇娇的。 两年前林娇娇还是一个粗布麻衣的孤女,现在都有了自己的私产。 可想而知这两年林娇娇从大将军府支走了多少的银两。 而那些银两大部分来自她的嫁妆,她这是养肥了林娇娇啊! 好在她现在是楚慕,有机会夺回属于她的东西。 她要让林娇娇连本带利的吐出来。 林娇娇接过账本熟络的的翻看着账本,还从柜台里面熟练的取出一个荷包塞进了衣袖之中。 吩咐了掌柜的两句,起身离开。 沈昭连忙隐入人群之中默默记下这间成衣铺,心中已有了对策。 她不仅要夺回属于她的东西,还要让林娇娇彻底翻不了身。 断了她所有的后路。 也不知她那个急需用钱的二娘知道了这间铺子的存在会闹成什么样儿。 出了成衣铺子林娇娇又去了一趟药铺和当铺。 她隐在人群中,亲眼看到林娇娇将大将军府每日拨给她炖药膳的药材,和治疗她心痛的药材统统卖给了药铺。 还将一些小件玉器摆件给典当了。 难怪林娇娇身上看上去鼓鼓囊囊的,原来藏了这么多好东西。 等林娇娇走后,沈昭排着询问了药铺和当铺的伙计。 花了二两银子从二人口中套出,林娇娇每个月这一天都会来卖一次药材和典当一些物件,而且还是死当。 又花了二两银子,让伙计将林娇娇当的这些东西统统誊抄下来,晚些她来取。 这些可都是将来给林娇娇致命一击的证据啊。 在外人眼中林娇娇寄居在大将军府,过的并不顺遂有她这个不通情理的将军夫人打压。 尤其是在张副将等人眼中,林娇娇寄人篱下过的凄苦。 到时她要让他们都睁大了狗眼,好好看看,他们的林妹妹有多“凄苦”! 从当铺出来,林娇娇直接回了大将军府。 现在还不是撕开林家兄妹真面目的时候。 她若现在撕开林娇娇的真面目,说不定还会被她给倒打一耙。 听到的远没有亲眼看到的让人震惊。 下个月的这一天,她会让楚慕还有护着林娇娇的那些副将们一同前来观看。 他们口中为救楚慕牺牲的林飞虎是如何好好的活在京都城的。 他们口中因着大哥离世,悲伤过度无依无靠的林姑娘,是如何生龙活虎的将大将军府给她准备的补品和药材典当的,又是如何坑大将军府的银钱置办自己的私产的。 还有林娇娇那本该早死的爹,是如何出现在他们眼前的。 或许不用等到下个月这一天,林家的二儿子要娶亲了呢,林家的小儿子要读书了呢。 这些可都是用银钱的地方,保不准她还能看上一场好戏,只不过她要努努力了,让林家早日找上林娇娇。 她最爱看的可是狗咬狗的戏码。 转身朝着大将军府正门走去,此时天色尚早,回府骑了御风再去军营也不晚。 当沈昭来到大将军府正门,就看到一个衣着寒酸,身材精瘦背着一个灰布包袱的少年在大将军府门前徘徊。 当看清少年的样貌时,沈昭当即愣住。 这……这少年是谁? 为何与楚慕有六七分的相似。 尤其是那双眼眸,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要说这少年与楚慕没有血缘关系,她打死也不信。 莫不是楚家本家来的,来投靠大将军府的。 少年并没看到他,而是眼神复杂的看着将军府的大门,犹豫了片刻,少年紧了紧身后的包袱,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长叹了一口气。 沈昭快走两步,正听到少年自言自语道:“我于家虽然落魄,也不会做那被人看轻之人,这封婚书还给楚家,于楚两家往后再不相干。” 于家?婚书? 不是楚家本家之人,可是为何他会和楚慕那么像,莫非是老夫人那边的亲戚。 可老夫人也不姓于啊。 就凭少年这副样貌,她是不会放少年走的。 楚慕既然不是老妪婆的亲生子嗣,这少年又与楚慕那般相似,她说老妪婆不是楚慕的娘。 楚慕或许会不信,毕竟她没有证据,一切只是靠她的猜测,可是如果能从这个少年身上找到线索,楚慕他不得不信。 看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能与少年有婚约在身的也只有楚妙一人了。 怪不得!怪不得常年不曾入京的楚妙会来京都。 感情是来躲避婚约的。 那怎么能行呢!楚家可是最“信守承诺”的人家。 这桩婚事可不能退,退了她还如何留住这少年。 眼见着少年朝着将军府的门房走去,沈昭立马出声道: “小兄弟,我瞧你在我府门前徘徊良久,可是想要登门拜访?” 少年从容不迫的看向沈昭,当看清沈昭的面容时先是一愣,眼中闪过一抹异样,能称我府门前之人,该是楚将军吧。 只不过这楚将军为何与阿爹长的那般相似,好似他年幼时记忆中的阿爹。 两手一拱不卑不亢道“草民于子桓拜见楚将军。” 沈昭连忙上前虚扶于子桓热络道“原来是子桓啊,在我面前无需这般多规矩,为何来到自家门前不进去,子桓走随我入府。” 于子桓双手将婚书奉上道:“子桓就不登门打扰了,既然遇见了楚将军,这封婚书还请楚将军交给楚大老爷,楚小姐既然不愿嫁,于楚两家的这桩婚事便作罢。 子桓不会再来打扰,于楚两家从此各不相欠。” 楚慕的大哥来京城了? 感情这一家子来京城躲婚来了,看着人家落魄生怕别人扒着他们不放是吧。 楚慕还常说他大哥如何如何正直,可真正直啊! 沈昭没有伸手去接婚书,她可不能接啊。 接了还怎么将于子桓给拐进大将军府。 她还要让楚慕那个脑子里进水的木头看到于子桓呢。 呐,你的孪生兄弟来了! 也不知楚慕和老夫人看到于子桓会惊成什么样。 “子桓,这婚书我不能接,既然你和楚妙有婚约在身,这婚书当然是你亲手交给我大哥了,来子桓快随我入府吧,你这一路从锦州舟车劳顿来到京城累坏了吧。” 于子桓警惕的看着沈昭,这个楚将军对他也太热情了吧。 还有这封婚书与寻常的婚书不同。 他不见楚家大爷也是可以的。 张口拒绝道: 第63章 有傲骨的读书人 “是子桓没有将话说清楚,让楚将军误会了。这封婚书,是楚家和于家早些年定下的,并没有指定订婚的是谁,现在于家只剩下我一人,所以这婚事自然也就落在了我和楚大小姐的头上。 子桓不是强人所难之人,于家现在已经落魄,楚大小姐不嫁也是情有可原的,这婚事便从我手中还给楚家,往后于楚两家桥归桥路归路,再无交集。” 虽然他现在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可他不会扒着楚家不放。 于家是对楚家有恩,可那恩情是祖上的,与他无关,他不能丢先人的脸面。 这些年靠着一双手他也养活了自己,年后他就要下场科考了,还了婚书他就回锦州,准备参加乡试。 于家不会在他这儿失了风骨。 沈昭一听心中满是疑惑,这婚书还能这样? 没有指定订婚的人,这能叫婚书吗? 看着这少年郎决绝的模样,这哪能行啊。 你可不能走啊。 沈昭脸一板道:“是子桓看不起我楚府不成,我楚家不是那不讲信义的无耻之辈,不管子桓退不退亲,你都是我楚家的客人,走随我入府,你若不跟我进去,就是心里有怨看不起我。” 怎么着也要把于子桓留下,不过他和楚妙的亲事就算了吧。 这孩子看着就是个好的,楚妙配不上于子桓。 “这……”于子桓还想推脱,沈昭直接出声道:“子桓是看不上我楚家不成,连登门拜访都不愿。”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登门打扰了。”于子桓硬着头皮应下。 他十分抗拒登大将军府的门,他不想被人误以为他是千里迢迢追着楚家来成婚的。 他和楚家的婚事并非他所愿。 他来京城还婚书也是迫不得已,在锦州他现在成了众矢之的,学院的学子们都在背后对他议论纷纷。 说他不知廉耻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一个破落的穷书生还敢肖想楚家的贵小姐。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怎敢凭着一封早年的婚书,就扒着楚家不放的。 尤其是在楚家小姐和楚大老爷一家上京之后,众人对他的指责更甚。 明明他什么都没有做,只因为这封婚书在身,他就成了旁人口中想要攀附荣华富贵逼走楚家人的无耻小人。 这婚书他是一定要还的,和楚家的关系他是一定要断的。 楚将军不接,自然有人愿意接。 沈昭现在也没了去京中军的心思,有谢家和忠义王盯着,那些宵小们也不敢阳奉阴违。 现在最主要的是弄清楚慕和这少年的关系。 于子桓跟着沈昭进了大将军府,一路上目不斜视规规矩矩地跟在沈昭身后,完全没有左顾右盼,打量大将军府。 这厢刚将于子桓领进将军府,就碰上了楚妙和楚慕的大嫂郑氏。 沈昭放缓了脚步,对于郑氏她还有印象,一眼就认出了她。 不过这楚妙和郑氏在这儿作甚,这条路是他回院子的必经之路。 难道是等他的。 靠的近了些,沈昭停住了脚步,隐在回廊拐角出。 并非她想要偷听,实则她听到了楚妙提及了她。 于子桓也跟着停住了步子,眼中闪过一抹惊讶之色。 这……楚将军这是在偷听! “娘,真的能成吗?只要三叔肯为妙妙做主,爹爹他就不会将妙妙抓回去与那破落户成婚。” “妙妙你还不相信娘说的吗?你爹爹啊对你祖母不亲对你二叔不亲,但是对你三叔是恨不能将一颗心挂在你三叔身上,虽然你爹他从不入京,但是只要听闻关于你三叔的动静,你爹他比谁都关心。 放心吧,你三叔是个护短的,他不会看着你这个小辈被推入火坑的。” “娘,可是于子桓他有婚书在身啊,三叔他能为了我背上忘恩负义的骂名吗?还有娘你刚入大将军府,可是打听清楚了,三叔真的每日会从这里经过?” “妙妙你就放心吧,听娘的没错,咱们娘俩且在这儿等着,在你爹爹之前先见到你三叔。” 听完一切,沈昭悠悠现身,原来是等她的呀。 当走得近了,一直伸长脑袋望着的楚妙立马发现了沈昭。 立马甜甜地喊道:“三叔您忙完公务回来了……” 当楚妙看到沈昭身后的于子桓脸色骤变,奇臭无比,“你……” 她刚要说,你这个穷书生,追我还追到大将军府来了,可是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眼前的一幕给震住了。 于子桓他和三叔长得好像。 以往她十分厌恶于子桓,根本就没有将他这个破落户看在眼中过。 现在细看之下,于子桓居然那么肖似三叔。 她许多年不曾见三叔了,对三叔的长相只依稀记得,昨日见了三叔,三叔的样貌才停留在她的脑海中。 就算以往她关注了于子桓,也不会觉得他像谁。 不仅楚妙震惊的瞪大了双眼,就连一向稳重的郑氏,眼中也飞快的闪过一丝诧异的神色。 不过被她掩藏得很好,快到根本让人无法捕捉。 老爷执意让妙妙嫁给于子桓,是不是老爷早就知道了于子桓和老三长得这般像。 以往她去瞧过这个于子桓,那时她还觉得这个于子桓好生眼熟。 现在她终于知道为什么那般眼熟了,能不眼熟吗这于子桓和老三生得比亲兄弟还要相像。 轰! 比亲兄弟还要相像!老爷和婆母的话还在她耳边回旋。 婆母明显不愿让老爷提起于家,听婆母话语之中的语气,婆母对于家没有感激只有愤恨。 对就是愤恨,郑氏对着沈昭和于子桓看了又看。 虽然天下人长相相似的人有,但是联想到老爷和婆母一系列的反常。 一个可怕的想法袭上她的心头。 不……不会的,是不是她多想了,老三怎么可能不是楚家的子嗣是于家的呢。 沈昭看着郑氏母女二人的反应,与她料想的一样。 不过郑氏眼中那抹慌乱是什么意思? “嫂嫂何时入得京,可是随大哥一起来的,怎么也没派人来知会一声,我好前去城门口迎接您和大哥,这一路风尘仆仆,受了不少的苦吧。” 说着移了移身子道:“子桓大嫂和妙妙不陌生吧,快随我去见母亲,让母亲好好瞧瞧咱们楚家的女婿。 子桓还不见过你岳母。” 沈昭对郑氏这个大嫂也无好感,她虽然这是第二次见这位传说中贤惠端庄的大嫂。 可郑氏给她的感觉很假。 完全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般。 就像刚才她听到的,楚妙都知晓谁站出来推去和于家的婚约,谁会背上忘恩负义的骂名,郑氏却还要楚妙来求他,可见郑氏她并非善茬。 她是故意这般说的,就想看看她这位假面大嫂的反应。 第64章 与传闻不同的楚将军 郑氏还没说什么,楚妙直接炸了毛,“三叔您说什么呢?他于子桓就是一个破落户,一个无依无靠的穷书生穷秀才,他才不是我的未婚夫婿。 还是读书人呢,这为了攀上咱们楚家,追我都追到京都城来了,果真是无耻小人,不要脸的下贱东西,像他这等腌臜的玩意儿,怎能与我放在一起。” 沈昭的脸色立马沉了下去! 这个楚妙还真是嘴上缺德,她多高贵似的。 虽然她也看不上读书人,但是她看不上的都是那些满嘴仁义道德却不干人事的畜生。 于子桓显然不是那样的人,他要真想扒着楚家不放,攀上楚家,就不会千里迢迢来送还婚书,就不会站在大将军府门前徘徊良久,就不会提出与楚家解除婚约。 沈昭担心地看了一眼于子桓,这少年郎不会被楚妙这个嘴上缺德的给羞辱到了吧。 毕竟读书人都有他的傲骨在身上,当然她单指于子桓这类的读书人。 庞老贼那样的全是一肚子坏水,身上的傲骨早就被坏水侵蚀的软化了。 但见于子桓依旧面不改色挺直了背脊站在沈昭身旁,对于楚妙的指责和谩骂他仿佛未曾听到一般。 依旧保持着他该有的风度。 沈昭满意地看着于子桓,宠辱不惊好样的。 楚妙还真是瞎了她的狗眼,居然看不上于子桓。 视线转向郑氏,她这个大嫂还真沉得住气屁都不放一个啊。 要真是贤惠端庄大度的,怎么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家闺女满口喷粪,而不知呵斥。 沈昭冷着脸道: “当真是我楚家的好闺秀!谁人教你的,言语举止如此粗鄙,子桓有婚书在身,怎就不是你未婚夫婿了。 你可知子桓是来干什么的,就口出恶语中伤他人。 又是何人教你的不孝不义,于楚两家的亲事是早些年订下的,也就是你祖父和于家长辈所定,你公然不认这门亲事就是对你祖父的不孝。 于家虽然现在落魄了不假,但我们楚家不能不讲信义,你们同在锦州不雪中送炭也就算了,你还落井下石,你告诉三叔,到底是哪个没良心的东西将你教成了这样!” 沈昭一番指桑骂槐的话让郑氏差点背过气去。 老三他这话里有话,看似在指责妙妙实则处处骂的是她。 老三以前寡言少语,惜字如金,对谁都是态度淡淡的,从未与人红过脸。 更没有像今日这般指桑骂槐过,这种事儿怎么会是老三能干得出来的。 难道是因着于子桓与老三太过相似了,让老三对他起了保护的心思,所以才会如此护着于子桓,不惜得罪她这个大嫂。 楚妙万万没有想到三叔会这般指责她。 还是在于子桓面前,丝毫不给她留脸面。 到底她是他的侄女,还是于子桓这个穷酸书生是他的侄子。 三叔他怎么可以亲疏不分。 他没看到于子桓都穷成了什么样吗?面黄肌瘦身无二两肉,一袭长袍都洗得发白起了毛边。 这样穷酸的人,让她嫁过去跟着受苦吗! “三叔,到底我是你的侄女还是他于子桓是你的侄子,你怎么可以将我往火坑里推,我可是楚家的嫡长女将军府的大小姐,他于子桓不过就是一个穷酸的秀才,他怎么能配的上我,呜呜……三叔你也太让妙妙失望了。” 楚妙伤心的呜咽起来,她是真的伤心。 爹爹将她往火坑里推,三叔也要将她往火坑里推。 为什么于家还剩下一个于子桓,他们于氏死绝了才好,这样就不会有人拿着两家的婚书来逼她了。 沈昭翻了个白眼,多委屈她似的。 人家于子桓好歹也是靠真才实学考上的秀才,她以为秀才是那么好考的吗? 一个县出来的秀才都是有数的,只手可数的,她还嫌弃上了。 尤其是于家落魄之后,于子桓的科举之路更为艰难,就算这样人家依旧考上了秀才,这可是个好苗子啊。 没有楚慕当大将军,楚家说不定将来还不如人家于家呢。 她高贵个什么劲儿。 楚家老大是个大善人在锦州经营着些小生意,楚家老二出了名的老秀才,当年还是垫底的那个。 若不是楚父当初还在,楚老二那个垫底的名额都捞不着。 指望他光耀门楣,还不如指望天上掉馅饼来得实在。 “大嫂你也这么认为吗?子桓配不上妙妙?”沈昭才不会心疼嘤嘤抽泣的楚妙。 她对楚妙的印象极差,她可是没忘楚妙来到大将军府的第一天就开始作妖。 这样不安分的女子,真让她怜惜不起来,尤其她还是楚家人。 从根坏到叶的人家,能生出什么样的好鸟来。 于子桓仿佛一个看客一般,听着楚妙对他的各种羞辱。 他已经习以为常了,在于家落魄之后,比这还锥心的话他听了无数遍。 对他来说这些话无痛无痒,根本给他造不成实质的伤害。 反倒是这个楚将军,与他听闻的完全不同。 如此能言善辩的人,怎么会被外人说成是不善言辞木讷之人呢。 郑氏保持着得体的笑意,她敢说于子桓配不上楚妙吗。 这根本就不是配不配的上的事儿,若是放在有规矩的人家,于子桓就算现在落魄成了乞儿,有婚书在身,她也要忍着痛将楚妙嫁过去。 本想让老三为妙妙推去婚约的,看来也不成了,只能指望着婆母了。 “何来配上配不上之说,妙妙她还小,现在谈婚论嫁还太早。 于秀才才学兼备,男子嘛都是有骨气在身的,尤其是于家现在这个境况,于秀才更应该发愤图强才是。 这心思应该放在科考上而不是放在儿女情长上,年后于秀才就该参加乡试了吧,等于秀才高中,再谈和妙妙的婚事也不迟。 于秀才高中举人老爷,双喜临门对妙妙对于秀才都好,也能回击那些不实的闲言碎语不是。” 郑氏的一番话,让沈昭嗤之以鼻。 还真是不要脸至极。 郑氏她这是看退婚不成,又另作了打算啊。 这算盘珠子都崩到别人脸上了,举人是那么好考的? 许多人光秀才跨举人这一阶段奋斗了半生。 这不仅拖着于秀才来娶楚妙,更是留了后手啊,若于秀才明年一举高中举人。 就凭于秀才这年岁,可想而知前途无量不说,还会成为炙手可热的人物。 一直不曾开口的于子桓站出来,说道: 第65章 你可闭嘴吧 “多谢楚夫人谬赞,晚辈前来京都不是来与楚小姐订婚的,而是来送还婚书的,往后于楚两家各不相干。” 于子桓说着从怀中将婚书掏了出来。 他虽算不上精明,可也不傻,楚大夫人的意思他还是听得懂得。 他本来也是前来退婚的。 郑氏和楚妙眼中闪过一抹不信。 这个穷酸书生,这又是打的什么主意。 是仗着楚慕现在护着他,明目张胆地在她们眼前蹦跶和挑衅。 仗着她们现在不敢提退婚,才会肆无忌惮的装模作样拿出婚书来退婚。 可真无耻啊! 郑氏母女没有一人去接于子桓手中的婚书,现在她们二人谁都不敢接也不能接啊。 沈昭的话还在耳边回荡。 接了就是不孝、不义、不信守承诺,这罪名她们可担待不起啊。 楚妙虽然很想去接过婚书撕毁,可娘亲抓得她的手好痛,她不敢。 于子桓见状,心底叹了一口气,这婚书楚大夫人在楚将军面前是不敢接了。 识趣地又将婚书放进了怀中。 郑氏和楚妙瞪了一眼于子桓。 这个无耻小人就是故意的,见她们不去接,连推让推让都没有,直接收了起来,分明就是不想退! 沈昭嘴角微勾看着郑氏和楚妙这就生气了? 不过她这个假面大嫂可真是能忍呢,虽然气的要死,眼中恨不能喷火,可面容不改温柔依旧。 既然如此,她加把劲吧,看看她的好大嫂能忍到什么时候。 对着于子桓道:“子桓,这退亲之事你休要再提,你没听到大嫂说了,等你高中举人就将妙妙嫁给你吗?虽然妙妙她配不上你、嘴毒了点、不守礼数、爱耍小性子、没脑子、没长相、没才情之外,其实还蛮好的,就是委屈你了。” 郑氏和楚妙一脸懵逼地看着沈昭。 老三(三叔)他知道他再说什么吗? 哪有这样贬低自己的亲侄女的。 什么叫她配不上于子桓! 她怎么就嘴毒了,她只不过是实话实说! 她怎么就不守礼数了,爱耍小性子了,她这不过是有什么说什么,性子直罢了。 她怎么就没脑子、没长相、没才情了,琴棋书画她样样精通,在锦州可是出了名的才女。 于子桓也不解地看着楚将军。 楚将军这是要干嘛? 难道外界传的兄友弟恭都是假的,楚将军其实与楚大老爷势不两立。 借着维护两家亲事的名义,来羞辱楚家大房。 他实在想不通除了这个原因,还有什么原因能让楚将军不顾及楚家大房的脸面。 在他面前贬低楚妙。 这不仅是对楚妙的羞辱,更是打脸楚大夫人。 “三叔!”楚妙心中憋着一口气喊道。 沈昭的脸立马沉了下去,“妙妙这就是你的规矩吗!我是你长辈,谁允许你在三叔面前大呼小叫的,大嫂和大哥只有你一个子嗣。 大嫂她更是全身心的教养你,大嫂是如何教你的你都给学到了狗肚子里去了吗,你的规矩呢!小门小户的闺秀也没有你这样不分尊卑的。 就连那市井的泼妇,还知晓尊敬长者呢,难道你连市井的泼妇都不如,你也太让三叔失望了。” 楚妙红了眼,到底是谁让谁失望。 三叔你可闭嘴吧。 不会说话把嘴巴缝上好吗! 三叔是与她有仇吗?字字句句针对她,连三叔呼出来的气都带着指责的意味。 她再也不喜欢三叔了。 爹娘明明说过三叔护短的,他护的哪门子短! 饶是郑氏再会伪装,此刻也要绷不住了,脸色变得难看。 老三还不如提着她的名讳骂,字字句句戳她的心窝子啊! 老三他这是怎么了,虽然她与老三相见次数有限。 可每一次老三给她的印象都是寡言少语加护短。 可现在,老三不仅嘴毒的要死,还把她们母女俩的脸踩在地上摩擦。 她们何时得罪了他了不成? 沈昭看着郑氏又气不能发的憋屈神情,心底嗤笑。 这就气急败坏憋不住了。 废物!既然想算计她,怎么不从锦州将脑子给一同带来呢。 “今日巧了,大哥大嫂和子桓都来了,我立马吩咐下去,好好为你们准备迎尘宴,一家人坐在一起吃一顿团圆饭。” 郑氏母女越不喜欢听什么她越说什么,这是在将军府,郑氏为了维持她好嫂嫂的一面,只能端着,她敢放个屁今天她就撕烂她伪装的脸。 郑氏和楚妙的脸色黑的能滴出墨水来。 老三(三叔)的嘴是被人给夺舍了吗? 什么一家人,于子桓才不是一家人! 这是非得将她们大房和于子桓锁死呗。 沈昭不理会郑氏母女阴沉的脸色,继续发难道:“大嫂和妙妙现下是要出府,还是在大将军府迷了路,不知道回院子的路了吗?怎在此停留,不知情的还以为大嫂和妙妙要密谋什么呢?可让我派下人送你们回去?” 郑氏心里咯噔一下,老三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连忙开口道:“嫂嫂这是第二次来大将军府,和妙妙走着走着就来到了这儿,幸亏遇上了三弟,劳烦三弟让下人送我和妙妙回去。” 这个老三说话处处透着怪异。 她刚随夫君来京都,不在婆母面前尽孝,不在府上熟悉规矩,她一个妇道人跑出去是要被人搓脊梁骨去吗。 沈昭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原来是大嫂和妙妙在府上迷路了啊。” 郑氏听着心里更是打鼓,老三这语气这神态,怪瘆人的,他是知道了什么吗? 沈昭看向不远处伺候下人,冷厉道:“你们几人还不滚过来。” 下人们一愣,将军怎么了?郑氏更是咯噔一下。 下人们怀着忐忑的心,紧忙快步走了过来。 沈昭冷着脸看着过来的几人道:“你们可知罪。” 下人们埋着头,他们……他们做错了什么吗?知的哪门子罪。 将军啊,府上不是都在传你现在不是不惜字如金了吗。 还请将军您明示啊,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几人急得额头冒汗,却又不敢发问,但也不敢认罪。 不过都对郑氏母女升起了一抹埋怨,纷纷怨恨的看了郑氏母女一眼,是她们母女二人在将军面前说了他们的不是吗? 导致将军误会了他们这些人。 郑氏一怔,老三他这是什么意思?还有这些卑贱的下人,他们那都是什么眼神,胆敢如此瞪她和妙妙。 郑氏身子猛地僵住,老三他在算计她们母女。 但闻沈昭说道: 第66章 杀猴敬鸡 “你们几人都在不远处伺候,难道就没看见大嫂和妙妙在此处迷了路吗?如何当差的,要你们作甚。 就这般对待府中贵客,若大嫂和妙妙出了什么差错你们可担待的起。 还不快将大夫人和大小姐送回她们的院子,这次过错罚你们几人三个月的俸禄,再有下次直接赶出府以儆效尤。” 下人们闻言各个一脸菜色。 三个月的俸禄! 心中对郑氏母女的怨恨更深。 那眼神和刀子似的唰唰的往郑氏母女身上丢。 一旁站着的于子桓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 楚将军他真是好算计啊。 第一天就绝了楚家大房以后在府上收买人心的机会。 瞧将军府的这几个下人,恨不得用眼神杀死楚大夫人和楚大小姐。 楚将军是懂得拿人七寸的。 沈昭冷冷的扫视着这些下人,这些人都在不远处伺候着,刚才郑氏母女的话她可听的真真切切。 他们府上的下人还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啊。 郑氏初入府,就将人给收买了透露了她的行踪。 是不是给足了他们足够的银子,将来他们敢暗害她! 这些人之中,定有人得了郑氏的好处,说不定还不止一人。 下人们的脸色越来越臭,眼刀子不足以表达他们心中的愤怒。 满怀怒气地直视着郑氏母女。 他们招谁惹谁了,无缘无故被这对母女牵连。 她们母女二人在此处有说有笑的,谁知道她们是迷了路。 那么大的人了还会迷路,是想要害死谁! 好好的锦州不待,来京都城祸害他们作甚! 其中有两个婆子的神色与其她人不同,她们面容紧张地看了一眼郑氏,飞快地又将脑袋给垂了下去。 沈昭一直观察着这几个下人,很轻易地捕捉到了这两个异于常人的婆子。 这是心虚了啊。 这二人她认得,是楚家以前的老人一直在楚府伺候,随着楚慕的位置越爬越高,这些人也跟着搬迁了数次府邸。 也将自个儿看作了楚家的功臣,以往对她多有不敬,即便她们领的俸禄是她的银子。 依旧不将她放在眼里。 如今还被郑氏给轻易的收买,此时不杀何时杀! 警告郑氏手不要伸的太长的同时,顺便杀猴儆鸡让那些白眼狼们都长个记性,杀一个不行她杀一双。 一双不行,那就全部覆灭吧! 手一伸道:“你还有你,去寻管家,结算了这个月的俸禄,收拾好自己的细软,离开大将军府。” 既然这些人都是养不熟的,她干嘛还要养着,先拿这两个老婆子开刀。 两个婆子瞬间失了血色,面色变得煞白。 比婆子脸色更难看的是郑氏。 她就是通过这两个婆子得知了老三每日会从此经过。 老三绝对不会是无意指出这两个婆子。 更不会无缘无故将楚府的两个老奴给赶出将军府。 老三这是在警告她。 后背一阵发凉,老三对大将军府的掌控已经达到了如此恐怖如斯的地步吗? 人还没回府,就知道了她的小动作。 那她和妙妙说的话,是不是也被老三的人禀报给了老三。 所以老三才会对她不敬,才会厌恶妙妙。 难怪……难怪一直护短的老三会因为一个外人,对她这个大嫂不敬,对妙妙这个侄女贬低。 任谁被亲人算计,心里也会生怨的吧。 更何况她们还跟老三隔着一层呢。 老三还是那个老三,只不过她和妙妙踩了老三的底线。 两个婆子瑟瑟发抖,其他人都僵住了身子屏住了呼吸。 心里更是恨不得将郑氏母女给大卸八块。 将军可是出了名的护短,现在楚大夫人和楚大小姐被晾在这儿,将军心里一定是怒极了吧。 可是他们也很冤呐。 将军这是罚了他们的俸禄还不说,还要杀鸡儆猴啊。 只是将军这个鸡是不是杀错了。 这两个婆子可是楚家的老人啊,应该是猴子的地位啊,该杀的是他们这些人啊。 难道……难道将军这是杀猴敬鸡,对老人都如此更何况对他们了,说不定对他们更残忍,再次卖给人牙子都是有可能的。 想到这儿,众人更是心慌的厉害,不行待会一定要去告诉同乡来的,关系要好的,府上的表叔表婶们。 一定要离楚大夫人和楚大小姐远远的,千万别去沾边,否则就是宰鸡了! 两个婆子的心快跳到了嗓子眼,将军的眼神好可怕。 好像能洞悉一切。 将军……将军怎么会将她们二人单独指出来。 还要将她们给赶出将军府。 是不是将军知道了她们收了大夫人的钱,透露了他的行踪。 还是……还是楚大夫人故意来收买她们,来测试她们的忠诚度。 二人慌乱的看了一眼沈昭。 她们是府上的老人,一直在楚家为奴,大将军府待下人宽厚,除了二房和老夫人院中的下人难些。 其他地方当职的下人既轻松自在,又不用担心被主子罚。 自从将军成婚之后,沈氏……呸是夫人她先后几次为她们提了俸禄。 她们现在拿的俸禄比许多公侯府的下人还要多,除非脑子抽了,任谁都不愿被赶出大将军府。 她们如今又是这个年纪,一旦被赶了出去,那个府上还要她们。 就算要了她们,没有哪个府上能给她们如此高的俸禄,她们也甭想再过的这般自在。 噗通一声朝着沈昭跪了下去,求饶道:“将军恕罪,老奴二人被猪油蒙了心,还望将军念在我们二人是楚府老人的份上,饶过我们这一次,我们在府上为奴几十载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将军老奴知错了,还请将军宽恕。” 沈昭眼神骤冷,看着两个老刁奴,这是在她面前倚老卖老呢。 她可不是楚慕,对她们可没有情分。 “你们做错了何事还要本将明说吗?莫不是你们忘了这大将军府的主子到底是谁了!” 两个婆子身子一抖,看来将军是知道她们收取了大夫人的银子,来透露将军的行踪。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早知道她们就不收那五两银子了。 为了一时的贪念,被赶出大将军府去。 其他下人都云里雾里,将军好可怕啊。 他们一定要做好本分,不能被将军抓住把柄。 沈昭这一招杀猴敬鸡效果十分显著,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府上的下人有一个算一个,纷纷避着郑氏母女走。 沈昭悠闲的领着于子桓直奔楚慕书房。 人刚走到院子,就遇上从书房拧着眉走出来的楚慕。 “阿……夫君……”话还没出口,楚慕震惊的瞪大双眼我,指着沈昭身后的于子桓道:“他……他是谁?” 第67章 呆子,你的亲兄弟送货上门了 当然是能证明你不是你老娘亲生子嗣的关键证据了。 对于楚慕的震惊,沈昭看在眼中,榆木疙瘩他能不震惊吗?于子桓和他都快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了。 他就算再瞎也能看得出来其中的问题。 楚慕与楚家其他的人并不相似。 他和老夫人的相貌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楚家老大和老二的长相都随老夫人,楚慕和二人的相貌不能说完全不搭边吧,至少肤色都是相同的,健康的铜色。 楚慕才曾与她说过,他有三分像他爹,可能他肖父不肖母。 现在看来他谁都不像,根本就不是老楚家的子嗣。 若是楚慕再年长些,她都怀疑于子桓是楚慕在外的私生子了。 私生子? 有没有可能楚慕才是那个私生子! 不过说不通啊,哪有这般大的私生子,要比正房夫人的儿子大那么些。 于子桓也知道自个儿这张脸给楚家人带来的惊骇,也能理解楚夫人震惊的眼神。 他心中也有疑惑,他与楚将军为何这般相像,若说他们二人没有什么,他打死也不信。 朝着楚慕行礼道:“拜见楚夫人,在下于子桓。” 于子桓三个字砸得楚慕愣在原地。 于子桓,于家现在所剩下的唯一子嗣。 他是于子桓! 楚妙的未婚夫婿! 与他简直一模一样的少年郎是于子桓! “你……你就是于子桓!”楚慕艰难的似询问似自喃。 于子桓不明所以,回道:“在下正是于子桓。” 轰! 好像一切都能说得通了,楚慕视线在阿昭和于子桓身上来回扫视。 于子桓和他那么像。 像到两个人简直就像是亲生兄弟。 他和大哥二哥一点都不像,若说整个楚家和他相似的也只有爹爹了。 他一直不曾怀疑过自己的身世,可是近两日母亲的表现。 还有大哥那欲言又止的话,让他对自己的身世起了疑心。 更是对大哥口中的于家起了疑心。 他只联想到他和于家的关系绝对匪浅。 但是现在看到于子桓这个人,怕不是匪浅那般简单吧。 大哥那句母亲借的恩才能在大将军府当老夫人。 那母亲她借的到底是谁的恩! 他到底是不是楚家的子嗣! 或者更应该说,他到底是不是于家的子嗣! 如果他的这些猜测都是对的话,那么阿昭和他身上的绝子药,他也知道是谁下的了。 楚慕的反应让于子桓摸不着头脑,楚夫人的反应那么大吗? 双眼一直在他身上和楚将军身上徘徊,更多的是落在他的身上,眼神变幻莫测,神色更是从一开始的惊讶到现在的沉重不已。 而且听楚夫人的语气,他总觉得怪怪的,他不过是楚妙的未婚夫婿,对于他的出现,楚夫人的惊讶之色,不比楚大夫人她们少。 “夫人,是不是感觉子桓与我很像,简直就像是孪生兄弟,尤其是这眉眼,就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若是旁人不说,我、大哥、二哥还有子桓四人站在一起,任谁都会说,我和子桓才是亲生兄弟,呐夫人看仔细了我和子桓是不是亲生兄弟。” 沈昭故意和于子桓并排站着,嘿呆瓜看仔细了,这才是你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即使沈昭不明示加暗示,楚慕也怀疑他和于子桓的关系。 “像,夫君说得对,任谁看了我们四人,都会说夫君和于子桓才是亲生兄弟。” 沈昭听着楚慕若有所思的话,嗯……还不算太傻,还有救,还知道生疑。 “劳烦夫人给子桓安排一处落脚的院子,他呀千里迢迢从锦州追着大哥一房前来京都退婚来了。 这孩子也是个实诚的,生怕楚家人误会他有攀附的心思,在府门前徘徊了良久,我若不正巧碰上子桓,他就将退婚书交给门房离去了。 你瞧瞧子桓,这一路该是吃了多少苦头,脚上的鞋子都磨破了。” 既然榆木疙瘩起了疑心,她何不趁热打铁,给楚家的人上一上眼药。 楚慕的视线重新落到于子桓身上。 少年郎身形消瘦,一袭洗的起了毛边发白的袍子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 身上并无半点配饰,身后只背了一个发瘪的粗布包袱。 正如阿昭所说,于子桓他这一路吃了多少的苦头啊。 脚上的鞋子都漏了脚趾,鞋底边子更是被磨的不剩什么。 从锦州到京都要近一个月的路程,大哥一房有钱可以坐马车前来。 而于子桓……于家只剩下他一个人了……再看他身无长物。 可想而知他为了来送还婚书,受了多少的罪。 不自觉开口道:“子桓你这一路上如何赶来的京都城。” 于子桓淡淡回道:“随着锦州前来京都走镖的队伍前来。” 沈昭连忙心疼道:“那可是受了不少罪吧子桓。 可是你请的镖师还是一路上尾随队伍?” 沈昭明知故问,于子桓现在哪能请得起镖师,他就是故意让楚慕看到于子桓的辛酸。 “子桓与队伍相依,镖师们都是好人,沿途没少帮助子桓。” 楚慕再次看向于子桓的鞋子。 他了解那些走镖的,风餐露宿急着赶路,披星挂月躲避沿途的贼匪上路也是常事。 于子桓他不过是一介书生,那能跟上走镖人的脚程。 可想而知这月余的路程,于子桓是如何走来的。 才能与大哥和大嫂同一日到达京都。 刚才他在母亲院中见过了大哥和大嫂,他们二人精神抖擞,完全看不出赶路人的疲惫。 与现在的于子桓形成鲜明的对比。 也是怎么会一样呢?一个是乘坐舒适的马车沿途在客栈住宿,日行月宿,一个跟随走镖队伍,整日里提醒吊胆,日夜兼程是常事,风餐露宿更是常事。 不自觉间,楚慕的心境发生转变。 于家只剩下这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郎了啊。 那么他这些年在锦州又是如何过活的呢! 楚妙和大嫂显然不同意与于家的这门亲事,大哥他…… 楚慕猛地睁大双眸,对大哥! 他和于子桓这般相似,大嫂和楚妙或许不知,但是大哥他必然知晓。 大哥极力让楚妙嫁给于子桓,来报于家对楚家的恩情。 轰! 他怎么遗忘了最重要的一点,大哥顶撞老夫人的时候曾说过。 于楚两家早年就有亲事若不是……大哥口中的若不是什么? 这亲事有多早,又是何时订下的! 第68章 你猜我为什么说你蠢 “子桓,我且问你一句,你与楚妙的亲事是谁人给你们订下的。” 他迫切的想知道,于楚两家的婚事是什么时候订下的! 于子桓皱了皱眉,他和楚妙其实没有亲事在身。 是楚于两家有亲事在身,正巧于家只剩下他一人,楚家与他适婚的女子正巧又只有楚妙一人。 当初父母撒手人寰时,他才知晓这门亲事的存在。 这婚书有些年头了,他只知道是祖父与楚家订下的,其他的一概不知。 他也曾不解过,这门亲事十分诡异。 没有订亲的主人翁,两家却有婚事在身。 而且父亲未出事前,于楚两家并没有联系。 同在锦州却像是陌生人一般,从未有过来往。 于家落魄之后,他也未曾拿着婚书找上楚家的门。 反而是楚大老爷找上了他。 并且问他婚书可还在,还对外公布了于楚两家的亲事。 于子桓解释道:“实不相瞒,这婚书并非是为了我和楚大小姐订下的,这是早些年我祖父与楚家订下的亲事,正巧于家到了我这儿,只剩下我一人了。” 于子桓苦涩一笑,继续说道:“所以这门亲事就落到了我和楚大小姐的头上。 我此次前来是为了退婚而来,我并非楚大小姐的良配,这门亲事就此作罢。” 他说的很清楚很明白。 不管于楚两家早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到了他这儿也该结束了。 “于楚两家的婚事。”楚慕低喃道:“那你可知于家对楚家有恩?” 于子桓皱了皱眉,他不知。 和楚家的亲事,也是他从临终的父亲口中知道的。 父亲并未提起过于家对楚家的恩情。 而且父亲提及这门亲事时很不情愿,他甚至能感觉得到父亲提及楚家时的恨意。 若非迫不得已若非于家没有落魄,父亲怕是不会将于楚两家的婚书交给他。 “不知,不过就算有恩,也是于楚两家长辈之间的事儿,与子桓无关。 子桓不会依着早些年的恩情和这封婚书赖着楚家不放。” 于子桓的态度很坚决,那就是赶紧的撇清他和楚家的关系。 无论是亲事还是恩情,人家统统不在意。 沈昭却觉得越来越有意思了,榆木疙瘩好像知道些什么。 说不定还能扯出些辛秘的陈年旧事来。 楚慕忽然想到了什么,对着沈昭急切说道:“夫君你先吩咐下人为子桓准备些膳食和换洗的衣物,我有要事……去去就来。” 楚慕连忙朝院门走去,脚步急切。 沈昭紧忙召来院中下人,将于子桓安排在楚慕隔壁院落,对着于子桓交代道: “子桓既然你来了京都城,来到了大将军府,我就没有让你离开的道理,于情于理子桓你都不能现在离去。” 她现在可不能让于子桓就这般离去。 “你与楚妙的亲事我自有定夺,绝不会委屈了你,你先随府上下人去梳洗一翻,待会我再来寻你。” 说罢匆匆追着楚慕离去。 直觉告诉她,跟着楚慕一定会发现惊人的秘密。 而且这块榆木疙瘩,他现在怕是忘了他和她互换了身体这回事。 这是想到了什么,着急去求证呢。 就他现在这个样貌,他能求证出来什么。 于子桓看着二人匆忙离去的身影,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好像他与楚家撇不清了。 楚慕直奔大哥所在的院落。 一路思绪万千。 大哥他一定知道什么! “母亲借的谁的恩难道还要我说出来吗?” 这句话一直在他心中回荡,于子桓的到来却点醒了他。 老夫人能借谁的恩来当他府上的老夫人。 当然是他亲生母亲的恩了! 想到每次大哥面对他时,那愧疚的神情。 和大哥听到他说母亲纵容二嫂贪墨大将军府家产时的反应和大哥的那句。 “母亲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大哥为什么说这句话。 还有老夫人答应过大哥什么? 楚慕脚步飞快,一切呼之欲出一切又像解不开的谜团。 他好像洞悉了一切,可他又好像一无所知。 楚慕脚步再快也快不过拥有他身体的沈昭。 不肖片刻沈昭追了上来。 “你慢些,这是急着去哪儿。” 沈昭三两步跟上了楚慕。 好家伙,就这一会的功夫,她看到自己的身体额头上出了一层的细汗。 还有因着楚慕快走到缘故,微微发喘的气息。 沈昭用衣袖轻柔替楚慕擦去额间的细汗,语气柔和道:“你慢些,着急忙慌的是要去干嘛?有什么事儿就不能与我商议商议。 你现在是我,我现在是你,你可是又给忘了?你现在的这具身体能让你作甚?是老夫人听你的还是谁能听你的,你呆不呆。” 楚慕看了一眼阿昭,心底暖暖的。 还是他的阿昭知道为他着想,知道为他谋算。 从不瞒着他行事,这才是真正关心他的人啊。 纠结了片刻道: “阿昭,接下来我要说的话,可能会让你感到震惊和不可思议。 或许还会让你以为我得了失心疯,但是请你相信我,我所说的都是在我深思之后得出的结论。” 沈昭脚步一顿,这榆木疙瘩还会深思了?奇迹啊。 不过她想听听榆木疙瘩口中的那些不可以思议的事儿,会是什么,:“说吧,我听着。” 楚慕深吸了一口气认真道:“阿昭,我可能不是老夫人的亲生子嗣,甚至我可能不是楚家的子嗣。” 沈昭瞪大了双眼,就这儿? 她以为是什么了不得的事儿。 就这儿还需要他深思,他就看不出来吗他不是老妪婆的亲儿子。 楚慕看到阿昭震惊的表情,他就知道他此话一出,会让多少人惊讶。 “阿昭我知道这件事听起来匪夷所思,但是……” 沈昭一把捂上楚慕的嘴,“匪夷所思个屁,你才怀疑你不是你娘的种啊! 你才对自个儿的身世起疑啊!你也不想想你们楚府的诸多怪异之处。 我要是你,早就开始疑惑自己的身世了,你猜我干嘛要将于子桓领到你得面前让你看清楚他的长相。 你猜我又为什么说你和于子桓这样貌是孪生兄弟。 你再猜我先前为什么说怀疑给你下绝子药的是你娘,你猜这些都是为什么,蠢货!” 这次震惊的换成了楚慕。 原来他的阿昭早就猜到了。 只有他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阿昭骂他蠢货,心里涩涩的。 他真的蠢吗? 第69章 小祠堂无名牌位的主人 沈昭懒得去看楚慕受伤的表情“好了,快别自怨自艾了,我说你蠢你还委屈上了,要办何事赶紧的,待会我还有要事与你相商。” 她决定先将林娇娇大哥还在世的消息告诉楚慕。 毕竟接下来她要干的事儿,还要楚慕的帮助。 还要将她为四千西北军争来住所这一事儿,好好与楚慕商谈一下接下来的对策。 她现在得罪了不少人,以免她到时候无辜枉死。 林松告诉她,西北军被其他的军营也给分刮去了不少。 可想而知那些人的遭遇,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们都是父兄的部下,她想将那些西北军重新组织起来。 还有最最重要的,她现在无法给父兄去信,只能让楚慕用她的手给父兄去一封书信。 这就令她很被动,不得不在楚慕面前暴露她要为父兄平复的事。 越想沈昭越烦心,眉宇微拧。 楚慕不知沈昭所想,只见阿昭漆黑如墨的剑眉紧皱着,眉毛几近拧到了一处。 不自觉抬起纤纤玉白的手抚上阿昭的眉心,轻柔地替她舒展开来,“阿昭你莫要为我担心,我还能承受得住这个打击。” 沈昭在心底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这厮又在自作多情了,她哪里是担心他承不承受得住。 就楚家人这般对他,他该是巴不得这样恶毒的老妪婆不是他的娘。 常年吸他血的二房不是他嫡亲的二哥。 好期待楚慕的身世被揭开,老妪婆和他那色中饿鬼的废物二哥被赶出大将军的那刻。 想到这儿沈昭的神情缓和了不少,楚慕见状心里暖融融的,阿昭为他操碎了一颗心,好在往后他还有机会弥补他的阿昭。 “阿昭大哥他一定知道我不是楚家的子嗣,刚才是我莽撞了,想也没想你我互换了身体,要急着去找大哥求证。” 沈昭心里无语至极,他还知道他莽撞了,这是巴不得昭告天下他俩互换了身体是吧。 “阿昭你和我一同去找大哥,刚才大哥在老夫人院中说了许多意有所指的话……” 楚慕将楚仁庆的话在沈昭面前复述了一遍,沈昭听着楚慕的复述,不知怎地突然想到那个偏院的小祠堂。 以及那块被老妪婆摔裂了三次的无名牌位。 楚老大话语之中的意思很明显,老妪婆能在大将军府当老夫人过奢靡的生活。 是占了别人的位置,这个别人很显然就是楚慕的亲娘。 如果她猜测不错的话,她时常跪的那块无名牌位,极有可能就是楚慕的生母。 而且老妪婆去那小祠堂的日子都是铁定的每年三月初六。 三月初六这一天极有可能是楚慕生母死去的日期。 或许她可以从此处着手,来让楚老大告诉她当年的事实。 她还记得第一次老妪婆在她面前摔牌位是她刚嫁入大将军府时,老妪婆罚她跪那个小祠堂,当着她的面摔裂了那块无名牌位。 第二次是她与楚慕分房睡的第一年,也是三月初六,她被罚的时候,老妪婆又摔裂了那块无名牌位。 第三次也就是今年的三月初六,老妪婆再一次摔碎了那块无名牌位。 而且每一次老妪婆的眼神看向那块牌位都是恨毒了的神情。 她以往不知道那位牌位的主人到底是谁,与老妪婆又有何过节,连死了都不得安息,被老妪婆每年摔碎牌位。 现在她知道了。 她怀疑过,老妪婆之所以信佛也是怕自个儿做了太多的孽,死后会下地狱受尽折磨。 生前才会在菩萨面前忏悔,毕竟连死人都不放过,她是有多缺德。 沈昭并没有将自己想到的告诉楚慕,而是与楚慕并排走着,往楚老大院中走去。 一路上不禁心中感概,楚慕他这些年是有多瞎一直看不清老妪婆对他的区别对待。 府上最好的院子是楚老二住着的,第二好的院子是老夫人的院落,其次的就是楚老大的院子。 大将军府整体布局虽说不上奢华也极尽华丽,该有的人工湖、亭台楼阁、花圃院落应有尽有。 她和楚慕成婚时的院落与这座华丽的府邸虽说不上格格不入,也显得十分的凄凉,她与楚慕分房睡之后的东苑,更像是大将军府另辟出来的一般。 反倒是楚家的其他人更像是大将军府的主人。 不仅是居住环境,就连吃穿用度楚慕也是最差的。 一路上过往的下人见着沈昭和楚慕远远的便提前行礼。 以往可没见他们这般规矩过,这是被沈昭的雷厉手段给惊着了。 现在的将军可不是以往的将军,刚刚还处置了两个在楚家干了几十载的两个老奴。 甚至有人传出来,夫人重新获宠,他们这些以往对夫人不敬的下人,都被夫人告知了将军。 且都被将军给记在了心里,昨个儿将军就罚了经常磋磨夫人的一个老嬷嬷。 那嬷嬷还是老夫人院中的人。 今个儿将军又赶走了两个嬷嬷,虽说是因着这二人不敬大夫人母女,谁知道会不会是将军借题发挥为夫人报仇呢。 毕竟他们也听说,那两个嬷嬷也没少轻贱了夫人。 楚慕对于下人的反常没有放在心中。 沈昭看着下人们谨小慎微的模样,心中冷笑不已。 这些人呐就是欠收拾,你对他们越好,他们越是不将你放在眼中。 一旦你对他们板起了脸,一个个的都怕你怕到了骨子里。 刚迈进楚老大的院子,就听到一阵瓷器摔打的声音。 以及郑氏母女的哭泣声。 沈昭和楚慕对视一眼,二人加快了脚步。 在院中伺候的下人立马朝着二人见礼。 “奴才、奴婢拜见将军拜见夫人。” 请安声响起,房中的哭声瞬间消失不见。 紧接着紧闭的房门被人从里面打开,郑氏和楚妙殷红着眼从里面款款走了出来。 沈昭眼眸冷了冷。 楚妙哽咽着喊了一声“三叔。” 郑氏强挤出一抹笑意,配上她那双殷红的双眸,给人一种让人可怜的坚强感,声音微微沙哑道:“三弟、三弟妹你们来了,快请进来坐。”说着吩咐伺候着的下人道:“上茶备点心。” 郑氏从台阶上走了下来脸上挂着亲和的暖意走向楚慕,想要伸手搭上楚慕的手。 谁知手刚伸过去,就见三弟妹迅速的将一双手缩进了衣袖中。 三弟妹她还下意识的往后退了退,往老三身后躲了躲。 最关键的是,老三他还移了移步子,彻底挡在沈氏的身前。 郑氏的脸上的笑意僵住,她是洪水猛兽吗? 第70章 向楚老大求证 楚慕冷漠的看着郑氏,他不喜欢阿昭以外的女人碰他。 由于之前林娇娇的陷害,让他更对向他伸手的女人产生了阴影。 沈昭想得就单纯多了,郑氏这个样一看就是没安好心,能与她少接触的就少接触。 可郑氏不知晓其中缘由。 她就那么可怕吗?让三弟和三弟妹都这般堤防着她这个大嫂。 看到此景郑氏心里郁闷至极,沈氏防着她,她还如何与沈氏交好开展接下来的计划。 看着老三护着沈氏的模样,郑氏心酸的不行别提多不是滋味了。 她和楚老大一直相敬如宾,虽说楚老大一直很尊重她,就算她没有诞下男嗣,也不曾为难她,也没有纳小妾通房什么的。 可她知道楚老大对她并没有男女之间的情情爱爱,娶她不过就是为了完成娶妻生子的任务。 以往她还沾沾自喜,在楚家三个媳妇儿中她是过的最舒心的,老二那人就是个混球,对柳氏可不好,小妾通房更是齐全,还经常留恋花楼。 老三对沈氏薄情寡义,结婚不足一年二人就分房睡,还因着一个借住在大将军府的林姑娘,对沈氏百般折磨百般打压。 可现在,老三他这那里像是薄情寡义的样子。 明明就护的紧着呢。 而且她还听说老三为了沈氏惩罚了老夫人身边的老嬷嬷。 还为了沈氏杖打了老二,老三可是亲情至上的主儿。 能为了沈氏打老二,这足以说明沈氏现在在老三心中的地位。 明明都是嫁进楚家,为什么她就不受夫君的喜爱,反而这个什么都不如她的沈氏让老三这般护着。 刚才她和妙妙回到院子,楚仁庆那个没良心的就要她们母女二人收拾行李立马回锦州。 她此次入京就没打算再回去,不仅仅是替妙妙摆脱亲事。 锦州始终比不上京都。 凭什么老夫人能住在大将军府,老二一房能住在大将军府,让老三供着养着,她大房就不可以。 她了解沈氏现在在大将军府的处境,老夫人不喜二房不喜,还被一个孤女欺压,她还思索着向沈氏抛去橄榄枝与她为盟,和沈氏打好交道,让沈氏在老三耳边吹吹耳边风。 劝着楚老大留在京都,毕竟楚老大他谁都不在意只在意老三,若是老三极力挽留楚老大他不可能拒绝。 可现在沈氏对她避之不及,心里不免埋怨上了沈昭,给脸不要脸怪不得不讨人喜欢! 沈氏这里行不通,还有老夫人那呢。 殃殃地将手缩了回去,也没有一开始的热情了,本就受了一肚子窝囊气,还被她瞧不上眼的沈氏和老三这般对待。 连装也懒得装了,对着沈昭和楚慕淡淡说道:“你们来是寻你们大哥吧,我和妙妙从锦州来京都,一路上舟车劳顿,身心俱疲,就不招待你们二人了,还望三弟和三弟妹莫怪嫂嫂不懂礼数。 嫂嫂和妙妙就先退下去休憩片刻了。” 说罢领着楚妙转身朝着另一边的厢房走去。 沈昭心中嗤笑一声,郑氏打的什么如意算盘,她还能猜到几分的,她这个大嫂啊可不是个安分的主儿。 和楚慕踏进楚老大所在的中堂。 二人刚进去,就看到楚老大颓败的坐在椅子上,憨厚的脸上此刻结了一层冰色。 双手无力的搭在椅子上,整个人失去了精气神。 当瞧见沈昭和楚慕的到来,平复了一下情绪,温和笑道“老三你办公回来了啊,快让大哥好好瞧瞧你。” 说着楚老大从椅子上起身,朝着沈昭走了过来,眼中的激动和喜色都快溢了出来。 “老三这两年你消瘦了不少啊。”楚老大脸上的笑意减半,眼底慢慢弥漫起愧疚之色。 他知道这两年母亲在大将军府的一些做派,更知道老三和沈氏分房睡。 沈氏在老三心中的地位他这个当大哥的一清二楚,老三他不善表达,将悲喜都藏在了心底,明明很在意沈氏,却说不出道不明,这两年老三过的怕是也不好吧。 入京的途中他听到了许多关于老三的事迹,老三他在朝堂也艰难,并没有世人想的那般风光。 哎…… 手想要向以往那般往楚慕肩膀上拍,沈昭下意识的躲开楚老大的碰触。 虽然她现在是楚慕的身子,可是对于楚老大的碰触,她打心底还是抗拒的。 毕竟在她心中,楚家满门混蛋,没一个好人。 楚慕也下意识的往后扯了扯沈昭的衣袍。 虽然是大哥,可他见不得旁的男人碰触他的阿昭。 楚老大的手僵在了半空。 老三这是在躲他! 这个认知让楚老大眼中闪过一抹受伤的神色。 神情没落的将僵在半空的手缩了回去。 老三一直敬重他这个大哥,可见母亲她做了多少的恶事,让老三现在连他都开始戒备了。 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的。 对于老三的愧疚,他这一辈子都还不清。 看到大哥眼中的受伤神情,楚慕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虽然大哥常年在锦州,可他知道大哥最在意最疼惜他这个弟弟。 往年的过年过节,大哥都会派人从锦州送来大批的节礼。 其中给他的都是最贵最稀有最好的,甚至给他的比给其他人加起来的全部都多。 大哥给楚家来的家书,关心最多的是他,提到的最多的还是他。 即便他真的不是楚家的孩子,他也会将大哥当做大哥的。 楚老大心中酸涩蔓延,声音显得无助和苦涩道: “老三,你和三弟妹好好过你们的日子,此次我会将母亲和老二一家都带回锦州,不会再让他们给你添麻烦了。 大哥知道这些年母亲做了许多过分的事儿,还望你们夫妻看在她是母亲的份上,原谅以前她的所作所为,往后大哥会管好母亲,不会再让她插手大将军府的一切事宜。” 说着楚老大歉疚的看了一眼楚慕,郑重对着楚慕道歉道:“对不起三弟妹,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你别怪老三,他自小不善言辞,他对你绝不是你表面看到的那样,以后你们夫妻二人好好过好你们的小日子。” 老三该是对母亲失望了吧,沈氏该是对老三失望的吧,这几日发生的事儿包括母亲说过的那些话,该是刺痛了老三的心吧。 老三以前对沈氏的不管不问该是伤透了沈氏的心吧。 老三对母亲她最是敬重,可惜母亲她不惜福啊。 楚老大的一番话让楚慕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沈昭看着楚老大的做派,楚老大他对楚慕的关心并不掺假,而是真心实意的心疼楚慕,或许她应该搏一搏。 她突然叹了一口气:“大哥……这楚氏一姓或许我根本就没有资格冠上,但是你在我心中永远都是我的好大哥。” 沈昭此话一出,楚老大明显变了神色慌了心神,眼中闪过一抹心疼和慌乱。 他有资格他比他们任何人都有资格! 老三他是知道了什么吗? 第71章 楚慕的生母 沈昭看着楚老大明显慌了的神情,她这是猜对了吗? 楚慕不是楚家的子嗣,而是于家的。 可是楚老大的反应又不像,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是她忽略掉的。 不过这戏还要继续演下去,暗中掐了自己一把,疼痛感瞬间让她红了双眸。 楚慕看到阿昭摇摇欲坠的眼泪,和那倔强不让泪珠滴落的模样,瞬间心疼不已更是跟着红了眼稍。 阿昭她是有多心疼他啊,才会红了眼眶,与他产生情感的共鸣。 还好还好他往后还有机会弥补他的阿昭。 沈昭完全不知此刻楚慕心中所想,此刻的她只想骂娘。 嘶……是真疼啊,她下一次一定、一定要好好练练,让泪珠子说来就来,这虽然不是她的身体,她掐起来不心疼,可她肉疼啊。 拼命的擒住眼中的眼泪,可千万别掉下来了,掉下来再让她哭她可是哭不出来的。 她现在表现的越悲痛楚老大对楚慕的愧疚和心疼越深,越容易套出往年的辛秘。 想到她还在流放之地的父兄,悲伤的情感一下子就提了起来,面容凄凉语气悲凉语重心长道: “大哥……母亲将我拉扯长大,她对我做的那些事儿,我没权利怪罪她怨恨她。 可有些事,大哥……我……真的无法……无法原谅她,无法做到向以往那般敬重她。 每当我看到母亲,那些锥心的事儿就迷漫在我心间,时刻提醒着我是一个废人! 大哥……你知道我和阿昭结婚这些年为何一直没有子嗣吗?” 沈昭苦涩一笑,楚老大心中咯噔一下。 老三不会无缘无故提子嗣一事。 脸色瞬间变的煞白,母亲她不会……不会对老三动了什么手脚吧。 母亲答应过他,绝对不会对老三升起恶毒的心思,更不会暗害老三。 楚老大气息不稳的问道“为……为什么老三?” 沈昭眼底弥漫出浓重的悲伤,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大哥你听过绝子药吗?” “绝……绝子药!老三快……快传府医……不……进宫请太医!”楚老大立马撩起衣袍往外走,整个人失了分寸。 “不必了大哥,一个被下了十九年绝子药的人,除非有大罗神仙降世,否则我这辈子也不会诞下子嗣……府医?嗬……大哥每月府医都会为府上的主子请平安脉,若非机缘巧合之下,我还不知道自己被下了十九年的绝子药。 而且这绝子药每次药量都极少,若非经验老道的大夫根本就查不出。 大哥府医他是母亲早些年寻进府的,说不定这其中还有府医的功劳。” 听闻这些,楚老大身子一个踉跄连连后退,有瞬间的失神。 随即拳头紧握,脖颈间青筋暴起,瞪圆的双眸瞬间变得猩红,这是怒极所至。 母亲……她居然对老三下了十九年的绝子药! 她怎么可以如此狠毒。 “老三……” 沈昭立马打断楚老大的话,接下来她要说的话,楚老大会更加承受不住。 “大哥不必在劝了……” 楚老大立马出声道:“老三大哥没有劝你要善待母亲,大哥愧对你……愧对……你啊……” 说着楚老大黯然神伤,豆大的泪珠子从眼中滑落,已过而立之年的汉子抹起了泪。 “大哥……我知道我不是母亲她的亲生子嗣,她如何对我我都能接受,毕竟她养育了我。 但她千不该万不该给我下了十九年绝子药的同时,再对阿昭行那些腌臜手段。 阿昭她嫁进我楚家何错之有,母亲她……对阿昭也下了绝子药。 母亲她为何那么心狠啊大哥! 大哥……在母亲心中我根本不配得到所有美好的一切。 所以她可以毫不在意的剥夺我做父亲的权利。 我多次想,将来我的子嗣是会像夫人还是会像我……可现在我不敢想……一个被绝了子嗣的废人怎敢去妄想呢?” 沈昭自嘲一笑,一旁的楚慕握紧袖中的拳头,是呀一个被绝了子嗣的废人如何去妄想呢? 他现在又如何配的上他的阿昭,他又该如何去弥补他的阿昭。 心里瞬间堵的难受。 “我一直敬重她,即便母亲苛刻我与阿昭,即便母亲纵容二哥一家贪墨大将军府的家产,即便母亲将我视作眼中钉肉中刺,这些我都可以忍。 但是大哥你告诉我……告诉我……现在我被绝了子嗣我要如何忍?” “老三……”看到老三那悲痛欲绝的眼神和无助自嘲的神色,楚老大恨不能此刻冲到母亲的面前,询问她这些年到底干了多少丧良心的事儿。 一切都怪他,他不该相信母亲的,他明知道母亲的为人,却还要选择自欺欺人,放任母亲在老三身边。 如果他没有纵容母亲她留在大将军府,老三受到的伤害是不是就能少些。 可是十九年的绝子药啊,那时老三还尚且年幼,一直将母亲当做亲生母亲。 她怎么忍心去残害一个儒慕她的孩子! “大哥!”沈昭情绪越来越激动:“最让我不能承受的是,母亲她不该再去难为已经死去的人!” 说着她憋了许久的泪珠子终于可以落下了,“她不该再去为难我已经死去多年的生母啊!” 楚慕猛地抬起头来,阿昭知道他的生母是谁! “什……什么……老三……老三你都知道了!母亲她……她不是你的亲生母亲。” 沈昭沉重的点了点头,“是,不仅我知道了母亲她不是我的亲生母亲,我还知道了我亲生母亲早已逝世,就连死去母亲她都不得安宁。 大哥摔人牌位是要下地狱的,连已经离去的人都不放过,你让我如何对她……大哥你告诉我啊!” “摔牌位!你是说母亲她摔了嫡母的牌位!” 楚老大此刻眼中布满了浓厚的怒意震怒无比。 母亲她怎么敢怎么敢的! 于姨是他嫡母啊,虽然母亲先进的楚府,先诞下的子嗣。 可是母亲她是以卑劣的手段怀的他,以妾室的身份入的楚府啊。 嫡母! 沈昭飞快的看了一眼楚慕,她以为……以为楚慕这厮根本就不是楚家的子嗣。 还以为楚慕是于家的私生子,完全没想到楚慕他娘居然会是楚家的嫡夫人。 可是这不对啊,规矩人家哪有小妾先主母一步进府的,而且小妾诞下的长子比主母诞下的嫡子大了可不是一岁两岁啊,而是整整十岁。 第72章 隐藏多年的秘密 楚慕整个人僵在原地,他想到了他不是楚家的子嗣,想到了他可能是楚家的私生子或者他是于家流落在外的孩子。 可他万万没想到,他不禁是楚家的子嗣,而且还是嫡出子嗣,他的生母是楚家的嫡夫人! 可……可是不对啊! 自他有记忆以来,楚家的嫡夫人就是现在的老夫人。 楚家并没有母亲存在过的痕迹。 而且族谱上也没有关于母亲的记载,不管是楚家老宅的祠堂,还是大将军府的楚家祠堂都没有他母亲的牌位。 老夫人她是如何摔…… 楚慕猛地瞪大了双眸,摔牌位! 偏僻的小院,阴冷潮湿的房间,无人供奉的无名牌位。 思绪一下子被拉到他成为阿昭的第一天,被老夫人罚去那个小祠堂罚跪。 以及阿昭找到他时,对他说的那些话。 她说她并不知道这块无名牌位是谁,但是老夫人一定恨急了这块牌位的主人,接连摔碎了这块牌位三次。 楚慕脸色骤变,浑身血液倒流,他眼神求证似的看向阿昭。 那块无人供奉无人问津饱受折磨的无名牌位,会是……会是他亲生母亲的牌位吗。 那个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供奉在阴冷小祠堂的无名牌位,如果真的是他的亲生母亲。 他这个当儿子的该有多不孝啊! 他不配当生母的子嗣,他无颜面对十月怀胎生下他的母亲! 沈昭对上楚慕那受伤的神色和那双渴求的双眸,沉重的点了点头。 榆木疙瘩你想得没有错那块无名牌位就是你亲娘啊! 楚慕得到回应,整个人再也承受不住,噗通一声跌坐在地。 这对他来说是无比沉重的打击。 他这些年到底都在做什么?为了光宗耀祖他不惜以命相博从军打仗。 在战场上,他每一次厮杀都是拼上自己的性命。 因为他知道只有这样,他才会有出人头地的机会,就算死他也是战死,楚家也会因为他被人高看一眼。 他将他所有用命拼出来的一切,双手奉给他所谓的亲人。 让他们享受他所带来的富贵,所带来的荣耀。 多么可笑……多么可笑,他一切的努力付出,在她们眼中或许只是一个笑话吧。 而生下他的人,却一次享受不到他的回报,甚至在他眼皮底下死了都不得安生。 沈昭看着此时的楚慕,虽然她很讨厌这块木头,但是……不知为何此时心里居然有点可怜他是怎么一回事。 好烦呐,这种人不值得她可怜,现在知道后悔了,早干嘛去了。 楚家人对他所做的一切,他身为一个思维正常的成年人,难道他就一次没有怀疑过不妥。 她可怜的应该不是楚木头,而是自己跟着他遭罪的身子吧。 情绪波动如此之大,不仅伤心还伤身,他这是在糟践她啊。 这样想着心底的那份可怜消失不见,不再去看楚慕,而是转头直视着楚老大,现在要趁热打铁啊,最好趁此此情此景和此时的氛围逼楚老大说出来当年的一切。 而不是和楚木头似的在这儿悲春伤秋自怨自艾啊,这块木头真的指望不上他什么。 关键时刻不顶事啊!还得靠她。 “大哥,事到如今你还要瞒着我到什么时候,大哥早些年的秘密,你是否该让我知道知道了! 我母亲她是如何离世的,为何老夫人恨她至深,连她死去都不放过她。 还有楚府为何没有我母亲曾经存在过的痕迹,母亲她既然是嫡夫人,为何族谱不曾记载,就连母亲的牌位都不配摆放在楚家祠堂或者老宅,大哥这些疑问你能告诉我吗? 我不曾求过大哥什么,今日我便求大哥能为我解疑,能让我知道我为何如此遭老夫人嫉恨,恨不得给我下绝子药,恨不得毁了我的所有,是我或者母亲她做错了什么? 所以我才不配这世间所有的美好,是这样吗大哥!” “不是老三,不是你想的那样,你没有错,嫡母她更没有错。” 楚老大看着老三此时悲伤的模样,他难以启齿。 他愧对嫡母愧对老三。 嫡母的死与他有关!与他有关啊! 若不是他若不是他……嫡母也不会被冤枉死。 他恨……恨自己当年的年幼无知被母亲利用,变成一把利刃狠狠刺杀了善良的嫡母。 恨当年利用嫡母的善心和嫡母对他的好,被母亲诱惑着说下那些不实的谎话来诬陷嫡母与人私通。 他并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母亲时常在他耳边说,父亲之所以冷落他们母子三人是因为嫡母。 只要父亲不能那么喜欢嫡母,父亲的爱也会分到他们身上,那时他渴望得到父亲的关注,所以他听从了母亲的话。 如今想来,他恨不能将自己给千刀万剐了。 午夜梦回,他梦见过无数次嫡母被人冤枉无人信她被冷落被打骂被羞辱的场景。 嫡母她温柔贤淑待人温和从未对他们母子三人起过歹心。 甚至还在他和二弟同时得了重症时,她衣不解带不眠不休尽心尽力的在他们兄弟二人床前照顾。 他那时还小,只听府上的老嬷嬷说,夫人她这是爱屋及乌,将两位庶出的公子看作自己的亲生子一样照顾,比两位公子的姨娘还要尽心尽力。 那时他心中对嫡母充满了感激之情,可是后来他却背刺了她。 他始终记得他偷偷去瞧被囚禁在破落院子中的嫡母。 那时的嫡母被折磨得面目全非,整个人犹如枯骨,眼中的光芒早已消失不见,神情麻木。 后来事情与他想的完全不一样,母亲将嫡母与人私通的事情捅到了族长那里。 父亲那时并未在锦州,祖父祖母按照族规,让楚家的族人将嫡母沉了塘。 他还记得当时嫡母被沉塘的场景。 嫡母被族人按进水里,那时的她该有多无助和害怕,众人无视她的挣扎,无视她的呐喊。 她一直在说她是冤枉的,可是没人信她。 最终她放弃了挣扎,他听到嫡母一次又一次无比绝望的说:“我死了我的慕儿他该怎么办?他还那么小!” 他几次想要冲过去解救嫡母,他几次想要大喊嫡母没有与人私通。 嫡母的贴身衣物是他偷给母亲的。 可他被母亲死死按着,母亲手中抱着还在襁褓中的老三,在他耳边威胁:“你嫡母最在意的是这个奶娃娃,现在你说什么大人都不会相信,一旦你敢喊出来,娘会让这个奶娃娃也活不成,毕竟庆儿啊,你嫡母都与人私通了,谁知这个孽种是不是咱们楚家的种。” 沈昭看着陷入回忆中无法自拔的楚老大,再次开口道: 第73章 被人冤死的生母 “大哥我知道了,肯定是我不配得到这世间的美好,肯定是我的错,是母亲的错,所以母亲才会被楚家抹杀她的存在,所以我才会被众人不喜。”沈昭失魂落魄的说着。 楚老大神色痛苦地看着陷入痛苦自责之中的沈昭,老三没有错,他没有错啊。 “不……不是这样的老三。”他双手死死地攥紧,内心无比挣扎和煎熬。 他知道他一旦将当年的实情说出来,他连弥补忏悔的机会都没有了。 可他看不得老三不知真相自我埋怨。 “那到底是怎样大哥!求你了大哥,说实话吧!”沈昭神色哀伤地看着楚老大。 楚老大猛地的瞪直了双眼,老三现在此时的神情和话语与他记忆中那个可怜的女人重合,一行泪无声滑落。 久远的记忆又重新侵蚀了他,让他痛苦懊悔到无法自拔。 嫡母的脸又重新在他眼前出现,那双没有责怪只有哀伤的眼眸就那么直直的看着他。 “求你了庆儿,说实话吧!” “母亲求你了庆儿,说实话好不好,还母亲一个公道。” 他仿若回到了当时,嫡母哀求他的场景又重新出现在他的眼前,他看着苦苦哀求的嫡母,几欲说出实话,可他的自私让他无视了嫡母的哀求。 断送了嫡母的性命,和他这辈子的良知。 “庆儿……庆儿……庆儿……” 嫡母的声音在他耳边回荡,一声又一声的直击他的心灵。 “我……我……是我错了是我错了……啊……”楚老大抱着脑袋痛苦哀嚎,沈昭立马上前,搭上楚老大的手,急忙喊道:“大哥……大哥……” 到底当年发生了什么,能让楚老大这般崩溃,她可不能把楚老大整疯了,到时候楚慕的身份楚母的秘密,将彻底被埋藏。 楚老大声泪俱下,看着眼前对他一脸担心的老三,他有何脸面能让老三如此待他。 若不是他,若不是他老三也不会被断子绝孙,也不会过的如此苦楚。 都是他做的孽啊,他受了半生的内心谴责,他懊悔了半生,如今该他恕罪的时候了。 楚老大突然噗通一声朝着沈昭跪了下去,整个人周身布满了悲伤。 “老三,是我对不住你,是我对不住嫡母,我该死啊我该死啊,当初死的应该是我才对,是我丧尽天良害了嫡母,老三你取我性命吧,取我性命为嫡母报仇吧。” 陷入悲伤之中的楚慕猛的抬起头来,大哥他在说什么? 母亲的死与他有关!是他害死了母亲。 这……怎么会……为什么是这样,他现在唯一在意的楚家人,居然是害母亲的凶手。 为什么啊?为什么是这个结果。 沈昭也诧异的看着楚老大,怎么也不会想到,楚慕生母的死与楚老大有关。 虽然她不喜欢楚家人,可相较于其他楚家人,楚老大还算是个有良知的人。 但是现在看来,并非如此啊。 楚老大捂着脸无助的瘫坐在地,呜咽的痛哭起来。 “老三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吗?大哥今日就全都告诉你,你的生母是父亲的原配夫人,而现在的老夫人她只是一个使了手段爬上父亲床的小妾。 当年我母亲她怀上了我,在嫡母与父亲成婚前夕被抬进了楚家,嫡母她生性善良温婉,待人彬彬有礼和善,是传统大家闺秀的做派。 她没有像其他府邸的主母为难我母亲,而是悉心照料怀有身孕的她。府上的人都知道嫡母与父亲鹣鲽情深,对怀有父亲子嗣的妾侍也能爱屋及乌。” 说到这儿,楚老大更是心中恨极了他娘,为什么他是从他娘肚子里出来的,而不是从嫡母肚子里出来的。 嫡母明明对母亲那么好,从未为难过母亲,母亲她怎能狼子野心去对付嫡母。 对于这个从未蒙面的婆母,沈昭生出的居然不是怜惜的心思,而是觉得楚慕的生母是不是傻。 屁的鹣鲽情深,楚父要真的在意她就不会在成婚前夕,还能被别的女人爬上床。 更是将人先她一步被抬进楚府。 狗屁的爱屋及乌,别人都抢你夫君了,你还能对那个人好,是不是傻。 不长脑子的吗? 楚慕湿润了眼眶,母亲她该是多么善良多么心胸宽广的人啊。 “嫡母一直将我视作己出,在我记事以来,我在嫡母跟前的时日甚至比在母亲面前的时日还多。 我八岁那年母亲诞下了老二,入府九年肚子迟迟不见动静的嫡母终于怀了身孕。 那时我和刚出生没多久的老二生了恶疾,是嫡母她身怀六甲在我们床前衣不解带不眠不休的照顾,直至我们病愈。 我心中对嫡母充满了感激,内心发誓一定要好好孝顺这个善良的女人。” 说到这儿楚老大整个人陷入了深深的悔恨之中。 反观沈昭直接皱起了眉头。 楚慕他娘非得要那么善良不可吗? 好不容易怀上的身孕她不知道珍惜的吗?还去照顾小妾的一双子嗣,她这善良过了头吧。 “我和老二身子好转,嫡母她却沾染了病气,一直到诞下老三嫡母的身子一直都未曾好转。 楚家人和父亲的一颗心都扑在了善良的嫡母身上,尤其是嫡母诞下嫡子之后,常年不曾升迁的父亲被调到京都,成为了京官。 楚家上下都在说,这是嫡母诞下的嫡子给父亲带来的福报。 嫡母和老三在楚府的地位更是史无前例的高。 慢慢楚家的心思都转到了嫡母和刚出生的老三身上,促使我们母子在楚府被冷落。 我母亲她感受到了威胁,因着嫡母刚刚诞下子嗣不能跟着父亲前去京都赴任,母亲她找到了机会。 她挑唆我去偷嫡母的贴身衣物,并且告诉我只有父亲不那么喜欢嫡母了,父亲和楚家人的关爱才会重新落到我们身上。” 沈昭听到这儿已经知道了接下来大概发生了什么。 对楚老大的看法增添了一丝鄙夷。 那时楚老大都十岁了吧! 十岁的年纪可是什么都懂了得。 从他的叙述中,她不难听出楚慕生母对他们母子三人的好,嘴上还说着要好好孝顺这个善良的女人。 转头就被他娘给挑唆了? 这谁信! 反正她是不信。 这不是被他母亲给挑唆,分明就是他自己内心自私,受不了那么大的落差,所以才会趁着老妪婆的计划,害了他的嫡母。 第74章 别哭,脏了她的轮回路 “嫡母她对我根本不设防,我像以往那般自由出入嫡母的院子,偷了她的贴身衣物。 我将嫡母的贴身衣物交给了母亲,并且诬陷嫡母与人私通。 而母亲她将嫡母的贴身衣物给了……给了她远房一个在楚家当掌柜的表哥…… 而我生平第一次说了谎话,当了看见嫡母和人私通时的人证。 因着我平日里在府上的表现老实正直憨厚,以及嫡母对我的喜爱,和我对她的敬重,所有人对我的证词都深信不疑……呜呜……都深信不疑啊…… 那时父亲远在京都,祖父祖母震怒下令将嫡母囚禁了起来,给父亲去了一封书信让父亲尽早回京处理此事。 而我母亲怕被查出端倪,将嫡母与人私通之事捅到了族长那里,族长他说通了祖父祖母,祖父祖母生怕嫡母的龌龊之事影响到父亲。 还未等父亲归来,就……就私下对嫡母用了刑……” 想到他每日里偷偷躲在囚禁嫡母破落院子的墙外,听到嫡母痛苦的惨叫。 他好几次跟着嫡母的惨叫偷偷痛哭。 他默默的想,父亲那么爱嫡母,只要父亲回来了,嫡母就会被放出来。 到时候他一定会好好孝顺嫡母,即便所有人都不喜欢她了,他也会向以前一样对嫡母好。 可是他没有等来父亲,嫡母也没有等来父亲。 沈昭控制住想要打人的手,她真的很想骂娘。 虽然楚慕他娘并不值得她可怜,她落得如此下场,有多少原因是她自作自受。 可老妪婆母子真的是太可恨了。 尤其是楚老大,把自己的自私说的那么清新脱俗。 “祖父祖母代父亲休弃嫡母,并且逼迫嫡母签字画押承认红杏出墙与人私通。 隔日将嫡母给……给沉了塘……呜呜……祖父和祖母全然忘了,当年于老太爷救了父亲一命。 嫡母她嫁进楚家,一是父亲报答于家的救命之恩,二是父亲真心喜嫡母。 后来父亲风尘仆仆归来,嫡母早已死去多日,并且族长和祖父祖母从族谱上剔走了嫡母的名讳,并且勒令父亲不许将嫡母的牌位迎进楚家。” 楚老大停顿了几妙接着说道:“父亲与祖父祖母决裂带着嫡母的无名牌位入了京都,因着老三年幼,加之嫡母与母亲的关系素来要好,父亲特许母亲随他入京照顾老三。 父亲还不知道正是与嫡母素来要好的母亲设计陷害了嫡母。 我无颜跟随父亲入京,更没有脸面面对老三面对嫡母,选择留在了锦州,每年三月初六嫡母死去的那天,我都会去嫡母死去的地方去祭拜。” 沈昭听完这一切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死老太婆也太恶毒了,把人都给设计陷害死了,还不让人安宁,每到人家的祭日还恶心到去摔别人牌位。 善恶到头终有报啊,死老太婆终将不得好死,下场凄惨啊! 还有楚老大,他有何脸面去祭拜被他害死的嫡母。 如今还在这儿痛哭,他配哭他嫡母吗? 他不配,他这自私的眼泪,只会脏了他嫡母的轮回路。 楚慕则是受伤的看着楚老大。 原来原来他善良的母亲就是这般被人给冤枉死的。 就是这般被背上了一辈子的骂名,明明她那么善良待人那么和善。 可最终却落得如此凄惨下场。 怪不得怪不得父亲会躲着他,或许不是父亲不待见他吧。 是父亲每每看到他都会想起母亲吧。 “楚仁庆……我再问你,于楚两家的那封婚书又是怎么一回事?既然父……父亲他为了报恩娶了母亲,那于楚两家怎么还会有婚约在身。 尤其……尤其还是母亲她被人冤枉毁了名声之后,这婚书还能延续?” 楚老大听闻沈昭直呼他的名讳,眼中闪过受伤的神色,老三从来都是喊他大哥的,给他去的书信还有每次的见面,老三都是喊大哥的。 现在老三知道了真相,一定是恨极了他吧。 往后他再也听不到老三喊他大哥了吧。 “后来……父亲和母亲入了京都,我承受不住内心的折磨,将我和母亲陷害嫡母的事情在祖父祖母面前全盘托出。 祖父祖母二老懊悔不已,将早些年与于家的那封婚书又重新送去了于家。 那时于家因着嫡母的缘故背负骂名,于家本不想收下那封婚书的,可因着嫡母的缘故,于家开始走起了下坡路,为了于家的子嗣无奈接下婚书。” 说罢看向沈昭道:“老三你别怪祖父祖母,他们也是被我蒙骗的,一切罪过都在我。 祖父祖母他们也饱受了一辈子的折磨,内疚了半生。” 沈昭看向楚慕,虽然她很想骂人,但是她不是楚慕啊。 也不知道这块木头知道他娘枉死,是什么心情。 反正是她的话,她会恨不能将楚家彻底给毁了。 内疚自责就可以弥补他们楚家人犯下的过错吗? 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而且她也不见得楚父对楚母有多深的感情。 在京都没有楚家人的约束,他就不能光明正大的给楚母立个牌位吗? 现在大将军府的祠堂里只摆着楚父的牌位,而楚母的牌位却连个姓氏和名字都不配拥有。 被摆放在一个犄角旮旯里,还被人几次摔碎牌位泄恨。 如果楚老大和楚慕的祖父祖母真的心怀愧疚。 为何不为楚母正名,为何不将楚母的名讳重新添回族谱。 而是任由世人辱她骂她,让她被冤死后依旧背负骂名,连带着累及母族于家。 他们的忏悔屁用不中,只会让人恶心。 楚慕踉跄着站起身来,看了一眼依旧痛哭流涕的楚仁庆。 缓缓开口道:“楚仁庆别哭了,莫脏了母亲的轮回路。 你真要忏悔,去将你和你母亲所作所为公之于众,还我母亲一个公道,洗涮她背了二十几年的骂名!” 他恨……恨逼死母亲的所有人,恨他自己愚昧无知。 恨他没有早日洞察一切,恨他认贼作母。 将害死他母亲的凶手高高捧起。 楚仁庆并没有察觉到此时的异样,这话从三弟媳口中说出,他也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 毕竟三弟与三弟媳伉俪情深,三弟媳该是怜惜三弟的遭遇同情三弟,才会如此恼怒吧。 正在这时,敲门声骤然响起,外面传来一道让楚老大震惊不已的声音。 “奉老夫人之命前来为大爷请平安脉。” 怎么会是他! 第75章 发现端倪 他不是早就死了吗? 沈昭脸色微冷,这两日她还未来得及去处置府医,没想到府医现在自个儿送上门来了。 如此极好。 沉着声音道:“进来。” 站在门外的府医陈康眉梢轻挑,将军他怎么也在庆儿这儿。 虽然心中不满,可是想到他马上能看到庆儿,将心中的不满给压了下去。 他小心谨慎些克制些不让人察觉出端倪就好了。 他好不容易找着机会,瞒着老夫人来偷偷见大爷一面。 不管今个儿谁在这儿,这房门他都是要进的。 庆儿难得入京,每次入京,老夫人都让他避着庆儿,生怕庆儿将他认出来。 二三十年过去了,庆儿早就认不出他了。 陈康一边应着:“是”一边怀着激动的心推开房门,过了二三十年也不知庆儿他长成了什么样。 老夫人就是亏心事做多了,怕庆儿认出他来。 随着年岁的增长,他的面容早已不再年轻,庆儿怎么还会认得他。 他日思夜想的孩儿,今日总算能见上一见了。 当房门被推开的那一刻,楚仁庆倏然睁大了眼眸。 同样震惊不已的还有府医陈康。 像、太像了,太像他们家的人了。 不过庆儿他为何红肿着双眸,是将军他欺负了庆儿吗? 他这个孽种,他怎么敢欺负他的庆儿的。 忍着心中对沈昭的不满,行礼道:“小人拜见将军拜见夫人,拜见大爷。” 沈昭眉宇微拧,楚老大和府医的反应太过反常,尤其是府医的神情太过耐人寻味。 望向楚仁庆的眼神太过炙热。 而且她为什么会觉得楚仁庆和府医的面部轮廓有那么一点相似呢。 细看之下,楚仁庆的嘴口和府医的嘴口几乎一模一样,就连身形都有那么几分相似。 越是细看,二人的相似之处越多。 心中陡然升起一抹怀疑,会不会是她想多了,虽然楚仁庆和府医的年龄差对得上。 可府医他是京都人士,而楚仁庆是在锦州出生的。 他们八竿子打不着,除非…… “你……你为什么没有死?你怎么还活着?”楚仁庆颤抖着手指指着陈康。 沈昭眼眸微眯,或许她的猜测没有错。 楚仁庆眼底布满了深深的恨意,这张脸虽然经过了岁月的磨砺,可他依旧一眼就认得出来,毕竟这张脸他刻在了心底。 他就是母亲的那个远房表哥,母亲将嫡母的贴身衣物给了他。 是他拿着嫡母的贴身衣物,来告发嫡母的。 可是他为什么没有死,他记得这个人早就被楚府的小厮给乱棍打死了。 猛地,楚仁庆想到了什么! 老三说,他被下了十九年的绝子药,每个月府上的府医都会为府上的主子请平安脉。 却没有一次告知他,他被人给下了绝子药。 老三还说府医是母亲早些年寻来的,是母亲的人。 他还有什么不懂的,当年死的只有嫡母,所有作恶的人如今都还好好活着。 母亲她还将这个害死嫡母的恶人给弄到了将军府来。 继续害着老三。 楚慕则是若有所思的看着府医陈康。 楚仁庆他为什么看到陈康会是这副反应。 还有他为什么说陈康为什么没有死。 陈康亦是被楚仁庆的话惊出了一身冷汗,强忍着心中的惧意,道:“大爷这是说的什么话?大爷可是认错了人,小人一直在楚府兢兢业业的服侍主子,怎么会去死呢。” 庆儿这是认出了他吗?他本该欣喜的庆儿还记得他。 可现在他喜不出来,庆儿的话太过惊悚,对他来说只有惊吓。 楚仁庆眼神坚定地看着陈康,他不会认错人,就是他拿着嫡母的贴身衣物,在楚府大门前招摇撞市,散播嫡母与他私通。 除了母亲,他最恨的就是他。 如果不是他做得太过毒辣,嫡母也不会被沉塘。 “我不会认错,杜康你是杜康,是我母亲的远房表哥,当年在楚家经营的药铺当掌柜的,我认错任何人,也不会认错你,是你害死了我嫡母,是你毁了我嫡母的名声!”楚仁庆对着陈康怒吼着。 “如今你还敢加害老三,你为什么还活着!为什么不去死!” 楚仁庆的话深深的刺痛了陈康,他捏紧了手中的药箱,庆儿知不知道他说出来的那些话,对他来说有多诛心。 庆儿怎么可以让他去死,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们兄弟两个啊。 他怎么就不知道体谅他。 他已有多少年不曾听过别人喊他杜康了。 这个姓氏早在他逃出锦州的那年他就不配了。 现在打死他,他都不能承认他是杜康。 陈康警惕的看了一眼沈昭,这些年他一直隐藏的极好,从未露出过马脚。 这个孽种他向来粗枝大条的。 从这个孽种当上将军以来,他就被老夫人以担心孽种不放心孽种的名义。 让他跟着孽种出征当孽种的贴身军医,每次孽种出征他都跟着。 就是以防孽种接触别的大夫,被人探查出他身上的东西。 这几年孽种驻守在京都,他也跟着过了几年的安稳日子。 孽种对他还算有几分信任和尊重,轻易不会怀疑他。 “小人不知道大爷在说什么,小人是京都人士,家住在城郊陈家村,小人姓陈并不姓杜,大爷可是从锦州一路舟车劳顿太过乏累出现了幻觉,错将小人当成了他人,小人立马为大爷开两副安神的汤药。” 此地不宜久留,陈康立马从药箱里掏出笔墨纸砚,开始奋笔疾书写着方子。 虽然他很想多看庆儿一眼,可现在容不得他多留。 楚仁庆猛地一把将府医掏出来的东西掀翻在地。 双手死死的扣上陈康的肩膀,“我不会认错你杜康,你害我嫡母又害老三,你该死……你该死啊!” 说着看向沈昭道:“老三他就是当年与母亲一同陷害嫡母的那个罪人!” 他有罪,母亲有罪,这个杜康同样有罪。 害嫡母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这些年他过的太苦了,每日里都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怀着对嫡母和老三的愧疚,他夜不能寐,每每都会午夜惊醒。 现在是他请罪的时候了。 楚慕和沈昭的脸色骤变,楚慕更是处在暴怒的边缘。 愤怒战胜了他所有的理智! 他身边的人一个个都是狼心狗肺罪该万死的恶人。 可他却还一直护着他们,母亲泉下有知该多伤心。 “杜康,我要让你血债血偿。” 说罢眼神布满了森寒的杀意,沈昭见状,立马高喊一声: 第76章 反目成仇才好看 “慢着!夫人可是忘了我们南楚以孝治天下,老夫人她现在还是我名义上的母亲。 既然现在我们都知道了真相,何不让罪魁祸首们聚在一起,将她们当年的恶行公之于众,让世人知道他们罪恶的嘴脸。 夫人就不担心,你现在杀了府医,到时老夫人抵死不认,你我又该如何为冤死的母亲报仇。” 她可不能让楚慕现在结果了府医。 如果她猜测不错的话,楚仁庆和府医极有可能是父子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才有好戏看。 杀了他们对他们来说太过仁慈,皮肉之伤可比不过诛心之痛。 最深的痛是沁入骨髓刺入心脏直击灵魂深处,那种求死不得求生无门被至亲之人背刺的撕心裂肺之痛。 不知道老夫人看到她与奸夫生下来的子嗣,当着众人指出她和奸夫的罪恶。 会不会怒极攻心当场被气死。 “对,老三说的对,是我和母亲还有这个恶人当年害死了嫡母,怎能让弟媳你背负上杀人的罪名。 我们该死,但不能脏了你和老三的手。” 楚仁庆眼神闪着前所未有的坚毅,嫡母的冤屈也该洗涮了。 他们是时候还嫡母一个公正了。 “大爷……大爷你在说什么?小人是无辜的。”陈康试图摆脱庆儿的钳制。 可庆儿的一双手如同钢筋铁骨一般,死死的抓着他。 好似要通过他的衣袍,抓碎他的骨头。 他从来不知庆儿会如此恨他。 那个该死的贱人是他们母子的敌人啊。 他为何会那么在意那个贱人的生死,不惜毁了自己毁了他母亲来为那个早已死去多年的贱人正名。 陈康摆脱不了楚仁庆,朝着沈昭求救道:“将军救小人啊,大爷他出现了幻觉,一时分不清现实与幻境啊,将军您可别信大爷的胡言乱语啊。 小人在将军身边多年,可从未害过将军啊,将军您要相信小人,小人以脑袋保证,小人姓陈不姓杜,不是大爷口中的那个人。” 沈昭看着死到临头还在极力狡辩的府医。 饶有兴致道:“哦~陈大夫你当真未曾对本将军动过手脚?陈大夫想好了再说,本将军现在只能听实话。 如果陈大夫能实话实说,本将军会考虑相信是大哥他认错了人。” 陈康想也没想道:“小人所言一切皆是实话啊,小人在将军身边多年,不曾害过将军。” 沈昭冷笑了一声:“陈大夫啊,给你机会你不中用啊,不曾害过本将……呵!那本将身上的绝子药是谁给本将下的?” 陈康闻言面色煞白,孽种他怎么会……怎么会知道他体内会有绝子药。 孽种一直由他看诊,从未让别的大夫经过手。 “将军……您在说什么?小人不知、不知将军体内有绝子药,是不是旁人给误诊了。 将军你要相信小人啊,小人在将军身边这些年,跟随将军南征北战,几经生死,根本不可能害您。 如果小人真有那贼心暗害将军,有的是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取将军性命。 干嘛还要担惊受怕的给将军您下绝子药,时刻提心吊胆,小人冤枉啊将军。” 陈康此时懊恼不已,早知会被庆儿认出来,打死他,他也不会选择出现在庆儿面前。 他寻着机会远远的看上一眼庆儿就好了,干嘛非得作死送上门来。 楚慕也很想知道,府医有的是机会弄死他。 就像当年他们联手害死母亲一样。 可是为何他们只给他下了绝子药,却没有取他性命。 要知道府医跟随他多年,有的是机会在他几次重伤之后取他性命。 可他并没有。 沈昭脸上的冷笑加深,既然她已经猜测得到楚仁庆和府医之间的关系。 当然知道府医为何不直接取楚慕性命,而是只给楚慕下绝子药了。 “陈康……或者我该喊你杜康,之所以你们还留着我的性命,有两点。 一是父亲在世时,我不能出事,一旦我出了事儿,老夫人她第一个有嫌疑,父亲不会轻饶了她。 说不定还会牵扯出你们早些年害死我母亲一事。 二是我少年从军拼出了战绩,给楚家带来了尊荣和财富。 这时即便父亲过世,你们也不会舍得杀死,因为我一旦死去,你们现在的风光和富贵将不复存在。 若我一直活着,我带来的荣誉和财富可一直任由你们挥霍。 毕竟我还成了一个不能诞下子嗣的废物,对你们来说毫无威胁。 杜康你说我说的对不对?若我不知道这一切,将来大将军府甚至楚家的家产都会成为你们子孙后代的财富!” 杜康的脸变得更加没有血色,此刻汗水打湿了他的背脊。 孽种何时变得如此仔细了。 还有孽种他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他已经知道了他和庆儿之间的关系! 这……怎么可能,根本就不可能。 从未有人怀疑过他和表妹,在外人眼中他可是那个占表妹位置贱人的姘头。 就是怀疑,也该怀疑他和孽种的关系。 是他自己吓自己,孽种他不可能知道这个隐藏多年的秘密。 沈昭此话一出,楚慕瞬间明了了一切。 是啊,他就是这群人手中的敛财工具,他们的保命符。 连阿昭都能看得明白,他却一直被蒙在鼓里,他该有多蠢啊! 才会当仇人的工具,才会被蒙骗这些年。 楚仁庆只觉得老三说出来的话怪怪的,却不知道怪在那里。 但是老三他说的没错,若是老三一直不知道事情的真相被瞒在鼓里,将来楚家老宅的家产会被他的子孙后代继承。 而大将军府的家产会被老二和他的子孙后代继承。 这些明明都该是老三的。 “走吧,一起去见老夫人吧。” 沈昭发话,率先一步迈出房门。 楚慕紧随其后,紧接着便是楚老大死死的押着杜康从房中走了出来。 在院中伺候的下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都小心翼翼的压地着脑袋。 大将军府的天真的变了。 府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府医可是老夫人的人,他是犯了何错,让将军一张脸寒成了冰霜,让大爷能一脸怒气的押着他。 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何况这只狗,还是他们娘养的。 一路上看到此景的下人们都一个个的规规矩矩的朝着沈昭他们行礼,悄悄的在私下议论,到底发生了何事? 有老夫人院中的下人瞧见此景,远远的拔腿就跑,朝老夫人院中走去。 第77章 老夫人也知道害怕啊 人刚迈进房门,喘着粗气道: “老夫人大事不好了,将军和大爷押着陈府医朝您院中走来了,而且老奴瞧见将军脸色森寒,大爷脸色铁青,陈府医他脸色煞白发青,人哆哆嗦嗦,也不知犯了何事。” 老夫人闻言呼吸一窒面色一禀,紧紧攥着手中的佛珠。 陈康他居然敢……他居然敢将她的命令视若无睹,对她阳奉阴违! 他怎么敢怎么敢私自去见庆儿! 攥着佛珠的手不断收紧,只听“啪”地一声响。 伴随着珠子滚落在地的“咚咚”声,老夫人的脸色立马变得紧张起来。 慌忙伸手去捞佛珠,可满串的佛珠像是一个个长了眼似的,避开了老夫人伸在半空的手。 “佛珠……我的佛珠,怎么会这样……” 这是她从得道高僧那里求来的,一直被她戴在身上,从未离过身,如今佛珠断了……一颗心愈发不安起来。 正在这时又一下人神色慌张的行了进来。 连忙请罪道:“禀老夫人大事不好了,陈府医他出了院子,奴才等人四处寻不见他。” 老夫人脸色变得阴沉,眼神阴冷的瞪了那人一眼,她已经知道了,还知道了陈康他现在正在前往她的院子。 阴沉着脸声音尖锐刻薄道:“都是没用的东西!连一个人都看不住,将军府养着你们有何用,还不如那看门的畜生!还不快将佛珠捡起来,还在那杵着作甚!” 二人同时垂下了脑袋大气不敢出,连忙上前趴在地上飞快的捡着地上的佛珠。 生怕动作慢了惹老夫人生厌,外人皆言老夫人面善心慈。 只有她们这些常年伺候在老夫人身边的人才知道老夫人的真面目。 她就是披着菩萨皮囊的恶鬼,将不顺她心的人都给活活折磨死。 “奴婢、奴才拜见将军、拜见大爷、拜见夫人。” 请安声从院中传来。 老夫人立马喝退了二人,阴沉的脸色变得和蔼可亲。 看向走进来的四人,面色从容不变,一入老夫人院子,沈昭就堵上了陈康的嘴,此时陈康正拼命的朝着老夫人眨眼。 老夫人身子僵直的厉害,双手不自觉的紧握在一起,心中不免升起了埋怨,都是他擅自行事,才会造成今日的局面。 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她如今只能被动的静观其变。 视线只在陈康身上停留了片刻,立马移开生怕被人瞧出异常。 一如往常一般,朝着沈昭招着手“慕儿回来了,可用过膳了?母亲为你准备了你最爱吃的点心,快些来尝尝。” 说着眼眸看向楚仁庆和被楚仁庆押着的陈康,好似刚才没看到他们,如今才看到了他们一般。 脸上露出不解的神色“庆儿,这是怎么了?可是这陈府医犯了何事?” 楚仁庆失望的看了母亲一眼,“母亲,他当真姓陈吗?” 老夫人心里咯噔一下,庆儿他认出了陈康。 楚仁庆还想要发作,沈昭一个眼神制止了他。 人还没来齐呢,他慌个什么劲儿。 楚慕则是眼神晦暗的看着老夫人,以往他有多尊重多关心多在意她,现在知道真相的他就有多恨她。 是她设计陷害杀死了母亲,是她让母亲背负上几十年的骂名,死后还不得安宁。 是她残害自己十九年,害他断子绝孙,是她挑拨离间让他负了阿昭两年。 明明她做的那些事儿,都有迹可循,可他却是眼盲心瞎。 如果他不曾与阿昭互换身体,或许到死他都会被这些人一直瞒在鼓里。 杀母之仇断子之恨,让他恨不能此时活撕了她。 可现在他不能。 他现在是阿昭,毒妇所做之事还未公之于众。 在世人眼中,毒妇还是他名义上的母亲。 如果他用阿昭的身体杀了毒妇,只会累及阿昭。 他会杀了她的,为枉死的生母报仇。 沈昭眼眸含笑,朝着老夫人走了过去,这死老太婆死到临头了,还能这般镇定自若。 是晾着他们不知道当年的真相吗。 沈昭的视线锁定在老夫人手边案几上的点心上。 这点心可是老夫人每日都会为楚慕准备的,而且每日楚慕都会吃。 她还记得老大夫的话,昨日她对这盘点心就起了疑心并未食用。 而巧的是,楚慕被老大夫探查出前日才用了含绝子药的食物。 显而易见,这盘子死老太婆精心准备的点心加了绝子药。 “老夫人还真是有心了,每日里都会为我准备上这么一盘色香味俱全的点心。” 说着沈昭站在了老夫人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老夫人伪善的脸。 她的话让此刻提着心的老夫人心里一紧。 心里又有些不悦,慕儿向来喊她母亲的,今个儿怎么会称呼她老夫人! 慕儿他是知道了什么吗? 怎么会? 慕儿向来可是最尊敬她这个母亲对,断然不会她会对他做手脚。 慕儿应该还不知道,不然慕儿怎会如此心平气和的与她说话。 老夫人拧眉看向楚仁庆,倒是老大他现在成了定时炸弹。 她笃定老大不会将她们母子二人当年合谋害死那个贱人的事儿说出来。 老大那么在意老三,绝不会让老三恨他。 都怪陈康这个没脑子的东西,才会让老大发现他的存在。 让她和老大本就岌岌可危的母子关系,怕是变得更加淡漠吧。 沈昭看着老夫人微妙的神色变化,心中嗤笑。 捻起一块点心,道“老夫人如此好的东西,我岂能自己单独享用呢,来人呐去二爷院中将二爷抬来,大哥好不容易从锦州来京,我们兄弟三人要在母亲跟前好好聚聚才是。” 说罢立马有下人出了房门。 老夫人闻言心里闪过一抹慌乱。 沈昭盯着手中的那块点心,迟迟不放入嘴中,看了片刻道:“老夫人常说,这点心是你专门为我做的,这府上也只有我一人在每日享用呢。 我可真是该死啊,独占了这点心十九年,如今也该让大哥和二哥他们也尝尝老夫人的良苦用心了。” 楚慕盯着阿昭手中的那块点心,心底熊熊燃烧的怒火差点喷涌而出。 他以往每日都食毒妇为他亲手准备的点心,还在心里默默的感谢毒妇十几年如一日的对他。 现在想想,他满怀感激的吃了十九年的绝子药啊! 多么讽刺! 沈昭拿着那块点心转身缓缓地朝着楚仁庆走去。 她要死老太婆亲眼看着她亲手调制的绝子点心送进她亲生子嗣的口中。 老夫人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第78章 戏越来越好看了 不! 不可以! 仁庆他只有一个女儿,还未诞下男嗣。 万不能被毁了身子。 急忙道:“慕儿,那是为娘为你准备的,你最喜食了,你大哥他啊自幼不喜甜食,母亲知道你心疼你大哥,待会母亲会吩咐大厨房做你大哥爱吃的膳食,到了晚间迎尘宴,让你们兄弟三人好好畅饮一番。 你这孩子多大的人了,还追着你大哥喂点心,也不害臊快些回来,坐在母亲旁边,好好用些点心。” 慕儿向来是最听她的话,虽然这两日慕儿有些许的改变。 也是慕儿被逼急了,才会发生反常。 毕竟人都是有性子的。 沈昭并没有停下走向楚仁庆的脚步,而是背对着老夫人说道: “这可是老夫人你亲手做的,大哥他即便不喜欢吃,也会吃下。 毕竟我都食了这点心十九年啊,整整十九年。” 楚仁庆的脸色立马变得严肃起来,双眸死死的盯着老三手中的那块点心。 母亲她就是用这个法子,来害了老三十九年。 老三他怎么也不会想到,他认为的亲生母亲会害他。 毕竟正常人,都不会去怀疑自己的母亲去害自己。 想到母亲这些年享受着老三给她带来的一切,却背地里依旧丧心病狂心狠手辣的去残害老三。 他心底对母亲的怨恨越来越深,对老三的愧疚更是如海水一般朝他袭来,顷刻间淹没了他。 “老三说的对,这可是母亲亲手制作的点心,我身为母亲的亲生子嗣怎能不吃呢。” 说着腾出一只手来,接过点心,没有丝毫犹豫的就往嘴里送。 即便这是鹤顶红,他也会毫不犹豫的送进嘴里。 “老大……”老夫人陡然变了腔调,整个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该死! 老大他是不是傻,去吃那块掺了料的点心。 楚仁庆看着母亲的反应,露出一抹畅快的笑意,母亲你也知道心疼自己的子嗣。 可为何你还要恶毒到去害别人的儿子,哪怕那个人将你当做母亲,给你带来安逸的生活。 你依旧不放过他。 如今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吃下自己做的带着料的点心,心绪如何。 与此同时,陈康趁着楚仁庆接住点心往嘴里塞的空荡,挣脱开楚仁庆的钳制。 立马伸手去薅嘴里堵着的布巾。 可还没来得及碰触到汗巾,膝盖骨猛地传来一阵剧痛。 “砰”地一声陈康双膝跪地。 他的膝盖骨……裂了! 楚慕放下撩起的衣袍,眼神森冷的可怖。 如今还在他眼皮子底下作妖简直是不想活了。 楚仁庆慌忙回过神来,立马将陈康的双臂猛地往后一拉,只听“咔擦”两声骨头错位的声响,和一声闷呼传来。 陈康那张已爬上沟壑的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整张脸变的涨红,脖间青筋暴起,双眼往外凸起。 痛! 他的胳膊断了! 他的胳膊被庆儿给折断了! “老大!你松手!”老夫人额间青筋直跳。 老大他不能这般对待陈康,他这样做是要遭天谴的。 楚仁庆不仅没有松,还在沈昭的眼神示意下,又猛地将陈康的双臂往后拉。 这次陈康直接翻起了白眼,冷汗瞬间打湿了衣襟。 额上的汗珠更是顺着脸颊往下滴落。 他这双胳膊怕是要彻底废了。 “老大为娘命令你立马松开陈大夫!”老夫人的语气带着颤抖。 沈昭洞悉着一切。 这就心疼了?这就受不住了? 接下来才是好戏呢。 “老夫人,你这话说的,可真让我替大哥他寒心啊! 你知不知道陈府医对大哥说了什么侮辱大哥的话,大哥他才会如此怨恨陈府医。 你倒好不问青红皂白就呵斥大哥让他放了陈府医,不知道的还以为陈府医在你心中大过大哥呢。” 在场的所有人皆是一愣,各自心思不同。 楚慕则是眼中猛地闪过一抹厉色。 一双眸子在楚仁庆和陈府医身上来回徘徊。 联想到阿昭在楚仁庆房中说的那些话,他不敢置信的看着楚仁庆和陈府医。 阿昭说‘若我不知道这一切,将来大将军府甚至楚家的家产都会成为你们子孙后代的财富。’ 而当时府医慌张的神色足以说明了一切。 楚仁庆他极有可能不是父亲的子嗣,而是毒妇与这个该死之人的。 如果真的是他猜想的那样,毒妇她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些。 楚仁庆则是坚定的看着老三。 他不知道老三要做什么要说什么,但是他会全力支持老三所做的一切。 毕竟他欠老三欠嫡母的。 老夫人则是眼神狠厉的看向陈康,是他对着庆儿胡言乱语了吗? 所以才会惹怒了庆儿。 可庆儿他为人正直憨厚,从不与人为难,若真是陈康胡说,庆儿也不会这般待他。 心中更是慌张的不行,莫不是……莫不是陈康他将庆儿的身世告知了庆儿。 想要与庆儿相认。 该死! 该死的陈康,他若敢,她一定会杀了他。 她们母子三人好不容易走到了今天,她不会让任何人破坏了她们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哪怕那个人是陈康,不!是杜康! 老夫人平复了一下情绪,道:“慕儿,陈大夫他上了年岁,难免会胡言乱语,说些不着调的话,定是他呀顶撞了你大哥。 你快些劝劝你大哥让他消消气,陈大夫他什么为人慕儿难道你还不知道吗? 他跟随你南征北战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是,你岂能忍心看着他受折磨呢。” 沈昭故作失望道:“老夫人啊老夫人,当时我与夫人皆在场啊! 并非我忘恩负义,实在是陈府医他说的那些话,足以让他死千次万次,还会累及大哥被毁名声,甚至是被赶出楚家。” 老夫人闻言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眼神如刀子一般冷嗖嗖的往杜康身上丢。 如果他敢毁了她的孩儿们,她会让他生不如死! “慕儿,你快告诉母亲,他这个老糊涂到底胡言乱语了什么?” 沈昭故作为难道:“老夫人真让我说吗?一旦我说了出来,会毁了大哥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包括楚家老宅所有的资产和被赶出家门。” 正在这时,一道难掩兴奋的声音从房门口响起。 “老三你倒是说啊,老大他干了什么蠢事,能落得被赶出家门的下场。” 楚老二难以掩饰脸上的激动之色。 第79章 挑拨是非 楚仁杰背朝上的趴在架子上,被人给抬着走了进来。 满脸幸灾乐祸地看着楚仁庆。 一开始他并不想来的,老大一房入京他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老大他看上去忠厚老实,实则是个憨里藏精的。 他早些年不愿意入京,在老宅守着祖父和祖母,还不是为了私吞老宅那些产业。 虽说那些产业并不多,他也看不上眼。 但是那也是他们楚家的,也有他二房的一份。 如今却全都被祖父留给了老大,不仅如此,老大虽人不在京都,却时常给自己找存在感。 每逢过年过节,老大都会派人送上来两马车的节礼。 其中有一半都是老大巴结老三,送给老三的,写给他们的家书,提到的最多的也是老三,这不摆明着奉承老三呢,比他还会阿谀奉承,简直卑鄙无耻。 如今一家子上赶着来京都,还不是来沾老三光的。 越想楚仁杰心中越气。 搁在以往他不会说什么,可现在不同了,老三心里对他有了不满。 对他这个二哥不在向以往那般尊敬,若让老大钻了空子破坏了他和老三之间的兄弟感情。 往后他甭想再依附着老三过的这般舒适了。 楚仁杰还不知晓柳氏当年贪墨大将军府的家产被爆了出来。 即便没有楚仁庆到来,他也甭想再向以往一样。 老夫人因着楚仁杰受刑伤了身子,勒令府中上下,对楚仁杰隐瞒了柳氏所干的愚蠢事。 楚仁杰此时心中雀跃到了极点,看来刚才去他院中禀报的下人说的不假,老大和老三一脸怒容地朝着母亲院中走去。 看样子是二人起了冲突,现在看来果然不假,这不就是起了冲突吗。 虽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从老三语气中能够听得出来,老大他呀露出了狐狸尾巴,被老三给揪住了。 怪不得一大早他就听见了窗外喜鹊的叫声呢。 如今老大和老三脸上都挂满了不悦,而且老大他还动了府上的府医。 陈大夫可是早些年跟随老三南征北战的贴身军医,深得老三信任。 老大他这不是自寻死路,着急被赶出去吗,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就敢动老三的人。 “三弟,你别怕,他虽然是大哥,但是他做错了事就该受罚,我和母亲都在这儿看着呢,三弟你实话实说就成,无须顾忌。” 楚仁杰让人将他往沈昭身边抬了抬。 他现在要在三弟面前好好表现,让三弟看到无论何时,他这个二哥都是与他是最亲的。 虽然他很气老三打了他,可是不能否认老三是对他最好的,最包容他这个二哥的。 他虽然混不吝,还是知道谁真心对他,谁对他虚情假意。 沈昭长叹了一口气,“既然老夫人和二哥都想要我说,那我就不包庇任何人了。” 楚仁杰面上闪过一丝茫然,老三他怎么称呼娘亲老夫人? 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听见老三喊母亲老夫人。 毕竟老三在他们兄弟三个之中,是最孝顺母亲的。 怪哉! 陈康强忍着疼痛,剧烈地挣扎起来,拼命的朝着老夫人使眼色。 老夫人看到了只当没看见,只撇了他一眼,就将视线移向别处。 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 不给他点教训,他还是不长记性。 楚慕看着逐渐疯狂的陈康,强忍住想要拧断他脖子的冲动,对着他心窝子狠狠一脚踹了过去。 这可是毒妇时常对阿昭的手段啊,也不知她看了心中会如何作想。 该是心疼的吧,毕竟这位可是她的姘头啊。 这一脚楚慕踢得极其刁钻,卯足了浑身力气,连带着钳制陈康的楚仁庆都身子一个趔趄,摔在了地上。 陈康这下子彻底老实下来,由于嘴还堵着。 整个人想要发出痛苦的惨叫却发不出,整张脸被憋得发紫。 身子不断抽搐像是浑身痉挛了一般。 模样十分痛苦。 老夫人一口气堵在了心窝,沈氏这个贱人,她怎么敢的。 她怎么敢在她面前再一次伤害陈康。 她明明知道府医是她的人,沈氏她这是要翻天了不成。 还有他那身碍眼的衣袍,为什么还没有脱下去! 是将她的命令当做放屁不是。 老夫人刚要发作,沈昭缓缓的开了口:“夫人打的极好,这种人打死都不解气,老夫人不是想知道,为何大哥这般恨极了陈府医吗?是因为呀陈府医他…” 老夫人紧张地听着,是因为陈康他说了什么或做了什么?沈昭故意顿了顿,老夫人更加紧张起来。 慕儿他怎的说话又开始吞吞吐吐起来,让人无端生得心急。 看着老夫人着急的模样,沈昭足足顿了数十秒才又开口道:“陈府医他说,大哥是他和老夫人您的子嗣。” “什么!”老夫人一声尖叫,声音极其尖锐,带着震撼和深深的愤怒。 眼神毒辣的看着陈康,对于沈昭的话,丝毫没产生怀疑。 慕儿不会骗她,若是骗她的话,就不会这般支支吾吾,藏着掖着不说了。 庆儿他这个孩子为人如何,她这个当娘的还是清楚了解的。 若不是因为陈康说了这些,庆儿绝对不会这般对他。 陈康他怎么敢! 他是想要毁了她们母子才甘心吗? 庆儿也是他的孩儿啊,他就那么看不得他们母子三人过得好。 陈康费力地抬起脑袋,对着老夫人拼命地摇头。 口中发出呜呜的声响,不要相信这个孽种的话。 他这是要杀人诛心,让他们反目成仇啊。 楚仁庆还未起身,被沈昭的话刺得一个激灵。 呆在原地,愕然地看向沈昭。 老三他这是在报复母亲吧。 他不可能是这个人的儿子,绝不可能! 他是楚家的长子,是楚昌的儿子,是老三的大哥,他是楚仁庆、只是楚仁庆,不是野种! 沈昭缓缓地又说了一遍:“老夫人是没有听清吗?陈府医他说,你和他婚前私通珠胎暗结,设计爬上了楚大人的床,怀着野种被抬进楚家当妾。” 沈昭此番诛心之言让除了楚慕之外的其他人都变了脸色。 老夫人更是气血翻涌一口腥甜涌上喉间,强忍着胸口闷痛,将那股子腥甜给压了下去。 她现在要保持冷静,决不能露出丝毫破绽。 虽然她现在恨不能将陈康给千刀万剐了,她的一切过往只有庆儿和陈康知道。 慕儿他根本就不可能知道。 而且庆儿只知道她是妾室抬正,并不知道他是她和陈康的子嗣。 这一切只能是他陈康说的! 好一个陈康,好一个陈康啊! 沈昭看着想要杀人的老夫人,继续幽幽开口道: 第80章 杀人要诛心 “陈府医他不仅说了这些,还说我们兄弟三人其中有一个不是你亲生的?是先夫人的嫡出子嗣,老夫人现在我们都在,老夫人可否告知我们,陈府医他说的是否属实?” 沈昭的这些话,让老夫人更加确信了她心中所想。 陈康他这是想要干嘛? 将当年的往事都说出来,他是活腻了吗! 楚仁庆长出了一口气,三弟可真是吓死他了。 他就说他怎么可能不是楚家子嗣嘛。 三弟明知道他是嫡母的子嗣,在母亲面前却假装不知,明显就是在试探母亲。 “慕儿,你别听贼人挑拨是非,哪有什么先夫人,为娘是你们爹爹的原配夫人,族谱上可都是写着的。 若真有先夫人,为娘真是他口中小妾抬正的,族谱上为什么没有记载先夫人。 你们都是娘十月怀胎身上掉下来的肉啊,娘平日里如何待你们,你们比任何人心里都清楚。 怪不得庆儿如此气愤,实则这人该死,楚家待他不薄,老身待他更是不薄,他就是这般回报楚家回报老身的。” 老夫人极力掩饰,内心却慌乱无比。 今日无论结果如何,她都要陈康从世上消失。 “老夫人是如何相待我们兄弟三人的,我心里比谁都清楚。 老夫人数十年如一日的为我每日亲手制作点心,这份慈母之心我都深深的记在心里不会忘也不敢忘。 即便我们兄弟三人有人不是你的孩儿,那人也不会是我。 虽然我也不愿相信陈府医的话,可他说他能拿得出来铁证,并且当年发生的一切,他还悄悄留了一手,足以证明他所说真假。” 说着沈昭的眼眸有意无意的扫向楚仁杰。 老夫人心里咯噔一下,她没想到她千防万防,防住了所有人,却没防住他。 居然还敢背着她留一手,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陈康老身要你生不如死! 楚仁杰被沈昭看的心里发毛。 老三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看他做什么? 他是怀疑他不是娘亲的孩子?是那什么先夫人的孩子? 他怎么不知道府上还有个先夫人,自小到大在他记忆中,楚府的夫人都是母亲啊。 就算有先夫人,老三怎么就笃定他是先夫人的孩子呢? 他怎么就不怀疑老大……不对老三刚才说了老大是母亲与人婚前私通怀上的野种。 设计爬上了父亲的床,被抬进了楚府。 那老大他肯定是母亲的亲生子,这一点嗣毋庸置疑。 轰! 如果真的有先夫人……他们兄弟三人之中真的有人不是母亲的亲生子嗣。 那个人只能是他了! 因为没有那个府上的当家主母,会任由一个妾室不仅诞下了长子,还诞下次子。 毕竟老大那个野种是母亲还未进府就怀上的,生下来也情有可原。 先夫人可不会允许母亲在她之前再诞下一名男嗣。 老三更不可能是先夫人的孩子了,自他懂事以来,母亲她就事事以老三为主。 恨不能将老三给捧在手心中。 如果老三不是母亲的孩子,母亲怎会那般对待老三。 他……他居然是先夫人的孩子! 这个认知让楚仁杰一下子联想到过往所有的一切。 如果他不是母亲的孩子好像也能说的通。 毕竟在母亲心里,她远在锦州的野种大儿子是她心中一直的牵挂。 老三则是她当成宝贝宠在心尖尖上的。 当年为了满足老三想要去上战场的冤枉,母亲……呸这个继室她可是为了她的宝贝小儿子在父亲书房门前跪了整整一天一夜。 还每日亲手制作可口的点心只给老三食用。 从未想过他这个也在身边的二儿子。 越想楚仁杰越觉得他就是先夫人的儿子。 如果真是这样,那他才是楚府唯一正儿八经的嫡出,老大就是个野种没有资格继承楚家的任何东西。 老三他是继室所出,在他面前是要矮上一截的。 整个楚家现在最高贵最有资格继承一切的只有他。 “我母亲她是怎么死的!又是谁抹杀了我母亲在楚家的过往!” 一声怒吼从楚仁杰的嘴里传出。 沈昭连忙背过脸去,虽然她知道她在知道楚慕悲催的身世之后,不能表达的太过开心。 可是楚老二的这一声发自内心的咆哮一出。 她有点想笑是怎么一回事?莫不是她没有良心,在这种场合也能笑得出来。 楚仁杰双眼直勾勾的看向老夫人,他要为母亲讨要一个说法。 对于这个继室的秉性,他可是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可是个绵里藏针的主儿。 别看她平日里吃斋念佛,那都是表面,实则她连心肝都是黑的。 楚慕撇了一眼楚仁杰,他知道为什么阿昭会说那一番话了。 明知道他是母亲的孩儿,却还要质问毒妇。 楚仁庆眼神古怪的看了一眼老二。 他读书读傻了?还是在京都花天酒地饮酒饮的糊涂了。 谁告知他的,他是嫡母的子嗣。 别沾边嫡母,他不配。 一个酒囊饭袋罢了! 不仅楚仁杰看不上眼楚仁庆,同样楚仁庆看不上楚仁杰。 毕竟楚仁杰所做的一切,他现在一清二楚,尤其是他听府上下人说起楚仁杰对三弟妹起歹心时。 恨不能狠狠甩老二两个耳刮子。 他住老三的吃老三的花老三的,还贪墨老三的家产。 他不仅不知道感恩老三,不知道心怀愧疚。 居然还敢生出如此腌臜的心思,这些年他读的圣贤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连最基本的做人都不会。 老夫人直接被楚仁杰的话气的浑身颤抖。 踉跄着跌坐在身后的椅子上。 逆子! 她还好好活着呢,他居然咒她死! 不对! 没良心的东西,他那话中意思,显然是承认了于氏那个贱人的存在。 还将自个儿当成了那个贱人的子嗣。 她这个当娘的对他们不好吗?老大如此老二亦是如此。 一个个的都上赶着当那个贱人的儿子,反倒是那个贱人的嫡亲子嗣。 将她奉为母亲。 还好她至少胜过了那个贱人不是吗! 沈昭安慰的看了一眼楚仁杰,“二哥,陈府医他或许所言不实,别伤了老夫人的心啊,我理解二哥你此刻的心情,二哥你委屈了。” 楚仁杰眼眸一红,老三现在是他唯一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啊。 老大他是毒妇和她姘头的野种,根本就不是他楚家的孩子。 他嫡母已逝,父亲和祖父祖母前些年也过了世。 只有毒妇生的老三与他最为亲近。 “老三你放心,即便你我不是一母同胞的兄弟,我还是将你当做亲兄弟,冤有头债有主二哥绝不会报复旁人,我一定会将母亲的死因弄清,为她……”说着看向气结的老夫人,咬牙切齿道:“报仇雪恨。” 老夫人一窒,胸口闷痛得更加厉害,连带着手脚都有一些不听使唤。 老二他那是什么眼神,什么语气,非要气死她不可吗? 她可是他亲娘啊。 “楚仁杰你给老身闭嘴!”老夫人大口喘着粗气,抬起的手臂哆哆嗦嗦的在指着楚仁杰。 沈昭见状心下一紧,这是要中风的前兆啊。 第81章 兄弟深情啊我唯一的亲人 虽然老太婆该死,但是这个节骨眼上,老太婆可不能有事。 要有事也得待会。 连忙劝诫,“二哥,别说了,你看老夫人她都气成了什么样。老夫人若真出了什么事儿,二哥你可脱不了干系。” 楚仁杰不甘心的点了点头,死老太婆那模样显然是气狠了。 他还没查出母亲当年被死老太婆残害的真相,她若真被自己气死了。 倒霉的只能是他,他的身份还未被证实,到时他浑身长满了嘴也说不清啊。 不过让他什么都不做,那是不可能的。 老太婆占了母亲的位置,若是母亲没死,他就是楚家唯一的嫡出。 甭管野种楚仁庆还是老三,都不能与他相提并论。 也不会导致他在楚家一直是个可有可无,无关紧要的边缘人物。 双眼瞟向死老太婆身旁放着的点心碟子。 那点心可是老太婆给她心头肉亲手制作的。 耗费了老太婆不少的心血。 十几年了,他都不知道那是个什么味。 虽然现在知道老太婆不是他的亲生母亲,心里的嫉妒比以往少了些。 但是若是能让老太婆心里膈应他也是高兴的。 “老三,你去给二哥拿些你常吃的那个点心,我也尝尝那是个什么味!”说罢还挑衅地看了老夫人一眼。 你越不让我干的事儿,我越干。 不让吃,就偏要吃。 他才是楚家正儿八经的主子,楚家的一切都是他的。 凭什么让他只干看着。 沈昭没想到楚仁杰会主动要尝那加了料的点心。 为难推迟“二哥,那可是老夫人亲手为我制作的,数十年如一日只允我一人食用,二哥你若想吃点心,我立马吩咐大厨房去给你做任何口味的点心。 老夫人做的,你还是别吃了吧,别再惹老夫人生气了。” 楚仁杰一听,不满地看向老三。 老三他可是他唯一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啊。 虽然很不满老三护着老太婆。 但是想到这是他唯一的弟弟,忍着怒意“老三,为兄不过就是尝尝那点心,你也不愿吗?你还将不将为兄当做你的兄长。” 说着意味深长的看着沈昭,语重心长,“老三,你要记住,你我是这个世上最亲的亲人啊,二哥以前糊涂,不知道这一切,现在二哥明白了所有,会一心呵护你这个弟弟,二哥也希望你能原谅二哥以往的所作所为,真心将我当做兄长。” 沈昭眼中闪烁着感动的光芒“二哥你说什么呢?我怎会怪罪二哥呢,这数十年来我可对二哥不好过?就算二哥挨打,我也是情不得已啊,毕竟我放下了话,无论谁对谁错都会被执行家法。 还望二哥不与我计较才是。” 说着关心地看着楚仁杰“二哥可否还疼?” 楚仁杰面对关心他的老三,热泪盈眶,老三说的他都懂。 他怎会生老三的气。 “不疼,去给为兄将点心端过来。”他就是要堵老太婆的心,不让她如意。 “二哥……”沈昭左右为难的喊了一声。 楚仁杰唬着脸道:“怎么?难道二哥在三弟心中,还不如一盘点心吗?” “就是,三叔难道爹爹他在你心目中还不如一盘点心重要吗?”楚善俊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昭转身看去。 楚善俊和楚善安并排朝他们走来,而他们的母亲柳氏则是唯唯诺诺地跟在他们身后。 这一幕让沈昭不由得对楚善俊和楚善安嗤之以鼻。 柳氏这是养了两个好儿子啊。 一个个的都是白眼狼。 “孩儿拜见爹拜见三叔。”楚善俊和楚善安同时朝着沈昭和楚仁杰行了礼。 二人默契地越过了老夫人和楚老大。 刚才他们就来了,只不过人没有进来,而是站在了房门外。 二人眼中闪烁着掩饰不住的光芒,爹是先祖母的嫡出子嗣。 是楚家正儿八经的嫡出子嗣。 若是能将此事传扬出去,那么他们兄弟二人的身份将会水涨船高。 “善俊、善安来了,怎么不向你们祖母还有大伯请安,可不能忘了该有的礼数。” 沈昭语气带着几分宠溺。 楚善俊道:“三叔,我祖母已逝,若我现在向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和一个野种请安,便对不起我嫡亲祖母和祖父。” 楚善俊如今也不过才十岁,平日里老夫人可是将他和楚善安兄弟二人给捧在手心疼在心尖的。 如今居然能说出这么一番直戳老夫人心窝子的话。 可见这狼心狗肺的程度达到了一定的地步。 楚善安附和着说着“哥哥说得对,以往我们不知,认贼作亲,现在我们知晓了,恨不能将那贼人给赶出楚家,怎还会向那贼人请安。 三叔,您可是爹爹的血脉亲兄弟,咱们楚家的子嗣,万不能因着一些贼人做出让爹爹伤心之事,你和爹爹才是最亲的人。” 沈昭可是记得楚善安最得老夫人喜爱,时常哄的老夫人开怀大笑。 补贴了他不少的体己,可如今往昔的那一口一个的好祖母、菩萨娘娘转变成了贼人。 也不知老夫人听了会如何。 沈昭下意识的看向老夫人。 同时楚慕的视线也看向了老夫人。 只见老夫人脸上升起不正常的潮红,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楚善俊、楚善安你们两个小畜生,我可是你们的嫡亲祖母啊!” 她万万没有想到她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好孙子们。 会转脸不认人,甚至对她恶言相向。 他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她对他们那么好,他们是忘了吗? 为什么他们能如此冷心冷血,这到底随了谁,不知感恩还恩将…… 轰! 老夫人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一下子想到了多年前,她与那个贱人之间的相处模式。 恨的咬牙切齿,他们为何没有继承她有用的脑子,而是继承了她恶毒狠辣无情的一面! “老夫人还请你慎言,我们可没有你这样的祖母。”楚善俊丝毫不顾及老夫人发白的面色。 说着向老夫人走去,淡定自若的忽视老夫人怒视着他的眼神,端起案几上的点心碟子。 随手捻了一块,就要往嘴里送。 这点心往常可只有三叔才能享用。 老太婆平日里嘴上说着有多疼他多宠他。 可真的是这样的吗? 第82章 气死打死可不行,太轻易了 并不是,他还记得前些年他还是个四五岁正嘴馋的孩子。 那时他就想要尝尝老太婆亲手为三叔做的糕点滋味如何。 毕竟在他认知里,那可是祖母亲手做的,又是只给三叔这个大将军食用的。 里面用的材料定是顶尖尖的,味道吗肯定也是没得说。 他当时悄悄偷了一块,可还没来得及送进嘴里,就被一步赶到的老太婆,给一手打掉了。 他还记得当时老太婆脸上的震怒。 那时他就知道这个表面上对他好的祖母,并非真的心疼他。 他这些年一直在她面前装乖卖巧,哄这该死的老太婆开心。 如今他倒要看看,他要吃这点心,死老太婆还能不能阻拦得到他。 “善俊不许吃!”老夫人发出一声惊呼。 楚善俊眼中划过一抹冷笑,连块点心都不舍得让他吃啊,这些年他对她的孝顺,死老太婆就从没看在眼中过,她越阻拦他越要吃。 楚善俊将点心当着老夫人的面送进了嘴里,眼中皆是得意。 还故意当着老夫人的面发狠的咀嚼起来,三两口吞入腹中。 沈昭看着楚善俊此时的模样,心中莫名的痛快。 这狼小子也是个狠角色啊。 这是巴不能气死那个死老太婆。 只见老太婆死死地揪着自己的领口,双手骨节因着用力显得十分可怖。 老夫人她现在恨不能捶胸顿足,虽然她气楚善俊对她的不敬。 可他到底是她亲生孙子“善俊!”老夫人又喊了一声,她平日里最疼他了。 “乖,听祖母的话,将点心放下,你想吃什么样的点心,祖母立马吩咐大厨房去做。”善俊他还是个孩子,只不过是一时孩子气,她哄哄也就好了,老夫人如是想着,对着楚善俊露出以往慈祥的神色。 楚善俊再次捻起一块点心,“我啊就好这一口,老夫人可是心疼了?看不得我吃你做的。嗬,你凭什么心疼,你可配?不过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妾室,我的名讳岂是你可称呼的。” 老夫人一噎。 善俊他这是在拿着刀子剜她的心啊。 老夫人只觉得她的心再往外滴血,又痛又涨。 沈昭和楚慕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绪万千。 老太婆她自作孽不可活! 如今就受不了了。 难受的还在后面呢! 楚善俊端着点心走到父亲面前,邀功道:“父亲且尝尝,这滋味果真不错,怪不得从不让我们食用,怕是废了不少心思和食材吧。” 沈昭和楚慕的视线都看向了楚仁杰。 楚仁杰得意的捻起一块点心痛快的送进嘴里。 还不忘拿起两块,一块塞进楚善安嘴里,一块塞进柳氏嘴里。 挑衅的看着老夫人,他就要毒妇看看,他们一房是怎么吃光她亲手做的点心的。 沈昭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无比的滑稽,头一次见吃绝子药吃的这般享受的。 也不知楚老二父子到时知道了真相,会不会呕死。 老夫人双眸猩红的看着二房吃掉了那盘子加料的点心。 她知道她说什么老二都不会信她,还好她平日里下的药量少,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 楚仁杰吃光盘中点心转身看向躺在地上的府医和老大。 这一个是毒妇的姘头,一个是毒妇的野种,想要毒妇心痛,就得从这二人下手。 指着二人冷笑着:“楚仁庆或者我该称呼你一声陈仁庆,你们父子二人还不赶快从实招来,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谁害了我母亲。” 说罢眼神狠厉的看向坐在高位的老夫人,伸手指向她“是不是这个毒妇!” 沈昭真想给这条白眼狼鼓掌,可真是他母亲的好大儿。 拿着刀子在他娘身上捅啊,他难道就没看到他娘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吗。 这是非要将他娘给送走了不可啊。 老夫人嘴眼歪斜,整个人气的浑身颤抖,身子猛地绷直。 “老夫人……老夫人您醒醒啊!”近身的婆子连忙伸手去抓老夫人。 众人连忙朝着老夫人看去,但见老夫人翻着白眼,身子从椅子上滑了下来。 一阵风从沈昭面前闪过,但见楚慕上前一把拎起了老夫人。 从老夫人头上拔下一根金钗,尖锐森寒的钗金被他刺进老夫人的人中。 这还不算完,又迅速的执起老夫人的双手,钗尖飞快的依次刺破老夫人的十指指尖。 双手用力将指尖的血挤出。 虽然他也不知道这个方法有没有用,但现在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当初他见过即将中风的人,就和现在老夫人的情况差不多,在场的大夫就是这般救治。 十指连心,尤其是楚慕发了狠地去捏老夫人的十指。 但闻老夫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沈氏这个贱人是想要痛死她不成。 楚慕见老夫人缓了过来还有气力惨叫,神情冷淡的将手中的金钗丢在老夫人身旁,既然没有瘫,那就好好受着。 这才是开始不是吗? 转身朝着阿昭走去。 视线凌厉的扫了一眼想要靠近阿昭的楚善俊和楚善安。 往阿昭和楚仁杰父子中间一站,冷着脸: “你们是想要气死了她不成,她死了你们还想要怎么恢复你们本来的身份。 一窝子的蠢货!” 楚仁杰父子瞪直了双眼看向楚慕。 沈氏这个贱人,她可知道她在说什么,那张嘴怎么就那么欠。 她是分不清孰重孰轻吗?敌友不分是不是。 她有没有认清自己的身份,凭什么对他们冷嘲热讽,还真是不知自己几斤几两重了。 “沈氏……”楚仁杰拔高了腔调,正要发作。 “给我闭嘴,离我远点别逼我扇你。”看着楚仁杰凑上来的脸,楚慕克制住一巴掌甩过去的冲动。 不过他怎么觉得楚仁杰像一个人。 楚慕仔细的打量起楚仁杰。 其实楚仁杰和楚仁庆很像,而且据他观察,楚仁杰比之楚仁庆更和陈府医相像。 尤其是那张欠揍的脸,轮廓几乎一模一样。 既然楚仁庆是毒妇和陈府医怀上的野种,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楚仁杰他也不是父亲的子嗣。 这个认知,让楚慕更加恨不能当场灭了毒妇。 楚仁杰被楚慕的眼神看得心中怯怯的。 沈氏这眼神太过凌厉了,是又想要打他不成,想起被沈氏打的那一幕,楚仁杰冷不丁的打了个寒战。 他好男不跟恶女斗,将来他早晚收拾了她。 现在事不宜迟,尽早恢复他们二房的身份才是。 眼神发狠地看向蜷缩在地的陈府医,他打不得沈氏,还能打不得这个奸夫? 就是这个该死的奸夫和毒妇,害他失去楚家唯一嫡子的身份。 若不是这两个蛆虫,他早就在嫡母和外家的帮助下一飞冲天了。 老三可是说了,死奸夫还留了一手,能证明毒妇妾室的身份,能证明嫡母的存在和他的身份。 逼打成招……呸!是施以刑罚,才能让这个死奸夫吐出真相。 “老三,我看那死……陈府医是个硬茬,被野……他儿子押着还能趁机反抗,这种人不如先打一顿给他一个教训。 这样接下来的审问,他才会实话实说。” 第83章 ‘心地善良’的老三 楚仁杰的话让在场众人神情各异。 楚仁庆恨不能上前缝上这个畜生的嘴,他是父亲的子嗣,是楚家的子嗣,不是母亲与这个恶人的私生子! 陈康气得倒仰,杀人诛心、杀人诛心啊。 在府上的这几年,为了弥补他,他可是对仁杰有求必应啊。 这些年若不是他给他养着身子,就凭他整日里流连烟花柳巷,早就被掏空了身子。 他就是这般回报他的,张口闭口给他顿责罚,是恨他不死吗? 一个个的都要置他于死地才甘心吗! 沈昭闻言故作为难地看向楚仁杰“二哥,这怕是不妥吧,毕竟他可是老夫人的人。”实则内心快要乐疯了。 这天下要下雨娘要嫁人,现在儿子要打爹了。 也不知他这爹能不能受得住,会不会懊悔生下这么一个儿子。 老夫人险些又翻了白眼,捂着胸口大口喘着粗气,陈康她能打能杀。 可是老二他不能啊。 他敢打陈康,是要遭天谴的啊! 一个个的都得了失心疯不成,老二就忘了这些年她对他的好,和陈康对他的好吗! 府上金贵的补药,可都是被陈康给老二用了,难道老二就不曾念陈康一丝的恩情。 看着还在为她说话的慕儿,老夫人心中多少有了点安慰。 若不是老二是她亲自生下来一直养在身边,她都要怀疑楚仁杰是于氏那个贱人的孩子。 乖巧懂事的慕儿才是她的孩子了。 强忍着翻涌的怒气,“老二你闹够了没有,你身上还有伤,赶紧回你院子去。” 然后对着沈昭招手道:“慕儿,还是你对为娘最为孝顺,听为娘的话,你大哥一房好不容易来京,别让府上粘上血腥,陈府医你交给娘吧,娘自会处置他,他所言皆为虚啊慕儿,你要相信为……” 楚仁杰立马打断了老夫人“老夫人这是心疼府医了?也是这可是老夫人的姘头呢,老夫人怎会不心疼!不要仗着三弟他忠孝,就为难他,事情还未解决,老夫人这是想要将陈府医运出府外不成,老夫人你自个儿精明,可莫将别人都当做傻子。”楚仁杰阴测测地看着老夫人。 老夫人双眸圆睁,扣住椅子把手的手暴起了青筋,长长的指甲在椅子把手上刺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眼神阴鸷地看向楚仁杰。 他这个畜生,他还在不依不饶什么? 身为正主的慕儿都不再说什么?他是想要被人揭穿身份,被人赶出府去,被世人羞辱、过穷困潦倒的生活才甘心吗! “楚仁杰!老身只在说一次,你给老身立马滚回你的院子!” 楚仁杰梗着脖子看向老夫人,她越不让他打,他偏要打。 她越掩藏当年的真相,他偏要给她撕开,揭开她丑陋的面目。 “现在大将军府还轮不到你来做主,三弟他才是大将军府正儿八经的主人,来人,给我将这个奸夫拖下去给我狠狠地打……只要打不死即使打残了也无所谓!” 沈昭连忙上前劝阻,“不可啊二哥。” 楚仁杰脸一变,“老三你是要护着这对奸夫淫妇吗?” 屁的护着,她恨不能将二人就地处决了。 可是现在不行啊! 还不够刺激,还不够诛心,真相还为昭告天下,这会子要死了,岂不是白白便宜了他们。 陈康刚才被楚慕就差点一脚给踹死,这再拖下去打,他怎么能经得住呢。 活活打死,可真是太便宜他了。 “二哥,你看他还能经得住打吗?一顿板子下去,二哥是想要替他收尸吗?” 楚仁杰皱着眉头看着陈康,此时的他现在犹如一条风烛残年的老狗蜷缩在地。 正如老三所说,他要真吩咐下人将老骨头杖责一顿。 说不定没打完人就给打死了。 这可不行!可是不打他就出不了心中的那口恶气,就不能膈应老夫人。 “那怎么办啊老三?” 沈昭想了想道:“不如这样,老夫人这儿有抽人用的细长藤条,打人是打不死的,分量又轻只一只手就能行刑,二哥你心里若真气不过,不如就亲自对他用刑,一来不怕府上人仗着他是老夫人的人,行刑时阳奉阴违。 二来二哥亲自执刑,还能解心中的不快,这何乐而不为呢二哥。” 楚仁杰想了想,三弟的这个提议极好,想到能亲自抽打毒妇的姘头,心中无比的畅快。 越发满意的看着沈昭,老三虽是毒妇的亲生子嗣,却没有向着毒妇,这一点让他心里暖烘烘的,这就是血脉相连的力量。 以后他一定痛改前非,拿出十二分真心来对老三,毕竟老三可是他唯一的亲人了。 不舍的看了一眼如花似玉人间绝色的三弟妹,终下狠心与心中那得不到的白月光挚爱告别。 我的昭昭,别了! 虽然他心里很痛,但是老三这般为他,他不能再狼心狗肺混不吝的惦记老三媳妇。 那样他还是个人吗? “就按三弟说的办。” 沈昭欣慰的看着楚仁杰,“二哥行事越发稳重了。” 楚仁杰心里美滋滋的,老三难得夸他呢。 沈昭说罢,对着下人吩咐道: “去将老夫人内堂中的藤条取来。”说着面上不忍道:“别取那些太粗的,就取那条又细又长的,陈府医他毕竟年岁大了,粗的他可受不住啊,记住啊可莫取错了。” 楚仁杰叹息了一声,老三他就是心慈。 怕太粗的藤条抽坏了陈康这个奸夫。 哎……他都懂,老三是不想他将人给抽坏了让毒妇伤心。 虽然他有些生气老三的做法,但是他能理解。 毕竟毒妇她是老三的亲娘,老三怎能全然不顾及他亲娘的感受呢。 众人的想法都和楚仁杰的一样,(慕儿、阿昭、将军、老三)他也太善良了。 尤其是老夫人更是自我感动不已,或许那药该给慕儿断了。 毕竟他早已诞不下子嗣了。 世人都说患难见真情,如今她才看得清谁对她才是最孝顺的。 难得的不带一丝假意,慈爱的看向沈昭。 这孩子是她一手养大的,到底是跟她亲啊。 只有经历过被藤条抽的沈昭知道,那种粗的藤条打起人来的痛还是正常人能承受的住的范围。 而那种又细又长的藤条抽起人来,是痛到骨头缝常人所不能忍的。 面对众人的和善眼神,她就勉为其难的接受了。 去取藤条的下人,来的很快,当沈昭看向她手中那数十根又细又长还带着倒刺的藤条,微微哑然。 这是毒妇又上的新武器? 第84章 这分明就是要人命的小凶器 她以前可从未见过这样的藤条。 这哪是藤条啊,这分明就是要人命的小凶器啊。 上面的倒刺都泛着森寒的冷光,那刺又尖又硬。 这一下子抽打下去,还不得皮血带着肉。 一直跟在楚仁杰父子身后当隐形人的柳氏,看到下人捧上来的藤条,本就失了血色的脸,此时更加惨白了。 双眸之中闪过惊骇。 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只觉得身上的伤口开始发疼发痒,忍不住地伸手去挠。 沈昭的眼神落在举止怪异的柳氏身上,怪不得她以前从未见过。 这小凶器当真是毒妇才造的。 看样子第一个受罚者是柳氏。 她并不可怜柳氏,以往她被老夫人责罚时,柳氏她都在一旁火上浇热油,恨不能让老夫人一顿打死了她才好。 收回视线,转向那些带刺的藤条,“二哥,选一个吧,这些又细又长打人肯定不算疼的。” 众人嘴角抽搐视线都落在了那些带着倒刺的藤条上。 将军是不是没看到那上面的倒刺,这种打人真的会不痛吗? 他们总感觉将军在哄他们。 楚慕则是瞳孔紧缩,他刚和阿昭互换身体的那一日。 就曾有一个婆子拿着藤条想要抽他。 是阿昭及时赶到,他才能免了那一顿打。 他记得婆子手中的那根藤条并不带倒刺。 可如今下人居然从毒妇内堂之中取出来了这些带倒刺的藤条。 是不是他的阿昭也被这些带倒刺的藤条给抽打过。 想到这儿,楚慕的心像是被人给揉成了一团,一抽一抽的痛。 他的阿昭,在他眼皮子底下,到底受了多少的罪。 楚慕突如其来充满悔恨和心疼的眼神让沈昭不明所以。 苍天可鉴她可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这块木头疙瘩是联想到了什么吗? 瞧得她怪不适的。 楚仁杰则是两眼发光的看着下人取来的藤条。 老三真不愧是他亲兄弟,这是要好好为他这个二哥出口恶气啊。 这藤条肯定是老三刻意吩咐下去的,否则他怎么会刻意的提那种又细又长的藤条呢。 而且他可从未见过毒妇院子中有过这种藤条。 往昔毒妇教训沈氏的藤条可都是那些正常的。 “老三,你给二哥挑一根。” 沈昭抬头看了看老夫人,一脸的无奈。 老夫人见此更加欣慰,这孩子还是顾及她的。 她做什么要为着一个恨她不死的畜牲为难现在唯一一个孝顺她的孩子呢。 对着沈昭点了点头,示意他尽管去做。 沈昭从下人捧着的托盘上随手抽过来一根,“二哥,就这根吧。” 除了楚慕众人都看出了将军的无奈和发自内心的善良。 将军他没有去刻意选那些藤条,而是随手抽了一根。 沈昭心中冷笑不已,刚才在下人将这些藤条呈上来的那一刻,她仔细观察了这些藤条。 她看似是随意拿的,其实心中早就算计好的。 这根藤条倒刺比之其它藤条上的倒刺更为尖锐更加细长。 这一藤条下去,少说也要贯穿整张背部。 楚仁杰接过沈昭递过来的藤条。 老三他真的很合他心意,老三随手抽的这根藤条就是他想要拿的。 果然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才会有这般感应。 “将人给我押过来。” 立马有下人上前将蜷缩在地的陈府医给拖了过来。 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大将军府可不是老夫人一手遮天了。 这陈府医虽然是老夫人的人,但看老夫人的样子并不打算保下他。 手上的动作也粗鲁了不少。 沈昭看着被人拖过来一双眼眸恨不能活剐了她的陈康。 好心建议,“二哥,这藤条上带着倒刺,陈府医穿着衣袍怕是会被打烂。 到时藤条上缠上布条碎屑可就不好了,打起来陈府医他如何受得住啊。 不如脱去陈府医的衣袍,二哥再行刑如何?” 楚仁杰欣然同意,老三说的对。 若是隔着衣袍打,打碎裂的只会先是外面的这一层衣袍。 到时候缠上了碎布条,这藤条打起人来,还怎么让人痛不欲生。 老三他还是太年轻了,没想到这一点,只想着替这死奸夫求情。 “好,就依三弟所言,来人呐给我将这奸夫的衣袍褪去。” 顿了顿又道:“只留亵裤即可。” 沈昭撇了一眼楚仁杰,还真是毒妇的好大儿,连责罚人的方式都一样。 不一会陈康身上的衣物被剥离,只留下了一条遮羞亵裤。 楚慕下意识的挡在阿昭身前。 殊不知他现在的身高,根本就什么都挡不住。 该看到的她都看到了。 陈康羞愤不已。 他整张老脸涨的通红,将高昂着的脑袋快速的垂了下去。 他怎么就落到了这个地步,被自己的子嗣后代如此羞辱。 他还有何颜面来面对杜家族人,来面对杜家的列祖列宗。 本来那些高傲自持的杜家人就瞧不上他,好好的世家公子不当,偏偏去要学那劳什子岐黄之术。 最主要的是他还没在这条道路上闯出什么明堂。 若非他现在还只是一个府医没有能力替仁庆和仁杰谋算,没有能力替他们改变在杜家的身份,他早就带着庆儿和仁杰回杜家了。 不行! 他不能这样被打,尤其还是被仁杰打。 这般不仅会让仁杰犯了杜家的规矩,还会让他折寿的。 他眼神威胁的看向坐在高位的老夫人。 孽种明明那么孝敬她,只要她一句话,孽种就会放过他。 可她并没有,而且刚才他还从她眼神之中看到了森然的杀意。 卸磨杀驴吗? 这些年他为她做的,她就从未放在心上吗。 努力的挣扎,对着老夫人发出呜呜的声音。 救他,别逼他发疯! 老夫人对上陈康威胁的眼神,心中怒意更甚。 回怼一眼。 他还敢威胁她。 如果不是他不长脑子,去庆儿面前说那些话,她会落得被两个亲生儿子误会的下场吗! 陈康看着老夫人瞪过来的一眼,心瞬间跌入了谷底。 嗬!他维护了她一生,到头来她却恨不得他死啊。 还未待他痛不欲生,一阵撕心裂肺让人无法忍受痛入骨缝的痛意,从后背传来。 火辣辣的剧痛还未消散,紧接着又是一下狠狠落下。 痛意瞬间侵入五脏六腑,他能清晰的感觉到皮肉被倒刺刮下来带走。 “唔……唔……” 陈康无法发出痛呼,只能发出闷痛声。 “你说是不说,当年你和毒妇是如何害死我母亲的。” 楚仁杰一下又一下的抽打在陈康身上,快意无比。 正在这时,门房来报。 “禀将军,新任户部侍郎杜大人登门拜访。” 第85章 麻烦找上门 沈昭眉宇微挑,楚慕在朝中是出了名的十里臭,没有交好的大臣。 好端端的这新上任的户部侍郎来拜访他作甚。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户部侍郎今个儿好像是第一天上任,早朝她都没见到他。 这是入宫拜完了皇上,来拜她了。 是不是这个杜侍郎消息不灵通啊,不知道楚慕在朝中的大名啊。 “夫人,你在这儿看着,可莫让老夫人和大哥二哥受了委屈,为夫去见见那杜大人。”沈昭对着楚慕吩咐道,故意加重了莫让他们受委屈。 楚慕知道该怎么做。 “老夫人、大哥、二哥你们先审着陈府医,我去去就回,可莫弄出人命来。”说罢转身出了房门。 沈昭快步朝着前院迎客厅走去。 刚进房门,就瞧见一个身姿笔挺的男子背对着她在厅中站着。 男子听到脚步声,转过身来。 沈昭有一瞬间的愣神,庞云锦的对手来了。 好家伙,这杜侍郎生得好似那山涧的狐媚。 一双狭长的狐狸眸,女子才有的鹅蛋脸,嘴口殷红肌肤白似雪细腻又有光泽,鼻尖挺拔上面还有细细的汗珠,泛着粉粉的光泽。 他眼眸流转之间风情万种,给人一种陷入深渊的眩晕感,看得入神想要沉溺在其中。 沈昭连忙别开杜侍郎的眼眸。 这家伙是不是狐狸精转世的,怎会生得那么一双蛊惑人心的眼。 在沈昭打量杜侍郎的同时,杜侍郎也在打量着她。 好像这个传闻中的楚将军,没有传闻中的那般木讷。 这人呐看他精不精明,从他的一双眼眸就能看出个七七八八。 楚将军的一双眸子十分灵动,还有楚将军相当的机敏。 常人若是长时间对上他的眸子,多少会陷入其中,而楚将军并没有,反而机警地察觉出他双眸的不妥。 飞快地移开视线。 “下官拜见楚将军,登门叨扰还望楚将军莫要见怪。” 沈昭对这位户部侍郎的印象并不好。 爹爹告诉过她,太过美丽妖艳的东西都带着致命的毒。 虽然庞云锦也生得俊美异常,可他那是一股清冷的仙貌。 而眼前的这位分明就是呐山野成精魅惑人心的妖孽。 内心十分抵触这美艳妖货,疏离道:“杜侍郎客气了,不过明知道登门叨扰我会见怪,那杜侍郎为何没有提前下拜帖,看我同不同意在登府呢?” 杜祈安有一瞬间的哑然。 看来传闻不假,这楚将军确实是个不讨喜的。 “下官在这里给将军赔不是了,下官此次前来贵府拜访,其实是来寻族内一位失踪多年的长者。” 沈昭眉梢轻挑,来大将军府寻他族内的长者? 姓杜! 楚仁庆可是说过陈府医的本名叫杜康! 还真是巧啊。 杜康不是死不承认他不是杜康吗。 这杜家的人都找上门来了,他倒要看看他还怎么不认。 真是瞌睡来了有人送枕头啊。 “不知杜侍郎找寻的这位长者是杜侍郎的何人?” 还是要问清楚的,万一这个杜康在杜家的地位非同寻常,那这个枕头她是不会要的。 杜家可是一个非同寻常的存在,和他们本家沈家极其相似。 满门清流,为官者遍布南楚国,而且杜家和其他世家更不同的是。 杜家的子嗣可以从商!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商人的地位在南楚国是极其低的。 世人都知晓士农工商,商人的子嗣是不可以参与科举的。 这很明显不符合常理,可是杜家上百年来都是这么干的。 杜家有专门嫡出的一支从商,其子孙后代也是商人的身份。 这一枝在杜家都是读书人的情况下,地位依旧超然,仅仅次于杜家家主的地位。 “下官的堂叔,杜氏嫡出。”杜祈安特意强调了堂叔的身份。 此番他入京,一是依照杜家的规矩,该他们这一支的人来京都城当京官了。 二是来寻杜康回祖地,继承他们那一支该尽的使命。 沈昭闻言,神色一冷,看来这枕头她是不能接了。 杜氏的嫡出啊。 杜康为了毒妇也真是拼了,居然放弃杜氏嫡出的身份。 真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大情种啊。 “哦~这样啊,杜侍郎怎么就笃定你要找的人就在我们府上呢?世人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你们杜家嫡出的矜贵,我们楚家可没有一个姓杜的主子呢,若是下人……” 沈昭的话顿了顿,嘲讽道“若是下人杜侍郎的堂叔就更不可能在我们府上了,那人怕不是个痴傻的吧,放着世家公子的身份不当,跑我们楚家来当一个侍候人的下人。 这不摆明着自甘下贱吗?这若说出去,丢的可是他和杜家的脸呢,杜侍郎可想清楚了,你那堂叔当真在我们府上。” 杜祈安听出了沈昭话语之中的威胁,淡然一笑道:“当真在将军府上,我那位堂叔生性叛逆,他愿体验不同的人生,我们杜家不会阻拦,毕竟杜氏对子孙后代极其宽容极其护短,不限制他们的任何选择。 将军也该略有耳闻才是,下官就不和将军绕弯子了,还请将军带下官去见府上的府医杜康。” 杜祈安说得直白,楚家并不值得他们杜氏一族放在眼里。 昔日辉煌的楚家早已不在,现在的楚家只有一个楚慕撑着,根本不足为惧。 否则他楚慕明明是一个镇守一方的主帅,却沦落到被人肆意打压。 还不是那些人仗着楚慕没有家族撑腰。 沈昭冷笑一声,这是看不起她呢。 “杜侍郎这是在警告本将军不要不识好歹是吗?怎么本将军在杜侍郎眼中就生了那么一张好欺负的脸? 我管你杜家护不护短,势力是不是遍布朝野,现在是在我楚家的地盘,我若想弄死你轻而易举呢杜侍郎。” 沈昭看着杜侍郎微变的神色,继续言道: “你那自甘下贱的堂叔大抵是早就被野狼野狗给拆入腹中了,我们府上可没有一位姓杜的府医,还有杜侍郎你既然出身名门,怎的连做客的道理都不懂,两手空空的前来,杜侍郎是穷得揭不开锅了,还是要拿着脸上? 本将军有脸,就不要杜侍郎的脸了,毕竟杜侍郎要是没脸了,可就当真是不要脸了。来人呐送客。” 说罢对着走进来的下人道:“以后别让一些阿猫阿狗的乱进府门,晦气!” 杜祈安一窒,这个楚慕他什么意思?他就不怕得罪杜氏吗? 还有谁是阿猫阿狗? 第86章 敲诈一笔 沈昭看着愣在原处的男狐媚子,不悦道:“怎地,还要本将军亲自将你请出去不成?别仗着自个儿男生女相,妖媚惑人,就能让本将军对你生出怜香惜玉的心思,本将军下手可不知轻重。 若是弄痛了杜大人,本将军可不会哄人。” 杜祈安看着沈昭那一张一合的嘴,有一股想上前给他撕烂的冲动。 什么叫他男生女相妖媚惑人,什么又叫对他生出怜香惜玉的心思! 弄痛他!*! 这等字眼是想要侮辱死谁! 世人骗他! 这厮的嘴都贱成了什么样儿,谁在告诉他楚将军不善言辞惜字如金,他就打他的嘴。 “楚将军……” “滚!” 杜祈安:…… 他说什么了吗?他就让他滚! 小爷我……忍! 若不是想到他肩负的任务,他一分一秒都不想与这个贱嘴子多呆。 冷静、冷静、冷静他要冷静! 面上挂上了一抹浅笑,“楚将军刚才还言下官不懂做客之道,可楚将军您就懂得待客之道吗?下官好歹是客,楚将军如何就能说出让下官滚这样的字眼。”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他就不信楚将军还能…… “你也知道你不懂做客之道啊,那怎还舔着脸来指责我不懂待客之道的,怎么只许你杜氏点灯,不许我楚家放火了,本官还有要事处理,还请杜大人滚!这般说杜大人是不是就觉得舒心多了,请滚!” 杜祈安万万没想到,他伸脸过去,他是真打啊,他讲不讲武德! 懂不懂人情世故。 强忍着心中被激起的怒火,再次安慰到冷静、冷静、冷静,杜祈安你是矜贵自傲的贵公子。 这是你一直维持的形象,万万不能被贱嘴子给气崩了! 呼~ 他确信他与贱嘴子将军没有过节,杜祈安被内心对楚慕的称呼惊了一跳。 不是贱嘴子将军,是楚将军! 而且楚将军刚进来时对他并没有如此大的敌意。 是楚将军问到堂叔的身份,态度才发生的转变。 他并不了解那个任性妄为不顾及家族利益的堂叔,只从父亲口中得知这位堂叔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若不是他是他们那一支现在唯一的嫡系,父亲是不会派人来寻他回杜家的。 或许贱嘴子对他的怒火都来自于他那位从未蒙面的堂叔。 “楚将军万事好商量,可是我那位堂叔在府上犯了什么过错?造成了府上的损失? 楚将军该是了解我杜家的,若我堂叔真做了什么错事,我们杜家愿一力承担。 绝不让府上吃亏。” 沈昭冷哼一声,即便她不承认杜康在将军府,杜家也不会相信,甚至会不遗余力将杜康救出去。 那样可就不太好办了。 既然杜侍郎说要承担杜康犯下的过错,她干嘛不要呢。 户部侍郎啊,这可是个好官职呢。 可是杜康和毒妇合谋害了楚慕的生母,此人罪该万死。 若将杜康交给了杜家,不仅楚慕会不依就连她都过不去心里的那个坎。 该有的补偿她要,杜康的命她也要! “杜侍郎此言当真?” “当真!”杜祈安见楚将军终于对他有好脸色了,连忙答道。 “嗯~我不信!”她不会让杜侍郎将杜康带走的。 杜祈安有一瞬间的傻眼。 他不信! 那他干嘛还要问他此言当真? 耍他玩呢! “楚将军这是何意?”杜祈安带着三分怒意,他快要被这贱嘴子给破功了。 “空口说白话我也会喽,没有真凭实据,杜侍郎让我如何信你。”沈昭此言一出,杜祈安的脸色更不好看了。 他这是质疑他不讲信用。 不就是写字据吗?他写还不成吗? 反正老爹说了,要不惜一切代价接这位堂叔回去,继承他们那一支的任务。 若他们那一支还有一根独苗或者女子,他都不会来寻这位不靠谱的堂叔。 “这是在将军府上,还请将军吩咐下人呈上笔墨纸砚。” 沈昭看到杜祈安这副一切都可以豁出去的行事,反而没有愉悦,有得只是担忧。 这杜康的身份一定是不简单了。 杜祈安可是杜氏正儿八经的嫡出,现杜家家主的儿子。 这就有点难办了。 不过还是先要杜祈安立下字据才是。 转身吩咐在门外候着的下人道: “速速准备纸墨笔砚。” 不一会下人将笔墨纸砚端了上来,沈昭看向杜祈安道:“这字据吗我来说你来写,到时候再盖上杜大人的印章和签字画押即可。” 杜祈安闻言心里憋闷的厉害,还签字画押! 咋地楚家要卖他啊! 不气、不气、不与小人置气。 咬着牙道:“好!楚将军还请说!” 姓楚的你就祈祷不要有一日落在我手中! 沈昭才不去理会杜祈安的咬牙切齿。 缓缓道来:“因杜康在楚府犯下滔天大罪,杜氏少家主杜祈安在此保证杜氏一族会一力承担杜康所犯下罪孽……” 沈昭每说一句,杜祈安便记一笔。 他有完没完说了那么多屁话,重点呢重点在哪里?补偿又在哪里? “补偿如下一、户部侍郎杜祈安要与楚慕交好,在朝堂上要不遗余力的相助楚慕,无论状况如何,杜祈安必须与楚慕站在统一战线!” 户部啊南楚国的钱袋子,颁发俸禄的部门。 往后四千西北军的军饷有指望了。 杜祈安想了想,也没什么不妥的。 楚慕不站队他们杜家也不站队,不参与皇储之争,不属于敌对状态。 这一点他还能接受,根据杜家得到的消息,楚将军他在朝中存在感极低,基本上不会上奏生事。 答应下来也没什么,回了一字“好”飞快的写下这一条。 “二、楚家白养了杜康数十年,杜家要补偿楚家十万两吃食钱十万两住宿钱十万两服饰钱十万两保护费,共计四十万两白银。” 现在楚家穷,她也不富裕,处处都是要用银子的地方。 杜氏一族又有专门从商的一支,为杜氏一族提供源源不断的财富。 她现在不宰他宰谁。 杜祈安想也没想就答应了下来:“好。” 反正这四十万两也是杜康这一支出,他有什么好犹豫的。 杜祈安毫不犹豫答应下来的态度和语气,让沈昭眉宇微拧。 是不是她要少了? 杜祈安答应的也太随意了,好像她要的不是四十万两而是四两。 杜祈安见楚将军迟迟不在出声,心道就这两条? 抬首道: 第87章 狂薅九十万两 “楚将军就这些吗?” 沈昭却以为杜祈安是在问她就要这么多银子吗? 杜氏一族果真财大气粗,四十万两人家少主子根本就没放在眼中。 既然如此…… 那她就多要一点点喽。 “外加补偿费五十万两共计九十万两。” 杜祈安一愣,啥补偿费要五十万两?这是要薅死他杜氏啊! 直接拔高了腔调:“什么?九十万两,楚将军你怎么不去抢?” 沈昭横眉冷对,怎么?是他问她的就要这些吗?她多加了一点点而已,他怎么又不愿意了。 耍她玩呢! “看来杜大人根本就没有诚意,如此还请杜大人去乱葬岗找你那位堂叔吧,说不准哪天杜大人就找到了呢!” 杜祈安腾地一下站起身来,双手死死按着桌角。 一双魅惑的眼眸,此刻燃起了小火苗。 威胁、姓楚的在赤裸裸地威胁他。 他何时受过这等子窝囊气! 这破差事他不干……也得干! 咬碎了一口银牙,“好!九十万两就九十万两!还望楚将军说话算话,放了我杜氏之人。” 九十万两不是一个小数目,虽伤不了杜氏的根基,但是对杜氏来说也是狠厉的一击。 他还真敢趁火打劫,要那么多银子也不怕砸死他。 “杜大人别急,还请杜大人坐下。”这敲诈了别人九十万两白银,沈昭对杜祈安的态度也好了些。 杜祈安忍了又忍,他早晚让姓楚的付出代价,憋屈着坐了回去。 准备签上他的名讳,拿出印章盖上。 沈昭见此立马出声阻拦道:“杜大人这是要干嘛?” 杜祈安没好气地瞪了一眼沈昭,他是瞎吗? 看不出他在按照他的要求,来签字画押盖印章。 还问!是故意羞辱他是不是! 卑鄙无耻的小人! 皮笑肉不笑阴阳怪气回道“当然是按照将军的要求盖印章了。” 杜祈安的笔刚要落下,沈昭又出声道:“且慢!” 这下子杜祈安快要坐不住了,为何有人如此让人生厌。 又喊住他作甚! 讹了他们杜氏九十万两还不够吗?他还要干嘛! “楚将军可是在戏耍在下!” “杜大人不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本将如何戏耍你了? 本将还未说完,杜大人着急忙慌的盖上了章,还怎么继续写接下来的条款,来咱们继续。” 杜祈安瞬间瞪大了双眼。 没写完!还继续! 他不要太过分了行不行! 这字据他……签! 杜康今日小爷我受的憋屈可都是你给的,你可莫让小爷我失望。 “还请楚将军继续!”他不气,一点都不气,无所畏惧杜祈安! “三、杜氏一族在岭南一代当官者众多,还请杜家主去一封书信,让杜家族人多多照看被流放岭南的沈将军父子。” 沈昭最放不下的便是父兄。 父兄是背负着罪名,被太子等人打压赶出的京都。 那些当官的最会看眼色行事,可想而知父兄在流放之地的遭遇。 虽然父兄给她来的书信都是报平安,说他们安好。 可她并不信,父兄只不过是怕她担忧他们才会说安好,岭南之地苦楚,父亲又上了年岁,常年征战沙场落下了不少隐疾,要他如何受得了。 杜祈安眼神怪异的看了一眼沈昭。 楚将军居然关心起了他的岳家。 当初沈家之事他有所耳闻,外界传闻楚将军与其夫人不和,对岳家也不闻不问。 从沈家出事到沈将军父子被流放,楚将军都未曾露过面,连一句求情的话都不曾有。 或许外界传闻是假的,若真是对岳家不闻不问,就不会此时要求他们杜氏在岭南的族人,帮忙照看了。 杜祈安想了想,杜家在岭南一带还是说的上话的。 沈家父子虽然得罪了太子,可山高皇帝远,太子的手还无法伸到岭南。 再者沈家父子可不是楚慕,他们也是背靠着沈氏家族的。 依着沈将军的罪名,该是要被处斩,最后只落得个流放,皇室也是看在沈氏一族的薄面上。 他们杜氏一族真照拂一二,皇室也不会说什么的。 “好,楚将军还真是个重情重义呢。”杜祈安说着,写下了这一条。 “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杜康未还清他的罪孽之前,必须留在楚府。” 杜祈安直接撂下了手中的笔。 合着前面的他都白写了不成。 他能答应前面的那些条件,都是为了将杜康带回杜家祖地。 “楚将军这是在说笑?这个玩笑可一点都不好笑,楚将军提出的条件我都一一应了下来,最后楚将军却来一句要将杜康留在楚府,这不是在玩我呢吗?” 杜祈安也不压制着心中的愤怒,直接站了起来,眼神笔直的看向沈昭带着几分危险。 “本将从来不说笑,杜大人可知我为何要让杜康留下?可知他杜康犯了何错?”沈昭的语气骤然变冷,周身的气息都发生了巨大的变法。 杜祈安心下一紧,杜康他在楚府杀人放火了不成? 可是他也没听说楚家的那个主子被人给谋害了啊。 “还请楚将军直言,杜康他到底做了什么不可饶恕之事。”他也好有个心理准备。 沈昭冷斥一声道:“二十四年前杜康与人合谋害我生母性命、混淆楚家血脉、给本将下绝子药,杜大人这单单拎出来哪一条都足以取他狗命!” 沈昭没有隐瞒,而是如实讲了出来。 杜祈安一噎,如果楚将军所言属实,这杜康确实罪该万死。 杀母之仇不共戴天,混淆楚家血脉更是属于夺妻之恨。 更让人不能忍的是断子绝孙。 “楚将军所言当真?”杜祈安心中打起了鼓,如果真是这样,那一切都不好办了,而且这等品性的人,他配担起他那一支的使命吗?显然是不配。 若是杜康能有个一儿半女的就好了。 那样他就无需非要带杜康回杜家了。 杜祈安根本没有将沈昭说的那句混淆楚家血脉放在心里,既然被发现了,肯定那孽种也不会允许被生下来。 即便生下来了,也早早就被溺死了才是。 “杜大人若不信,可随我来,一看究竟。”沈昭不怕家丑外扬,更不担心杜祈安会大肆宣传。 哪个百年世家不要脸的,这不仅是楚家的丑闻更是杜家的丑闻。 “好,那下官就叨扰将军了。” 沈昭跨步朝着院中走去,杜祈安立马跟上。 二人刚走进老夫人的院子,就听到一声撕心裂肺的呐喊: 第88章 貌美男版林娇娇 “别再打了仁杰,我是你爹啊……你嫡亲的爹爹啊……啊……” 话音落,呐喊声戛然而止。 沈昭皱着眉头快走两步,楚老二这是将人给抽疯了不成。 杜祈安同样拧着眉,这楚家的家风还真是彪悍。 当沈昭跨进房门的那一刻,被眼前的场景惊了一跳。 她离开不足半个时辰,杜康就被楚老二抽成了血人。 身上皮肉外翻血肉模糊看不到一块好皮。 有些地方甚至还挂着些许碎肉,欲落未落令人心惊胆颤。 他可真下得去这手。 而且看堂中众人的神情,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拦,都一副恨不得杜康死的神情。 楚慕这个反应她还能理解,毕竟杜康与毒妇合谋害了他生母。 可是其他人她就不理解了。 一直畏畏缩缩的柳氏,眼眸之中都带着兴奋的光芒。 一向憨厚老实的楚老大,也带着快意的神色。 楚善俊和楚善安一副跃跃欲试的神情,想要同他们父亲一般,去抽打杜康。 还真是狼崽子啊!平日里杜康可是对他们不薄啊! 就连杜康的姘头老夫人,都满脸阴狠的盯着杜康。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最毒妇人心不过如此。 楚仁杰依旧趴在架子上,咧着半个身子喘着粗气,厉声叫骂道: “去你娘的,老子还是你爹呢?我可是楚家唯一正儿八经的嫡出子嗣,你不过一卑贱的奴才,怎敢自称是我爹,看老子今个儿不打死你。” 说着将手中被抽烂的藤条猛地扔在地上,从一旁候着的奴才手中又取了一根,扬起手臂就要对着杜康的嘴脸抽过去。 “住手!”沈昭立马出声喊住了楚仁杰,她再晚来一会,楚老二怕是要将人给活活抽死了。 这会可不是杜康死的时候,九十万两还没到手呢。 她走时还千叮咛万嘱咐,万不能出了人命,楚老二他就不怕他抽死了杜康,无人证明他的身份吗? 抽的哪门子疯哦,将人给抽成这样。 楚仁杰眼中闪着兴奋的光,看向沈昭,“老三你来得正好,这老贼他招了!”说着眼神瞟向沈昭身后的杜祈安。 杜祈安来大将军府登门拜访穿戴的是常服,他又是初入京都。 楚老二根本就不认识此人,只觉此人生的十分妖媚。 一个男子长成这样是想要勾引谁! 不要脸的狐媚子精,他的好……弟媳一双眼眸都恨不能贴到狐媚子身上了。 语气不快带着几分傲慢道:“老三他是谁?来咱们府上作甚,还有没有规矩了,来到这儿见到人也不知见礼。” 楚慕只听闻过杜祈安的大名,从未见过杜祈安本人。 可今日一见,他居然觉得杜祈安好像一个人。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居然觉得杜祈安嘴口与林娇娇有几分相似。 只不过二人眉眼不同,其它轮廓极其相似。 沈昭也发现了楚慕的异样,他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为何直勾勾的盯着杜祈安瞧,若不是她知道她身体里住着的是楚慕。 她都要怀疑自个儿花痴了。 顺着楚慕的视线,沈昭也仔细打量起了杜祈安。 这不细看还好,细看之下直接吓了一跳。 怪不得楚慕的视线迟迟从杜祈安脸上移不开。 蒙上他的眉眼,忽视他白皙嫩滑的肌肤,和没那么完美的脸型之外,这不活脱脱男版林娇娇吗! 这里面不会也有什么狗血剧情吧! 应该不会,林娇娇她是林氏之女,出身寒门,与远在千里之外的杜氏一族八竿子打不着啊。 杜祈安被沈昭和楚慕看的发怵。 怎么了?怎么了? 他们这般看他作甚? 这楚家的人一个个的都不正常是不是。 楚仁杰看着老三也去看那狐媚子,拔高了腔调: “老三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刚才你去会客之际,这老贼他招了,承认了老大这个野种是他和毒妇的私生子。” 沈昭收回视线,看向楚慕眼中有着询问。 楚慕点了点头。 沈昭稍稍诧异,杜康怎地那般轻易就给招了啊。 还真是出乎她的预料。 杜祈安轻咳了一声,示意沈昭他的存在。 楚将军你是不是忘了要向你们府上众人介绍我了! 沈昭会意,开口道: “二哥,这老贼之事你先放一放,户部侍郎杜祈安杜大人前来拜见老夫人。” 说着朝着杜祈安招了招手,“杜大人请吧。” 杜祈安两手一拱见礼道:“晚辈拜见老夫人。” 除了楚慕之外的众人这才知晓这貌美男子的身份。 纷纷见礼。 楚老二嘴角抽搐,这狐媚子居然还是个侍郎。 心中不免升起几分不爽,这什么人都可以当朝廷命官了。 这等狐媚子之人当真有本事担任得起户部侍郎一职吗? 谁知他是靠什么下作手段爬上去的。 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杜康听到杜祈安的名讳时。 像是打了鸡血,从地上挣扎着朝着杜祈安爬了过去。 此时他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他咬着牙忍着剧痛缓慢的爬行。 所经过之处留下瘫瘫血迹。 他不能死,不能就这么憋屈的被他的亲生子嗣打死。 血淋淋的手一把抓向杜祈安的脚踝。 还没来得及开口求救,一张放大的鞋底对着他的脸猛地踹了过来。 杜祈安连忙跳离原地,还好他机敏,没有被那个血人给抓住。 否则非呕死他不可,他可是最爱干净的。 “噗……”杜康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沈昭看到这一幕,她要不要上前提醒一下杜祈安呢? 他怎么可以这么对他花了九十万两也要救得堂叔呢。 万一一脚给踢死了算谁的,那九十万两还给不给她了。 杜康本就受了重伤,再被杜祈安一踹,整个人犹如一滩烂泥躺在地上。 大口往外出着气。 眼神止不住的往杜祈安身上瞟。 嘴口张了又张,才勉强吐出几个字道: “救……救我……我是……杜……康!” 杜祈安猛地一惊,这个被折磨的不成人形的血人,是杜康! 那刚才他还踹了他一脚,不会将他给踹死吧。 刚才他和楚将军进来时,这杜康还有气力喊话,如今连说一句话都卯足了全身的力气。 刚才他那一脚可是下了十成十的力道。 …… 轰! 刚才、刚才他进来时他听到了杜康喊,仁杰我可是你嫡亲的爹。 杜祈安猛地转头看向楚仁杰,这……这个一脸猥琐之气躺在架子上衣冠不整的玩意儿,也是他们杜家人? 杜祈安脸上露出深深的嫌弃,不! 他不配啊! 第89章 兄弟反目成仇 沈昭看着杜康只有往外出的气,大感不妙。 立马吩咐下去,“快去岐黄街请大夫过来。” 现在杜康可不能死啊! 同样不能看着杜康死的还有杜祈安。 他现在死的不是时候,他还没搞清这个楚家二爷是不是杜家子嗣呢。 万一不是,杜康再没了,他拿啥玩意儿去向父亲交代啊。 杜祈安强忍着心中的恶心和肉痛,朝着杜康靠近,不情愿的从衣袖中掏出一枚泛着碧色小拇指粗细的葫芦玉瓶。 小心翼翼从里面取出来一枚药丸,用两指捏着,嫌弃地靠近杜康,命令道:“想要活命,张大了嘴。” 楚仁杰脸色骤变:“杜大人您这是在作甚?” 杜祈安连看也没看楚仁杰,他不想搭理垃圾,虽然这个垃圾极有可能与他是堂兄弟。 “张嘴!”杜祈安话音落下,杜康费力的张大嘴。 一枚药丸从高处跌落,稳稳地落进杜康口中。 杜康立马吞咽下去,这是杜家嫡出子嗣每个人都会佩戴的救命药丸。 他的那颗早就在当年逃命的时候用掉了,他知道这颗药丸的奇效,这下子他不用死了。 他从未离死亡这般近过,就是当年他没受过这等苦楚。 现在他奄奄一息,都是他一心一意向着的好儿子所赐。 这一刻杜康心中升起了一丝怨念。 楚仁杰着急道:“老三,难道你就不管?看着他人救这个奸夫!他刚才都已经承认了,他是老夫人的姘头,与老夫人婚前私通,老大他就是奸夫淫妇生下来的孽种。 他们这对丧尽天良的狗男女,可是对不起父亲对不起楚家的列祖列宗的。” 杜康恼怒的瞪向楚仁杰,这个逆子他是忘了他往昔对他的好吗? 非要弄死他才甘心! 还没等沈昭有所反应,楚仁庆勃然大怒,反驳道:“你休要胡说,在你的暴刑下,他刚才只是承认了他和老夫人私通,可并没说我是他的子嗣,反倒是你,说不定才是这奸夫和老夫人的孽种,刚才这奸夫可是喊了,他可是你嫡亲的爹,在场所有人可都是听见了的。” 他这是被老二给刺激急了,他绝不可能是杜康的子嗣。 老二左一个孽种右一个野种的喊着,他也要让他尝尝这是什么滋味。 楚仁杰将手中的藤条对着楚仁庆丢了过去,“放你娘的狗屁,老子我可是正儿八经的楚府嫡出,生母是先夫人,你才是从那个不守妇道、下贱浪荡、人尽可夫的毒妇肚子中爬出来的野种。” “你……”楚仁庆气结,这个没脑子的东西,又来沾边嫡母。 可是老三不公布他的身份,他没权利将老三的身份公布出来,只能忍着。 “我什么我,可是没话说了,野种!霸占我楚家老宅家产的野种!”楚仁杰说着,转头看向沈昭,“老三,既然已经水落石出,真相大白,咱们是将这些人送官还是自行给处理了。” 老夫人听着两个儿子的互相指责和怒骂,险些一口气提不上来。 她怎么会生下这么一对棒槌! 楚仁杰说罢又阴狠的看了一眼老夫人,“老三,我想要为我生母正名,刚才你不在之时,这个奸夫全盘托出了他和毒妇早年的所作所为,老三你别怨二哥。 二哥知道这个毒妇是你母亲,但是她所作所为天理不容,是她伙同奸夫污了我母亲名声,害我母亲被世人唾骂,被楚家族人沉塘。” 老夫人咬碎了一口银牙,他还想要为那个贱人正名,棒槌都比他好! 说到这儿,楚仁杰双眸猩红,恨极道:“老三,往昔大将军府和楚家老宅,每年都会往族里补贴,依二哥看,那些人渣根本不配,若不是当年他们瞎起哄,是非不分我母亲她又怎会惨死。 所以为兄打算断了给族里的补给。” 楚仁杰说的,也正是沈昭想要做的,楚家除了养着这么多的废物,还要每年给族里补贴不少。 而且楚家的那些族人,与楚慕这一脉的关系早已远了数十层。 只能说先辈上是本家,现在只能算是同姓楚的同姓人。 从楚仁庆的话语之中不难听出,楚家那些所谓的族人,为了不让楚父为官生涯出了差错。 伙同楚家人将楚慕的生母处死,根本就没有去细查事情的真相。 更没有等着楚父从京都回去。 从这一点不难看出,这些人自私至极。 生怕楚父官途不顺,他们就无法去沾楚家的光。 而且数十年如一日,只有楚慕这一脉无条件的补贴楚家族人。 而那些族人,每日里只想着坐享其成,从未回报过楚家分毫。 不仅如此,楚家每年入京赶考的书生,都会借住在大将军府,而且都是白住。 族里还要大将军府承担,楚家进京赶考书生的全部花销。 “二哥说的对,楚家老宅和大将军府是没有必要继续补贴族里了,这些年楚家对族人的帮助已经仁至义尽了。 在楚家的帮助下族中也出了几位秀才和举人老爷,也该是他们回报族人的时候了。” 沈昭顿了顿道:“不知二哥打算如何处置这奸夫和老夫人?又打算如何为嫡母正名。”这是间接认同了楚仁杰的话。 这下子让楚仁杰更有底气了,他就知道正直的老三不会包庇任何一个人。 哪怕那人是老夫人这个毒妇。 不过一旁的杜祈安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怎么听的云里雾里的,这楚将军在耍什么把戏。 刚才楚将军可是告诉他,杜康与人合谋害了他的生母,可楚家老二又说楚将军是眼前老夫人的子嗣。 而他才是那个被楚家老夫人害死生母的可怜之人。 杜祈安眼眸微亮,他想到了一种可能,若真是那样,这姓楚的也太阴险了吧。 “老三为兄所求不多,只求老三能将这对狗男女的奸情公布于众,将他们如何陷害我母亲之事昭告天下,让这对狗男女去我母亲墓前……”楚仁杰想了想,去母亲墓前请罪的话,还要去锦州。 这来回就要耗费数个月,他等不及了。 “在我母亲牌位前请罪。跪求母亲的原谅,老夫人她不是喜爱礼佛吗?往后余生老夫人还是在佛前好好忏悔,为母亲念经祈福为母亲每日抄写往生经,直至母亲她原谅这对狗男女为止。” 想到那被供奉在偏院的无名牌位,沈昭叹了一口气道: 第90章 极致报复 “怕是不能如二哥的愿了。” 楚仁杰心中一紧立马变了脸色,难道老三他要护着毒妇。 “老三你是要护着她吗?”楚仁杰伸手指向老夫人。 “二哥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我是说,你想要老夫人和这奸夫去跪嫡母的牌位,怕是不能如愿了。” 楚慕知道阿昭话语之中的含义,袖中的拳头紧了又紧。 母亲对牌位怕早已不再是母亲的牌位。 楚仁杰将提着的心往下放了放,只要不是老三护着那个毒妇就好,“为何?” 沈昭看向老夫人,一字一句道:“因为嫡母的牌位被老夫人她早就给摔裂了,如今在那偏僻小院中供奉的无名牌位本该是嫡母。 每逢嫡母忌辰,老夫人她都会拿着嫡母的牌位发泄,如今那牌位已经不知换了多少次,还能算是嫡母的牌位吗?” 楚慕心中苦涩不已,是呀那还能算母亲的牌位吗? “什么!”楚仁杰直接拔高了腔调,尖锐出声,眼中燃起腾腾怒火。 毒妇她怎敢、怎敢如此对待母亲。 还有老三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一切真相,早就知道了毒妇的所作所为,将他瞒在鼓里。 想到这儿,楚仁杰看向沈昭的眼神也带有不善。 “老三你为何知道的如此清楚,是不是你早已知道了这一切,将我这个兄长瞒在鼓里,老三你身上流淌着的是我楚家的血脉。 你不能学那毒妇行事!你告诉兄长,你还有多少事瞒着兄长!” 沈昭努了努嘴瞒着你的事儿多了,偏不告诉你! 连忙上前劝道:“二哥莫气,我也是近两日才知。”略显忧伤道:“二哥也知道老夫人一向不喜欢沈氏,时常责罚打骂她。 常常将她罚跪在偏院的小祠堂……” 沈昭将她的猜测统统以事实的方式说了出来。 楚仁杰直接怒红了脸。 看向老夫人的眼神带着杀意。 同时怒红脸的还有楚慕,他现在恨不能杀了这个毒妇。 她不仅害死了母亲,还磋磨了阿昭那么久。 可他现在不能取了毒妇的狗命,阿昭她显然另有打算。 楚仁杰直视着老夫人她怎能如此恶毒,连已经死去的人都放不过。 楚仁杰如今恨不能即刻杀了老夫人,可是他不能也不敢。 毕竟毒妇是老三的亲娘,他现在还要仰仗老三,老三怎会眼睁睁地看着毒妇死去。 都是他不孝他无能,明知道害死母亲的是谁,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不能为母亲报仇雪恨。 迟早有一日他会亲手取了毒妇的狗命! 老夫人被楚仁杰的一番话和充满杀意的眼神惊得瞠目结舌。 这个畜生,不仅口出狂言羞辱她,还对她起了杀心,她这些年养了一只狼吗? 他就不念她的好吗? 楚善俊和楚善安对老夫人也充满了记恨。 虽然他们与那位死去的祖母素未蒙面,可在他们心里若是嫡亲祖母还在,爹爹不会至今在府上闲着当个富家翁。 他们也不会在学院处处看人脸色行事,生怕三叔因着毒妇会不答应将当年的真相公布众。 他们可是先夫人的嫡亲血脉啊,现在的毒妇她不过是一个继室,如果他们的身份被公布,就连三叔都要矮他们一头。 “三叔,爹爹他这些年被瞒在鼓里已经很可怜了,三叔还请您为父亲做主啊,您是最公道的人,就算不为爹爹,三叔难道也不为祖父着想吗? 祖父若是在泉下知道了这些,一定会依着爹爹说的惩处了老夫人绝不会包庇老夫人,三叔侄儿求您了为爹爹做主为嫡祖母做主~” 老夫人闻言差点气晕过去,大的小的都是狼心狗肺的东西。 都盼着她死是不是。 他们这些年学的仁义道德读的圣贤书,都学到了狗肚子去了吗! 沈昭心里早已乐不可支,面上却十分为难,“好,就依二哥所言,毕竟错在老夫人,你们都是我的亲人我不能偏袒任何一个。” 早已被气得说不出话来的老夫人,在听到沈昭的这一句话霎时红了眼眶。 刚才老二他说再多忤逆她的话,她都没觉得这般伤心。 慕儿这一句不偏袒她,却让她心里又堵又闷。 慕儿他向来最孝顺她,最信任她。 老夫人哀怨的喊了一声:“慕儿~” “难道你也不信母亲吗?” 老夫人凄楚地看着沈昭,慕儿怎么能质疑她呢,就算她有错,慕儿应该向以往那样偏袒她才对。 沈昭被老夫人的眼神看得一个激灵恶心至极,不过该演的还是要演。 眼神忧伤的看向老夫人,“我怎会不信你,可是事实摆在面前,老夫人要我如何信你。 当年的事情不经查的老夫人,若二哥他经过官府的手执意查下去,当年的真相便会公布于众。 我也是为老夫人着想,还望老夫人能体谅我的一片苦心。” 老夫人心咯噔一下。 是呀,当年之事虽然久远,可若真想查,也能查的出来。 楚仁杰突然双眸发亮,老三说得对啊。 当年的真相不难被查出来,到时候经过官府的彻查,不仅能为母亲正名,还能为他们一房恢复身份。 还能让毒妇和这个奸夫臭名远扬。 当即决定,他要报官让官府来查。 “老三兄长就不为难你了,二哥自有办法为嫡母正名,让那些恶人罪有应得。” 说罢对着柳氏和楚善俊、楚善安说道:“我身子乏累,你们三人随我回院子,剩下的事儿就交给老三处理了。” 此时天色还尚早,他还来得及派人去报官。 当然嘛这个去报官的最佳人选非他们二房所有主子莫属,其他人他信不过。 看着楚老二火急火燎离去的模样,沈昭勾起一抹冷笑。 刚才那番话她是故意说的。 为的就是让楚老二去报官。 现在有了杜家的参与,想要让当年的真相公布于众怕是没有那么容易了。 毕竟杜家可不会让这桩子丑事被爆出来。 楚老二为了先夫人嫡生子的身份,会不遗余力的在外面大肆宣传,将此事推向一个高度。 到时若真的被查出来什么,可就怪罪不到她头上了。 到时声名狼藉的杜康会成为杜家的耻辱,等到那时她有得是法子取他狗命。 也不知楚老二会不会受得住打击。 会不会疯掉,毕竟局面可是他一手造成的。 报复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向来不是轻而易举的杀掉她。 “老夫人,这些时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还请老夫人您受些委屈,最好闭门不出,不问府中琐事,更不要轻易的去招惹二房。” 老夫人心里的堵闷加深,慕儿他这是要软禁她! 第91章 昔日情人成了死对头 “慕儿你是要将为娘关押起来是吗?那个该死的女人就对你那么重要?为了一个死去的人,你也要像老大和老二一样伤为娘的心是吗?” 老大和老二那样对她,她可以理解。 毕竟老大对那个女人有感情,甚至比对她这个亲娘还亲。 老二现在糊涂,将那个女人当做了亲娘,才会对她这个真正的亲娘产生敌意,这个她也可以理解。 但是慕儿他绝对不能这么对她。 她受不了,也不允许! 毕竟慕儿他现在还什么都不知道,现在在慕儿心中,她就是他亲娘啊。 他怎么可以为了一个该死的贱人,来关押她。 她的慕儿可是她辛辛苦苦拉扯长大的,他的心只能向着她偏着她。 否则就是对她的不孝。 慕儿不能她也不准他不孝顺她。 她这些年浪费在他身上的心血不能就那么算了,他就算知道了他的身世,也不能恨她。 他没资格! 如果没有她这些年的照看,在襁褓中的慕儿怎么会安然无恙的长到这么大。 虽然几次三番她都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弄死他,可是她一直没有机会下手。 老爷还在时,慕儿是她的保命符,她知道一旦她弄死了他。 她这个夫人的位置也坐不稳了。 后来老爷死了,可那时的慕儿已经脱离了她的掌控,成了一名出色的将军。 与其弄死他,不如享受他为楚家带来的一切。 这几年慕儿对她孝顺有加,她也说服了自己将他当做孩儿看。 所以他不能对不起她这个母亲。 沈昭苦口婆心的劝道:“老夫人你不要再任性妄为了,你信不信二哥他现在已经派人去官府报官了,我这么做可都是为了你啊! 二哥他现在一心想要自证身份,你没看到陈府医的下场吗? 若非这是在将军府,若非我是大将军,老夫人你以为以二哥现在心中的恨意,你还能如此安稳的坐在这儿吗?” 老夫人眼眸一禀,慕儿的意思,现在老二那个畜生极有可能派人去报官了! 怪不得他会匆匆离去,原来是想到法子来害她这个亲娘了。 这怎么可以! 这个畜生他是想要害死谁?到时候受到波及的只会是她们母子啊! 恨的牙痒痒,不行她不能让老二去报官。 “咳……带我……带我走……”正在这时一道虚弱的声音从杜康嘴里传来。 老夫人眼神冰冷的看向已慢慢缓过来的杜康。 他想走?不可能! 除非是死! 今日之事都是这个老畜生引起来的。 也都是他暴露了他们当年所行之事。 仁杰刚才为何没有打死他。 打死了他,她也没有那么多顾虑了。 只要杜康死了,就没人能威胁到她。 她要他死!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拦住老二那个蠢货。 靠她是不成了,老二不会听他的。 让老大去也是不可能的,按照老大现在的心境,说不定还会助老二一臂之力。 一想到这儿,老夫人呕的要死,现在她要防着的人,居然会是她最亲近的三个人。 怎么会变成这样,到底哪里出了差错! 她现在唯一能依仗的只有慕儿了,只有慕儿才会听她的话,为她这个娘亲着想。 老夫人心中闪过庆幸,还好她没对他彻底下死手“慕儿,你快去吩咐人拦着点,莫让你二哥他干了傻事。 他现在被人给蒙蔽了双眼,你莫要让他做出有辱家门之事。 他思虑不周,不知他若是报了官,咱们大将军府就成了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就成了京都城乃至锦州的笑话。 慕儿你身为大将军府的主人,又是楚家唯一一个在朝为官的,万不能任由你二哥他毁了你的名声毁了楚家的名声。 还有慕儿你要相信为娘,你们兄弟三人可都是为娘生下的,你们都是楚家的子嗣。” 说着指向杜康,痛心疾首道“都是他、都是他这个狗奴才起了歹心,先是羞辱你大哥,又是诬陷母亲与他有私情,这又挑拨的你二哥与为娘疏远了关系。 慕儿你瞧瞧他那副样子,粗鄙不堪他不过是一卑贱下人,为娘除非瞎了眼才会看上他。 慕儿陈府医是卖身进的我们楚家,他的卖身契在为娘手中,就算处死了他,官家也是管不着的。 毕竟他诋毁主子、挑拨是非在先,这种以下犯上的狗奴才死有余辜!” 她这是在提醒慕儿无须惧怕,杜康他现在就是楚家的一条狗。 即便杜氏一族来人寻他,只要她们楚家不放人,杜氏一族就不能带走杜康。 当年为了瞒天过海为了逼真,她可是让杜康签卖身契进的楚府。 沈昭和楚慕对视一眼,二人皆从眼中看到了喜色。 他们还真不知晓,杜康是卖身进的楚家。 毕竟楚家下人的卖身契都在一处放着,里面并没有杜康,而且杜康在府上的地位相当于半个主子。 往昔因着他是老夫人的人,又跟着楚慕南征北战,府上之人都对他有三分的敬意。 谁能想到老夫人还留了这么一手,谁又能想到身为杜氏子嗣的杜康,会签下人的卖身契。 沈昭若有所思的看着杜康,她刚才还在算计着怎么将杜康留在楚府,这下子倒省了她不少的心思。 嘴角微扬,从杜康身上移开视线,看向在一旁铁青着脸的杜祈安。 杜大人这会怕是生吃了杜康的心思都有吧。 好像她还可以再趁此机会,敲杜家的竹杠。 “杜大人,还真是对不住了,刚才本将说过的话作废。” 一旁的杜祈安险些气死,姓楚的不讲信用。 这是要明着黑他。 不过要怪就怪杜康这个混账,他怎么敢自卖为奴的,他这是将杜氏一族的脸面摁在地上摩擦啊! 将自个儿的命交到旁人手中。 就算他死,也不是他杜氏一族不救他,而是他活该! 混账!可真是气煞他了! 不过该试图反抗的还是要反抗的,不能被姓楚的牵着鼻子走。 这厮就是那蹬鼻子上脸之人,你越软他越硬! “楚将军君子不能言而无信,说过的话岂可作废。” 他不能让姓楚的坐地起价,看姓楚的那副阴森样,指不定又在心中如何盘算呢。 又是在朝中与他一伍,又是赔偿他们楚家九十万两,又是替他照看他的岳丈和大舅子。 这些还不够吗? 第92章 请王八们入瓮 他直接抢了他们杜氏为他所用得了呗! 啊……好气! 沈昭白了一眼抓狂的杜祈安,她可不是什么君子。 现在杜康是楚府卖身的下人,她有恃无恐。 “杜大人也说了,君子不能言而无信,本将只是一介武夫又没说本将是君子,言不言的信不信的对本将可没有什么约束,那是在说你们读书人。 更何况我们武将多是以英雄自称,你们读书人才自称君子呢。” 杜祈安气结,君子还能这样论? 姓楚的,这是什么乱七八槽的歪道理。 “你……楚将军就不怕我杜家放弃了杜康。” 她还真就不怕,杜家若真想要放弃杜康,杜祈安就不会现在还站在她面前说威胁的话了。 早就拍拍屁股走人。 何须在这里吃闷亏气的脸红脖子粗,好好一个狐媚子相,这会子也看不出妖媚惑人了。 她总感觉他有那么一丢丢的蠢,配不上他那张脸,是怎么回事呢? “杜大人慢走不送,认得出府的路否?可否还要本将派下人送你出去。” 杜祈安:……他就不走! 姓楚的,小爷我能屈能伸,别让小爷抓到你得把柄,看小爷我不将你往死里整! 呼~ “楚将军真爱说笑,下官可没说走,楚将军可不能撵客啊。” “本将生性不爱说笑,更不喜听旁人威胁我,杜大人收起你那花花肠子。”小样儿,还想与我斗,分不清主次了,也不看看现在谁求谁气不死你! “你……”杜祈安面上升起一抹怒红。 “嗯?我怎么了杜大人?”明明用着最平淡的语气,却让杜祈安恨不能上前咬死他。 “楚将军为人直率、行事磊落,让人钦佩!”杜祈安多少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我知道,无须夸赞!” 杜祈安:姓楚的当真不要脸!他知道个屁! 呸!他刚才那些夸赞的话都是放屁,当不得真。 除了沈昭和杜祈安二人,其他人对于二人的对话都是一头雾水。 楚慕眼眸微眯,他有所猜测,杜祈安这次来大将军府拜访,为的就是杜康。 听话语,阿昭好像还与杜祈安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 待会他要好好问问阿昭,别让阿昭吃了闷亏。 这户部侍郎杜祈安一看就是满腹算计的人,他的阿昭那么单纯、那么直爽的一个人,很容易被骗的。 他的阿昭自从嫁入楚家一直深居内宅,肯定斗不过这个杜祈安。 心急如焚的老夫人可没闲工夫在这儿听慕儿和这姓杜的大人白咧咧。 现在最主要的就是拦住老二和弄死杜康。 “慕儿,现下紧要关头是派人去拦着你二哥,和依着家规处置了杜康这个下人,而不是在此与无关紧要的人瞎咧咧。 杜康他是个祸害,留不得啊!” 刚缓过来的杜康,胸膛起伏的厉害。 贱妇!她是多巴不得他死啊! 她是有多瞧不起他。 她明知道他的身世,还一口一个下人的称呼他。 是、这些年他在楚府为奴,可他这般做都是为了谁! 如果不是为了她们母子三人,他怎会愿意当一个被人使唤来使唤去的下人。 如果没有他,就凭老夫人的出身,她怎能嫁进楚家。 当初楚家虽然没有现在的风光,可好歹也算是一个官宦之家。 老夫人她不过一个落魄秀才的女儿,还是丧母之女,三不娶之中就包括丧母之女不能娶。 若不是他相助,老夫人她这辈子也甭想进官家之门。 可恨当年他为了摆脱商人身份,逃出杜家,老夫人不愿与他成婚。 他才会铤而走险将怀有他子嗣的她送进楚家。 早知落得今日下场,当年他就不该怜惜心疼她。 沈昭叹息一声道:“老夫人身正不怕影子斜,老夫人你真若是被冤枉的,让二哥他去报官又如何?任你现在说破了嘴二哥也不会信你。 不如让他看清事情的真相,到时无须你一言一语,二哥他都会信你,往后二哥他会更加孝顺你。 你现在越是拦着他,他心中对你越是怀疑啊,到时只会加深二哥对你的恨意。” 沈昭的意思很清楚。 她不会阻拦楚老二去报官。 与其由她和楚慕说出来当年楚慕生母被害的真相。 不如由楚老二和官府查出来。 到时无须他们多言,世人也会相信真相。 毕竟报官的人是毒妇的亲生子嗣,而查出来的人是官府。 到时说不定楚慕还会收获一波同情。 毕竟楚慕除了人缘不好的传闻,还有一个特别孝顺的名声。 老夫人郁结于心,慕儿的意思她明白。 从慕儿的话语之中不难听出,慕儿是相信她的。 正是因为相信她,才会任由老二去报官,还她一个清白。 可她若是清白的,她会感激慕儿的这一片赤子之心。 可她并不清白啊。 一旦被查出来……后果难以想象。 “慕儿,难道你也不听母亲的话了吗?老二他糊涂,你也跟着糊涂不成,快去让人拦住……”老夫人想了一想,她能让慕儿去拦老二一房一次,还能天天让慕儿拦二房不成。 如果二房众人踏不出将军府,任凭老二他有通天的本事,也没法去报官。 话锋一转道:“直接派府上侍卫将二房众人看管起来。顺道派人去给老二向他先生请个假。 还有善俊和善安,让他们这几日好好在府上照顾老二,也派人去国学给他们二人请个假吧。” 沈昭应道:“是老夫人,我这就吩咐下去。” 她是会吩咐下去的,如何吩咐就是她的事了。 老二可是她的好二哥啊,一边是老夫人一边是二哥,她不能偏着向着谁吧。 帮老夫人的同时,她也要帮二哥不是,比如让二房的人历经“千难万阻”逃出大将军府。 比如帮二房的人好好出去大肆宣传宣传。 老夫人越是看管的二房严,二房众人越会更加坚信他们现在所认定的一切。 想到替二房宣传,沈昭想到了一个人。 那就是她的谢小弟,谢屿衡。 前几日这厮可是将她在朝堂上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壮举在京都给宣传了个遍。 这种事还是他在手啊。 远在京中营与外祖父一同等着沈昭前去的谢屿衡,无辜打了个喷嚏。 嘀咕道:“这是哪家的姑娘想我了不成,想我就大胆说出来吗?人好我就嫁……就娶了。” 这边处置完老二报官一事,老夫人的眼直勾勾的看向杜康。 是时候取他狗命了,老三不动手她自会有别的法子逼他动手。 杀父之仇可是不共戴天的呀! 第93章 楚父之死另有隐情 她就不信慕儿还能容忍杜康活着。 杜康被老夫人的眼神瞧得一个激灵,那阴森的寒意瞧得他心生恶寒。 这贱妇她又想干嘛! 老夫人看着杜康的反应,心中越发瞧不起他。 就这般胆量。 当初她是瞎了眼才会看上这么一个没用的东西。 “慕儿,其实当年你父亲并非坠马而亡这般简单。” 老夫人此言一出,众人都屏住了呼吸。 杜康瞬间瞪大了眼眸,毒妇她这是非要置他于死地不可。 难道她忘了吗,当初那人的死也与她有关啊。 她就不怕爆出来,她也会被牵连吗? 还是她笃定,他还是以前的那个他,为了她可以不惜一切。 她做梦! 沈昭则是若有所思的在老夫人和杜康之间来回扫视。 她嫁进楚家不过三年,楚父在五年前意外坠马身亡。 楚慕与楚父的关系并不好,楚慕很少在她面前提起楚父。 对于楚父的死,楚慕在她面前根本没有提起过。 如今知道了当年的真相,楚父并非心里没有楚慕这个儿子,只是因着楚母的关系,楚父很难与这个儿子亲近。 如今楚慕知道楚父的死并不简单,这个榆木疙瘩心里大概是不好受的吧。 她想这些作甚,他不值得可怜,合着她现在的处境她能有多好受似的。 听老夫人的语气,和杜康的反应,这其中不难猜出,楚父的死与杜康有关。 不止是与杜康有关,甚至还与老夫人有关,不然杜康不会紧张害怕之后,看向老夫人的眼神充满深深的威胁。 老夫人这是为了弄死杜康,不惜鱼死网破啊。 昔日的情人终成怨偶。 沈昭立马露出一副震惊和不可置信的神情看向老夫人:“老夫人你说什么?父亲他不是坠马而亡的吗?难道父亲他是被人给害死的?”语气之中充满了悲伤。 楚慕则是攥紧了拳头,当初父亲坠马身亡,正值他在边关行军打仗。 那时杜康是跟随在他身边的,杜康的手又是如何从边关伸到京都城的。 因着早些年他对父亲的误会,对于父亲坠马之事,他并没有细究。 如果当年他能细查,肯定能查出其中的端倪。 对害死父亲的凶手充满了仇恨,同样对自己充满了怨恨。 他这些年到底都在做些什么? 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被人骗得团团转。 甚至对杀父杀母仇人,尊敬有加。 杜祈安暗暗祈祷,此事千万不要再与杜康有所牵连。 刚才那出卖身契,姓楚的就要加大筹码。 如果再来一个杀父之仇,他真怕把杜家赔进去,姓楚的都不会愿意。 同时心里恨不能捶死杜康,怎么就那么欠、怎么就那么贱,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都干。 他也不怕生孩子没屁眼,也不怕死后坠入阿鼻地狱。 楚老大则是心情有些恍惚,父亲的后事是他和老二一手操办的。 那时老三在边关打仗,他听闻噩耗从锦州快马加鞭赶到京都时,已是在父亲身亡七天之后。 等他到来时,大将军府已经设好了灵堂。 他那时只顾着伤心,却没去想,父亲好端端的怎么会坠马身亡。 父亲虽然是读书人不假,可他也是有功夫傍身的。 尤其是骑射功夫比之武将都不遑多让。 这么一个熟悉骑射的人,好端端又怎会坠马而亡呢。 而且他听老二说,父亲出事那天骑的马是跟随父亲数年的爱驹。 随行的下人说,那匹马不知为何突然发狂,将父亲从马背上跌落下来。 还发了疯似的对着父亲猛踩了几脚。 出事之后,母亲就吩咐人将那匹害死父亲的马和随行的下人都给处理了。 现在想想,其中明明疑点重重,当时他为何就没有留意。 如今听母亲提及父亲的死并不简单,他很是懊悔,当初没有去查父亲的死因。 让父亲枉死了这些年。 老夫人神情哀伤地看着沈昭:“慕儿,你父亲他确实是被人给害死的。”说着眼神毒辣的看向杜康,“都是他,都是他害死你父亲。母亲这些年之所以一直没有告诉你,是因为他威胁母亲啊慕儿。” 说着老夫人执起手中的锦帕,擦拭起泪来,如今她想要弄死杜康,就要豁得出去。 她刚才细想了一下,那个贱人的身份是瞒不住了,老二那个畜生迟早会将这件事捅出来。 她与其千防万防、坐以待毙,时刻提防不如将那个贱人的身份率先暴露出来。 慕儿向来最是孝敬她,她说的慕儿不会不信,到时若真查出来个什么,只要她抵死不认,慕儿是不会信的。 当即心中下了决定。 “慕儿,其实母亲有一件事一直在瞒着你。” 老夫人难掩悲伤,眸子中蓄满了眼泪,艰难开口“我并非你的亲生母亲!” 沈昭眉头微拧,这老妪婆刚才还在抵死不认,说三个孩子都是她生的。 现在却又将她不是楚慕生母这一事暴露出来。 她这是要作甚。 同样怀有疑惑的还有楚慕,毒妇她这是另有算计了不成。 他现在可不会再相信她。 沈昭疑惑归疑惑,该演的戏还要继续,难以置信地看着老夫人,瞬间红了眼眸,哽咽道:“老夫人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对我那么好,事事为我着想,怎么就不是我亲生母亲了,你是不是在骗我,是也不是!” 老夫人看着激动的沈昭,心里多了一份安慰,看吧她在慕儿心中的地位是何其重要。 “慕儿,你听娘亲说,娘亲也不想瞒着你的,实在是你的身世难以启齿,娘亲这般做都是为了你好,今日娘不得不将你的身份说出来。” 沈昭一听,心中一冷。 难以启齿吗?看来老妪婆要往楚慕和楚慕生母的身上泼污水了。 楚慕倏然抬起脑袋,看向毒妇,她又要如何迷惑众人呢? 他是母亲和父亲的嫡出子嗣,怎到了她口中就成了难以启齿了呢。 杜祈安偷偷瞧了一眼沈昭。 难道姓楚的还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若真是那样,他谢这老夫人八辈子祖宗,终于让他有了反击的机会,不一味地被姓楚的压着,实在太憋屈了。 “老夫人,我的身份为何让你难以启齿,既然你不是我的母亲,敢问我到底是谁的孩子?可是先夫人的孩子!” “慕儿她不配当先夫人,是、你是她的孩子,但是她妄为人母妄为人妻!”老夫人激动的说着,指向杜康道: 第94章 狗咬狗一嘴毛 “你知道娘亲为何要隐瞒你的身份吗?都是因为他啊,这人他是你生母的姘头啊!” “当初你母亲趁着老爷入京,不守妇道与这人私通,被人捉奸。 那时你还尚在襁褓之中,娘亲瞧你可怜,摊上那么一个浪荡下贱的生母,怕你被楚家不喜,怕无人养你,更怕你被人指点,背上骂名。 娘亲将你抱养在身前,随老爷入京,你可知为何娘亲不曾让你回锦州,是娘亲怕你知道当年之事,怕你被族人羞辱。 你虽不是娘亲亲生的,可你是娘亲一把屎一把尿的给喂养长大的,娘亲心疼你啊。” 说着老夫人泪如雨下,好不伤心难过“娘亲之所以一直留着杜康,是娘亲不知你到底是你母亲和老爷的孩子还是你母亲和杜康的孩子。 你父亲他并不知道杜康就是你母亲的那个姘头,娘亲怕你没了母亲,再失去父亲,所以当年遇到逃窜到京都的杜康。 便大着胆子将人给带进了府里,让他签了卖身契,陪伴在你左右。 那时娘亲在想,你若真是他和你母亲的孩子,他一定会好好待你。” 说着老夫人顿了顿,“他确实善待了你,跟随你南征北战出生入死,娘亲倍感欣慰,当年没有留错了他。 可是谁成想……” 老夫人一下子激动起来,“谁成想他是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这些年楚家待他不薄,老身待他不薄,可他却以德报怨,记着当年的恩恩怨怨,先是谋害了你父亲性命,慕儿你可知……当初你父亲出事那天,母亲私下查了。” 老夫人的眼神开始变得阴狠,“你父亲的爱驹被人下了药,下药的那人正是一直留在府上杜康的药童。 娘亲处置了那个药童,还派人细查了你父亲的尸身,他被人给长期下了慢性毒药,就算那次不坠马,迟早也会毒发身亡的。” 说着老夫人的声音开始变得尖锐,“是他、是他给你父亲下药的,你父亲每个月都会请平安脉,他却一次没有诊出你父亲身中慢性毒药,这足以说明毒是他下的。 他恨你父亲毁了他和你母亲之间的一切,所以他才会毒杀你父亲。” “为娘当年未曾指出他的罪过,就是怕……怕毁了你的名声啊慕儿,为娘怕他被逼急了,说出当年之事,怕他毁了你。 如今他上蹿下跳,势要毁了楚家,慕儿不管他是谁,这人都不能留了啊,为娘怕……怕有一日他会对你动手啊。” 楚慕闻言周身戾气环绕、脸色冰冷的可怕,一双眼眸精光四射死死的看向老夫人。 眼神凶光毕露布满了滔天的怒意和仇恨,让瘦瘦弱弱的他看上去阴森可怖。 他将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杜康明明是她的姘头才对,他们害死了母亲还不算,此时还在往母亲身上泼脏水。 她所说的他一字不信。 明明那个与人通奸,浪荡下贱不知廉耻的是她。 她怎如此厚颜无耻将自己的罪名,推到别人身上,还说的那么理所当然。 老夫人被楚慕瞧得一个哆嗦,沈氏她那是什么眼神。 她那双该死的眸子锋利地看向她,迸射出令她毛骨悚然的仇恨之色。 就像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地刺进她的心脏。 该死的贱人,为何要这般看着她! 是知道她不是慕儿的生母了,想要报复她是吗! 她怕是没看见慕儿有多护着她。 沈昭感受到了来自楚慕身上的杀意,立马伸出手抓住了楚慕的手腕。 用手轻轻地捏了捏,试图安抚马上要发狂的他。 楚慕手腕一紧,暖暖的温度瞬间让他回神。 微微仰头眼角微红可怜巴巴地看向沈昭,眼中的悲伤快要溢了出来。 他知道阿昭是要让他冷静,可现在他要如何冷静。 心中的仇恨被毒妇一再激起,他也是个有血有肉有七情六欲的人啊。 沈昭对着楚慕摇了摇头,她知道楚慕现在恨不能杀了老妪婆。 可现在还不是时机,就这么杀了老妪婆。 不仅不能为楚慕的生母正名,还会将楚慕打入地狱。 背负弑母的骂名。 杜祈安神情怪异的看向楚慕,这个把柄不好拿捏啊。 牵一发而动全身,利用不好,怕是要沾染一身骚啊。 正在这时,隐忍不发的楚仁庆再也听不下去老夫人对嫡母的诬陷。 怒吼一声,“母亲!你还要诬陷嫡母到什么时候,嫡母才不会背叛父亲与人私通,都是这个该死的下作小人当年害了嫡母,他该死……” 楚仁庆说罢,狠狠地踹了杜康一脚。 若不是他与母亲里应外合,若不是他当年在楚府门前招摇撞市。 嫡母也不会那么快被处死。 不仅如此听母亲话中意思,他不但害死了嫡母,还害死了父亲。 他怎么敢、怎么敢的。 都怪他,都怪他当初听信母亲的话,若不然嫡母不会死,杜康也没有机会进京都楚家,父亲也不会被害死! 好不容易恢复了一些的杜康,又被楚仁庆一脚给踹的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嗬!这是都想要弄死他啊! 他就那么该死吗! 如果没有他这些年为他们运筹帷幄,如果没有他这些年替他们抗下了所有腌臜之事。 他们以为凭借他们的本事,能在楚府有立足之地吗! 楚仁庆欲抬起脚再给杜康一脚。 杜康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够了,楚仁庆你给老子住手,你不就是想要为你嫡母正名吗?我若死了你嫡母永远都会背负与人私通的骂名。” 楚仁庆抬起的脚猛地收回。 杜康见此心中无比沉痛,这就是他护着的好大儿啊。 眼神阴沉的看向老夫人:“毒妇,既然你对我无情休怪我对无义,当年真相如何,你知我知还有庆儿知! 你当真以为你三言两语就能哄骗众人,你当真以为我还是以前对你愿意付出一切代价的杜康! 我告诉你,在你今日费尽心思想要将我抹杀的那一刻,我便只是杜康。” 说罢抬起脑袋,直视着沈昭,万分嫌弃道: “你不是我杜康的后代,这些年看你蒙在鼓里,对那贱人毕恭毕敬,为这个家不惜用命去博,兄友弟恭宁可舍弃家产,辜负心上人。 也要讨这些所谓的亲人欢心,你可知我每每看见你对那贱人尽孝为了你的亲人伤害在意你的人,我都强忍着内心的笑意。 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般蠢钝的人,难道就不曾发现过这个贱人的异常,这个家的异常,可惜你并没有……哈哈。” 说着杜康大笑起来,“你可知你母亲她当年死的有多冤枉……” “杜康!”老夫人猛地尖叫出声。 第95章 人不能对她太好 他怎么敢的,怎么敢将当年之事和盘托出的。 他就算不为她考虑,难道他也不为庆儿和仁杰着想吗。 他知不知道他将当年真相说出,对庆儿和仁杰会是灭顶之灾。 他为什么不去死,只要他死了就好了呀。 为什么还要继续活着,为了仁庆和仁杰他也应该自动死去才是。 老夫人此刻恨毒了杜康,她一定要他死。 沈昭神情哀伤地看向老夫人,带着几分祈求道:“老夫人为何你要阻拦他,让他说啊,我想知道当年的一切,就算母亲她真的不好,真的如你所说,我也想知道,老夫人你放心,我不会被人蒙骗了心智。” 杜康嗤笑一声,厌恶的看了一眼沈昭,讥讽道:“当真是个没脑子的东西,时到今日你居然还相信这个毒妇,你可知,当年你母亲她并没有与我私通,也不是这个贱人口中下作之人。 你母亲出身于氏,是正儿八经的书香世家之后,温婉贤淑,与你父亲虽是因着一纸婚书成的婚,二人却是十分恩爱。 当初你父亲在地方业绩突出,被调到京都任职,你母亲因着刚刚诞下你,无法随行被迫留在了锦州老宅。” 杜康说着面露惋惜之色,“可惜啊你母亲与你一般都是个没脑子的人,将豺狼看作亲人,你母亲她生性善良,待毒妇亲如姐妹,更是将毒妇诞下的子嗣视如己出,从未对毒妇母子起过防备之心,这也给了毒妇谋害你母亲的机会……” “杜康,你闭嘴,你休要在此颠倒是非,护着那个不守妇道的贱人,明明是你和那个贱人两情相悦,不顾世俗干出苟且之事,现在却在这儿为那贱人洗白。” 老夫人恨得咬牙切齿,她恨杜康,恨他怎么能夸赞那个女人好。 于氏明明那么可恨,可他们为什么一个个都好似瞎了眼一样,被那贱人蒙蔽了双眼。 明明是她先进的楚府,明明是她先诞下的子嗣。 明明她那么心仪他,可他心中只有于氏没有她。 明明她送给于氏的衣物中都带有麝香,阻挡女子怀孕的药物。 她以为于氏八年不曾下一个蛋,一定是不能孕育子嗣了。 谁知在她诞下仁杰之后,于氏这个贱人怀了身孕。 于氏肯定早早就知道了她的心思,将药物给替换了。 于氏什么知道,却还要装作不知,看她在她面前表演。 她明明那么努力的想要得到他的心,想要当他的正派夫人,想要当楚家的女主人。 可于氏那个贱人,非要挡她的路。 她恨于氏假模假样的善良,若真对她好,为何不让他将她抬为平妻。 她恨于氏夺走了属于她的儿子,老大明明是她生的,却对于氏那个贱人母子情深。 甚至连她这个母亲,都比不过。 如果于氏真的将老大视如己出,她为什么就不能真的大度,给老大一个嫡出的身份。 在她眼中于氏的装模作样都是给别人看的,彰显她的善良她的大度她的爱屋及乌。 她恨于氏这个虚假的女人,恨于氏这个夺走属于她一切的女人。 她不允许任何人说于氏的好。 尤其杜康他还曾是她的人。 她更不允许有人为于氏那个表里不一的贱人正名。 于氏活该被世人谩骂,活该死后背负骂名、无子孙后代供奉! 杜康看着老夫人癫狂的模样,越发怀疑他当初到底看上了她什么? 是看上了她的毒辣和野心吗? “够了!我不再是你手中的提线木偶,当年与我有私情的分明是你,与我私通的也是你,并非于氏!” 杜康此言一出,除了不知情的杜祈安备受震惊之外,其他人都没有多少反应。 老夫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心脏猛地一揪。 立马看向沈昭,她想要解释,可是当她视线落在沈昭脸上时。 发现慕儿面容平静,并没有震惊之色。 提着的心一下子放了下来。 还好、还好慕儿并没有相信杜康的话。 只要慕儿不信,任凭杜康说烂了嘴,都是白费口舌。 “杜康你莫要在试图蒙蔽众人,你倒是张开眼看看,这满堂之人又有何人信你。” 杜康冷笑一声,“当真没有人信我所言吗?杜仁庆你也不信是也不是!” 杜康直视着杜仁庆,既然撕破了脸皮,属于他杜康的他都要带走,包括他杜家的血脉。 老夫人刚放下的心,又猛地提了起来。 老大……老大他会不会与杜康这个死人合谋害她? 她不确定,毕竟于氏在老大心中那般重要,比她这个母亲还要重要。 老夫人声音带着几分颤音,眼眸中皆是祈求,“老大……他说的不是真的,你告诉你三弟杜康他说的不是真的!” 楚仁庆看向沈昭,只要老三让他道出实情,他便什么都说出来。 母亲她太过分了,时至今日还不知悔改。 沈昭对着楚仁庆点了点头。 面对情夫和亲生子嗣的背叛,也不知老夫人会不会气疯。 得到老三对回应楚仁庆目光如炬的看向老夫人,一字一句道: “杜康所言全部属实,母亲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什么时候! 当初嫡母并没有与人私通,是你与杜康合谋诬陷嫡母,害死了嫡母。 嫡母她为人良善,一直将你视为姐妹,对我们母子从不提防,可你是怎么做的!” 老夫人气红了眼,老大字字句句都在维护于氏,斥责她这个母亲。 “够了老大,难道你想让老三不再敬重你这个大哥!老大当年你还小,不知其中缘由,你被人蒙蔽了双眼你知不知道。 只有为娘,只有我才是真的对你好,其她人只不过是将你当做寻开心的小玩意儿,只有娘亲是真心待你!” 老大他怎么就不懂,她的一片慈母之心。 他那时还小,看不出于氏的真面目她不怪他。 可他如今已经不小了,怎么还是如当年一样,不会明辨是非。 还是将于氏那个贱人看作是个好的。 她不能让慕儿误会了她,不能让慕儿也像老大这般对她心生怨恨。 她嫡亲的两个儿子已经与她离了心,她不能再让慕儿与她离心。 她不甘!不甘弄死了于氏,弄死了没长眼的他,独揽了楚家大权,如今会被昔日情人和自己的儿子拉下高台。 楚仁庆一声低吼,歇斯底里道: 第96章 手刃亲母 “母亲谁真心对孩儿好,孩儿这儿能感觉得到。”楚仁庆指着自己心脏的位置。 “嫡母她是真的良善,不似母亲你一直伪善!当年明明是你哄骗孩儿,偷了嫡母的贴身衣物,害了嫡母。 现在还在狡辩嫡母与人私通,分明就是你设计了嫡母,而嫡母她至死不知,她的贴身衣物为何会出现在一个外男手中。” 楚仁庆声音哽咽猩红着眼,悔恨占据了他。 “我与母亲都该死,都是害死嫡母的凶手!母亲是时候下去给嫡母赔罪了。 你占了她的身份她的福报太久了,是时候还给她了。” 说着楚仁庆仿佛陷入了魔怔,一步一步朝着老夫人走去,眼中有着解脱。 当楚仁庆驻足在老夫人身前时,眼中闪过一抹决绝,“母亲恕孩儿不孝!” 说罢伸手掐上了老夫人的脖颈。 老夫人打死也不会想到老大会想要掐死她。 所以刚才在老大向她走来之时,她根本就没有丝毫的防备。 她想不明白,老大可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啊。 她就算做的再不对,她也是他的母亲啊。 他就不怕遭天谴吗?就不怕死后下十八层地狱吗? 老夫人的心在滴血,她最在意的人都视她为仇人。 为什么?为什么啊! “老……老大……我……是你……母亲……啊……” 老夫人艰难的吐出一句话,试图唤醒老大的理智。 沈昭和楚慕也没有料到楚仁庆会对毒妇起了杀心。 对视一眼连忙上前,毒妇还不是死的时候。 二人同时上前,沈昭搭上楚仁庆掐着毒妇的手,劝道: “大哥,放手。” 楚慕则是眼神晦暗的看着这一幕,他很想楚仁庆就这样掐死了毒妇。 可他又知道,如果毒妇真的就这样死了,不仅太便宜了她,还不利于洗去母亲身上的骂名。 反而对现在的阿昭不利,现在朝局动荡,各方势力开始骚动,他的一举一动都在旁人的眼皮子底下。 楚仁庆凄凉的看着沈昭,眼中皆是歉疚。 “老三,当年是我害死了嫡母,今日我就将罪魁祸首的命和我的命还给你,来抵犯下的罪孽。 我知我死不足惜,我死千次百次都不足以抵消害死嫡母之罪。 但是大哥真的撑不住了,我这些年一直活在悔恨之中,没有一刻是安宁的。 就这样结束吧,就这样结束吧老三。” 楚仁庆说着,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老夫人被掐的面色发红发紫双眼凸出,眼神向着沈昭撇去,眼中皆是求救之色。 转瞬间老夫人开始翻起了白眼,挣扎的力气也越来越小。 看样子马上就要不行了。 沈昭见状,猛地抓着楚仁庆的手臂,往后一拽,只听咔擦一声响,楚仁庆掐着老夫人的手臂脱臼了。 无力的从老夫人脖子上滑落下来。 老夫人大口喘着粗气,她没想到在她生命旦夕之际,唯一向她伸出援手的是仇人之子。 不对!是她的慕儿,于氏虽然生下了慕儿不假。 可慕儿都是她一手带大的。 心中对楚慕的好感更上了一层。 楚仁庆满眼猩红,难以理解的看着沈昭,老三为什么要拦着他杀了母亲,他明明知道他不是母亲的孩子。 明明知道嫡母枉死的真相,母亲该死啊,他杀了母亲赎罪不该是老三乐意看到的吗? 疑惑不解道: “老三,为什么你要阻止我杀了她。明明你现在知道了一切,知道了嫡母的死因,为何你还要护着她。 她不配啊!她害了你,害了嫡母,害了楚家,她该死啊!” 老夫人闻言,刚顺过来的气,差点又将她给憋死。 老大他非要杀了她不可吗! 他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这些年她这个当母亲的对他还不够纵容还不够好吗? “老大!我是你母亲啊!你非要置我于死地不可吗! 这些年为娘待你不好吗?你说要留守在锦州,为娘忍着思念之苦,允你留在锦州! 郑氏她嫁给你十几年,期间只诞下妙妙一个女儿,你说你不愿意后宅不宁不纳妾不收通房。 为娘可曾逼迫过你为楚家开枝散叶,为娘事事依着你,你就是这般回报为娘的! 你不及慕儿的万分之一,如果你能有慕儿一半懂事听话就好了。” 老夫人无比感慨的看向沈昭。 伸出手拉过沈昭的手,她从未这般庆幸过当初她将慕儿拉扯长大成人。 如今这个局面,也只有慕儿一如既往的向着她,维护着她。 沈昭强忍着心中的膈应没有将手给抽出来。 忍! 一定要等到让楚仁杰将这件事捅出来。 老夫人看着沈昭,叹息道: “慕儿,你别听你大哥所言,他当时年岁还小,根本就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为娘真的没有害过任何人。 当初你生母和杜康私通,可是众人都知晓的,就连将你生母沉塘之事,也是你祖父祖母与楚家族长商议的。 为娘全程没有说过一句话,没有对你生母落井下石,一直在想方设法挽救她。 可惜到了最后,她最终被证实与人苟合,被楚家沉塘,抹去她在楚家的一切痕迹。 慕儿为娘当时还是楚府一个不起眼的妾室,哪有那般大的本事去陷害一个当家主母,如果为娘有心要害她。 为何还要留着你,将你拉扯长大培养成才,难道是为娘傻吗,等你知道真相之后寻我复仇吗?慕儿你就算不信为娘。 难道你也不信你父亲、你祖父祖母和楚家族人吗?” “母……”楚仁庆刚要出声反驳,被沈昭打断道: “好了大哥,天色已晚大哥还是回院子好好休息,不要在此叨扰母亲了。” 现在还不是弄死毒妇的最佳时机。 楚仁庆还想要再说什么,沈昭一个眼神制止了他。 楚仁庆失魂落魄的转过身子,“老三,她不配你如此护着啊!”留下这么一句话朝着房门一步一步走去。 老三他到底在想什么!为何还要护着母亲! 他这样做,让在泉下的嫡母知晓了,该有多痛心! 老夫人欣慰的看着沈昭,还是她的慕儿知道心疼她这个母亲。 杜康一脸茫然的看向沈昭,这个孽种他是圣人不成。 庆儿都将话说的那般明白了,他怎地还护着那个毒妇。 沈昭看向杜康和一直看戏的杜祈安,现在只能从杜家身上撒撒气了。 杜祈安后背一凉,姓楚的他那是什么眼神! 第97章 别威胁我,否则拉你下地狱 “来人呐,将试图挑拨离间扰乱大将军府的罪人杜康拉下去关押起来,没有本将的吩咐任何人不得探视。” 沈昭一声令下,杜康立马挣扎起来,这个孽种他脑子是不是被狗吃了,他和庆儿明明说得那般明白了,他怎么还不信他,还执迷不悟的以为毒妇是个好的。 果真是他娘的种,合该被人害,咆哮道:“你不能关押我,我是杜家之人。” 杜康说着朝着杜祈安看去,还愣着作甚,还不快将他救出去。 依他对毒妇的了解,和毒妇对他的恨意。 毒妇迟早会说服这个孽种将他给杀了的。 杜祈安没眼去看杜康,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 刚才还大言不惭的说如何如何害死姓楚的母亲的。 现在又想着让人家放过他。 做梦玩呢! 而且他看姓楚的不像不信杜康和楚老大的话,他那分明另有算计。 感觉告诉他,他杜家也在姓楚的算计范围之内。 可让他眼睁睁地看着姓楚的,将杜康关押起来,他也不甘心。 不为别的,只为争一口气。 “楚将军,你看万事好商量,刚才我们还在会客厅商议好了的,筹码可以再适当的加上一点,可否留杜康一命。” 就杜康现在的伤势,真若被关押起来现在天寒露重,他一身的伤势能不能撑得过今晚都难说,到时他也甭向父亲交差了。 沈昭淡淡地撇了一眼杜祈安,加筹码可是他提的啊。 不过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不紧不慢道:“杜大人,你也看到了杜康他都干了什么事儿,不是本将要与你们杜家作对,实在他罪该万死啊,我若轻易放了他,本将的脸面往哪搁?大将军府的规矩又往哪儿搁?” 杜祈安一怔,姓楚的这是不打算放过杜康了。 其实他也并没有那么想救杜康的,这样的人渣救了也是一个祸害。 可是他不能任由姓楚的打压他,这不仅关乎到杜康的一条贱命,还关乎着杜家和他的脸面。 “楚将军为了一个下作之人,是想要与杜家作对吗?楚将军杜家不会亏待了你,还望楚将军三思而后行啊,莫做出让自个儿后悔之事。” 沈昭眸子一冷,声音微冷:“杜大人当真记性不好啊,可是忘了本将曾说过,本将最是厌恶别人威胁本将了。 本将天生好斗,我能有如今地位可全是豁出了性命博来的,我连死都不怕,还怕区区一个威胁,杜大人大可试试,大不了鱼死网破,本将就算死,也会拖着杜大人下地狱!” 杜祈安浑身一颤,他这不是害怕而是气的。 他招他惹他了,他不拉着杜康不拉着杜家下地狱,干嘛非要拉着他下地狱。 合着他好欺负呗。 “楚将军要怎样才肯放过杜康,还请楚将军明说。” 不就是想多从他们杜家身上沾点便宜吗,他让姓楚的沾! 楚慕扯了扯沈昭的衣袖,示意沈昭此处不是议论此事之地。 此刻老夫人的双眼闪着亮光,那是恶狼嗅到食物的眼神。 沈昭拍了拍楚慕的手,示意他无须担心。 转身看向来不及收回双眼亮光的老夫人。 老夫人面色微窘,立马换上慈爱的神色,与往常一般语气轻柔道:“怎么了慕儿?”然后小心翼翼试探道:“你与这位杜大人在商议什么?是与杜康有关吗?” 沈昭知道老夫人的心思,这是又见钱眼开了呢。 沉着声音道:“老夫人杜康一事,还请你莫要在过问,为了你的清白,请老夫人将杜康的卖身契交给我,我会处理好此事。” “慕儿……这怕是不妥吧”她听这位杜大人的意思,杜家人分明是来救杜康的。 她还以为杜康早就被杜家给抛弃了。 她以为刚才杜大人维护杜康,也不过看在是同族的份上。 可现在她听慕儿和杜大人话中意思显然不是,其中还有她不知道的交易。 杜家人似乎很在意杜康。 她只知道杜康是杜家之人,并不知道杜康在杜家的身份如何。 现在看来,杜家甚是在意杜康。 现在大将军府的家产都被柳氏那个贱人贴补给了她娘家。 沈氏这个小贱人又逐渐脱离了她的掌控,大将军府迟早会捉襟见肘,她要为自个儿好好打算才是。 杜康的卖身契她不能给,哪怕是慕儿她都不能给。 她相信慕儿会理解她的,不会与她计较这般小事。 毕竟慕儿那般孝顺她不是吗! “老夫人这有何不妥之处?还是老夫人不信任我。”沈昭眼眸之中流露出失望之色,连声音都染上了几分悲意。 老夫人支支吾吾道:“慕儿,母亲不是不给你杜康的卖身契,母亲是怕你被人给哄骗了去。” 沈昭心中冷笑的厉害,面上不显十分平静道:“既然老夫人担心我被人坑骗,那杜康一事我不再插手,不过有些事我还是要告诉老夫人的,以免闹出什么不愉快来,杜康他是户部侍郎杜大人的堂叔。” 老夫人闻言一喜,杜康的身世还当真不简单啊,户部侍郎的堂叔,那得值多少的银钱。 她好似看到了数不清的银钱在向她招手。 沈昭见着老夫人眼冒精光,这是做着发财梦呢,刚才还对杜康喊打喊杀的,现在知道杜康值钱了,这看向杜康的眼神都变了。 只可惜老夫人她打错了算盘,她保证她一枚铜板都不会捞着。 随即说道:“杜家现在要将杜康接回杜家去,卖身契在老夫人手中,我无权阻拦杜家人将杜康带回去。 老夫人既然觉得我愚笨,那么老夫人你与杜大人交谈杜康之事吧,我就先行退下了。” 随转身对着杜祈安道:“杜大人杜康之事已不再归我管,你是依着官职将他带回去,还是动用杜家势力将他带回去,我都不会过问,余下的事你便与老夫人商议吧。” 说着牵起楚慕的手,就要朝着房门走去。 杜康脸上一喜,只要孽种不插手,杜家人毫不费力地就能将他救出去。 毒妇她虽是大将军府的老夫人不假,可她并没有势力,单单一个老妇而已。 越想越激动,等到他回到杜家,他一定让这个毒妇付出代价。 老夫人一愣,显然没有料到楚慕不会管此事了。 这怎么成。 她不过一个内宅妇人,慕儿不管她是如何从中获利。 “慕儿且慢。”老夫人急忙喊住了沈昭。 第98章 哪里来的底气 沈昭背对着老夫人没有转身嘴角微勾,边往前走边说道: “老夫人莫要为难我了,我与杜大人都是在同朝为官的,闹得太僵对谁都不好。 杜康的卖身契并没有在我手中,你让我如何去阻拦杜大人带走杜康呢。 老夫人此事你就全权处理吧,是好是坏全凭老夫人你做主。” 老夫人一噎,慕儿这是在责怪她不愿交出杜康的卖身契了。 慕儿怎么能生出责怪她的心思。 明明知道她只是一个内宅妇人,根本就没法与杜家抗衡,他还甩手不管。 这一个两个的都要气死她不成。 杜祈安满脸的黑线,这姓楚的可是谁都算计啊。 就这十几步路的距离,让他走出了百米大道的感觉。 那步子虽然没有停下来,可出奇地慢。 不过这说完了话,步子却快了起来,好似一步要迈出这房子一般。 老夫人眼见着慕儿牵着沈氏要迈出房门心急如焚,慕儿这是真的不管她了。 这怎么行。 眼眸微转捂着额头“哎呦”一声,“我这头怎么突然之间那么痛,慕儿你快过来给娘亲揉揉。” 说着眼神带着几分伤心的看向沈昭,她的慕儿最心疼她了。 肯定看不得她伤心难过,这个节骨眼上她说什么都不能让慕儿走出这个房门。 慕儿走了,谁来对付这个杜大人谁来对付杜家。 沈昭顿住了脚步,缓缓的转过身去,失望的看着作妖的老夫人,“老夫人你若真头疼,我立马吩咐人前去岐黄街请大夫过来,若不疼还请老夫人看我在朝中举步维艰的份上,您就饶过我吧。 我是一方主帅不假,可也不能平白无故扣押杜家之人。” 沈昭说罢对着杜祈安使了一个眼色,眼中皆是威胁之意。 杜祈安暗骂一声:“好生不要脸,坑我们杜家,还要我帮你,呸!”可是骂归骂,该帮的他是硬着头皮也要帮。 因为他看到姓楚的手中不知拿着一个什么东西,那东西闪闪发亮,好似一枚暗器。 而姓楚的眼神正直勾勾地盯着杜康。 他坚信,只要他不如姓楚的心意,姓楚的会毫不犹豫地杀了杜康。 淦! 对杜康和这个没有妇徳的老夫人越发埋怨起来。 不客气道:“楚老夫人,既然此事楚将军不再过问,本官便与你说道说道。” 杜祈安敢在楚老夫人面前自称本官,还是因着一个有趣的事儿。 楚慕身为一方主帅,大将军府的老夫人应该诰命加身才对。 可也巧,每次楚慕为他家老夫人请命时,都被人给压了下来。 先是拉他站队的三皇子,后是打压他的太子。 楚慕也是个不争不抢的,几次下来也不执着给他母亲申请诰命了。 老皇帝的态度更是喜人,楚慕不请命老皇帝也不提。 楚老夫人大概是在京都城唯一一个儿子身居要位,却没有诰命傍身的夫人了。 因着楚慕的不讨喜,这位楚家的老夫人别看在京都生活了许多年,真正上流世家的宴会她还真没参加过。 与那些贵夫人之间更是没有往来。 这说来也是一个为人乐道的笑话。 老夫人面色难看,这个杜大人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她啊。 她再怎么说都是一方主帅的娘,身份高贵着呢。 也不善回道:“杜大人有何要与老身说道的,老身且听着。” 慕儿现在还没走,她就不信这狐媚子一样的杜大人敢为难她。 沈昭看着老夫人自以为是的样子,眼底布满了嘲讽。 除了在楚家她能耀武扬威,出了楚家她什么都算不上。 在权贵满地走的京都,谁又能看得起她。 还真当自个儿是个人物了。 杜祈安可不会惯着楚老夫人,“本官此次前来大将军府拜访,为的就是接堂叔回杜家。 本官可不管你与堂叔之间到底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让他心甘情愿的卖身给你为奴。 堂叔他既然现在是你手中的一个奴,本官便按着奴才价给堂叔赎身,本官想来堂叔他再蠢笨,也不会签死契的。 南楚国有规定,只要不是死契的奴才,都可以赎身。” 说着从身上接下荷包,从荷包中掏出一张价值百两的银票,扔在地上。 傲娇道:“这是一百两银子,足够给一个下人赎身了,老夫人捡起来吧,堂叔这人我就带走了。” 沈昭满意的看了一眼杜祈安。 杜祈安对着沈昭冷哼一声。 姓楚的他那是什么眼神,他用得着他满意!! 他本来就看这死老太婆不顺眼,若不是这死老太婆杜康那个白痴怎么会卖身为奴。 害他跟着丢人! 老夫人脸色黑的能滴出墨来,他怎么敢如此羞辱她的。 她可是大将军府的老夫人,他怎么敢的! 真是岂有此理! “杜大人这里可是大将军府,不是容你撒野的地方,老身好歹也是你的长辈,你怎敢口出恶言,就不怕传出去毁了你的官誉。” 沈昭闻言差点笑出声,老妪婆还是没有认清自己的位置啊。 但闻杜祈安讥讽出声道:“本官敬你一声老夫人是看在楚将军府的份上。 本官有官职在身,说起来你一个平民还要向本官见礼呢。 楚老夫人可莫要说笑了,敢自称本官长辈的夫人,有那一个不是诰命加身的,不知楚老夫人哪里来的底气敢自称本官长辈的。” “你……你……”老夫人气结,她没有诰命加身一直是她心中的一根刺。 她知道慕儿为她几次三番请命尽力了,可现在被人提起,老夫人不免对楚慕升起一丝怨念来。 如果不是他木讷寡言,如果他知道阿谀奉承,她怎会现在被人拿着没有诰命一事羞辱。 杜祈安白了老夫人一眼,不耐烦道: “我什么我?本官是官,岂容你如此指指点点的,你可知你这是对本官的冒犯,本官有权问你的罪。 这一百两银子本官就丢在这儿了,人我是铁定要带走的。 请老夫人将杜康的卖身契给本官,否则本官就要报官了。” 老夫人面色由黑转红再转青犹如调色盘一般,整个人怒到了极点。 报官!又是报官! 一个个的都拿着报官来威胁她! 这个狐媚子大人欺人太甚,他以为她拿他没办法,就没有人能治得了他吗。 深吸了一口气,对着沈昭说道: 第99章 只要气不死就往死里气 “慕儿,是娘亲刚才想左了,怕你太过正直被人给坑骗了,本想亲自解决杜康这个麻烦,没成想杜家欺人太甚,杜康之事,娘亲就不再过问交给你了。” 说着狠狠剜了杜祈安一眼,依着慕儿正直的性子,绝对不会轻饶了杜康。 本来与她谈还有余地,不过就是些银钱的事儿,与慕儿谈就难喽,慕儿可是视金钱如粪。 这般想着,心里舒服了不少,语气都轻快了几分吩咐身边的婆子道:“去将杜康的卖身契取来,交给将军。” 杜康闻言连忙朝着杜祈安使眼色,这怎么能行。 他的卖身契到了楚慕手中,他还能被救出去吗? 这杜祈安怎么和个木头桩子一样,站在那一动不动是要作甚。 也不知他这个户部侍郎是怎么当上的,一点脑子都没有。 刚才哄骗这个毒妇就好了,非要激怒这个毒妇。 一百两银子,是要羞辱死谁,他感情就值一百两呗。 没好气的对着杜祈安喊道:“侍郎大人,救我啊,我可是你堂叔啊。” 杜祈安懒得去看杜康,心里怒骂蠢货、蠢货! 你那狗眼眨瞎了,本官现在也救不得你。 都是因为你这个蠢货,让本官在大将军府吃了一肚子的气。 一双眼睛是出气使得吗?那么没有眼色,这大将军府谁是真正的主子他是看不出来吗! 沈昭好整以暇地看着马上要跳脚的杜祈安和一脸怨念的杜康。 杜康这是怨恨上来救他的杜祈安了,还真是可笑啊。 不一会婆子将杜康的卖身契拿了出来,在老夫人的示意下,直接将卖身契奉给了沈昭。 沈昭接过卖身契,仔细查看了一番这才将卖身契放进了衣袖之中。 沈昭的这一举动惹得老夫人不喜,慕儿他那是在做什么。 难不成还怀疑她给他一张假的卖身契不成。 杜康的卖身契拿到手了,沈昭直接吩咐道:“来人,将杜康关押起来,去岐黄街给他请个大夫,别让他轻易的死了。” 立马有下人上前,将杜康抬了下去。 “侍郎大人、侍郎大人你要救我出去啊,这破地方老子是一刻也不想待了。”杜康拼命地叫喊。 他会死在这里的! 杜祈安直接闭起了眼,眼不见心不烦,就当一条狗在狂吠了。 还是一条蠢狗! 沈昭对着老夫人说道:“老夫人还请你好生休憩,我与杜大人就先行离去。”想了想又问道:“老夫人晚间的迎尘宴可否还办?” 老夫人想也没想回道:“你大哥大嫂劳累了一天,这迎尘宴改日再办吧。” 她现在是一刻都不愿看见老大和老二,一个个的都对她这个亲娘恨之入骨,她不想在晚间的宴席被气死。 “好,那就依老夫人的,我这就吩咐下去,取消晚间迎尘宴。”说罢转身离去。 楚慕瞬间觉得空落落的,阿昭刚才还牵着他的手,这会子真要走了,怎么就不牵他了呢。 紧忙跟了上去。 杜祈安瞥了一眼老夫人,冷哼一声傲娇地转身离去。 刚不气的老夫人,被杜祈安的一眼一哼再次刺激到。 他那是什么意思! 沈昭直接去了前院的会客厅,楚慕亦步亦趋地在身后跟着,他得为阿昭看着,可不能让杜祈安趁机坑了阿昭。 杜祈安落在两人身后,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的背影,略有所思。 外界传闻也不全是假的不是,至少这楚将军对他夫人是真的毫不在意。 这大马阔步地往前走,完全不顾及他身后小跑着的楚夫人。 还有这楚夫人身上穿着的好似男子的衣袍,而且身上没有配饰。 不都是说夫贵妻荣吗?这姓楚的是个将军,怎么着也不该短缺了他夫人的衣物配饰才对。 这又让他有些糊涂了,既然姓楚的对楚夫人不甚在意,那他干嘛还要求杜家照拂沈家父子。 难道不喜妻子,却对岳家? 真是怪哉! 三人各怀着心思,来到了前院的会客厅。 沈昭和楚慕很自然地坐在主位上,杜祈安憋闷地坐在一旁。 那楚夫人看向他的眼神就像防狼一样,他还能吃了姓楚的不成。 也不知这楚夫人是怎么想的,姓楚的明明那么不在意她,她还维护着他。 这男女之间的情情爱爱可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啊。 沈昭率先开口,“废话不多说,杜大人想要现在将杜康带回去,那是不可能的。虽然本将不知道杜大人为何执意将一个品行恶劣,脱离杜家数十年的人接回杜家有什么打算。 但是本将现在明确告诉你,杜康的命现在属于本将,他的人身自由更是在本将手中。” 楚慕很满意阿昭的这番话,就该如此回绝了这位户部侍郎。 杜祈安咬了咬牙,道:“楚将军明人不说暗话,你有什么条件就尽管提出来吧,在杜家的能力范围之内,我都会答应,只求楚将军能让我将杜康带回去。” “本将军一直在说明话,杜康我是不会让你带走的,即便闹到了金銮殿上,杜康他都是卖身给楚家的下人,生死在我手上,更何况他做了那么多伤天害理之事。 即便本将即刻取了他的性命,你杜大人都说不出来什么!” 杜祈安一噎,敢情是没得谈了。 姓楚的这是非要弄死杜康不成? 他既然下定了决心弄死杜康,又为何再来这儿与他谈条件。 “楚将军什么意思?” 沈昭淡淡说道:“本将的意思只有一个,杜康的命是本将的,杜大人可是听懂了?” “不懂!”杜祈安咬牙切齿的回道。 他懂个屁,合着说来说出,姓楚的在耍着他玩呢。 这是无论如何都不让他带人走呗。 沈昭面上染上几分不悦,“这就是杜大人与本将谈条件的态度,这人还是现在就杀了吧。” 杜祈安坐不住了,直接站了起来,“姓楚的,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这还有得谈吗?说来说去,你就是不让我带走杜康,想要他的命!” “非也,杜大人的话只说对了一半。” 别说杜祈安不知道沈昭是什么意思了,就连楚慕也是一头雾水。 阿昭她想要干什么?既然是想要与杜祈安谈条件,又为何将路都给堵死。 让姓杜的看不到一点生机。 杜祈安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语气缓和了几分,“敢问楚将军,本官说对了哪一半?”只要姓楚的再敢戏耍他。 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第100章 宰人从不手软 看着马上要炸毛的杜祈安,沈昭不急不慢道:“本将不会让你带走杜康,但本将现在可以留他一命。” 不让他带走杜康,谁跟他回去接手他们那支的任务,也不知老祖宗是如何想的,非得等那一支死绝了,才可另选一支接手他们留下的产业、人脉和在杜家独一无二的地位。 最最奇葩的是,杜家人还不能放弃他们,只要他们还活着,杜家族人必须保他们周全。 若不然,他干嘛在这儿自找气受,费牛鼻子力气去救那么一个蠢货。 强忍着想要骂娘的冲动,克制道“不行,实不相瞒楚将军,杜康我是必须要带回去的,他的身份特殊,且他们那一支只剩下了他一人,他必须回去接手他们那一支的担子,他若不跟我回去,留在大将军府,与死了没什么两样。” 沈昭已经猜到了杜康的身份,原来是杜家经商的那一支的后人啊。 只剩他一人了吗? 感情这户部侍郎是一个听话只听一半的主儿啊。 早先在这儿,只有他们两个人时,她就说过杜康其中的一条罪名,混淆楚家血脉。 他是一个字也不忘心里去啊。 这就更好办了,杜家要的只是杜家那支的后人,楚家现在除了杜康,还有好几个杜家后人呢。 不知道这位杜大人知道了会不会欣喜若狂呢。 毕竟杜大人只以为有一人,她却能送给他一群。 “杜大人莫急,本将只问你一句,是不是只要是那一支的后人,无论是不是杜康都可以跟着你回去接手那一支的重担。” “是,只要是那支的后人,无论是谁都可以跟我回去。”杜祈安没好气地回道。 现在他们那支只剩下了杜康,姓楚的这话说的,还能再给他变出来几个杜家人不成。 “既然如此,那就好办了,不过筹码加倍,不知杜大人答不答应呢。” 沈昭能想到的,楚慕同样想到了。 他的阿昭知道变通了呢,他刚才还怕姓杜的糊弄阿昭,现在无需他担心了。 不知道阿昭和杜祈安谈的是什么筹码。 毕竟他的阿昭没那么多算计的心思,这个姓杜的一看就是一肚子坏水的,阿昭会不会在筹码上吃暗亏啊。 楚慕眼神防备地看着杜祈安,他在这儿盯着,一定不能让这姓杜的出什么幺蛾子。 杜祈安被沈昭的这番话,弄得更郁闷了。 什么就好办了,是姓楚的打算放过杜康了? 不过筹码加倍是几个意思? 他已经狮子大开口要他们杜家九十万两了,翻倍岂不是要一百八十万两! 想到这个天文数字,杜祈安差点没背过气去。 当他们杜家是国库了不成。 姓楚的干脆别和他谈条件了,直接让他爹赶下来,姓楚的当他们杜家的家主得了。 他还真敢开这个口。 “楚将军可真敢要啊,你直接明抢多好,干嘛还要送我们杜家一个人。 九十万两都满足不了你,现在要一百八十万两 楚将军知道一百八十万两有多少银子吗?知道一个世家到底能有多少银钱吗? 敢问大将军府可能拿得出一百八十万两!” 杜祈安气红了眼,这个姓楚的掉进钱眼子了,满心满眼的都是钱。 楚慕听闻这个数字,差点瞪直了眼。 一百八十万两! 惊讶之后他很欣慰,他的阿昭比一般女子都有胆识。 一般闺秀可要不出这一百八十万两。 欣慰过后,又有些心疼阿昭。 阿昭要那么多银钱,一定是为了被掏空的将军府为了他。 阿昭她太善良了,在大将军府受了那么多委屈和磋磨,不仅没有抱怨,还时时刻刻想着大将军府想着他。 可是阿昭她要的太多了,杜家拿不拿得出一百八十万两他不知。 但是他一定知道,任何世家都不会为了一个族人掏出一百八十万两。 杜祈安确实不会答应拿一百八十万两出来救一个人。 不仅他不会答应,就算他爹在这儿也不会答应。 沈昭看着杜祈安的反应,想了想这一百八十万两确实多了点。 轻咳了一声道:“杜大人莫急,你且听我说完不是。” “那请楚将军快说!”这个姓楚的太讨厌了,怪不得在朝堂上被人排挤。 “这个筹码加倍,银钱上多加十万两你看杜家能不能接受?”沈昭还是想多要一些,因为她用钱的地方太多了。 除了在京都的这四千西北军要钱,她还想收回爹爹其他的部下。 这些可都是需要银钱的。 眼见马上要入冬了,将士们的棉衣还没有着落,朝堂不一定会发,但她得为将士们准备着。 杜祈安捏了捏拳头,姓楚的得寸进尺,不过比起来翻一倍的银钱,这另外再加十万两,他还是能接受的。 淦! 一个杜康价值一百万两,把他千刀万剐了一片一片地给买了都不值这个钱! “好!一百万两就一百万两,楚将军可不能再反悔了。”杜祈安心里另起了心思。 这一百万两公众出的话,其他几支肯定是不愿意的。 若是让他们主家出的话,就是他和爹爹同意,后宅的那几位也不会同意,尤其是他那个好二娘和二弟,岂不要闹翻了天。 只有一种法子了,将杜康那一支全部家产给他打包买了,差不多能值个一百万两。 给他留下经营需要的银子,其他的全部填补这个窟窿。 这样杜家其他族人也说不出个什么来,杜康就算有意见他也得憋着,不行就去死啊。 祸事都是他惹出来的,他能怪谁! “瞧杜大人说的,本将可不是那言而无信之人。” 杜祈安听闻沈昭这句话,一双眸子瞪得溜圆。 他倒要睁大了眼睛好好瞧瞧,这姓楚的有多不要脸,能说出这番话来。 他们二人明明已经谈好了条件,他差点签字画押了,姓楚的知道杜康卖身给了楚家。 立马翻脸不认人,推翻了他们之前定下的条件。 呸!他就是个言而无信之人。 “不过这一条说妥了,其他几条本将还是要重新给杜大人说一下的。”沈昭迎着杜祈安愤怒的眸子,再次开口。 杜祈安声音都染上了几分怒气,变得有些尖锐,“姓楚的你还有完没完,真当小爷我是好欺负的,你这不是给小爷谈条件,你这是逮着小爷我可尽的压榨啊。” “嗬!事情都进行到了这一步,既然杜大人想反悔,那只能慢走不送了,改日杜大人去京郊乱葬岗为你堂叔收尸吧!” 第101章 无缘无故的敌意 沈昭脸色一寒,直接赶人。 都到了这一步,她就不信杜祈安会甘心离开。 如果一开始就全部提出来的话,杜祈安不会答应。 如果循序渐进,杜祈安只会觉得还能接受。 正如沈昭所料,杜祈安强忍着心中杀人的怒气,咬着牙道:“好、好、好!谈!还请楚将军继续。” 不谈都到了这一步,再让他看着杜康去死,他不甘心。 沈昭脸色缓和了许多,“这就对了吗,杜大人气大伤身,你且坐下来,本将吩咐下人将笔墨纸砚呈上,如先前一般,我说你写。” “好!”杜祈安赌着气落座,他现在是一个字也不想与姓楚的多说。 不一会下人呈上了笔墨纸砚,杜祈安拿起笔恶狠狠的甩了甩,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发泄他的怒气。 将上面的墨汁甩得到处都是,心里这才舒服了几分。 沈昭看着杜祈安幼稚的做法,并没有吭声,她怕她在让他赔这个屋子里的摆设,真的会将人给逼走,这就得不偿失了。 不过楚慕的脸色就不太好看了,这姓杜的什么意思,他还不甘心了,凭着杜康的所作所为,他就是将杜康给大卸八块了,杜家都不能说什么。 还有杜康是杜家的人,杜康所行之事杜家也有责任,他还气上了,脾性可真差。 这人品也好不到哪里去,怪不得杜家会出杜康这样的人渣,根子不行,这长出来的枝丫都是坏的。 看向杜祈安的眼神带着明显的嫌弃和厌恶。 杜祈安感受到楚慕的视线,差点没被气死。 一个姓楚的来折磨他还不行,再来一个楚夫人! 这楚夫人是不是脑子有病,对他何处来的敌意。 她嫌弃他作甚!她那厌恶的眼神又是几个意思。 老虎不发威,这对夫妻是将他当做病猫不成,可着劲的欺负他是不是。 他来之前还对这位楚夫人升起过惋惜之心。 出身不凡,父兄还是难得的清流,为人正直不畏强权。 嫁给姓楚的可惜了,入楚府不过半年时间,就被姓楚的给冷落,被人给磋磨,还落得世人皆知她不受宠的地步。 现在看来有些人,根本就不值得让人可怜。 毫不客气的回瞪过去,虽然好男不和女斗,但是今日他就开这个先例了。 杜祈安回怼的眼神,在楚慕眼中那就是挑衅。 整个人都坐不住了,怎地在他府上,他还能被一个小白脸给欺负了。 就是不在他府上,就姓杜的这个手无二两之力的读书人,他能一人打十个。 看向杜祈安的眼神更加肆无忌惮的鄙夷。 杜祈安本就受了一肚子窝囊气,被楚慕一而再再而三的眼神挑衅,再也受不住了。 淦!是可忍孰不可忍! 沈昭看着一触即发的场景,她怕她再不开口,楚慕能和杜祈安打起来,这可就得不偿失了,杜祈安连手中的笔都放下了,就差起身了。 立马开口道:“杜大人。”声音拔高了几分,杜祈安立马回神。 长吸了一口气,重新拿回笔力道大到差点将手中的笔给折断,他忍! 这女子好生讨厌,怎么会有人喜欢女子呢。 沈昭警告地看了一眼楚慕,这榆木疙瘩差点坏了她的好事。 楚慕委屈地看着阿昭。 明明都是那个姓杜的不是,阿昭为什么会生他的气。 沈昭懒得理会楚慕的委屈,再次开口道:“先前本将与杜大人说过,第一条是让杜大人在朝堂上与我为伍,现在这条要变一变了。” 杜祈安眉宇微拧,姓楚的想要怎么变,难不成要他与他为敌,若真是这样,他再送他一万两银子。 看他不整死他! “本将希望,杜大人以后在朝堂上唯我是从,杜家全力支持我的举动。” 杜祈安猛地抬起头,“楚将军莫要太过分!” 他杜家家大业大,姓楚的这是想要将他们杜家收为己用。 他哪里来的如此大的脸面,连皇子的面子他们杜家都不给,岂会给他这个脸。 手中的笔迟迟没有落下,这条没得商量! 沈昭笑了笑,“杜大人莫急着拒绝,且听本将说完。杜大人放心本将绝对不会让你或者杜家替本将做杀人放火之事,更不会让杜大人或杜家为本将出生入死。 只希望,本将在被人打压之时,在无人相助之时,杜大人和杜家能站出来助我一臂之力。 本将还希望,杜大人和杜家不要站在本将的对立面,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吧。” 杜祈安表情怪异的看了一眼沈昭,这个姓楚的就不能一次性将话说完。 前面说的好似要他们杜家卖身给他楚慕一般。 这后面说的还算是人说的话,还算通情达理。 这条他可以接受。 “不过分。”说着,一笔一划的将这条给写了进去。 一旁的楚慕感动不已,阿昭这是在为他做打算啊。 知道他在朝堂之上孤立无援,被人打压。 这是在为他寻庇护,阿昭的心意他懂。 沈昭被楚慕感动的眼神瞧得心底发毛。 平白无故的,榆木疙瘩这般感动作甚,连眼眶都红了,真让她难以理解。 沈昭待杜祈安写完这一条,继续说道:“这第二条吗,本将是希望杜家助我为沈家父子平反,为他们洗去身上的冤屈,光明正大的归京。” 杜祈安眉头拧得更深,沈家父子得罪的不仅是太子,还有其他人。 姓楚的或许不知吧,流放沈家父子的决定,不仅有太子的手笔,还有另外两位不在京都的大将的手笔。 沈家父子手下的西北军,多数落在了那两位手中。 护他们一二,杜家还是能做到的。 可若真的为沈家父子平反,杜家得罪的可不仅仅是太子了,还有另外两位惹不起的存在。 另外两人,可不是像楚慕这般好打压的主帅,个个都是能将这个朝堂震三震的人物。 “这恐怕不行,楚将军莫要提一些不切实际的条件,本官只能答应楚将军,让杜家族人护沈家父子周全,为他们平反一事,楚将军就莫要再提了。” 沈昭不解,她只是让杜家相助她为父兄平反,杜家从不站队,这对他们来说不是难事。 莫不是这其中还有她不知道的隐情。 “阿昭,不如就依户部侍郎之言,让杜家族人在流放之地,护着父兄周全吧。”岳父和沈兄不是那么容易翻身的,沈家出事之际他就去细查了其中端倪。 “为什么?为何就不能为他们平反了,你们一个两个的难不成都怕太子不成!” 第102章 只有强大起来,她才能应对一切 杜祈安闻听此言,就知姓楚的还当真不知晓其中缘故。 也是一个没有家族做依仗的将军,又是一个木讷不圆滑的主儿,他怎么会知道其他人在沈家父子那件事中,也出了力。 倒是这个楚夫人还算看得通透。 杜祈安想着既然他现在和姓楚的站在一条线上,就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什么都不知,无缘无故得罪人。 到时他们杜家也跟着受累不是。 “楚将军或许还不知晓,当年沈家父子出事,不光有太子的手笔,还有另外两位你得罪不起的存在。 不是我杜家不愿帮这个忙,实在是这个忙帮不得,那两位不是我杜家能得罪得起的。” 沈昭皱眉,父兄出事她只知道是太子的手笔,却不知道这其中还有别人的参与。 还有杜家得罪不起的存在。 杜家向来中立,家族子嗣为官者不比她们沈氏一族的少,能让杜氏得罪不起的只有寥寥几人,可她细想下来,这几人之中并没有人与她沈家有仇啊。 “还请杜大人明言。” “楚将军不妨想想,太子将沈家父子赶出京都之后,其中谁得利最多。”杜祈安点到为止,姓楚的看样子也不像是蠢钝如猪的,自然会想到是谁。 沈昭确实想到了是谁。 其中谁得利最多,当然是瓜分了他父兄部下的两位大将了。 在临海驱赶倭寇的陈定天和镇守边关的武洪钟。 父亲与他们二人无冤无仇,甚至多次率领西北军助两军一臂之力。 没成想,他们二人会害父兄。 或许只有她不知晓陈武二人也害了父兄,听榆木疙瘩刚才话中意思,他好像也知晓这其中缘由。 杜祈安说得没错,无论是陈定天还是武洪钟都是她得罪不起的存在。 尤其是镇守边关的武洪钟,那是一个连皇室都不放在眼里的主儿。 而且这武洪钟与忠义王武泓还有点沾亲带故的关系。 否则武洪钟也不敢如此有恃无恐。 老皇帝多次宣召他入京,这老匹夫却多次推脱,甚至还明着挑起边关战事,以脱不开身为由,恕不能入京复命。 为父兄平反一事任重而道远。 她要面对的不仅仅是太子一党,还有另外两座大山。 这一认知压得沈昭无法喘息。 她若再强点就不会这般被动了,明明知道父兄是被冤枉的,连冤枉父兄的人她都知道。 可现在的她却无能为力。 想着,沈昭握紧了拳头,眼神变得格外坚毅,无论对方是谁,她都不能放弃为父兄平反。 他们不该沦落至此,还好她现在是楚慕。 也是一方的主帅,若想与其他几方势力抗衡,势必先要自己强大起来。 京中军虽不比其他两军,连数量都不足其他两军的一半,可若都归顺她的话。 她有信心与其一搏,逐个击破。 毕竟每个人都有他的弱点,武洪钟早已是皇室眼中的眼中钉肉中刺。 想要搬倒他并非登天的难事。 想到这儿,沈昭的心绪好了一些,也仅仅是一些罢了。 她现在要做的事儿还有很多,一切都是刚刚迈出第一步。 不过父兄的部下,西北军只能属于他们沈家! “好,就请杜大人让杜家族人护沈家父子周全,在此本将谢过杜大人了。”沈昭看向杜祈安的眼神格外的清明。 她既然知道了这些,接下来就要好好做打算了。 保父兄平安是要事,接下来就是接管京中军了。 杜祈安见姓楚的如此识趣,执笔将这一条写下。 写完,杜祈安签上了自己的名讳,拿出印章盖了上去。 笑话,他的动作要快一些,晚了姓楚的再反悔怎么办。 利索地做完这一切,杜祈安满意地吹干了上面的字。 “楚将军本官按照你的意思,将条件都写了下来,现在楚将军能放了杜康了吧。”杜祈安并没有急着将这张至关重要的契约纸交给沈昭。 他们杜家都做出如此牺牲了,再不让他带走杜康怎么着也说不过去吧。 沈昭也不着急,气定神闲道:“杜大人刚才说了,只要是杜家那支的后人即可,无论是不是杜康都行。” 杜祈安看向沈昭,这句话确实是他说的,姓楚的现在不提放了杜康,却提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楚将军,你这是何意?” 沈昭笑了笑,“杜大人可是忘了,先前这里只有你我二人时,本将可曾与你说过,杜康其中的一条罪名,混淆楚家的血脉。” 杜祈安瞳孔紧缩,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之色。 姓楚的当时确实说过,可他以为楚家人不会留下那个孽种。 听姓楚的这话中意思,杜康他有后代在大将军府! 不会是……不会是那个看上去就不怎么精明的楚老大吧。 杜祈安对楚仁庆的印象并不怎么好。 虽然看上去是个憨厚老实的,可同时也是个蠢笨无比的。 最主要的是,这人足够的憨厚正直。 对自己犯了过错的亲娘都能下得去死手。 而且这人恨毒了杜康,恨不能将杜康给杀了,这若真是他们杜家人,还真不太好办了,太危险了! 试探的问道:“楚将军的意思是,杜康在楚家有子嗣?” 沈昭点了点头,有且不止一个呢。 算上孙子孙女加儿子足足有七个呢。 不过现在沈昭并不打算告诉杜祈安,毕竟现在楚老二还自以为是楚慕生母的子嗣。 她还等着楚老二去闹呢,现在若是告知了杜祈安楚老二的身份。 杜祈安绝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楚老二去自毁前程,虽然他并没有什么前程可言。 杜祈安咽了咽口水,又问道:“可是贵府的大爷?” 沈昭又点了点头,杜祈安一脸的苦瓜相。 不过想想楚府的另一位二爷,这楚老大好像也不是那么难接受。 毕竟那位二爷更让他难以接受他是杜家人这件事。 杜祈安自我安慰的想着,楚老大最起码比杜康那个人渣强太多了好不好。 最起码品性还没有太坏还有得救。 这样他心里舒服多了。 不过他不能只听姓楚的说,谁知道楚老大是不是真的杜家后人。 “楚将军可有证据,证明楚老大的身份,若可以证明楚老大的身份,本官可以不带走杜康,留下杜康任楚将军处置。” 若没有证据证明楚老大的身份,他就贸然地带楚老大回去。 这不是支起脸来给他那个好二弟打。 “本将当然有证据了。”说着沈昭站起身来。 第103章 确认身份 沈昭边走边说道:“杜大人你随我来。” 杜祈安拧眉,心中不满这姓楚的有证据说出来就是。 干嘛还要他随他走。 虽然很不情愿,依旧跟上了姓楚的步伐。 楚慕紧随其后,他要时刻盯着这位侍郎大人。 三人默不作声的朝前走着。 直到在一处拐角处停下了步子。 杜祈安一头雾水,这姓楚的什么意思? 他说的证据呢?难不成在这儿犄角旮旯里? 楚慕心头一紧,在往前走便是大将军府地牢的入口。 阿昭这是要带杜祈安亲自来询问杜康?可是为何又要在此处驻足不前。 正当楚慕想不通之际,一道凄厉的惨叫声传来。 这声音一听就是杜康的。 杜祈安和楚慕二人纷纷露出惊讶之色。 听杜康这凄惨的叫声,明显是在受刑。 可是姓楚的(阿昭)在离开之前,明明吩咐过不许任何人探视杜康。 沈昭神情淡然,她早已经料到了这一切。 老妪婆怎么会甘心让杜康活着呢。 “也不怕杜大人瞧笑话了,府上的老夫人是个气性大的,这会子估计在折磨你堂叔呢,正巧杜大人可以去亲耳一听。” 沈昭率先从拐角处走出,看守地牢的小厮见到沈昭,面上明显露出一抹慌张之色。 正要张口喊人,被沈昭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那眼神如冰刀子一般凌厉让人心生胆怯。 待沈昭走进时,低声说道: “给本将闭嘴,不忠的东西。”声音虽低,可气势凌人,让小厮不由自主的害怕。 她迟早要将大将军府大换血,现在府上的下人多数还是老妪婆的人。 这怎么能行! 小厮惊出一身冷汗,将脑袋埋的低低的。 府上传闻,将军近几日变了许多,不见不知,这一见便惊了一跳。 何止是变了许多,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 以往将军可从来不会对他们这些下人发怒。 不过他是老夫人的人,将军向来最敬重老夫人,看在老夫人的面上,将军也不会把他给怎么着。 这般想着,打颤的两条腿终于能站直了。 杜祈安心中更加瞧不上没规矩的楚府,这可是大将军府啊。 姓楚的可是大将军府最正经的主子,可府上的下人居然敢对他阳奉阴违。 今日可真让他开了眼界。 楚慕的脸色很臭,他自从与阿昭互换身体以来,不断的被刷新对大将军府的认知。 大将军府是该好好整顿整顿了。 沈昭三人朝着地牢深处走去。 一路上看守的人,都被沈昭给制止了。 他们个个低垂着脑袋,不敢抬头去看将军。 其中有几人还是一直跟随楚慕的部下。 楚慕看着那几人,脸色无比的难看。 很好、一个个的都很好。 那几人将脑袋压得更低,夫人老看他们作甚。 他们也不想对将军阳奉阴违的,但是老夫人也不是他们能违抗得了的。 将军素来最敬重老夫人,在大将军府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老夫人的话比将军的话还要管用。 越往里走,杜康的叫骂声和惨叫声越加清晰。 伴随着鞭打声和杜康歇斯底里的叫骂声,在众人耳边响起“毒妇,今日你若不打死了我,他日我定当让你生不如死。” 沈昭闻言差点没笑出声,杜康他这是多着急寻死啊。 老妪婆恨不能立刻杀了他,他还敢大放厥词,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杜祈安瞬间黑了脸,真是让他长见识了,杜康他这是着急去投胎吗! 还是死了的好,省得丢他们杜家人的脸。 “不长脑子的东西,老身岂会让你活着离开大将军府,今日就是你的死期。”老夫人阴冷的话紧随而至“给老身狠狠地打,烙铁烧红了吗?老身要将他的舌头烫熟,看他还怎么再胡言乱语,毁我儿名声,咒骂老身。” 这老妪婆还是一如既往的狠呐。 “毒妇你敢!如果没有老子,你早就被你那个没用的爹给卖进了窑子,你就是个荡妇,无媒与我苟合揣着老子的子嗣被抬进楚府,没有老子的种在你腹中,你能进得了楚家,我呸!” 沈昭和楚慕没有什么反应,因为他们早就知道了楚仁庆是杜康的子嗣。 杜祈安长长出了一口气,他现在有点庆幸,楚仁庆是杜康的后代,最起码他不用带着杜康这个作死的蠢货,回他们杜家。 谁知这个蠢货,还会干出什么蠢事,杜家可经不住他的折腾。 “你给老身闭嘴!仁庆他是楚家子嗣不是你的,你再敢胡说,老身让你死后都不得安宁。”老夫人的声音越发尖锐。 杜康冷笑一声:“当年为你接生的产婆她还没死,老子并没有按照你的意思处理了她,为你诊脉的档案老子也留着呢。你入楚府不过七个月就诞下仁庆。 对外言是早产,嗬!楚家人也都是个瞎的,仁庆明明是足月的胎儿,他们却看不出来,也多亏你我演技精湛不是,仁庆他就是我杜康的儿子。” 沈昭看向杜祈安,只见杜祈安双眼放光。 这下更好办了,这是杜康做的最对的一次,居然将那么重要的证据都给留着。 “不仅是楚仁庆是老子的种,就连……” 杜康话刚出口,沈昭等人一步赶到,沈昭立马呵斥出声:“好你个杜康,你说你还瞒着本将什么? 大哥他当真是你子嗣?若真如此,大哥他是不能留了。” 沈昭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震。 老夫人眼中闪过一抹慌张,慕儿他怎么会这个时候到地牢来。 还有他在说什么胡话,仁庆可是他一直尊重的大哥,他怎么可以说不能留仁庆的话。 太让她这个当娘的失望了。 阿昭这是想要处死楚仁庆? 姓楚的他是什么意思?杜康他要留下,这还要处死楚仁庆,那他带谁回杜家,难不成带着姓楚的回杜家! 杜康看到了沈昭身后的杜祈安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瞬间有了底气,“楚慕你敢!仁庆他是杜家子嗣,你处死了仁庆就是与我杜家为敌! 你还不知我的身份吧,实话告诉你我乃杜家经商一脉的嫡系,我们这一支子嗣稀薄,杜家族人不会看着我们这一支的任何一人被人害死。” 说着看向杜祈安:“你是来接我回去的吗?记着带上楚仁庆,他是我们杜家人。”私心里杜康没有提起楚仁杰。 只要他不爆出来,毒妇也不会曝出仁杰的身世,仁杰他现在是读书人,若跟着他回了杜家,这往后再不能科举只能经商。 凭什么、凭什么同是杜家后人,他的子嗣就不能读书科举了,他一定要让杜家人看看,他杜康的后代也能出一个文官。 第104章 是时候整顿大将军府了 杜祈安白了一眼杜康,他可不是来接他回杜家的。 既然已经知道他想要知道的答案,这杜康的死活他可就不管了。 那个产婆和杜康留下证明楚仁庆身世的东西,他们杜家都会找到。 接下来的戏,他可没有心思看了,对着沈昭拱手道:“多谢楚将军为下官寻到杜家后人,接下来是楚将军的家务事,下官就不再参与了,下官告退,过几日下官会过来接人,到时还请楚将军安排好一切,下官承诺的绝对不会少给楚将军一文。” 沈昭懂杜祈安话中含义,杜康的生死杜家不再过问。 杜祈安承诺的条件不变,不过前提是要她说服楚仁庆随杜祈安回杜家。 这个好办,依着楚仁庆对楚慕的愧疚,楚慕就算让楚仁庆去死,他都会毫不犹豫的答应。 “杜大人尽管放心,只要杜大人将本将要求的东西准备好,可以随时来接人回杜家,本将保证不会让杜大人失望。” 杜祈安得到沈昭的保证,是一刻也不想多留,立马转身离去。 杜康听得云里雾里,他怎么就那么走了。 孽种想要什么,他们杜家给就是了,立刻将他接出去才是,还准备什么! “侍郎大人别走啊,带上我,我可是杜家人啊。他想要什么你尽管答应下来就是,等回到杜家我会全部奉还给你。” 杜祈安连头也没回,在杜康期盼的叫嚷声中快步离去。 杜康一下子傻了眼,他之所以还敢叫嚣,仗着的就是他是杜家人。 孽种看在杜家的脸面上也不敢轻易杀了他。 可他现在有些慌了。 侍郎大人他是什么意思?是不救他了吗? 不可能,杜家不会放弃他们这一支任何一人。 一定是孽种要的太多,侍郎大人生气了才会不理他的。 杜家一定会将他救出去。 一定会。 “慕儿,娘是气不过才会来地牢审讯这个恶人,他说的皆是离心之言,挑拨咱们母子你们兄弟之间的感情,你可别信。” 老夫人殷切的看着沈昭。 沈昭故作伤心道:“老夫人,我本来对你深信不疑,可现在老夫人出现在这儿,不得不让我怀疑杜康所言真假。 老夫人的行为,只会让我误以为你是在心虚,是想要杀了威胁你的存在。” 沈昭此言一出,老夫人心底咯噔一下。 不过片刻委屈袭上心头。 不自觉的红了眼眶,慕儿他居然怀疑她。 慕儿他怎么能怀疑她呢。 “慕儿,你这是宁愿信一个小人之言,也不愿信我这个母亲了,好、好、好母亲知道了。” 说罢伤心的落下一行泪来。 “老夫人你让我如何信你,我前脚刚吩咐下去不许任何人探视杜康,老夫人你又是怎么做的。” 说着沈昭看向身后的守卫,自嘲道: “本将现在真的很怀疑,这里还是不是大将军府,本将还是不是这府里最大的主子。 一个个的对本将阳奉阴违,将本将的命令视若无睹,嗬! 老夫人你说你让本将信谁?满府皆无我一人,你让本将如何信你!” 沈昭这话说的就严重了。 噗通、接二连三的跪地声响起。 “将军恕罪。” “将军恕罪。” 众人惶恐不安的朝着沈昭的方向叩首请罪。 今个儿将军这是怎么了,那可是老夫人啊。 将军何时对老夫人发过脾气。 “慕儿!你这是在怀疑娘亲架空你吗?你怎么可以有这种心思。 你是娘亲拉扯长大的孩儿,娘亲大部分心思都在你的身上,你难道是怀疑娘亲对你别有用心吗。 你现在这般做让娘亲情何以堪,往后这府上谁人还敢听娘亲的命令。 你太让娘亲失望了。” 老夫人说着声泪俱下。 慕儿一定看不得她哭的这般伤心。 是、她这些年一直在潜移默化让大将军府的众人唯她独尊。 大部分下人都是她的人,可这些都是她应得的啊。 是她将慕儿培养成长,是她助慕儿成为大将军,这大将军府有她一多半的功劳。 她这么做何错之有。 “老夫人的意思错在本将!本将懂了,当真不是亲生的,就可以不顾及我的感受。 老夫人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我,敢问老夫人是如何为了我的。 是让府上的下人对我阳奉阴违,还是瞒着我所有!” “慕儿!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老夫人彻底慌了。 “那是什么?老夫人你若真为我好,让我信你,就不要再插手大将军府的任何事。 只要老夫人能做得到,我就信你。” 老夫人咬了咬牙,慕儿已经对她起了疑心,现在最重要的是让慕儿信她。 “好,娘亲答应你,往后府上一切事宜娘亲不再过问。” 先过了眼前这一关在说,等过几日她好好哄哄,还不都是她说了算。 “好,我就暂且相信老夫人,来人呐送老夫人回院子。” 立马有人从地上爬起来,争先恐后的上前。 待人走后,沈昭对着还跪着的几人说道: “都给本将滚出去。” 众人连滚带爬的滚了出去,现在的将军太可怕了。 等众人散去,一时之间地牢之中只剩下沈昭、楚慕、杜康三人。 沈昭慢悠悠的走向杜康,从烧红的炭盆中取出烙铁,对着杜康比划了起来。 迎面而来的炙烤气息让杜康往后缩了又缩。 “你……你要干嘛?我可是杜家的人,侍郎大人就是来接我回杜府的。 你若现在杀了我,杜家不会放过你。” 沈昭嗤笑一声道:“杜康啊杜康,你还不知道吧,我和你口中的侍郎大人签好了协议。 送他一名杜家后人,他送我百万银两。不过在楚家的杜家后人可不止你一个呢。 你觉得杜家是会感激我送他们一群杜家后人,还是会怨恨我杀了你一废人。” 杜康瞬间瞪大了双眼,“杜家不会放弃我的,他们怎么可能会放弃我,就算他们同意,我的手足亲人也不会同意。” 沈昭居高临下的看着杜康,说她对杜康有多大的恨意,还真谈不上非要置他于死地不可。 毕竟与杜康有杀父之仇的是楚慕不是她。 可杜康间接也害了她不是。 嘲讽的看向还不明所以期盼亲人来救他的杜康。 一字一句,打破杜康的幻想道: 第105章 西北军出事 “你的手足亲人,嗬!杜康你若还有手足亲人在世,杜家岂会寻你这个叛离家族的罪人。”沈昭此言一出,杜康意识到了什么,立马变了神色。 不可能,绝不可能! 哆哆嗦嗦道:“姓楚的你胡说什么!” “本将说,你们那一支都死绝了,你可听懂了,现在就剩下你和毒妇的后代了,所以杜家才会来寻你。” 杜康瞬间慌了心神,怎么会。 怎么会这样! 他离开杜家之时,他上有两个兄长一个幼弟,父亲和二叔都还在。 他离开杜家不过才二三十年的光景,怎么会都死绝了。 一定是这个孽种骗他。 “你骗我!不可能,我们那支不可能都死绝了。” 沈昭冷笑一声:“本将还犯不着骗你一个没用的废物,好好在这儿呆着吧,别怕本将不会让人轻易取了你的性命。” “孽种,你骗我你放我出去,我不信我父兄没了,定是你的阴谋。” 沈昭看着发疯的杜康,“那你就等着你的父兄来接你团聚吧。”说罢在杜康的嘶吼中离开了地牢。 刚出了地牢,沈昭看着跪在外面的数十人,眼神越来越冷。 这些人留不得。 众人屏住呼吸,战战兢兢的跪着,将军的眼神好可怕。 将军他要干嘛。 “趁着天色还早,你们几个速速收拾包袱,去找管家领了卖身契,滚出大将军府。” 不忠的人,她干嘛还要留着,是为了给自己添堵吗。 众人猛地抬头,将军要赶他们走! 他们之中有楚家的老人还有跟随楚慕征战沙场退下来的兵。 深得楚慕信任,若不然也不会让这几人看守地牢。 在大将军府过着与世无争安逸自在的日子,府上正经主子比起其他府邸少之又少。 他们在大将军府当差无需担心主子的责罚,尤其是俸禄还比一般世家的奴才多出许多,谁人不羡慕他们有这等美差。 可一旦被赶出大将军府,他们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纷纷后悔不已没有谨遵将军的命令,齐齐求饶道: “奴才知罪,将军开恩。” 沈昭看也不看这些人,这会子知道知罪了,早干嘛去了。 现在知道让她开恩了,早些怎么不知道听从她的吩咐。 她若不处置了这些人,还会有更多人对她阳奉阴违欺上瞒下。 这次关押杜康,她可是下了死命,可他们是如何做的。 有人见沈昭冷着脸,哭的鼻子一把泪两行,“将军你不能赶走属下啊,属下是跟随您南征北战退役下来的将士,您若赶走了属下,外人会如何看待属下,今日属下没能拦着老夫人,是怕将军会怪罪属下对老夫人不敬。 现在属下知错了,念在属下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将军就饶过属下这一次吧,属下再也不敢了。 属下对天起誓,往后只听从将军安排。” 其他几个纷纷有样学样对着沈昭开始各种哭诉。 有说上有老下有小的,还有说只要逼着他离开大将军,他就一头撞死在大将军府门前。 场面一度混乱不堪。 沈昭对此场景见怪不怪,一旁的楚慕脸色黑如锅底。 这就是他管辖之下的大将军府啊。 “够了,哭哭啼啼成何体统,大将军府岂是容你们撒野的地方,想要死的即刻去死。” 众人瞬间停止了哭声,齐齐看向说话的夫人。 夫人她怎么可以说这样的话!让他们去死! 这还是他们记忆中的那个夫人吗! 夫人她不是一向最善待下人的吗?自从夫人嫁入大将军府,他们的俸禄抬了又抬。 夫人她从不打罚下人,甚至还会体贴的为下人们着想。 虽然他们在夫人落难之时没有伸出援助之手,可他们也没有像其他下人对夫人落井下石啊。 夫人她也太狠毒了些,怪不得被将军冷落了两年之久。 谁会喜欢自己的枕边人是个心狠手辣的毒妇啊! 众人纷纷哀怨的看向楚慕,带着几分怨恨。 楚慕被他们的眼神瞧得更气。 他们有何脸面来怨恨他。 沈昭看着这些人的眼神,神色更冷了。 当真都是一群白眼狼啊! “将军府不要不忠之人,本将念在往昔的情分上,让你们体面离开,若再敢闹事,那本将就愿你们的梦,直接杖毙!” 众人纷纷一愣,瘫坐在地。 他们这次真的要被赶出大将军府了。 沈昭冷哼一声快步离去,对着身后的楚慕催促道:“还不快走还愣着作甚。” 她还有事要与这木头疙瘩商议,直奔书房。 沈昭和楚楚二人刚进入书房,一道黑影闪身出现在二人面前。 “将军,属下有要事禀报。” 对于突然出现的一人沈昭吓了一跳。 不过片刻便恢复往常,面上镇定自若,眼神瞥向楚慕询问,这一身黑衣的人是谁啊? 为何她没见过,那日分配楚慕手下暗卫时,她可不记得有这一号人。 虽然心底狐疑得紧,该装的还是要装的,冷淡道:“说。” 她这就是楚慕平日里的态度,在下属面前,从不多说废话。 楚慕对于此人的出现,脸上露出严肃的神情。 此人是他留在京中军的暗卫,一直隐藏在将士们之中。 轻易不会出现在大将军府。 除非军中有要事发生。 “启禀将军,您一直要属下关注的西北军今日与梁副将手下起了冲突,其中一名叫林松的西北军,失手误杀了梁副将的次子。 现下林松被梁副将绑在校场中央要施以千刀万剐之刑,恐有性命之忧。” 沈昭面色骤变,林松那个精瘦的汉子。 “起身快随我走。”沈昭立马快速出了书房,边走边对着一旁的黑衣人询问道“西北军为何会与梁副将发生冲突。” 还有这个梁副将是谁?他怎敢在军中对将士施以极刑,可曾请示过她! 她不信在京中军举步维艰的西北军会先挑起事端,他们活着就足以耗费了他们所有的精力。 怎么会去招惹那些人。 楚慕连忙跟上,提醒道:“夫君,梁副将的长女是三皇子的贵妾。”那梁副将是三皇子的人,他的阿昭什么都不知晓,他不能看着阿昭身陷囹圄。 那姓梁的可不是什么好人,是个阴狠狡诈之辈。 沈昭感激的看了一眼楚慕,步子更加快了几分,对着身后稍显吃力追着他们的楚慕说道: “夫人且在府中等着,为夫定会处理好营中一事。” 楚慕紧追的步子停了下来,他现在是阿昭,虽然他心急如焚,可他现在不能跟着阿昭去军营。 否则会对阿昭不利。 看着阿昭越来越远的背影,楚慕对着暗中吩咐道: “你们速速跟上将军,定要护将军周全。” 第106章 沈昭大杀四方 沈昭跨上马匹,一旁同样骑着马的黑衣人迎风回着话。 “回禀将军,今日谢小将军将将军您为西北军争取一百五十亩地居住地一事告知了京中军所有将士。 待谢小将军和忠义王离去之后,许多将领站出来反对,说西北军是沈氏父子手下的将士,身上沾染了沈氏父子身上的劣性,他们不配与京中军的其他将士平起平坐。 更不配得到那么好的一块地当居住场地,西北军就合该以天为被以地为床。” 沈昭越听脸色越寒,西北军不配他们这个狗杂碎就配吗! 长眼睛的都知道她父兄是被人陷害的是被冤枉的。 他们怎敢昧着良心再往父兄身上泼脏水。 父兄可从未得罪过他们任何一人。 什么是劣性!父兄是顶天立地的男儿郎,身上哪里来的劣性。 是不是个个要将她父兄将西北军踩到泥泞了才肯罢休吗! “你继续说!他们对西北军做了什么?西北军才会奋起反抗!”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震惊的神色,将军他怎么知道是梁副将等人先为难的西北军。 一五一十道: “四千西北军团结一致力争将军您为他们争取来的居住地,激怒了京中军其他副将。 众副将联合起来,势要逼迫西北军自愿放弃居住地,其中梁副将次子梁義为逼迫西北军低头。 率领一干将士将感染寒疾的西北军丢出营外,放言那些人都是感染重疾将死之人,不能将病气过给了其他人。 不仅如此争执之中梁義手为震慑西北军下了死手,他砍杀了数位上了年岁得了寒疾的西北军……” 沈昭听到这儿心猛地抽痛当即泪湿了眼眶。 畜生! 他怎敢杀西北军。 她恨! 恨那些畜生胆大妄为视人命为草芥。 恨自己的无能。 恨她无法护住他们。 不用在听下去,她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西北军都是有情有义的汉子,他们怎会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手足被人斩杀。 梁義他死不足惜,若是她在当场,她定将梁義给千刀万剐了! “驾……” 沈昭再次加速,林松若再出了事,她再无颜面对西北军面对父兄。 当沈昭快马加鞭赶到军营之时,正巧碰见身形狼狈满身是血的沈天赐被一群人给围攻。 “格老子的,小爷今日与你们拼了,没成想小爷我没死在战场上,却死在你们这些人渣手中,就算小爷死,也要多砍你们几个脑袋。” 沈天赐发了狠的朝围攻他的那些人砍去,完全就是不要命的打法。 沈昭一声怒喝:“都给我住手,本将在此我看谁还敢造次。” 沈天赐一边迎敌一边高喊,“姓楚的,你若还有点良知,就赶紧给老子去救林松,他娘的那些畜生,要将林松给活剐了。” 那些围攻沈天赐的士兵见沈昭到来,都收敛了不少。 可依旧对着沈天赐下死手。 这些人都是其他副将手下的将士,他们听从的只有顶头将领的命。 沈昭见此,倏地抽出腰间佩剑。 飞身下马,凌空扬起手中长剑,直逼朝着沈天赐心脏刺去的那人。 “既然不听从本将的命令,那就去死吧。” 那人躲闪不及,沈昭剑尖一挑直接划破那人咽喉。 其他人见状纷纷后退,他们敢杀沈天赐,却不敢杀楚将军。 被划破咽喉之人噗通一声倒地,双手死死捂着脖颈,抽搐片刻眼眸大睁不甘心的死去。 “谁还想死,本将成全你们。” 沈昭挡身在沈天赐身前,手中的长剑还在往下滴着血。 眼中布满了杀气,看着那些将士。 “都给本将滚开,阻拦本将者死。” 此时有一队人马朝着沈昭跑了过来,那群人气势汹汹个个手持利器,为首之人对着沈昭禀报道: “启禀将军,营中大乱,属下可要出手。” 此人是楚慕手下的副将张良,只听从楚慕的命令。 沈昭一声令下,“鼎力相助西北军,对于其他扰乱军营者杀无赦。” 张良一愣,随即领命,吩咐下去道: “众人听令,鼎力相助西北军,对于其他扰乱军营者杀无赦。” 沈昭猩红着眼,她看到不远处有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将士。 有身上还在冒着血已经气绝的将士。 这些人都穿着西北军的服饰,他们都是西北军啊! 天杀的,天杀的! 沈天赐捂着伤口,别扭的对沈昭道谢。 “姓楚的,这次小爷我代替四千西北军谢过你了。” 说罢眼中流露出悲凉之色,“过了今晚,四千人还能剩多少……” 沈昭心口猛地一窒。 “放心,有我在,我不会再让西北军出事。” 飞快朝着校场奔去,她顾及那么多干嘛。 今日她就要血洗了这些人渣。 校场已经乱做了一团,由于张良带人加入,很快控制了局势。 混乱的战场此时分成了两拨人。 一边是张良护卫着的西北军,一边是众副将的集合军。 “张良,你我同为京中军副将,本将不想与你为敌,速速带着你的人离去,本将要活剐了那人,为我儿子报仇雪恨。” “报你娘的仇,我看今日谁敢动西北军。” 沈昭一声怒骂,手中长剑直接对着梁副将袭去。 “格老子的,你那个畜生儿子该死,老子还是这京中军的主帅,他怎敢自作主张斩杀西北军。 你身为京中军副将,公然在营中挑起战乱,你有几条狗命可杀。” 沈昭剑剑直逼梁副将,将其打的措手不及。 梁副将上了年岁,凭借着裙带关系才当上这京中军的副将,实力还真没多少。 对上换了灵魂的沈昭,他无力招架,节节败退。 “楚将军,是西北军先生事端,我儿被西北军杀死,属下不过是为我儿报仇雪恨,难道这也有错吗!” “啊……”梁副将发出一声哀嚎。 沈昭一剑刺穿梁副将的肩膀,猛地将剑收回,“你当本将眼盲心瞎,西北军在京中军过的什么日子,本将一清二楚。 他们怎会先生事端,明明是你们这些畜生,欺压西北军。 营中所有之事都逃不过本将的眼,那一百五十亩居住地是本将为四千西北军争夺来的,与你们有何干系,见钱眼开的杂碎。” “啊……啊……诸位救我……”梁副将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一声比之一声凄惨。 沈昭剑剑刺穿他的身体,却不要他的命。 最后剑尖直抵梁副将的咽喉。 第107章 整治京中军 其他副将人人自危,他们可不敢上前去阻拦楚将军。 今个儿这楚将军和鬼上身似的。 以往他多少会顾及他们背后主子的身份,会让他们三分薄面。 现在看楚将军的架势,别说让他们三分薄面了,就是他们主子来了,他们都敢肯定楚将军会照打不误。 今日这事属实闹得有点大营中死伤了不少将士,楚将军又是个重规矩的人,扰乱军营可是犯了楚将军的大忌,他才会盛怒不已。 在其他副将眼中,楚将军如此动怒,绝对不是因为他们打压西北军。 毕竟楚将军对西北军不闻不问是他们都知道的。 就算这次为西北军争夺那一百五十亩地,在众人心里,也是楚将军为京中军讨要物资的另一种手段。 “楚……楚将军有话好好说……好好说,属下、属下可是三皇子的人,楚将军你可不能随意杀了属下啊。”梁副将强忍着身上的痛意,冷汗直流每说一句脸色苍白一分。 沈昭眼中寒意不散,手中的剑往前送了一分,瞬间刺破梁副将的皮肤,“三皇子的人又怎么了,老子管你是谁的人,谁给你的权利扰乱军营的,你且睁开你的狗眼瞧瞧,因为你们这对该死的父子,营中将士死了多少! 本将就算现在杀了你,三皇子他都说不出本将一个错字来,本将这是在肃清军营。” 梁副将双腿打颤,额上的汗滴顺着面颊往下滴落。 姓楚的这是真的想要杀他! 连借口都找好了,完全就不顾及三皇子的脸面。 他不想死,他好不容易坐到今天这个位置。 紧忙求饶道:“将军属下知错了,您看在属下丧子一时糊涂的份上,饶过属下这一次,属下再也不敢了。” “我饶过你,谁饶过无辜枉死的西北军。他们何错之有,让你们三番五次百般针对,看在你们背后主子的份上,本将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你们呢,非但不知收敛还变本加厉,直至今日闹出人命。 我若饶了你,本将颜面何在军中规矩何在。” 沈昭这一番话不仅仅是说给梁副将听的,更是说给在场所有人听的。 其他副将心里咯噔一下,楚将军他这是在为西北军出头吗? 以往楚将军可从未将那四千老弱病残看在眼中。 今个儿这是怎么了。 沈昭余光看向副将们的神情,震惊吗?震惊的还在后头。 往后京中军营西北军必站一席之地。 沈昭心里门清今日之事这梁氏父子只不过是当了出头鸟而已。 “将军属下真的知错了,只要将军饶了属下这一次,将军让属下做什么属下都愿意。”梁副将此刻吓破了胆。 他本是一个武夫出身,在军中一直混日子,幸生的一女花容月貌窈窕之姿,被三皇子看中收入府中当贵妾。 他才有幸在京中军担任副将一职,一直仗着三皇子的身份在京中军耀武扬威。 今个儿谢小将军和忠义王来军营时,给他吃了不少的挂落。 他一时心中憋闷,又听他一直瞧不起的西北军白得一百五十亩地的居住地。 心中越想越觉得窝囊,他为何平白无故受人欺辱,而西北军这些废物得了天大的好处。 被人一激,做下错事。 他现在万分后悔,为何要在众人面前逞能装爷。 他就是个孙子。 沈昭看着梁副将的脓包样,越发让她觉得恶心,京中军里面牛鬼蛇神居多。 真正能算得上行军打仗好手的没有几个。 统统他娘的都是酒囊饭包。 她想要将京中军塑造成能抵抗其他两军的军队,首先要做的就是将这些酒囊饭包统统换掉。 现在嘛她只想要梁副将的命,给枉死的西北军陪葬。 “知错了好,知错了下辈子就别再犯错了。”说着扬起手中利剑,对着梁副将的脑袋削了过去。 “将军手下留情。”一道虚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昭识得这声音,是林松。 他竟然在为梁副将求情。 沈昭挥出的力道想要让她住手是不可能了,电光火石之间迅速扭转手腕转变方向,紧贴着梁副将的面颊削了下去。 只听梁副将一声惨叫“我的耳朵……我的耳朵……”本以为会死的梁副将刺激过度两眼一闭,晕死了过去。 一只被削掉的残耳无声地跌落在众副将身前。 沈昭转过身去,看向林松有些气恼“你为何要本将住手,他要将你给活剐了你知不知道! 姓梁的纵子行凶滥杀无辜,本将这是在依法治军。” 林松被两名西北军给架着,精瘦的汉子在被人朝着身上下刀子的时候没有落泪,此刻却掉起了豆大的泪珠子。 “将军,属下万分感激您为西北军做主,可这梁副将杀不得啊。” “为何杀不得!”沈昭直视着林松,她想要一个解释。 “将军杀了一个梁副将还会有千千万万个梁副将,到时将军要杀到几时。” 林松的话让沈昭猛然从仇恨之中惊醒。 是呀今日她杀了梁副将,还会有无数的梁副将被塞入军营。 届时只会让敌人提高防备,她想要真正统一了京中军,只会更加困难。 三皇子只会安插进一个更难对付的角色进京中军。 现在与其杀了梁副将不如就让他继续呆在京中军,对付一个酒袋饭囊她还是有把握的,尤其是这惜命的。 “既然林松为梁副将求情,那本将就饶过他这条狗命,还不来人将梁副将给抬下去医治,难道要看着他被吓死吗!” 立马有梁副将手下的兵站了出来,慌忙将自己的主子抬了起来。 其他副将见状长出了一口气。 沈昭话锋一转道:“今日之事,在场众人都有过错,有错就要罚。 除西北军除外,全军都有罚一月军饷,缩减一餐。” 她不会罚他们去操练,只会让他们也尝尝西北军曾经的遭遇。 立马有人坐不住了,好不容易西北军的军饷才恢复,姓楚的这是又要他们过艰苦日子。 “将军这怕是不妥吧,事情是梁副将父子挑起的,我等也是前来规劝的,这要罚我们说不过去吧。” 沈昭看着说话之人冷笑一声,“规劝?你来告诉本将,你们是如何规劝的! 刚才本将来时,可是瞧得清清楚楚,你们这群人有一个算一个,统统拿着武器站在梁副将这边,对西北军赶尽杀绝,你告诉本将这叫规劝!” 第108章 动摇人心 那人张了张嘴,没有反驳,可他不甘心被剥夺一个月的军饷。 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他是军中副将,他所管辖下的将士军饷发放可都是要经过他的手。 发出去多少全凭他的意思,他底下的兵敢怒不敢言,只能受着。 他昨个儿才得了好处,现在就让他交出来,根本不可能。 “将军,军饷且刚恢复正常,将士们刚刚过上温饱的日子,还请将军看在将士们往昔受苦的份上,能收回命令。” 说罢对着沈昭跪了下去,虽然男儿膝下有黄金,可真比起来真金白银,啥也不是。 这人一跪,他身后的兵立马跟随跪下,乌泱泱一片甚是壮观。 “请将军收回成命。” 不仅那人的兵跪下了,其他的副将见状有样学样,统统对着沈昭跪下。 场面更加壮观浩荡。 一时间军营上空“请将军收回成命”盘旋不消,震耳欲聋。 沈昭看着接近一半的京中军,不将她这个主帅放在眼中,只听从副将的命令。 很好! “看来本将这个主帅还不如副将在将士们心中的地位高,既然如此往后本将便不再过问你们的一切事宜。 各副将听命,从今往后各自管辖手中将士,无论军饷还是温饱都由你们各自解决,朝廷颁发下来的本将会一分不少的分给你们。 如何安排就看你们自己的。” 沈昭有自己的打算,不是她的人她为何要费心。 这些人一时半会归顺不了她,她何必自寻烦恼。 人都是向往好的,与其逼迫他们归顺,不如让他们自个儿想要加入进来。 沈昭此言一出,众副将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这是被气傻了不成,姓楚的居然自动让权。 个个兴奋不已,恨不能现在插对翅膀飞到各自主子的身旁,禀报这个大好消息。 沈昭看也不看那些陷入狂喜之中的人。 率领楚慕的部下和西北军朝另一个方向行去。 吩咐道:“张良你多几派人去岐黄街请几个大夫过来,让他们带足了药材,为受伤的西北军们疗伤。” 张良面上闪过一丝为难,将军可是忘了他们真的很穷。 按照西北军受伤的人数来算,光花费请大夫疗伤的费用就是一笔天文数字,这还不算加上后续的汤药。 可是将军吩咐了他必须要听从,加之西北军确实需要大夫。 “是,属下立马派人去办。” 沈昭望着张良离去的背影,眼眸微闪她之所以让张良去请大夫。 是因为京中军的军医她信不过,加之现在军中缺少药材,就算让他们来了也是无用。 想要动摇人心,第一步就是两相比较。 她敢笃定,那些酒囊饭袋们现在正兴奋得了大权,一时半会是想不起来跟随他们受苦受难的兵。 就算想起来,也不会掏出银钱为他们请大夫,而是会敷衍的让军医去为他们瞧瞧。 军医们也只能去瞧瞧,毕竟没有药材他们什么都不能干。 空有一身治伤的本事却无法施展。 刚才她可是瞧得清楚,这些领头的副将大多龟缩在军队后面,有一个算一个身上连点血污都没沾染,更别提受伤了。 反倒是他们手底下的兵或多或少的都受了伤。 还有不少看上去十分严重的。 如果她和往常楚慕的做法一样,对西北军不闻不问的话,那些将士就算身负重伤也不会对自个儿的将领生出怨念。 若是她为西北军请大夫,那就不一样了。 对着剩下的西北军吩咐道:“凡是受了伤的将士,都回去好好休息,没有受伤的将士留下一些为咱们的兄弟收尸安葬,其他人都给本将回去照顾重伤的将士。 你们放心,本将绝对不会让兄弟们枉死。” 剩下的西北军看向沈昭的眼神发生了转变。 沈昭安排好受伤的西北军,独自回了营帐。 对着暗中说道:“你们二人还不现身。” 一直隐藏在暗处的楚一和楚二闪身出现在沈昭面前。 “主子有何吩咐。” 沈昭执起营帐中的笔开始书写,不过片刻将信交给看起来比较精明的楚一吩咐道: “你去将这封信交给刚入京上任的户部侍郎杜大人,他会给你我信上所要的东西,记住千万别让人给发现了。” 楚一接过密信,瞬间消失在营帐内。 好开心,主子终于想起了他的存在。 这两日他和楚二一直隐藏在主子身边,主子好像忘了他们一样。 已经快有两天没有吩咐他们办事了。 楚二那个憨子这两日胃口都不好了,午时只吃了两个大鸡腿一包牛肉干一纸袋大葱猪肉馅的包子。 楚二期盼的看着主子。 两只眼睛闪着亮光,他的任务是什么? 是不是也是送密信,他就喜欢这种高难度的任务,做起来特别有成就感。 这几日他光吃不出力,内心特别的煎熬,特别的觉得对不起主子。 尤其他买吃食的银钱还是主子发放给他的。 这两日他都不没有底气去好好吃饭来。 沈昭被楚二的眼神瞧得浑身不适。 不过该吩咐的还是要吩咐下去。 “你速回府将今日军营中发生的一切告知夫人,并且告诉夫人今日本将宿在军营。” 楚二一愣,这就是他的任务? 这就完了? 为何不是送密信,而是回府给夫人送口信! 将军是觉得他不中用了吗?淡淡的失落涌上心头。 “属下遵命。” 沈昭一头雾水,这暗卫是不是有点什么毛病。 在她没有吩咐下去之前,这暗卫兴奋激动的差点要跳起来,这等她吩咐下去,一副失落不已的神情是几个意思? 她给他气受了? 这时营帐外传来一道扭捏的声音,“姓楚的,小爷……属下有事禀报。” “进来吧。”沈昭无奈的应了一声,这个沈天赐她不是让他好好在营帐中躺着,等着大夫为他疗伤吗,这会子身上的伤不痛了? 沈天赐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尽力让自己保持威武霸气的形象挺直腰板。 可是他的伤口真他娘的疼啊。 现在他身上被简单的包扎了一番,每走一步疼痛万分。 刚才厮杀时他怎么就没觉得这么疼呢。 沈昭看着沈天赐滑稽的模样,心中闪过一抹心疼。 那么倔给谁看,是给她看吗? 明明疼的都快要呲牙咧嘴了,却还高傲的挺直腰板扬起脑袋,生怕低他一等似的。 “坐吧,本将不是让你好好在营帐呆着等着大夫来吗,你这会儿来寻本将是有何要事?” 沈天赐正一瘸一拐的朝着一旁的软垫走去,他娘的他真的站不住了。 听闻姓楚的问他,步子微顿,不好意思道: 第109章 收买人心第一步,解决温饱 “我是来向你道谢的,多谢你今日出手相助。” 说罢不去看姓楚的反应,沈天赐红着脸朝着软垫走去。 他还是不喜欢这个姓楚的,他向他道谢也是就事论事。 今日姓楚的为了西北军豁出去了,连权势都分出去了一半。 这些他们西北军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剩下的三千八百五十人都商量好了,往后他们会与姓楚的统一战线。 看着别扭的沈天赐,沈昭有些想笑又有些心疼。 这少年心中还是怨恨楚慕对沈家的不管不问,可又因着今日她出手相助了西北军,少年对她又心存感激,一边怨恨着她一边感激着她,可真是难为他了。 “不用谢,这是本将的职责,西北军也是本将的兵,本将从今往后会对西北军一视同仁。有本将一口饭吃就不会让西北军饿着,有本将一件衣穿就不会让西北军冻着。” 这是她对西北军的承诺。 沈天赐愣了愣,可是他听错了,姓楚的说会对西北军一视同仁。 自从他们被分到京中军,在军营一直过着最艰苦的生活。 被其他将士排挤,被那些所谓的副将们视为废物。 尤其是他们这四千人,老的老小的小,还有许多身有残疾的。 那些人恨不能让他们原地消失。 他虽然不喜欢姓楚的,可是他在意四千无依无靠的西北军啊。 “你说的可当真?” 只要姓楚的能给西北军一口饭吃,一件衣穿,让他给他磕一个他都愿意。 “当真,比真金还真,往后本西北军与本将的部下同食。” 沈天赐眼中闪过一抹激动,虽然姓楚的为他们找到了住所,可吃食是个大问题。 他们西北军的军饷一直被军营中的一个副将给压着,分到他们手里的少之又少。 就连一日三餐,分配到他们西北军时,也只是剩下一些残羹冷饭,还不够他们一半人吃的。 多数人只能够吃上几口,将饭食留给生了重症和正在长身体的小将士们。 “属下在此多谢楚将军。”沈天赐这次是真心实意地给沈昭道谢。 “咕噜……” 随着沈天赐的话音落下,他的肚子唱起了空城计。 少年脸色骤然变红,真是不争气呀,这会子怎么就闹起来了。 听着沈天赐饿肚子的声音,沈昭眉宇微拧,她怎么给忘了一件至关重要的大事。 因着这场骚乱,营中将士们还没有用晚膳。 以后个人管个人的兵,这吃食吗也不能向往常一般聚在一起用了。 询问道:“你们西北军之中可有会做饭的?如果有西北军和楚家军往后的伙食就和京中军分开来做,咱们另起灶台。” 沈天赐闻言眼眸更亮了几分,立马回道:“回将军话,我们西北军中多数都会做饭,就是好吃不好吃了,现在温饱都是问题,谁还会在意好吃不好吃,只要将军让我们自个儿做,个个都是厨子。” 只要伙食到了他们西北军手中,就不会再出现被其他副将们克扣饭食之事。 他们西北军也能吃上一顿饱饭了。 “你去西北军之中挑选没有受伤的会做饭的将士,在寻几个会起火灶的将士,寻营中西北处糊几个火灶。” 京中军的伙房在东南向,她就将西北军的伙房支在西北处。 这些苦命的男儿郎本就是来自西北。 西北对他们和对她来说都有特殊的意义。 沈天赐一听立马来了精神,身上的伤口此刻也不痛了。 立马起身一瘸一拐地朝着营帐外走,“属下立马吩咐下去,保准晚不了做晚膳。” 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现在好不容易能吃顿饱饭,沈天赐拖着受伤的腿健步如飞。 沈昭走出营帐,立马有人迎了过来,此人她认识是楚慕手下的另一名副将刘忠。 营中混乱时,这位副将正值今日带兵在外巡逻,看着天色,应该刚刚回营。 “属下刘忠拜见将军。” 沈昭在打量刘忠的同时,刘忠也在上下扫视着楚慕,眼眸之中皆是担忧。 “起来吧,正好你随本将去粮营搬粮食。” 刘忠是个一根筋的,也是对楚慕最忠心的一名副将。 行军打仗也是一把好手。 刘忠跟随在沈昭身后,身上气势全开,他刚刚回营,就听闻营中骚乱,他们将军少见的大发雷霆,与人血拼。 听闻此处,他差点急得想要砍人。 他们将军可是京中营的主帅,那些个酒囊饭袋居然敢对他们将军动手,反了天了。 也就是他没在场,若是他在岂用得着将军亲自动手。 只要将军一声令下,那些个孙子的脑袋他一个个给将军砍下来当下酒菜。 一路上沈昭在前,刘忠在后,所经过之处,将士们都低垂着脑袋。 今日的将军和刘副将都太可怕了,尤其是刘副将身后的兵更加可怕。 一个个全副武装气势汹汹,都板着一张冻死人的死人脸。 是想要杀谁? 对于傍晚的混战,将士们还心有余悸,毕竟死了好些人,这会子再见到全副武装,想要与人血拼的沈昭一行人,都规矩了不少,待这一行人离去之后,立马撒丫子就跑。 生怕跑慢了,被他们给砍上两刀。 沈昭和刘忠一行人到达营中伙房之时,正值伙夫们在做晚膳。 沈昭的到来,立马让忙活着的伙夫们停下手中伙计。 “属下拜见楚将军拜见刘副将。” 刚踏进伙房,一股肉香飘进沈昭的鼻间。 寻着香味看去,一炉灶上炖着一个砂锅,香味就是从那个砂锅中冒出来的。 沈昭疑惑,这京中营还能开小灶? 楚慕曾经与她说过,因着太子一党人的打压,京中营伙食锐减,将士们温饱都是问题,他下令军中将领不允许开小灶,要与营中将士们同食,来减少不必要的开支。 这是公然藐视楚慕的命令啊。 “这火上炖的是什么?” 沈昭站在砂锅旁边,指着砂锅问道。 为首之人擦着额间冷汗,回道:“是、是羊肉。” “这砂锅羊肉是给谁炖的?”羊肉精细,也算得上精贵的食材,在营中将士们都吃不饱的情况下,有人还用上了羊肉。 而且这明显还是从将士们粮饷中出的。 正在这时,一道声音从外面传来,“羊肉可是炖好了,怎么还没派人给本将送过去,还须得本将亲自来……” 第110章 他们胃口真不小 来人话还没说完,迈进来步子看到沈昭的那一刻直接愣在原地。 这人沈昭印象深刻,就在她提出要罚京中营将士们一个月俸禄时,就是这人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 合着他不是担心将士们吃不饱,而是怕他自己吃不好啊。 “属下……属下拜见将军。”姓楚的今日怎么没有回大将军府,这个时辰居然还在军营! “怪不得副将如此极力阻止本将罚将士们俸禄呢,本将本以为副将是为了将士们着想,没成想副将都炖上了羊肉了。”沈昭看着眼神闪躲的这人,语气轻飘飘的。 “属下……近日深秋夜寒,属下身有寒症,大夫曾交代过属下,深秋之际多食些滋补的食材,羊肉最好,让属下养养身子。”说着急忙解释道:“属下这是第一次炖羊肉,是属下自掏腰包买来的食材,仅此一次下次属下不敢了。” “原来这有寒症的人食羊肉最好了呀,副将心怀将士们,为了将士们不惜顶撞本将。 正巧西北军有多人得了寒疾,这砂锅羊肉就给他们送去吧。 本将想副将一定会愿意的,毕竟将士们在副将心中大过一切。” 刘忠作为楚慕的忠实跟班,附和道: “姓韩的将军问你话呢,你应是不应,倒是放个屁啊。” 原来是韩副将啊。 这人居然是太子的人。 还真是巧了今日与她对上的都是仇人的部下。 韩副将哪敢不应,立马回道:“属下立马就派人将这锅羊肉给西北军送过去……不、不、属下亲自送过去。” 看着韩副将想要逃离的模样,沈昭十分不解,太子怎么会选了这么一个不中用的人,来京中营。 这人能成大器吗? 显而易见是不能。 “不必劳烦韩副将了,正巧韩副将也在,也无需本将亲自通传下去了。 既然本将说了往后各自管各自的兵,这一日三餐吗也要分开的好。 本将部下加上西北军占京中营一半的人数,这往后朝廷发下来的粮饷和军饷本将这边一半,各位副将一半。 如何分配给手下的兵,就依着各位副将自己了。” 说着吩咐手下人道:“按照营中每人粮食份量,搬够西北军和咱们人的食材。” 沈昭大手一挥,立马有将士上前开始搬运东西。 韩副将整一个傻眼。 这…… 这怎么行! 往昔他们都是将西北军的军粮给发卖了换取银钱的,每次给西北军的饭食也是他们手下的兵剩下的。 现在将军将西北军的粮食和他部下的粮食带走,剩下的食材将所剩无几根本就不够他们这些人用的。 都怪那几人这次贪心,不仅发卖了西北军的粮食,还贪墨了一部分京中军的粮食。 这下子可出大差错了。 “将……将军这样恐怕不妥吧,将军这样做岂不是将京中军一分为二了吗?这让其他两军知晓了,不知该如何取笑京中营取笑将军呢。” 沈昭嗤笑一声道:“韩副将你这脑子还真是新奇,本将将手中的权势分散给你们时,怎么不见你韩副将站出来说不妥。 比起来分开吃饭,这分散权利更让人取笑才是。 本将这般做是不是碍着你自掏腰包吃羊肉了?还是耽搁你在京中营敛财了!”沈昭的脸色骤然变冷。 韩副将噗通一声跪下,“将军冤枉啊,属下没有。 属下只不过是为了京中营将士们着想为了将军名声着想,所以才会说错了话,还望将军莫要与属下计较。” “嗬!好一个为了将士们着想,不愧是太子的人,和太子手下的另一条狗一模一样一丘之貉,打着为天下学子、京中营将士们着想的名义。 为自己敛财,富养自个儿。 你若真为京中营将士们着想,就不会此刻站在这儿来询问你的羊肉有没有炖好,而是应该出现在受伤将士们的营帐中。” 沈昭这话说的极其响亮,她这是在说给所有人听。 不单单是伙房的这些人,还有伙房外驻守的人也会听到。 看着将士们搬的差不多了,伙房的食材所剩无几,沈昭冷看了韩副将一眼,这些蛀虫还真是大胆,居然敢发卖京中营的粮饷。 沈昭转身出了伙房,又吩咐手下道: “刘忠你带着人去粮库将咱们这一半的粮食按照军中每个人的规格搬来这月的份量。” 她倒要看看她搬走了他们这一部分,粮库还能剩下多少。 沈昭直奔西北处行去,一路上又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引起不少人的好奇之心,将军身后的兵搬着粮食去哪儿? 不管了马上要用晚膳了,他们还是等着填饱肚子在说吧。 今日出了大力气,晚上一定要吃饱一些。 西北军得到命令早已开始忙活,等沈昭等人到来之时,西北军已经支好了炉灶。 众人干的热火朝天,丝毫不觉得累。 当看到沈昭到来时,众人纷纷放下手中活计向沈昭行礼。 “属下拜见楚将军。” 尤其是看到沈昭身后将士们手中的食材时,都忍不住咽起了口水。 今日他们终于能吃顿饱饭了。 见完礼立马有西北军上前接过东西,嘴里真心实意的道着谢:“诸位辛苦了,你们先歇着,我们立马去煮饭。” 跟随楚慕的兵也不是那自大矫情之人,纷纷加入西北军的行列帮着忙活。 “这话说的,咱们往后都是将军的兵,有苦一起吃有福一起享有力一起出,哪能干看着你们忙活。 往昔兄弟们没有尽责,还望诸位西北来的兄长们莫要怪罪。” 西北军年长者居多,楚慕手下的将士这般说道,不少人动容不已。 不一会的功夫两家军好成了一家。 各个称兄道弟。 沈昭欣慰的看着这一幕,西北军和楚家军都没有让她失望。 等搬运粮食的人回来,这边饭煮的也差不多了。 刘忠是黑着脸回来的。 看刘忠神情,沈昭大约猜到这些蛀虫不仅对西北军的军粮动了手脚。 他们的胃口可真大呀。 刘忠上前禀报道:“禀将军,属下带人搬走了咱们这一半人份量的粮食,粮库的粮食所剩无几,根本就不足以支撑另一半京中军接下来半个月的吃食。 最多五天,另一半人就会断粮。” 沈昭也没想到这些人会如此大胆,私吞了那么多粮食。 正在这时不远处发生动乱。 第111章 打起来了 “去看看那边发生了何事?” 沈昭立马派人过去查看,不一会查看的人跑了回来,回禀道: “打起来了……他们打起来了。” “谁?仔细说来。” 小将气喘吁吁道:“那边分成了两队人马,正在争夺饭食。。 有好些人连口汤都没捞着,这会子正乱抢一通呢。” 其他人闻言立马严阵以待将伙房团团围住,生怕那些饿狼过来抢他们的吃食。 沈昭看到这一幕有些心酸,西北军遭了多少的苦难,才会这般护着一口吃食。 往后不会了,她绝对不会再让他们跟着她饿肚子。 “走,随我过去瞧瞧。”她还真没想到,因为一顿饭,这些人就翻脸了啊。 等沈昭到来之时,这边正闹的凶,不少人身上都挂了彩。 有人瞧见沈昭到来,立马上前叫屈道: “将军……将军您可算来了,有人私吞营中粮食,克扣将士们的口粮,今日晚膳连平常一半都没有,好多将士连一口吃的都没捞着,饿着肚子。 明日让他们如何操练。” 说话之人也是军中的一名副将,这副将姓姚,在京中军是个特例,他不属于任何势力。 而是靠自己实打实的坐到了这个位置。 沈昭之所以知道他,是因为他曾为了他手下的兵,去闯大将军府。 将已经歇下的楚慕从床上请了下来。 这名副将手底下只有五百兵将,这五百人和他一样,在京中军也是另类的存在。 他们比之一般人都刻苦耐劳,从不拉帮结派,是除了西北军之外,独立存在的另一支队伍。 别看他们人少,在京中军的地位可不低,全靠拳头硬拼出来的,这五百人大多是人高马大壮实的年轻汉子,整支队伍实力不容小觑。 沈昭沉着脸看向其他副将,“怎么回事?军中粮食呢?本将可是才为军中争取了一日三餐的口粮,朝堂刚刚补给了这一个月的口粮,怎就过了两日,将士们都吃不上饭了。” 沈昭此话一出,立马有几人露出慌乱的神色。 没有人站出来说话,他们能说什么。 难不成告知将军,军中的粮食让他们给贪墨了。 这可是大罪啊。 沈昭看向韩副将,冷着声音道:“韩副将你来说。” 被点名的韩副将心里直骂娘。 要他怎么说?说原本粮食是够的,是将军你非要将西北军和你部下的粮食搬走,导致众人都吃不上饭了。 这话若是说出来,他敢保证,楚将军一定会杀了他。 支支吾吾半天道:“许是,今晚伙房的伙夫取少了粮食,导致众将士吃不上饭,属下立马派人再去做。” “放你娘的狗屁。”姚副将立马跳了出来“每日饭食都是按照军中人的规格来做的,他们又不是做了一顿怎么会取少了食材,还有老子刚才派人去粮库看了,粮库的粮食根本就不足以支撑接下来将士们半个月的口粮。” 姚副将说着,满脸的气愤。 他什么都懂,这京中军看似是南楚三军之中的一大军队。 可京中军不比其他两军。 其他两军只有一个真正的统帅,无论是何人的势力都安插不进去。 而京中军就不同了,虽然这个楚将军是京中军的主帅,他手中能掌控的也只有他以往的部下。 其他人都是各为其主各自为营,那些人的小心思小动作他都知道。 以往他们五百人能忍则忍,现在连饭都吃不上了,不是在忍着的时候了。 当他们是西北军不成,任他们随意搓圆捏扁。 其他人敢怒不敢言,这姓姚的抽的什么疯。 就知道吃吃吃,饿上几天怎么了。 要不是他带领着他那五百人大闹,能将姓楚的给引来吗。 “楚将军,属下想要效仿您,将我们五百人的口粮全部搬出来另起炉灶。” 姚副将的话一出,其他副将可都急了眼。 这个姓姚的他怎么敢火上浇油的。 他再将他们五百人的口粮给搬走,到时候他们的人真的要去喝西北风了。 “准了。”沈昭在其他副将开口阻拦之前应道,看向其他副将善解人意道:“既然你们自个儿分配不均,不如都另起炉灶,各自管各自的伙食。 以免到时候都吃不上饭。” 姚副将激动地看着沈昭,感激道:“多谢将军,属下立马就吩咐人去搬粮食。” 有人欣喜有人忧,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姚副将高高兴兴率领他的五百将士去搬粮食了。 其他副将的脸色黑的都快滴出了墨水来。 沈昭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大手一挥道: “事情都解决了,咱们也该回去用晚膳了。 今日大伙儿都辛苦了,晚膳放开了吃,管饱。” 沈昭此话一出,其他副将脸更黑了。 现在他们手下的人都吃不上饭了,他还管饱! 是想要气死谁! 正在这时前去请大夫的张良等人也回来了。 人群之中让出一条道来,不知情的众人都纷纷看去。 张副将身后怎地跟着好几辆的牛车,这牛车上还堆放着不少的东西。 这是楚将军为营中新添置的粮食吗。 张良走到沈昭面前,禀道: “属下已经按照将军的吩咐,将岐黄街的大夫给请来了,并且带了足够的药材,为今日受伤的将士们诊治疗伤。” 张良此话一出,人群之中立马传出一阵阵欢呼。 连刚才脸色难看的副将们神色都缓和了几分。 这姓楚的还算干了件人事,知道为京中军将士们着想。 这大夫和药材钱该是姓楚的自己往外掏的腰包吧。 毕竟他们京中军真的很穷,营中连最基本的药材都没了,更别说有余银去岐黄街请大夫和购买这么多的药材。 看那数十名大夫和几牛车的药材,花费定不少吧。 立马有人上前恭维道:“楚将军英明,为京中军的将士们着想,去请了大夫和采买了药材为将士们诊治疗伤,让我等倾佩不已。 不知这大夫和药材是如何分配的,可是楚将军你们一半,我们这些人一半?” 此人话一出,众人齐齐看向沈昭,等着沈昭的分配。 还有不少人在窃窃私语“营中可算是有药材了,我这刀伤刚才让军医瞧了瞧,就给囫囵的包了包,现在还往渗血呢,这下子好了。” 沈昭嘴角一勾,一脸正经教训道: 第112章 主打一个挑拨离间 “本将的话你们是一个字也不往心里去啊,本将不是说了吗往后各自的将士各自管。 这大夫还有药材,都是本将为西北军和自己的部下请的采买的,与你们有何干系,分什么?不分。” 说罢在众人目瞪口呆下,对着几名副将语重心长道: “虽然你们手下的兵不再归本将管辖,可本将也忍不住要为他们说上两句。” 众副将一听,都想上前捂住姓楚的嘴。 他们敢保证他狗嘴里吐不出什么好话来。 他们总感觉怪怪的,这姓楚的这两日和以往不同了。 人还是那个人,可这性子却南辕北辙,尤其是这张不讨喜的嘴,像是换了一个人。 沈昭才不管这些人如何作想,一副痛心疾首的神色,“你们身为他们的将领,怎能只顾着自己,不为将士们着想。 是、你们这些副将是没有受伤,一时想不起来受伤的将士们也情有可原。” 众副将瞪圆了眼,这是当着他们面给将士们上眼药啊。 什么叫他们没有受伤,就想不起来受伤的将士。 这不明摆着说他们心中没有将士们吗! 还他娘的情有可原,看似为他们开脱,实则将他们往死里坑。 姓楚的你可闭嘴吧! 沈昭指着其中一名受伤严重的将士,满脸的关心之色“难道现在你们看不见他们身上的伤吗?本将瞧着还有许多人伤口再往外渗血。” 被指着的将士心里闷闷的,他不是楚将军的部下,可第一个关心他伤势的却是楚将军。 而他的主子自始至终没有过问他们的伤情,就连刚才与人争食时,他们的主子都将他们这些人往前推,丝毫不顾及他们身上的伤。 说不伤心是假的。 不止一人与这名将士想法一样,楚将军知道为西北军为他的部下请大夫采买药材。 为什么他们拥护的副将就不知道。 沈昭看着众人神色的转变,一脸无奈道“他们若还是本将管辖的兵,本将会立马让大夫为他们诊治上药。 可现在他们不是了,本将若让大夫为他们看诊上药,那就是越过了你们,你们也会嫌本将多管闲事不是。” 众副将险些吐血,姓楚的你还可以再卑鄙一点吗! 众将士们闻言,看向自家副将的眼神都不一样。 若今日没有发生混战,他们现在还归楚将军管辖。 也不用担心没有药用了,可如今他们只能干看着忍受着身上的伤痛。 心里纷纷起了埋怨的心思。 沈昭长叹一口气道:“众将士们好自为之,本将相信你们各自的将领不会不管你们。 营中有军医无需他们为你们请大夫,各副将定会效仿本将去为你们采买药材。 为你们诊治疗伤。” 沈昭说罢,不去看那些副将一副吃了翔的表情,转身对着跟随他而来的部下,大声道: “走,咱们回去看大夫治疗伤情,此次本将让张副将请的岐黄街的大夫,采买了足够的药材。 大家伙有伤的治伤,身上有隐疾暗疾的也让大夫为你们好好看看。 不用担心其他,药材管够。” 人群之中再次爆发出一阵欢呼,只不过这欢呼声是从沈昭这边传来的。 另一边的人马鸦雀无声。 不少人羡慕地看着沈昭这边人马。 他们也想让岐黄街的大夫为他们看诊,他们也想治疗身上的伤口。 也想趁此机会治疗身上的隐疾和暗疾。 为什么他们不是楚将军的部下。 众副将嘴角抽搐得厉害,又是管够。 姓楚的他这是在动摇军心。 动摇他们的军心!卑鄙无耻! 还有,他们那里来的银子为将士们采买药材。 如此多的将士,要花费多少银钱,姓楚的想没想过。 他有钱往外丢,他们可没有。 沈昭被众将士们簇拥着离去,剩下的京中军齐齐看向自己的将领。 有人忍不住问道:“将军,您看您派谁去城中采买药材,趁着此时还没宵禁,此时进城采买药材还不晚。” 有一人站出来就有无数人站出来。 纷纷站出来自动请缨去城中采买药材。 谁也不想伤着痛着,往昔他们欺压的西北军都能看上大夫用上药材,他们也要看大夫用药疗伤。 各副将脸色阴沉得可怕,谁给他们的胆子让他们提出这无理的要求的。 “此时天色已晚,明日再议。” 众副将撂下这么一句话纷纷回了各自的营帐。 殊不知他们的这一作为,让他们各自手下的兵都失望不已。 明日再议便是不议。 心中涌上失落。 甚至还隐隐羡慕起西北军来,有饭吃有药用,而他们现在还饿着肚子忍着伤痛。 沈昭等人回到西北军所在之地,立马吩咐下去道: “领几名大夫去为伤势严重的将士看诊用药,将饭食一同送过去。 吩咐下去,让没有受伤的将士帮助大夫为受伤的将士包扎清理,这样动作快些让将士们少吃点苦。 另外分出几名大夫,为军中有隐疾有暗疾的将士们看诊。” 沈昭这厢刚吩咐下去,一队人马每人扛着两麻袋的粮食呼呲朝他们这方走来。 沈昭往前迎了两步,为首的姚副将将双肩的粮食包放下,咧嘴一笑露出一排大牙。 “将军我们这五百人商量过了,想要和西北军的兄弟一样,归顺将军。 不知将军可否接纳我们这些人,我们自带口粮,能自力更生。 若是将军为难,我们这就走不会为难将军。” 其他五百人有样学样将肩上的粮食放下,齐齐看向沈昭,等着沈昭的回答。 他们想过了,今日与另一队人马发生冲突,若是他们五百人自立为营,定在京中军讨不得好处。 而且楚将军今日所作所为让他们折服,值得他们这五百人投诚。 尤其是楚将军不似其他副将,将将士们不当人。 楚将军能自掏腰包为将士们请大夫采买药材,这一点让他们钦佩。 沈昭看着这五百人,营中骚乱之时,这五百人并没有参与,而是避开了。 而且这五百人看上去个个都是实力强悍的将士。 她现在手下虽然兵将不少,可都是楚慕的部下。 西北军多数是老者和残疾者,能用的人不多。 如果这五百人能为她所用,打造属于她自己的先锋军。 为她将来救父兄增加了不少的成算。 何乐而不为呢,露出一抹笑意道: 第113章 银钱不经用啊 “你们能来是本将的荣幸,哪里来的为难,按理京中军都是本将的部下,可你们也知道这京中军乌烟瘴气成了什么样儿,四分五裂各自弄权。 本将不去奢求他们能将本将看作主帅,也不会怪罪他们对本将的怠慢,只要兄弟们能看见本将的好,愿意给本将一个机会,让本将当他们的主帅,本将都会对众将士们一视同仁。” 说着上前拍了拍姚副将的肩膀,“姚大哥,本将倾佩的人不多,而你是其中之一,靠着自身的实力带着兄弟们在京中军步步为营,从不与人为难。 今日姚大哥能来,本将只有欣喜,兄弟们还没有用上晚膳吧,快去伙房领饭食,刚才混乱时有没有兄弟受伤,咱们这儿有岐黄街的大夫,有足够的药材,都给本将去看。” 沈昭一番话下来,姚副将脸色微红笑意更加真诚了。 也不拿着捏着了,对着沈昭感激道:“多谢楚将军能看得起我们,往后我们就是楚将军的兵,绝对不会拖楚将军的后腿。” 说着对着身后的将士们吩咐道:“弟兄们,楚将军答应咱们的提议了,往后弟兄们要谨记,咱们是楚将军的兵,绝对不能做出抹黑楚将军脸面的事儿。 楚将军说了,让咱们弟兄们赶紧去用膳,身上有伤地去看大夫,楚将军管着。” 众人闻言皆是欢呼:“多谢楚将军,楚将军大义。” 姚副将带领五百人入伍,让沈昭沉重的心此刻缓和了不少。 看着众人热情地将五百人迎了过去,眼神变得更加坚毅。 开端总是好的,只要在一步步向着她期待的方向发展,早晚有一日她会站在无人撼动的位置,护着她想护着的所有人。 沈昭随着众人一同用了晚膳,回到自己的营帐。 人刚进去,一道人影出现在他面前。 沈昭一惊,这人她陌生又熟悉。 这不是她派出去的楚一吗? 临走时楚一一身整洁的玄衣,现在虽然也是玄衣,却是七零八落的挂在身上。 脸上挂了彩,青一块紫一块的,尤其是双眸乌黑发青,一只眼还肿成了发面馒头,微微眯着睁不开眼眸。 她不是让他去户部侍郎府寻杜祈安的吗,人怎么被揍成了这样。 难道这楚一是外强内干的主儿,看似神秘莫测武力高强,实则是个脓包。 不应该啊,楚慕身边的暗卫总不至于是个脓包。 沈昭的眼神,让楚一委屈不已,将军他那是什么眼神。 他都被揍成了这样,将军还一脸探究地看他。 尤其那眼神仿佛在说,他是个没用的暗卫。 “主子属下不辱使命将您的密信交给了侍郎大人,这是侍郎大人让属下给主子您带回来的。” 楚一将藏在胸前的小木匣子双手递了上去,他可是有用之人,将军吩咐他的任务他可是完成了。 虽然过程不怎么美好,但是他没有辱没自己的名声。 沈昭不自在地接过小木匣子,这暗卫的眼神她懂,咳……刚才是自己怀疑的眼神太明显了吗。 被人家给瞧出来了,怪难为情的。 “你这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楚一闻言,眸中充满愤恨“是被侍郎府的死士给打的,属下没料到他户部侍郎会养一群死士,而且那些人各个出招狠厉,都是打着要属下命的攻击方式。 属下这次差点九死一生,在将死关头幸得户部侍郎相救,否则属下这会儿就见不到主子您了。” 沈昭虽然没有看见,却能听出其中的凶险。 不过她对杜祈安更加感兴趣了,居然带着一群死士上京任职,这杜家没憋好屁啊。 也幸亏杜康卖身给了老妪婆,否则她还真不一定能留住杜康,拿捏住杜祈安。 “辛苦你了,好好休息,这个月俸禄涨一倍。”沈昭看着楚一凄惨的模样,她也不知道楚慕平常都是如何奖赏他们的。 给钱总没错吧,毕竟谁不喜欢银子呢。 楚一瞪大了双眼,主子居然会对他说辛苦,还关心他让他好好休息。 以往他也受过重伤,可是主子从来没有开口关心过他。 心中好暖,脸上身上的伤也不痛了。 一双星星眼眨巴眨巴地看着沈昭。 他是主子第一个开口关心过的暗卫呢,其他人都没有这个殊荣,今日这伤受的真值。 而且主子还要给他涨俸禄,主子很穷,穷得给他们这些暗卫的俸禄真的很少。 少得特别可怜,每次看夫人给府上的人涨俸禄,他们这些当暗卫的也渴望能涨点银子。 可惜主子不是夫人,没有银子给他们。 他真的太激动了,主子一定是省吃俭用地给他来涨这一个月的俸禄的。 “属下谢过主子。” 沈昭看着感动不已的楚一,她决定以后要好好关心这些暗卫,楚慕地苛待成这些暗卫什么样儿。 她不过是说了一句关心的话,不过是给他涨了一个月的俸禄。 你看给孩子感动得热泪盈眶的,就差抱着她哭一场了。 “退下歇着吧。”说着从腰间掏出一个银锭子,“你去找个大夫好好治治身上的伤。” 虽然现在营中有大夫,但她不打算让楚慕的暗卫出现在军营之中。 暗卫、暗卫随意出现在人前,那还能叫暗卫吗。 待楚一虔诚地捧着一个银锭子像上供似的离开,让沈昭更加坚定以后要好好对这些暗卫。 给他们多涨俸禄,让他们天天感动。 营帐之中现在只剩沈昭自个儿。 她打开杜祈安给她的木匣子,一个信封出现在她眼前,信封的下面是一摞银票。 沈昭将信放在一旁,将银票掏了出来,最上面的一张五千两面额的银票,其次是一千两面额的一百两面额的。 沈昭数了数,五千两一张面额的有十张共五万两。 一千两面额的有三十张共三万两。 一百两面额的有两百张共两万两。 这些银票总共十万两。 她现在手头没那么多银子,营中又急需用钱,她只能吩咐楚一去给杜祈安要钱了。 沈昭将银票贴身放好,打开杜祈安给她的信。 比楚慕还惜字如金,简单明了一句话。 还欠九十万两。 看着这九十万两几个字,这钱还真的不经用啊。 她现在不仅要收服京中军建立自己的势力,最重要的还要搞钱,养她手下的人。 第114章 状告楚慕纵人行凶 次日天还未亮,外面就传来了将士们操练的声音。 沈昭连忙起身,拿出昨个儿楚二从将军府为她带来的朝服,迅速穿戴整齐。 她还要上朝! 第一次觉得这将军不好当,每日除了为将士们的温饱做争斗,还要按部就班去面对满朝的朝臣和老皇帝。 当她迈出营帐,立马有将士对着她请安行礼,将士们个个生龙活虎热情高涨。 “属下拜见将军。” 沈昭看着这一幕,心情瞬间好了许多。 “弟兄们好好操练,往后咱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该有的本将都会给你们。” 她上朝突然有了动力,她看到许多将士还在穿着单衣,这已是深秋,再过几日就入冬了,她该为将士们争取过冬的棉衣了。 沈昭骑上御风一路飞驰朝着城中奔去。 人刚到宫门口,将御风交给侍卫,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楚兄。” 是谢屿衡。 沈昭扭头看去,谢屿衡利落地翻身下马,将手中的缰绳丢给一旁候着的侍卫。 快走两步追上沈昭。 凑近沈昭身前道:“楚兄,你今日上朝怕是会有麻烦。”现在都是前来上早朝的大人,有些话他只能小声给楚兄说。 沈昭一怔,有什么麻烦? 是昨日军营那些事儿吗? 谢屿衡见沈昭一脸的不解,小声道:“昨日京中军是不是有一名副将的儿子被人给杀了。” 沈昭点了点头,“确有其事,你是如何知道的。谢小弟说的麻烦可是这个?” 谢屿衡压低着声音:“那副将的女儿是三皇子的贵妾,被杀的那人是那小妾的胞弟,我也是听我大哥说起的,那梁家人昨个儿去我大哥那状告了你,今日上早朝三皇子一党的人会朝你发难。 不过楚兄你别怕,万事有我在,今日我大哥也在,我与他说过了,他在朝上也会护你两分,小弟我绝不会让你孤军奋战。” 沈昭眼眸一沉,她还没决定今日如何为西北军争取棉衣呢,这机会不就送上门来了吗。 “谢小弟放心,他们翻不出来什么花样,错不在我,那梁毅该死,若我当时在营中,不必旁人杀他,我都会亲自动手将他给砍了,放心上早朝,替我谢过咱大哥。” 谢屿衡嘿嘿一笑,咱大哥这句话他爱听,楚兄这是真的将他当做了兄弟。 “楚兄你这就客气了,咱大哥还用谢吗?都是自家兄弟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二人说着就来到了大殿,沈昭还看到了一个不应该出现在早朝的人。 绑着绷带,缺少了一只耳朵的梁副将。 她昨日经过林松的劝说,还决定留这个脓包一命。 但是他不珍惜啊。 沈昭的眼神太过冰冷,让梁副将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冷战。 楚将军他那是什么眼神,看他好像在看一个死人。 呜呜……别这么看他成不成,今日他出现在这儿也是被逼无奈。 都是家中那个死婆娘,得知毅儿被杀,捅到了大女儿呢,被三皇子得知。 三皇子下了死令,让他借机状告姓楚的,争取一举将姓楚的给拉下来。 他不想更不敢,姓楚的会杀了他的。 可是容不得他反抗,死婆娘不知事情缘由更不知死活,背着她去了大理寺府邸,状告了姓楚的。 今日更是被三皇子的人早早的给接到了宫门口。 这是他第一次入宫,更是第一次上他梦寐已久想要上的早朝。 可现在他只想回去,回军营好好呆着。 双眸求救地看向楚将军,他真的不想来,楚将军你千万不要误会啊。 沈昭眼眸之中流露出一抹疑惑,她怎么感觉这姓梁的看向她的神情快要哭了。 而且眼中皆是求救之意。 他在向她求救? 沈昭不再去看梁副将,这脓包也不像敢去状告她的人。 莫非是被三皇子逼着来的。 梁副将都快要急哭了,也不知道楚将军能不能看懂他的心意。 “皇上驾到。” 随着太监的一声高唱,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众朝臣整齐划一地跪拜行礼道:“微臣拜见皇上,皇上万岁。” 一如既往,老皇帝坐在龙椅上看着跪了一地的朝臣。 “众爱卿起身。” 万年不变的开场白,等开场白过去。 立马有人站了出来,一副嫉恶如仇的神情,“圣上,微臣要状告楚将军纵人行凶滥杀无辜,疏忽管理导致营中发生暴乱,将士们死伤无数。” 这人是当朝御史,是朝中的一个老顽固。 他不属于任何皇子的人,只衷心老皇帝。 三皇子这次学聪明了,不动用自己的手下,让这位嫉恶如仇的老御史来状告他。 若是旁人,老皇帝还会疑上三分,这位老御史的话,老皇帝不会起任何疑心。 因为狠起来这位老御史连皇上都要参告,指出老皇帝的不妥之处。 本来还神态泱泱的老皇帝,瞬间来了精神。 双眸犹如利剑一般射向沈昭。 “楚爱卿可有此事?” 帝王的威压并没有让沈昭露出丝毫胆怯,而是身板挺直地站出队伍来。 “启禀圣上,确有此事但事实并非如此,昨日傍晚京中军确实发生了暴乱,也牺牲了不少的将士,但是微臣绝对没有纵人行凶这条罪微臣不认……” 沈昭此话一出,老御史立马不高兴了。 “那楚将军是承认自个儿疏忽管理导致营中发生暴乱了。” 沈昭看向气得吹胡子瞪眼的老御史,“微臣也不认。” 老御史冷哼一声,“楚将军你这是要将自个儿摘干净了,你身为京中军的主帅京中军发生暴乱就没有你的责任吗! 微臣听闻楚将军不但不严惩引起事端的恶人,还包庇杀人凶手威胁失去一子的副将,将其耳朵削去,恐吓其不准为其子申冤是也不是。” 老御史十分激动地指责沈昭。 在他眼里,沈昭就是万恶不赦的恶人,仗着自己的官职在京中军无恶不作权势遮天。 “楚将军你别以为你身为京中军主帅就可以权势滔天,遮盖你在营中的罪行,老臣今日将那位被你恐吓失去子嗣的副将也带了上来。” 说着老御史看向梁副将,“梁副将别怕,现在是在圣上面前,将你的冤屈全部说出来,不用惧怕任何人会害你。” 梁副将颤颤巍巍地站了出来,抬头看了一眼沈昭,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这一眼被众人瞧得清清楚楚,老御史看着梁副将被吓成了这般,心中对沈昭的怒气更甚。 第115章 老皇帝震怒 这姓楚的到底对这位可怜的副将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儿,让这位副将一看到他,就吓到站不稳双腿发软。 “姓楚的你也太猖狂了,这还是在金銮殿在圣上面前,你怎么敢用眼神来震慑这位可怜的副将,你睁开你的双眼看看,这位副将被你折磨成了什么样。” 老御史对着沈昭又是一顿输出。 梁副将急得脑门冒汗,这位大人您可别再说了。 沈昭不急不慢道:“老大人消消气,别动怒。万事都要讲究证据,尤其是老大人您更是要严谨以事实说话。” 老御史冷哼一声,“老臣还不用你这个贼人来教,这位副将就是你为非作歹的证据。” 今个儿一早他还未上早朝,就有人在他府门前哭天抢地要他做主。 那妇人哭得肝肠寸断,直言对方位高权重,连大理寺少卿都不敢拿对方怎么样。 她一介妇人无处伸冤,只能来求他状告那贼人。 他让那妇人细说,一听之下这世间居然有如此恶人。 对方不仅杀了她的儿子,还威胁她的丈夫不允许为其子报仇。 不仅如此,还恐吓其丈夫,将其耳朵削下以示警告。 这种种行为,简直令人发指,天子脚下居然还有这等恶人的存在。 待妇人报上对方名讳,他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这位楚将军他知道,在朝中他少言少语不畏强权看似刚正不阿,谁知道私下里居然如此道德败坏心狠手辣,视人命为草芥。 他岂能容忍。 今日无论如何他都要让这个表里不一的贼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这是他的天职! “圣上,老臣请求圣上严惩楚将军,还世人一个公道。” 老皇帝看向一点都不紧张老神在在的楚慕,事情真的如老御史所言吗? 他为何这般淡定,丝毫不慌。 “楚卿你可有话要讲?” 老御史急了,皇上是什么意思,人证都在这儿了,皇上居然还问那贼人可还有话讲。 他知道皇上的顾忌,可这贼人真的不堪大任啊。 “皇上,老臣不仅有这位副将作证,还有京中军其他的副将和将士们作证啊,还请皇上严惩楚将军,还京中军枉死的将士们一个公道。” 沈昭长叹一声,身形萧瑟神情悲伤道:“是,老大人说得对,是该还枉死的将士们一个公道。” 沈昭笔直地跪在大殿中央,神情凄凉地看着老皇帝,一双眸子猩红。 老皇帝心里咯噔一下,他又要哭? 沈昭没有落泪,而是倔强地让泪水在眼中打转,她现在是真的伤心,为枉死的西北军伤心。 “微臣本不想将此事闹得这般大,有些委屈微臣愿意担着,可他们不放过微臣啊。”说着沈昭抬起脑袋,悲壮道:“昨日傍晚,营中发生暴乱,死伤者无数,这场暴乱说来也是微臣引起的,若说微臣没罪,微臣自个儿都不愿意。” 沈昭此话一出,立马有三皇子党的大臣站了出来。 他们就等着姓楚的开口认罪呢。 “皇上,楚将军他已认罪,还请皇上还梁副将一个公道,严惩楚将军,他不配当京中军的主帅啊。” “是,本将确实不配,所以本将昨日将京中军的权利都分散了下去,让各副将负责各自手下的兵,毕竟本将在他们眼中可有可无。” 众人一愣,这姓楚的是不是个棒槌。 谁家好人能将手中的权利给分散下去,谁不爱权,没人会像他这般做吧。 老皇帝的神情也严肃起来,声音带着几分威严道:“为何要将手中权利分散下去,你可知你是朕钦点的京中军主帅,何人敢将你不放在眼中!” 众人又是一愣,这画风不对吧。 皇上不应该是问姓楚的罪名吗,怎的还护上他了。 对、就是毫无顾忌地护着姓楚的。 沈昭脸上的神情更悲伤,语气哽咽了几分道:“回圣上话,此事说来话长。微臣昨日刚为四千无处落脚的西北军争得一百五十亩居住地,这本该是喜事一桩。 但微臣万万没有想到……这会引起一桩祸事。” 众人都狐疑不已,这怎么会引起祸事来,这可是京中军得了天大的便宜啊。 沈昭说到这儿,梁副将的脸色惨白得可怕,整个人抖如筛糠。 老皇帝微微皱眉,“是何人与你为难?” 沈昭自责道:“是微臣管制不严,让众副将都不服臣,这一百五十亩地本是为西北军争取的居住地,可是其他副将都不愿,他们甚至还自作主张,斩杀了那些因为没有饭吃没有衣穿,席地而卧得了寒疾的西北军。”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何人如此大胆,居然敢斩杀同营将士,是谁给他们的胆子。”老皇帝闻言震怒不已。 众朝臣纷纷下跪,“皇上息怒,请皇上保重龙体。” 老皇帝此时哪还顾得上龙体,这是内乱啊,一个军营还在他脚底下的京中军居然乱成了这样。 老皇帝并没有怪罪楚慕管理不严,因为京中军的一切他都知晓,各为其主各自为营。 以往他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万没想到那些人会猖狂到这种地步。 居然敢斩杀同营之人。 “你如实道来,将昨个儿发生的一切统统告诉朕。” “是,微臣这就如数道来……”沈昭将昨日之事全部声情并茂地说了一遍,一丝都不曾落下,包括京中军分开食包括粮库的粮食被人贪墨,以及众副将对将士们的态度。 老皇帝越听越气,到了最后帝王的威压已让不少大臣开始发抖。 尤其是一直被当做工具人的梁副将,此时快要晕过去了。 刚才楚将军提及他们父子领头斩杀西北军时,皇上的眼神要将他给千刀万剐了。 都怪那个死婆娘,这是非要置他于死地啊。 三皇子一党的人尤其胆怯,天杀的怎么没有人告诉他们事情的经过。 这不是存心让皇上在心里记三皇子一笔吗,这个该死的梁副将。 他怎么就那么能耐,仗着自己的长女是三皇子的贵妾,他居然敢在京中军作威作福,这次他要害惨了三皇子。 在家养病的三皇子,还依偎在他美妾怀里吃着剥皮的葡萄,正幻想着他的人将那个姓楚的从主帅的位置上给拉了下来。 对着美人道:“这次记你大功,如果事能成,侧妃之位少不了你。” 第116章 得了便宜还卖乖 其他各党也是人心惶惶,纷纷在心底怒骂三皇子御下不严,出了这么一个棒槌,害他们也跟着受苦受难。 太子一党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那个羊肉姓韩的就非要吃吗? 那个寒疾就非要养吗? 手底下的兵都吃不上饭了,他居然还敢大口吃肉,这吃的不是肉啊,吃的是皇上对太子的看法啊。 本来因着这姓楚的,皇上对太子就颇有微词了,这两日他们这一党派的就差夹着尾巴做人了。 万万没想到能在京中军一个副将身上出差错。 一开始状告沈昭的那个老御史,依旧梗着脖子道:“皇上,不能听信楚将军一面之词,这副将还在这儿,皇上为何不问问这位副将,楚将军说的可属实。” 他不信姓楚的会如他自己所言,在京中军过的那么艰难。 他可是一方主帅啊,全军他最大,谁敢忤逆他的命令。 如果真有这样的副将,这些副将都犯了大罪,楚将军真能如此容忍这些人。 老皇帝早就信了沈昭之言,老御史的话也正和老皇帝的意。 老皇帝看向梁副将,“你可有话要说?” 梁副将绷直了身子,哆哆嗦嗦道:“微……微臣……臣……没话可说,楚将军所言属实,还请皇上饶了微臣这一次,微臣再也不敢了。” 三皇子党的一听,险些背过气去。 软骨肉、脓包! 为何你就不能硬气一点,打死不认。 吓成这个熊样不说,还供认不讳。 他是想要害死谁! 老御史气得差点倒仰过去,这个梁副将是怎么回事。 他们两口子是来寻他开心的不成。 这不明摆着害他吗。 其他党的人心稍稍往肚子里放了放,还好有蠢货站出来承担皇上全部的怒火。 希望皇上能将其他人给忘了,认真收拾这惹事之人。 “朕饶了你,谁来饶过被你们害死的西北军被你们害死的将士,来人将这畜生给朕拖出去处以极刑。” 老皇帝不仅气这滥杀无辜的副将,更是气安插在京中军人手的那些人。 他能容忍他们各自营造自己的势力,但他决不能容忍他们只手遮天无视国法滥杀无辜。 这不仅仅是不将楚慕这个主帅放在眼中,更是将他这个皇帝不放在眼中。 楚慕是他亲自册封的将军,是他的人。 梁副将整个人都吓傻了,一股不明液体从他跪着的地方四散开来,整个人瘫坐在地。 他不想死,他明明不用死的,楚将军都说放过他了,还让他继续当京中军的副将。 那个死婆娘和那个毒妇为何还要报官害他。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微臣什么都招了,微臣知错了还请皇上饶了微臣这条狗命。” 梁副将对着高高在上的皇上,砰砰磕起了头来。 砸的地板砰砰作响,额上鲜血淋漓顺着脑门糊了满脸。 即便这般梁副将也不敢停,他想活着,哪怕被剥夺职位被贬为庶人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他也想活。 “还愣着作甚,将人给朕拉下去,处以千刀万剐之刑,即刻行刑。” 立马有侍卫上前,将梁副将押了下去。 一时间朝堂安静得可怕,众朝臣连呼吸都不敢大口喘息,生怕会惹了圣怒。 唯有一人淡定从容,那就是跪在地上的沈昭。 老皇帝看向跪的笔直的楚慕,这次是委屈他了。 他这个做皇帝的都懂,楚慕之所以将手中的权势分散下去,也是迫于无奈,为了整个京中军着想。 可是那些狼子野心的人不懂,他们现在应该都在欢庆吧。 庆祝楚慕这个主帅真正的被他们给架空了,将权势分给了他们。 以往虽然权势也在他们手中,但那只是暗地里的,现在楚慕给他们抬到了明面上。 “楚爱卿这次你受委屈了,朕绝对不会姑息任何一个藐视王法的人,京中军的主帅只有你一人,所有权势都必须在你手中,朕特允你整顿京中军,凡是不听命令者罔顾军规者,楚爱卿皆有权利取之性命。” 老皇帝这是将京中军的生杀大权都给了沈昭。 众人皆是懊悔不已,尤其是在京中军安插人手的人。 天杀的,这都是什么事儿。 往昔皇上对他们安派人手可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现在皇上这是要给姓楚的撑腰,打压他们收回权势了。 以往只有姓楚的被打压的份,现在倒过来了。 都怪三皇子,管束不好手下的人。 害他们所有人跟着他遭殃。 “臣领旨。”沈昭没想到还会有这么大一个惊喜等着她。 这离她的计划,迈近了一大步。 “微臣还有一事相求。”她今日上朝可不仅仅是因为这儿而来的,真正要求的她还没开口呢。 众人都是一怔。 这姓楚的已经得了那么大的便宜了,他还要求什么求。 求个锤子求! 老皇帝自觉楚慕受了委屈,他又是个务实为将士们着想的人,所求绝不会让他这个皇上为难,更不会让他这个主子丢脸。 “楚爱卿还有什么要求的?”老皇帝已经将楚慕归在他的人之中。 对着沈昭的态度也软和了不少。 “现下正值深秋,不过几日便要入冬,京中军的将士还没有过冬的棉衣,微臣现在囊中羞涩,全部家底昨日都拿去给军中将士们请了大夫采买了药材,现在微臣实在拿不出银钱,为京中军的将士们置办棉衣,还请皇上能赏将士们一件过冬的棉衣。 臣在这里代替京中军的将士们,叩谢皇上隆恩。” 说着沈昭实实在在地朝着老皇帝磕了三个响头,每一下都磕进了老皇帝的心坎里。 越发欣赏地看着楚慕,他没有选错人。 这才是一方主帅的担当,这两日观察下来。 楚慕是真真正正地将将士们记在心中,所求之事全部与京中军的将士们有关。 老皇帝眼神不善地看向兵部尚书和户部尚书。 两位尚书欲哭无泪,呜呜又关他们何事。 这不是姓楚的前两日只求了恢复一日三餐吗,他们已经按照规章制度办事了。 给京中军补够了这个月的粮食。 他姓楚的又没有求过冬的棉衣,他们没送也是情有所原的。 “兵部尚书、户部尚书出列。” 二人灰溜溜的站了出来,这算是什么事儿。 第117章 得到老皇帝青睐 站在户部尚书身后的杜祈安嘴角抽了抽。 这个姓楚的还真是阴险狡诈,明明昨个儿是向他要的银钱,他怎厚着脸皮给皇上说他掏空了家底为将士们请大夫采购药材。 关键是皇上他还真信了。 老皇帝不悦的看着兵部尚书和户部尚书二人,“你们是不是看朕老了,联合起来糊弄朕,昨日朕便下了命令让你们补齐京中军的军饷,你们就是这般补齐的!” 两位尚书噗通一声跪下,苍天可鉴他们是真的很冤。 “老臣立马派人去办。” “绝不会耽误了将士们过冬穿上棉衣。” 现在真要他们立马拿出棉衣来,他们还真拿不出来。 因为准备三军的棉衣时,就没有准备京中军的。 从前年开始,他们两部就断了给京中军的棉衣。 这也是皇上他默认的啊。 老皇帝的脸色这才缓和了点,看向楚慕的眼神变得柔和。 “楚爱卿心系将士,为将士们掏空家底,这份心意属实难得。 朕向来奖罚分明,有功自动嘉奖,赏楚爱卿黄金千金白银万两良田百亩……” 随着老皇帝一句句赏赐落下,沈昭的眼眸越发明亮。 银子!白花花的银子在朝她招手。 早知道老皇帝还会对她嘉奖,她应该再说的可怜一点才是。 嘉奖完楚慕,老皇帝又对着两部尚书狠狠发落了一番。 “记住,这次一定要将亏欠京中军的所有物资全部补齐,包括营中药材记住了没有。” 在两位尚书的在三保证下,老皇帝带着一肚子下了早朝,期间又发作了不少人。 以三皇子党的人最为突出。 个个一张苦瓜脸的往殿外走。 只有沈昭神清气爽。 “楚兄,还真有你的,昨日京中军居然发生了这么多的事儿,都怪我办事不利,没有等你回到营中,率先跟着外祖父回了城,要知道他们敢这般胆大包天,小爷我准揍死他们。” 谢屿衡说着挥了挥他沙包大的拳头。 沈昭浅笑一声道:“别急,圣上可是准了我整顿京中军,咱们有的是机会收拾他们,再也不用顾及他们身后的主子了。” 以往楚慕做事都有所顾忌,毕竟他根基浅,面对那些盘根错节的势力,只能忍让。 现在有皇上给她撑腰,她还怕个屁。 趁着皇上现在在气头上,她要抓紧时间利落的收拾完那些人才是。 “对,有的是机会收拾他们,嘿嘿楚兄你越来越让我看不透了,小弟说一句实诚话,楚兄你可莫要怪罪啊。 以往楚兄你在我心中那就是一块榆木疙瘩,现在我才发现你是一块空心的榆木疙瘩,里面四通八达精明着呢。” 面对谢屿衡另类的夸赞,沈昭哭笑不得。 她还是第一次听这么新奇的夸赞。 “哎呦呦……耳朵……耳朵要被拧掉了。”一声狼嚎从谢屿衡嘴中传出。 伴随着一道温润的声音在耳畔响起:“让楚将军瞧笑话了,屿衡他什么都好,就是这张嘴啊讨人嫌。” 沈昭朝着说话的人看去,这人穿着大理寺少卿的官服,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谢屿衡的大哥大理寺少卿谢文韫。 长身如玉面容柔和文质彬彬,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最主要是他长的好干净,第一眼看上去就让人舒服。 和平日里叽叽喳喳和个野孩子的谢屿衡完全像是两个爹娘生的。 “谢大哥哪里话,屿衡他性子直爽我就喜他这种性子,有什么说什么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 谢文韫松开拧着谢屿衡的手,温润道:“是啊,屿衡他心思单一,往后啊还请楚将军对他多多照拂。” 沈昭知道,这是谢文韫对她的认可。 否则不会说出让他照拂谢屿衡的话。 谢屿衡揉着被自家大哥拧得火辣辣的耳朵,“还用你来说,楚兄对我可是关照着呢,你衙门不是还有事儿,还不赶紧回去。” 谢屿衡催促着自家大哥快点离开他和楚兄。 从小到大,有他大哥在的地方,他就是个陪衬。 他好不容易在楚兄这儿占了一席之地,可万不能被大哥给争了去。 谢文韫笑而不语无奈地看了眼自家蠢弟弟,转身快步离去,他确实还有许多要事处理。 回去也好给娘亲交差,这楚将军值得屿衡结交,无需担心屿衡会被人利用。 这厢刚送走了谢文韫,一道声音从二人身后响起。 “楚将军可否一叙?” 是杜祈安。 杜祈安人朝沈昭和谢屿衡所在的方向走来,谢屿衡靠近沈昭警惕的看着走来的杜祈安,低声说道:“楚兄,这个新上任的户部侍郎可不简单,他是杜家家主之子,年纪轻轻坐上户部侍郎的位置,是个有手段有心机的。” 有没有心机手段她不知道,但是有没有钱她是知道的。 “无需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你我二人还怕他一个户部侍郎不成。” 谢屿衡腰板一挺,挺胸道:“他这样儿的,小爷我一拳一个。” 一步赶到的杜祈安怪异地看了一眼谢小公子,他要打谁还一拳一个。 他看他那是什么眼神?警惕、不屑还有一股挑衅。 他招他惹他了,刚入京不过两日,他这还是第一次见这谢小将军。 “楚将军可否借一步说话。”昨日钱他可是提前给了姓楚的一部分,人什么时候还给他们杜家,他要有个准信才行。 不能十万两银子拿出去,他连个声响都听不着吧。 “有什么话不能当着小爷我的面说,你打的什么心思,还要让楚兄跟着你借一步说话,别说一步了半步都不成,就在这儿说。” 谢屿衡强势的挡在沈昭身前,他就知道这个姓杜的没憋什么好屁。 是不是户部尚书因着楚兄在皇上那里吃了挂落,他这个新上任的户部侍郎为表忠心,来寻楚兄的麻烦。 今日他看谁敢找楚兄麻烦,他谢屿衡第一个不愿意。 对于谢屿衡突如其来的恶意,杜祈安一时间摸不着头脑。 这就是京都公子哥儿吧,如此强势霸道的吗? 不过他杜祈安并不胆怯他。 冷着脸道:“这是本官与楚将军之间的私事,与谢小将军说不着,君子有所闻有所不闻,还请谢小将军能移步片刻。” 谢屿衡也不客气道:“楚兄的事儿就是小爷我的事儿,别以为你出身杜家小爷我就不敢揍你。 你敢打楚兄的算盘,小心小爷我揍的你满地找牙。” 杜祈安的脸黑了黑,姓谢的是从那只眼睛看出来他是来找姓楚的事儿的。 第118章 惹上风流债 是屁眼吗! 从一开始他就说了要与姓楚的一叙,姓谢的他是听不懂人话吗? 真当他杜祈安是好欺负的。 还有姓楚的也太不当人了,他就不能站出来说两句。 非要让这疯狗来刺他。 沈昭接受到来自杜祈安埋怨的眼神,终于舍得开口道: “屿衡既然杜大人寻我有事儿,你且等我片刻,待我处理完凡务,咱们二人同回京中营。” 她就是故意放任谢屿衡来刺杜祈安的,让他以后行事有所顾忌,在京都城别太狂,毕竟她和杜家还有契约在。 “既然楚兄说了,那我就先去牵马在宫门口等着楚兄。”说着狠狠地瞪了一眼杜祈安,眼中皆是警告。 杜祈安:…… 这个谢屿衡怕不是有什么大病。 警告他作甚,他还能将姓楚的给吃了不成。 “楚将军,昨日银两已奉上,还请楚将军给下官一个准信,何时送还我杜家人。” 昨日他回了侍郎府,便接到爹爹的来信。 询问他可否接到了杜康,已有人按耐不住了。 他连夜奋笔疾书回了一封,告知爹爹楚家一事,现在事情迫在眉睫,杜家经商的那一支必须有人回去。 已经有人开始蠢蠢欲动,他们主家等不了那么久。 “别急杜大人,本将说到做到,绝对不会食言,人嘛我现在也可以给杜大人送去,只是这往后听不听从杜家的吩咐就难说了。 毕竟杜大人你也要给你杜家人一个接受这件事的时间不是。” 杜祈安想到杜仁庆对杜康的表现。 姓楚的现在敢给他人,他还真不敢接。 咬了咬牙道:“还请楚将军尽快说服杜仁庆。” 说罢又想到了什么继续说道:“往后楚将军若寻本官有事,就让你昨日派遣的那个暗卫前来。 我府上奴才都记住了他的模样,下次再来便不会闹出什么乌龙来,伤杜楚两家的情谊。” 沈昭明白杜祈安口中的奴才指的是什么。 “那就谢过杜大人了。” “不谢!”若不是为了杜家人,他是一刻也不想搭理姓楚的。 与他沾边就没有好事儿。 爹爹还要他来到京都尽可能与权贵之家交好。 现在还没好上一个,先得罪了其中一家谢家。 真是憋屈。 衣袍一甩快步离去。 沈昭来到宫门口之时,谢屿衡探长着脑袋往官道上张望。 当看到楚兄的那一刻,咧嘴一笑露出一排大牙。 “楚兄这儿。”说着还对着沈昭挥动起手臂来。 沈昭看着单纯充满阳光的少年郎,也情不自禁的笑了一下。 “屿衡等久了吧,走为兄带你去城中先填饱肚子在行回营。” 沈昭接过侍卫递过来的缰绳翻身上马,谢屿衡激动的看着沈昭。 楚兄要请他吃饭。 啊……啊…… 太激动了。 “不久,楚兄你可知道城中谁家的早点铺子最好吃吗?” 沈昭还真不知道,毕竟她来京都城也没几年。 父亲初入京时,她怕出门惹祸事累及父亲,很少出府。 嫁进楚家,更是连出府的机会都没有了。 “为兄还真不知晓,屿衡可知?你来选地方为兄请客。” 谢屿衡就等楚兄这句话呢,嘿嘿一笑道: “楚兄随我来,我带你吃遍这京都城,谁家的云吞皮薄肉厚谁家的面条劲道爽滑谁家的包子鲜嫩多汁就没有我不知道的。” 二人打马入了城,等到了闹市二人从马上翻身下来,牵着缰绳在人群之中行走。 沈昭看着充满人间烟火的市井,她已经不记得她有多久没有像今日这般,无拘无束无忧无虑的在人群中穿梭。 在大街上行走。 一道惊呼从二人正前方传来。 “快让开……惊马了惊马了……快让开。” 伴随着惊呼,沈昭看到正前方一匹白色马驹托着一袭红袍的少女飞速朝此奔来。 少女脸色苍白,极力的在控制着马匹不撞向路人。 “家……家父陈定天,此次众人有损失者皆可去我护国公府领取银钱。” 这少女居然是陈定天的女儿。 沈昭对着谢屿衡说道:“屿衡,你我二人齐力制服这匹马,莫让它伤到无辜百姓。” 谢屿衡点头,“是楚兄。” 二人齐齐朝着马匹迎去,谢屿衡率先对着白马跃去,出手快准狠,一脚将马背上的红衣少女踹了下去。 沈昭一愣。 尼玛! 她是让他制服马匹没错,但是没让他踹下陈定天的女儿啊。 “啊……救命……” 沈昭一跺脚一咬牙,飞身朝着陈姑娘跃去。 这一脚若不是谢屿衡踹的,她指定不会去接落马的陈姑娘。 今日这陈姑娘若出了好歹,陈谢两家必会势不两立。 而她也落不了清静。 谢文韫可是刚将谢屿衡托付给他,转身的功夫谢屿衡就惹出祸事。 谢家能饶了她才怪。 谢屿衡仅仅用了两三招的功夫,便将马匹制服。 沈昭一把接住陈姑娘,稳稳落地。 只是,这陈姑娘都已经落地了,她还死死搂着她的脖颈是几个意思。 是惊到了吗? 沈昭耐着性子压地着嗓音,轻声道: “姑娘……姑娘没事了,可否从我身上下来。” 她现在已经将双手收了起来,是这陈姑娘和八爪鱼似的扒着他不放。 苍天可鉴,虽然她灵魂是个女子。 但她身子是楚慕的,她也会害羞好不好。 “我不下,既然你都抱我了,你要对我负责。” 说着陈宝依又紧了紧手抱着沈昭更紧了。 沈昭一愣,这人她还救错了! “姑娘在下抱你呸……是在下救你只能碰触到你,还请姑娘自重。” 陈宝依扬起脑袋,一双水汪汪清澈的眸子对上沈昭的双眼。 嘟起嫣红的小嘴道:“你抱了我就要娶我,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以身相许没问题吧。” 有问题,有天大的问题。 首先她是个女的,其次她不可能娶陈定天的女儿。 早知道她就让她摔死了。 “姑娘,请你松手。”沈昭伸手去掰陈宝依抱着她脖子的双手。 陈宝依死咬着嘴唇,一双水汪汪的眸子逐渐泛红。 今天这个手她说什么也不会松。 爹爹要她嫁给三皇子,她才不要。 还有这个救他的人生的可真好看,英勇神武和爹爹一样。 尤其是他接住她的那一刻,真的帅到了她的心巴上。 她鲜少入京,不曾见过他,他身着朝服看样子也是个将军。 她最喜上战场厮杀保家卫国的男儿郎,这人就是她未来夫婿的模样。 她嫁定了。 第119章 庞府邀请函 “楚兄马匹我制服了……”谢屿衡欢快的朝着沈昭走来,本想让楚兄夸赞他能干,可楚兄为何那般生气地看着他。 谢屿衡的声音越来越小,他做错什么了吗? 沈昭这会真想给谢屿衡两个大嘴巴子,那个脚脚就非要踹人不成。 “你姓楚……又是将军。”陈宝依双眸紧紧盯着沈昭,突然眼中灵光一闪道:“我知道你是谁了,你是不是京中军主帅楚慕。” 她曾听哥哥提及过,说这位京中军主帅是个难得的好儿郎。 靠着自身拼搏一步步博到主帅的位置。 算的上年少有为。 哥哥寻常不夸人,能让哥哥夸赞的人一定是人中龙凤。 不过这位楚将军好像成婚了,陈宝依心头涌上淡淡的失落。 爹爹和兄长肯定不会同意她做妾的,她也不愿做妾。 一双眼眸布满了纠结,但是她真的很喜这位楚将军啊。 怎么办呢。 沈昭才不管这位陈姑娘会怎么想,粗鲁的将扒着她不放的陈姑娘从身上薅了下来。 “屿衡走随我回京中营。”这饭她是不打算在用了。 陈宝依揉着发疼的手腕,水汪汪的大眼弥漫起水雾。 沈昭跨上御风驾马离去,谢屿衡一头雾水赶紧打马去追。 好端端的楚兄怎的就不请他吃饭了呢。 他好像没做错什么吧。 陈宝依看着沈昭远去的背影,咬了咬唇。 看着已在拐角消失的沈昭,坚定道“楚大哥我们迟早还会再见的。” 陈宝依看着白马她是不敢再骑了,她回京不过两日,昨日受到庞夫人的邀请参加宴席。 她提前从国公府出发,不愿与她那几位堂姐妹同去。 骑上府上为她准备的马匹,刚行了一段路程,这马便开始发狂。 陈宝依的眼神变得冰冷,那些人就那么等不急地要害她嘛! 正在府上处理琐事的楚慕,看着管家递给他的帖子。 脸色奇臭无比。 这张邀请函是庞夫人给他下的,应该说是庞夫人给阿昭下的。 自打阿昭嫁进楚府,就从未参加过这样的宴会。 更没有接到过这样的邀请函。 这庞夫人给阿昭下帖子是要作甚。 而且这帖子上举办宴会的日期还是今日,显然庞夫人一开始举办宴会并没打算邀请阿昭。 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临时给加上的。 楚慕将帖子丢在一旁,并不打算去。 他一个大男人扎进女人堆里算什么。 人刚走到院中,想去看一眼昨日住进来的于子桓。 迎面走来几人。 楚慕的脸色变了几变。 “弟妹听说你收到了太傅府的邀请函?” “沈姐姐准备什么时候出府?” 郑氏和林娇娇携手而来,身后跟着楚妙。 而且郑氏的手搭在林娇娇的手上,二人有说有笑的感情非同一般呢。 “与你们有何干系?”楚慕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他现在对郑氏厌恶,对林娇娇也起来不喜的心思。 可再不喜,他也不能将她丢出大将军府。 得想个法子,将林娇娇请出去。 郑氏白了楚慕一眼,强忍着心中的不快,该死的小贱人,要不是看在庞夫人给她下帖子的份上。 她才不来找这个小贱人。 陪着笑道:“妙妙初入京都,嫂嫂想既然你去太傅府参加宴会,能不能带上妙妙让她跟着你见见世面。” 楚妙虽然心里恨毒了这个挑拨离间对她不好的三婶,但是一想到能去太傅府参加宴会,能见到那谪仙一般的男子,极力收敛起对沈氏的不满,语气乖巧道: “婶婶放心,我会寸步不离地跟着婶婶绝对不会给婶婶招惹麻烦。” 林娇娇也软着嗓音说道:“沈姐姐娇娇不放心你一人前去,愿意作陪,陪同沈姐姐一同前往太傅府赴宴。 沈姐姐那些世家贵族举办宴席规矩诸多,娇娇生怕姐姐你行差踏错,能及时在姐姐耳畔提点一二。” 楚慕嗤笑一声,“你小门小户出身,规矩不及我的万分之一,你跟着去指点我的规矩礼仪是想存了心思让我丢人现眼吗?” 林娇娇她哪里来的自信要在规矩上提点阿昭一二。 她是忘了她的出身吗? 以往他还觉得林娇娇懂事知礼,可是随着他和阿昭互换身体的这几日。 林娇娇丑态百出,本性外露。 林娇娇羞红了脸,该死的贱人,她怎么敢怎么敢如此羞辱她。 “姐姐不让娇娇跟着去直说便可,你怎么能怎么能如此羞辱我,是娇娇出身微寒,不比姐姐你生来衣食无忧享受荣华富贵,若娇娇的兄长还活着,娇娇一定不比姐姐差。” 以往林娇娇提及她兄长时,楚慕心里还有几分愧疚。 可随着林娇娇的每每提及,这份愧疚也减少了几分。 是、他是欠了林娇娇大哥一条命,可他已经在竭尽全力的弥补她。 他事事依着她处处让着她,在大将军府她比阿昭的地位还要超然。 她可以折磨他可以算计他,但是阿昭不欠她的,她凭什么三番五次算计阿昭。 一旁的郑氏火上浇油道:“三弟妹你怎么能这么羞辱林妹妹呢,她寄人篱下已经很苦了,三弟妹就不能看在她兄长为了救三弟牺牲的份上,对她宽容几分吗。 是你欠林妹妹的,可不是林妹妹欠你的,你应该对林妹妹有求必应才是,而不是如此咄咄逼人,这若说出去,世人会如何指责你,只会道你忘恩负义,没有良心……” “够了!”郑氏还在喋喋不休,楚慕一声怒吼。“我沈昭从不亏欠任何人,更不欠她林娇娇的。” 林娇娇抹起泪来,扯了扯郑氏的衣袖:“大嫂你别说了,沈姐姐她可是大将军夫人,是这个家的当家主母,我委屈些没什么的,大嫂别因为我和沈姐姐生了间隙。” 楚慕气上心头,又是这般说又是这般说。 她林娇娇到底委屈什么了? 谁敢给她委屈,他只不过实话实说,她还委屈上了。 她那话是什么意思,是在挑拨离间,暗指他仗着身份欺负她了? 看着这一幕,楚慕又气又悔。 以往府上的人为林娇娇打抱不平,是不是也是林娇娇她故作委屈,惹得众人同情,来一而再再而三地诬陷阿昭。 悔阿昭的名声,而他以往居然会信林娇娇的鬼话,怀疑阿昭。 楚慕看着林娇娇的眼神越来越冷,林娇娇不能留了,他要将她送离大将军府。 第120章 为林娇娇寻一门亲事 林娇娇早就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他不会忘了林虎对他的救命之恩。 他会妥善安排好林娇娇的归宿。 想到这儿,楚慕决定参加庞夫人举办的宴会。 他不仅要参加,还要带着林娇娇一同参加,为她挑选一门合适的亲事。 他会让阿昭对外宣称认林娇娇为义妹。 这样即抬高了林娇娇的身份,为她寻得一门得体的亲事,又会让她婆家人顾及大将军府的面子,不敢私下对她怎么样。 如是想着,也算他对林虎报恩了。 “林姑娘我再说一次,我并不亏欠你,你也不用处处装可怜博取旁人的同情,来污我的名声,你大哥救的是楚慕不是我,欠你大哥的人是楚慕不是我沈昭。 你可记住了,还有林姑娘扪心自问,我对你不好吗?衣食住行我从没亏欠过你,就连你身上穿着的这套锦衣都是价值百两的上等料子。 连我这个当家主母都舍不得穿戴,你的衣裙可都是这样的。更不用说你的吃穿用度了,整个府里谁也比不上你。 以后莫让我在听到关于我苛待你这种莫须有的事儿,否则我真会成全你的心愿,按你说的办。” 林娇娇的脸青一阵红一阵,这沈氏今日是吃错了药不成,处处针对她。 还敢当着大嫂的面揭她老底,她就不怕她告诉慕哥哥吗。 该死的贱人。 “沈姐姐娇娇哪里做得不对,要你处处针对娇娇,娇娇何时说过沈姐姐对我不好了,是沈姐姐你疑心重,还要怪娇娇的不是了。” 楚慕看着林娇娇狡辩的嘴脸,心里升起一抹厌恶。 不愿与其多费口舌,冷声道:“林姑娘好自为之,既然林姑娘想要跟着我去庞府参加宴会,还请林姑娘去收拾一番,一刻钟后府门前集合,过时不候。” 说着楚慕招来一个婆子为她梳洗打扮,既然要去庞府参加宴会,他就不能穿着得这般随意。 他现在可是阿昭啊,不能让阿昭在众人面前丢了脸面。 林娇娇一愣,这沈氏她是什么意思。 刚才还对她不依不饶,转头就邀请她一起参加庞府的宴会。 其中定有诈。 不过她不怕沈氏会耍什么花招,她见招拆招就是了。 “多谢沈姐姐,娇娇一刻钟后绝对会准时出现在府门前等着沈姐姐,不会耽搁了沈姐姐的行程。” 说罢林娇娇也不去理会郑氏母女,转身快步朝着自个儿的院子走去。 来到京都城已有两年之久,这两年她接触到的最尊贵的人就是慕哥哥。 这是她第一次去参加世家夫人举办的宴席,这一次她要好好表现,给众人留下一个好印象。 最好将沈氏给彻底压下去,让世人瞧瞧只有她才配得上慕哥哥,沈氏这般粗鄙的人根本就不配。 “三弟妹你这都让林姑娘跟着去了,若是不带着妙妙一起怕是说不过去吧,三弟妹我这就带着妙妙回去梳洗打扮,一刻钟后妙妙保准会出现在府门前。” 郑氏看着沈氏都答应带着林娇娇去赴宴了,还能不带着妙妙。 说着就要拉着楚妙回去收拾打扮,幸亏她入京时带了不少的珠宝首饰,妙妙第一次参加这种官家夫人举办的宴席。 她一定要让妙妙在众人面前留下印象,她的妙妙生得这般好看,稍稍打扮一下便能艳压群芳。 尤其是还在沈氏和林娇娇的衬托下,她的妙妙一定是人群之中最耀眼的存在。 “大嫂不必忙活,我何时说过会带着楚妙参加宴会,此次赴宴我只会带着林姑娘一人。大嫂初来京都或许不知,主人家邀请,我除了本该带的丫鬟婆子,只能带一个人前去参宴。 这是世家的规矩,不可破。” 楚慕他只是实话实说,听在郑氏耳中却变了意思。 什么!这京都城还有这般规矩。 她初入京都不知,在京都城生活了两年的林娇娇不可能不知。 小狐媚子她怎敢厚着脸皮去找她和妙妙,来让沈氏带着她和妙妙一起前去赴宴的。 她明明知道这个规矩,摆明了就是拉着她们母女二人来当枪使的。 郑氏母女看着楚慕离去的背影恨得咬牙切齿。 楚妙眼眶湿润,埋怨道:“娘,妙妙不知道这个规矩娘你还能不知道吗?刚才为何你要帮林娇娇那个狐狸精,你若不替她说话,沈氏怎会答应带着她前去,明明我是楚家人,按照规矩沈氏要带人,也是带我才是。 现在好了,她们二人都能去赴宴,唯独我去不成,娘你太让女儿失望了……” 楚妙一脸怨恨地看着郑氏,都怪她多管闲事,惹恼了沈氏。 沈氏才会撇弃身为楚家人的她,带着林娇娇那个狐狸精参宴。 她现在不愿意看见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娘,话音落下抹着眼泪转身跑开。 郑氏一脸无措的站在原地,都怪林娇娇那个心思阴沉的贱人。 紧追着楚妙离去,“妙妙你等等娘,妙妙……” 楚慕让婆子为他选了一套得体的衣裙,简单梳了发髻,带上了一整套与他这身衣裙般配的头面。 对着铜镜看了看,他的阿昭还是那般明艳,稍稍打扮一番就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收拾妥当,人朝着府门走去,他并没有带丫鬟婆子,阿昭的丫鬟还剩紫苏一人。 紫苏昨日又受了伤,还在府外任职。 府上的丫鬟婆子他并不怎么放心,尤其此次要去的地方,还是一直与他是敌对关系的庞府。 楚慕来到府门前时,林娇娇正被她的贴身丫鬟搀扶着朝此处走来。 楚慕眉头轻蹙,林娇娇打扮得十分耀眼,整体上说不出错来还算端庄,只不过她穿一袭正红色的长裙是要给谁看,想表达什么意思。 头上带着的也是一整套的赤金红宝石头面。 “沈姐姐怎的穿着这般素净,去旁人府上做客穿着太过素淡会惹主家不喜。” 楚慕看着身上湖蓝色衣裙,素净吗?他不觉得素净反而觉得刚刚好。 阿昭已是妇人,打扮的太过惹眼才会惹人笑话,让人不喜。 “管好你自己就成,无需过问我的穿着,我让下人准备了两辆马车,你坐后面那一辆跟着我就是,到了庞府给我规矩点。” 说罢转身上了身前的马车,孤男寡女他可不愿与林娇娇共乘一辆马车。 虽然他现在是女儿身,但是也不愿与林娇娇同在一处。 第121章 老大看上的姑娘果然不凡 林娇娇看着上了马车的楚慕,眼中盛满了不满。 沈氏这个贱人居然准备了两辆马车,是怕她会抢她的风头将她给比下去吗? 还真是处心积虑处处压制着她。 今个儿她就要踩着沈氏这个蠢妇上位。 楚慕坐在马车上闭目养神,身为将军时他没一日这般清闲过。 每日军营府上两头跑,还要处处谋算。 别说阿昭没有参加过世家举办的宴席,就连他也不曾参加过。 他有生以来参加过最高规格的宴席便是宫宴,还是他打胜仗归来时。 思绪飘远,在睁眼的功夫马车已稳稳停住,外面传来婆子请安的声音。 “老奴拜见将军夫人,我家夫人让老奴在此恭候楚夫人多时,还请楚夫人移步。” 沈昭挑起车帘一跃而下,对着请安的婆子不冷不淡道: “带路吧。” 婆子一怔,这将军夫人这是自个儿孤身赴宴啊?连个丫鬟婆子都不曾带。 虽说这楚夫人出身武将世家,这身手未免也太利落点了吧。 那么高的马车,轻巧的跃下。 行事作风不拘小节。 不愧是大公子看上的人,特立独行。 “姐姐……姐姐慢些且等妹妹片刻。” 林娇娇虚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楚慕秀眉微蹙,在大将军府时林娇娇还中气十足与他争吵。 怎地坐了一趟马车,这还喘上了,娇气。 楚慕放缓了脚步并没有停下,他今日带林娇娇来是有目的地,不能放任她不管。 可让她驻足等着她,来衬托她的娇贵,没门! 婆子看着追上来捂着胸口的林娇娇,眼中闪过一丝轻蔑,面上恭敬的询问道:“这位姑娘是?” “我府上的林姑娘。”楚慕简单明了的介绍了林娇娇的身份。 林娇娇眼中闪过一抹怨恨,她不配有名字吗? 这抹怨恨正巧被婆子捕捉到,一个借住在将军府的姑娘,哪里来的底气敢埋怨当家主母。 也就是楚夫人脾性好,若放在其他府邸,这位林姑娘坟头草都要有一人高了。 真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原来是林姑娘啊,楚夫人林姑娘府里请。” 林娇娇高傲的微抬脑袋,看吧她就知道世人知晓她的存在。 就算沈氏故意打压她又如何,这庞府的婆子还不是看在慕哥哥的面子上,对她恭敬有加。 这般想着挑衅的看了一眼楚慕。 楚慕懒得去搭理林娇娇的挑衅,心中越发觉得林娇娇上不得台面。 看不懂事,她在高贵个什么劲儿,没看到庞府的下人根本没将她当个人。 脑子是落在将军府了吗?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就对他公然挑衅。 他们二人现在代表的可是大将军府,平白无故落人口舌惹人笑话。 当真上不了台面成不了大器。 林娇娇故意与楚慕并排而走。 好像只有这样她才能压沈氏一头。 身后的婆子看了一眼林娇娇,又看了一眼楚夫人。 外界传闻楚将军因为一个借住在大将军府的林姑娘冷落楚夫人。 现在楚夫人和传闻中的林姑娘她都见了。 只能感概这位楚将军是有多眼瞎,才会将从容淡定的楚夫人当做鱼目,将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的林姑娘当做珍珠。 这位林姑娘的做派只适合被娇养起来当妾室,完全担当不起当家主母的重担。 也亏楚将军眼瞎,他们大公子才有机会赢得芳心。 按照庞府的地位和大公子的名声,大公子想要娶什么样儿的千金小姐都成。 可大公子心中只有当年那个救他的姑娘,谁成想命运弄人,那人已是旁人妇。 夫人心疼大公子这些年过的凄苦,只要大公子喜爱的夫人竭尽全力的成全大公子。 即便楚夫人嫁过人,只要大公子不介意,夫人她也鼎力支持。 此次邀请楚夫人前来,也是夫人想要看看大公子心中人。 楚慕殊不知他的阿昭被人给惦记上了,这是他第一次光明正大的踏进庞府。 跟随领路的丫鬟一路朝着举办宴席的地方而去。 所经之处楚慕都记在了心中,看似闲庭散步实则将庞府的地形印在了脑中。 林娇娇不如楚慕这般清闲,让身旁的丫鬟搀扶着,鼻尖起了一层薄汗,她身上拖地的长裙不仅繁琐还十分有分量,尤其是脑袋上和脖颈上成套的赤金红宝石头面,压的她有些吃力。 在看沈氏连大气都不喘的跟在引路人身后,心里窝了好大一口火气。 这该死的庞府,举办宴席的院子选那么远作甚,快要累死她了。 殊不知这是庞府故意安排领着楚夫人绕远路的。 “澈儿这沈姑娘真人比你大哥画上的还好看,你瞧瞧那清冷的气质淡雅的妆容得体的着装,怪不得让你大哥念念不忘呢,为娘瞧着都心生欢喜。” 一旁被拉来的庞云澈嘴角抽了抽,“娘人家现在还是楚夫人呢,你欢喜的过早了。” 庞夫人没好气的瞪了一眼庞云澈,“就你知道的多,就你长嘴了,你当娘不知道啊。 来不长脑子只长嘴的玩意儿,看看沈姑娘身后跟着个什么玩意儿。 那位啊可是为娘的助力,借住在大将军府的林姑娘,有这搅事的林姑娘在,沈姑娘迟早会是咱庞家媳。 你滚吧,你娘我要去见大儿媳了。” 庞夫人看也不看自家小儿子,提起裙摆赶紧带着下人抄小路回举办宴席的院子。 庞云澈欲哭无泪的看着自家娘亲,这都叫什么事儿。 等楚慕二人终于被带到举办宴席的院子,林娇娇已累的不成样子,半个身子靠在丫鬟身上,双腿软的厉害。 这世家举办宴席是想要折磨死这些世家千金不成。 她的腿都快要走废了。 此时院中已来了不少贵夫人和世家千金。 众人纷纷朝着楚慕和林娇娇看去。 这二人甚是面生,以往各大宴席不曾见过此二人。 虽然众人心里有疑问,却各个对着二人点头示意。 能被邀请来的身份地位都不低,自身的修养也让她们干不出当着别人的面嘀咕询问。 楚慕对此场景见怪不怪,早朝他都上过,群臣他都应对过,对于这些世家夫人和千金他没放在眼里。 颔首回礼,进退有度。 林娇娇紧张的手心冒汗,尤其是众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让她呼吸急促。 不行,她要冷静。 沈氏这个贱人都能从容得体,她凭什么不能。 将来她可是要代替沈氏当将军夫人的,这些世家夫人又算的上什么东西。 这般安慰着自己,林娇娇逐渐适应了这样的场合。 “是沈姑娘吧,来让伯母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