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准答案》 第1章 《标准答案》作者:阿李叭叭【cp完结】 简介: 面冷心软嘴硬受(许时)x骚话连篇直球攻(江运) 南市一高许时,人冷条顺成绩好,朋友这个词和他沾不上半点儿关系。 但有些事是躲不过去的,该来的朋友(对象)总会来。 某日他照例翻墙喂狗,不料碰到了鬼火少年堵人现场。 许时默默后退,不想多管闲事,怎不料一直找的狗崽直接冲上去逞英雄。 鼻嘎大点的狗冲锋陷阵:汪汪汪汪汪! 许时:。 他沉默抱狗准备跑路,却被堵住的江运一眼认出:你怎么在这儿? 许时:… 两人的命运自此交织在一起。 日升月落,春去秋来,万物有序。 它们都有既定的轨道与答案。 那心跳的答案又是什么? 早已有了指向。 但从不会被难题困住的许时,却看不透有关江运的答案。 后来两人一别许久,在他刻意偶遇下,江运还是无法遏制跟了上来。 “你既不拉黑,也不删除,”许时转身抓住跟了他一路的人,势必要他给出一个明确答案,“所以究竟是吵架,还是分手,你自己说,江运。” 1.部分学校生活有出入,请不要较真 2.文笔小白,文案废,如不合口味请及时退出,不要人参攻击,笔芯 校园、情投意合、he、双向奔赴 第1章 人不可貌相 许时下了公交并没有直接返校,他拎着书包单手攀着低墙翻了过去。 这里算是一高的流动小吃街,就在学校对面,每到晚上都会有摊贩来到这条巷子里。 城管并不会管这条又老又旧的小巷,顶多每天清晨开车放着喇叭走走形式,都是生活,没必要为难别人。 嗡嗡—— 书包里的手机又震了两三下,从考试结束开机后就一直在响。 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老高发来的短信,估计又是在安慰他。 许时轻叹一声,他对谁都可以置之不理,唯独这位老师,他做不到。 老高在学校这边名声很大,在家长眼里是极其负责任的老师,在学生眼里就是软硬兼施的话痨,但没学生讨厌他。 因为老高人品好得没话说,除了话多了点,真的没什么好讨厌的地方。 许时也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老师,从知道他的家庭状况后就一直帮助他,奖学金、助学金,那可是面面俱到,手机也是老高以成绩优异的借口得来的,说是学校送给他的奖品。 但许时哪里会不知道,这是老高从自己工资里扣出来的。 他从矮墙上跳了下来,一手拎着书包,一手掏出手机看发来的消息,果不其然就是老高发来的,还掐着他联考结束的点儿。 老高的微信名也是相当有趣。 【高手:小时啊,我今天听监考老师说又有学生说了你不好听的话,你千万不要往心里去,那几个学生名字我也打听到了,就咱们学校的!有时间我就去他们班找他们去!现在学生就是得好好进行一下品德教育!】 【高手:你不要觉得老师话很多,虽然老师话就是多了点哈哈。】 【高手:有时间不要一门心思都放在学习上,这次考完出去走走放松一下,多认识几个朋友。】 【高手:你自己说说是不是,这考到一高都多久了,快一年多了吧?怎么都不交朋友的?以后遇事可不能再冲动了,不能像初中那样靠拳头解决了,以后有事告诉老师,老师帮你。】 … 许时粗略看了一下,还好没有发大段语音,不然他真没耐心听完。 他盯着屏幕看了会儿,其实像那种没由来的恶意没那么多,而且并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但不回的话老高又担心。愣了片刻,他单手敲了几个字,发送过去。 ——好的,我不会冲动了,老师您放心。 收回手机后,许时熟练拐到一个角落,拉开书包,拿出里面提前放好的狗粮拆开,洒在一个粉色小碗里。 往常他一跳下来,就会有个黑团子窜到脚边拱他,可今天狗粮都放着好长时间了,小白不可能没反应。 今天也没小贩出摊卖东西吃啊? 许时绷紧嘴角,刻意放缓声音,小声喊了几下:“小白?小白——出来吃饭了。” 他的声音很轻,里面的冷意都少了许多。 但过了很久都没有发现小黑团子的踪迹,许时心下一凉,顺着小巷开着手电找着,倏然拐角处传开一道沉闷的碰撞声,里面还夹杂着怒骂。 他循声一看,四五个头发颜色不一,胳膊上纹着各式青龙白虎的鬼火少年,正围着一个高出一头的家伙推搡着。 后面有个黄毛,一动不动地靠着墙摆姿势看着他小弟整人。 有个飞机头大冷天的袖子一捋,顶着粗腔哼了几下:“不是吧哥们,一只畜生你也护上了?哪个学校的正义学生啊?不知道我们老大的名字吗?今天我们老大想玩狗了,就是想玩人你也挡不住。” “这么厉害?扫黑除恶没扫走你们这些垃圾啊?” 这时,被围着的学生头一抬,欠嗖嗖地笑着,露出来有些熟悉的脸。 那人眉眼间距窄,有些眉压眼,但眼睛又是上挑的眼型,加上这人又爱笑,无形之中少了那么多压迫感,反倒像个狡猾的狐狸。 第2章 许时一愣,眼前这人不正是考场上掰他涂卡笔的家伙?好像叫…江……叫什么来着? 他没想起来,但回想了一下这人身上结实的肌肉,以及连续提前交卷的壮举,默默后退了几步。 这里面那黄毛骂人很难听,许时接触过,而且这人很阴,所以他并不想插手这件事,顶多帮这家伙报个警。 谁知他抬脚刚想走,眼前倏然窜出一团熟悉的黑影,像是看见了大骨棒一样汪汪直叫地跑到少年面前,对着面前的混混一顿输出。 那鼻嘎大点儿的黑团子不就是小白? 黄毛拿起棍子就想往狗身上挥,好在和他们对峙的男生反应够快,闪身躲过,借力一脚踹飞那根橡胶软棍。 稍微想想就知道这帮人生出了什么样的心思,带的东西意图也很明显。 “艹。” 许时暗骂一声,把手机按灭了。 他忍住想打架的火气,拎着书包走过去,压根没管这帮鬼火。把躲在男生身后的小白抱起来揣怀里,小家伙被吓得发抖,他抿着嘴唇好一通安慰。 “你怎么在这儿?”男生瞥到许时的脸身形一凝,脱口问了出来。 这时对面的黄毛循声一探,像是看见什么有趣的事儿一样,扬起断眉,往地上啐了一口:“呦,这谁啊?这不是我们大名鼎鼎的许时学霸吗?” “许时?就这个小白脸?和听说的也不一样啊?”他身边小弟帮腔。 黄毛闻言一声嗤笑:“可不是小白脸吗?不过有张好脸也不顶用,不也没人管?也就老高一门心思钻到你身上了,不过他没孩子给他送葬也不能寄希望于在你身上吧?真不知道是犯了什么邪劲。” 话音刚落,许时那双的眸子就扫过来了。 黄毛看得乐呵:“怎么,不服啊?来来来,哥给你个机会看看你能不能——” 他把小白往那男生怀里一放,拎着书包就冲了出去。 “——哐!!” 黄毛话还没说完,就被许时一个大甩兜子砸得没声音了。 许时看着瘦,可力气到不小,那书包里起码得有五六本书,可在他手里就像泡沫板一样,羽毛似得飘了出去,而后精准地砸在黄毛脸上。 “啊草草草!!你他啊!” 黄毛面部瞬间扭曲起来。 接着他拧着人的胳膊使劲一转,咔一声,黄毛就被他踩着跪倒了地上。 边上几个鬼火吓得连连后退,脏话也不骂了,手里的棍子都拿不稳了。 许时动作熟练,踩着人不松,似乎没解气一样,又拎着书包往人背上狠砸了几下。 一套下来没喘一口气,他手臂青筋微起,拽着人的头发迫使黄毛和自己对视:“你应该有听说过我打架的事儿?” 黄毛涕泗横流,肿起来的脸皮被许时拽得又绷紧了,他疯狂点头。 许时又往后猛扯了一下,挨个指着他们说:“既然听过还敢嚼舌根?再让我听到你背后编排老师,下次不介意你带着你那死爹一块来,多打个人我也就是顺手的事儿。” “…好、好的,不不,我是说没下次了。” 一伙人连滚带爬地拿着麻袋跑了,许时冻着一张脸想从男生手里接过小白,谁知男生蓦地倒退几步,眼神复杂:“啧啧,看不出来,你看着挺瘦的,这么能打?” “啧,别那么多废话,把狗还我。”他压着怒气看向这人,要不然是这人突然开口说话,他也犯不着前脚答应完老高不打架,后脚就和这黄毛起了冲突。 男生灵活躲过去:“不是,咱俩这可是同考场,同患难的缘分呐!哥们,你叫什么名字?我叫江运。” “我管你叫什么,你快点的。”许时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伸手要狗。 江运不放弃的继续追,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我们这么有缘,你也是一高的,跟我说一声名字到时候我送你谢礼不是?而且你这么厉害,被他们说坏话干嘛不吭声?一副被欺负的可怜样,白瞎我担心了。还有还有,这狗我今天也喂了,四舍五入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他今天可能踩屎了碰着这么多不着调的人。 “谁认识你?管你是谁?别招惹我。”许时被这人吵得嗡嗡作响,一把揪住他的领子抵到墙上,顿时墙灰从上面纷纷扬扬撒了下来。 江运愣了一下,下一秒许时小心翼翼地把小狗从他怀里抱出来,头也不回地走了。 “嘿?还挺凶?”江运望着许时背影原地喃喃,“果然人不可貌相。” 漂亮剔透的小鹿眼,规整的校服,完全是乖巧学生的长相,这是他对许时第一印象,可刚刚发生的事儿完全打破了这一想法。 他抹了一把带灰的鼻子,这乖学生骨子里透着一股狠劲儿。 有点酷啊。 第2章 恩人,又见面了 许时黑着脸走的,本想着狗会被吓着,谁知道刚把它放地上,一溜烟撒腿跑到饭盒那儿了,根本不用操心。 笨狗。 他无奈地把盆给它往隐蔽地地方推了推,又把窝给它拢了拢。 许时插着兜低眼注视着狼吞虎咽的狗,不知道晚自习的时候能不能向老高申请一下,把这小家伙带到宿舍里。 反正他一个人住。 小白聪明也不跟,吃饱了就往窝里一卧,他在那儿等一会儿就回校了,这次南市联考并不是所有学生都参加,所以考完还是得回班。 第3章 这是南市特有的风格,每个学校都挑点人混在一起比。 不算正规,但题比正式联考要难得多,也很经典。 他回班的时候晚自习还在继续,许时背着书包从后门走进去。 几乎他一进门,班里的学生讨论题目的声音一下子止住,眼神唰得就转过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看明星呢。 但他们也不会主动过来搭话,一是他初中那点破事儿被那些人传得沸沸扬扬,二是相处才一年多,还不熟。 许时顶着一众目光坐了下来,他起初还很反感这样的视线,现在已经反感不起来了。 只是看看而已,好奇和恶意他还是分得清的。 他隔绝周遭视线,投入新一轮的刷题复盘中。 咻—— 一个纸团飞过来,砸到他桌子边,掉在地上。 许时正写题,没注意。 啪嗒。 又一个从许时头顶飞过,完美错开。 不一会儿,啪! 又飞来一个纸团,只不过这次砸他脸上了。 许时蒙了,他抬眼看去,过道斜对面一个娃娃脸男生歉意地挠挠头,“对不住啊,学霸,我就想扔你桌子上,谁知道砸你脸了。” 前面男生挺眼熟,眼睛很大,但许时没有刻意记名字的习惯,记不清是哪号人。 “没事,下次有事直接说。”他并没有生气,团开纸条后,上面的字歪歪扭扭—— “嘿~学霸~我想请教一下联考的题难不难,你还记得大致都有什么类型吗?” 许时懒得动笔写,干脆走到人身旁用笔杆点了点他,“你叫什么名字,我直接给你圈一下相关类型的题,我记得不清,具体都有什么要等试卷发下来再说。” 许时声音很小,但他说完教室里都静了一瞬。 转而那男生猛然站起,指着他,语气里尽是不可置信:“你不知道我叫啥名儿!??我去这都快高二下学期了你还不知道我叫啥名儿——嗷!” “叫叫叫,就你嗓门大,怎么是明星啊还得知道你沈之的大名?”老高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门窗户伸出头,一下揪住那人耳朵。 这神出鬼没的脚步,给许时吓得手都抖一下。 老高借着窗边直接一脚蹬了进来,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纸团,粗着嗓门指着沈之就开始说道:“你还扔纸?你扔纸干什么?传什么小纸条,这晚上自习课不够你讨论问题了?就非得往地上制造制作垃圾心里才舒服啊?回座位上去!” 老高两三下把地上纸团扫到外面,站讲台上轻咳几下。 “明天咱们班要来转学生,提前和你们说一声,别每次讨论完题地上飘的都是演草纸,像什么样子,”说着他又在班里巡视一圈,另外交代了一些别的安全问题,拍拍屁股就准备走,“行了,我还得办别的事儿,你们走读生到点回家,住校生也别仗着在学校住就在班里待很晚。” 说着,一道视线就悠悠飘来,许时尴尬扭过头,顺走沈之的辅导书拿桌子上划了起来,等他想起来还有事儿问老高的时候,人影都没见着。 兴许是发现这传说中的学霸没这么难接触,所以在许时还书的时候,几个人大着胆子围上来,问了将近半小时的题才踩着放学铃走。 许时说得嘴巴都有些干,想起老高的嘱咐,犹豫再三拿了一本书准备回宿舍。 沈之也是住校生,刚刚交流在前,他又大着胆子和人一起走出去,一路上一直在没话找话,直到走到宿舍才将将停下:“诶,学霸,你现在知道我叫什么名儿了吧?” “嗯,知道了。”许时单手拎着书包,往里掏钥匙。 两人宿舍隔得不远,但许时宿舍就他自己一个。 无他,许时成绩太耀眼,校方知道他的事儿后给的特权。 因此他开门的时候沈之还非要凑个脑袋进去看,声音还抑扬顿挫:“让这个我这个阴暗的人来看看单人单间有多爽,我要好好嫉妒一下。” “……”他好像又认识了什么不得了的人。 许时一把推开了宿舍门,谁知下一秒—— 砰! 好像撞上了什么东西。 难不成他忘锁门进贼了?许时心里一跳,猛然推开宿舍门,然后和里面前不久打过照面的江运对上了视线。 江运的额头还有些红,但这依旧不影响江运倚着床边搔首弄姿,手里晃着新配的钥匙就算了,还冲着他吹了声响亮又拐弯儿的口哨:“嗨~恩人,又见面了。” 许时:“……” 他不太能明白,眼前这个人怎么会出现在他的寝室里,而一旁的沈之瞅瞅这个,看看那个,硬是挤进来一个脑袋,“呦,你金屋藏娇啊!学霸。” 这词是这么用的吗? “你…算了,你先回寝吧,”许时轻叹一口气,等人走了又平复一下心情,才望向江运:“你怎么在这儿?” 江运学他轻叹一口气,嘴角却勾着,“那谁知道呢?可能这就是缘分,当时我没听清你叫什么名儿,问半天也不肯说,这下我知道你叫什么了。” 他大概率和这人磁场不合,从第一眼就这种感觉,欠嗖嗖的。 烦。 许时吸一口气,拍拍门神一样杵在跟前的人,“让我先进去,你…” 他在瞧到屋里的行李箱时,声音顿住,眼神里都带着迷惑,“你……你就是新来的??” 第4章 江运耸耸肩:“是啊,许大学霸,高老师估计还没来得及和你说。” 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一句话,到这人嘴里就变味儿了。 许时说:“你别这么喊我。” “那怎么喊?直接喊你名字吗?”江运问。 许时拿水动作一顿,反问:“不然你还想喊什么?” 他不等江运继续回答,迅速收拾洗漱了一下,书都没看就上床休息了。 这还是许时第一次和另一人待在一起睡觉,有些失眠。翻看手机才发现老高的信息—— 【高手:忘了和你说了,转学生因为家庭条件特殊,所以学校就把他分到你宿舍了,相互有个照应,这事儿老师没提前说是老师不对,你先处着,处得不行被欺负了和老师说。】 ——老师放心。 许时回完消息翻了个身。 倒不是排挤这位转学生,只是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同别人交流,没有人教过他,希望江…江同学,不会心生芥蒂。 许时呆望着天花板,等困意来袭时已经不知道几点了。 次日,许时难得用早到班里的时间来补觉。 等江运醒来收拾好到班里时,就只见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只露出了一截儿手腕,还有冻到发红的耳朵尖。 要不然早上醒来发现床边有许时特意放的热水壶,还有留的纸条,他可能真会觉得自己转学第一天就被讨厌了。 江运盯着人看了会儿,走上前把窗户缝关小了些,而后坐在了许时身后的空位上。 直至门被冷风带得咣一声响起,许时身子抖了一下,蓦然醒来。 他脸上还压出了两道红印儿,眼底还带着青黑,一看昨晚就没睡好。 现在才六点半左右,老高还没来,许时揉揉脸,强行开机。 他刚拿起书来背,斜对角的沈之拿本书过来神戳戳地来打探军情,“学霸,他就是新来的转学生?你俩认识啊?他性格怎么样啊?” 一连串问题不仅没给他回答时间,还没压低声音,周遭读书声都小了些。 这时身后传来一声轻笑,接着一只手虚虚地搭上了他肩膀。这人分寸感把握地很好,让人根本就挑不出刺儿。 只是许时没由来心里一跳,他直觉不对。 果不其然,江运突然拖着长腔自我介绍起来:“没错,我就是新来的,许时室友,性格嘛…还算不错。” 这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班里就那么几个人,都能听到。 还专门强调了‘室友’两个字,听上去就很熟。 这让他很不习惯。 许时绷着一张脸,把他手从肩膀上轻拨了下来,“嗯,性格不错,但我不熟。” 一句话将江运堵死了。 这要放别人可能还会尴尬,谁知江运眼底笑意又深了一些,“哥们你别听他嘴硬,他可是我救命恩人。” 沈之一脸吃瓜表情投来,许时顿觉头疼,他真的和这人磁场不合。 “你瞎说什…” 江运挑挑眉:“行行行,是我瞎说。” 而后许时没管旁的,还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翻着课本,若不是他桌子上突然出现几本书,可能许时制冷机的形象更深入人心。 又是给打热水又是送笔记的,还恰巧是课表上的科目,这乖学生真的…很有意思。 江运翘起嘴角,盯着人后背好长时间。 老高是在早自习下课的时候才来的,他还带了摞书,放在江运桌子上,趁着大家才下课还没睡,他几步走上讲台拍几下手:“那个,来!有请我们转校生来自我介绍一下。” 江运大步流星地走到老高身边站定,他这会儿还没领到校服,穿的还是短款黑色棉服,显得他腿巨长。 整个人懒懒散散,手还在兜里插着,看着很刺头儿,但那脸上的笑却很有亲和力,让人移不开眼。 “大家好啊,我是江运,江水的江,运气的运,以后多多关照。” 他声音很有带动力,话音一落,平时早读一结束就睡觉的同学,此刻鼓着掌给力地欢呼,期间竟还夹杂着几个男生的口哨声:“帅啊哥们!” 十分受欢迎。 老高欣慰一笑,拍拍人肩膀,“行,书我也给你弄过来了,你好好学习吧!” 许时和江运隔空对视一眼,那家伙又冲着自己灿烂一笑。 领了书的江运,消停不少,除了偶尔应付一下来搭话的同学,也没别的举动了,上课也像是个积极回答问题的好学生。 可一到下课,先不说窗户外面乌压压的脑袋,光是江运,许时就被他烦得不行。 字面意思上的烦。 “许时?” 他后背被轻轻戳了一下。 “许大学霸?” 他肩膀又被敲了一下。 但许时没理,他不擅长和别人交流,干脆停下笔装睡。 谁知耳朵突然感受到一阵温热,紧接着江运欠欠的声音传来:“诶,你别这么冷漠,睁眼看看我,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许时抬着眼瞪着江运,“你到底干嘛?” 江运指指杯子,一脸纯良:“我本来想感谢你借我热水和课本,看你嘴干,想帮你接水来着,但外面饮水机不会用。” 许时火气一下子就没了,他顶着班里和班外毫不遮掩的视线,拎着自己杯子,和江运桌子上的塑料杯,站起身,和还在笑着的江运对上眼: 第5章 “愣着干嘛,我教你。” 江运笑嘻嘻地跟上去。 许时演示了一遍接水动作,指着机器:“先用校卡解锁后它才自动出水,你校卡老高估计还在办,办完就给你了。” “我还以为你不愿意教呢,诶,你说说你,人这么好,为什么当时考试借跟涂卡笔你都不愿意借啊?你别扭什么啊。”江运懒洋洋地靠着墙,垂眼看向许时。 许时手一顿,脸色复杂看向他:“有没有一种可能,那只涂卡笔质量不好,让我丢过分,所以不借给你。” 江运站直身子:“……你认真的?” 许时冻着一张脸看他,脸上写着‘你说呢’三个大字。 “那…那你干嘛还要用?” 许时说:“没钱,考场发的不用白不用。” 一支笔,许时不是买不起,只是没必要,他如果没学校发的补助,生活只会更拮据。但这话说出来,让两人陷入诡异的沉默中。 尤其是他手上还拿着略显旧的杯子,许时默默又添了一些温水,塑料的,用烫水接不好。 江运也察觉到尴尬,笑着扯开话题:“你还别说,这里饮水机还挺高级哈,还能选择不同温度。” 凝滞的气氛瞬间被江运打破,许时快速瞥了他一眼,这人对气氛把控的敏感度还挺高,许时配合地嗯了一声。 只是在两人都要回班的那一刻,身后倏然传来熟悉地讥讽声: “嘁,哪来的土包子,饮水机都说高级?不知道的还以为上个世纪的呢。” 第3章 这不没残吗? 诶不是,这人恶意怎么这么大? 江运手顿了一下,回头看了这人一眼。 这小子眼睛下三白就算了,身上也没穿个校服什么的,瘦不拉几的,像奶茶店那跑气儿的气球人一样。 凭他多年识人经验,这家伙一眼就是个阴阳大师外加刺儿头。 他本来不想多说什么的,毕竟刚转第一天就闹事儿也不太好,可这家伙说他就算了,非得跑到他们面前又转了转。 “哎,瞧我这嘴,”那人作势拍了自己嘴巴几下,又挤开江运,凑到许时面前,想要揽住许时的肩膀,“这么久没见,还穿着校服装好学生呢” 许时躲过了那人伸过来的手,声音暗暗警告:“严确,你别没事儿找事儿。” 没想到出来接个水,还能冤家路窄碰上严确。 真晦气。 本来心情没有那么差,但看到这人熟悉的贱嗖嗖的嘴脸,那种久违的恶心感涌上心头。 许时这辈子都忘不了因为初中和严确闹起来那事儿,被他们家里人一通操作,差点儿被初中学校记上处分。 如果不是成绩过硬加上碰上老高力保他,真不一定能顺利上高中。 谁知道这家伙真敢找上门来??! 要不是老高再三提醒他不能随随便便动手,他非得一脚踹飞这人。 许时烦躁地避开严确几次动作,但走廊空间有限,眼看严确就要碰到他,马上按耐不住揍人的心思时,一只骨骼分明的大手从身旁伸出挡住了严确。 上挑的腔调在背后响起,“干嘛呢哥们,大课间来别人班里干嘛啊?” 许时望了眼他,深知严确品性他不想让这家伙和严确起冲突,刚扯开点距离,又被江运一把拉了回去。 “关你屁事儿”严确嗤了一声,上下扫了一眼江运,视线在落到他那个带着保险印花塑料杯时,恶意不加掩饰,“土狗滚远点。” 江运笑了笑,淡定还嘴:“您怎么不滚远点,高贵的柯基。” 说完还低头看了一眼这人的腿,而后没等严确反应过来,就捞着许时往教室里走。 许时嘴角抽了几下,险些绷不住,他视线扫过江运脸上,瞥了一眼这人神色。 依旧扬着笑意,看起来应该不会被刚刚的话影响到。 只不过身后的人并不善罢甘休,严确一脚就横在后门门框,挡住两人。 “艹,你特么骂谁呢?” 那腿差点挡空,看着跟儿童跨栏一样。 江运想了片刻,没忍住笑出声:“不知道,可能是夸你?”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大课间二十分钟,来来往往都是学生,更别提还有被江运吸引过来的外班生。 都止住了脚步,班里也有人往外探头。 毕竟严确那散财恶子在外的名声可不小,更何况今天还多了一个大帅比。 南市这一片区,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严确他们家做生意起来发家,按理不会像那种小说情节一样是很多人都知道的商业巨头,奈何严确太能闹腾,找了不少麻烦赔了不少钱,要不是他家里给学校捐了钱,还真进不来这地方。 严确在学校横惯了,家里又惯得不成样子,初中许时就知道他这个性子。 极端又记仇。 许时目光移到肩膀上的手时,莫名就想到了老高之前给他发的消息,说这新来的家庭条件特殊,他也答应要关照一下了。 而且…这人也进了南市联考,学习成绩估计就是拔尖类型。 他不动声色地替江运挡住那些不停打量的视线。说到底第一天来班里如果惹出一些事对江同学影响也不太好,何况找事儿的是严确这家伙。 一旦被这家伙缠上,就像牛皮糖一样,甩都甩不掉。 第6章 就当是救下小白的谢礼了。 他挡住江运,看向严确,“你到底干嘛?” “干嘛?你这话说的,”严确顶顶后腮,又抬抬下巴,“我只是找老同学叙个旧,这么不欢迎我” 许时拧起眉头,淡淡吐出几个字,“我不欢迎你的事,不是都知道吗?你还想再进一次医院吗?” 江运挑挑眉毛,扫了严确一眼。 确实看着就向能被人揍进医院的体格。 未曾想严确一下就炸了,大抵是不敢对许时动手,便上前一把揪住江运的领子抵在墙上,“你看你爹看嘛呢?” 江运被他怼得闷哼一声,还没来得及做出些什么反应,只觉领口一松,一道残影从眼前飞了出去。 只见许时拎着那人后颈的衣服,一把给人拽飞了出去,而后在几阵惊呼之中,推着身后的人进了教室。 他对着被甩到楼梯间那边的人平静说着,“严确,你再没事儿找事你大可以试试,看看你家里人护不护得住你。” 说完,许时不给外面的人一点时间,咣一声巨响合上了门,如果不是严确爬不起来追不上来,那关门的力度能砸断鼻梁。 刚从外面溜达回来的沈之看到这幕直接上前挡住,“卧槽!这干嘛呢干嘛呢!” 不远处的严确爬了好几下才站起身子来。 沈之一望,紧忙将围观的人打发走,“都别围这儿了,马上上课了让主任看见不得批你们。” 接着他跑进班里连前门也挡上了。 许时一脸阴沉地坐在座位上,门外严确骂骂咧咧,各种亲戚词汇不堪入耳。 那些来看新转来的同学也相互推搡着走了。 原本许时破冰的形象此刻雪上加霜,即使同学们都知道事情并非因他而起,也清清楚楚地听到严确是怎么羞辱人的,但不会有人这个时候来触霉头问是怎么回事。 他的脸色实在是太差劲了。 偏偏有不怕死的,哦,还有个不知道怕死的硬往上凑。 沈之一屁股坐在了许时旁边,一脸知心哥哥的样子,“咋回事儿啊,咋就差点打起来还是严确那家伙打起来。” 许时心情很差,满脸漠然。 沈之又接着说:“大学霸你不知道这人事迹啊,还和他起冲突?” 他还是没理人,但他忘了他身后还有个乐意理人的。 “严确我们没和他起冲突,他这人什么事迹?”江运也搬来板凳围了上来。 沈之打量了他几下,“嘿!你还挺自来熟?” 江运甩了几下笔,“那可不,第一天不得融入一下班集体?继续说啊,断人瓜路,如断人财路。” 沈之被逗笑,接着说起来一高都知道的事儿,“还能怎么样啊,他就不讲礼貌一混子,这片儿谁不知道?小学撒谎诬赖别人偷东西,初中掀人家小姑娘裙子,高中染发抽烟打架,什么恶劣的事情他没干过?这些还是被学校通报出来的。” 他说说着碰碰许时,放低声音小声问:“对了学霸,你不是和那家伙一个初中的,除了这事儿他还干过什么?” 江运笔一停,望了过来。 许时感受到视线,手顿了一下,接着继续刷起习题, 没什么表情地回了句:“不熟,不知道。” 江运若有所思,反倒沈之这个大心眼一点也没看出来什么端倪,拉着江运说到上课才肯松手,十分钟就跟人结识成了好哥们。 直到快放学时,严确那家伙都没传来动静,本以为事情就这样结束了,十八班班主任踩着皮鞋蹬进了六班。 他知道十八班的班主任,严六,每天就是标准的衬衫配西裤,即使冬天外面再冷,他都会在棉服里穿上整齐的套装。 人没什么问题,但他是严确家亲戚。 所以当那个凶狠的目光破空刺来时,许时就知道他是来找自己的。 甚至都没有出声,只是在讲台上隔空点了一下,便出门走了。 在众人还一片茫然之时,许时已经收拾好准备出去了,临走前望了一眼身后空着的座位,走到还在发愣的沈之面前,提了一嘴:“别跟江…别跟新来的说我被叫走了,就说不知道就行。” 一上午过去,沈之早就弄清楚事情始末了,这事儿还真抛不开江运。 沈之手里面包也不吃了,纳闷问:“为啥不跟江哥说啊?不得有个人作证是他先找麻烦的?那老师还不知道是严确他们家哪门子亲戚,你就自己一个人去?万一穿你小鞋儿怎么办?” 许时伸手拆开面包,往他嘴里一塞:“我跟他不熟,多写几道题,少管闲事儿。” “真不等江哥了?他就是跟着老高领校服去了,马上就回…” 许时打断:“没必要,你想和严确牵扯上?” * 办公室人走的都差不多了,就他们三个,严六装都不带装地望着门口的人。 许时一进去就被盯着,一旁严确晃着脑袋颇为得意。 “有事?”许时开门见山,连老师都没喊。 严六神色不满:“连老师都不喊了?你知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儿?” 许时迎上目光:“不知道。” 严六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把严确拉到前面,指指上面的脏痕:“你看看,成绩好就可以为所欲为欺负同学了是吧?你看看给人家摔成什么样了?” 第7章 严确配合地扭了扭身子。 许时皱了下眉:“啧,这不没残吗?磕一下就喊人过来训话。” 说着还嫌不够点火的,又补了一句:“哪来的少爷,不知道的还以为大清没亡呢?” 第4章 不知道的还以为抓奸 许时的话完全打破严确面上虚伪的宁静,不出意外的,他被严确拎住了领子。 “我给你面子你说什么屁话呢?” 严确力气不小,但许时也不是吃素的。 他秀气的眉眼尽是戾气,迎面一瞥,对上严六暗含警告的视线,一把拧着严确的手臂反拧了一下,直接把他整个人压了下来。 “嘶!!松!!他妈松手啊草!!”严确面部扭曲起来。 对面坐着兴师问罪的严六顿时慌了,立刻起身出声制止:“像什么话!许时!你撒手!!” 许时淡淡瞥了他一眼,松开手的时候把严确往前轻轻一推,严确跟个被踩到尾巴的狗一样躲到靠山身后,恶狠狠地瞪着他。 严六嘴角发抽:“你闹什么闹?还敢在办公室闹起来了?还把不把我这个老师放在眼里!!?” “不放眼里,你能拿我怎么样?”许时冷笑一声,把他的话当成了耳旁风,一下掀开了严六伸来的手:“先找麻烦的是谁?颠倒黑白的又是谁?” 严确脸色瞬间心虚起来,但靠山可一点也不心虚,他站起身和许时对视着:“我说是你闹就是你闹?谁不知道初中你把我们家严确打进医院的事儿?你忘了当时自己多不受人待见?” 他们的身高并不会带来压迫感,但是让许时很恶心,尤其是那初中那件旧事重提。 “你爸你妈都不要你不管你,你就是心理有什么问题,智力健全甚至取得第一的情况下,对同班同学大打出手?今天要不是我问了严确,我还不知道你又欺负他了!检讨书1000字,不然我就上报给学校。” 又是这样的话,又是这样的眼神。 许时看得要吐出来了。 他本该很生气,但是看到那两张如出一辙的嘴脸时,竟被气笑了。 说真的这话从小他都听惯了,但从严六嘴里说出来,他胃里泛起一阵一阵的反酸。 正当他准备说些什么时,扬着笑意的声音伴着踹门声出现。 “呦,恶人先告状啊?教训学生怎么不把我们班主任喊过来一起教训?” 许时怒意瞬间凝结,回头一看,大脑都有些宕机—— 他怎么来了? 姓江的正拎着新校服,扬着眉毛朝自己看了过来,明明是十分凌厉的长相,可因为嘴角挂着笑,特别的…让人不爽。 穿着干净的衣服,却非要趟这趟浑水。 许时无意识地绷紧脸色,直到江运站到身旁时,他才看到老高也在,并且像只战斗公鸡一样挤开了他俩。 “什么叫人家爸妈不要,什么叫我们班学生心理有问题??”老高气得风度尽失,跟个斗牛的一样猛然和严六脸贴脸,“我们班许时,自打入学里来品学兼优,你去我们班里问问,谁对他不满?你身为一名老师有这么说学生的吗?” 他嘴上攻击不停:“既然是教训学生,怎么单单喊道你们二楼办公室,不来我三楼办公室一起处置他?!!” 老高的气势太骇人,严确都被瞪得蔫巴了。 严六见状,“不是的,高老师,您误会…” “误会?我在门口两只耳朵可听得一清二楚,我学生也听得一清二楚,”老高往椅子上一坐,指指江运,转而又桌子拍得啪啪响,连带着桌子上的作业都摇摇欲坠。 江运不闲事大地接话:“没错,我听得一清二楚,您搬弄是非还羞辱人。” 老高嗓门儿老大了:“既然掰扯,那就掰扯到底!!!” 江运点头:“说得对。” 老高二话不说从兜里取出来一个小册子,当着严六的面就开始念了起来—— “上个月周四,严确参与外校斗殴。” 江运夸张地哇了几声。 “月初周三,严确厕所抽烟。” 江运又做作地啧啧摇头。 “前几天晚上,严确聚众打架,勒索他校学生钱财。” 江运大声叹气,还代入感极强地抚了抚心脏。 “今天大课间,来我班门口侮辱他人,如果严老师不信,我们班门口还有监控,需要我带着你去核实一下吗?” …… 严六脸都快气抽搐了,他哪里会不知道是严确这小子的错?正欲对着江运发威,被许时一把挡住。 许时把人拉到自己身边捂住了那张不老实的嘴,老高才算安静地念完严确所犯的条条框框。 半晌,老高合上本子,清清哑掉的嗓子:“我要求严确写一千字检讨并公开道歉,等下周一就得这样!” 最后许时从办公室里出来时,都有些恍惚。 他…老高战斗力这么强吗? 许时看了眼有些慈祥的老师,又看了眼身旁颇为张扬的人。 心中那点挥之不去的阴霾好像都没了。 “行了,你俩赶紧去吃饭,”老高拍拍两人脑袋,“都说了多少遍,有事儿找老师,怎么就记不住呢你这孩子,你看看人家小江。” 许时:“……”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在这方面和人比较。 一路上许时沉默地和江运并肩走回教室,出奇的是这家伙居然没和他讲话。 第8章 但许时也没多问什么。 只不过这种诡异的氛围在他随口问了一嘴沈之吃饭不吃饭,更加诡异了。 沈之在那儿挤眉弄眼,如果许时这时候回头看一眼,就会发现江运情绪不太好。 但他没有。 不仅如此,许时掏饭卡的时候,还顺嘴问了一句:“不去吃饭吗?你眼睛…?是太疲惫了?” 沈之沉默,沈之逃走。 许时呆住,硬着脑袋回头看了一眼,就见江运对着自己挑挑眉毛。 而他的视线正落在自己手里饭卡的地方。 想着不会有人和自己一起吃饭,但出于礼貌,许时还是走流程问了句:“你要去……” “去,怎么不去,我们许大学霸邀请我自然是十分乐意,去办公室不叫我,去食堂也不喊我?” 江运手插着兜二话不说拖着许时就外走。 ……他话都没说完。 甚至来不及想一些什么拒绝反驳又不失礼貌点话语,就被江运和沈之夹着一起去饭堂的路上了。 * “打什么菜?”江运拿着他的卡问着,由于揽着的姿势,身体重量还分给了自己一部分。 许时不习惯和人接触,但考虑到给他帮过自己,还是忍下,憋出了一句:“土豆丝拌饭。” “好。” “我还是和你一起…”许时站起来想自己去,又被江运按了下来。 他只觉头发被压了一下,缓过神的时候,江运已经拿着卡走了。 看着远处瘦高的身影,许时一时间有些恍惚,这才认识几天?这么自来熟吗? 这时,沈之端着饭凑过来,嘴里还叼着根鸡腿,含糊不清:“你俩和好了?” 许时一愣,“什么和好?”他和这位江…江同学都还算不上朋友。 沈之:“就江哥啊,你自己走不让跟他说,人一回来就猜到了发生啥事儿了,你都不知道他脸当时有多黑。” “那气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抓奸。” “……” 许时动动嘴:“不会比喻还是不要乱用了。” 江运没一会儿就回来了,十分自然地把饭放下,把有大盘鸡的那份推了过来。 ?许时:“我不要,你把你那份给我就行。” 江运笑眯眯地把他手推开:“我用我的饭卡刷的。” 许时脸腾一下红起来:“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知道,请恩人吃点饭,不很正常?”江运变魔术似的从兜里掏出来一瓶酸奶,“多吃点吧,瘦得跟猫儿一样。” 许时嘴边的谢谢噎了回去,“吃饭,我不瘦,我是人。” 江运低笑一下:“大盘鸡…应该吃得惯?我看这层就这个窗口还有点。” “吃得惯。”许时干巴巴回了句,接着闷声往嘴里塞了块儿土豆。 和同学一起吃饭,好像…也不赖? 许时的吃相很安静,不同于沈之那种大卸八块的豪放,也不同于偶尔说句话的江运。 他自始自终就盯着菜愣神吃饭,自然也没有注意到余光偷偷打量他的江运。 突然,咣—— 斜对面传来餐盘声响,许时被声音吓得细抖了一下,抬眼望去。 又是严确,还多了个一起的平头。 两人似乎是注意到他们,脾气才这么爆。 这个平头他也略有了解,一个比严确家还有钱的少爷,学习成绩也不错。 所以平时干的那些事儿,他们班主任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晦气。 许时低头假装没看到,继续吃饭,中途对面的沈之想扭头看一眼,立马被江运搬了回来,“吃饭吧,别回头。” 沈之:“为什么” 还能是为什么,在看到对面用眼睛剜江运还比中指的时候,许时将嘴里东西咽下去,冷脸回答:“因为倒胃口。” “你丫的说谁倒胃口” 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吼得食堂都安静了许多。 许时的声音不算大,但隔着一条道,刚好能让对面听到。 本来三人各自当做看不到一样,被严确这一嗓子吼的,可算是气氛再度凝固。 于是严确开始了隔空喊话,没有提名道姓,但就是十分嚣张: “也就上头有个人罩着,不然就这死样真以为谁会搭理你还多了个忠心的狗。” 沈之是个冲动的家伙,仅仅和许时熟练了几天,便为人回怼。 他筷子啪一放,“就你丫的没人罩的,干得那点烂事还能上学,那老六就差把你俩家庭合照印脸上了,蛇鼠一窝!” 严确脸青红交接,扯着嗓子喊:“你他妈说谁呢?信不信我告你诽谤!” “哟嘿!谁听见就说谁的,”沈之拖着长腔,“那你快去告,我怕死了。” 沈之直戳人痛点,这就算了,还多了一个江运帮腔。 沈之:“也不知道你再得瑟什么?” 江运:“人品也不怎么行” 严确:…… 一气之下他猛得站起,谁知刚打好的饭撒了一地。 “哦,现在还多了一条浪费食物的罪名。”江运懒洋洋地补充了一句。 这时一直保持沉默的平头把手里东西一甩,站起身来:“有你说话什么份” 他长相就很凶,这会儿板着脸来还真能吓着人。 “那你俩成绩很好喽能进校前十吗?”平头一副少爷模样,“跟我朋友呛什么?没这个本事就别在这吵架,不想和智障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