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蚀》 序章.维克多 塔兰公国的疆土面积在西亚联盟成百上千的浮空岛中算不上大,但凭借着魔法协会总部所在地,让这个小公国不止是在联盟,就是放眼整个玛拉大6都占有极高的地位。 由于接近千岛湾,塔兰的气候也因为地理位置偏北而相较其他盟国更冷。虽然初夏的风带来了极南的炎热,但依然不能改变这个岛国昼夜温差极大的状况。 白天恰到好处的温暖到了夜晚就变成刺骨的严寒,加之本身是漂浮大6的关系,比地面和海岛的气温还低,甚至会让人产生‘身处北6卡拉’的错觉。 公国北部,是广茂无际的泰阿森林。 作为战狼主要的繁衍和捕捉地,除了世代以捕捉野兽贩卖的猎人,这片危险区域基本没有别的人类定居者。 一匹骑乘用高索斯羊(注释)驮着一名青年男子在密林的小路上急奔跑。他绕开了途中隐蔽的陷阱和机关,直奔位于树冠层上的小村落――布赫。 维克多?伍德,拥有北部地区少见的黑以及一双绿宝石般的眼眸。虽然总是一副不高兴的表情使整个人显得过于冷硬,但不可否认的是,他拥有一张英俊的面孔。如果在繁华的大城市,这样的容貌是不少年轻女子理想的梦中情人,只可惜,他出生在偏远的小山村,世代都是猎户先祖们从没有过如此出众的相貌。 自小,与周身格格不入的容貌和气质除了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外,也带来了令他倍感耻辱的称号――私生子。 母亲从不透露关于父亲的任何消息,使维克多对未曾谋面的生身之父更是厌恶。恼他的不闻不问,恨他的生而不养。 若不是五年前的一次意外,维克多终其一生也不会离开这个猎人村庄。 偶然路过的炼金师在采集稀有植物时摔断了腿,将他救回家的少年被老人现有法术方面的天赋。经过反复而仔细的思考,维克多选择不告而别,仅留下了装有五十枚银币的口袋和写有简短留言的半截粗糙羊皮纸。 对母亲的不舍被对父亲所抛弃的仇恨取代。 倔强的少年走出封闭的山林,从此踏上了成为法师的艰苦路途。 仅用五年的时间,凭借着惊人的毅力和天赋,他完成普通人要多花一倍的学业。在正式卸除学徒的身份后,维克多放弃了授业恩师的一再挽留,选择去都晶曜继续修行。 临行的前夜,一封来自布赫村的信笺告知维克多,远在山林小村的母亲病重,为此他不得不修改行程。 母亲若死了,这五年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选择成为法师不是为了出人头地,只为了报复抛弃母亲和自己的父亲。 ***分***割***线*** 阔别了五年的村庄轮廓渐渐在夕阳中显现,一向与村人关系不好的维克多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把坐骑栓在村口后,径直接朝位于村落最外围的一幢树屋跑去。 柔韧而具有弹性的枝条一如记忆中柔软,拽着它往上攀爬。 在阔别了五年的家门前站定,他不知该如何向病重的母亲讲述自己当年离开的理由。 “吱呀” 有些年代的老旧木门在轻触下向后缓缓退开,一股腐烂的臭味随之扑面而来。 忐忑不安的表情在一瞬间僵硬。 “不!” 维克多大喊着扑进木屋。 低矮的房间里杂乱无章,灰尘布满每一个角落。 靠墙角的木床上蜷缩着一具已经腐烂的尸体,不时有蛆虫钻进钻出,恶心的蠕动制造出催人呕吐的景象。 蹒跚的脚步停滞于床前,记忆中柔情的双眸总是带着期盼和悲凉的目光凝视南方。如今,深深凹陷的两个窟窿只剩下溃烂的腐肉。 五年前匆忙写下留言的羊皮纸拽在枯瘦的掌心,早已变色、黄。 “母亲”跪倒在再也辨不出容貌的亲人身边,维克多泪如雨下。 五年的隐忍,自小的期盼,全都在这一刻支离破碎。 突然,一股他再熟悉不过的气息和腐烂味一同钻入鼻翼。 是火油! 对树屋来说,极易燃烧的油脂十分危险,村民不可能也不会把这种东西带进来。 在疑惑的同时,老村长托人带来的信猛地闪入维克多的脑海。 字迹没错,的确属于村中少数不对自己抱有偏见的老人,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没有一丝犹豫地赶回来。 照尸体的腐烂程度来算,死去至少有数月,为什么村里一直隐而不说,却偏偏选择在自己要去晶曜的前夜。 导师近几日总是欲言又止的面孔伴滑过心头,惊出维克多一身的冷汗。他扯下系在腰间的短杖,小声的**着咒文。 很快,一个聆听法术完成了。 感知区域随着手心里的光球逐渐变大,从这间弥漫着悲伤与**气息的树顶木屋向四周扩散开来。 没有没有没有 房屋一间接一间,沉寂笼罩着布赫村,没有一点人类群居地应有的喧闹与嘈杂。 自小生活的村庄没有一个人,这项认知让泪痕未干的脸瞬间冷了下来。 在炼金学院度过了五年的时光,他再也不是布赫村的单纯少年。研究魔药和各种道具的操法者对踩着别人往上爬同样拿手,现在的维克多可不会认为村中无人是因为集体外出捕猎。 适才他担心母亲的病情,没有多留意,现在回想,的确有很多不对劲的地方。 没有巡逻的岗哨,甚至没有人前来询问,布赫村的防守何时变得如此松散?连最基本的探察都没有。 突然,一股不易察觉的空气波动从头顶上方传来。 维克多不加思索地把储存在法杖中的强光术释放出来。 伴随着一声轻响,一团黑影从天花板上跌落。 看着几步开外站定的黑衣人,他眯起眼――一个从来没见过的家伙。 擅自进入别人家的陌生人没有说话,而是把反握在右手的匕平举齐眉。 “杀手?”私生子与法术天才让维克多在求学的小镇里树敌不少,被别人雇佣的打手阻击已不是第一次,只是这一次升级为取人性命的杀手:“隶属哪个组织?” “杀了我你自然会知道想要的答案。”回答的嗓音出乎预料的年轻,而且,还是个女子。 就在维克多眼里闪过惊讶的瞬间,一身黑的杀手动了。 纤细的身形就像一只脱弦的利箭,带着风声袭至。 “叮!” 闪着绿光的有毒匕被坚固的结界档住,维克多举起法杖,低声**道:“风刃!” 看不见的法术能量化做利刃斩向近身的杀手,那女子以双手撑地,向后迅翻了两个圈,躲过贴着她身体划过的法术。 维克多哪肯给对方喘息的机会,催动魔力,风刃分左、右、上三个方向逼进。 就在成功把杀手逼入树屋死角的当口,他体内的魔力突然毫无预警地枯竭了。很快,法杖顶端已经蓄积了一半的法术消散成影。 这突的变化不止让维克多吃了一惊,就连杀手也是一怔。 慌忙从腰间的口袋里掏出备用的法术存储球,还没等他抛出,女杀手已然从视线里消失,和身后、脚下幽黑的阴影融为一体。 惊疑与恐惧在脑海中炸开,未等维克多想出应对的策略,冰冷的匕无声无息贴上颈侧,鲜血随着撕裂的钝感喷涌而出。 软倒在布满灰尘的木质地板上,翻起眼角望向身侧,从被风刃割裂的头套里露出几缕丝,银亮的光泽在幽暗的树屋里闪闪生辉。 “呵潜伏术”可以把身体隐在阴影之中,是黑暗精灵最为世人熟知的技巧之一。 维克多想不透,他究竟是什么时候中的封魔术? 是进入树屋以后,还是在攀爬藤梯时,又或者早在米维拉镇就中招了。 已经开始涣散的目光中带着难掩的愤恨,维克多死死盯着刚完成暗杀任务的杀手。 是霜狼,最近几年在塔兰公国声名鹊起的杀手组织。由于成员是黑暗精灵,相较其他组织的杀手更容易辨认。 作为塔兰排名第三的杀手组织,雇佣他们的酬劳高得吓人,自己虽在小镇得罪不少人,但还没到值得雇佣霜狼的地步。 是谁? 这个疑惑生成的同时,维克多扯出一抹难看而苦涩的笑。 还会有谁呢。 除了那个薄凉的父亲,还会有谁?! 若不是魔力突然丧失,绝对不可能败在这个年轻女子手中。 再次将手探向腰间所系的小布袋,他妄图从里面取出保命用的传送卷轴。颤抖的指间刚触到卷轴,女杀手无情的一脚让希望彻底断离。 我不要死。 至少在完成复仇前不能死。 虽然心里如此想着,但死亡还是无可阻拦地迫近。身体的最后知觉停留在颌骨被强行扳开,紧紧尾随而来的,是在口腔中蔓延开的麻痛感。 “抱歉,这个要求是雇主提出,而非出自我个人喜好。尽量保持目标身体的完整是霜狼给予死者最后的敬意。毕竟杀手不是值得骄傲的职业。” 柔和的嗓音显露出杀手不该有怜悯,但维克多已没有多余精力去思考。 黑暗取代了眼中最后的景色,虚幻的幽芒在眼角浮动。隐约的,还能看到一抹深沉的影子在地板的阴影里晃动。 收割生命的死亡之镰(注释)么 伴随着最后一点意识的消散,他的生命也随之逝去。 把割下的舌头放进事先准备好的特制铁匣内,杀手点燃倾倒在地上的油脂,火焰顺着安排好的轨迹向四周蔓延开来。 没多久,建造在树顶的小木屋在燃烧中坍塌。 迎着冰冷如刀的夜风,一匹快马从寂静无声的村庄跑出,直奔南方而去。 身后,映红天空的熊熊大火把整个村庄吞噬。 就在杀手离开布赫村的同时,从还在燃烧的木屋的地板缝隙中,缓缓浮起一个比黑夜还要幽暗的影子。 它如烟似雾的身体不紧不慢地移到维克多的尸体旁,浓重的怨气盘绕在这具刚死的**四周,久久不散。 [就选这家伙吧] 像是喃喃自语的诡秘嗓音在劈啪做响的火焰中低不可闻。 黑影整个覆盖在尸体上,蠕动着、扭曲着,很快就渗入还有些许温度的肢体内。 ***分***割***线*** 燃烧已有一段时间的木屋开始坍塌,从高高的树顶坠落,在潮湿的地面上摔得粉碎。 冒着烟的废墟中站起一个身影――本已死去的维克多。原本苍绿的双眸闪着暗红的光,很快,这种不属于人类的颜色消失,回归为原本的色泽。 维克多没有复活,他被亡灵法术变成了一具没有灵魂的傀儡尸(注释)。 而实施了这个法术的是一名不死生物,准确的说,是一个来自幽影界(注释)的巫妖。 附着在匕上的毒让维克多整个颈部的皮肤被腐蚀成深黑色的同时,还散出阵阵恶臭。 巫妖伸手一抹,染了满手的腥臭。它带血的手在空气中轻轻划了几道弧线,脖颈上的可怖伤口立刻停止溃烂。肌肉、血管、皮肤都在以惊人的度愈合,最后连疤痕也没有留下。 火继续在烧,建造在树顶上的木屋一间接一间坍塌,步伐僵硬地行走在并不平整的地面,巫妖朝唯一传来嘶鸣声的角落走去。 不一会,它看到栓在村口木桩上的骑羊。又大又圆的晶状体里充斥着惊恐,就不知是针对火焰还是针对已经不是人类的‘主人’。 注意到骑羊背着的灰布包袱,巫妖凌空一抓,包袱就到被它拎在手里。摸出一枚特制的秘银徽章,在反面,它找到了分别用魔法秘语和通用语书写的名字。 [维克多?伍德真是让人意外的巧合。] 巫妖的名字也叫维克多,对南6的人类而言,这个名字象征着长子,是家庭或家族中第一个出生的孩子。 成为亡灵后没多久,所有不死生物都会面临的第一个危机拜访了这位年轻的巫妖。 虚无充斥着思维,所有的求知欲仿佛陷入冬眠。书本里的新知识不再有吸引力,也提不起兴趣创造新的法术和魔药。 一切都变得没有意义,虚无到想湮灭灵魂,彻底消亡。 正巧,大巫妖帕格洛特需要安插一名新的探子去主物质界,维克多认为自己或许可以在热闹的人类社会找回遗失的求知欲,就向帕格洛特主动请缨。 做足了充分的准备后,它离开了苍白之城(注释),花了半年多的时间穿越幽影界与星界,抵达人类生存的主物质界。 巫妖出现的地方,恰好就是泰阿森林的边缘地带,而人类维克多也正巧在这时赶回布赫村。 它被围绕在年轻法师身旁的强烈的怨恨吸引,一路尾随着他进入布赫村。还没等巫妖下手,相中的年轻人就被潜伏在村庄里的杀手捷足先登。好在傀儡尸需要的只是新鲜的尸体,是谁杀死并不重要。 人类维克多虽然有法术上的天赋,却没有任何奇遇。手头既没有与位面生物的契约,也没有任何能获得额外力量的器物,巫妖没有受到任何阻力,就接收了这具年轻而新鲜的**。 在席卷整个村庄的火焰中转了一圈,没现一个活人。准确的说这个村庄早已无人居住。 [哼一个空有魔法天赋的笨蛋,连自己被出卖了都不知道。] 已经完全同身体融合的巫妖伸出苍白的手指,迅捷的风刃在瞬间就夺去高索斯羊的生命。血液顺着伤口流出,在魔法的作用下,自行生成传送门召唤法阵。 [南距6o,东距25。] 复杂的定位法术很快借由别人的记忆完成,巫妖提着包袱,拖着一身尚未完全干透的鲜血走进传送阵。 从这一刻起,它就是维克多?伍德。 注释―― 高索斯羊:泰阿高地羊的分支,由于性情温顺,被人类捕捉驯养成坐骑。坚韧耐寒,能驮重物,在商队和旅人中颇受欢迎,唯一的缺点是奔跑度比不上其他几种民用坐骑。 阴影之镰:不死生物的一种,虚体。经常等待在将死之人身旁,准备随时夺取死者的灵魂。 幽影界:位于外层位面,充斥着大量的不死生物,一个只有黑与白的高度具像化空间。 苍白之城:幽影界最大的不死生物城市,聚集有大量的巫妖。 傀儡尸:没有自我意志,完全受操纵者控制。生前的记忆、力量、魔力都有完好的保存。虽然丧失了原有的灵魂,但**依然保持新鲜,在操纵者放弃或粉碎性毁灭之前,这具尸体都不会腐烂。 大部分巫妖都通过这种方法来伪装自己,秘密的潜入人类世界,窃取法术方面的秘典,又或者是观察人类并与之交易,以达到自己的某种邪恶目的。 委托一 在布赫村6o距(注释)的地方,是塔兰北部重镇米维拉。 它原本只是一个修建在北部丘陵的军用城堡,内战结束后,这座小镇地理位置虽然较偏,但因为是战狼培训基地的关系,依然成为了北方重要的城镇之一。 清晨,位于城东的炼金院的庭院凭空出现了一个人影,混身是血的维克多?伍德吓到了不少在这里小憩的人。 大家七手八脚地将他送入医疗室,待老院长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自己最得意的弟子躺在病床上的场景,原本俊秀的脸上毫无血色。 “院长。”炼金院的专属医师爱玛面色沉重的向他汇报:“舌头被割掉了。” “什么?!”费舍尔又惊又怒。 一个法术天才居然被割去了舌头,就算再怎么有天赋,也不可再抵达法术的最高境界。魔导师的荣誉已然成为空想,这个把所有一切压在魔法上的孩子今后该怎么办? 没料到维克多回去探病却引来杀身之祸,早知道会这样,就该制止他回去 老人怜惜而遗憾地在维克多身旁坐下,握紧他苍白的手。指间冰冷得不似活人的体温,就在费舍尔惊疑之际,昏迷的维克多睁开眼。 祖母绿的眼眸中没有了以往的愤恨和偏激,取而代之的是冷漠与平静。 巫妖维克多知道自己必须‘醒’过来,否则它所附身之人的导师就会察觉到异样。 亡灵没有温度,再怎么面色如常人,尸体终究是尸体。 女医师给维克多做了详细的检查,值得庆幸的是,除了口腔内的伤口外,其他地方仅只是一些淤青和擦伤。 没人会料想到,内在的灵魂已被替换。 沉默让病房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压抑,费舍尔轻轻了拍拍维克多肩膀,安慰的同时也试图改变这种压抑:“只要努力,你依然可以成为**师。我的孩子,不必气馁,安心养伤吧。” 巫妖偏过头,用沉默代替回答。 它把视线投射到挂在墙壁的画像上,避免和老人的目光交汇。 傀儡尸虽然能完美的掩盖住不死生物的特有的**气息,眼神却无法伪装。 没料到,这份小心谨慎被老人当做伤心和恐惧。 费舍尔低叹一声,走出病房。女医师交代了不要下床和喝水吃食等事项后也离开了,诺大的病房只剩下躺在舒适的床铺上的巫妖。 潜伏的第一步已成功,它开始思考和制订以后的计划。因为附身的人类与自己同名,遂用他的姓作为区别。 那老头知道伍德的身份,这点毋庸质疑。 作为导师,一没有问为什么会受伤,二没有追问凶手的来历,显然已经知道徒弟遇到什么事。 可怜伍德这个笨蛋,完全不知道连他成为法师都是受人一手操控。 费舍尔虽有老态,但身体健壮,哪里会像是为了采摘药草而摔断腿的笨拙之人。而且身为操法者的炼金术士也能使用法术,一个浮空术就解决的问题,又怎么会受伤躺在山林里被他救回家。 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个老头是受伍德生父的委托,前去寻找遗失在外的子嗣。 想到这儿,维克多拿出那个由布赫村**的包袱又是一阵翻找,终于在几件老旧衣物和一大堆炼金材料中找了一本日记,里面记录了伍德五年求学历程中的一些重要事件。根据这些记录,它更加坚信自己的推断。 从刚才简短的会面,维克多还看出费舍尔并非普通的炼金术士。 这老人的言谈举止中有一种无法掩饰的高贵,只有豪门世族才能培养出如此自然而非刻意伪装的气质。 米维拉固然是北方重镇,但和都晶曜一比可就相形见绌了。能让身份高贵的贵族放弃奢华安定的生活,委身于这样偏远的城镇看来你的父亲不是一般的贵族呐,伍德。 虽然没有任何可以调查和追溯的物件,但凭着居住在都晶曜、身份显赫的大贵族、不能暴露的私生子、贵族监护人等种种线索,维克多推算出了伍德父亲的身份。 如果不是魔法协会的长老级人物,那就是塔兰公国的大贵族。 合上日记,巫妖已做了决定。 除非有必要,它是不会放弃这个身份。 再过十年,就是每百年一轮的光暗之战。如果这次再失败,光明历可就叠加到第六纪了,就算是漠视时间的大巫妖也会感到不快吧,不死生物可是规属在黑暗一系。 维克多的思维已由附身之人的身份转移到它的任务上。 虽说当初选上这小子只是偶然,没想到他的身世出乎意料的适合。 潜伏在人类社会当一名普通法师远远达不到帕格洛特的要求,大巫妖要的,是可以得到关于十年后那场战斗的机密,普通法师没有这个资格。 打入魔法协会高层,至少需要魔导师的位阶。这对一个无舌而言,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人类维克多无比憎恨的贵族血统对巫妖维克多来说,却是完成任务必不可缺的重要一环。 贵族、私生子、家族继承人,这些东西都可以成为掩饰迅爬升的烟幕。 根据伍德的记忆,维克多推算出费舍尔之外,在米维拉镇里还有其他向晶曜通报伍德一举一动的人物,只不过他们是属于想要除去伍德的一方。 虽是庶出,但作为长子,伍德拥有正统的继承权,这也正是他丧命的原因。有人不希望他去晶曜,去争夺原本属于他们的权利,所以就出重金请了公国排名第三的杀手组织。 想起杀死维克多的那名杀手,巫妖不禁咧开嘴,露出了一抹意味深沉的笑。 就和已经死掉的青年法师一样,一个初出茅庐的新手,根本不会对它造成任何威胁。暗杀大贵族私生子如此重要的任务,居然交给一个新手菜鸟去做,所谓的塔兰排名第三,不过如此。 既然维克多?伍德还活着,霜狼不可能就此放弃,一定还会再回来补救。作为除去二次返回的雇佣杀手,以及引出的幕后主使的舞台,米维拉镇显然比晶曜更适合。 在傀儡尸刚融合的初期,不宜过多的使用这具刚得到的新躯体。当然,巫妖也不会选择在这时候去晶曜。 城市越小,就越容易控制。 无论是人,还是局势。 “吱呀”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维克多闻声望去,只见先前离开的医师去而复返,手里拿着一个冒着热气的陶杯。 “把这个喝了。”名叫爱玛的中年女性递过装有乳白色液体的陶杯,脸上洋溢着关怀之色:“你最近都只能喝流质的东西,忌吃热食,对伤口的复员没有任何好处。” 顺从地接过,就在液体入在口的瞬间,维克多皱起眉头。 “怎么了?”见状,爱玛立刻关切地凑近。 [味道有些奇怪。]翻开手里的日记,用放置在背包里的墨笔写了一行字,它平静的神色让女医师停下俯身探察的动作。 “哦里面掺了具有镇痛作用的药物,味道确实不太好。虽说已经使用过镇痛法术,但作为一名医师,我坚持认为药草更能挥作用。” 接过维克多递回的陶杯,爱玛正打算离去,却看到充当了写字板作用的日记本再次举起。 [伤口已无大碍,我想出去。] “这”维克多的要求让女医师面露迟疑之色。 [只是去冒险公会找一份简单的任务,测试一下我还剩下多少实力。] “你想出去我不反对,但现在不行!无论如何你都必须修养一天,这是身为医师的建议。如果你一定要坚持今天去冒险公会,那我只好告诉院长,让他亲自来劝你。”看到维克多点头同意自己的提议,爱玛这才舒缓一直紧皱的眉头。 ***分***割***线*** “你这个笨蛋!” 无人的小巷里回荡着一声饱含怒意的低喝。 任务失败的杀手藏身于阴暗的角落,正接受来自领的斥责。 “我是出于信任,才把如此重要的委托托付于你,没想到你却连这么简单的任务都完成不了!” 没有推脱和辩解。 返回米维拉镇后,现本该已经死在边远山区的目标人物居然比自己早半天抵达,她就已经做好了接受惩罚的准备。 杀手不能犯错,失手意味着死。 所幸的是,还有补救的机会。 维克多?伍德并没有看到自己的脸,只要计划成功,就还能把这个命大的法师再击杀一次。 “乘晶曜那边还没得到消息,快去把目标清理掉,别忘了,这是你最后的机会。”传声戒指一闪一闪光芒在传来最后的指示后熄灭,小巷再次恢复原先的寂静。 注释―― 距:(作者恶趣味口胡设定)主物质界最大的度量单位,效用等同英里。 委托二 虽然法师、佣兵和游荡者都有各自的正统公会,但‘冒险者’这个涵盖广泛的共通型职业还是成为众多公会中交流和获得任务最多的。不少人甚至放弃了本职公会,在这里打探情报和接受任务。 傍晚时分,白天拥挤的冒险公会大厅几乎看不到人影,倒是门口站着几个相貌猥琐的男子。他们都是当地的地痞流氓,专门蹲守在这里寻找一些老弱病残的委托人下手,抢劫用于支付任务酬劳的佣金。 因为这些流氓背后的大靠山科恩?贾拉迪是贵族之子,不仅和治安队混的很熟,就连一些官员也对他敬而远之,某种程度上的默许,更使得这些流氓的行为越来越猖獗。 “科恩少爷。”一名脸上有疤的中年男子恭敬地向身着华服的青年行礼,心里却在腹诽到底是什么事,值得这位一向眼高于顶的少爷亲自跑一趟。 “你们最近收敛点。”科恩的容貌算得上俊俏,只是他那双阴骘的眼破坏了五官的美感,暴露了主人凶残的性格。 “难道是要换镇长?”以往也有类似的情况,流氓头领阿莫德如此猜测。 “不,只是三年一次的冒险者考试选定在米维拉举行。”科恩倒不是担心这批流氓的死活。 冒险者考试三年才举行一次,虽然只是普通的筛选人材,却因为三大公会近几年暗中较劲,来监考的都是有头有脸的角色。如果考试期间挂靠在他手下的流氓团伙若惹出什么事,肯会牵连到家族。 “太突然了吧,不是要提前半年通知的吗?”阿莫德也不笨,科恩一提冒险者考试,他立刻明白了隐藏其中的暗示。 “听说是临时决定的”科恩眯起眼,目光凝在刚从街道转角走出的那道人影身上,这便是他今天亲自到冒险公会来的目的。 维克多?伍德这小子真命大。 作为一个贵族,科恩却没有像普通的纨绔子弟不务正业,有些魔法天赋的他选择了炼金术士作为职业。 在维克多出现前,米维拉的炼金学徒第一名一直属于他。顶着天才之名的山村小子让科恩在之后的五年屈居第二,这让他十分不爽。 一想到维克多这次遇袭只少了一条舌头,科恩就暗恼。 也不知是谁请的笨蛋杀手,居然没把人干掉。 维克多快步走在冷清的街道上。 离开炼金院后没花太多时间,它就根据伍德的记忆找到了位于镇西的冒险公会。 目光扫过站在公会大门一旁的那伙人,觉察到他们不善的注视,暂时不想惹事的巫妖径直接走进空旷的公会大厅。 “科恩少爷,不教训这小子吗?看他那嚣张样,完全没把你放在眼里。”阿莫德很清楚饲主的喜恶,装模做样的要去修理只留下一个背影的维克多。 实际上他根本不敢真动手,之前曾派人去收拾没有背景的穷小子,却都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回来。从那时候起阿莫德就明白,像他们这种只能威吓平民的流氓,正面交锋根本不可能赢过已经获得法师资历的人。 “别动他至少现在不行。”自派出去的打手陆续失败后,受到父亲一顿臭骂的科恩就已经感觉到,这个来自深山小村的伍德不简单。光是那副容貌就不像普通人,没准是哪个权贵的私生子。 反正没有舌头的法师也不会再有什么作为,想到这里,他的心情也好起来。 ***分***割***线*** 将整个大厅的布置做了一个粗略的扫视后,维克多朝物品区走去,最后在一组装满各种冒险所需器物的大橱柜前站定。 听到脚步声,打盹的老头一睁眼,就看到维克多向他指了指橱柜里放着的短棍。 “五十个银币,先生。”眼底闪过了然,老人打开橱柜,取出了专为无舌者(注释)设计的便利工具‘舌棍’。 装有特殊荧矿石的棍头和持续释放性法术,可以让这根看起来并不起眼的小棍子无需任何墨水,既然可以在纸张上,也可以在空气中书写。 毫不心疼的消费着伍德留下的积蓄,维克多举起舌棍,轻轻一挥,空气中立刻留下一道赤色残影。 这就是舌棍么?还不错算得上便利的明。 对主物质界最近几十年来最重要的明,巫妖如此评价。 “你好。”赏金区负责任务接洽的年轻女子礼貌的微笑,白色上衣绣有‘维娜’两个字。 [我想接一个任务,简单一些的。] 舌棍在空气中划出一连窜优雅的字符,名叫维娜的女接待员微微一怔后,迅从抽屉里拿出在各公会间流通的资料。 “请稍等。”粗略地浏览了一下手头的任务,维娜用轻柔而平和的嗓音回答;“达沃村最近现了诡异的失踪事件,不止是村里的牲畜,就连村民也有数人下落不明。因为这个缘故,商贩们都绕道而行,村长拿出五百银币作为酬劳,希望公会能为他们物色一个能恢复与外界物资交流的赏金猎人。” 注意到青年胸前佩带的东西,她再次放缓了语调。 那是一枚秘银徽章,分叉的闪电环绕一圈水晶状浮雕。持有者是一名法师,而且还是主修气系进阶。能在这个年纪就脱离学徒成为正牌法师,即便不是权贵之后,也足够冠上天才之名了。 “这任务是昨天才挂上的,目前还没人接,要选择它吗?” 昨天才挂上的? 维克多握着舌棍的手指微顿。 会是这个吗 像达沃村这样的任务,既麻烦又耗费时间,普通的佣兵都看不上眼,只有那些急于出名和赚钱的家伙才会接。 [没有别的了?] “有,不过都是高级别的任务。不介意的话,您可以等上一两天”言下之意,那是只有正式注册的冒险者和赏金猎人才能接。 就在维娜面露难色的时候,门口的喧闹声突然上升到一个新的高度。 维克多一偏头,就看到流氓们正在调戏一名少性,污言秽辞伴随着他们的调笑飘进大厅。 科恩注意到维克多忽然把视线掉转过来,不由冷笑两声。 他太了解伍德了,明明是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子,总是爱表现那少得可怜的正义感,每次遇上贵族欺压平民,无论是否有能力都要管上一管。 正好,可以试探一下这小子到底还剩多少实力。 科恩对阿莫德指了指正准备躲进公会的少女,流氓头领立刻心领神会。 小姑娘白白净净,虽穿一身老旧的衣裙,却无损她的秀丽。少爷最近的口味又变了呢 阿莫德朝身旁的小弟打了个手势,他们立刻呈围拢之势,向独自一人的少女包抄过去。 “来啊小美人。”其中一个流氓伸出手,抓向只有他胳膊一半纤细的手臂。 打掉伸向自己的油腻手掌,少女推开冒险公会的大门,她惊恐的目光环视一圈后定在维克多身上。跑到大厅里唯一一名男性身边,一双大眼睛里充满了期盼与无助。 “救救我” 巫妖低头看着这名向自己求助的少女,碧绿的眼瞳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我住在附近的达沃村,来米维拉镇为生病的父亲买药,可是那些流氓”话没说完,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臭丫头,敢打我,看我不折断你的手!”流氓们追了进来,满脸凶像。 这群人群当中,只有一位的着装与四周的流氓不同,奢华的服饰一望便知家境富裕。维克多从伍德的记忆里找到让傀儡尸觉得‘眼熟’的原因。 科恩?贾拉迪,本镇的名门望族。 巫妖把目光锁定在最先出手的流氓身上,高高肿起的手背让它眼里闪过一道不容察觉的光芒,随后它举起手中的舌棍,迅而流畅的在空气中书写着。 [她似乎不想和你们走。] “听说我们的天才刚受了伤,太勉强自己可不太好。”科恩带着挑衅意味的嗓音响起,为他助威的是流氓的讥笑。 [小伤而已。] 和以往的沉默相比,这样的言辞更令科恩感到气愤。他压下心头的怒气,试图在语言上扳回一局:“是吗?希望你别太勉强。晶曜学院可是有明确规定,不收无舌者。” [那你也该知道,普通的条规不适用天才。] “你别太得意了。”科恩额头青筋暴起,抬手一晃,储存着魔法的戒指出砰然巨响,一枚和人头差不多大小的火球带着灼灼热量,直直冲向不远处的维克多。 看到这一幕,维娜惊叫着匍下身体,迅钻入用抗魔材质打制的石桌。 维克多不慌不忙地伸出左手,并拢的食指与中指像一把锋利的刀刃,切开了直击面部的火焰法术。 法术是破解了,可放置在附近的木质坐椅却遭了殃。被切成两半的火球偏离轨道,一左一右的砸中了木椅,剧烈燃烧使整个大厅充斥着呛人的黑烟。 引这一切的罪魁祸却在这时呆。 科恩知道伍德是个法术天才,也因为父亲的警告,从没有正面和伍德交过手。可他实在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这么厉害。 尽管心里清楚自己不是对手,但科恩也不想就此善罢干休,他在最后还想利用家族的势力来挽回胜利。 “你想管闲事吗,伍德?” [只是履行义务而已,因为我刚接下了这位小姐的委托。]维克多把胸前佩带的法师徽章解下,递给从桌下探出半个脑袋观察情况的女接待员。 维娜既害怕又犹豫,当她的目光接触到那双绿色的眼眸,手就像不听使唤了。不但接下秘银徽章,还迅地沾好特制的魔法药水,在任务表重重的压下。 刹时,维克多?伍德一行字体从达沃村的任务表上浮起。 把徽章重新佩回胸前,巫妖丝毫不理会死死瞪着自己的科恩,带着它救下的少女离开冒险公会。 两人的身影刚从大厅消失,一旁的喽罗立刻不满的嚷嚷起来。 “科恩少爷,这小子分明不把你放在眼里。” “把治安队找来教训他一顿怎么样?” “就是,让他知道得罪了少爷您的下场。” “住口!你们几个饭桶,我说过最近不要惹事,都把我的话当耳边风啊?”斥骂只会逢迎拍马的流氓们,科恩盯着维克多离去的方向,眼中的狠毒越积越多:“去阴影公会给我找两个人,让我以后再也看不到那臭小子。” “女的呢?”阿莫德忍住笑意。 大少爷自己说不要惹事,却暗中派人去做掉那小子,真是 “一起杀了。要手脚利索的,价钱无所谓。”想起三天后就要举行的冒险者考试,科恩又交代了一句:“最好伪装成被怪物袭击的样子,我可不想被父亲责骂。” 想起父亲,饶是跋扈的科恩也不禁打了个冷颤。 前几次派打手的事被现后,不但被狠狠骂了一顿,还挨了揍。 阿莫德目送匆忙离去的科恩,待他的身影消失后,立刻掉转眼神,阴冷如蛇的目光直射还躲在柜台后的维娜。 “你知道该怎么做。”简单明了的话语里有再明显不过的威胁。 维娜手忙脚乱地把记录着维克多任务的那一页从厚厚的任务表中撕下,扔到还在燃烧的木椅上,明火很快就把粗糙的羊皮纸点燃,在阿莫德的狞笑中变成一堆焦黑的灰烬。 注释―― 无舌者:指受过舌刑或天生残疾无法说话的人。 委托三 天色渐黑,行人本就不多的街道更显冷清。 “那个谢谢你。”被救下少女的气喘吁吁地小跑着,一个劲的向维克多道谢。 [你走罢,不要跟着我。]停下脚步,告戒一路尾随的少女。 “法、法师先生那群流氓不会放过我的。”少女绞着双手,面容苍白。 [跟着我更危险。刚才在冒险公会的情况你也看到了,他们的目标是我。] “求你了”灵动的双眸渗出水气,她试探性地向前踏了一步,小心翼翼地试探距离底线:“我父亲还在家等我回去,如果没有我,他会死” [达沃村距离米维拉有多远?]令人窒息的沉默在空气中逐一浮起的暗红色文字下转悲为喜。 “不远!只有4距。” [你有骑兽吗?]穿着一身洗得浆白的衣裙,不像能买得起昂贵坐骑的样子。 “没我步行来的。”少女窘迫的小声回答。 [那我们也只能步行去达沃村了。] “可是”天色已晚,不适合出行啊。 抬头望着已经全黑的夜空,少女内心的想法完全显露在脸上。 [夜晚更适合赶路。] 留下了意味不明的这句话,维克多再次拔脚前行。少女无力抗争,只得小跑跟上后报出自己的姓名。 “我叫费莉,费莉?玛奇。你呢,法师先生。” [维克多。] “诶?长子啊那姓是?”这次没得到回答,自称费莉的少女偏头望向面无表情的法师。 [我的姓不能告诉活着的人]冷飕飕的一句话立刻让她收起好奇心。 看着在身后放下的城镇吊门,费莉一反之前的热情,神色凝重中看着夕阳消失在地平线。 ***分***割***线*** 米维拉镇地处丘陵地带,四周都是高低起伏的小山丘。 弯弯曲曲的褐色土路就像一条扭曲爬行的蛇,道路两旁长满了几乎与人等高的茂盛野草。在这条完全依靠人脚踩出的蜿蜒道路上,一前一后行走着两个人。 费莉亦步亦趋的跟在维克多身后,沉默从离开米维拉镇就一直保持续到他们遇上奇怪的地貌为止。 难得的开阔地上布满了十数个小土包,泥土的颜色还很新,显然是刚挖掘的。这些土包就像一一个毒瘤,使原本平坦的草地充满了窘异感。 看着那一个个奇怪的小土包,维克多立刻明白了牲畜和村民失踪的原因――有蛛怪把这里当做了新家。奇怪的是,蛛怪喜欢湿热,而不是像米维拉这样偏北的地域。 不过只是这种程度的异常还不足以让它的面部表情生变化。 在维克多与费莉身后不远的草丛里,黏着两个从出城起就跟踪尾随的家伙。 与人等高的茂密草丛很适合潜藏,这两位自以为行动隐秘的游荡者早在离城后就被现了。作为不死生物,巫妖对生命可是有极其敏锐的感知力。尤其,在人烟罕至的荒野里。 “后面好象有什么东西”费莉惊慌失措的语调加剧了恐怖的气氛。 [不用担心,只是一些不构成威胁的野兽。]用舌棍安抚的同时,巫妖把目光投向5o图克(注释)外的一块巨石。 它心想,是个动手的好地方。 快步走过向巨石,假装要小憩,实际上却是给缀在后面的跟踪者行动的机会。 见目标人物停下,追踪而至的两人对视了一眼,然后打了个手势,一左一右朝巨石包抄过去。 似乎是察觉到空气中传递的危险,费莉显得忐忑不安,一双眸子四处扫视,像极了柔弱的食草动物。 在她带有疑惑目光的注视下,维克多从挂在腰间的魔法口袋中取出一束紫色的草类植物,放在掌心轻轻揉搓。 揉碎的草茎散着怪异的腥味,被微风一吹,立刻四散飘落。 选择右边的游荡者突然停下,因为他的右脚动不了。大惊之余,他急忙低头搜找。草丛里似乎什么都没有,可右脚却有种被某种东西包裹住的感觉。 拣起散落在地上的小石块朝远处轻轻一投,石块没有落到地上,而是浮在了半空中。借着微弱的星光,游荡者看到了黑暗中若隐若现的黑色丝状物。 就在这时,草丛中出‘沙沙’声。一只奇怪的生物从土包里钻了出来,费莉急忙用手捂嘴,及时阻挡住差点脱口而出的惊叫。 与成年男子一般高的怪物有着和蜘蛛完全相同的外型,比人类大腿还粗的八只步足强壮有力,上面长有肉眼可见的刚毛,一根根好似尖利的倒刺。这怪物与坐在巨石上的维克多和费莉仅相隔不到1o图克,只要它一转身就能现有猎物闯进自己的领地。 巨型蜘蛛的出现让隐藏在草丛中的两个游荡者大吃一惊,尤其是从右脚已经被蛛丝缠住的那位,他可是比谁都靠近这头蛛怪。 闻到了猎物的气味,鼻子比眼睛灵敏的蛛怪收紧张在草地上的粘网,绊倒了有几分紧张的游荡者。他急忙挥舞中手中的匕,试图割断缠在脚上的蛛丝,可任凭怎么使劲,都无法切断韧性极强的黏液。 更为糟糕的是,蛛怪觉察到了游荡者的挣扎,从腹部纺绩器分泌出了更多的黏液。一遇到空气,这些液体立刻凝固成韧度极高的蛛丝,把猎物牢牢缠住。 游荡者后悔刚才没狠心砍掉右脚,被更多蛛丝缠住的他已经无法逃走,只能绝望地看着自己被一点点拉向蛛怪。 当头罩下的黑影让他本能地偏头,虽然脑袋躲过了贴着头皮擦过的锋利口器,但他的肩膀就没那么幸运了。刺入皮肤的螯肢注入具有麻痹和消化作用的毒液,这名杀手很快就觉得浑身无力,四肢酥软,就连呼吸都变得极为困难。 吃力地转动脖颈,只见青年依然坐在巨石之上,神情漠然的望着自己。一瞬间,他脑海中闪过一道意**。 被阴了! 这家伙知道早就知道有人跟踪,他故意坐在那么显眼的地方,目的就是想利用蛛怪的捕网。黑色的丝白天太过明显,晚上反而不易察觉,即便是习惯在黑暗中游荡的杀手,也不可能把地面上的每一个物体都看仔细。 毒液在迅挥作用,游荡者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他的意识渐渐涣散,呼吸也一点点弱了下去。残留在眼中的最后景物,是那张锋利又恐怖的口器。 吸食的声音在万籁寂静的夜晚分外的响亮,费娜惊恐的退向维克多,寻求精神和**上的保护。 从左侧绕近的另一名游荡者仿佛没有看到同伴的惨死,他专心地、小心翼翼地朝目标靠近。 出其不意地挥刀,想以最快的度完成任务。 也就在游荡者出手的同时,原本做小鸟依人状的费莉突然从缝在衣裙上的小包里掏出一张只有巴掌大小的弩弓。轻轻一抠扳机,贴着维克多身体张开的魔法结界被特制的破魔箭击碎。 一前一后的两声闷响,让两位偷袭者清楚的感觉到自己所持的武器扎进法师体内。 来自阴影公会的游荡者刚面露喜色,原本就丑陋的五官在瞬间皱成一团。因为他目睹胸口被捅了一刀的年轻人只低头看了一眼带毒的匕,然后像没事一样,缓缓举手在自己额间轻轻一点。 苍白的指间没有一丝热度,微微的刺痛从被触到的地方开始,好像秋天着了火的麦田,很快就蔓延到全身。 杀手丢掉匕,双手开始在全身上下不停地抓挠,他面色潮红,双目微凸,如野兽般的低吼惊动了进食中的蛛怪,它放下已经被吸食**干的食物,朝巨石奔来。 “科恩?贾拉迪的委托那个黄毛小子果然还是没忍住。”低沉、磁性的嗓音没有一丝感情,让实施偷袭的另一人面色瞬间惨白。 费莉清楚的记得自己割下了这人的舌头,就在两天前的夜晚。 为什么他还可以说话? “先入为主的错觉而已,这具身体的确不能说话。你听到的,是灵魂的声音。”维克多转过头,嘴没有动,可冷冰冰的嗓音却依然在讲述。 猛然向后一跃,拉开距离的费莉谨慎而紧张的注视着维克多,同时也举起手中的武器――一把精巧的破魔弩。 “夜安,黑暗的眷族。”维克多礼貌的微躬,让费莉不由自主的又后退了几步。 “你什么时候现的?”黑暗的眷族专指信奉黑暗神?的种族。她很清楚,对方指的正是自己体内一半的黑暗精灵血统。 “从一开始哟。”明明是调侃的词句,可由维克多说出却没有应有的轻快,平板的语调在充满杀机的夜晚格外诡异:“死亡气息虽然很淡,却已足够我猜出你的身份。” 在冒险公会,这女人还没进入大厅,巫妖就感受到从她身上传来的死亡气息,以及某种特殊的味道――源自它所附身傀儡尸的血。也就是在那一刻,维克多确定这名经过精心伪装的少女便是夺去伍德性命的杀手。 “不要过来!” 无形的压力让费莉用破魔弩瞄准维克多的头部,只要他敢动上前一步,她会毫不留情的打烂他的脑袋。 “毫无意义的威胁。”漠然的语调加重了那种无论你做什么都没有意义的感觉。 蛛怪爬上巨石,缓缓逼近仿佛着了魔一样的游荡者,措不及防的他被从背后突袭的蛛怪刺中,出一声惨叫后跌入巨石下的草丛。 “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你今天没可能活着离开。” 维克多两手以十分自然的姿态交叠着,仿佛在虔诚祈祷的信徒,只是现场肃杀的气氛和神圣的祈祷一点边也沾不上。 “你若肯配合,我会让你死得毫无痛楚。如果你想做徒劳的反抗,我不介意斩断你的四肢或在你身上开几个血洞。” “你到底是谁?!”他不是维克多?伍德,这种自信与压迫感,和两天前的截然不同。 费莉死死盯着眼前的男子,想在他身上找出伪装的蛛丝马迹。 仿佛是猜到了费莉的想法,维克多张开嘴,吐出剩余的舌根,刚愈合的伤口让霜狼杀手双目圆睁。 “噌!”弓弦微响,破魔箭急射而出。 与之前的偷袭不同,小巧的秘银箭头仅穿破了第一层结界就停滞不前,它凝固在半空中,被多达数层的魔法防壁挡住。 “看来你已经做了选择,半精灵。” 维克多吐出一口气,浑浊的深黑色的气体缓缓向四周扩散。 “这是布赫村的回礼,枯萎之触。” 正准备攻击其他入侵者的蛛怪踏入黑色的气体的范围,冰凉的触感让它警觉地停下前进的步伐。费莉分神望去,只见蛛怪的身躯突然像是失了水分的植物,伴随着可怕而诡异的声响,迅枯萎、干瘪下去。 目睹蛛怪转瞬就变成一具干尸,已无战意的费莉跃下巨石,刚一落地,双脚就被什么东西猛地钳住了。 本以为是其他蛛怪,待她低头一看,却现隐没在草丛中的居然是刚才被打落的游荡者。 他还没死?! 没多余的时间惊讶,费莉使劲踢了几脚都无法摆脱,只得拔出随身携带的短匕。就她打算砍断阻止自己逃跑的那双手,带有强力腐蚀性的黑色雾气已然追至。 两声惨叫同时响起。 费莉感到浑身都疼,肌肉仿佛被一块块撕下,肺部的空气也被着每次呼吸被挤出。亲眼看着自己的四肢变成干瘪的腐肉,她难以自抑地的痛哭出声,无人的荒野中回荡着痛苦的哀鸣。 “如果你想早一点结束这种痛苦,就把我想知道的都说出来。” 急地喘息着,费莉眯眼看着从巨石上缓缓飘落的青年法师。 杀手不能透露雇主的身份,即便是失败了也不能。出卖雇主,不但要从阴影公会除名,还要面临其他同行的赏金追击,这是行规。 “真是抱歉啊我本该更温柔一点的。” 抚上已经干瘪的手臂,轻触仿若树皮的肌肤,维克多低沉的嗓音让费莉身体其他完好的部分倍感阴寒。 “只可惜,我不懂怜香惜玉,尤其是对使用舌刑的家伙。”挥动着她掉落在草地上的匕,带着荧绿光芒的刀刃反射着维克多冰冷的双眸,宝石绿正逐渐向赤红色转变。 “黑暗精灵的毒之所以如此厉害,是因为里面添加了一些很特别的东西。”苍白的指尖抚过锋利的刃口,拉出一条细长的血痕。费莉瞪着以身试刀的维克多,无法理解他的目的。 毒迅渗入伤口,附近的肌肉组织很快被破坏,腐烂的同时还散出一股难闻的恶臭。止不住的毒素顺着血管蔓延,很快就使整条手臂变得浮肿,呈现着一种诡异而病态的黑色。 就在她猜不透维克多究竟想干什么的时候,低沉的嗓音再度响起。具有魔性的声线低沉而又带着几分热切的轻喃着听不懂的语言,费莉惊讶的看到维克多周身凝聚了肉眼可见的闪光符文,它们使黑雾的侵蚀性变淡,肢体的痛楚趋于平缓,不再有撕心裂肺的阵痛。 很快,她就意识到法师展示这个类似光明法术的用意。 法师的手臂复员了,光洁的皮肤上没有一点疤痕,一切都像没生过。 “不”费莉连连摇头,为自己即将面临苦难而恐惧。 维克多一贯冷漠的脸庞终于露出今夜的第一个表情。 “要不要试试看,你可以承受多少次腐毒?啊请不用担心,在法术的作用下,直至生命能量全消失之前,你的身体都不会崩溃。” “我不会说的,杀了我罢。”从未有一刻,她如此渴望死亡。 “不要这么快下决定。夜,还很长。” 那抹饱含着冷酷的笑容,彻底碾碎了费莉最后一丝希望。 “你!没有人性。” “缪赞了,只是缺乏而已。” 注释―― 图克:(作者个人恶趣味口胡设定)主物质界的统一度量单位,计量对比:1图克=1m。 委托四 费莉恐惧无比的看着一点点凑近的面孔,那双绿色又带点暗红的双眸里没有半点仁慈,她甚至找不到自己存活的一丝生机。 苍白的手指燃着半透明的青紫色魔焰,维克多用施了夺灵之法的左掌在女杀手面前轻轻一晃,法术本身具有的阴冷与邪恶立刻扑面而至,让她呼吸为之一窒。 “这是可以让我直接看到你记忆的法术,不想变成只会流口水的白痴,就老实回答我的提问。雇主是谁?!”维克多想知道雇凶杀人的究竟是伍德的生父?亦或是他的正牌夫人与正牌继承人? “何必嘴硬呢,你挨不住痛。”熬不住刑罚的身体,最容易套出情报。巫妖不想过多的耗费魔力,期望只凭威逼恐吓就让杀手开口说实话。 无需细说,费莉就明白法师所说‘变成流口水的白痴’是什么意思。 搜查记忆这一类法术因为具有严重的后遗症和伤害性,早在大灾变之前,就被划分为黑暗系恶毒咒。 被强制性的搜取记忆后,她的大脑将遭到破坏,变成真的白痴。 “想保住组织的名声吗?天真!就算你死了,我依然可以从尸体上找到你生前的记忆。让你活到现在,只是你还有利用价值。而且,我想问的问题必须由活人回答才有意义。”看透了费莉的打算,维克多狠狠地把她最后的坚持踩碎。 虽然身体还残留着微弱的血气,但舌头的确已经不在她身上。不用搜身,也可以推算出伍德的舌头已经送给要求舌刑的雇主。 仔细回想躺在病房时查阅的那些资料,巫妖陷入思考。 从米维拉到晶曜是二十天的路程,即便是使用界门最快也要五天。也就是说雇主还在本地! 不或许就是本地人! 从了然转变到得意,使原本就苍白阴沉的面孔添加了更多的诡异,费莉的恐惧在让她直冒鸡皮疙瘩的冷笑声中达到顶点。 收回施放在左手的夺灵法术,具有腐蚀性的黑雾也随着维克多的离去而逐渐消散。 “喂!”软倒在葱绿的草地上,费莉扯着嗓子大喊:“这算什么?” “你已经没用了。” “什么意思?!”对于维克多的行径,费莉既惊又惧。她压根不信这个心狠手辣的家伙会好心的放过自己,一定一定是因为什么原因。 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摇摇头,带着几分讥讽笑容,巫妖越走越远,似乎真的想把费莉一个人丢在荒野里。 因为四肢的肌肉萎缩,已经无法站立和行走的费莉在带着腥臭的微风中缓缓回头,黄褐色的小土包里闪着一对对红色的荧光。 蛛怪她怎么把这个给忘了。 先前目睹了蛛怪进食场面的费莉面色煞白。 他不杀我,就是想让我被这些怪物吃掉? “维克多?伍德!” 费莉用她平生最大的声音出嘶吼:“你这个缺乏人性的怪物!我诅咒你!诅咒你堕入无底深渊,永远都无法摆脱黑暗与痛苦!” “无底深渊?那可是恶魔的地盘。”看着拦住去路的几只蛛怪,维克多举起法杖。暗雷轰然炸响,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电网,把猎人瞬间就变成猎物。 ***分***割***线*** 天蒙蒙亮的时候,卫兵看到从通往附近村庄的小路上走来一人。 本是白色的长袍上染满了大片大片的红色,厚厚的血块让柔软的布料看起来像冬衣般厚重。 “站住!什么人?”胆子不够大的新兵扯开嗓子,他这一喊,立刻引起了队长注意。 “是那小子啊开门,放他进来。”守了十年大门的安德森拍拍新人的肩膀,示意他不必紧张。 “队长,你怎么把他放进来了,没准是强盗什么的。” “乔尼新人,多打听一些镇上的八卦对你没坏处。”命令其他守门士兵开启大门,安德森指着已到镇外的青年低声说道:“本镇新鲜出炉的法师,还热呼呼的呢。” “诶,这么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岁的样子,新兵有些羡慕又有些紧张:“可他身上的血迹” “嘘八卦不等于管闲事。”安德森竖起食指,示意乔尼噤声:“小心祸从口出。” 安德森知道法师的听力在法术的作用下,要比普通人敏锐得多。所幸的是,几天前刚获得正法师资格的青年只是抬头扫了一眼城墙,冷峻的脸上没有显示出任何不快。他走进开启的大门,不一会就消失在晨雾弥漫的街头。 那就是连贾拉迪家的败家子都忌惮的家伙啊安德森饶有兴致的看着维克多的背影,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看到对方的容貌。 那五官,那气质啧啧,一点也不像山村的猎户呢。 “队长?”现安德森在呆,乔尼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干活吧,新人。”拍掉在眼前乱晃的手,安德森指着只开启了一半的大门。 直奔冒险者公会,维克多在路人惊诧的注视下猛拍大门。 昨天卖舌棍给它的老头刚一现身,就被吵醒自己的家伙一身的血腥味给吓到。 “你、你这是” [任务失败了]作出一副沉痛的表情,维克多讲述着编排好的谎言:[达沃村附近出现了一群剑蛛,数量众多,凭我一个人的力量无法把它们都清理掉。] 街道上的行人被维克多的血衣吸引,但他们也只敢远远站着看热闹。因为流氓猖獗的关系,像冒险公会这种地方也不安全,谁也不愿意惹事上身。 “昨天的那个小姑娘的呢?” 带着关切的询问从身后传来,维克多一转头,就看到身着冒险者公会制服的女接待员――维娜。 [被剑蛛拖到洞**里,死了。]递出临走时从费莉脖颈上扯断的银质项链,巫妖让她把这东西存留公会,以确保达沃村有人来寻找时可以当做物证。 [把我的任务注销吧,人没保住,剑蛛也没处理掉。]费了好大的劲,它才装出一副失意的表情。眼看围观者越聚越多,维克多选择返回炼金院,那身招摇的血衣让闻风而来的阿莫德直暗暗叫苦。 米维拉镇上最好的游荡者都失手了,阴影公会还吹嘘那两人在塔兰是排得上名次的杀手,还不是一样被干掉。 这下完了,科恩少爷一定会生气的,非常非常的生气。 ***分***割***线*** “维克多!” 听说徒弟又外出了,费舍尔风风火火地赶到他独自居住的宿舍。 阴暗的房间里没有点灯,地上随意丢放着染血的长袍,浓郁的血腥味弥漫着整个空间。 “这是怎么回事?你又受伤了?” [不用担心,别人的血。] “你为什么不肯好好休养?” [只是想测试一下。]没有了在冒险公会大门前装出的沮丧,维克多漠然的语气引起费舍尔的警觉。 “什么测试。”费舍尔已经觉察到维克多的变化。 从布赫村回来后,这孩子和过去不一样了。感情藏得更深,表情也越来越死板。 [只是想看看我到底还剩多少抵抗能力算上布赫的那次,霜狼的杀手一共起过两次暗杀。如果不是他们派了一个新手,我也没机会站在这里和导师您解释如此狼狈的原因。虽然在法术上不会什么展,但值得庆幸的是,以我的身手对付一般的佣兵、杀手还是绰绰有余的。] “霜狼?不,不可能!他不会的”费舍尔仿佛没有听到维克多后面的话,他倚靠在墙壁上喃喃自语。 [权利的诱惑胜过一切。生命、财物、血缘、道德,这些东西在它面前没有任何意义。] 盯着浮在空中的半透明文字,费舍尔猛地转身奔出。望着他仓皇离去的背影,巫妖没有忽略刚刚得到的一个重要信息。 他,是指伍德的生父吧。 费舍尔肯定会和“他”联系,用不了多久,就能知道伍德到底是谁的私生子。 维克多只想尽快去晶曜,像米维拉这样的小镇不止藏书少,也不适合收集情报。 轻抚着左胸还未完全愈合的伤口,它开始为自己的自满检讨。 愈合度变慢了,果然是使用能力过度的缘故吧物理攻击和毒对傀儡尸不会有太大的伤害,只是那把匕不仅仅涂抹了巨毒,它本身就是一件魔法武器,加上法术护盾被费莉的破魔箭破解。如果是活人,在被刺中的瞬间就毙命了。 “维克多。”门外传来一声轻唤,医师爱玛满脸担忧的站在那儿:“院长让我来给你治疗伤口。” [你来的正好。]本是深可见骨的伤口经过一夜的修复,现在已经变成了一道浅红色的疤痕。维克多指着昨天被游荡者扎了一个窟窿的地方。[以前的旧伤在昨天的打斗中作了,顺便帮我看看吧。] 诱饵已撒下,就不知会有多少条鱼上钩。 ***分***割***线*** “我不管你有什么打算和抱负,别再伤害那孩子了。” 费舍尔对着施了魔法的镜子大吼,里面映出的面孔不属于他,而是另一个相貌更年轻男子。 红白相间的贵族礼服衬着一张充满威仪的脸,尽管两鬓如霜,但依然无损他的英挺。 “费舍尔,我们是三十年的老朋友了,你还不了解我吗?”男子笑了笑,完美的仪容让人很难相信他的年龄比费舍尔还要大上两岁。 “我就是太了解你了,所以不相信你!”这边,费舍尔急得跳脚,和他进行魔法通讯的人却神色自若。 “如果他连米维拉镇上的小麻烦也不能应付,如何在晶曜待得长久。让他多经历些磨练也好,过于溺爱只会把唯一的资本也断送掉。” “谁跟你说流氓和打手,我说的是你养的那群狼!”终于,费舍尔的这句话让对方脸色微变。 “就在你出使缇迪斯的期间,维克多的舌头被割掉了!据他说,杀手是来自晶曜的霜狼。费尔南德斯,你为了你的野心已经牺牲了莉娅,我不想她唯一的孩子也因为你丢掉性命。维克多是难得的魔法天才,只要能进晶曜学院,用不了几年就可以成为高阶法师,三十岁坐上**师的位置也不是空想。现在呢?都成泡影了。没有舌头的法师,哈”觉察到自己的失态,费舍尔结束了魔法通讯,穿衣镜里终于映出他衰老的容貌。 “还是慢了一步啊”被称作费尔南德斯的男子皱紧眉头,等费舍尔切断魔法传讯,他转动水晶球,满是彩绘的墙壁上立刻出现一道暗门。 黑暗中缓步走出一个身影,黝黑的皮肤与银白的头形成鲜明的对比。这名男性黑暗精灵神情倨傲,步伐轻盈,就好似漫步在丛林里的黑豹,举手投足间带着致命的庸懒。 “拜勒,我的长子在一天前被人割去舌头。”费尔南德斯语气如常,只有了解他的人才能感到隐藏在表象下的激动。 黑暗精灵很明了,他的饲主生气了,甚至可以用震怒一词来形容。 “米维拉那边传回信息,凶手是霜狼。” 惊疑的表情只出现了短短一瞬,和来的时候一样,黑暗精灵又退回暗门之内。无需辩解或是询问,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维克多” 费尔南德斯知道拜勒会处理好这件事,可他还是忍不住为自己从未谋面的孩子伤神。 冒险者的证明一 费舍尔在他那座不算高的炼金塔里一直呆坐到傍晚。 没由来的,他回想起了过去,那些属于少年时代的、意气风的岁月已经一去不复返。 莉娅 记忆中的少女总是追随着如太阳一般耀眼的费尔南德斯,留给自己的,永远都是背影。 即便是假装摔断腿,在布赫村居住的那段时间,都没有去鼓起勇气和她见面。因为他知道,莉娅有一个和外表不符的要强性格,不愿意让朋友看见她如今的处境。 果然是应了你当初的誓言,永不相见 天色开始黑,半敞的木门被轻轻推开了。 维克多换了一件黑色的袍子,神情漠然,仿佛世上再没有什么能引起他的兴趣。 [导师,我打算明天起程去晶曜。]取得法师资格的那天一样,他也是如此说。 费舍尔看着好友之子,他的外貌完全继承了父亲,尤其是那双眼,平静下是熊熊烈焰。唯一的区别是一个要驰骋政海,一个则醉心魔法。 “因为畏惧阿尔布雷希特大帝,晶曜从五十年前就颁布法令,不收无舌者。这项惯例只有惊世天材与当世权贵才能破除,像你这样被称做‘天才’的年轻人在晶曜多如牛毛。既无雄厚的财力贿赂协会高层,也没有尊荣到让长老都必恭必敬的身世背景,你如何能把已经关上的大门打开?”费舍尔长叹一声,为弟子多舛的命运感伤。 只要费尔南德斯肯承认维克多的身份,这孩子就可以毫不费力的进入学院。 但,他肯吗? 为了家族,为了野心,连自己最爱的女人都可以抛弃,更不要提一个已经变得没有多少利用价值的孩子。 那个带着诺丁姓氏嫁过来的女人又岂会善罢甘休。莉娅受她所迫,远避山林小村,至死都没能再回晶曜。 费舍尔的反对让维克多陷入困境。 如果没有身为米维拉镇炼金院长的导师支持,根本没希望挤进门槛过高的晶曜学院。 作为一名巫妖,它不怕杀手的威胁,却无力在短时间内弥补私生子、无舌者这两个双重枷锁与常人的差距。 所掌握的心灵操控类法术对大脑具有无法修复的破坏性,即便能短时间控制费舍尔,让他替自己推荐、保送,也无法做到长期操控。拆东墙补西墙的做法不可取,费舍尔是伍德唯一的避风港,混出点实力之前,都不可抛弃的重要棋子。 见维克多不回答,费舍尔稍稍松了口气。 “想进晶曜,你先得证明自己有值得我帮忙的价值。” [您的意思是?] “两天后,三年一次冒险者考试会在米维拉镇举行。如果能以第一名的成绩通过考试,我就亲自送你去晶曜。”这是危险的赌博,费舍尔在赌费尔南德斯对莉娅还余有多少感情。赌这个极具天赋的孩子有多少运气和能力,能从成千上万的考生中脱颖而出。 维克多微怔,脸上出现了自进入主物质界以来第一个呆滞的表情。 就是那个挂有三角型徽章的公会? 考试? 冒险者? 难道是我在幽影界待太久了,怎么当冒险者还要考试? ***分***割***线*** “埃里克会长!” 科恩一脚踹开阴影公会的大门,身后跟着刚被臭骂一顿的阿莫德。 和公会名一样,漆黑幽暗的建筑里鲜有光亮,只有接洽委托的那方小小柜台上燃着几只蜡烛。 “科恩少爷,什么事这么生气?大门都快被你踢坏了,要知道我这可是有百年历史的建筑,经不住折腾。”黑暗中传来一声不急不缓的询问。 “你介绍的杀手没有完成任务。”深吸一口气,科恩忍下心头的怒火。 这里是游荡者的聚集地,不是自己家,想骂什么就骂什么。 “哦那事我已经知道了。想必你也明白,杀手这行虽然讲究实力,但很多时候也靠运气,我的那两个手下时运很差。你委托的目标天黑离镇,徒步前往达沃村,这原本是暗杀的最佳环境,没想到有一大群剑蛛在达沃村和米维拉镇之间的小道上驻巢。在数量上他们无法抗衡,失败也在情理之中。”会长自幽暗中现身,光头的形象让人印象深刻。 “剑蛛?”科恩偏头看向阿莫德,怎么没听他报告这个。 “科恩少爷”阿莫德嘴角微抽,小声的回答:“维克多今天回来的时候的确有提到过,但我认为” “闭嘴!少给我自以为事的判断!”把怒气泄到阿莫德身上,科恩踢了两脚还不解气,还准备再补几下,却被人叫住了。 “科恩少爷,你想教训下人可以回自己的府邸。”埃里克身后的黑暗中又走出一人,这名男子三十出头,虽然和埃里克一样是一身黑衣,却多了几分雅气,下巴上精心修饰的山羊胡显出他的不是普通的底层杀手。 “你是”科恩停脚,仔细打量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这家伙面生得很,而且口音也不对。 “巴菲?苏维尔。”左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最后帖附于胸前,自称巴菲的男子行了一个典型的贵族礼。 科恩与阿莫德的身体同时一僵,这名字如雷灌耳,就连米维拉这种边陲小镇也知道它所代表的意义――阴影公会总会长。 ***分***割***线*** 贾拉迪的大宅位于镇西,是米维拉最高最大的建筑群,宏伟程度远镇长官邸。 科恩才一回府就接到了由管家传达的命令,他的父亲,贾拉迪家族现任族长的急召。 “父亲,听说你找我。”彬彬有礼的样子一反平时表现的轻浮。 “啪!”回答他的是一记掌掴,力道之大,足足让科恩后退了几步才站稳。 “我上次对你说的话忘了吗?”甘德尔?贾拉迪一向肃穆的脸带了几分怒气:“我说过不许再去找维克多?伍德的麻烦!” 科恩双手垂立,不敢去摸已经肿起的面颊。更不敢反驳。 埃里克这混蛋,收了我的钱居然还敢打小报告。 一想起昨天为了堵口特地叫阿莫德多给了点酬劳,科恩不由在心里怒骂。 “实话告诉你吧,我已经查明他父亲的身份了,不是我们贾拉迪家能惹得起的,你若是再敢动他,小心我把你从家族里除名!” “父亲!”科恩大惊,他是家中独子,父亲如决然,难道伍德真是什么大人物的私生子不成? “是谁?伍德的父亲”他不甘啊,平白无故冒出来的山村小子,不但抢了自己学院第一的头衔,还让他被父亲威胁要除名。 “费尔南德斯?门德尔。”甘德尔的回答让科恩的脸色比刚才听到阴影公会总长的名字还难看。 “塔兰大公居然是塔兰大公?他怎么敢”话还没说完,科恩又吃了一记掌掴。 甘德尔怒气冲冲的看着不知长进的儿子,他怎么会有这样的后嗣,整个就一笨蛋! “闭嘴!你这白痴,别给贾拉迪家惹祸。”听到走廊上传来脚步声,甘德尔低斥捂着脸一副委屈像的科恩。 叩门声响起,之后是管家的声音。 “大人,巴菲?苏维尔先生拜访。” “请他进来。”瞪了一眼科恩,甘德尔对他挥挥手,示意他可以出去了。 “别忘了,讨好费舍尔才是你任务。”听到来自身后的叮嘱,科恩撇了撇嘴角,含糊的应了一声。 返回自己的寝室,他把能砸的东西都砸了,还是觉得不解气。 真没想到,那个总是一副穷酸相的伍德居然是门德尔公爵的私生子。 这可是机密中的机密,若流传出去 想到这儿,他也开始有点害怕了。 如果没有魔法协会,像塔兰这种面积不大的小公国在西亚联盟里连说话的分量都没有。 从费尔南德斯当上公爵那一刻起,一切都变了。他娶了阿尔贝雷希特唯一的女儿,远嫁的诺丁公主。 短短二十年,因为有南6最强帝国的支援,塔兰从一个贫穷小公国迅成长为在联盟里数一数二的经济大国,靠的完全是一层裙带关系。 如果被人现费尔南德斯与别的女人有一腿,还生了一个儿子,盛怒的诺丁帝国说不定会派兵把整个公国都灭了。 听起来似乎有点匪夷所思,但阿尔贝雷希特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被他灭掉的国家都排到两位数。即便这位血腥大帝已经退位多年,只要公主一回去哭诉 越想越心惊的科恩终于意识到自己之前的做法有多可怕。 公爵既然敢冒如此大的风险,他一定非常喜欢那个女人。如果阴影公会的那两名杀手真的成功了,贾拉迪家一定会遭到来自公爵的报复吧。 我还是把精力投到冒险者考试上算了 一想白天去找费舍尔的结果,科恩更加沮丧。 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父亲要想尽办法的讨好费舍尔那糟老头。只听说是被流放的晶曜贵族,不就是个炼金院长嘛,真不知道他有什么利用价值。 按照父亲的吩咐,科恩对费舍尔提出要当做他的徒弟,这老头开出了极其苛刻的条件,居然要他以第一名的成绩通过冒险者考试,否则一切免谈。 “该死的,是谁规定当冒险者还要考试?!” 作为彻头彻尾的纨绔子弟,科恩也只有炼金上有点小天赋,其他的才能皆为零。像他这样的能力,别说是在万中选一的冒险者考试里取得好成绩,就是第一关也过不了。 “不行,我得想办法无论如何也要混到最后一关。”在寝室来回渡步,科恩苦苦思索要如何应对两天后的考试。 冒险者的证明二 仅两天的时间,小小的米维拉镇人口突然暴增,报名者从南6各地蜂拥而至,由于考试地点一向选择偏远地区,加上这一届的考试原本就选在塔兰,所以当临时修改考点也没引起太大的争议。 报名的当天,维克多一大清早就赶去冒险公会,现那里已经挤得人山人海,原本还算宽敞的公会大厅全是黑压压的人头。 这次坐在接待席上的不再是俏丽可人的维娜,而是换成了米维拉的名人――阴影公会的会长埃里克,那颗光头在人群里十分显眼。 埃里克身后站着巴菲?苏维尔,锐利如刀的眼神把每个报名者都看得心惊胆颤。当维克多来到埃里克面前递交报名表的时候,巴菲把视线从人群收了回来,专注地打量站的年轻人。 从头至脚,最后落在胸前的秘银徽章上。 “进阶法师?” [是。]不卑不亢,维克多目不斜视的使用舌棍做答。 “真是少见呐”一个无舌者也报名参加。 负责第一拨审查的巴菲在心里加上一句。 对使用吟唱和语言为主的神职者与法师来说,声音是无法替代的基础。虽然有无舌者克服了这个天堑,成为了高阶教会职员或**师,但那毕竟是极少数。大部分无舌者都无法逾越不能声所带来的一系列麻烦,继而终其一生都停留在之前获得的位阶上。 眼前这位,就不知道是属于前者,还是后者 一旦达到高阶,几乎无一例外的,所有法师都会把身心都投入到魔法方面的研究,而无心去考冒险者之证。身为进阶法师,为什么会想要参加佣兵团的见习法师才要的冒险者资格? [学无止尽。] 维克多将目光投向从未见过的陌生人,它知道坐在接待席上的埃里克只是表象。真正的负责人,是那个留着奇怪山羊胡的男人。 在巫妖不带情感的直视下,巴菲移开了自己的视线。 出于人类和游荡者的本能,他总觉得这名年轻人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是让他本能感到畏惧的。这想法让巴菲对维克多更加好奇,能让他感到害怕这种形容还真是有点自折身价呢。 “咄!”地一声,埃里克在新填写的报名表上盖了个红戳,他扯出一个让人看了有些害怕的笑容:“你通过了,伍德先生。去第一组报到吧。” 接过盖过章的报名表,维克多头也不回地走向考官所指的区域。 “盯紧这家伙,我总觉得他是来找事的。”巴菲对埃里克小声叮嘱。 这次的冒险者之证考试绝对不能出差错,毕竟那一位也参加了。哪怕是无舌者,也不能放松警惕。 大厅的靠墙角放置着一排新添置的木椅,除了一名老者外,其余均是年轻人,三男一女。 “又多了一个”年龄最小的一名看到有人朝他们一角走来,向身侧的人低声提醒。 没有理会这几人投射到身上的关注,维克多拣了距离他们最远的一张椅子坐下,掏出一份带着黄的地图,视线散射在不过肘长的皮制卷轴上。 红少年好奇伸长脖子一打量,现那是一张塔兰公国的简易地图。 “萨拉奇,不要沉溺于自己的好奇心。”四名年轻人中,有着一头金的男子柔声劝戒。 “是。”收神、并腿,少年转开视线,再不看一眼。 这一个极少有人注意到的小动作被维克多现了。虽然目光散射在地图上,不代表它的注意力就全部投在那里。 军队的人特殊而独特的姿态,让巫妖回想起了一些属于它生前的记忆。 压下不悦感,它再次把精力投入到地图上。 冒险者之证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这个成为冒险者必须的考试每三年才举行一次,失败者不但要面临长达两届的禁考,甚至会有生命危险。加上每次的主考官的喜好不同,善恶程度也有差异,使得考试的标准每届一变。 仔细了解了有关考试的一些资料后,维克多有些担心,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它不知道自己能否一路过关斩将到最后。但为了能进入晶曜学院,说什么也不能放过这个机会,它可不想待在这小镇给费舍尔做免费的徒弟。 ***分***割***线*** 虽然来参加的人数有好几千,但真正获得参考资格的,只有十分之一。 由巴菲会长亲自监督的第一波筛选,身体不适或能力太低人的在这里就会被淘汰。考试过程中如果死亡数量太多,会影响到冒险者公会的声名,必须在开始就把没有能力的人涮掉。 被挑选出的考生按照能力强弱被分成三个小组,最强的一组,稍次的二组,最差的三组。 每个组之间的数量差距也大,一组总共就九个人。二组有二十七名,三组最多,数量过百。 结束了第一波筛选,巴菲宣布给他们半天的时间,用来购买考试所需的物品和休息。午饭过后,准时前往第一个考场。 不死生物不用吃饭,也不用睡觉,维克多依然坐在那张靠角落的椅子上,在维克多留下的那本日记上填填写写。 由于伍德本人有写日记的习惯,如果突然中断了,反而会让对他熟悉的人起疑惑。刚把参加冒险者考试一事记录完毕,一双灰色的鹿皮靴出现在维克多的视角边缘。 收笔,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两日不见的前冒险公会接待员维娜。 原本俏丽的脸上布满寒霜,目光也没有以往的柔和。她狠狠地瞪着好整以瑕的维克多,表情之凶狠,足以已用咬牙切齿来形容。 [看你的样子,礼物已经收到了。]消除达沃任务的当天,维克多花了1o个银币,让街头的乞丐替送了一个巴掌大的小盒子到冒险公会。 里面装着一只带血的手指,青色的蛇型刺青让维娜在接到匿名礼物之后就辞去了接待员的工作。 “你这混蛋,居然如此嚣张”维娜紧握双拳,大有冲上去找他拼命的架势。 [嚣张?我只是正当防卫罢了。杀手对失败的任务目标斥骂他嚣张真是前所未有的奇闻啊。] 由于冒险公会里没剩几个人,维克多和维娜的‘对话’几乎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除了一直关注它的巴菲。他远远站着,目光几乎没有从巫妖身上离开过。 [维娜小姐,我至今都没有动你,第一个原因是你并没有亲自执行暗杀。第二个原因嘛你心里很清楚,真正的狼要来了,我觉得把你留给他们更适合。] 维娜面色一白,气得浑身颤抖。 [怎么,你想在这里动手?想想自己的身份,阴影公会的埃里克可还没走哦,若他知道你和你同伴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会长大人可是比谁都想割断你的喉咙呢。]虽然以巫妖的力量要对付维娜这种角色十分的容易,但维克多不想暴露自己的实力。而且,它拿手的都是邪恶与亡灵法术,在众目睽睽之下施展,岂不是暴露了自己的真面目。 为了保护自己,维克多甚至没有亲自动手杀费莉,把她丢给剑蛛就是不想让尸体沾染上亡灵的气息。傀儡尸固然能掩饰死气,可亡灵法术却无法消除。只要有冒险者把尸体带回米维拉,镇上的光明教会立刻就能查出她的死因。在所附身的‘维克多’身份强硬到连教会都不敢动之前,它不能冒险。 “你最好小心点,在我亲手杀了你之前,别被其他考生干掉。”恶狠狠的抛下这句威胁,维娜离开了。她也注意到了巴菲打量的目光,由于维克多使用的是舌棍,极容易被现对话的内容,她不能久待。 而之所以会选择在冒险考试中下手,是因为考试期间杀人不算犯法。 果然是同伴,头脑都一样的简单 凝视着维娜离去的背影,维克多冷笑。 无论是费莉,还是爱玛,加上这个叫维娜的女人,就她们这点本事也敢冒充公国势力排第三的杀手组织。 要不是为了引出真正的霜狼,顺便观察晶曜的动静,巫妖早在两天之前就把她连同另一个同伴清理掉了。 一直在关注维克多的巴菲眼见似乎要在找麻烦的维娜走开,瞥了一眼放置在桌上的便携式记时器,魔法沙砾已全部漏完,他向一旁的光头男子微微点头。同是会长却小了很多级的埃里克立刻吹响手中的银色魔哨,清亮的哨声提示参加考试的考生们,时间到了。 冒险者的证明三 “从现在起,第49届冒险者考试算正式开始了。我先说一下规则,不注意听的人,犯错时可别怪我按规则处理。”依然是由埃里克言,他闪闪亮的光头仿佛是一个特大号的魔晶灯,有着非常的吸引力:“考试一共有五关,分为体质、知识、团队协作、生存能力、面试。每一关有一个监考官负责,合格予否,完全由考官和规则裁定。这五关的顺序并不固定,考试之前,考官们会用抽签的方式来决定顺序。当然这道程序已经完成了,你们所要做的,只是打足精神,做好挑战的准备。大家别忘了,你们参加的是冒险者考试,不是交友聚会!” 冒险大厅里哑雀无声,大部分考生都是第一次参加,都聚精会神的聆听考前指导,就怕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信息。 “最后,我再强调一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们可要记好了。”埃里克沉着声说道:“考试期间,生死自负。如果因为能力上的差别而死亡,冒险公会概不负责,这点你们在签报名表时候应该看到了。 还有,如果被考官现恶意杀人的情况,将会被直接剥夺考试资格。情节严重者,考官可以自行处理。也就是说,那些怀抱着老子是来杀人玩的无聊人氏,现在是你们退出的最后机会。 为了预防出现这种状况,所有的考官不但具备大冒险者的资历,亦是某些领域的强者。谁要是敢在他们眼皮底下乱来,考官会给予最严厉的惩罚。这是人材选拔的考试,不是杀人派对!” 考前通告说完后,埃里克宣布了第一关正式开始,目标是在天黑前抵达4距外的达沃村。 没有坐骑,没有驮车,所有人都必须徒步前进。 4距的路程不算长,考生的暗中较量也将在离开米维拉镇后开始。走路的过程中,还得提防身边的人,十分消耗精力。 因此,大部分人都猜出第一关是“体质” 听到要去达沃村,维克多立刻想到了路上的那群剑蛛。 难道它们是这次考试特地从南方弄来的道具? 也不对啊,如果是的话为什么不封路?剑蛛领地意识极强,会捕食所有进入它们捕网的生物,对经过的商旅与居住附近的村民都是个大威胁。 虽然个体算不上强,但剑蛛是以数量取胜。根据两天前看到的巢数量来看,用来做这次的考试道具,好象太刁难考生了? 维克多还没想透,队伍就开始移动,在米维拉镇居民的目送下,起程前往镇东的达沃村。 中午十分,日头正毒,短短的4距也变得比平时遥远得多。 埃里克带头,走在队伍最前面,巴菲则押阵,走在最后。 行程才开始没多久,人数就有了变化。 有中毒倒下的,也有被迷药迷晕的,还有受威胁退出的。不论是主动或非主动,一旦脱离大部队就算失败,悄悄潜伏在一旁的阴影公会成员会根据伤情选择救治或就地掩埋,身体完好的则直接带回米维拉镇。 走在队伍偏后方维娜一直紧盯着自己的目标,却苦无下手机会。因为维克多总是走在队伍的正中,既不靠前,也不靠后,左右四周都是挨得很紧的考生,很难在不被现的情况下偷袭。 焦急是杀手的大忌,她再怎么迫切的想完成任务,也不至于出现这种致命的错误。费莉与爱玛都失败了,她必须小心再小心。 巫妖边调整傀儡尸的状态,边思考后面的考试内容,不想身侧突然挤上一个略显肥胖的男子。 “嘿第一次参加考试吗?”他显得有些气喘,但一张胖呼呼的脸上堆满了笑。 维克多看了他一眼,没有做任何表态。 “我已经参加了三次,有很丰富的经验哦。”胖子套近乎的神态毫不掩饰,还伸出短粗的三个指头比了比。 [我对情报没有任何兴趣,也不需要它们。]用舌棍写下这两句话,不管对方目瞪口呆的表情,维克多一侧身,不着痕迹的让过从身后飞来的暗器。 噗!胖子厚实的臀部被只有指宽的飞镖打中,在惊天动地的哀嚎声中载倒。 “好吵,这么差的能力也来参加考试,看来获得冒险者之证实根本没有难度。”一组的红少年撇撇嘴,不算小的埋怨声让附近的人纷纷向他射带有怨恨和愤怒的眼刀。 “萨拉奇。”金的青年头也不回的唤着同伴的名字:“不要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是是是。”少年将挑衅的笑挂在嘴角,对投射在身上的目光并不在意。 这个小插曲很快被人遗忘,虽然偶有几声交谈,但队伍整体来说,是趋于沉静的。 “看到没,刚才那个” “无舌者” “看他的装束是法系职业吧,居然也敢来参加考试。” 议论声在身后不大不小的起伏,维克多听在耳里,并没有放在心上。他的沉默也让故意想使用这种方式打击的两个佣兵有些恼火。 尽量减少竞争对手是冒险者考试的一个特色,因为名额很有限制,无论报名的人有少,每一届都只给五十个名额,由各国、各公会的重要人物亲自参与监考过程,吸纳民间的新生力量或是隐士。 “老大,他不上勾。”萨兰小声的对凯梅尔抱怨。 “这人会不会又聋又哑?”唱双簧的另一名佣兵埃文猜想,说不定是没听到。 凯梅尔狠狠了一眼两个手下,示意他们闭嘴,别再出丑了。 这个以他名字创建的佣兵团很小,一共只有五个成员,除了被分在二组的法师戴利德外,还有潜藏在人群游荡者波利亚恩。他们的目的不是取得胜利,而是想用冒险者考试的机会,向那些达官显贵或公会高层展示佣兵团的实力,近而找几份好的委托,如果运气好的话,没准还可以被一些大城市的佣兵公会看中。 “老大” “闭嘴!,你没看到他胸前的法师徽章吗?是获得正法师资格的进阶法师,随便丢几个法术就可以把你轰飞,别给我找麻烦。”猛拍萨兰的后脑勺,凯梅尔真想一脚把这个笨蛋踹飞。 让他去找看起来较弱的人下手,这家伙居然直接找上这届考生中一致公认最具实力者,简直白痴到极点。 早在冒险公会报名点,就已经有很多人盯上那名年轻法师了。 凯梅尔也曾私下打听过关于这个名叫维克多的青年的来历,据说是炼金出身,以优异的成绩被晶曜学院录取,那可是南6最著名的三所魔法学院之一。就算只是最低级的见习法师,也比自己团队里的魔法学徒要强上许多。 再则,像进阶法师这样的位阶,应该是追求修建一座自己的法师塔,或成为更高一级的法师。居然跑来考冒险者之证,太破坏考试的平衡性了,也不知道考官是怎么想的 正想着,队伍停了下来,从前方传来了惊诧与议论声,后面看不清情况的只能等待考官宣布消息。 埃里克看着道路中央的那些土包,眉头皱的都快打结了――一个不计划中的变化。 这次考试的重点放在团队协作、生存能力以及面试三方面。内定为生存能力的第二关选在达沃村附近的晶石矿道。那里人迹罕至,道路交错纵深,又有地下生物盘踞,最适做生存能力的考场。 两天前,从冒险公会传来消息,说通往达沃村的道路上出现了一群蛛怪。由于达沃只是个不足百人的小村,虽然距离米维拉镇很近,却只依靠行脚商人维系与外界的联系。 这项变故让埃里克被自己的顶头上司,也就是第一关的监考官巴菲责备了一通。 埃里克扫了一眼身后的考生,瞥见了格外显眼的维克多,那身法袍和罕见的黑绿眼,让都让这个年轻人成为人群中无法忽视的存在。 埃里克朝他招了招手,示意维克多上前。 “听说蛛怪是由你第一个现的?” [如果是指冒险公会的话,我想应该是的。] “这条路只通向达沃村,你去哪里做什么?”考试前两天光临考场,这不得不让埃里克起疑。 [在镇上接了一个任务,走到这里刚好出了一点小麻烦,也就是那个时候现蛛怪的存在。]维克多没有细讲任务的内容,甚至连杀手也只字未提,但埃里克却心知肚明。 所谓的‘小麻烦’,正是科恩?贾拉迪从他那里聘请的两名当地最好游荡者。这二人至今未归,埃里克已经把他们划归死人之列。 想到他们的身手,会长不禁又多看了维克多几眼,再一次对法师这个职业感到无比的郁闷。单是肉搏的话,连普通人肉搏也胜不了的家伙,却能把自己手下最好的两名游荡者干掉。 “那就是你们真正的考验,只有穿越这些蛛怪的巢**,抵达道路尽头的达沃村才算过关。”指着被黄褐色土包占据的道路,埃里克的宣告让身后的人群爆抱怨。 蛛怪?! 考生们面面相觑,他们明白三年一次的考试并不容易,只是没想到在第一关就会遇上蛛怪。 “我有疑问。”二组的一名中年男子举手提问,在得到埃里克点头后,他代表其他人提出了自己的担忧:“什么种类的蛛怪?” “咳”埃里克轻咳一声,向一旁的维克多投去暗示的一瞥,心领神会的巫妖举起舌棍,在空气中写下两个字。 [剑蛛。] 剑蛛之巢一 “剑蛛?”考生一片哗然。 和狂暴蜘蛛相比,剑蛛虽然体积小了很多,在力量上也稍逊,但只要进了它们的巢**,就很难再有机会活着离开。一旦被咬到,带有分解作用的毒液会破坏肌肉组织,即便能侥幸逃脱,也无法摆脱瘫痪的厄运。 “还好还好”凯梅尔喃喃自语。 剑蛛虽然皮粗肉厚,但算不上特别难对付,以他们佣兵团的实力应付戳戳有余。 “选择的时候到了。前进,晋升下一关。或是返回米维拉,六年之后再考。”埃里克话音才落,考生的抱怨也随之响起。 不过抱怨归抱怨,真正选择放弃的只是极少的一部分。实力最强的一组无一人退出,二组和三组有十多人选择回米维拉镇,他们都畏惧剑蛛的毒,不愿没混出名头,就先变成残废。 维克多第一个走向蛛怪的巢**。 看着较普通男子瘦弱的背影,一些胆大者也跟着迈出脚步。6陆续续地,大部分考生都加入到前进的队伍中。 黑色的蛛网在白天很容易分辨,众人小心翼翼地避开,可即便如此,还是惊动了藏在巢**里的剑蛛。 “出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句,人群开始慌乱起来。奔跑中也顾不上观察地面,仅一小会功夫,就有好几人踩中蛛网。 “老大!” 萨兰使劲拽着埃文向不远出的凯梅尔求救,他的腿被蛛丝缠住了,挣脱不了。 “两个笨蛋!”团长低骂一声,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取出打火石,用点燃的火把在萨兰腿上轻轻一拂,火焰的热度很快就消去了蛛丝的韧性。 “一点常识都没有”正在斥责两个属下,凯梅尔的目光被不远处的一个女人吸引,并不是因为这名女子有惊为天人的容貌,而是因为她正举着一把能放进衣服口袋里的小巧弩弓,瞄准这届考试中的名人――维克多?伍德。 “噌!” 混乱之中,只有手掌长的小箭破空而去,眼看就要扎进目标的脊背,年轻的法师好像背后长了眼睛一样,一伸手,就把度奇快的箭矢抓住。 凯梅尔被这一幕惊住了。 他不是没见过空手取箭的强人,只是第一次见法师能做到如此流畅,仿佛他手里握的不是一只急驰而至的利箭。时间把握的分毫不差,显得十分娴熟的样子。 维娜低咒一声,迅隐到其他考生身后。 尽管隔着1o图克的距离,但她依然能感觉到那人冷冰冰的视线,穿透了沿途的考生,落到自己身上。但出乎维娜预料的是,维克多并没有回击。 “要出手吗?”埃里克开口询问身为监考官的顶头上司:“毕竟这些剑蛛不算我们安排的” 巴菲摇头:“不。虽然不是公会安排的,但也算是场考验。若都是些连剑蛛都没法对付的蠢材,也就没有吸收的必要了。” 蛛丝怕火,一烧就断,但面对剑蛛新吐出的蛛丝,大部分考生很快就陷入疲劳和被包围的窘境中。 “大家不要分散!”人群之中,猛地响起一个年轻的嗓音:“数量越少,越容易成为攻击目标。” 一组的金青年拿着一根长棍,尖端镶有硕大的红色宝石,只是轻轻一晃,立刻有炽热的火焰从雕凿成龙头型状的杖头喷出,把试图靠近的一只剑蛛烤成蜘蛛大餐。 其他法师纷纷效仿,只可惜才杀几了头剑蛛,它们就躲回巢中,只用蛛丝回击。 双方一来一往,很快就陷入持久战。 也曾有人试图绕到剑蛛巢**的后方,攻击躲在里面的生物,但黄褐色的小土墩实在是做的坚固,普通武器居然刺不进去,非得用魔法才行。 蛛怪的巢数量远比法师多,没一会,人类一方就先支持不住。 “这样不是办法,我快坚持不住了。”凯梅尔佣兵团的戴利德是第一个感到魔力透支的法师。 法师的魔力有限,普通考生也不会携带太多的火把或照明用具。一旦烧完,大家就都得完蛋。 “蛛怪的领域性极强,不会轻易远离自己的巢**,只要能脱离这片地带,就安全了。考官也说了,我们只要‘通过’这片区域就算过关。”戴利德可不想第一关还没过,就葬身蛛腹。 [用火墙术。]听完了见习的提议,维克多写出一个法术名。 “不可能,人太多了”戴利德几乎是马上反驳了巫妖的想法。 百多号人呐,得有多大的施法范围? [我有说要全部一起走吗?]缺乏紧张感的维克多即便是这样的危急时刻,依然保持着一贯的淡然。 “哪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吗?”和维克多同在一组的金青年礼貌的提问。 [有是有,不过我觉得不太可能会成功。]肯定的语气让旁边的人忍不住追问原因。 [这个方案需要所有人的配合,由于法师的比例占总数极少,不得不分两次把人**蛛怪盘踞的地带。这样一来就会产生新的问题,每个人都不想留下做第二批,因为他们既然担心会被遗弃,也害怕法师的魔力维持不到第二次的护送。] 赤红色的字体在空气中缓缓散去,没人反驳维克多的说辞,因为这正是他们所担心的。 “我留下,第二批走。”金青年沉着声言,他的同伴萨拉奇立刻叫嚷起来。 “不行,您不能”很快,反驳的声音消亡在犀利的注视下。 [我也留下,保护剩余的人需要法师。护送第一批离开的已经足够了,不缺我一个。]维克多可不是大义凛然想救人,它选择留下,还有更重要的原因,因为它认为这根本就不是测量‘体质’,而是考验团队协作能力。 埃里克和那名蓄着山羊胡子的监考官还在远处观望,脱离了他们的视线,说不定‘指挥和协作’的功劳就会被别人抢了。 协商很快就完成了,实力较差的三组先走,一组和二组留下。 戴利德和其他两名还能支持的法师站成三角形,他们高声**着火焰咒文,窜起的火墙将第一批走的人团团包住。 行进的度虽然缓慢,但这招确实管用。 剑蛛喷吐出的蛛丝一遇上高热咒文所集结的火墙就没有任何优势,考生有惊无险地通过了蛛怪密集的巢**区,朝着达沃村所在的东面越走越远。 “呵”巴菲嘴角带笑的望着慢慢朝达沃村推进的火墙,语气中透着赞许:“果然值得期待啊,这一届的考试。让我们拭目以待吧,看到最后究竟会留下多少人。” ***分***割***线*** 离开蛛怪的区域后,建筑的轮廓渐渐显现出来。 靠近后,诸考生才现这个所谓的村庄残破不堪,像是已被废弃的样子。 维娜站在人群里,目光有些复杂。 虽说达沃距离米维拉半天不到的路程,但她却很少回这个贫穷的出生地。 一百年前,达沃还只是专供开采晶石的矿工居住的临时村落。在鼎盛时期,这里的矿工数量甚至越了米维拉镇的人口。 好景不长,向下挖掘的矿道终于打穿了古老的地**。蜂拥而出的蛛怪将毫无抵抗能力的矿工拖入深入地底的洞**,当时的晶矿所有者请来了不少佣兵和大冒险家,不但无法根除蛛怪,还激怒了这些自古就生活在地下的生物。 大屠杀似的捕猎杀光了剩余的矿工,晶矿的开采也因此停滞,为了保证米维拉镇的安全,驻守的军队不得不炸毁矿道。 为了防止一些惟利是图的商人继续开采晶矿,只好对外宣称这个晶矿的资源已经枯竭。没有了唯一的经济来源,达沃村也就渐渐失了原有的热闹,只留下一些老弱病残不想迁居的矿工。 虽然已经废弃,但深入地向的矿道一向不缺乏探访者,比如喜欢四处乱跑的冒险者,他们就喜欢钻进四通八达的地下网道,寻找并不存在的财宝。 受够了贫穷,维娜在十六岁时就离开达沃村。在米维拉镇,她凭借着俏丽的容貌聘到了冒险公会接待员的工作。随着年龄增长,维娜渐渐意识到,想脱离贫苦只靠做一名普通雇员是不够的。 与身为炼金院医师的爱玛相识后,两个都不算年轻的女人开始为了将来着想。 利用自己在冒险公会的职务便利,维娜又搭上半精灵费莉,拥有黑暗精灵血统的她到哪儿都不受欢迎,终年过着流浪的生活。 有点小聪明的维娜利用费莉的血统,让她假扮做塔兰排名第三的杀手。霜狼的盛名加上黑暗精灵的外表,才短短几个月时间,就赚到了几年也不可能积攒的薪金。这时候,简单任务已经无法满足日渐贪婪的维娜,她把目光投到了暗杀政要和富商等方面。 维克多?伍德刚好是以霜狼的名义接到的第一宗大委托,酬劳是五万塔兰金,附加要求是割下目标的舌头。 同处炼金院的爱玛在伍德的饮食中偷放具有封魔作用的药剂,由于剂量极少,在起效前不容易觉察。 接下来维娜让费莉前往布赫村,逼迫村长写了那封告急信,等伍德准备前往晶曜时将他骗回村子。 算计好了药水作的时间,没有村民的打扰,一切都设计得天衣无缝。维娜万万没想到,这个从计划到实施都堪称完美的暗杀最后会演变为如今的局面。 维克多?伍德在丢了一条舌头后,不但没死,反而把她的同伴一个接一个除去。费莉落入剑蛛巢**,生还的希望渺茫。爱玛下落不明,是死是活也不清楚。 再不想办法把这个讨厌的家伙除掉,说不定会把真正的霜狼引来。 剑蛛之巢二 当由四名法师维持的火墙推进到村庄附近时,第二关的监考官已经在村口迎接这群有些狼狈的考生了。 绣有六翼圣光徽纹的长袍让紧张的众考生长舒一口气,是光明教会的神官。有这号人物在,也就意味着终于喘口气了。 “这就是全部的考生了?”神官帕安目光一扫,只有六十几人,通过初审的可是有近两百人,才第一关就唰下这么多,这届的考试真令人担忧呐 “后面后面还有一批”戴利德喘的厉害,魔力的透支让他连站都站不稳,一名牧师急忙对他施展了安神术。 伴随着掌心泛起的柔和白光,见习法师觉得身体被一股奇特的温暖包裹住,肌肉的疲劳很快散去。 “休息一会,就回去接剩下的人吧。”萨拉奇走到戴利德身边,脸上有掩不住的担忧。 法师只是点点头,并未做答。 他不太喜欢这个少年,先前的言透着一股子贵族派头,不将普通人放在眼里。想起那名自愿留下的金青年,戴利德心里已有数。多半又是哪个国家的大贵族吧,放着好好的奢侈生活不享受,跑来玩会这种会出人命的游戏,真是吃饱撑着了。 “哟这不是维娜吗?”带着调侃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维娜微微侧身,就看到过去的邻居靠坐在老旧的木屋外,一脸痞相的望着自己。 “怎么舍得回来了。”库克长着一张大众脸,憨厚的笑容很难让人把他与强盗联系到一起。可就是这么一位外表看起来很淳朴的中年男子,与妻子劫杀过路的旅人或行脚商人。 看着库克嘴里黄的牙齿,维娜突然想到了一个借刀杀人的好计策。 “库克,想不想赚一笔小钱?” “哦说来听听。”因为蛛怪的关系,库克已经有十多天没有遇上路过的行人了,对维娜的提议有些心动。 “你也知道,我不想一辈子生活在这种小荒村。所以想请你帮忙杀一个人。” “嘿嘿”库克冷笑两声,只是‘帮忙’他可不干。而且,达沃村被选作冒险者考试的第二个地点,在这特殊时期杀人,他又不是头壳坏了。 “不用担心被追究罪责,只要掩饰得当,完全不会有人怀疑你。冒险者考试可从来都不缺乏落败被杀的人。”维娜把身上仅剩的十多枚金币全交给库克:“这是定金” 她不指望他能干掉维克多,但至少,可以给她的计谋制造便利。只花十多枚金币就能达到目的,值得。 库克掂了掂手里的钱袋,松开系住封口的细绳往里一看。看到晃眼的金色,他压低嗓门:“这么大手笔,你想杀的不是普通角色吧?” “一个法师。” “法师?” “嘘你小点声。”担心被别人听到,维娜左右环视,好在其他考生都忙着恢复体力,根本没人注意到她和库克的交谈。 递出从爱玛那里取得的最后一点封魔药剂,维娜叮嘱库克:“想办法把这个东西让他喝进去,没有魔力的法师比常人还弱,随你搓圆捏扁。” “好罢,杀谁?”想了想,库克觉得这是笔不错的交易,既然是法师,身上想必也少不了一些昂贵的魔法道具,随便拿一个去镇上卖,几十金币肯定是有的。 “看好这家伙的脸”维娜取出一张卷轴,上面绘着一名年轻男性的半身像。 “长的不错嘛,该不会是对你始乱终弃才想把他喀嚓掉?”库克半开玩笑的说辞引来维娜狠狠的瞪视。 “管这么多干吗,你只要把他干掉就行。”看在他活不长的份上,她决定不予计较。 ***分***割***线*** 时间一点点流逝,眼看天色渐黑,留下的考生开始有点慌了。 不是说附近就有个小村庄吗,怎么一去不回?难道真的不想管剩余的人了? 不信任与慌乱的种子迅芽,人群开始骚动,为不该留下后悔,小声的抱怨渐渐演变为咒骂。 金青年面对四周的抱怨无奈的摇摇头,转向沉默的维克多:“我叫佩雷尔,你呢,法师先生?” [维克多。]巫妖并不热衷交谈,除了不时眺望一下达沃村所在的东面,剩余的精力全都放在蛛怪的巢**上。 作为留下的唯一一位法师,维克多用火墙术将剩余的考生圈围其中。由于不能靠近,剑蛛的攻势渐弱,蛛丝和魔力一样,也是有限的。 “看你的色,似乎不是本国人。”黑是典型的北方人种,只有混合北6与海德因的后裔才有这种色。 对于佩雷尔的猜测,维克多仅用点头来回答。 伍德本人极痛恨自己的身世,连带也不喜欢别人讨论。作为顶替他的存在,自然也不能表现得太离谱。 尽管面无表情,但维克多却对自称佩雷尔的青年很是在意。和费舍尔一样,这人身上也有无法掩饰的高雅,更明显,也更尊贵。 越打量,维克多越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这并不是来自于傀儡尸,而是它自身。 离开主物质界达八十年之久,该断的,该清的,都已随着时光一同流逝,为什么 忽然,维克多猛地想起了什么。死板的表情也有了变化,从漠然到扭曲。反差之大,让站一旁的佩雷尔忍不住开口问。 “是不是魔力耗尽了?” [不,没什么。]它想起了埋在记忆深处的往昔,想起了痛苦的、日夜诅咒的前生,已经被抛弃、堕落、遗忘的身世。 不想猎物逃脱的剑蛛终于起总攻,它们无视与人齐高的火墙,试图用跳跃的方式穿过火墙。 把法杖插在脚下松软的草地里,维克多双手合起,分开时手掌拉出青色雷电,当它把双手转向十多只跃过火墙的剑蛛,空中突然出现一张电网,连珠似的闪电在蛛怪中来回穿梭,焦胡味立时充斥着所有人的口鼻。 气系进阶 佩雷尔瞄了一眼维克多的徽章,就在他打算说点什么的时候,眼神一直未从通向达沃村的小路上移开的凯梅尔激动得大喊起来。 “回来了!” 这一声让喧闹的抱怨骤停,人人翘以盼,果然看到了几个人影。 “似乎多了几个”法师一共只有四位,回来的却达九人之多。 佩雷尔握紧手里的龙头杖,做好以防万一的准备。 很快,这群人的容貌映入留守考生的眼帘。果然是护送第一人批走的法师,多出的五人身着洁白的长袍,胸前的徽记让所有人的精神为之一振。 除了一人。 和其他人的欣喜截然相反,维克多并不愿见到光明教会的出现。作为不死生物,它最大的敌人就是生命和光明之神玛拉的追随者。 埃里克和巴菲很轻易的就越过蛛怪的巢**,来到欢呼雀跃的考生身边。 “做的不错。” 巴菲毫不吝啬的给予了褒扬,就算听不到他们的对话,从肢体语言上,就已经可以分辨出到底是谁的功绩。 现五名牧师中,有一人还是神官。维克多感到压力激增,他们的出现不仅打破了自己的计划,还增加了额外的危险。巴菲赞赏的眼光果如它所预料的那样,引起了神官帕安的关注。 这个法师 看了一眼维克多的装束,帕安肃穆的面孔上露出些微的诧异神色。 进阶法师么? 虽然很淡,但他身上的确有死人的气息。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目的应该不是冒险者之证,而是在考试途中实验自己的新法术。 这些该死的邪恶法师,出卖灵魂的堕落者! 忍下心中的不快,帕安表明身份,与巴非顺利的完成交接。 “你对那人有什么看法?”目光直指维克多,神官询问第一关的考官。 “是个人材,就算身为无舌者,依然无损他的光芒。我并不精通法术,具体的实力需要到你那关才能看清楚。”巴菲一改之前对维克多的见解。 虽然诺因帝国从不会选择无舌者,但其他王国却未必会放弃如此优秀的人材。比如塔兰,就应该不会让这样的人材流失到其他国家。 帕安默不吭声,巴菲越是赞扬维克多有多优秀,他的眉头就皱的越紧。 随行而来的四名牧师站成一排,抑扬顿挫的高唱着祷词,具有安神作用的神术很快就安抚了剑蛛,让它们从狩猎状态进入深度睡眠。 “跟我来吧,第二关在达沃矿道,你们将在那里展示自己的生存能力,失败者会丧失两届的参加资格。”神官的嗓音就像埃里克的光头一样,具有独特的吸引力。在他的带领下,剩余的考生重新上路,准备进行第二关的考验。 “你真的认为第一关是体质吗?”佩雷尔小声的说:“我怎么觉得像是团队协作的测试” [也许吧,反正监考官没有明说。]写完这一段话后,维克多和佩雷尔拉开距离。 它不习惯与人亲近,这点倒是和伍德完全相同。 在牧师的帮助下,第二批考生顺利的离开蛛怪盘踞的区域,小村落的轮廓隐约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