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谍影凌云》 谍影凌云 第1节 《谍影凌云》作者：罗飞羽 文案： 一名后世的化妆师，穿越过去，吸收了两个人的记忆。 追查日谍，捣毁无数日谍组织，抓捕一名又一名日谍的楚凌云，同时伪装成日本人，深入敌群，套取情报，周旋在日本高层之中。 在那个动荡的年代，楚凌云用自己的机智和智慧，为祖国的烽火事业贡献着自己的力量，立下了不可磨灭的功勋。 作者自定义标签 穿越 第一章 抓捕日谍 1936年初，柳树刚刚发芽，华中大地一片春意盎然，位于武汉平阅路的军事情报处办公室内，两个人正坐在沙发上交谈。 “凌云，恢复的怎么样了？”坐在沙发右侧的是名三十多岁的男子，穿着一身严肃的军装，配中校军衔，语气却很温和。 坐在旁边的便衣男子楚凌云，年轻稚嫩但却不失阳刚，听到问话恭敬的回道：“站长，我已经完全恢复了，随时可以工作。” “年轻人就是有朝气，你非常的有上进心，这个优点我很清楚。” 王跃民微笑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你是我从部队数千人中挑出来的，实力毋庸置疑，但做事要讲究分寸，以后不要再这么冒失了。” “这次是我太鲁莽，让站长失望了。”楚凌云立刻站起身来，笔直的行着礼。 他谦虚的态度，标准的军礼，坚毅的神情，让王跃民更为满意。 王跃民招了招手，示意楚凌云坐好：“坐下，坐下，我又不是责怪你，况且你一心为公，也是想着立功，这不是错。” 他说完起身从办公桌上拿过来个档案袋，放在了楚凌云面前。 “明天情报组会有一个行动，抓捕日谍，我帮你争取到了这次的行动，你回去好好看看，准备一下，将这次行动做的漂亮点。” 档案袋并不厚，楚凌云没有当着王跃民的面打开，而是起身再次敬了个军礼后，这才带着档案袋离开。 走出办公室，楚凌云的脸上，立刻现出了一丝茫然。 楚凌云今年只有二十二岁，浙省人，中学毕业后感叹于这个国家的水深火热，不顾家人反对，毅然报考了南京中央陆军军官学校，后世也被称之为黄埔军校。 去年他以优异的成绩毕业，之后被分配到部队中担任少尉排长。 一直想要在战场立功的楚凌云，到了部队之后却是只有训练，几个月来都没有任何战事。 去年年底，他被军事情报处武汉站副站长王跃民看中，一纸调令，便将他调到了军情处武汉站，担任行动组第三小队的队长。 军事情报处32年才成立，除了对军、警、宪等军事组织的情报安全之外，还要收集对外情报，打击外国间谍，在这个时期，军事情报处最主要的敌人便是日本人。 楚凌云立功心切，五天前偶然发现一年轻日本侨民与其他人不同，便独自跟踪这名日本侨民，在跟到城外郊区的时候，被这名日本侨民所发现，两人发生了争斗。 结果楚凌云受了轻伤，那名日本侨民则被楚凌云击毙。 收敛了下心神，楚凌云大步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楚凌云只是军事情报处武汉站行动组的一个小队长，并没有自己单独的办公室，他所在的是一间大办公室，除了他之外，还有他手下的十四名队员。 “队长，您回来了。” 刚进办公室，行动组第三小队队员泥鳅立刻迎了过来，等楚凌云坐下后，马上给他茶杯中沏满了茶。 楚凌云挥挥手，示意泥鳅去忙自己的事，自己则打开了档案袋。 他的眼睛在文件上，心神却飘向了遥远的未来。 前世他是一名不起眼的化妆师，靠着高超的化妆术来模仿明星，在短视频平台积累了一百多万的粉丝，没想一觉醒来，竟然来到了民国二十五年，并且附身在了这名叫楚凌云的军人身上，还成了后世鼎鼎大名军统成员。 了解历史的他很清楚，未来将是红党的天下。 也幸好这具身体的主人毕业之后一直没有参与对红党的战争，熟悉历史的他，完全可以给在未来给自己一个靠谱的定位。 楚凌云的记忆这几天便被他完全接收，楚凌云除了身体强壮，战斗力很强之外，最大的特长便是记忆力超常。 正因为有这个特长，他才会被王跃民看重，直接挖到了军事情报处武汉站。 武汉站的站长是原南昌行营的老人，副站长王跃民则是总部那位处座的嫡系，在武汉站很有势力。 整个武汉站，除了电讯组，总务组，行动组组长是廖文武的人之外，其他人全是王跃民的心腹。 审讯组组长之前是王跃民的秘书，行动组组长虽然不是他的人，但行动组下属的三个小队，所有的小队长全是王跃民委派，整个行动组可以说全在王跃民的掌控之内。 最重要的情报组组长王家梁，更是王跃民的堂弟。 武汉站最大和最重要的两个部门都在王跃民的控制之中，这给了他很大的野心，一心想做出番成绩来给在南京的处座长长脸。 无奈，军事情报处虽然在之前的军阀内战中确实屡立战功，得到了常校长的表扬和赏识，但对外的时候，特别是对日本间谍，一直到现在，都没有拿的出手的成绩。 连总部电讯科一直心心念想要的日本情报组织密码本，至今都没有缴获过一本。 上峰想要出成绩，作为下属，楚凌云也不例外，所以他才单独跟踪那名被自己怀疑了的日本侨民，结果受伤后，被后世的一名化妆师占据了身体。 楚凌云收回心思，仔细看着面前的文件。 情报组查到了一名日本间谍，情报组已经确定了他的身份，间谍在法租界的贝熙洋行工作，明天将是他和上线接头的日子。 楚凌云第三小队的任务，就是协助情报组，在他们接头的时候进行抓捕。 任务并不复杂，可以看出这是王跃民特意给他的照顾，这样的任务很容易就能完成，抓捕到真正的日本间谍，这功劳绝对不小。 若是顺藤摸瓜有了更大的收获，楚凌云这个少尉军衔甚至有可能再进一步。 情报很详细，明天接头不是在租界之内，这样的抓捕没有多大的难度，对楚凌云来说，只要做好对自己的保护就行。 这也是王跃民对他的叮嘱。 第二天一早，楚凌云便来到办公室，将所有手下召集起来，检查枪支弹药，准备今天的行动。 军事情报处成立时间不久，但因为是校长的嫡系，在待遇上非常的不错，他们武汉站所有行动组队员，清一色的勃朗宁手枪，而且都是新枪。 “王组长。” 第三小队刚集合完毕，楚凌云便看到匆匆而来的王家梁，王家梁比王跃民小三岁，现年三十一岁。 他能做到武汉站的少校情报组长，王跃民可是给他使了不少的劲。 “凌云，今天的行动就看你的了，可要好好加把劲，咱们这次一起露把脸。” 王家梁看到楚凌云，立刻露出了笑容。 在武汉站，王家梁是王跃民当之无愧的第一心腹，排在第二的就是楚凌云。 别看楚凌云来的最晚，王跃民对他却极为看重。 原因很简单，楚凌云的出身好，是黄埔军校的毕业生，又是浙江人，和他们都是老乡。 行动组的另外两名小队长，尽管也是王跃民的人，但因为不是黄埔毕业生，在王跃民心里的地位就稍逊了一筹。 “请王组长放心，凌云保证完成任务。” 楚凌云猛然站直了身子，这具身体一直都在军中，早已习惯了如此。 哪怕现在换了个灵魂，楚凌云还是尽量保持着之前的习惯。 “你做事我还是放心的，我们出发。” 王家梁笑着应了声，直接上了一辆小轿车，楚凌云则坐上旁边卡车的副驾驶位，他的队员都在卡车上，两辆车快速向外驶去。 车子行驶到太古街外便停了下来，所有人下车步行，从太古街绕到了不远的长塘街。 楚凌云将手下布置好，和王家梁一起进入到长塘街一处茶馆的二楼，这里有个房间，正对面则是一家面馆，从这个房间可以看清楚面馆门前的一切。 此时的时间是早上八点。 “组长，您来了。” 房间里有两个情报组的人员，看到王家梁立刻起身打招呼，对王家梁身后的楚凌云只是点头示意。 “情况怎么样？” 王家梁进入房间后，便占据了观察最好的位置，看着窗外，对身边的手下问道。 “一切正常，二队的人一直跟着目标，一个小时后他将会来面馆和上线接头，我刚刚接到电话，目标已经从法租界出发了。” 手下快速汇报，王家梁没再追问，带着楚凌云在一旁的桌子上喝起了茶。 “王组长，既然确定对方是间谍，为什么不多跟几天，找出他们更多的同伙再收网？” 端着茶杯，楚凌云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日本间谍可不是那么好抓，找到一个日本间谍，自然想着将他们所有的上线一网打尽，不留后患。 “我也想这样，但这个浅苍小野一直在法租界内活动，在法租界我们的人最多只能盯梢，有时候还盯不住，为了预防脱网，站长和我才决定趁早下手，抓到后突审，再来打击他们其他的情报网络。” 王家梁一解释，楚凌云不再问了，相对比脱网，眼下将肉先吃到嘴里才是关键。 况且情报是情报组查到的，行动组只负责跟着打下手，王家梁能给他解释就已经很不错了。他们只要按照王家梁的吩咐去做就行，反正只要行动成功，就算情报组吃肉，他们行动组也能喝到汤。 第二章 有点不对 对这次的行动，王跃民非常的重视。 他虽然没有亲自过来，但吩咐过王家梁，有任何情况都要向他汇报，武汉站能不能在处座的心里多些分量，就看这一次的行动了。 武汉站在军事情报处可是大站，最近还有扩建计划，急需一份拿的出手的功劳，堵住军部那些对他们有意见的嘴。 八点五十，王家梁便站在了窗户前，目不转睛的看着窗外。 对他来说，这同样是一次非常重要的行动，他之前晋升少校有些勉强，有不少风言风语，这次行动若是成功，获得大功劳，没人再敢嚼他的口舌。 八点五十八分，这次行动的目标，浅苍小野出现在面馆前。 浅苍小野和这个时代很多日本人一样，个子不高，只有一米六左右，他穿着一身中国的长衫，粗布布鞋，梳着精神的寸头，手中提着个公文包，看起来很像个知识分子。 浅苍小野在面馆门口四处张望了一番，没有看出异常，这才进入面馆。 面馆周围，其实已经布满了楚凌云的手下。 谍影凌云 第2节 面馆东侧有个卖烟的小贩就是队里的泥鳅，这个卖烟的摊位之前一直都有，是楚凌云命人花钱暂时租下来的，泥鳅非常的机灵，一直背对着面馆，哪怕浅苍小野经常来此，也发现不了问题。 面馆对面有辆黄包车，这个黄包车车夫也是楚凌云的人。 武汉的黄包车很多，面馆附近经常有黄包车停留，这样的布置非常的合理。 面馆的后门，也被楚凌云安排了两个人看守，防止在面馆内抓捕失败，日谍从后门逃脱。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等着他们接头了。 早上九点，面馆的人已经不多了，只有一半的桌子上有人。 浅苍小野进入面馆后，找了个没人的桌子，点了碗肉丝面，还拿出一本书在那看着，等着吃面。 没一会，他对面的桌子上又来了个人，很快他的面端了上来，浅苍小野收起书，慢悠悠的吃着碗里的面条，从窗户这里，看不到他们有什么交流。 “王组长，我到外面去亲自指挥。” 楚凌云就在王家梁的身后，见目标都已经进入面馆，急忙说了声。 “凌云，你布置的已经很完美，没必要亲自冲锋陷阵，咱们一起在这等着就行了。”王家梁却一把拉住了他，耐心的劝说道。 王家梁清楚，楚凌云在自己堂兄心中的分量不轻，希望好好的把他培养出来，将来作为自己的左膀右臂。 行动组组长可是站长廖文武的人，虽然三个小队长都是王跃民安排的，但总归隔了一层。 想要大展身手的王跃民，自然不允许这样的情况一直存在，只有情报组和行动组都牢牢掌控在手中，他才能更好的发挥自己的才能，有希望更进一步。 “多谢王组长关心，这次行动很重要，我还是亲自去盯着的好。” 楚凌云谢绝了王家梁的好意，快步离开房间，来到外面的街上。 抓捕日谍不是小事，王跃民对这个案子看的又那么重，楚凌云不能让行动出任何的差池。 看着楚凌云匆匆离去，王家梁轻轻摇了下头：“这个凌云。” 想了下，他同样不放心，跟在楚凌云的身后，也到了外面。 “队长，你怎么来了？” 外面，在外围警戒，负责临时指挥的队员沈汉文看到楚凌云，惊讶的问了声。 在行动组，向来都是他们这些下属干这些苦力活，当官的一直都是躲的远远的，生怕自己遇到危险。 “目标都记住了吗？”楚凌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了句。 沈汉文心神一凛，立刻回道：“记住了，我们之前都看过照片，又见到了目标，现在目标完全在我们的监视之内。” 楚凌云点头道：“那就好，按照预先计划行动，等他们接完头，立刻实施抓捕，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沈汉文急忙应道：“队长放心，绝不会有任何差错。” 他们说完，王家梁才从后面追来。 “凌云，你走的还真快。” 王家梁追了过来，他这是要亲自看着楚凌云。 这年头想要一个得力的心腹下属并不容易，楚凌云没有任何背景，但出身干净，又有能力，王跃民对他寄予了很高的期望，王家梁作为王跃民的第一心腹，自然要毫无保留的支持着自己堂兄。 “王组长。”看到王家梁跟来，楚凌云还真有些惊讶。 王家梁说道：“我也不放心，一起来看看。” 当着其他队员的面，王家梁自然不会明说，他是担心楚凌云一时冲动贸然出击，万一受了伤，让他不好给堂兄交代。 “组长，他们接完头了。” 王家梁在这，他的手下也都跟了过来，情报组的人很专业，浅苍小野和对面的人整个过程没有任何的交谈，但他们在桌子底下递纸条的小动作，没能瞒住情报组的人。 王家梁刚看向楚凌云，楚凌云便立刻说道：“好，告诉兄弟们，能不开枪就不要开枪，一定要抓活的，立即行动。” 随着楚凌云的命令，面馆门口有六个人立刻冲进了面馆内，一旁卖烟的泥鳅，伪装成黄包车车夫的队员，也都冲到了门口。 浅苍小野刚吃完面，就被冲进来的人将他的头按在了桌子上，三只勃朗宁手枪，同时顶住了他的脑袋。 他对面的接头同伙也没能逃掉，另外三名队员牢牢的按住了他，两个人瞬间便被制服。 这个时期的军统，其成员素质还是很高的，行动组成员基本上都是从军中挑选出来的好手，这么多人又一起上，干净利落的将两人全部抓住。 抓到了人，王家梁顾不得楚凌云，立刻朝面馆里面跑去。 楚凌云跟了过去，但眼神却扫向了四周。 因为面馆的抓捕行动，周围已经开始聚集一些看热闹的人群。 今天的行动确实很顺利，但楚凌云前世就有些多疑，这会毛病使然，不断看向四周。陡然，面馆西侧有个带着毡帽的男子，突然压低了帽子，转身朝外走去，速度很快。 楚凌云立刻向外追去，但这会门口已经被看热闹的人堵的水泄不通，等楚凌云追到路口的时候，那个男子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楚凌云视力非常的好，记得男子帽子压下来的时候，眼角似乎有道伤痕，不过因为低头的缘故，他真正的样子并没能看清楚。 这个毡帽男子肯定有问题，普通人看热闹，哪怕有事要离开，也会一步三回头，不会见到有人注意到自己，便立刻离开。 面馆内，王家梁已经来到了桌子前，行动组队员将两人的脑袋硬拉了起来，好让王家梁看清楚他们的脸。 浅苍小野王家梁早就暗中见到过，刚才窗户口也看到了他，现在不过是来确定他的身份。 “就是他，带走。” 抓捕顺利，王家梁很是高兴，人抓到了，接下来要快速审问，顺腾摸瓜捕获更多的日谍，到时候这就是一份泼天大功。 “组长，这是他们接头的情报。” 情报组的人上前搜身，从接头人的身上将刚才浅苍小野传递的纸条搜了出来，看都没看直接递给了王家梁。 这可是他们间谍的铁证，王家梁立刻接了过来，走到一旁，才小心的打开。 看了一眼，他的眉头立刻紧紧的皱在了一起。 “收队。” 楚凌云没能找到那个带毡帽的男子，有点遗憾，只能吩咐手下回去，还好盯着的日谍已经抓住，和他接头的人也抓到了。 可如果刚才那个毡帽男子是他们一伙的，估计接下来想深挖下去会变的很难。 抓到了人，还没人受伤，任务可以说是圆满成功，行动组的人高高兴兴的押着两个人向外走，被抓到的两个人已经被熟练的五花大绑。 绑人，那是行动组的基本功。 离开的时候楚凌云注意到，这会的王家梁，脸色并不是那么好看。 不过行动组只负责抓人，楚凌云也没细问，抓到了人，带回去送到刑讯室，他们的任务就完成了，接下来怎么审讯，审讯出什么样的重要情报，都是情报组的工作，和他们行动组无关。 回到军事情报处，三小队所有人还很兴奋，不过每个人都记得保密守则，遇到这里的其他人，谁也没说什么，等到了办公室，才热烈的讨论起刚才的行动。 没回来之前，王家梁就给王跃民打了电话，王跃民已经在刑讯室外等着，这次的日谍案他要亲自审讯。 “站长，事情好像有点不对。” 见到王跃民，王家梁首先走了过去，低着头，小声的说着。 王跃民则很是疑惑，问道：“怎么回事，有什么不对？” “您看看这个。” 王家梁将从接头人身上收缴来的情报纸条递了过去，王跃民打开一看，眉角同样深深的凝结在了一起。 纸条上的内容，完全出乎了王跃民的意料，上面用汉字写着：新到汽油一千加仑，每加仑法币三元一角，新到雪佛兰汽车六辆，每辆三千三百元，新到雪茄五千根，每根八角。 “这是什么？”王跃民抬起头，诧异的问着。 “这是他们接头的情报，我已经亲自搜过两人，只有这张纸条，我们的人亲眼看到他们接头的情报，就是这个。” 王家梁赶紧说道，之前他看到纸条内容的时候，就感觉到不对，特意亲自去搜身，可在他们的身上，只有这个写有东西的纸条，其他东西都很正常。 王跃民想了下，马上吩咐道：“拿去让技术组验证下，看看有没有其他信息，走，我亲自去审问。” “是。” 王家梁急忙应了声，将纸条交给情报组的其他人，自己则跟着王跃民进了刑讯室。 第三章 商业间谍 “队长，您喝茶。” 楚凌云一进办公室，泥鳅就将他的茶杯沏满，高兴的端到了他的面前。 泥鳅年纪并不大，大名赵三，泥鳅是他的外号，他瘦小的身材，还真有点像泥鳅，在办公室内，他也是滑不溜秋，干活别想找到他，但溜须拍马，立功表现，他肯定排在第一。 行动三小队中，泥鳅是消息最灵通的一个，他早就知道楚凌云被王跃民所看重，未来前途无量。 所以别看楚凌云年轻，来的又晚，其他人还不服气的时候，只有泥鳅，每次看到楚凌云进来，必然跑前走后，不等吩咐便帮楚凌云做好一切。 “今天大伙辛苦了，晚上我请大家喝酒。” 楚凌云站在办公桌前，对身边所有人说道，办公室内顿时欢呼了起来，今天行动完成的很好，立了功又没有任何人受伤，队长现在还要请大家喝酒，双喜临门啊。 请所有队员吃饭，并不是楚凌云的突发奇想，是他前两天养伤的时候就有过的念头。 穿越之前，楚凌云是黄埔军校毕业生，心高气傲，根本看不上这些大头兵出身的队员，来到军事情报处半个月，从没想过对下属做什么。 现在的楚凌云已经换了个灵魂，自然清楚和下属打好关系的重要性。 就算想要立功，以后也离不开这些下属的支持，请他们吃顿饭而已，算不了什么。 刑讯室内，还没上刑，浅苍小野便交代了一切。 只是他的交代，让王跃民脸色无比的阴沉。 根据浅苍小野所说，他的确是间谍，奉日租界山田洋行的老板山田阳一的委派，打入法租界贝熙洋行，伺机盗取贝熙洋行的商业情报。 而今天和他接头的人，就是山田洋行的总经理远藤由贵，将最近贝熙洋行一批到货的商品和进价，告诉他。 之前那张纸条上所写的东西，都是贝熙洋行最近到货的商品和价格。 这个时候，情报组的人匆匆走了进来，低头对王家梁说道：“组长，技术组那边打来电话，纸条上只有那些字，没有任何其他异常。”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王跃民就在旁边，自然也都听到了，加上浅苍小野的交代，王跃民很是失望。 王家梁心里更不是滋味，他们自从发现浅苍小野后，跟踪了他足足一个月，若不是他一直在法租界内活动，恐怕还不会这么快收网，结果对方的确是间谍，但却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的商业间谍。 他们要的是军事间谍，商业间谍根本不是他们的事，这次费时费力那么久，等于是徒劳无功。 谍影凌云 第3节 王跃民气的一甩袖子离开了刑讯室，到了下午，整个军事情报处便充斥着一股异样的气氛。 “队长，你听说了吗？咱们上午抓的那俩是商业间谍，根本不是咱们要的人，日本领事馆已经提出抗议，说我们随便乱抓他们的正经商人。” 泥鳅神秘的凑到楚凌云办公桌前，小声的说道。 “商业间谍？” 楚凌云现出丝惊讶，他的行动组泥鳅的消息最精通，刚想问清楚，桌子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站长，是我，是，我这就过去。” 电话是王跃民打来的，语气很低沉，楚凌云放下电话，顾不得询问泥鳅详情，立刻去了王跃民的办公室。 在军事情报处，他的后台是王跃民，可以说就是他的大腿，深知这个时代社会民情的他非常明白，上面要是没有人罩着，哪怕有功也没用。 到了王跃民的办公室，楚凌云发现王家梁也在，只是站在那低着头，脸色也不好看。 “凌云，你现在去审讯组，把浅苍小野和远藤由贵提出来，远藤由贵直接放了，浅苍小野你给送到法租界巡捕房去。” 看到楚凌云进来，王跃民脸色稍稍变好了一点。 这次虽然闹了个乌龙，抓军事间谍结果抓到了商业间谍，但楚凌云的表现却是可圈可点，行动做的非常不错。 王家梁是犯了错，但楚凌云没有，结果还要楚凌云帮他擦屁股，王跃民对楚凌云的时候，语气温和了不少。 “是，站长，我这就去办。” 楚凌云立刻应了声，联想到刚才泥鳅对他说的事，楚凌云马上明白，泥鳅的消息是真的，看来这次情报组真的出了糗。 同时也明白，为什么当时任务完成后，王家梁的脸色却是那么难看，估计当时他就知道抓错了人。 拿到王跃民的手令，楚凌云直接到刑讯室提人，远藤由贵还好，上下都很完整，能看出没有受刑。 浅苍小野则不同，身上到处都是带血的鞭痕，脸伤乌青一片，眼镜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完全没有早上知识分子的那个形象。 “小野是我们日本公民，你们应该交还给我们日本，而不是给法国人。” 远藤由贵出来的时候，还在那大喊，楚凌云理都没理他，将他提出来后直接让人送到了大门口，自己则带着浅苍小野上了小轿车。 浅苍小野毕竟是商业间谍，法国人不知道从哪得知了这个消息，法租界巡捕房特意打来电话，要求军事情报处将浅苍小野交给他们。 王跃民正为这事心烦，法租界一要人，立刻答应了。 司机开车，楚凌云和浅苍小野坐在后座，浅苍小野带着手铐，头后仰，闭着眼睛，楚凌云看向他的时候，发现他的嘴角带着一点淡淡的笑意。 像是讽刺，又像是得意。 “小野君隐藏的真好，连军事情报处的人都没能看出来异常。” 楚凌云突然用日语说了句，纯正的关西腔让浅苍小野睁开了眼睛，惊讶的看向楚凌云。 过了几秒，他才用日语回道：“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说小野君，以后我们还会再见面。” 楚凌云回过头，联想到早上的毡帽男，楚凌云可以确定，这个浅苍小野还有问题，他绝不是简单的商业间谍。 商业间谍就算是接头也没必要做的这么隐秘，而且刚才他问话的时候，浅苍小野虽然伪装的很好，但听到他的问题，瞳孔还是微微收缩了下。 前世的时候，楚凌云做的就是模仿明星，他高超的化妆术能将他变成几乎和明星完全一样的面孔，很多女粉丝戏称，嫁给他就等于嫁给了整个娱乐圈。 但只有面貌的相像还不够，一说话，甚至一个动作都会暴露自己，为此他特意训练过一段时间，不仅面容模仿的像，连眼神动作，甚至说话的声音和语气，都惟妙惟肖。 正是这样，他才能依靠网络直播，吸引一大票女粉。 而在学习的时候，他特意训练过微表情，虽然不是专业的那种，但一般的情绪分辨已经能够辨别出来。 浅苍小野刚才那细微的动作，表明了他心中的慌张，这说明，刚才那个问题确实戳中了要点。 浅苍小野则有些迷糊，更不明白楚凌云所说的意思，对方的日语太标准了，若不是他知道楚凌云的身份，甚至会将楚凌云当成日本人。 第四章 再回现场 车子一路驶入法租界，来到了巡捕房门口。 大门外有几个巡捕正在等着楚凌云，领头的是名三十多岁样子的男子，穿着黑色的巡捕制服，看到楚凌云下车，笑眯眯的迎了上来。 “可是楚队长来了，在下高正良。” 男子对楚凌云抱拳行礼，楚凌云则回了个军礼。 “我是楚凌云，高探长你好。” 楚凌云以前没有见过高正良，但听说过他，法租界的华人探长，在法租界很有势力，深得法国人的信任。 “楚队长客气了，我们现在就办交接。” 楚凌云是来送人的，高正良也没和他过多客气，等高正良签了字，浅苍小野便正式移交给了他们巡捕房。 “你们准备怎么处置浅苍小野？” 收起文件，楚凌云随口问了句，高正良看了看四周，微微叹了口气：“还能怎么处置，看上头的意思呗，不过贝熙洋行的老板亨利先生很是不满，日本人态度要是好一点，还能赎回人，不好的话，估计就悬喽。” “日本人还能赎人？”楚凌云问道。 高正良点头道：“又不是什么大案子，商业间谍而已，当然可以赎人。” “我明白了，多谢高探长。” 楚凌云看着浅苍小野被他们架进了巡捕房，这才离开，车子驶出法租界后，楚凌云立刻让司机停车，到旁边一家饭店里面，用公用电话给队里打了个电话。 “我是楚凌云，让泥鳅接电话。” “队长，我是泥鳅，您有什么吩咐？”电话那边，很快传来了泥鳅的声音。 “你现在立刻去法租界，给我打听一下，巡捕房是如何知道浅苍小野被捕的，他们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队长放心，我现在就去，很快就能给您消息。” 泥鳅得到命令，答应的很是爽快，楚凌云放下电话，并没有回到队里，而是让司机带着他，又到了上午抓人的面馆。 他来到上午毡帽男子的位置，四处打量了下。 没一会，他到了十字路口的一个擦鞋摊，这个擦鞋摊距离面馆不远，位置非常的好，能够看到面馆的一切。 如果他想观察面馆的话，这个位置绝对是他的首选。 “老板，您擦鞋吗？” 擦鞋摊的摊主是个年轻人，看到楚凌云，立刻笑着打招呼，楚凌云看了看脚上的皮鞋，坐在哪里，主动翘起腿让他擦鞋。 在这里擦鞋的时候，只要转过头，就能看到面馆的一切。 “问你个事，今天上午八点五十到九点十分之间，有没有见到过一个戴黑色帽子的男人在这附近？” “看您问的，这里来来往往那么多人，带帽子的人很多，我哪能都注意到，而且我也没有表，不知道时间那。” 摊主快速的擦着皮鞋，咧嘴笑着回答了楚凌云的问题。 楚凌云从身上掏出一块的法币，在这个时候，法币刚刚推出不久，还非常的坚挺，一块法币，接近一块银元的购买力。 “就是上午那边面馆抓人的时候，你仔细回忆回忆，给我说实话，这一块钱都是你的了。” “谢谢老板，我好好想想。”摊主麻利的接过钱，笑的更盛了：“我想起来了，上午有个带帽子的老板来过我这，他不是擦鞋，而是修鞋，他的左眼旁边还有道疤痕，我问他怎么回事，他说是摔的，但我能看出来，那不是摔伤，是刀伤。” “你怎么能确定是刀伤？”楚凌云饶有兴趣的问着。 “不瞒老板，我家以前世代中医，简单的皮外伤我还是能看出来怎么回事，可惜到我这一代，小时候没跟着我爸好好学，我爸死的又早，只能出来擦皮鞋了，不然我也能成个郎中，受人敬重。” 摊主边擦鞋，边说道：“那个人看到面馆那抓人，鞋都没修好就走了，还好他提前给了钱。” 没一会，楚凌云便擦好了皮鞋，他的手艺不错，皮鞋被擦之后变的锃亮，让楚凌云整个人看起来又精神了几分。 楚凌云心里微微一动，突然问道：“你是固定在这擦皮鞋，还是偶尔在这里？” 看在楚凌云给出的‘巨额’擦鞋费上，摊主是有问必答：“我是固定摊位，也有流动的，不过这个位置好，我不用到处跑着去给人擦鞋。” “你们擦鞋的人多吗？”楚凌云再问。 “多，当然多了，整个汉口，擦鞋的有三百多人呢，咱们汉口这么多人，有很多人都需要我们擦鞋匠。” “这样，我给你个赚钱的机会，你要不要？” 楚凌云站起身来，直直的盯着摊主，摊主笑的更开了，马上点头道：“老板您大气，能给我赚钱的机会，那是给我脸，我当然要了。” 楚凌云从口袋里拿出支钢笔，又找了张纸，边写边说道：“你告诉所有的擦鞋匠，如果再看到这个左眼带有疤痕的男子，立刻打这个电话，只要能找到这个人，可以获得二十块钱的奖赏。” 说完楚凌云又掏出五块钱来，递给了擦鞋匠。 “这五块钱给你，作为你的辛苦费，不过你要给他们说好，找到人打电话就行，其他什么话都不要说，更不要问。” “好嘞，老板您放心，我一定都给您安排好，有二十块钱能赚，这些人还不发疯了去找。” 擦鞋匠先在身上擦了擦手，高高兴兴接过楚凌云递过来的五块钱。 他在这擦鞋，一天才能赚几个钱，现在只是给他的兄弟们传个话，这钱赚的也太容易了。 要是他能在遇到那个疤痕男子，那二十块钱就可以自己赚了，等于又多赚了一笔外快。 “不用刻意去找，遇到了打电话就行，记住，这件事要保密，要是出了差错，我唯你是问。” 楚凌云说话的时候，特意露了露腰间别着的勃朗宁手枪，看到枪，擦鞋匠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老板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之所以发动起所有擦鞋匠，楚凌云并不是突发奇想。 这个擦鞋匠刚才所说的话中，楚凌云注意到了一个细节，早上的时候，毡帽男的鞋并没有完全修好，便匆匆离开了。 这样的话，他有可能还会再到修鞋摊上继续修鞋。 即使找不到，对楚凌云来说也没什么损失，不过多花几块钱的事。 吩咐完擦鞋匠，楚凌云起身，回到车中返回军事情报处。 至于早上出现的毡帽男，其实楚凌云并不能完全确定他是浅苍小野和远藤由贵的同伙，只能确定他肯定有问题。 当然，也有可能是此人身上背着事，所以看到有人注意立刻离开，但做情报和做其他的事不同，任何可疑的点都要注意，哪怕有一丁点的怀疑，都要追查下去。 楚凌云也不是没有想过，此人可能是红党，所以他没有安排军事情报处的人去调查，找外围人员来最合适，真的是红党，也能做妥善的安排，不至于误伤。 谍影凌云 第4节 第五章 继续调查 回到军事情报处，楚凌云首先来到王跃民的办公室，在门口整理了下衣服和头发后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王跃民的声音，只是听起来有气无力。 “站长，人已经送到巡捕房了，巡捕房的华人探长高正良说，日本人可能会赎人。” 楚凌云站在王跃民的办公桌前，简单明了的汇报。 “随便他们，这些不用对我说了，你也忙活了一天，快点去休息吧。” 王跃民正在揉脑袋，他心情不好，情绪更差。 这次的日谍案，可是他亲自督导，每一步都密切关注的案子，最终却弄出个大乌龙，他现在正头疼该如何向南京的处座汇报结果。 现在他是无比后悔，之前还没有结果的时候，为什么想着邀功，提前将这个案子告诉了总部，结果得到了处座的重视。 结果弄的他上上不去，下下不来，要是让处座知道这个案子搞砸了，一顿数落肯定跑不掉。 “站长，我觉得这个案子可以再跟一根，您想一下，商业间谍的接头，为什么做的如此隐秘，这不符合常规。” 楚凌云小声的说道，王跃民对楚凌云确实不错，若是其他人敢这个时候在他面前说这个案子，肯定会被他吼出去。 王跃民无力的挥了挥手：“你想跟就跟，不过别在这个案子上浪费太多的精力。” “是，站长，那我先出去了。” 王跃民心情不好，楚凌云没和他多说什么，轻轻帮他关好门，快步离开。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随着他进来，原本热闹的说话声，马上变成了安静。 楚凌云明白，这是他们还没有真正接受自己的缘故，之前的楚凌云性子太傲，压根没把这些下属放在眼里，穿越之后，只能慢慢来改变这一切。 “铃铃铃” 回来没一会，桌子上的电话响了，整个大办公室只有一部电话机，就在楚凌云的办公桌上。 楚凌云接起电话，沉声道：“我是楚凌云，哪位？” “队长，我是泥鳅，您交代的事我打听出来了，巡捕房是接到了贝熙洋行老板亨利的投诉，才向我们要的人。” 贝熙洋行的老板亨利，他是怎么知道浅苍小野被捕的事？又怎么知道了他是商业间谍？ 虽说上午的抓捕动静不小，但这个时代可不是后世的网络世界，一点小事瞬间传遍全世界，况且抓捕所在的面馆，距离法租界有着不近的距离。 “你再辛苦下，继续查，亨利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楚凌云对泥鳅吩咐道，泥鳅这个人虽然圆滑，但人很灵活，而且消息灵通，三小队十四名队员中，就属他打探情报的能力最强。 “是，队长，我这就去查。” 挂断电话，楚凌云打开面前的卷宗，仔细翻看起里面的东西。 卷宗是他从王跃民办公室离开后，特意去找王家梁要的，他已经得到了王跃民的首肯，可以继续跟这个案子，要卷宗没有任何问题。 王家梁正在为这个案子伤神，楚凌云愿意接手他求之不得，直接将卷宗给了他。 浅苍小野是贝熙洋行的员工，他这次传递的情报也是贝熙洋行的进货资料，乍一看，没有任何问题，这就是一个很简单的商业泄密行为。 但楚凌云既然有了怀疑，就不会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很快就让他发现了问题，上午他们接头的情报纸条被楚凌云抽了出来，直直的盯着上面的内容。 这份商业情报非常的简单，只有贝熙洋行汽车、汽油以及雪茄的进货数量和价格。 不过，贝熙洋行是否真的有这三种商品到货，是否又是情报上所写的价格，情报组的人根本没去核实。 山田洋行既然窃取了这些情报，那肯定是有着相同的商品，否则要这样的情报做什么？这一点，情报组同样没有核实。 这绝对是情报组的疏漏，不仅是他们，王跃民同样如此，在获知他们抓到的是商业间谍之后，王跃民和王家梁乱了手脚，大意的放过了这些疑点。 抬手看了看手表，下午还有时间，他立刻喊道：“汉文，你过来一下。” 沈汉文从自己的座位上猛的站了起来，快步来到楚凌云的办公桌前。 “你带几个兄弟，马上去法租界的贝熙洋行，查一下他们经营的商品都有哪些，重点关注的是汽车，汽油和雪茄这三种商品，尽可能的查清楚他们最近的进货数量和进价。” 楚凌云吩咐道，查这些最合适的人手是泥鳅，但泥鳅此时还有别的任务，只能先让其他的人去查。 “是，队长。”沈汉文站直了身子，直接敬礼领了任务。 想了下，楚凌云又说道：“调查的时候不要暴露身份，暗查，若是查不到就早点回来，别耽误晚上聚餐。” 这个案子楚凌云会继续查下去，但不能打草惊蛇。 “我明白，队长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他们知道有人在调查他们。” 沈汉文连连保证，楚凌云放下了不少心，让他带着两个人速去速回。 贝熙洋行有沈汉文去核实，楚凌云又将调查山田洋行的任务，交给了另外两名队员。 相对比贝熙洋行，山田洋行的调查则简单很多，只要查清楚他们售卖的货品有哪些就够了。 只是核实他们的商业情报的真伪还不够，楚凌云继续翻看卷宗，看看能不能找出更多的破绽和线索。 根据卷宗记载，浅苍小野是因为之前在码头上有打探军舰消息，而被情报组的人给盯住的。 但当时他没打探到任何有用的情报，浅苍小野是日本人，在法国人的洋行工作，没有证据贸然抓捕容易引来外交纠纷，情报组的人才放长线，钓大鱼，暗中调查他。 但在跟踪的时候，竟然有好几次都被他给甩掉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情报组一个月的监视后，终于有了大收获，获得了他今天早上要接头的情报，并且掌握了接头的时间和地点。 这个时候王跃民才下令，实施抓捕。 第六章 发现问题 只看前面，王跃民并没有错，而且做的非常对，情报工作就是要有耐心。 但在得知抓的是商业间谍后，王跃民明显受到了严重影响，以至于轻易放走了浅苍小野，让之前的所有努力付之东流。 浅苍小野绝对有问题，不可能是单纯的商业间谍。 情报组不是行动组，行动组随时可以从军中选出好手进行补充，但情报组的成员，都是经过层层选拔，并且经过严格的训练，可以说个个都是精英。 现在还不是后来军统大扩张的时候，这个时候的军事情报处，专业素质还是很高的。 能让这样的专业人士跟丢，足以证明浅苍小野有一定的反跟踪能力，这不是商业间谍所能做到的。 不是楚凌云看不起商业间谍，这个时期的商业间谍，专业素质真的很一般。 楚凌云作为情报人员，哪怕只是有一点蛛丝马迹的不对，也要严格的追查下去，更不用说还有着明显的漏洞。 特别是针对日谍，既然上天把他送到了这个时期，又给他这样一个身份，他就会力所能及的去帮助自己的国家，自己的人民。 身为后世人，楚凌云非常的清楚，这个时期的确有大量的日谍活动，屡屡收获重要情报，给全国的抗战事业，带来了严重的打击。 这是属于他的战场，他会尽可能的抓捕这些潜伏在国家内部的臭虫，彻底的消灭掉他们。 “铃铃铃。” 桌子上的电话再次响了，楚凌云直接伸手拿起了话筒。 “队长，我是泥鳅，已经查到了，亨利先生是上午十点左右接到了一个匿名电话举报，告诉他洋行的浅草小野是商业间谍，出卖他们的商业情报，并且被我们的人给抓了。亨利先生这才找的巡捕房，让他们将人要回来，要亲自惩罚这个叛徒。” 泥鳅的能力确实不错，这么短的时间里便查到了具体的原因。 亨利是通过匿名电话举报得知的消息，这个电话有着很大的问题，什么人要把这样的消息告诉亨利？ 九点才实施的抓捕，这个人十点左右便告诉了他，此人第一时间便得到了消息。 更重要的一点，打电话举报的人目的是什么？ 楚凌云想到这几个疑点后，直接说道：“泥鳅，你再去趟电话局，查一下是谁给亨利打的举报电话。” 打电话的人很重要，找到他，就能查出这几个疑点。 “是，队长，我这就去。” 给泥鳅下达了新任务，楚凌云看了看手表，已经快下午四点半，时间很紧。 四点三刻，调查山田洋行的人先回到了办公室。 山田洋行经营的货品很杂，包括洋火洋车肥皂，汽油和雪茄等等都有，但没有汽车，这个时代的日本汽车行业还不发达，目前国内主要销售的汽车，多是欧美品牌。 没有汽车，要汽车的商业情报做什么，转手倒卖吗？ 倒卖是不可能的，汉口销售汽车的洋行根本没有几家，互相又了解，根本没人会买这样的情报。 他们回来没一会，沈汉文那组人也回到了办公室。 “队长，我伪装成商客，从贝熙洋行那打听到了，他们的确有汽车，汽油和雪茄，不过最近他们只有汽油和雪茄进了货，汽车并没有，这是我偷偷查到的数量和进价。” 沈汉文说着递过来张纸，上面不仅有楚凌云叮嘱过的三种商品价格，还有其他一些贝熙洋行货物清单。 “干的不错，你先去休息吧。” 楚凌云盯着纸条上的价格，马上就发现了问题，汽车、汽油和雪茄的三种货品进价，都和浅苍小野拿出的商业情报不符。 汽车上次进货，已经是好几个月之前，汽车毕竟是大件奢侈品，这个时代能买起汽车的人还是少数。 楚凌云已经断定，所谓的商业情报根本就是假的，这份情报的核心内容还是军事情报，只不过用了商业情报这层外衣进行了伪装。 这些日谍真是狡猾，难怪军事情报处对付他们的时候屡屡碰壁，连经验老到的王跃民和王家梁，这次都被他们给欺骗了。 楚凌云又拿出了他们接头的那份情报，仔细的分析。 这上面的内容肯定是暗语，具体指的是什么，在没有暗语密码本的情况下，想要看明白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至于浅苍小野和远藤由贵，这会一个在法国巡捕房，一个返回了日租界，想再抓回他们并不容易。 不过浅苍小野和远藤由贵，都是浮出了水面的鱼，现在可以不抓，但必须要先网住，不能让他们逃了。 对楚凌云来说，目前最重要的还是打电话给亨利的人，他才是隐藏在暗处的臭虫，揪出他，或许收获更大。 正想着，泥鳅的电话便打来了。 “队长，我正在电话局，已经查到上午十点十分，有个电话打给的亨利先生，是一个公用电话，这个公用电话属于远程商行所有。” 公用电话，楚凌云并不意外，这个时候直接用电话通风报信，傻子才会用自己的电话。 谍影凌云 第5节 此时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了，公用电话所属的商行应该还没关门，楚凌云立刻问道：“你马上问清楚，那个远程商行在什么地方？” 楚凌云去查一个商行非常简单，但需要时间。 泥鳅正在电话局，他那里可以轻松查到公用电话的安装地址，让他问的话速度更快。 “队长，您别挂电话，等我一下。” 只用了两分多钟，泥鳅便报了个地址，楚凌云拿出一份市区的地图，很快找到了远程商行的位置。 这里距离他们军事情报处并不远，开车也就二十分钟的时间。 “汉文，你给西厢记打电话订两个房间，一会下班你们先过去。”楚凌云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对沈汉文吩咐了声。 西厢记是他们附近最好的一家饭馆，他之前答应过今天晚上请所有队员喝酒，虽然情报组闹出了乌龙，搞的很没面子，到手的功劳也丢了，但楚凌云不会对自己的队员失约。 “是，队长。” 沈汉文领了命令，行动组的队员这点非常好，他们在军队中都被训练出来了，严格的遵守长官的命令，哪怕是对楚凌云心有不服的人，但面对任务的时候，也不敢有任何的马虎。 第七章 确定目标 楚凌云一个人开着车，很快便到了远程商行。 这是家不算大的商行，而且快要打烊，里面没有一名顾客，只有一名老掌柜无聊的坐在柜台内。 公用电话就摆在柜台的边缘，进了门便可以打电话。 楚凌云进来后，直接扔出去两块钱，又把手枪从衣服下拿出，对准了那个老掌柜。 手枪有衣服当着，只有老掌柜自己才能看到，外面的人还以为他们是正常的交谈。 “我问你件事，老实回答钱是你的，不老实就吃颗子弹。” 楚凌云冷冷的说着，其实枪的保险根本没开，纯粹是唬人。 老掌柜可不懂这些，吓的一哆嗦，立刻站直了身子，颤声说道：“您问，在下知无不言，知无不言。” “上午十点十分，有个人在你这打过电话，有没有印象？” “有，有印象。”老掌柜急忙点头。 有印象就好，楚凌云马上问道：“上午打电话的人长的什么样子，还记不记得他都说了什么？” 老掌柜急忙点头：“记得，记得，那人带个帽子，眼角有个疤痕，他打了两个电话，第一个说的是：三叔家的鸡仔被老鹰叼走了两只，问怎么办，第二个电话说的是洋文，我听不懂。” “什么颜色的帽子，穿的什么颜色样式的衣服？”楚凌云马上问道。 “黑色的帽子，好像是黄色的长衫。”老掌柜再次说道。 楚凌云又问：“你怎么把他说的话记得这么清楚？” 掌柜的能记住人的样子，楚凌云不意外，这些干生意的眼睛都很贼，记个人完全没问题。 可没想他连打电话的内容都记得那么清楚，这就值得怀疑了。 掌柜的苦笑一声：“我这店不大，平时人也不多，人家来打电话，我便会经常偷听会说些什么，打发无聊的时间。” 无聊到偷听客人的电话？这个掌柜的有些奇葩，但却打消了楚凌云的疑虑。 “今天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楚凌云对老掌柜吩咐了声，没拿柜台上的钱，匆匆而回。 对上号了，打电话的人竟然是那个毡帽男，楚凌云之前就感觉到毡帽男有古怪，这次终于确定，他就是和浅苍小野一伙的人。 他人在现场，肯定知道浅苍小野出事了。 之后他来到这个距离现场比较远的地方，打了两个电话，第一个电话很容易猜，是浅苍小野他们出事后，他询问该怎么办。 至于第二个电话，则是打给的亨利，亨利是法国人，他说洋话并不意外。 在车上他看了看时间，已经五点半了，想了下，他还是亲自去了趟电话局，查毡帽男第一个电话打到了哪里。 这个接电话的人也是关键，大概率是他指导毡帽男下一步的行动，包括给亨利打电话举报。 查到的号码是一个私人电话，记下了安装地址，楚凌云便离开了电话局。 西厢记，第三小队的队员都到了，在最大包厢的桌子坐下，聊着天等着楚凌云回来。 楚凌云来到他们第三小队已有不少的时间，这还是第一次请全体队员喝酒。 “队长，您来了。” 楚凌云一进来，激灵的泥鳅第一个迎了上去，并且拉着他坐在了主位，这是大家特意留给楚凌云的位置。 “点菜了吗？”楚凌云坐下，笑着问了句。 “还没，等着队长您来呢。”泥鳅立刻回了句。 “怎么不点菜，这是你们不对了，泥鳅去点菜，让他们把最好的硬菜全都上来，再来几瓶上等的好酒。” 楚凌云对泥鳅笑骂了声，泥鳅屁颠屁颠的跑去点菜，他今天下午一直在外面跑，早就饿了，巴不得早点上菜。 “汉文，一会少喝点，晚上和我出去一趟。” 楚凌云对沈汉文又吩咐了句，沈汉文是侦察兵出身，盯梢能力很强。 沈汉文应了声，在军事情报处，可不是说下班就不会有事，加班那是经常的事，有任务的时候，整晚不睡觉都是正常。 楚凌云还惦记着案子，毡帽男第一个打出的电话很关键，他晚上要去探查，看看毡帽男第一个电话究竟打给了谁。 酒足饭饱，一顿饭花了楚凌云差不多十块钱。 在这个时代，十块钱可不是小数，在汉口普通四口之家，一个月生活费三四块钱也就够了，要是在农村，过的紧吧点，一块钱都能过上一个月。 钱花的多，效果也很明显。 三小队的那些队员，对他不再是那么抗拒，楚凌云明显感觉到，和他们的距离拉近了一些。 饭后，楚凌云带着沈汉文和泥鳅去了金三巷。 金三巷带个金字还真是对了，这里是富人区的一个聚集点，住着不少富商，在这边安装电话的人家很多，基本上每家都有。 来到电话局查的地址这，院子里没有任何灯光。 在附近侦查了一圈，楚凌云便带队离开。 “汉文，记住刚才的地方，明天天不亮你就带人过去蹲守，前后门都要盯住，带上两台照相机，把所有进出那里的人全都拍上，并且调查出他们的身份，最重要的是主人的身份。” 回去的路上，楚凌云给沈汉文布置了新的任务。 盯人情报组是好手，但他们行动组也不差，特别是沈汉文，只论盯人的话，绝对不次于情报组的那些人。 沈汉文马上应道：“是，队长，不过照相机要等总务的人上班后才能去领，可能要晚会。” “不能等，我给总务打电话，一会咱们先去领了。” 楚凌云摇了摇头，新查到的这个地方非常重要，楚凌云有种预感，这里绝对有条大鱼，和这条大鱼任何有接触的人，都不能错过。 虽然总务组组长不是王跃民的人，但现在王跃民在武汉站地位很高，总务组的人不敢给他们使绊子。 “有队长您协调，那就没问题了。” 沈汉文咧嘴笑了笑，他不是泥鳅，本就是一个性子直爽的军人，有任务只会高兴，从不会拒绝。 回到军事情报处，楚凌云立刻给总务那边联系，果不其然，对楚凌云的要求，总务没有拒绝，连夜给他们配备了两台相机和十卷胶卷，胶卷不够再找他们拿。 第八章 找到踪迹 沈汉文和泥鳅都回去休息了，楚凌云并没有离开。 他住的本身就是单身宿舍，回不回去都一个样，坐在空荡荡的办公桌前，楚凌云把今天一天所发生的事，重新整理了一遍。 时间不长，只有一个白天，但发生的事情却是不少。 上午的抓捕没有任何问题，毡帽男在现场，更像是监视他们的接头，等浅苍小野被抓，他很快打电话告知了日本人这一切。 之后又打电话给亨利，法国人知道后很是生气，法租界巡捕房很快介入，索要浅苍小野。 获知是毡帽男打的电话后，楚凌云便明白，这是他们的营救手段。 法租界巡捕房若是能要到人，日本人从法国人那里营救，要比军事情报处简单的多。 目前来看，日本人的策略很成功，但他们绝对不会想到，毡帽男已经暴露，楚凌云已经获知了这一切。 除了这三个露头的人之外，还有一个关键人物，杨建。 杨建是刚才楚凌云探查那户住宅的主人，电话局登记的名字就是这个，很有可能是个化名。 这是个更为重要的人物，毡帽男打电话的内容可以看出，他是向杨建汇报，听从下一步指挥，这个杨建，身份要比毡帽男还要高。 除了明面上的浅苍小野和远藤由贵，现在还有隐藏在暗处的毡帽男和杨建，如果将他们全部抓住，这绝对是巨大的功劳。 整个军事情报处成立至今，还没有一次抓住过这么多的日谍。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泥鳅领到了新任务。 他要发动自己所认识的人，寻找一个眼角有疤的男子，年龄约四十岁左右，身高一米七上下。泥鳅是本地人，认识的人多，三教九流都有，楚凌云为此开出了两百块的高额悬赏。 但有一条，需要保密，绝对不能大张旗鼓的去找人，只能暗查。 第二天上午，布置完工作，楚凌云便来到了金三巷。 “队长，您来了。” 沈汉文已经将对面一户人家的阁楼租了下来，还在这扯了一条电话专线，带着五名队员，轮流监视杨建的住宅。 前门三个人，后门两个人，前后各布置有一台照相机。 “情况怎么样？” 楚凌云站在阁楼这，透过窗户，可以清晰的看到对面杨建住宅的情况。 沈汉文回道：“我通过邻居那了解到。杨建三十多岁，是一名画家，平时很少出门，家里只有一个做饭的老妈子照顾他，老妈子早上出门买过菜，之后都没有出过门。” “继续监视，有任何情况立刻打电话给我。” 楚凌云跟着看了会，对面暂时没什么异常，吩咐之后便返回军事情报处。 谍影凌云 第6节 情报工作，必须要有耐心，王跃民监视浅苍小野都用了一个月时间，楚凌云不缺这个耐心，他会盯死这个杨建。 下午，楚凌云在队里没有出门，刚到上班时间不久，桌子上的电话铃便响了。 “我是楚凌云，哪位？” “楚老板啊，我刘强，您吩咐让我们找的人刚才在大头这修了鞋，大头找人告诉了我，我现在就在大头这。” 刘强，长塘路口那个修鞋的年轻人？ 昨天楚凌云确实对他有过交代，让他给全城的擦鞋匠都说一声，不管谁遇到眼角有疤的人都可以给他打电话，找到人会给予二十块的奖励。 当时楚凌云并不能确定毡帽男和日本人有关，给出的悬赏不多，接近晚上的时候才查出，毡帽男就是通风报信的人。 “你现在在哪？”楚凌云猛的站了起来。 “我在丘海老街关家豆皮这，大头的鞋摊在这。” “在那等我，不要乱跑。” 楚凌云挂断电话，喊了三名队员和自己一起出门。毡帽男出现了，楚凌云昨天随手的布置收到了奇效。 丘海街位于城西，是一片贫民区，这里多是低矮的毡房，街道狭小。 因为这里的房租便宜，住着不少外地人，所以这边的人口数量并不少。 楚凌云到了之后，很快便看到了刘强所说的鞋摊，在一个显眼的位置，刘强也在，穿着个大围裙，正和同样穿着围裙的大头男子说着话。 “楚老板。”刘强见到楚凌云立刻站了起来。 “跟我来。” 鞋摊附近人不少，楚凌云看了眼四周，带着刘强回到了车上，并且拉上了车里的帘子。 “楚老板，您昨天吩咐之后，我晚上就把消息都散给了大伙，今天下午大头让人给我传话，说一个很像我说的那个人来他这修鞋了，我立刻就跑了过来，确认是昨天的人后，就给您打了电话。” 上了车，刘强还显得有些紧张，马上解释。 听他这么一说，楚凌云心却猛的一紧：“你是怎么确认他身份的？” 刘强像是明白楚凌云的担心，说道：“您放心，他不会起疑，这边也有我的顾客，我正好来给一个老顾客送鞋。我到的时候，大头已经帮他修好了鞋，我顺路跟过去，偷偷看了他一眼，的确是前天在我那修鞋的人。” “你确定他没有发现你？”楚凌云又问了句。 “没有，绝对没有，我经常来这一块送鞋，好多街坊都认识我。” 刘强摇着头，让楚凌云心放下不少，目前楚凌云查到的四个日谍，毡帽男是唯一脱线的人，能找到他，案子会明朗不少。 “好，等找到人后，你和大头每人都奖励二十块。” 楚凌云微笑说着，楚凌云不是一个小气的人，刘强帮他找到了人，一样能得到这个数量的奖赏。 “每，每人二十。” 刘强瞪大了眼睛，昨天说的还是二十，而且谁找到给谁，没想到他也同样有奖励。 “怎么，不愿意要？”楚凌云笑了笑。 “愿意，愿意，谢谢老板，谢谢老板。” 刘强笑的合不拢嘴，又是作揖，又是答谢。 他擦鞋修鞋，一个月也就十来块钱收入，好点最多十几块，就这已经在很多鞋摊中算是高收入了。 楚凌云直接给他二十块的奖励，相当于一个月的纯收入。 这可是意外之财，留到过年，肯定能过个肥年，而且现在也能给老婆孩子扯点布，帮他们做两身新衣裳。 另外还能买点肉，改善下伙食，让老婆孩子好好的享享福。 刘强带着楚凌云，来到一条小巷子内。 他只是来确定大头所说的人，是不是楚凌云要找的那个，毕竟见过毡帽男长相的，只有他一个。 就是楚凌云当初都没看清楚，只注意到眼角的那个刀疤。 第九章 准备抓人 “他去了这条巷子的里面，我老顾客在巷子口这边，没敢继续跟着他，只是偷看了他一眼，就给老顾客送鞋去了。” 在巷子里，刘强小心的解释着，钱可是要等找到毡帽男才会给他，现在还没拿到手呢。 他有点后悔，刚才为什么不跟上去，直接找到那人的住处，这样的话，一百块钱就能轻松到手。 “做的不错，幸好你没有跟着，不然可就危险了。” 楚凌云却是夸赞了他，刘强只是一个修鞋匠，一点专业技能没有，毡帽男可是隐藏的特工，刘强跟过去，铁定会被他发现，以日本人的狠毒，刘强估计在劫难逃。 不知道他的住址没关系，这里是市区，是他们的地盘，挨家挨户的搜查就行了。 “钟会，联系警察局，让他们多派点人来。” 别看这只是个小巷子，可住的人并不少，整条巷子很深，至少上百户人家，楚凌云只带了三个人，人手不够。 军事情报处监管军警，警察局虽然不是他们直管，但他们对警察有着天然的领导优势，他们的命令，警察根本不敢不听。 “是，队长。” 钟会是行动组的一名老人，他之前是保安处的人，还是个练家子，后来军事情报处武汉站组建，因为身手不错，被选入了进来。 三小队十四个人，只论个人武力的话，钟会最强。 钟会去联系警察，亮出军事情报处的身份，警察分局局长都惊动了，将分局的一百多名警察全部派了出去，配合军事情报处的行动。 “记住，你们以查户籍的理由挨家挨户搜查，一个人都不能放过，若是看到个眼角有疤痕的人，立刻汇报，不要有任何私自行动，这是军令，胆敢违反，军法处置。” 钟会三个人队员，分别对一百多名警察吩咐，所有警察都站的笔直，仔细的听着，军事情报处的老爷们可不讲理，真落到他们的手上，不死也得脱层皮。 为了保险起见，搜查的范围不会仅限于这一条巷子，附近的几条巷子都会搜查。 每条巷子口都有几名警察封锁，现在这几条巷子，许进不许出，任何人都出不来了。 见楚凌云一个命令，这么多警察竟然都出动了，而且完全听从他们的命令，刘强这才明白，这个楚老板竟然是个大人物。 是大人物就好，他的心也安了些，这样的大人物，不至于事后赖掉自己的那些赏钱。 随着警察们出动，这片住宅区变的鸡飞狗跳起来。 楚凌云带着钟会，等候在一旁，他们不能也没有办法去跟着警察挨家挨户的去搜，直接等着他们查出来的结果就行。 渡边一郎，正在自己的家中收拾东西。 早在日本的时候，渡边一郎就是名浪人武士，后来加入了黑龙会，跟着黑龙会的人去往了中国东北。 他在东北长达十年时间，中间被黑龙会培养成了间谍，后来被和黑龙会有着渊源关系的土肥敬二选中，加入了日本特高课，成为一名专业的间谍。 但一次行动中，他眼角被砍伤，留下了很深的刀疤。 像他这样身体有着明显特征的人，不适合在一线从事探查情报的工作，便被特高课派往到了武汉，成为了一名观察员，代号，猫头鹰。 所谓的观察员，是指在其他情报员从事情报工作的时候，在外围警戒观察的人，遇到有危险的时候，要做出正确的应对，甚至是营救。 外面的喧闹声，引起了渡边一郎的注意。 渡边一郎想进房拿出藏着的手枪，但犹豫了下，便放弃了这个想法，没一会他的门便被重重的敲开。 “开门，警察查户籍。” 叫门的警察非常的粗狂，本来在局里好好的，结果被抓了壮丁，这些警察都是欺软怕硬的好手，这个时候将气都撒在了老百姓身上。 之前有开门慢的住户，甚至遭到了警察的殴打。 “长官，我有登记。” 渡边一郎来中国时间很长了，一口中国话说的非常流利，根本听不出他是个日本人。 他对中国的国情也非常的了解，像这样调查户籍的事，每隔几个月都要发生一次，早已习以为常。 他之所以躲在这里，就是因为贫民窟人多混乱，适合他的伪装和潜伏。 “拿出来看看。” 带头的警察一眼就看到了他眼角的疤痕，但没有任何声张，呵斥着让他拿出户籍证明，装模作样的查看了几眼，又在院子里折腾一番才离开。 “队长，找到了，这人叫朱和，一年前租住在这里，就在巷子的七十一号，要不要现在抓人？” 钟会收到消息后，立刻向楚凌云汇报，楚凌云精神一震，找到了就好，任你们这些臭虫隐藏的再深也没用，一样能将你们揪出来。 “带刘强去确认，无误后，抓。”楚凌云没有多犹豫，立刻下了命令。 楚凌云同样明白，像毡帽男这样有着明显体外特征的人，是不能从事一线情报工作的，他不会直接去和一线情报员有任何的接触。 这样的话没必要放长线掉大鱼，先抓了再说，撬开他的嘴巴，一样能得到想要的结果。 “是。” 钟会兴奋的接受命令，又要抓人了，而且抓的极大可能是日谍，这个时候的国内，要说对哪个国家最为憎恶，侵占东北的日本绝对排在首位。 楚凌云亲自带队，带着刘强和警察，包围了渡边一郎所住的房子，钟会和另外一名队员则趴在墙边，只要一有动静，他们立刻就能翻过这道不高的围墙，冲到里面将人抓获。 “开门。” 警察再次敲门，这次敲门，引来了渡边一郎的怀疑，他看向了身后的房间，对着门外大喊：“谁啊？” “警察，快点开门。” 警察的敲门声加大，简直就是在砸门了。 “刚才不是查过了，怎么还来？” 渡边一郎反而向房间退去，根本没有开门的意思。 钟会就在墙边，渡边一郎的声音他听的清清楚楚，发出声音的位置变了，而且是在后退，明白对方已经警觉。 第十章 突击审问 顾不得等刘强验证身份，钟会立刻对门边的警察下令道：“撞开门，不要开枪，抓活的。” 几名警察直接用脚，将破败的大门一脚踢开。 谍影凌云 第7节 于此同时，钟会和另外一名队员，一起翻身上墙，直接跳了进去。 看到门被踹开，渡边一郎毫不犹豫就冲进了房间，他的武器藏在房间内，并没有带在身上。 钟会的速度极快，看到跑向房内的渡边一郎，立刻拔腿冲了过去。 另一名队员紧随其后，楚凌云则带着最后一名队员，跟在警察的身后，一起进到了院子里面。 “站住，别动。” 楚凌云进到院子的时候，钟会和那名队员都已经冲到了房内，里面还传来了钟会的吼叫声。 “砰。” 里面突然传来道枪响，楚凌云眉头猛的一皱，立刻向前跑去。 “队长，危险。” 最后一名队员想拦住楚凌云，但没能成功，只能拿着手枪，跟着楚凌云一起进到了房间内。 “钟会，你们没事吧？” 房间内还有个隔间，是个小卧室，在卧室里面钟会和另外一名队员已经按住了渡边一郎，钟会手中没拿枪，另外那名队员手中有枪，枪口的白烟还没散去。 “队长，我没事，人抓到了。” 钟会咧嘴笑道，楚凌云仔细看了眼被抓的毡帽男，这会的毡帽男被钟会按在地上，脸趴着，动弹不得。 具体的抓捕楚凌云没有看到，但这么短时间内便控制住了疑似日谍，钟会的身手绝对不差。 楚凌云蹲下身子，将渡边一郎的领子直接扯了下来，用刀挑开，里面并没有任何东西。 他这是防止对方自杀，日本间谍不仅对敌人凶残，对自己也够狠，为了防止落入敌人手中受苦，他们会在衣领处缝上剧毒，一旦被抓，只需要含住衣领，便可以自杀身亡。 毡帽男并没有，让楚凌云稍稍放下一些心。 “刘强。” 楚凌云对外喊了声，刘强这会才敢走进来，蹲下来仔细看了会，对楚凌云说道：“楚长官，没错，就是他。” 这会的刘强，已经不敢再叫楚凌云老板了，和那些警察一样，都称呼长官。 “绑起来带走。” 一边的警察拿过来绳子，钟会熟练的将渡边一郎来了个五花大绑。 “邵元成，刚才为什么开枪？” 确定人之后，楚凌云才阴着脸，对那名队员问道，行动之前楚凌云就吩咐过，一定要抓活的，这个人非常的重要，能不开枪，就不要开枪。 “队长，他想开箱子拿东西，我怕他拿的是武器，就开枪阻止了他一下。” 邵元成急忙解释，他同样是军事情报处从军中选出的好手，有着非常好的枪法。 “队长，元成他不是对着人开的枪，对着的是箱子，没有伤到人。” 钟会在一旁替邵元成说话，邵元成当时确实没有伤人的意思。 楚凌云走到里屋，看到了箱子上的弹孔。 箱子很旧，上面的漆都掉光了，打开后，里面仅有一些破败的衣服，渡边一郎既然选择隐藏在这，不可能穿的太过鲜艳。 楚凌云将里面的衣服都拿了出来，在箱子底部摸了摸，很快找到了个暗格。 暗格内，不仅有手枪和子弹，还有一颗大威力的美式手雷，看到这些东西，楚凌云也吓了一跳。 “元成，做的不错，我错怪你了。” 楚凌云主动对邵元成道歉，若不是邵元成手快一步，阻止了毡帽男，很有可能让他将里面的武器拿出来。 别的不说，就这枚手雷，便能让他和钟会以及邵元成一起报销在这里。 真那样的话，好事也会变成坏事。 邵元成没想到楚凌云竟然会对自己道歉，咧嘴笑了笑。 楚凌云留下钟会带着警察在这封锁和搜查，领着邵元成和另外一名队员押送毡帽男返回军事情报处。 对毡帽男的审问，必须要尽快，审问出口供后，不仅可以再抓浅苍小野和远藤由贵，也能查清楚杨建的真实身份，好进行接下来的布置。 五花大绑的毡帽男，带回去后直接被绑在了刑讯室，楚凌云亲自审问。 “姓名。”楚凌云没有坐在桌子前，直接走过去询问。 “朱和。”渡边一郎有气无力的说着。 “我问的你真实姓名，既然敢抓你，我们就知道你做过什么事，早点说，还能少受点皮肉之苦。” 楚凌云走到渡边一郎的面前，冰冷的说着。 “我真的叫朱和，长官，我犯了什么事，你们要抓我？” 尽管渡边一郎知道自己这次栽了，但依然没有松口，没有承认自己日本人的身份。 “用刑。” 楚凌云没有废话，直接下令用刑，皮鞭，老虎凳，火钳轮番而上，没一会，渡边一郎就不成人形，昏过去几次，每次都会被人用水浇醒。 “凌云，你抓到了日谍？” 正在用刑，王跃民突然从外面走了进来，和他一起的还有王家梁。 今天上午，王跃民刚刚给总部处座汇报，之前的案子出了乌龙，抓的不是军事间谍，而是商业间谍。 长途电话声音并不清楚，王跃民依然被处座骂了个狗血淋头，这让他一天的心情都不好。 可刚刚，王家梁突然来向他汇报，说楚凌云抓了个日谍，正在审问，二话不说，王跃民便跑了过来询问情况。 “站长，我们出去说。” 楚凌云带着王跃民和王家梁到了刑讯室外面，一五一十，将他之前的怀疑以及昨天的调查，告诉了王跃民。 这件事，楚凌云没想过去瞒着王跃民。 在军情处，他最大的大腿就是王跃民，以后想要发展，必须依靠王跃民，若不是他还没有拿到口供，会主动去告诉王跃民。 听完楚凌云的汇报，王跃民目瞪口呆，指着他说道：“你是说，这个案子自昨天你接手后，不仅核实了浅苍小野他们的商业情报是假的，还顺藤摸瓜，抓到了向日本人和法国人泄露消息的间谍，并且成功盯住了他的上线？” 昨天到现在，这才多久，如果按照下午的时间来算的话，满打满算也就只有一天的时间。 仅仅一天的时间，楚凌云竟然做了这么多工作，证实了浅苍小野和远藤由贵不是真正的商业间谍，还成功抓捕到了通风报信的人，并且盯住了一个。 这份效率，王跃民不知道该怎么评价的好。 第十一章 渡边开口 “是的，我准备拿到口供就向您汇报，没想到您已经知道了。” 楚凌云解释了句，王跃民没有怪他，直接说道：“走，进去我看着你审。” 说完自己先进了刑讯室，今天他可是被处座骂惨了，还好处座没有处罚他，不然他这个副站长别说转正，能不能保住都是未知数。 处座的严厉，他可是非常的清楚。 这会的他又非常的后悔，为什么不拖一天再去汇报结果，哪怕半天也行啊。这样的话，也不至于那么被动，而且抓到了人，他回旋的余地增大了不少。 后悔没用，眼下只能想办法尽量弥补，若是真能顺腾摸瓜，将这几个日谍全部抓到，那一样是功劳。 到时候不仅可以弥补之前的耻辱，还能得到处座的夸奖和实质性的奖励。 “还没有招？” 回到刑讯室，楚凌云皱了皱眉，渡边一郎全身都没一块好地方了，十根手指头血淋淋的，全被拔了指甲，刺了一遍。 全身都是血迹和鞭痕，头发也是湿漉漉的，可依然死咬不松口，说自己是东北活不下去了，来这边讨生活的人。 至于搜出来的武器，则被他解释是世道不安全，拿着防身用的。 这种谎言，骗骗三岁小孩还可以，骗他们可不行。 “没有。” 审讯人员摇了摇头，对着楚凌云说话，却偷偷看了眼后面的王跃民。 王跃民和王家梁都来了，可以看出他们对这个案子的重视，审讯组的人不敢马虎，王跃民虽然只是副站长，但谁都知道，他有总部撑腰，在站里说一不二。 更有传言，站长的位置迟早都是他的。 “直接上电刑。” 楚凌云立刻说了句，对方能承受现在的酷刑，继续重复之前的刑罚，作用不会太大。 电刑则不同，电刑可以说是这个时代最残酷的刑罚之一，没有几个人能撑过去，电刑可不是简单的触电，而是直接刺激到全身的神经。 这种神经之痛，犹如直接对灵魂的鞭笞，一般的人别说撑了，感受一下都会做一辈子噩梦。 “是。” 审讯人员见王跃民没有说话，只能点头，电刑啊，那东西的恐怖他们最为清楚，没想到这个年轻的行动小队长竟然这么狠，上电刑了。 电刑必须要慎重，一个不好便直接能将人电死，审讯人员经验丰富，王跃民又亲自在这，他自然是小心再小心。 渡边一郎被绑上了电椅，没一会便发出凄惨的嚎叫。 早在黑龙会的时候，他就受过专业的特训，承受刑罚则是其一，他有信心撑过这些刑罚，但电刑的痛苦，动摇了他这股信心。 说到底，他之前不过是日本的一个小小浪人。 所谓的浪人，其实就是地痞流氓，这样的人就算经过改造，也别指望着他们有着绝对的信仰。 一旦所承受的痛苦超过他们极限，一切信仰都会崩塌。 在电椅上不到五分钟，渡边一郎便承受不住这种痛苦，愿意招供。 招了。 王跃民现出喜色，愿意招供就好，如果真的是日谍，那将是他们武汉站成立之后，所抓捕的第一个日谍。 哪怕没什么作用的日谍，他也能向总部和处座交差了。 军事情报处成立以后，很多个大站都没有抓到过日谍，只有云南和上海有过先例，这次他们武汉站，可以说是抢在了其他大站的前面。 楚凌云没有浪费时间，渡边一郎刚愿意招供，他就让人将他从电椅上放了下来，一边让人给他疗伤，一边询问：“姓名？” 谍影凌云 第8节 “渡边一郎。”渡边一郎有气无力的说着。 “你的职务，代号。”楚凌云继续问，一旁的记录员快速书写着口供。 “日本特高课中尉特工，代号，猫头鹰。” 特高课特工，果然是日谍，王跃民喜色更胜，这可是真正承认了身份的日谍，不同于之前的浅苍小野和远藤由贵。 他现在很是后悔，释放浅苍小野就是个大错误，昨天要是给他也上电刑多好，说不定已经审问出结果，他也不至于弄出这么丢人的事来。 “你的任务是什么？”楚凌云再次追问。 “我是观察员，任务是负责情报人员接头时候外围的观察和警戒，但我不知道接头的人是谁，只知道时间和地址。” 渡边一郎垂着头，老老实实的交代着。 很快，楚凌云问清楚了观察员的情况。 日本的谍报机构，不仅严谨，而且非常的严格，观察员和情报人员没有任何的横向联系，他们互相谁也不知道谁。 若不是昨天浅苍小野被抓，他根本不知道接头的人是哪个，还会像以前一样，一切没事后，便独自离开。 这样的话，不仅能避免观察员被抓泄露情报人员，还能保护观察员，即使情报人员暴露，也没人知道观察员的存在。 而且让观察员出现的地方，都是人多的接头地点。 这让楚凌云很是遗憾，按照渡边一郎交代，他来武汉一年的时间，一共执行过三次任务，前两次也是观察周围环境，以及接头是否安全。 之前两次都没有出事，他顺利脱身，这次浅苍小野被抓，则连累了他。 前两次行动，一次是半年之前，一次则是三个月之前。 两次的地点并不相同，分别是电影院和法租界一家咖啡馆。 法租界先不说，那里是法国人的地盘，哪怕是军事情报处也不能在那大摇大摆的去调查，想查只能是暗查。 电影院更是人多眼杂的地方，电影院那次接头是渡边一郎来到武汉后第一次执行的任务，时间已经过去了半年。 在那种地方，别说半年，过去三天，想去调查出结果都无异于天方夜谭。 而这次是在面馆内接头，面馆本身就是人多的地方，那个路口又非常繁华，周围有不少的早餐店，若不是王家梁他们提前就监视着浅苍小野，哪怕事后知道有人在这接过头，也不可能查出是谁。 楚凌云问不出之前的结果，只能重点询问杨建。 根据渡边一郎交代，他不知道杨建是谁，只知道这是临时应急的电话，没有任何事情的情况下，他是不可以打这个电话的。 打过去之后，他用暗语汇报了情况，因为他会一点法语，对方则指示他，让他给法国人亨利举报，让法国人介入进来。 指示的时候还特意吩咐过他，换个公用电话再打。 但渡边一郎比较自大，自认为自己没事，并没有更换公用电话，偷懒直接在原地打了举报电话，最终被楚凌云查出了这一重要线索。 第十二章 想要案子 其实渡边一郎就算换了电话去打，只要是他打给的亨利，都会被楚凌云查出来。 不过没更换电话，却让杨建提前暴露在楚凌云的视野之内，并且事先做好布置盯住了他，这算是渡边一郎失误后楚凌云的收获。 “你是怎么知道他们接头时间和地点的？” 楚凌云再次询问，渡边一郎微微抬起头：“我有一个死信箱，他们会通过死信箱向我传递消息。” 楚凌云皱了皱眉：“你没有电台吗？” 若是能从渡边一郎这里查到电台和密码本，那功劳可不仅仅是翻倍那么简单，如今渡边一郎只是通过死信箱来接收消息，多少让楚凌云有点失望。 所谓的死信箱，可以是任何一个地方，比如某个墙边，某个椅子下，甚至某个饭馆内的地缝内。只要不是被容易关注到的地方就行，只有情报员才知道死信箱的位置，并且能取出来和放进去新的情报。 “没有，我是观察员，观察员没有电台，只能通过死信箱联系。” 渡边一郎摇头，观察员本就是个隐秘的身份，平时不接触情报，也不收发情报，自然不需要电台。 “说说杨建吧。” 问不出电台，楚凌云只能先放弃，渡边一郎再次摇头：“你们不说，我都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电话号码，按照要求，我只能十分紧急的时候打电话，不能和其他人有任何的接触。” 渡边一郎对杨建的了解，还不如楚凌云，这让楚凌云很是遗憾。 就在这时，钟会回来了。 钟会已经将渡边一郎租住的地方翻了个底朝天，最终没有任何收获。 其实楚凌云明白，渡边一郎既然招供了，真有电台他不会隐瞒不说，从渡边一郎身上缴获电台的愿望，算是彻底泡汤了。 不过能抓到他，抓到这个真正的日谍，本身就是个大功劳，这是楚凌云的功劳，谁也抢不走。 让渡边一郎在口供上签字画押，楚凌云结束了审问。 “哥。” 后面，王家梁像是猫抓似的，眼中充满了急躁，忍不住对王跃民叫了声。 “叫站长。” 王跃民不悦的说了句，王家梁立刻改了称呼：“站长，我们能不能单独聊聊。” 王家梁的声音很低，但这会他要说什么，王跃民用脚指头都能猜到，无非是看到楚凌云立了功，眼红了。 “出来说吧。” 出了刑讯室，王跃民直接去了审讯组的办公室，这里安静，也不像刑讯室那么昏暗。 “站长，这个案子本就是我的，能不能让楚凌云还给我？” 一进办公室，王家梁就急急的说道。 渡边一郎招供了，确定了日谍的身份，抓捕渡边一郎的功劳他是抢不走了，但后面还有个杨建，那是条更大的鱼。 抓到他，一样是份泼天的大功，这样的功劳就在眼前，王家梁能忍住才怪。 他和楚凌云的关系是不错，但要看什么事，这种利益相关，甚至关乎到自己前程的事，任何人都会争一争，绝不可能放弃。 王跃民直接一瞪眼，训斥道：“你想屁呢？这案子本是你的，那你昨天都干了什么？为什么能被那么简单的假情报给欺骗到？” 想到自己被处座骂的那二十分钟，王跃民便气不打一处来。 自己这个堂弟若是能争气，昨天识破商业情报是假的，他也不至于如此被动，还被骂的这么惨。 “昨天是我失误，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了。” 王家梁有些委屈，昨天被骗的又不是他自己，你不也跟着被骗了？下令释放两名日谍的是你可不是我。 但这些话他哪敢对王跃民直接说，只能在那连连保证。 “案子你就别想了，我昨天察觉到了不对，让凌云接了手，幸好我有先见之明，没有像你那么愚蠢彻底放弃了这个案子。” 王跃民摇着头，自己堂弟的想法，他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这个案子要是在其他人手上，或许他真的会不要脸一次，将案子帮着王家梁要回来，毕竟王家梁也有理由，之前案子确实属于他。 但现在负责案子的是楚凌云，这可是他亲自培养出来的心腹，以后要重用的手下，是他的左膀右臂，不是其他的人。 手心手背都是肉，他是真不好去偏袒谁。 至于他所说的先见之明，纯粹是给自己的找的遮羞布，这个案子他是真的放弃了，换成别人，他甚至不会答应继续查下去。 也就楚凌云，被他视为心腹不好拒绝，这才勉强答应，还叮嘱楚凌云不要在这个案子上多费精力。 无心插柳，没想到带给了他柳暗花明。 王家梁见王跃民不答应，眼珠子一转，又有了新的主意：“哥，案子不能还给我，那能不能让我们情报组也介入进来，查案子是情报组的强项，行动组单独去做，恐怕会有闪失啊。” 看王跃民的态度，案子是要不回来了，可这么眼睁睁看着楚凌云立功，他又很不甘心。 抢不回案子的主导权，能加入进去也行，到时候立了功，他们情报组也少不了这份功劳。 果然，他的话让王跃民现出犹豫。 行动组的人，行动上自然没话说，王跃民非常的相信他们的能力，但王家梁说的也没错，刺探情报，追查间谍，情报组的能力更强一些。 况且楚凌云只是三小队的队长，手下仅有十四个人，现在有三个人要同时去查，楚凌云人手不足，恐怕会力不从心。 这可是非常重要的案子，是他扭转在处座心中形象的关键，绝对不能有任何的闪失。 “我先和凌云谈谈吧，不过你自己要争气，这样的事只能有一次，下不为例。” 王跃民又瞪了眼王家梁，王家梁则咧嘴笑了起来，能参与进来就好，可惜不能主导这个案子了，最大的功劳以后还是属于楚凌云。 他也没办法，谁让他昨天轻易放弃了这个案子，才有了现在的被动。 “谢谢站长，我保证这次绝对不会有一点失误。” 王家梁再次保证，王跃民摇了摇头，离开审讯组的办公室，去找楚凌云商量。 在军事情报处，向来都是谁的案子谁负责，其他人不能插手，否则就是犯了大忌，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遇到大功的时候，很少有人能稳住不动，没有任何的想法。 王家梁的做法并没有错，别说他了，在总部，处座的几名心腹手下有时候也会争功，让处座很是头疼。 第十三章 双管齐下 不过有一点，有立功的机会的时候，大家才会去抢。 而且不管他们怎么争抢，领导的功劳是少不掉的，王跃民总算体验了处座那种既快乐又头疼的感觉。 但不得不说，这种感觉很爽。 渡边一郎招供之后，王跃民心里那叫一个舒坦啊，首功是楚凌云的没错，但这个案子是他交给楚凌云负责的，这是谁也抹不掉的事实。 等结案之后，他的功劳一样不少。 眼下最重要的是趁热打铁，争取获得更大的收获，楚凌云这小子没有辜负他的期望，这次做的真不错，抓了一个，还盯住了一个。 如果将浅苍小野和远藤由贵重新抓回来，加上楚凌云盯的那个，这可是四个日谍了。 一次抓捕到四个日谍，他这是要在处座面前好好的涨次脸。 若是能顺藤摸瓜，抓到更多的日谍，甚至是电台和密码本，那这份功劳就大了去了，恐怕处座会将他叫回总部，面对面奖励他。 他站长前面的副字，也能顺利的摘掉，连带着他这个中校军衔，甚至都可能升上一级。 谍影凌云 第9节 这也是他没有答应王家梁加入案子的原因，除了楚凌云是他心腹之外，还因为他对这个案子的重视，既然是楚凌云做的那么漂亮，仅仅一天时间就有这么大转折，那就让楚凌云继续追查下去，以免节外生枝。 他之所以答应王家梁的请求，让情报组介入，同样是因为案子太过重要。 有情报组的协助，不仅楚凌云能多一些帮手，还能让案子更为稳妥。 论调查线索，追查间谍，在王跃民的心中，行动组确实不如情报组，毕竟情报组的人都是经过专业的训练的精英。 “凌云，跟我来一趟。” 渡边一郎招供之后，刑讯室这边就没什么事了，他提供的死信箱地址，钟会已经带人去探查了，之后会长期派人盯住那个地方。 死信箱是一条线索，既然是线索，楚凌云就不会放过。 杨建那边，则有沈汉文一直盯着，暂时没有问题。 “是，站长。” 看着楚凌云笔挺的身子，王跃民心里更加的满意，事实证明他还是很有眼光，是一名合格的伯乐。 当初军中那么多人，是他几千里挑一，才选中的楚凌云，如今看确实选对了人。楚凌云没有让他失望，只是因为一点的不合理，便牢牢的抓住疑点，深入调查，最终有了巨大的突破。 “凌云，来，坐下说。” 带着楚凌云回到自己办公室，哪怕他是楚凌云的伯乐，一手教导过楚凌云，这会也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 “站长，有事您直说就是了。” 楚凌云看出王跃民有事要和自己说，加上之前他和王家梁单独聊过天，大概能猜到怎么回事。 王跃民沉默了下，缓缓说道：“是这样，这个案子，我想让情报组协助你们调查，你们只是一个小队，人手不足，有情报组的帮助，查案会更顺利，你放心，案子既然已经交给了你，就不会再给其他人。” 楚凌云的心，则微微一松。 王家梁可是王跃民的第一心腹，又是亲堂弟，楚凌云之前甚至想过，王跃民会不会将案子重新交给王家梁。 真这样的话，楚凌云肯定不会答应，他种出的桃子，怎么可能随便让别人给摘走。 更何况这个案子功劳很大，三小队的众人还都等着跟他一起立功受赏，真把案子交出去，他也无法对自己的队员交代。 现在王跃民提出的是情报组协助，那主导权就还在他的手里。 从这点也可以看出，王跃民对他确实不错，寄予了厚望，没有因为王家梁是他的堂弟而去偏袒。 “站长，能有情报组的协助凌云求之不得，我们人手确实不足，有情报组的帮助，相信很快还会有更大的收获。” 楚凌云的表态，让王跃民更加的满意，楚凌云识大体，没有死死的抓住这份功劳，愿意分一杯羹给王家梁。 这对王跃民来说，是最好的结果。 “凌云你放心，案子现在是你的，主导的人就是你，所有人都要听从你的命令，哪怕是王家梁也必须服从你的指挥，另外你若是需要人手的时候，可以随时调动另外两个行动小队，整个行动组都来做你的后盾。” 对王跃民来说，眼下完整破获这个案子最为重要，为了这件事，他甚至都可以听楚凌云的安排。 “谢谢站长信任，凌云定当不辜负您的期待。” 楚凌云站起来敬了个标准的军礼，有了王跃民的鼎力支持，楚凌云获得的权限更大，能使用的资源也会更多。 这样对破案有着绝对的好处，楚凌云除非是傻了，才会拒绝。 “说说你下步准备怎么做？” 谈好了情报组的事，王跃民彻底松心，主动聊起了案子，接下来的每一步，他同样会关注，要时刻知道进展情况。 整理了下思路，楚凌云说道：“如今有四个日谍在我们视线之内，渡边一郎已经被我们抓了，也招供了。浅苍小野和远藤由贵都是已经暴露的间谍，他们两个交给情报组去查，情报组对浅苍小野十分了解，合适的时候重新将他抓回来。” 王跃民不由点头，情报组跟踪了浅苍小野一个月，由他们的人继续调查，确实非常合适。 “另外还有山田洋行，远藤由贵是这个洋行的总经理，很有可能整个山田洋行都和日本的情报机构有关系，可以让情报组对山田洋行进行详细调查，看看有没有其他的收获。” 王跃民一拍大腿，高兴的说道：“你说的没错，山田洋行确实可疑，需要重点调查，那就让情报组的人来调查他们，你继续追查杨建。” 楚凌云非常心细，注意到了山田洋行这个新线索，有浅苍小野和远藤由贵，又有山田洋行，王家梁那边他便有了交代，让他们继续做之前没有做完的事。 这样楚凌云只要针对杨建一个人，会轻松不少。 双管齐下，不管哪边有收获，到时候都是他们武汉站的大功，也就是他的功劳。 见王跃民同意，楚凌云稍稍松了口气。 目前还暴露在他们视线中的三个日谍，杨建属于最重要的一个，他可是渡边一郎紧急联系人，还能指挥渡边一郎，身份必然不低。 他的重要性，远远高于浅苍小野和远藤由贵。 第十四章 底层人士 所以楚凌云宁愿放弃浅苍小野和远藤由贵的调查，也不会将杨建让出去。 另外，楚凌云如果三个人都要的话，他的人手确实不足，现在交出去两个人，换来王跃民的全力支持，这买卖不亏。 如今他能动的资源非常多，武汉站整个行动组和情报组，都要听从他的指挥。 他是案子的主导人，等浅苍小野和远藤由贵再次抓回来，一样有他的功劳，又能让王家梁欠他一个天大的人情。 电讯组，总务组这些部门，哪怕不是王跃民的人，但为了案子，同样要全力配合他。 原本楚凌云已经命令过电话局监听杨建的电话，现在有了王跃民发话，电讯组马上派了几个人进驻电话局，对杨家的电话亲自进行二十四小时监听录音。 之前给擦鞋匠刘强和大头的奖励，楚凌云则在总务组直接报销。 四十块钱，对现在的楚凌云来说也不算少，但这是公事，他没必要自掏腰包。 楚凌云离开后，王家梁很快知道了王跃民帮他争取到的结果。 情报组可以介入，但分工明确，情报组只负责浅苍小野、远藤由贵和山田洋行的调查工作。 这个结果，让王家梁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俩人可是他之前工作的成果，因为被蒙骗，一时大意将案子放弃了，现在倒好，不仅只能做前面工作的延续，而且有了进展之后，还要多向一个人汇报结果。 王家梁最想要的，其实是杨建。 浅苍小野他们不是不重要，但都已经暴露，只要继续盯住就行。 杨建不同，杨建还隐藏在暗处，加上渡边一郎的招供，王家梁很清楚这个杨建的价值。 可以说浅苍小野和远藤由贵加在一起，都不如杨建的一半重要。 王家梁不是没争取过，想要杨建的调查权，可惜王跃民没有同意，他只能老老实实的按照命令做事，不敢有任何的逾越。 虽然他是王跃民的堂弟，但很清楚，如果他坏了案子，王跃民同样不会饶了他。 …… 第二天上午，楚凌云先是来到金三巷。 在这里，时时刻刻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杨建的家。 沈汉文选的这个位置非常好，是杨建家斜对面二楼的一个阁楼，在这里却可以清楚的看到杨建家的大门，还有杨建院子里的一些情况。 “队长，这两天杨建一共出来过三次，只在院子里活动，其他时间一直在房间内，我们拍了照片，已经洗出来了。” 沈汉文正在阁楼内给楚凌云做着汇报。 楚凌云则拿着几张照片，仔细的看着。 他们从总务组领的相机不错，虽然远远比不过后世的手机相机，但在这个时代，已经属于高科技产品了。 拍摄的距离不算远，杨建的相貌还是很清楚的。 从照片看，杨建大概四十岁左右，个子不高，最多也就一米六出头，带着个眼镜，显得斯斯文文。 照片中的杨建抬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他穿着有些凌乱，但很干净。 “有没有人来找过他？” 楚凌云看着照片，随口问道，杨建是渡边一郎的紧急联系人，一直呆在家里很是正常，不常在家，有可能重要电话接听不到。 杨建对外公开的身份是画家，这个身份很好的帮他做了掩饰。 艺术家吗，宅在家里不出门的大有人在，别说几天不出门，一个月不出门都不会引来怀疑。 沈汉文摇了摇头：“没有，我问过邻居，他们家几乎没有人来，在邻居们的印象中，杨建没和外人有过交往。” 楚凌云放下照片，来到窗户前，仔细的看着斜对面的杨建院子。 院子不算大，杨建的房子在金三巷属于中下，这里有不少的大宅，杨建这个只能算是中规中矩，不如沈汉文盯梢找的这家。 杨建的家里，阁楼都没有一个。 “杨建两边的邻居调查过没有？” 楚凌云注意到，杨建家两边的房子都不小，左边的还有个阁楼，和他们这边盯梢的阁楼正好对着。 沈汉文怔了怔，急忙回道：“还没有，不过我去敲过他们邻居家的门，右边的邻居是一家开着粮行的商人，白天两口子不在家，只有一对老人在家带着孙子，左边住着的是一对夫妇，倒是在家，男的四十岁左右，女的看起来还不到三十，很是漂亮。” “查一查他们的身份，另外你们租住的这户人家也查一查，确保万无一失。” 楚凌云吩咐道，他没有责怪沈汉文，一天多的时间，能做到这些已经很不错了。 “是。” 沈汉文立刻应了声，他已经知道队长昨天带着钟会他们旗开得胜，抓到了个真正的日谍。 可惜他没能参与到行动中，不然肯定会立功，不过队长对他并不差，将更重要的杨建交给了他，等抓到杨建，他立下的功劳绝对不比钟会少。 从沈汉文这里离开，楚凌云直接来到了长塘街。 刘强还在老位置摆着摊，这会没人擦鞋，他正用帽子扣着脸，躺那休息。 “刚发了一笔财，没有好好休息几天？” 楚凌云在鞋摊前面的小板凳上坐了下来，刘强一激灵，急忙掀开了帽子。 “没，我不需要休息，楚长官，您怎么来了。”看到楚凌云，刘强既吃惊，又有些紧张。 之前他不了解楚凌云的身份，但昨天跟着楚凌云一起抓人，算是知道了楚凌云的厉害。 一个命令，整个警察局的人都要听他的，这得是多大的官。 反正比刘强认识的最大官，他们那胡同的保长厉害的多。 “擦鞋。” 谍影凌云 第10节 楚凌云抬起了脚，这几天跑的地方多，皮鞋确实有点脏了。 “好嘞。” 刘强麻利的拿出擦鞋工具，仔细的擦起了皮鞋，而楚凌云到这来，并不是心血来潮。 昨天能抓到渡边一郎，刘强当属首功。 泥鳅的消息那么灵活，他那边还没有将悬赏完全散出去，刘强这边便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惊喜，这也让楚凌云发现了城市内这些底层人的用处。 生活在底层的这些人，不止刘强这些擦鞋匠，还有黄包车夫，报童，甚至饭店打杂的伙计。 他们虽然不是专业人士，但数量众多，平时都在为生活而忙碌着，城市内方方面面的人他们几乎都能见到。 第十五章 一起失踪 楚凌云有着后世的灵魂，自然不会像现代的人一样，看不起他们。 更何况楚凌云有心将他们发展成为自己的眼线，等于以后多了好几百双眼睛。 这样的眼线，能发挥一次的作用便是超值。 就像渡边一郎，若不是他的鞋子当时没有修好，也不会再到鞋摊修鞋，而楚凌云没有事先对刘强进行吩咐，或者说刘强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的话，这次肯定不会那么顺利的将渡边一郎给抓到。 能抓到渡边一郎虽然是运气，但这几要素却是缺一不可。 刘强擦鞋很认真，他很感激楚凌云，是楚凌云给了他这次机会，让他赚到了一笔丰厚的外快。 昨天拿到奖金的时候，刘强激非常的开心。 这笔钱，除了可以很好的改善他的生活，老婆孩子不用那么紧巴巴的过日子，还会让他们的心安定很多。 手里有粮，心里不慌，真遇到什么难事，这笔钱让他们拥有了一定抵御风险的能力。 皮鞋被擦的很亮，楚凌云很是满意，点着头说道：“刘强，你告诉所有擦鞋匠，以后遇到可疑的人都要向我汇报，若是汇报的消息有用，会有重赏。” “是，楚长官，您放心，您的吩咐我一定交代给所有的擦鞋匠。” 刘强憨笑着点头，楚凌云掏出五块钱丢给了他，转身离去。 “楚长官，给您擦鞋是我的福分，怎么能要您的钱那，况且您给的也太多了。” 刘强急忙追了出来，楚凌云停下脚步，瞪了他一眼： “给你就拿着，这是你的辛苦费，以后给我提供有用的消息，少不了你的好处。” 楚凌云一露出凶样，刘强立刻不敢做声，连连作揖道谢，目视着楚凌云上车离开，刘强才叹了口气，回到自己摊子前。 刘强明白，他这是遇到了贵人。 换成别的长官，谁会给他这么多钱？ 哪怕需要他们打听消息，也不会给他们钱，能管顿饭已是大方，正常用他们的时候，根本不会给他们任何的东西。 甚至不挨打，就是不错了。 楚凌云则不同，从没有让他们白忙活，不仅给钱还十分的大方，仅仅这几天，他就从楚凌云这收获了好几十块钱，以前哪敢去想这样的好事。 这次楚凌云没有像上次那样，有特定的打听目标。 只是让他们留意一些可疑人物，什么样的人可疑，全靠他们自己判断。 别看这些擦鞋的人憨憨厚厚的，实际上精明的很。 比如刘强，渡边一郎那个刀疤没能瞒过他的眼睛，去验证是不是渡边一郎本人的时候，他还知道带一双街坊的鞋，完美的给自己找了个行动理由。 这样的人，谁敢说他们憨？ 没有设置特定目标，楚凌云便没有对他们没抱什么希望，纯粹是想维持住刘强这个关系，以后真有需要他们的时候，说不定还能再立奇功。 回到军情处办公室，泥鳅立刻迎了上来：“队长，刚才情报组王组长来找您了。” 楚凌云微微一怔，王家梁居然亲自跑过来找他？ 现在这个案子牵扯到的人不少，情报组也在其中，王家梁放下身段过来找他，肯定是和案子有关。 “我知道了。” 楚凌云点了点头，这次能抓到渡边一郎，泥鳅也有功劳，是他快速查清楚了法租界巡捕房介入的原因，并且找到了给贝熙洋行亨利老板举报的电话。 这才让楚凌云快速锁定住渡边一郎，从而抓住了他。 这些功劳，以后都会给他们上报。 行动组在二楼，情报组则是在三楼，楚凌云来到三楼王家梁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作为情报组长，王家梁有着自己的办公室，楚凌云只是个小队长，还要和队员一起办公。 同样，王家梁级别比他高，哪怕这个案子是他主导，该给王家梁的面子还是要给，王家梁都已经亲自过来找过他，要是他摆架子，让王家梁到他办公室去谈，那等于彻底的得罪王家梁。 这种蠢事，楚凌云肯定不会去干。 楚凌云推开门，王家梁正坐在椅子上揉着脑袋，他办公桌前还站着三个人，全都低着头。 楚凌云认得这三人，是情报组的三名小队长，和他级别相同。 “凌云你回来了。” 王家梁看到楚凌云，马上起身热情的打着招呼，还不忘瞪了眼他的三个手下，三人立刻低着头离开了办公室。 “王组长，听说您找我，我这就过来了。” 楚凌云恭敬的说着，王家梁已经迎了上来，拉着楚凌云一起坐在了旁边的沙发上。 “你回来告诉我一声就是，我去向你汇报工作，怎么还亲自来了？”王家梁看似埋怨，但脸上的笑容很是灿烂。 “王组长您别这样说，凌云可担待不起。”楚凌云等王家梁坐下后，才在他身边坐好。 王家梁摆摆手：“不说这些了，凌云，你愿意让情报组加入，我很感激，不过现在案子出了点情况。” “王组长，出什么事了？” 楚凌云眉头一皱，刚才情报组三个小队长都在，还是一副挨了训斥的样子，让他已经感觉到了不对。 现在王家梁的话，让他更为担忧。 这次的案子不仅王跃民极为重视，楚凌云也是如此。 这是他加入军事情报处后，自己所主导的第一个案子，不仅关系到他以后的前程，还关乎着好几个日谍。 对这些日谍，楚凌云要比其他人更为痛恨，只要给他机会，他不会放过任何一名日谍。 王家梁眼神黯淡，苦涩的说道：“浅苍小野和远藤由贵都失踪了。” “什么？”楚凌云猛的一怔。 这个案子里面牵扯到了四名日谍，渡边一郎已经被抓，还剩下杨建，浅苍小野和远藤由贵。 后两人之前就被军情处抓过，属于露出头的鱼，只要重新再盯住就行了，昨天楚凌云还让人打探着两人的消息，知道浅苍小野依然在法租界巡捕房，没被释放。 仅仅一天，这两人一起失踪了，特别是浅苍小野，人在巡捕房关着，怎么会突然就消失不见？ 王家梁很是无奈，昨天接到任务后，他立刻派出手下重新取盯住这两人。 结果今天连续传来了坏消息，日本人昨天晚上就将浅苍小野赎了回去，他的情报组竟然一无所知，直到今天上午才知道这个消息。 在这之前，王家梁还傻乎乎的去疏通关系，想将浅苍小野重新从巡捕房手里要回来。 第十六章 汇报情况 远藤由贵由于在日租界，情报组的人不敢随意动他，盯梢的人发现他很久没有了动静之后，想着办法上门探查，最终发现人已经不见了。 两个目标一起失踪，这不是小事，手下的人立刻汇报给了王家梁。 而王家梁得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去找了楚凌云，楚凌云不在，他又往沈汉文那打了电话，结果楚凌云已经离开了那边，他只能在军情处等着。 这件事，他还没敢告诉王跃民。 他很清楚王跃民对这个案子的重视，要是知道案子在自己手上又出了问题，指不定要发多大的火。 为此王家梁很是头疼。 怎么之前楚凌云调查的时候那么顺利，不仅验证了商业情报是假的，还顺藤摸瓜抓住了个真正的日谍。 他才刚接手一天，两个目标全部消失，甚至可能影响到楚凌云那边的侦查，如果真是这样，哪怕他是王跃民的亲堂弟，也会遭受严厉的处分。 “王组长，能不能说说具体情况。” 楚凌云眉头紧皱，浅苍小野和远藤由贵的失踪并不是小事，如果日本人察觉到了什么，很有可能会让他盯着的杨建也出现问题。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杨建就要尽早抓起来，以免让他给逃掉。 “具体的我现在也不是太清楚，但我能保证，我的人绝对没有暴露，根据调查的结果，昨晚日本领事馆亲自出面，和法国人协商，并且给了亨利一笔赔偿金，之后便交钱把浅苍小野给赎走了。” 王家梁快速的说着，楚凌云再次问道：“你们情报组在法租界没有眼线吗？” 情报组不是行动组，情报组除了明面上的工作人员外，还布置了一批好手隐藏在各个部门。 另外他们还有发展出的眼线，这几年情报组发展迅速，几乎各个部门都有他们的人。 法租界巡捕房这么重要的地方，不可能没有情报组的人。 “有，但他级别不高，根本不知道浅苍小野被赎走的事。” 王家梁无比郁闷，毕竟人是在情报组手中跟丢的，不管是不是和情报组有关，这次的锅他们都背定了。 “这件事你有没有告诉站长？” 楚凌云看向他，王家梁的脸上则现出尴尬：“还没有。” 他这出了问题，哪敢立刻汇报给王跃民，专门等着楚凌云回来，和他商量好再一起去汇报。 “这件事必须告诉站长，我和你一起去汇报。” 楚凌云站起身来，做情报工作不能有任何的侥幸，浅苍小野和远藤由贵，有可能是因为被抓过，所以才隐藏了起来。 但还有一种可能，是他们抓渡边一郎的事已经暴露了，所以两人才被转移走，甚至已经离开了汉口。 情报工作中，任何事情都要先将最糟糕的可能预测到，然后做出合理的布置。 谍影凌云 第11节 “凌云，对案子我真没有任何大意，一会见站长的时候，你能不能帮我说说话？” 王家梁没有反对，但很清楚，只要去见了王跃民，一顿批评是少不了的，他没敢单独去就是因为这点。 楚凌云没有犯错，还立了功，若是楚凌云能帮他一把的话，说不定他的责任能轻一点，王跃民不会对他过重的处置。 “王组长见外了，您放心，不是您的责任，我绝对不会推到您的头上去。” 楚凌云答应了，王家梁是王跃民心中最重要的心腹，只靠这一点事，是不会对王家梁造成太大伤害的。 更何况他和王家梁没有任何仇怨，他在行动组，王家梁在情报组，目前根本没有冲突，他没必要去落井下石，坑王家梁一把。 相反，帮他说话根本算不得什么，又能让王家梁再欠他一个人情。 “谢谢你凌云，以后有任何事用到兄弟，尽管开口就是。” 王家梁感激的说着，有楚凌云的保证，他的心也安稳了不少，两人直接离开办公室，去了王跃民那里。 王跃民的办公室也在三楼，距离不远，很快就到。 这会王跃民正在办公室哼着小曲，心情很不错。 昨天他是被处座骂了一通，但楚凌云够争气，不仅查清楚了案子的事实，还抓到了真正的日谍。 这次他没有冒然的去汇报，等将所有日谍全部抓到，再去处座那邀功也不迟，到时候处座必然会大肆的夸赞自己。 想到即将接受的表扬和可能的升职，他的心更美了，小曲是一首接一首的唱着。 “进来。” 敲门声没有影响到他的心情，看到楚凌云和王家梁一起走进来，他脸上的笑容变的更盛了。 “凌云，家梁，你们俩一起来，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要告诉我？” 王跃民没注意到楚凌云神色严肃，平时楚凌云就是这个样，倒是看到了王家梁躲躲闪闪的眼神，刚问完话，他的心便猛的咯噔了下。 “站长，出了点事。” 楚凌云快速的说道，王跃民脸上的笑容全部消失，果然是出事了，估计事情还在王家梁的身上。 他狠狠的瞪了眼王家梁，这才问道：“出了什么事？” “浅苍小野和远藤由贵都跑了。” 来的时候，王家梁就拜托过楚凌云，让他帮自己来汇报这件事，王家梁自己去汇报的话，恐怕王跃民会更生气。 楚凌云没有拒绝，对他来说谁汇报都是一样。 “什么？” 王跃民眼睛瞪的滚圆，反应比楚凌云还要大，又看向了王家梁。 “王家梁，告诉我这到底怎么回事？” 王跃民是真发火了，不仅连名带姓的一起喊出王家梁的名字，语气还非常的严厉。 “站长……”楚凌云刚开口，王跃民便打断了他的话：“要他说，你不要说。” 楚凌云只能看了眼王家梁，给他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不是他不帮忙，是站长不让他来汇报。 “站长，具体原因还在调查，不过已经确定，浅苍小野和远藤由贵都跟丢了，现在情报组的人不知道他们在哪。” 王家梁硬着头皮，上前解释。 “混蛋，你是干什么吃的？那么多人盯不住两个人？” 不顾楚凌云在一旁，王跃民出口就骂，可见他的怒火有多大。 楚凌云只能当听不到，但王跃民并没有结束。 “之前你被他们骗了的事我就不说了，案子已经交给了凌云，你眼红人家的功劳，想要介入，我厚着脸皮帮你争取到任务，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王跃民还没停，而且越骂越火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我真后悔让你介入，要是全部交给凌云，说不定就没这些事了。” 王家梁被骂的头都不敢抬，心里那个委屈啊，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他什么都没做，常规的去盯人，可谁能想到这两人怎么突然就跑了呢？ 就算是楚凌云盯着这两个人，也不能保证他们逃不掉吧？ 可这些话他不敢去分辨，分辨就是推脱责任，出了事还推脱责任，哪怕他是王跃民的堂弟，也要被军法处置。 第十七章 紧急抓捕 “凌云，你怎么看这件事？” 训斥完王家梁，王跃民又看向楚凌云，身为站长，他很清楚这两个人脱线后的结果。 最严重的就是他们抓捕渡边一郎的消息已经泄露，不仅会影响到他们对另一个人物杨建的侦查，渡边一郎那个死信箱也变的无用，渡边一郎将成为断线的风筝，再没任何用处。 “杨建必须要先抓起来。” 楚凌云立刻回道，来的时候他就想过了，虽然浅苍小野他们失踪的原因还没调查清楚，杨建是有可能不知情的，但他不能冒这个险，必须当做他们的行动已经泄密来处理。 任何事做最坏的打算，尽量来弥补损失。 现在他的行动三小队只有五个人盯着杨建，若是杨建有人接应的话，很有可能被他给逃掉。 “好，行动一队，二队，全都配合你们，现在就去抓人。” 王跃民很果断，不仅同意了抓人，还将行动组的人全都派给了楚凌云。 武汉站行动组有差不多五十人，这么多人一起出动，抓一个杨建绝对没有问题。 “我现在就去安排。” 楚凌云没有废话，时间紧迫，浅苍小野和远藤由贵都已经消失了，杨建也随时可能逃跑。 王跃民点了下头：“去吧，抓紧时间，我这就给他们打电话配合你的行动。” 王家梁在一旁有点眼热，马上说道：“站长，抓捕杨建，我们情报组也可以帮忙。” “你们就别添乱了。” 王跃民狠狠瞪了眼王家梁，王家梁缩了缩脖子，没敢再说话。 这会王跃民的心里，像是吃到苍蝇那样恶心，昨天还好好的，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立功受奖指日可待。 结果今天就给了他这样一个坏消息，若不是王家梁是他的亲堂弟，他恨不得将其活活撕碎。 王家梁竟然还想着参与到案子中，他怎么可能同意。 楚凌云没有说话，快速离开办公室。 这会接近中午十二点，快到午饭时间，可任务紧急，所有人都没时间吃饭，先去把杨建抓到手再说。 沈汉文接到了楚凌云的电话，五个人先堵在了杨建家的前后门，楚凌云则亲自带上行动组其他的队员，全部朝金三巷驶去。 “队长，您来了。” 沈汉文正焦急的等待着，见到楚凌云立刻迎了上来。 “杨建还在家吗？” 楚凌云直接问道，沈汉文立刻回道：“在家，一个小时前还见他出来过一次。” “姚队长，你的人去后门，黄队长，你的人和我的人一起抓人。” 楚凌云转头对身边两人吩咐道，这两人是行动组的另外两个小队长。 “楚队长放心，只要人还在，他就绝对逃不掉。” 两名队长都急忙应声，他们级别和楚凌云相同，但两人都明白，他们其实要低半头。 谁让他们不是军校出身，哪怕同是王跃民的手下，却有着亲疏之别。这次又是王跃民亲自下的命令，两人不敢马虎，全力配合楚凌云的行动。 更何况这是抓捕日谍，只要参与了行动，多少都能分润一点功劳。 整个行动组的人，全都行动了起来。 杨建的家门被沈汉文直接撞开，沈汉文一直盯着杨建，现在要实施抓捕，他肯定要冲到前面，拿下这个首功。 黄队长很识趣，没有跟沈汉文抢这份功劳。 杨建很快被抓了出来，被沈汉文亲自按住的杨建，嘴里不断嘟囔着，询问为什么要抓他。 照顾杨建的老妈子，同样被抓了起来。 “队长，确定了，就是杨建。” 沈汉文抓着杨建来到楚凌云面前，咧嘴在那直笑，杨建可是疑似日谍，是之前抓的那名日谍渡边一郎上线，抓到杨建的功劳会更大。 楚凌云却皱了皱眉，抓捕的很顺利，正常来说抓捕顺利是好事，但楚凌云天性多疑，太顺利了他反而会有疑惑。 日本的情报机构做事很谨慎，连一般的接头都会安排观察员，像杨建这样的重要人物，怎么会如此放松？ “留几个人搜查杨建的家里，给我搜仔细点，一个砖缝都不要错过。” 楚凌云下着命令，又对黄队长说道：“黄队长，麻烦你带人堵住路口，我要挨家挨户的搜查一遍。” 楚凌云再次下令，黄队长不明白为什么人抓到了还要再搜查，但楚凌云的要求他只能照办，他是来协助的，要听从楚凌云的命令。 幸好这次楚凌云带的人多，不需要调警察过来帮忙。 楚凌云亲自带队，先去了杨建右边的人家。 这户人家和沈汉文汇报的一样，只有一对老人和孩子在家，看到一群凶神恶煞的壮汉不怀好意的冲了进来，两位老人抱着孩子瑟瑟发抖，躲在了一旁。 “队长，没有任何发现。” 搜查很快结束，沈汉文过来汇报，楚凌云没有说话，又带队去搜查杨建的另一个邻居家里。 不仅杨建的邻居要搜，这一条街上的人家，都要搜查。 虽说金三巷住的人非富即贵，但这会楚凌云也管不了那么多，抓捕日谍最为重要，他们真有意见可以去投诉，有王跃民帮他扛着呢，不会有事。 “开门，开门。” 沈汉文疯狂敲门，杨建左边人家，始终没人答应。 “翻墙进去。” 楚凌云没有任何废话，直接下令，沈汉文身手很敏捷，借助一个队员的助力，一个翻身便到了里面的院子内。 门在里面反锁，沈汉文很快打开。 谍影凌云 第12节 三小队的人都冲了进去，没多久，便发现这户人家根本没人，不过里面的东西收拾的很干净，也没有灰尘，一看就知道常有人住在这里。 “队长，我昨天调查的时候，这里有一对夫妇，我见过他们。” 沈汉文立刻对楚凌云解释，楚凌云没有说话，径自走到客厅内，打量着客厅的一切。 客厅内的布局中规中矩，有一套不错的真皮沙发，沙发旁边的茶几上，还摆着一部电话机。 沈汉文带人在住宅内仔细搜索，楚凌云则盯着那部电话机。 楚凌云看的是电话线，正常的电话线是从窗户接入进来，这部电话机的电话线，却看不到窗户那有线路经过。 楚凌云走过去，通过电话机后面的线路发现，这户人家的电话线，走的竟然是地下。 沿着线路到了墙角，电话线是从墙下打洞穿过来的。 注视着地面上延伸出来的电话线，楚凌云的眼睛猛的一紧。 “来人。” 楚凌云喊了声，泥鳅第一个跑了过来：“队长，您有什么吩咐？” “你去汉文他们租的那个阁楼，给杨建的电话打一下。” 楚凌云吩咐，他刚才注意到，这户人家电话线伸出来的这面墙，和杨建家是挨着的，两户人家，相隔的就是这面墙。 第十八章 新的方向 泥鳅立刻跑了出去，楚凌云则拿起电话线拉了拉，并没有拉动。 没一会，茶几上的电话铃响了起来，楚凌云心里猛的一沉，一把抓起了电话筒。 果然，电话那边传来了泥鳅的声音。 “队长，怎么是您？” 听到楚凌云的回话，泥鳅还异常的惊讶，楚凌云则阴着脸，他已经明白了所有的前因后果。 渡边一郎打过来的电话，真正接到电话的人是左边的邻居，并不是杨建。 这样的话，杨建左边人家住的才是真正的日谍，而杨建不过是个幌子，他让沈汉文暗中盯着杨建的家，杨建不会有任何察觉，但左边人家是有阁楼的，通过阁楼能够看到沈汉文他们的监视点。 楚凌云挂断电话，直接走到院子里的阁楼内。 这个阁楼布置的很隐蔽，窗户上还有个帘子，通过缝隙，可以清楚的看到对面，楚凌云甚至看到了泥鳅的身影。 这一次真不是王家梁的锅，是他这边出现了意外。 “汉文，你马上去查一下，这户人家的人什么时候消失的。”人已经跑了，但楚凌云不会放弃。 沈汉文见过住在这里的夫妇，让他去调查最为合适。 “是。” 沈汉文领命到了外面，很快就有队员过来汇报，在这处住宅卧室内，发现了暗格。 楚凌云立刻来到二楼的卧室，果然，床下的地板下有个空空的暗格，里面还有个四四方方的印子，很有可能是之前放置电台所留下来的痕迹。 有电台的日谍。 楚凌云狠狠攥了下拳头，可惜他之前没想到过日谍会找替身，若是能早点猜到这点，这个日谍和他的电台，根本不可能逃掉。 这一次楚凌云彻底感觉到，日本人的狡猾和奸诈。 哪怕他是后世人，也不能小看这个时代的任何一个人，不然到时候吃大亏的肯定是他，这个时代的人，有很多淳朴的人没错，但同样有无数阴险狡诈之辈。 看着暗格，其他队员也很失望，这么大一条鱼竟然跑了，这要是能抓到的话，所有人都会立功。 卧室内，还飘着一股清香，楚凌云鼻子不断的嗅动着，他能闻出来，这是化妆品混合后的香味。 一般这样的化妆品都是女人使用，沈汉文之前说过，这里住着的是一对夫妇，男的年龄大点，女的则显得很年轻，而且很漂亮。 漂亮的女人，通常都很在意自己的容貌，舍得给自己花钱，购买高档的化妆品。 楚凌云还记得前世看过一篇报道，这个时期某位著名的女作家，拿到人生第一笔稿费五块钱，毫不犹豫用这五块钱买了一只小号唇膏。 五块钱，足够五口之家一个月的开销了。 这个新闻能看出女人对美貌的重视，同时也表明了这个时期的化妆品并不便宜。 楚凌云的前世，可是靠着高超的化妆术，才将明星模仿的那么像，他对化妆品的了解比很多女人都要强。 这间卧室不小，除了床和衣柜外，还有个很大的梳妆台，楚凌云来到梳妆台前，仔细的搜索着。 梳妆台上已经没有了任何的东西，真正的特工是不会遗留下自己的生活用品，能带走的带走，不能带走的也会销毁。 但有样东西，他们却无法带走，或者说，根本不可能带走。 那就是味道。 楚凌云鼻子不断的嗅动着，寻找着梳妆台上化妆品的味道，前世的时候他就能闻香辩物，被他闻到过的化妆品味道，他都能准确的找出同款的产品出来。 如今虽然附身穿越，这个能力却没有消失，依然存在。 在梳妆台上，楚凌云嗅到了一种香水的味道，香味不浓，但很纯正，是高档香水才有的味道。 记下这种味道，楚凌云继续嗅动着，所有队员莫名其妙的看着自己的队长，在这闻闻，那里闻闻，根本想不到，楚凌云这是在寻找线索。 没一会，又让他找到了两种化妆品的味道。 化妆品属于消耗品，用完了肯定会再买，而女人购买化妆品，大都是亲自选购。 对情报人员来说，任何有可能的线索都必须重视，如果这两名日谍没有离开城市，这将是一个新的调查方向。 在卫生间内，楚凌云又找到了一种洗发水的味道，刚记下这种味道，沈汉文便匆匆跑了回来。 “队长，查到了，有人两个小时前见到他们提着箱子出去了，要的黄包车。” 沈汉文的调查很快有了结果，这户人家不像杨建整天宅在家里，邻居们认识他们的人很多。 两个小时，时间不算短，出城都够了，这里距离城门并不远。 “他们坐的是黄包车？” 楚凌云马上问道，黄包车不是汽车，如果是出城的话，黄包车最多只会把人拉到城外，还需要城外有人接应才行。 “确定过了，就是黄包车。”沈汉文点头。 “你马上带人对全市黄包车进行调查，找出拉他们的人，其他人先回去。” 对金三巷的搜索，随着楚凌云的命令也停止了，这次的搜索可以说很有必要，而且有着极大的收获。 若不是他想着对整个金三巷搜索一遍，恐怕都不会发现这处真正日谍隐藏的地方，更不会明白他们是怎么暴露的。 杨建被五花大绑带了回去，不管他是不是真正的日谍，他住在这里就相当于给日谍打掩护，一个通日间谍的罪名是逃不掉的。 “凌云，怎么样了？” 楚凌云带人押着杨建刚回来，还没去刑讯室，王跃民就找了过来。 王跃民一直都盯着这个案子，他希望能从楚凌云这里听到好消息。 “对不起站长，这次是我的失误，他们布置了迷魂阵，杨建应该不是真正的日谍，只是掩护他们的替身，真正的日谍名叫刘威和张静，他们隐藏的身份是一对夫妇，现在已经跑了。” 楚凌云小声汇报着，将顺利抓到杨建，然后对整个金三巷搜查时候查到的信息，全都告诉给了王跃民。 王家梁就在一旁，听完立刻说道：“站长，我就说嘛，这次不是我们情报组的责任。” “你给我闭嘴。” 王跃民立刻训斥了他一句，王家梁缩了缩脖子，没再说话。 第十九章 没有出城 听完汇报，王跃民叹了口气：“凌云，你做的很不错了，能想到调查邻居找到原因已是不易，只不过日谍的狡猾超过了我们的想象，这次不是你的错，谁能想到，他们还布置了一个替身。” “站长，您放心，只要他们还没出城，我一定想办法将他们抓回来。” “我相信你，走，一起去审问杨建。” 王跃民对楚凌云的态度好的太多，王家梁心里那叫一个委屈，这次明明不是他的锅，是楚凌云自己出了漏子，才导致他跟着的人逃掉了。 王跃民不仅没有责怪，还去安慰楚凌云，实在让他难以接受。 对杨建的审问很顺利，刚刚将杨建勾着下巴吊在那里，他就什么都招了。 根据他的口供，他本是一个落魄画家，平时流浪街头，给人画肖像画为生，一年前被人雇佣过来作画，每月只要一幅画就给他八十块钱酬劳，还给他提供住处和保姆。 这样的好事他都想没想，直接便答应了。 雇主对他只有两个要求，一是不要出门，二就是不要动房子内的电话，任何时候都不准动，如果动了就会立刻辞退他，他从哪来的，还回哪去。 这么好的待遇，那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好事，他对雇主的话遵守的很彻底，从没动过家里的那部电话，只在那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舒适生活。 而且照顾杨建的老妈子也说了，她就是一个普通老百姓，被人花钱顾过来照顾杨建的日常生活，什么都不知道。 这个结果，让楚凌云和王跃民都非常的失望，杨建不像是说谎，他之前的生活也很容易调查出结果，随时可以验证他所说的真伪。 “队长，找到拉那两人的黄包车夫了。” 刚审讯结束，沈汉文快速过来汇报，武汉的黄包车夫数量很多，但大致归属于三家大点的黄包车公司。 军事情报处是真正的实权单位，沈汉文调查的时候又叫上了警察，这三家黄包车公司都非常的配合，没多久就找到了拉人的车夫。 “人呢？” 楚凌云立刻问了句，沈汉文急忙说道：“人已经带回来了，就在外面。” “站长，我先出去一趟。”时间紧急，楚凌云顾不得继续审问杨建。 “我和你一起去。” 王跃民同时起身，虽说杨建是假的，可通过杨建毕竟发现了真正日谍的藏身之地，找到了原因。 刑讯室外面，沈汉文带回来的车夫正蜷缩在墙角，被几名队员围着，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他身上的衣服打着好几个补丁，一看就是生活在底层的老百姓，看到几个人凶神恶煞的朝着自己走来，身体忍不住的发抖。 “各位长官，我对天发誓，我真没做过任何违法的事啊。” 谍影凌云 第13节 楚凌云刚到他的面前，车夫便噗通一声跪在那里，不断磕头，眼泪都流了出来。 “起来，起来，找你来不是说你犯事了，是要问你一些事情。” 楚凌云急忙将他拉了起来，这个时代的底层人士其实很可怜，为了温饱付出了所有的努力，但很多时候，他们连最基础的保障都得不到。 楚凌云的态度让车夫稍稍安下些心，被楚凌云扶起后，只是低着头，没敢说话。 “你叫什么名字？” 楚凌云没有直接询问，这会的车夫还很紧张，他要缓和车夫的情绪，不然很可能会因为紧张忘掉很多事。 “回长官的话，我叫狗子。” 车夫小心的说着，楚凌云从身上掏出五块钱，塞在了车夫的手里。 “狗子，这些钱你拿着，今天叫你来是帮我们，不是抓你，不要害怕，更不用有任何担心。” 看到手中的钱，狗子整个人都呆住了，一直以来，任何当官的见到他们不是呵斥便是拳打脚踢，街上的那些黑狗子，坐车不给钱的大有人在。 而他们这些靠苦力生存的人，除了吞下这些委屈，没有别的任何办法。 这一次被抓到这里来，他本来以为自己要完了，他不知道军事情报处是个什么样的单位，可是能让警察巴结，老板不敢说任何话的人，他不认为自己能有好果子吃。 现在，一个和蔼的年轻军官不仅没有打他，还给了他五块钱，对他来说，五块钱已经是算是笔巨款了。 “长官，你是好人，这钱，我，我不能要。” 狗子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这么说，说完他便后悔了，这可是五块钱啊，能够让他全家生活一个月的钱，他竟然会不要。 其实还是他内心的潜意识不敢要这些钱，生怕出了事。 “给你你就拿着，别矫情，不过拿了钱，我一会问你的事必须全部说出来，你现在好好想想，今天在金三巷是不是拉过一对夫妇，男的四十岁样子，女的三十左右。” 不用给钱，车夫也不敢隐瞒，但楚凌云毕竟是后世的灵魂，除了不会欺压这些底层的可怜人外，遇到有事找他们的时候，还是想着给他们一些酬劳。 王跃民就在一旁看着楚凌云，什么话都没说。 倒是沈汉文他们，有些羡慕的看着车夫，带过来问问话就有五块钱的奖励，他们的队长真够大方的。 但对他们来说这不是坏事，队长对外人都这么大方，对他们就不用说了，以后有了好处，还会少他们那一份吗？ “谢谢，谢谢长官。” 车夫狗子其实只有二十七八岁，只是常年体力活，让他看起来像是四十岁的人。 “今天上午在金三巷，我确实拉了一对夫妇，他们提着个箱子，挺重的。” 狗子小心的说着，楚凌云马上问道：“那两人去了哪里？” “万汇商场，我把他们送到那，他们就走了。” 上午拉的活，狗子记得很清楚，楚凌云还给了他那么多钱，更不会有任何的隐瞒。 万汇商场？ 楚凌云看了眼王跃民，两名真正的日谍并没有出城，对他来说，这绝对是个极大的好消息。 不过万汇商场属于市中心的繁华地带，那里人流量极大，两人去了万汇商场，肯定不是他们最终的目的地。 对此楚凌云倒没有任何意外，日谍那么狡猾，不可能会让黄包车直接送他们去最终的目的地。 只要他们没有出城就好，没有逃离这里，楚凌云就还有机会重新找到他们，将他们抓住。 第二十章 新的调查 “队长，我现在就去调查，他们在万汇商场有没有重新叫黄包车。” 沈汉文立刻接了句，他之前只调查去金三巷附近拉活的黄包车，找到人后直接带回了军情处，还没来得及后续的调查。 “你不用去，钟会，你带人继续去查黄包车，汉文还有其他任务。” 楚凌云摇了摇头，沈汉文他还另有用处，没有让他继续调查，吩咐完钟会他又对王跃民说道： “站长，他们如果没有出城，我有一个新的调查方向，现在先要去核实清楚，等我回来再向您汇报。” “去吧，早去早回。” 王跃民没有拒绝，尽管任务出现了差错，被敌人发现了他们的行动，导致所有日谍全部脱网。 但王跃民明白，这并不是说楚凌云做的不好，楚凌云这几天的表现，已经让他非常的满意，只是日谍比他们想象的更为狡猾而已。 …… “队长，我们去哪？” 沈汉文开着车，回头问向楚凌云，杨建的审问还没结束，队长就急着出来，还只带了自己，他明白肯定是有更重要的任务。 “去所有卖高档化妆品的地方。”楚凌云闭目养神，淡淡说道。 “啊，化妆品？” 沈汉文猛的一怔，他可是个标准的单身汉子，要是问他酒馆，或者男人天堂在哪，他绝不含糊，可化妆品他从来没有买过，根本不知道哪里有卖。 “我不知道哪有卖高档化妆品的啊。” 沈汉文急忙说道，楚凌云睁开眼睛，训斥道：“不知道就问，长嘴干嘛的？” 高档化妆品，楚凌云也不知道哪里有卖，他这个前身之前同样是个直男，从军校毕业之后一直在部队之中，来到军事情报处也只听从王跃民的命令，从不外出。 在这个城市，前身知道的地方，还没有沈汉文多。 “是。” 沈汉文不敢反驳楚凌云，开着车，找到家商行，连问了几个人，总算打听出哪里有卖高档化妆品。 在汉口，主要有三个地方可以买到高档的化妆品。 日租界，法租界和万汇商场。 楚凌云先选的是日租界，毕竟那两人是渡边一郎的紧急联系人，是日本人的可能性极大。 日租界有三家洋行出售化妆品，楚凌云一家家的走，一家家的闻。 沈汉文全程低着头，他不明白队长怎么对这些女人的东西有了兴趣，况且他也没听说队长交了女朋友。 “走，去法租界。” 三家洋行走完，楚凌云直接对沈汉文吩咐了声，这里没有他要找的东西。 他记住的四个味道，这里没一款相同的，一件都没有，那个女日谍来这里购买化妆品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女人用化妆品其实有个惯性，喜欢哪个便会经常使用，一般不会更换，除非有更好的。 而这个时代的高档化妆品种类并不多，可更换的极少。 法租界有四家洋行销售化妆品，在这里，终于让楚凌云找到了熟悉的味道。 女日谍在家中使用的洗发水，是一款名为培根洗发香脂水的护发产品，在法租界，有两家洋行有售。 除了洗发水，香水的味道也被楚凌云找到，来自法国的一款高档香水，一小瓶的售价就是六十五元，比楚凌云现在每月的薪水还要多。 销售香水的洋行只有一家，而且现货不多。 记下的四种味道，楚凌云在法租界只找到两种，剩下的都对不上号，他还剩下最后一个地方，万汇商场没有去过。 “队长，您看这些化妆品做什么？” 在去万汇商场的路上，沈汉文终于忍不住询问，他实在太好奇了，楚凌云所做的这些，完全不符合他平时的作风。 “查案。” “查案？” 沈汉文瞪大了眼睛，看化妆品还能查案，闻所未闻。 “别问那么多，安心开车。” 楚凌云没给沈汉文解释原因，没这个必要，解释的话要啰嗦很长时间，这些他回头给王跃民汇报就行。 沈汉文不敢再问，开着车，一路到了万汇商场。 在这里，楚凌云在日谍家中找到的四种味道化妆品，全部都有。 法租界有的洗发水和香水，在这里都有卖，而且这里的香水价格要低一些，只要六十元。 另外两种味道，分别是夏士莲雪花膏和双妹花露水，同样都属于进口货，双妹花露水产自香港，这个时代，香港还在英国的控制之中。 那名女日谍日常使用的化妆品，有极大的可能就是在这里所购买。 “回站里吧。” 确认之后，给楚凌云增加了不少的信心，追查这两名逃跑的日谍，突破口就在这个女日谍的身上。 回头盯死万汇商场的销售点，只要她来购买化妆品，就会被他们所发现，从而找到他们新的藏身地点。 沈汉文拉着楚凌云又回到了办公室，回去之后几名三小队队员立刻拉住他，问他出去做什么去了，哪怕没有楚凌云的封口令，他什么都没说。 怎么说，跟着队长看了一堆女士化妆品？ 不说队长会不会生气，别人总得相信，他们俩跑出去看了半天的化妆品。 “队长，您回来了。” 只有泥鳅迎上楚凌云，笑呵呵的帮着楚凌云拍打身上的灰尘，还不忘汇报：“队长，刚才审讯组打来电话，杨建知道自己成了日本间谍的帮凶后，一直在哭，之后吵着要见您。” “见我，他要见我做什么？” 楚凌云皱了皱眉，杨建本身并没错，但他无意中充当了日本人的替身，这便是大罪了。 在这个时代，可以说是死罪。 “我也不知道，您要不想见他，我这就给审讯组打电话。” “不用，过去看看吧。” 楚凌云对杨建没有任何的同情，他是不知情没错，但他却享受了日谍给他的好处，拿着高薪，住着豪宅，还有人伺候着。 既然享受了，就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王跃民那里可以等一会再去，现在还有时间去见见这个杨建。 刑讯室内，杨建依然被吊着，身上全是血淋淋的鞭痕，据审讯组的人说，开始杨建一直在喊冤，审讯的人告诉了他事情的严重性后，他才嚎啕痛哭，后悔不已。 谍影凌云 第14节 “杨建，这就是楚队长，你有什么遗言，可以告诉楚队长了。” 审讯组的人指着楚凌云，对杨建说道。 像他这样日谍的走狗，根本不会经过审判，直接就会被枪决，而且不会拖延太久，拖的时间长了，还要拿粮食养着他们。 第二十一章 素描画像 “楚长官，您大慈大悲，放过我吧，我事先真的毫不知情，我要是知道他是日本人，说什么我也不接这活啊。” 杨建看到楚凌云，再次大哭，因为被吊着下巴说话不清楚，费了很大的劲才将这些话说完。 “你见我就想说这些？” 楚凌云冷冷的回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若没有杨建这样的人为日本人打掩护，这次他们很有可能就会抓到真正的日谍。 “楚长官，我戴罪立功好不好，您让我戴罪立功，不要杀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杨建哭喊着，楚凌云轻轻摇了下头，人都跑了，他也暴露了，还怎么戴罪立功？ 见楚凌云向外走去，杨建急忙大喊：“楚长官，我记得雇佣我人的长相，我会画画，我能将他的样子画出来，您要不要，您要的话我可以马上给您画。” 楚凌云瞬间回头，快步走到了杨建的身边。 “你能画到几分像？” 杨建是画家，要说会画人像绝对可信，但就算是画家，也要将人画的像才行，否则给他一副抽象画，一点用都没有。 “九分，至少九分，我以前就是在街头给人画像，大家都认为我画的非常像。” 杨建快速的说着，这是他的特长，也是他现在唯一生存下去的希望。 “放他下来，准备笔墨，让他画。” 楚凌云吩咐道，又看了眼杨建的手指，还好，杨建之前一直配合招供，而且没有了什么大的价值，审讯的人只用了皮鞭，没有将他的手指扎坏。 被放下来的杨建，瞬间瘫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气。 “你左边邻居家有对夫妇，你见过没有？” 楚凌云又对杨建问了句，杨建急忙点头：“见过，见过。” “他们的样子能不能画出来？” 杨建迟疑了下，见楚凌云面露不悦，马上回道：“能，都能。” “现在就画，三个人的样子，全都画出来。” 能画出来就行，杨建雇主谁也没见过，就算画出来也不知道真伪，但他的邻居，沈汉文是见过的，可以进行验证。 刑讯室内太昏暗，楚凌云将他带到了审讯组的办公室，杨建连喝了四杯热水稳定心神，才拿起纸笔，开始作画。 “楚队长，这是我雇主的画像。” 没多久，杨建便画好了第一幅画，颤巍巍的来到楚凌云面前，双手恭敬的递了过去。 不得不说，杨建的画工确实不错，他画的是素描，非常的生动形象，从画像中可以看出整个人的长相特点。 “继续画。” 楚凌云将画像放在一边，又让泥鳅去领了部相机，给画好的画像拍照。 没一会，杨建就将左边女邻居的头像画了出来，沈汉文刚才就被楚凌云叫了过来，看到画像后，惊喜的叫道： “队长，没错，他画的很像，和那女人简直一模一样，就是这个样子。” 沈汉文见过杨建的邻居，他也是唯一见到那两名日谍的队员，由他来验证，证明杨建确实没有说谎，他是真的能将人画的很像。 连楚凌云也没想到，这个杨建还有这个作用，可以算他是戴罪立功。 “怎么不画了？” 楚凌云看向杨建，杨建这会正在迟疑，手中的笔始终没有落到面前的纸上。 “楚队长，让我回忆一下，我记不清那个男的长什么样了。” 杨建满头是汗，小心的对楚凌云说着，楚凌云眉头一皱：“那个女的你怎么记的那么清楚，一下子就画了出来？” “那个女的我见过几次，非常的漂亮，我私下里画过她的画像，但男的我真没留意过，让我想想，我想一会肯定能想的起来。” 为了活命，杨建不敢有任何的谎言，他对男邻居的印象是真的有些模糊，所以不敢乱话。 他的话，让泥鳅和沈汉文几人都笑出声来。 只记得女人长相，却不记得男邻居的样子，这很正常，他们能够理解，男人对男人的长相向来不是那么在乎，美女的吸引力才是更大。 “好好想想，全部画出来，就饶你不死。” 楚凌云淡淡的说道，其实杨建能将雇主和女邻居画出来，已经算是立了功，确实足够饶他一命。 而且他这个画素描的能力很不错，说不定以后还能用到他。 至于放出去，现在就别想了，抗战之后或许有这个可能。 “谢谢楚队长，我一定能画出来。” 有了楚凌云的承诺，杨建精神立刻一震，终于可以不用死了，之前审讯员告诉他，会很快将他处决的时候，他是真的要吓尿了。 他还年轻，真不想死。 楚凌云没有在意杨建，一直盯着那个女画像看着，从画像来看这女人确实挺漂亮的。 楚凌云不怕她漂亮，越漂亮就越显眼，被找到的可能性就越大。 过了会，杨建的第三幅画像终于画好了。 经过沈汉文确定，这幅画有七分像，并不完全像，杨建对男邻居的记忆没那么深，又不是当面作画，能画到七分像已是不易。 “我再改改，一定能画像。” 没能画到九分像，杨建生怕楚凌云不饶他，立刻又说了句。 “汉文，你带着他好好改改，泥鳅，你先去将拍好的照片洗出来，雇主和女邻居的多洗点，各洗三十张出来。” 楚凌云没有等着杨建修改，他接下来的调查重点是化妆品店，重点就是这个女间谍，有了她的画像，已经能够去给王跃民汇报了。 泥鳅领命离开，楚凌云直接去了王跃民的办公室。 现在过了下班时间，王跃民并没有离开，一直在等着楚凌云，楚凌云刚一进去，就被他拉到了沙发那。 “凌云，是不是又查到什么新的线索了？” “站长，的确有了点线索。” 楚凌云应了声，随即将杨建画出的画像，还有他在日谍家中所发现的化妆品味道，以及他的调查结果，全都汇报给了王跃民。 “我就知道，你肯定还有办法，真没想到，化妆品竟然能成为新的调查方向，凌云，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听完楚凌云汇报，王跃民兴奋的拍了拍大腿。 他是老资格的情报人员，很清楚化妆品这个调查方向的重要性，只要那名女日谍没有出城，他们会有极大的希望，将这两名逃跑的日谍全部抓捕归案。 第二十二章 鱼儿出现 “站长，这次我准备亲自去盯。” 楚凌云说出他自己的想法，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对方还会布置替身，以至于让真正的日谍逃了出去，也让浅苍小野和远藤由贵一起逃跑。 虽然王跃民没有批评他，只说日本人太过狡猾，但的确是他这边出的问题，他要将这两名逃掉的日谍重新抓回来，洗刷掉这份耻辱。 “可以，需不需要更多的人手帮忙？” 王跃民马上同意，楚凌云亲自去盯的话，他会更加的放心。 这次的事情的确属于楚凌云那边的疏漏，但这种疏漏，换成他或者王家梁同样也会有，没有得知真相之前，哪怕是他完全也没有想过，杨建只是个替身。 所以他对楚凌云没有任何责怪，相反，通过这件事他对楚凌云更加的欣赏和信任，换成王家梁，估计现在连原因还没找到。 “谢谢站长，其他人不用，给我几名女队员就行，我的三小队全是男的，有些事他们做不了。” 楚凌云没有客气，破案最为重要，他要女队员，是要她们直接进驻化妆品店的柜台内，冒充售货员，随时记录购买那四种化妆品的所有人。 这样即使女日谍没有亲自出面，也能知道这些化妆品的去向，辅助调查。 “没问题，你需要多少个人，我马上给你安排。” 王跃民直接同意，楚凌云一要人他就明白了其用意，销售化妆品的地方，的确需要他们的人守着，这样才会更加的保险。 汇报完毕，等楚凌云离开，王跃民则在办公室内不停的来回走动。 事情是出了意外，但好在还没完全失控，最让王跃民惊喜的是，楚凌云竟然准确找到了女日谍使用过的化妆品。 通过盯住这些销售化妆品的点，守株待兔，不仅可行，而且可行性极高，任日本人如何狡猾也绝对不会料到，楚凌云竟然还有这样的能力。 找到女日谍，就等于找到渡边一郎真正的上线，到时候抓到他们，就是份大功。 唯一不可控的，就是这两名日谍会不会直接逃离武汉，不过这两人第一时间没有出城，那出城的可能性就不高了，毕竟他们在这边的工作很重要，不会那么轻易的撤离。 在沈汉文的帮助下，杨建总算将邻居中那名男的，画到了九分像。 有了这三份画像，楚凌云等于又多出了一条调查方向。 第二天一早，楚凌云亲自带着沈汉文他们去了万汇商场，万汇商场这个点最为重要，楚凌云亲自来盯守。 楚凌云让泥鳅给擦鞋匠刘强送过去了几张照片，包括浅苍小野和远藤由贵的。 这些有用的外围眼线楚凌云不会放弃，让刘强安排所有的擦鞋匠，仔细记住照片人中的样子，只要遇到和照片人相像的人，随时都可以汇报。 若是找对了人，找到一个，就有两百块的高额奖励。 若是五个人都能找到，可以直接领到一千块的奖赏，别说一千，哪怕两百块，对这些擦鞋匠来说都是笔巨款。 有了刘强和大头之前得到过奖赏的先例，这些擦鞋匠干劲都很足。之前刘强和大头各领了二十块的奖赏，让他们很是羡慕，都想着自己能不能像刘强和大头那样幸运，也能帮着找到人，领到这笔巨额奖励。 除了刘强这些擦鞋匠，还有之前的黄包车夫狗子，也给他们发了一些照片。 能看到照片的都有个共同的要求，必须严格保密，保密工作不到家的话，让这几名日谍知道正在全城搜索他们，很有可能会憋着不再出门，这样反而得不偿失。 一旦查到谁泄密，到时候会军法处置，甚至可能会直接处死。 谍影凌云 第15节 另外还有泥鳅认识的地痞流氓，同样做了布置，现在楚凌云撒下了一张巨网，只等着这些鱼儿露头。 “队长，吃饭了。” 万汇商场，沈汉文带回来买好的食物，楚凌云已经亲自带着他们在这盯守了五天，他们现在的身份是另一个货柜的售货员。 五天时间东西卖了不少，但那名女日谍却一直没有出现。 “你们先吃。” 楚凌云注视着斜对面的高档化妆品柜台，这个柜台里面有三种女日谍使用过的化妆品，是她最可能出现的地方。 除了这里外，凡是销售有女日谍化妆品的地方，都有人拿着照片盯守。 不知道女日谍的化妆品使用情况，楚凌云只能用这种笨办法守着，这需要足够的耐心，好在楚凌云并不缺少耐心。 “队长，你先吃吧，一会就凉了。” 沈汉文小声劝了句，这几天楚凌云一直都和他们在一起盯梢，不仅每天盯的时间最长，而且每次都让他们这些队员先吃饭，自己最后。 几天下来，沈汉文等几名队员对楚凌云多了不少敬重。 “没事，你们赶紧吃，吃完还要继续盯。” 楚凌云再次拒绝，沈汉文无奈，只能和另外一名队员先吃东西，等他们吃完，楚凌云才拿起碗筷。 正吃着，一名四十多岁样子的妇女，径自来到了斜对面的柜台。 沈汉文只是看了眼，随即又盯向了其他方向。 这名妇女长的很是普通，穿着朴素，和之前他见过的女间谍完全就是两个样子，并没有引来沈汉文的注意。 楚凌云却抬起了头，手中的食物也暂时放了下来。 这个女人，有问题。 她低着头，样子普通，但楚凌云还是一眼便认出，她有过化妆，而且化妆的技术不错。 楚凌云的前世，化妆能够完全变成明星的样子，对方再好的化妆术，也瞒不过他这个专业人士。 “汉文，通知兄弟们，注意警戒。” 楚凌云丢下这句话，直接走了出去，他没有走快，也没有刻意的去看那名化了妆的女人，而是笑着过去，在另一边和柜台内的营业员打了个招呼。 “园莉，今天生意如何？” 楚凌云说话的时候，根本没有看那女人一眼，但是鼻子却快速嗅动了下。 这个女人的身上有香味，而且正是他在金三巷日谍卧室所闻到过的混合香味，女人的化妆术确实不错，但她却改变不了自己身上独有的味道。 通过味道，楚凌云可以确定，这个做了伪装的女人，就是他盯守几天想要找到的人。 “楚哥啊，我们这你也知道，东西都很贵，一天都卖不了多少。” 叫园莉的营业员微笑回了句，说完给那女人拿了瓶香水和雪花膏，女人直接付钱，快速离开。 楚凌云注意到，她买的正是自己之前找到的两款化妆品。 鱼儿，出现了。 第二十三章 准备抓捕 售货员园莉，并不是军事情报处的人。 为了防止间谍起疑，楚凌云并没有将这里的售货员全部换成他们的人，新老搭配，军事情报处派来的人主要负责的是记载，并不是销售。 很多老顾客都会记得自己的销售员，贸然全部更换，一般人不会在意，但间谍很可能会起疑。 楚凌云为保万无一失，一点细节都不容有失。 女人买好东西，快步离开。 “队长，是不是有情况？” 等那女人走后，沈汉文才来到楚凌云身边，小心的问着。 楚凌云点了下头：“没错，目标出现了，就是这个女人，让兄弟们跟上，记住，宁丢勿醒，一定要查到她现在落脚的地方。” 沈汉文一怔，目标出现了，就是刚才那个女人？ 可她根本不像啊，和他之前见过的女人相比，完全就是两个人。 不过楚凌云既然说是，他没敢有任何的反驳，之前楚凌云来看化妆品，他甚至不知道怎么回事，后来才清楚，队长竟然通过日谍家中的几款化妆品香味，准确找到了日谍女人所使用的化妆品。 这种能力，连听都没听说过。 “队长，我亲自去盯。” 既然现在队长说她就是目标，那他只会服从命令，沈汉文匆匆换了身衣服，快速跑了出去。 楚凌云没有拒绝，三小队的队员之中，沈汉文是侦察兵出身，他盯人的能力，完全不次于情报组的那些人。 两个多小时后，楚凌云出现在万古街的街口。 “队长，已经确定了，她就住在里面的五十六号。” 沈汉文抹了抹额头的汗，出来给楚凌云汇报，这个女日谍极其狡猾，有着很强的反侦查能力。 若不是他们提前做好了布置，又是交叉跟踪，差点就跟丢了。 “好，先守住这里，等支援到了立刻抓捕。” 楚凌云在万汇商场布置了七名队员，这些队员现在都被他带了出来，加上他是八个人。 这两名日谍都是被惊醒过的人，目前有极大的可能处于蛰伏状态。 他们有电台，楚凌云没想着继续放长线，决定先抓了再说。 无论是他还是王跃民，现在都急需一份拿的出手的功绩。 …… “凌云，真的找到了？” 半个小时后，王跃民竟然亲自带着另外两个行动小队，以及情报组的人来到了万古街，足以看出他对这个案子的重视程度。 “回站长，确定找到了，我亲自确认过，而且两名目标现在都在家中。” 楚凌云站直了身子，快速的汇报，日谍的确狡猾，这次出来购买化妆品，虽然是她本人，但却做了伪装。 还好，现场有楚凌云亲自在，无论多高明的化妆术，都别想瞒过他的火眼金晴。 “好，好，太好了。” 王跃民连说了三个好字，极为兴奋，原地转了个圈，王跃民立即对王家梁和另外两名队长，严厉命令道：“接下来的行动，所有人听从楚凌云的安排，谁的人出了问题，我拿谁是问。” 王跃民把整个行动组都带了出来，除了行动组组长不在，其他的人都来了。 加上情报组的二十多人，足足七十多人，抓捕两名日谍，这阵势绝对够了。 “是，站长，保证服从楚队长命令。” 两名行动组小队长，马上站直身子敬礼，王家梁有些发酸，但同样表示，绝对会听从楚凌云的命令。 “目标极大可能有电台，抓到人后，必须要快速找出电台和密码本，另外目标可能会有大威力手雷，切记注意，绝对不要给他们有任何反抗的机会。” 楚凌云没有矫情，王跃民刚下了命令，他这边就做出了安排。 行动组的人是主力，主攻的则是他的三小队，遇到这种立功的机会，楚凌云肯定会考虑自己人。 “一会你去敲门，记得怎么说吗？” 楚凌云又看向在一旁等候的保长，在王跃民没来之前，楚凌云也没闲着，将这里的情况调查了一遍。 万古街不像金三巷那样，属于富人集中居住的地方，但这里也不是贫民区，住着的大都是中产层次的人。 五十六号房子是被租出去的，已经租出去了很久，最近才有人住进来，住进来的正是一对夫妇。 拿给保长看过照片之后，确定就是原本住在金三巷的两人，他们现在的名字叫赵元明和孙莉。 也是保长通过邻居确定，这两人目前都在家中。 “记得，记得，长官您放心，我一定按您的安排去做。” 保长急忙弯腰回话，他不是普通老百姓，听说过军事情报处这个组织，这可是监管警察和军队，还有着先斩后奏实权的强大军事机构。 放在过去，这就是锦衣卫，权利非常的大。 对他们的吩咐，保长半点差错都不敢有。 “去吧。” 确保无误后，楚凌云对保长使了个眼色，保长站直身子，调整了下情绪，带人过去敲门。 沈汉文和钟会就跟在他的身边，只要门一打开，他们会抢先动手。 其他的队员隐藏在暗处，随时准备动手。 “站长，我过去盯着。” 等他们就位后，楚凌云对王跃民活道，王跃民则拉住了他的胳膊：“你不用去，陪我在这等。” 抓捕行动，随时可能出现危险，渡边一郎手中就有手雷，他的上线更不用说了。 王跃民这是为楚凌云好，生怕他有什么闪失。 楚凌云明白他的意思，被王跃民直接拉住，他想过去就不可能了，只能留下来一起等待。 “开门，开门。” 保长用力的敲着门，语气非常的恶劣，这符合他平时的形象。 楚凌云可是交代过他，平时什么样子，现在就要什么样子。 “谁啊？” 里面传来道女声，沈汉文和钟会互相看了眼，都皱了皱眉。 最好的结果，是男的过来开门，这样他们第一时间就能将男人控制住，再去抓一个女人要简单和轻松很多。 女人来开门的话，他们的行动要做出一定的改变，只能等进去之后，再寻找时机动手。 “是我，王保长，快开门。” 谍影凌云 第16节 保长大声的叱喝着，他这个保长就是这一片的地头蛇，一般的老百姓根本不敢得罪他。 里面女人来到门口，还透过门缝对外看了看，这才打开了门。 “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呢？” 王保长一脸的不耐烦，大步走了进去，沈汉文和钟会是他的跟班，跟着一起走了进去。 “王保长，您有什么事吗？” 女人这会解除掉了伪装，因为住的地方不同，她并没有怎么化妆，看起来不如之前在金三巷住的时候漂亮。 不过她身上的香味还是那么明显，王保长贪婪的吸了两口，满脸的邪笑。 第二十四章 找到电台 好在保长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虽有贼心，却没贼胆。 此时的女人突然停下脚步，直直的盯着沈汉文。 沈汉文的心中猛的咯噔了下，暗叫不好，他在金三巷出现过，还和这女人打过照面，现在的他并没有进行多少的伪装，只是换了身衣服而已。 “动手。” 目标很可能认出了他，沈汉文不敢存有侥幸心理，立刻叫了声，说完直接朝女人抓去，钟会反应速度极快，听到沈汉文的话，同时出手。 只一瞬间，两人就制服了女人。 女人只来得及发出声惊叫，整个人便被压在了地上，动弹不得。 “你控制她，我去抓另一个。” 沈汉文对钟会喊了声，在他说出动手之后，外面的队员都已经冲了进来，现在要争分夺秒，快速将那名男日谍抓住并且制服。 女人的惊叫，让房间内的黄百川立刻警觉，黄百川冲进卧室，拿出一把枪，对旁边放着的美式手雷却现出了犹豫。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沈汉文已经带人冲了进去。 “不许动，放下枪。” 几把枪同时对准了黄百川，黄百川立刻举枪射击，房间内瞬间响起了噼里啪啦的枪声。 在外面等待的楚凌云和王跃民，听到枪声都是一愣，随即神情变的无比严肃。 枪响了，不止一把，说明抓捕出现了意外，双方都动了枪。 这对他们来说绝对不是好消息，枪战一起，不仅敌人可能被打死，自己人也极可能会出现伤亡。 他们要的是活的日谍，死去的日谍，价值至少要下降一半。 “站长，我过去看看。” 楚凌云快速说了句，这次王跃民想阻止都没来及，说话的时候楚凌云就已经向外走去了。 楚凌云还没到，枪声便结束了。 “怎么回事？” 楚凌云来到院子内，对站在那的钟会问了句，此时女间谍已经被几名队员死死的按在地上，衣服凌乱，衣角被钟会已经搜过了。 “我不清楚，队长，我现在就进去看看。” 钟会说完就往里面跑，还没跑进去，就看到两人匆匆跑了出来。 沈汉文带人冲进去的时候，足足带了十几个人，三小队的人几乎都被他带到了房间内。 要是自己人出现损失的话，那损失的一定是他三小队的人。 “队长，目标有枪，汉文他们开枪了，击中了目标，好在不是要害，目标没死。” 跑出来的人看到楚凌云，马上上前汇报。 听到目标没死，楚凌云心稍稍松了些，马上又问道：“我们的人呢？” “我们的人都没事，目标枪法一般，只开了一枪就被击中了。” 自己队员没事，楚凌云算是彻底放下心，钟会这会则走了过来，递过来一片碎布，里面包裹着白色的粉末。 “队长，从这女人身上撕下来的，肯定是毒药。” 楚凌云回头看了眼被抓住的女人，女人这会眼睛中并没有恐惧，反而正恶狠狠的看着他。 渡边一郎的身上都没有毒药，这个女人却有，这条鱼，肯定比渡边一郎要重要。 “带回去化验，看好她，别让她出了事。” 楚凌云对钟会吩咐后，直接进到了房间内，卧室中，几名正带人给一个男人止血，男人是胳膊中枪，正躺在地上惨叫。 “队长，您看。” 沈汉文见楚凌云进来，立刻拿出了男人藏着的手雷，刚才他见到手雷的时候，同样吓出了一身冷汗。 抓捕渡边一郎的时候他没在，是钟会他们动的手，这次他可是冲在了最前面，目标要是事先准备好手雷，铁定能将他带走。 男人的衣角，同样被挑开，和外面的女人一样，都有白色的粉末。 楚凌云看了眼现场，立刻问道：“找到电台没有？” 有手雷楚凌云并不意外，之前早就预料到，最重要的还是电台和密码本，找到这两件东西，这次才算是全功。 “正在搜。” 刚才太混乱了，沈汉文又忙着先控制住男人，还没有将电台找出来，楚凌云也没着急，亲自带人在房间内搜索。 几名队员已经帮他止血，楚凌云则让他们将人先送到医院，严加看管。 卧室并不大，和之前金三巷的住宅没办法比，在卧室内搜索了一遍，没有找到电台的踪迹。 “到房顶看看，注意，目标有可能设置陷阱，小心不要触发陷阱。” 楚凌云再次下令，这里是平房，能藏东西的地方不多，他相信这里一定会有电台，之前金三巷搜到的暗格，明显就是放置电台的位置。 “是。” 沈汉文应了声，亲自爬上房顶，小心的搜索着。 “队长，这里有个箱子。”没一会，就传来沈汉文惊喜的叫声。 “好，拿出来，一定要小心检查。” 楚凌云心里一喜，但没放松警惕，前世的时候他看过几部谍战片，其中有一部，就是我党地下工作者虽然牺牲了，但他在电台上放置了炸弹，让电台和敌人同归于尽。 沈汉文仔细搜查了一圈，确认没问题，才轻轻的将箱子拿下来，又仔细搜查后，最终打开了箱子。 没有陷阱，没有炸弹。 而箱子里面，摆放着一架很新的小电台，看到电台，包括楚凌云在内所有人都露出了笑容。 “凌云，你们找到电台了？” 王跃民正好进来，一眼便看到了摆在桌子上的电台，忍不住的叫了声。 “站长，刚才出了点意外，不过有惊无险，现在电台已经找到。” 楚凌云来到王跃民面前，笑着说道，王跃民已是满脸惊喜，直接站在桌子前，仔细打量着面前的电台。 “太好了，凌云，这次抓到日谍找到电台，你们是首功，我一定会给你们好好叙功。” 王跃民大激动的说道，伸出手摸了摸电台，手都有些颤抖。 他们军事情报处成立到现在，才抓住过几个日谍？电台更是寥寥无几，他们武汉站不仅抓住了日谍，还缴获电台，这绝对是泼天的大功。 他不仅可以一洗前耻，还能在功劳簿上记下浓厚的一笔。 “密码本呢？”摸了会，王跃民才想起密码本，急忙道。 “汉文，找一下，把密码本找出来。” 王跃民来的太快，楚凌云还没去搜查密码本，但一般来说，只要找到电台，差不多就能找到密码本，根据沈汉文他们的汇报，之前两名目标都没有时间销毁密码本。 第二十五章 巨大功劳 沈汉文上前，将装电台的箱子仔细搜查了遍，甚至有可能出现夹层的地方，都用刀子挑开，最终却没有发现密码本的存在。 “密码本在哪？” 女间谍被押了过来，面对楚凌云的询问冷哼了声，扭过了头，什么话都没说。 “全部仔细搜，密码本肯定在。” 楚凌云没有继续审问，直接下令搜查，有电台，基本上都会有密码本，不然电台就是个摆设，无法交流的电台，不如没有。 也有人能将密码本全部背下来，但这样的必经是少数，密码本可不是那么好背的，不仅要熟背内容，还要记得每页的字数和顺序。 “是。” 所有队员领命而去，对整个房子，包括院子进行地毯式的进行搜索，一条细缝都不会错过。 “凌云，恭喜啊。” 王家梁酸溜溜的对楚凌云道贺，本来这个案子都出了意外，间谍全部逃跑，可他没想到，楚凌云竟然还有办法，找到逃走的间谍。 而且这次抓到了有电台的日谍，还有极大的可能将密码本找出来，这得是多大的功劳啊。 楚凌云笑了笑：“谢谢王组长，这次多亏了你们事先的调查，您放心，站长叙功的时候，绝对少不了你们。” 听楚凌云这么一说，王家梁心情顿时好了不少。 楚凌云说的没错，人是楚凌云他们抓到的，电台也是被他们缴获的，但是案子的最初却是他们情报组的调查，有了浅苍小野，才有了之后的一切。 叙功的时候，站长不会无视这些。 “别看凌云比你小，气量可比你大多了，多和凌云学学。” 王跃民瞪了眼王家梁，虽是训斥，但语气缓和，并没有生气。 “是，站长。” 王家梁咧嘴笑道，王跃民这么一说，他便明白，自家堂兄这是借坡下驴，准备帮他叙功了。 谍影凌云 第17节 虽然不是最大的功劳，但没被摘出去，能给他一点功劳就很满意了，毕竟整个案子，都是人家楚凌云的功劳，和他关系并不大。 楚凌云愿意分润功劳给王家梁，王跃民是非常满意的。 王家梁这个情报组长，是他强行任命，有意见的人不少，多给王家梁一些功劳，可以减少闲话，同时证明他的任命是对的。 王家梁本来对楚凌云很是羡慕嫉妒，现在楚凌云这么大度，他反而对自己之前那些小心思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队长，密码本找到了。” 沈汉文突然在院子里喊了声，楚凌云和王跃民同时向外走去，一起来到了外面。 沈汉文站在那，一手拿着密码本，一手拿着个手雷，他的额头布满了汗水。 “日谍真狡猾，电台没做任何陷阱，密码本却有，还好队长您事先有交代，我们及时发现了这颗手雷，才侥幸逃过一命。” 沈汉文快速说着，在厨房找到暗格的时候，他还记得楚凌云之前的叮嘱，先检查了一遍。 这一检查，直接吓出了他一身冷汗。 装密码本的盒子中，还有个手雷，不知道的情况下，贸然打开盒子，会直接引爆手雷，他可是第一个发现密码本的人，手雷一旦爆炸，他将死无全尸。 “汉文，好样的，这次你是头功。” 楚凌云同样有些后怕，但更多的是兴奋，密码本找到了，这可是他们整个军事情报处，所缴获的第一份日谍密码本。 这份密码本的意义，他非常的清楚。 可以说，密码本的功劳比电台都要大不少，这几天辛苦盯梢没有白费，终于让他等来了最大的收获。 “快，给我看看。” 王跃民看着密码本，眼神炙热，总部想要日谍的密码本不是秘密，而且各站都得到了命令，尽快找到日谍的密码本。 其他站还没有任何的收获，他武汉站终于开了个头筹。 这份功劳，不仅会扭转处座对他的印象，洗掉了之前的污点，还让他成为整个军事情报处最耀眼的人。 沈汉文将手中的密码本，恭敬的递给了王跃民。 王家梁探着脑袋，羡慕的看着王跃民手上的小册子，这个密码本要是他情报组的人找到的就好了，他只能暗骂自己的人不争气。 这次行动，整个行动组和他们情报组都出动了，搜索密码本的时候，是所有人一起行动，结果又让楚凌云的人抢到了功劳。 他只能感叹，楚凌云不仅有能力，运气也是真的好。 “站长，密码本找到了，我们先回去吧。” 楚凌云对王跃民小声说道，电台和密码本都找到了，的确是大喜事，但案子并没有结束，对两名日谍还都没有审问。 审讯他们，撬开他们的嘴巴，抓到更多的日谍，这才是楚凌云目前最关心的事。 “对，对，回去，先回去。” 王跃民有些高兴过头了，被楚凌云提醒后才想起来，行动已经结束了，没必要所有的人都继续留在这里。 一行人押着女人返回军事情报处，男日谍中枪被送去了医院，对他的审问要问过医生才知道可不可以。 回到军事情报处，王跃民立刻让人对密码本拍照备份，更是亲自将密码本原件锁进了自己办公室的保险柜内，这可是他们大功最好的证据，不容有失。 楚凌云则去了刑讯室，马上对女日谍进行审问。 “啪啪。” 刑讯室内不断传来皮鞭抽到身体上的声音，女日谍的表现有点出乎楚凌云的意料，被打的那么狠，她竟然连惨叫声都没有，只有受不了的时候发出几声闷哼。 这绝对是经过专业训练的老牌特工。 “凌云，她还没开口？” 半个小时后，王跃民也来到刑讯室，女间谍已经完全变了样子，全身血淋淋的，头发上全是水，还有不少水滴滴落下来。 “还没有，站长，直接上电刑吧？” 楚凌云摇了摇头，女日谍越是能忍受刑罚，就越证明她的重要性，早点让她招供，才能更早的拿到有价值的情报。 很多情报都有时效性，楚凌云无法保证敌人什么时候知道他们被抓，所以越早拿到口供，这些情报的价值才会越高。 第二十六章 向上汇报 旁边的审讯员，马上瞪大了眼睛。 又是电刑，这个行动组最年强的队长，似乎对电刑，之前审讯渡边一郎的时候便是直接上了电刑，现在对这个女日谍，又是如此。 电刑，对这些受刑者来说，绝对属于地狱级别的折磨。 “好，那就上电刑。” 王跃民可不管女日谍的死活，楚凌云的做法，实际上很符合他的口味，严刑不招，那便直接上最酷的刑罚，看你到底能支撑多久。 女人被绑在了电椅上，衣服破破烂烂，电夹夹住她身体的敏感部位，审讯人员小心的扭动了按钮。 一阵嗡嗡的电流声响起，女人被电的浑身发颤，神情中全是痛苦。 “招了吧，招了能少受点苦。” 楚凌云对着女人，淡淡的说道，这种刑罚别说女人，就是男人也承受不住，这个女人竟然能坚持到现在，确实让楚凌云有点佩服。 佩服归佩服，楚凌云并没有任何的怜悯和同情。 日本人犯下的罪行，比他们做的这些多出太多了，而且这个女人并不无辜，间谍的危害，远高于普通的军人。 “别白费心机了，我什么都不会说。” 女人开口了，但依然没有招供，她的表现比渡边一郎还要强，竟然承受住了电刑。 “冥顽不灵。” 楚凌云继续加大电流，一旁的审讯员看的心惊肉跳，这样加下去，女人很快就会支撑不住。 连续十分钟的电刑，女人连昏迷都做不到，整个人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但依然咬紧牙关，什么都没说。 审讯员终于忍不住，对楚凌云劝道：“楚队长，不能再继续了，继续下去她会死的。” “凌云，审问不要急于一时，只要人活着，总有办法让她开口。” 王跃民也跟着劝说，楚凌云的狠辣，他看的都有些头皮发麻。 “是，站长。” 楚凌云回了句，又对审讯员吩咐道：“给她治伤，别让她死了，等她好点继续审问。” 女人没开口，等于毫无收获，让楚凌云很是遗憾。 好在这次抓的不止一人，医院那还有个，不过女日谍竟然承受住了电刑，也咬死不开口，让他的心里多多少少有点不太好的预感。 医院那个男人要是也这么死硬，想从他们这里获取有用情报的愿望，就要泡汤了。 “站长，我想去医院看看。” 女人这边现在什么都别想问出来，楚凌云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被抓的男人那边。 只要有一丝的希望，楚凌云都不会放弃，都会认真去对待。 “去吧，不过不要太累，这几天你也忙坏了。” 对王跃民来说，哪怕这两个人都不开口，对这次的收获也是无比的满意，缴获的电台和密码本，将成为他晋升的最重要砝码。 能让两人开口当然最好，这样可以多立下些功劳，锦上添花。 楚凌云带着沈汉文和钟会去了医院，这次的抓捕行动，两人的表现都非常的好，特别是沈汉文，不仅第一个抓住了女人，还是第一个抓住男间谍的人。 又是他找出了电台和密码本，加上之前的调查他全程参与，这次除了楚凌云外，就属他的功劳最大。 “队长。” 医院内看守的都是三小队的队员，泥鳅带队，一共有六个人在这，被送过来的男子刚做完手术，现在麻药劲还没过去，目前无法审问。 看着床上的男子，楚凌云问道：“他什么时候能醒？” “医生说，四个小时后就能醒。”泥鳅马上回答。 楚凌云又问：“医生有没有说，醒后能不能审问？” “他受的伤并不重，子弹从上臂穿过，没有伤到骨头，我问过医生，医生说只要不是高强度的刑罚，他还能撑住的。” 泥鳅做事圆滑，但却很仔细，知道楚凌云关心哪些问题，在之前便都仔细询问过医生。 “那就好，我在这等他醒。” 楚凌云点了下头，四个小时时间并不长，他完全等得起。 …… 军事情报处武汉站，王跃民回到自己办公室，哼了会小曲又将那本密码本拿了出来。 小小的密码本，他是爱不释手，不断的翻看。 虽然他看不懂上面的日文，但不妨碍对这个密码本的喜悦。 连总部都没有得手过的日谍密码本，他武汉站先得到了，这就是他能力的体现。 他这个副站长的副字，恐怕很快便能摘掉了。 而且有了这份功劳，武汉站的这次扩充，任何人也说不得闲话，只能是支持。 武汉站行动组三个小队，一共才五十人，数量太少了，王跃民打算直接将行动组扩充到一百六十人，分成三个中队，每个中队五十多人。 这样每个中队还能再设立三个小队，楚凌云这次立下了大功，晋升是肯定的了，先将他升为行动组副组长，然后在兼任个中队长。 情报组人手也不够，同样需要扩充，情报组他打算扩充到六十人，有了这份功劳，他有足够的底气去总部找处座，优先去挑选合适的情报人才。 “算了，先让处座高兴高兴吧。” 翻了会密码本，王跃民终于忍耐不住，决定不再矜持，不等结案后再向总部汇报了，现在就要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处座。 南京，军事情报处总部，处长办公室。 秘书站坐在自己办公桌前，小心的候着，刚才处座又发脾气了，军事情报处各地建了分站之后，成绩出的不多，闹心的事却是不少。 就在刚刚，北平站站长汇报，他们抓捕日谍失败，自己反而折损了七个人，让这位严厉的处座好是发了一顿火。 “铃铃铃。” 谍影凌云 第18节 桌子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秘书一把拿起话筒，不让铃声吵到里面办公室的处座。 “哪位？” 秘书接电话的时候还在想，这会千万别有不开眼的人找处座，不然平时可能只是小训，这会的话，至少要挨上一顿狠骂。 “齐秘书您好，我是武汉站的王跃民，我有个好消息要向处座汇报，就在刚刚，我们武汉站全体出动，抓获了两名日谍，并且缴获了电台和密码本。” 长途电话不太好要，打通之后，王跃民没有任何废话，直接说明了情况，说话的时候他还带着笑容。 这次真是要涨次脸了，他甚至在脑补，处座接来会怎么夸赞自己。 第二十七章 总部召见 “你说什么？” 秘书猛的站了起来，武汉站竟然抓到了日谍，还缴获了电台和密码本？ 身为军事情报处最高长官的秘书，他很清楚，自家的领导最想要的什么，关于日本密电破译的事，因为没有样本，一直以来进展都不大。 他们军事情报处想要日谍的密码本，都快想疯了。 “齐秘书，我们武汉站全体出动，抓到了两名日谍，缴获了电台和密码本。” 王跃民还以为对方没有听清楚，又在电话里重复了一遍。 “王站长，你确定，真的缴获了密码本？”事关重大，齐秘书不得不再次确认。 “确定，密码本原本现在就在我的手中。” “太好了，我马上去向处座汇报，王站长你先等会。” 齐秘书放下电话，起身往里面的办公室走去，这个好消息，绝对能浇灭处座此时心头的那股火。 “处座，武汉站王站长来电话了。” 齐秘书走进办公室，恭恭敬敬的对正斜坐在办公桌前，还生着闷气的处座说道。 “王跃民？他又捅什么篓子了？上次拍着胸脯保证，说能抓到日谍，结果抓到了商业间谍，这次又是什么坏消息？” 处座的火气很大，一听是王跃民的电话，没好气的问着。 “处座，这次真没捅篓子，王站长说他们全站出动，抓到了两名日谍，最重要的是他们缴获了电台和密码本。” 齐秘书弯着腰，微笑说道，果然，他刚一说完，处座便猛的回头，眼睛瞪的滚圆。 “王跃民缴获了密码本？” 前面的日谍和电台，都被这位处座无视，直接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实在是他们军事情报处太需要日谍的密码本了，没有密码本，破译根本无从下手，他在委员长那里已经吃了几次数落，还向委员长保证过，半年之内在破译日本密电上一定能取得成绩。 连密码本样本都没有一个，怎么取得成绩？ “他是这么说的，我没让他挂电话，等着听您的指示。” 齐秘书小心的说着，处座这会的脸上已经由阴转晴。 “将电话接进来。” 处座伸手抓住桌子上的电话，齐秘书立刻将王跃民的电话接入，处座拿着话筒说的第一句就是：“你们真的缴获密码本了？” “处座，卑职保证，真的缴获了密码本。” 密码本就在自己手中，王跃民从来就没有底气这么足过，女日谍虽然没有招供，但她强硬的态度，反而更加证明了她日谍的身份。 “太好了，我给你安排专机，你现在立刻带着密码本来总部，一定要确保密码本的安全。” 处座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他没和王跃民废话，叮嘱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想说什么，等王跃民到了再说不迟。 王跃民则傻了眼，没有得到想要的夸奖，结果汇报消息，没想处座比他性子还急，立刻就让他带着密码本，亲自赶往南京总部。 处座的命令王跃民不敢不听，立刻喊来王家梁等人，将接下来几天的工作安顿好。 两名日谍要继续审问，这件事交给楚凌云去做，其他人不要插手，一切都要听他的安排，这次能够长脸，得到处座的召见，楚凌云才是最大的功臣。 如果他不在的期间，如果获得了新的情报，依然交给楚凌云处置，王跃民现在对楚凌云有着绝对的信心，交给别人他反而不放心。 楚凌云还在医院，王跃民都没时间去亲自去叮嘱，往医院打了个电话后便带着密码本和几个人，匆匆赶往了机场。 王跃民并不知道因为破译日本密电的事，老头子都发了火，不然处座也不会那么着急，知道他缴获密码本后，立刻便让他送过去。 要是知道的话，他拿到密码本的第一时间便会汇报。 医院内，楚凌云接到了王跃民的电话，没多久便挂了电话。 王跃民竟然被总部急招了过去，确实有些出乎楚凌云的意外，好在王跃民离开之前，给了他很大的自主权，哪怕王跃民不在，站里的人也不敢拖他后腿。 “队长，他醒了。” 刚挂了电话，泥鳅就来汇报，原本需要四个小时才会苏醒的日谍，三个多小时的时候，就已经醒了。 “走，过去看看。” 楚凌云快步朝病房走去，他留在医院内没有回去，就是等着他醒来，好第一时间进行审问。 男子躺在床上，已经睁开了眼睛，嘴唇很是苍白，这是手术后的正常反应。 “醒了就好，我们聊聊吧？” 楚凌云坐在病床前，看着男子，冰冷的说着。 他受伤的是胳膊，没伤到骨头，不算重伤，现在只是虚弱，并没有生命危险，在这里对他动刑都可以。 男子转过头，闭上了眼睛。 “泥鳅，拿火钳来，先将他的脚指头一个个搅碎，让他下辈子不能下地走路。” 楚凌云站起身来，泥鳅马上跑了出去，还真的带个火钳回来，两名队员掀开被子，按住了男子的脚。 “动刑。” 楚凌云淡淡的吩咐，泥鳅用钳子夹住了男子的左脚大拇指，狠狠的拧动了下。 “啊。” 床上的男子发出凄厉的惨叫，腿想伸到后面去，却被两人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这只是第一根，不说，接下来十个脚指头，十个手指头，全给你夹断。” 楚凌云缓缓的说道，他这其实是在恐吓。 男子毕竟中了枪，动过手术，在这里将他的手指和脚趾全部夹断，很有可能让他命丧当场。 楚凌云要的是口供，要的是情报，不是尸体。 “别夹了，我说。” 男子大口喘着气，楚凌云则是一怔，随即现出惊喜。 之前女日谍的表现让他很是意外，以为这个男人同样会是个难啃的骨头，没想才开始动刑，对方就撑不住了。 这表现，连那女人的十分之一都不如。 “姓名，职务，代号。” 对方愿意招供就好，楚凌云才不管他是否比得过女人，楚凌云只要口供。 “黄百川，日本特高课华北局中尉特工，职务是观察员，代号苍鹰。” 男人缓慢的说着，说完又大口的喘起了气。 “黄百川？你是中国人？”楚凌云则皱了皱眉。 日本特务是可恶，但还有一类人比他们更可恶，那就是汉奸，身为中国人，甘愿做日本人的走狗。 第二十八章 是条大鱼 “我是中国人，但我在日本生活了十几年。” 黄百川有气无力的说着，楚凌云没有废话，继续追问：“和你在一起的女人是什么人，你们的任务都是什么？” “和我在一起的是惠子，千岛惠子，我的老婆，她的身份是特高课大尉特工，也是我的上线，代号夜眼。” 黄百川交代后，没有隐瞒，问什么都说。 楚凌云这才知道，这两人之中，女人的级别比男人要高，男人是女人的下属。 根据黄百川的交代，他家是富商，早年就去了日本，主要在两边进行跨国贸易，积攒了不少的家财。 在日本的时候，他认识了千岛惠子，之后两人结了婚。 可他并不知道，千岛惠子是一名特工，接近他的时候就带有任务，就这样黄百川被千岛惠子发展成为下线，并且利用黄家的生意，从事情报工作。 这些年，黄家给千岛惠子不仅提供了很多的情报，还给予了很大的资金支持。 可惜好景不长，三年前黄家的运输船队遭遇台风，损失了好几艘商船，让黄家差点没有破产，家境大不如从前。 黄家落寞后，能提供的情报有限，黄百川的作用也下降了不少。 但他毕竟和千岛惠子结了婚，两人的感情还算不错，千岛惠子并没有放弃他，带着他来到了国内，继续从事情报工作。 黄百川能力有限，无法胜任一线情报员的工作，只能安排他做观察员，和渡边一郎的工作以及级别完全相同。 按照黄百川交代，他和千岛惠子是在两年前来到的武汉，千岛惠子的身份是安全员，主要工作是控制手下的观察员，给他们投放任务命令，以及对部分情报人员进行甄别。 可以说，他们俩人中，主要工作都是千岛惠子在做。 日本谍报组织非常的严格，哪怕是夫妻，不是自己工作范畴内的事，也不能随意打听。 黄百川只知道自己的工作和任务，千岛惠子具体做了哪些工作，他并不清楚。 而且电台掌控在千岛惠子的手中，和特高课高层的联系，全都是千岛惠子亲自发报，密码本也是千岛惠子保管和隐藏。 就是上次渡边一郎的紧急汇报，同样是千岛惠子下达的指示，他只是个传声筒。 黄百川因为和千岛惠子在一起，并没有死信箱，在武汉的两年内，他执行过五次任务。 和渡边一郎一样，他也不知道接头的情报员是谁，具体在哪里接的头，他只负责观察周围环境，过了时间点确定没事后，便会离开。 谍影凌云 第19节 每次去的又是人多的地方，这样的交代，对楚凌云根本没什么作用。 “队长，这个千岛惠子是条真正的大鱼。” 审问结束后，泥鳅兴奋的说着，黄百川其实交代的并不多，他只知道千岛惠子控制了三名观察员，除了他之外，另外两人他从没有见过。 他甚至不知道另外两人的死信箱都在哪，每次投放任务，都是千岛惠子亲自去，没有让他代劳过一次。 “你说的没错，没想到两人中，那个女人才是上线，她的价值极高。” 楚凌云赞同道，千岛惠子是真正的大鱼，不说她手中还有一名观察员没有暴露，单单她能对情报员进行甄别，身份就不一般。 可惜没有撬开她的嘴巴，不然肯定能收获更多重要的情报。 至于黄百川这么容易招供，楚凌云现在算是明白了原因。 黄百川毕竟是半路出家的特工，又不是日本人，不像千岛惠子那么死硬。但新的问题现在又出现了，黄百川所知道的有限，根本提供不了有价值的情报，想要获得更多更重要的情报和线索，还必须在千岛惠子身上下手。 但千岛惠子是能抗住电刑的狠人，想让她开口，并不是那么容易。 “看好黄百川，他还有用。” 楚凌云对泥鳅吩咐了句，很快离开了医院，回到军事情报处宿舍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这一天对他来说，可谓是非常的丰富。 事实证明，他所制定盯住化妆品专柜的计划，非常的正确。 正是这样的蹲守，让他找到了千岛惠子这个重要的日谍。 不仅缴获了电台和密码本，还从黄百川的口中，了解到了千岛惠子的身份、职务和代号，为下一步对千岛惠子的审问，提供了更有利的条件。 楚凌云回去之后，没有直接休息，躺在床上，将整个案子，在脑海中又过了一遍。 不得不说，日本谍报组织确实比他们更为严谨，他们有观察员，如果情报员接头出事，可以第一时间知晓。 他们还有安全员，随时可以对情报人员进行甄别验证，判断是否出过问题。 哪怕是夫妻，因为职务不同，互相从不接触对方的情报，这样可以更大限度的保证重要情报不会被外露。 就像这次，千岛惠子和黄百川都被抓了，就因为千岛惠子的死硬态度，他们甚至没能获得一点像样的情报。 但事情毕竟是向着好的方面发展，千岛惠子在他的手中，慢慢熬，迟早要将千岛惠子脑中多知道的所有事，都给掏出来。 “队长，早。” 第二天一大早，楚凌云便出现在办公室内，三小队的人都主动和他打着招呼。 哪怕之前对楚凌云有意见的人，现在对他都很是佩服。 仅凭在逃跑日谍家中闻到的味道，就能准确找到对方使用过的化妆品，甚至真的抓住了这两名逃掉的日谍。 这样的能力，很多人听都没听说过。 而这次的行动，他们整个三小队都将立功，给了他们这个立功机会的就是楚凌云。 不管年纪如何，楚凌云能带给他们好处，他们对这个长官就会服气和尊敬。 “队长，泥鳅刚才打来了电话，说黄百川想要活命，愿意帮助我们劝说千岛惠子，让她投降，只要放过他们两人的性命就行。” 沈汉文来到楚凌云办公桌前汇报工作，楚凌云则冷哼了一声。 黄百川身为中国人，却为日本情报组织提供资金，还直接提供各种有价值的情报，仅这一点，他便是死罪。 想要活命，根本不可能。 不仅黄百川会死，整个黄家都要被抄家，这不是黄百川一个人的错，整个黄家都做出了背叛民族，背叛国家的事情。 第二十九章 帮着表功 黄百川想要活命，可不是那么容易。 如果黄百川真能让千岛惠子开口，让他多活一段时间没有任何问题，但楚凌云对他并没报多大希望。 千岛惠子连电刑都能扛过去，仅靠黄百川的劝说，很难让她开口。 “汉文，陪我去趟医院。” 楚凌云简单处理了下手中工作，带上沈汉文，直奔医院。 尽管希望不大，但试试并不算什么，楚凌云愿意给黄百川这个机会。 “队长，您来了。” 泥鳅一直带人守在医院，整晚都没回去，看到楚凌云的身影，立刻便迎了过来。 “他昨天交代了多少？” 楚凌云问向泥鳅，昨晚他离开的时候，让泥鳅继续审问黄百川，将他之前做过的所有事都说出来，包括给日本情报组织提供过多少的情报，每份情报是什么。 哪些情报已经泄露，同样需要调查，看看有没有机密情报被日本人知道。 “都交代了，这小子坏透了，这些年透漏了不少消息给敌特，包括我们的军舰数量，规模，还有一些地理情况，以及部分驻军信息。” 泥鳅快速说着，黄百川家中经商，经常到处运货，包括河运和海运。 虽然他们探查不到更详细的情报，但仅仅将自己看到的那些东西告诉日本人，就已经是价值极高的战略情报了。 “这是黄百川交代的一些名单，都是黄家这些年用金钱腐蚀的一些官员，通过他们也给日本人提供了不少有价值的情报。” 泥鳅拿出几张纸，昨天他可是将黄百川审讯到半夜，掏出了他所有知道的东西。 “你回队里喊上人，按照名单去找，在武汉的全都抓起来，不在这边的，将消息提供给总部，让他们安排抓人。” 纸上足足有二十几个名字，不过官职大都不高，黄家能量有限，并没有腐蚀到真正的高官，况且黄家几年前就落寞了，很多关系都没能维持住。 “是，队长，我保证完成任务。” 泥鳅敬了个军礼，笑容根本隐藏不住，队长让他去抓人，等于是让他去抄家。 抄家可是油水极大的活，既不危险又有着足够的好处，每个人喜欢。 黄家不在这边，但离汉口不远，黄家大部分人都要被抓，虽然现在的黄家大不如从前，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一样能抄出不少的好东西出来。 “楚队长，您来了。” 黄百川还躺在床上，看到进来的楚凌云，艰难的想要起身。 “不用起，你对劝说千岛惠子投降，有多大的把握？”楚凌云对黄百川开门见山，直接询问。 “我有很大的把握，千岛惠子在日本的家中还有个母亲，她自小被母亲单独带大，和母亲的感情极好，拿她母亲威胁她，肯定可以。” 黄百川急急说道，他知道自己所犯的事枪毙他十次都绰绰有余，现在为了活命，根本不会顾及别人的死活。 妻子和丈母娘说卖就卖，毫无底线可言。 这样连国家都能出卖的人，和他讲礼仪廉耻绝对是种奢侈。 “好，机会我可以给你，但能不能抓住，就看你自己的了。” “谢谢，谢谢楚队长。” 黄百川大喜，连连道谢，却压根没有注意到，楚凌云只说给了他机会，却没承诺，一定会让他活下去。 黄百川的脚指头断了，胳膊还动过手术，不好动弹，楚凌云直接下令，让人将他抬到军事情报处去。 千岛惠子太过重要，不会将她随意的移动，只能将黄百川带过去，至于路上会不会遭罪，楚凌云根本不会考虑。 …… 南京，军事情报处总部。 “处座，这是卑职缴获的密码本，请您过目。” 昨晚王跃民出发，但在机场等了几个小时，今天早上才到南京，刚一到处座便急急召见了他。 “是真的密码本，好，太好了，王跃民，这次你立下了大功。” 接过王跃民双手恭敬递过来的密码本，处座边看边叫好，总部电讯科破译组，每次都以没有样本做为理由，让这位掌控欲极强的大处座，有火都发不出来。 现在有了密码本，看他们还拿什么来做理由。 若还敢耽误工作，这位强势的处座，绝对会军法处置了他们。 “卑职不敢居功，这次能缴获日谍的电台和密码本，全是依赖卑职手下楚凌云，是他发现疑点后没有放弃，后几经波折，才将这两名日谍一举拿下。” 王跃民适时的提出楚凌云，他对楚凌云确实很好，这个时候没忘记帮他表功。 得到了一直想要的密码本，处座心情十分的愉悦，将密码本好好放在一旁，对王跃民微笑问道：“说说看，你们是怎么抓到日谍，拿到电台和密码本的？” “是这样……” 王跃民立刻从自己没有放弃商业间谍案，让楚凌云继续调查说起，直到说倒日谍有替身，让狡猾的日谍都给跑掉了。 “哼，日本人果然奸诈，记下来，告诉所有的人，以后抓捕日谍，不能只盯着一个点，周围的邻居也要注意到。” 处座对身边的秘书吩咐道，日本人使用替身，很有可能不止一个。 现在知道了他们的伎俩，可以给其他人好好的提个醒，别再犯同样的错误。 “你手下这个楚凌云，做的不错，日谍逃跑，错不在他，是日谍太狡猾。” 处座又对王跃民说道，王跃民微微一弯身，小心说道：“处座您说的太对了，我也没有责罚他，楚凌云还有个独特的能力，他能记住细微的味道。在日谍的家中，他搜寻到日谍女人使用过的化妆品味道，并且成功找到了她使用的化妆品，然后亲自带人盯住化妆品专柜，最终发现了伪装后去购买化妆品日谍，从而将他们一举抓获。” “他能记住化妆品的味道，甚至找到是哪种化妆品？”处座明显来了兴趣。 “是的处座，他这个能力，之前我也不知道，简直闻所未闻，但效果却是出奇的好。” 王跃民连连点头，楚凌云是他的得力手下，趁着处座高兴，多给楚凌云表功，对他以后的发展会有极大的帮助。 楚凌云能升职，靠的是自己，他以后只会更感谢自己。 “这说明你有识人的能力，不错，干的不错，跑掉的日谍还能重新抓住，更不容易，你和楚凌云都立了功，这次总部会给你们奖赏。” 处座再次点头，满脸笑容，刚说完，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口问道：“这个楚凌云是哪里人？” 第三十章 敌影再现 王跃民微微低头，小声答道：“回处座，楚凌云和卑职一样，都是浙省宁城人。” “还是个小老乡。” 谍影凌云 第20节 处座的笑意更盛，王跃民心里则乐开了花，老头子喜欢照顾老乡，上行下效，他们军事情报处亦是如此。 处座平时对老乡多有照顾，他能当这个副站长，和出身有着很大的关系。当初他之所以会选择楚凌云，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回处座，楚凌云虽然年轻，能力确不俗，以后我会好好的培养他。” 趁热打铁，王跃民没有邀功，但他这么说，明显是跟随处座的脚步，变相的拍着马屁。 “我们不仅要打击敌人，同时也要发现和培养更多的人才，跃民你这方面做的非常好，比其他人强。” 处座笑的更为开心，王跃民知道，这次自己又做对了，在处座的心中增加了不少印象分。 “你先去休息吧，回头我再找你。” 处座刚拿到密码本，还有很多事要做，要不是对王跃民他们怎么获取的密码本感兴趣，也不会和他聊这么久。 “是，卑职告退。” 王跃民离开后，处座又翻了下桌子上的密码本，再次笑道：“这个王跃民，自以为聪明，他哪是没有放弃，肯定是他的这个属下感觉不对，还要继续追查，才有了现在的收获。” 处座可是极其聪明的人，王跃民汇报的时候，说是自己没有放弃的结果，可他一听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王跃民若没有放弃的话，当初就不会主动向自己汇报他们抓错了人，抓的是商业间谍。 “处座英明，王跃民那点小心思，瞒不过您的法眼。” 齐秘书笑呵呵的拍了个马屁，处座摆摆手：“瑕不掩瑜，这次能缴获密码本，确实是王跃民的功劳，这个属下是他自己挖掘出来的，能发现和使用人才，一样是大功。” 齐秘书恭敬说道：“那也是处座您慧眼识人，重用王跃民，才有了现在的收获。” “你啊，哈哈。” 处座极为满意，连续大笑了几声，虽说只有一个密码本，但从无到有向来最难，况且有了这个密码本，接下来的工作就能继续进行，他在老头子那里也有了交代。 …… 武汉军事情报处，黄百川一脸的绝望。 无论他怎么劝说，甚至是威胁，千岛惠子都不为所动，还将他骂了一顿。 这个结果楚凌云并不意外，对审讯组的人吩咐道：“继续审问，你们轮流进行，我只有一个要求，接下来无论用什么方法，都不要让她睡觉，直到她愿意开口为止。” 审讯组的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他们还是低估了这个年轻队长的狠辣，不让人睡觉，虽然不是肉体的折磨，但对精神的摧残却是极重，一般的人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但能审问出结果，一样有他们的功劳，审讯组的人对这个命令并不抵触。 黄百川被送回医院，军事情报处的医务组无法治疗他这样的伤势，等他伤好一些，才能转入这边的牢房。 千岛惠子死不开口，楚凌云并没着急，他有的是耐心和千岛惠子耗下去。 况且他已经抓到了三名日谍，还缴获了电台和密码本，这份功劳足够他在军事情报处站稳脚跟。 “铃铃铃” 下午三点出头，办公桌上的电话响起，楚凌云随手拿起了话筒。 “我是楚凌云，哪位？” “楚队长您好，我是门卫李舟，有两个黄包车夫过来找您，您要见吗？” 黄包车夫？ “他们叫什么名字？”楚凌云眉头一皱。 “一个叫狗子，一个叫韩东。”门卫快速回答。 果然是狗子，门卫说到黄包车夫的时候，楚凌云就猜到了他，他认识的黄包车夫只有这一个。 “你让他们等会，我现在出来。” “是，我让他们等着您。” 挂断电话，楚凌云立刻走了出去，狗子和他没有其他交集，只有之前让沈汉文给他们发了照片，帮助调查千岛惠子几人。 “楚长官。” 看到楚凌云走出来，狗子和另外名满是补丁衣服的车夫，很紧张的看着他。 “不要紧张，狗子你最近过的怎么样？” 楚凌云微笑着，他的态度让狗子心里一暖，急忙回道：“托楚长官的福，我最近很好。” 那么多当官的，在狗子的心里楚队长却是最好的人，之前叫他来问话，没有任何打骂不说，还给了他一笔丰厚的赏钱。 “楚长官，您上次让沈长官给我们的那些照片，有一个人阿东今天见到了。”狗子急忙汇报正事，这才是他来的目的。 “哪一个？” 楚凌云神色未动，心里却是一喜。 之前几个日谍全部脱网后，楚凌云曾经撒下一片大网，将这几人的照片都发了出去，现在千岛惠子和黄百川都被抓了回来，狗子所说的不可能是他们，只能是剩下的三人之一。 “就是这个。” 狗子小心的拿出张照片，这些照片给他之后，他带着身边近点的人，每天都在看，牢牢记住了他们的样子。 远藤由贵？ 果然是脱网的日谍之一，远藤由贵之前是日租界山田洋行的总经理，后来逃走，现在来看，他并没有离开武汉，依然在这里。 “在哪里见到的？”楚凌云沉声问道。 “阿东，楚长官是好人，你快告诉他。” 狗子看向同伴，同伴比狗子更为紧张：“楚，楚长官，我今天在鲩湖附近拉了一个人，和照片上的人很像，我留意了下，确定就是他，把他送到地方后，就立刻叫上狗子，然后来找您了。” 韩东和狗子关系不错，之前也是听狗子说起，楚长官人非常好，态度好，还大方，给的赏钱特别多。 照片中的五个人，每个人的悬赏足足有两百块，这可不是个小数目，韩东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这笔赏钱。 “李舟，给我办公室打电话，叫沈汉文带人出来。” 楚凌云立刻回头，对着门卫喊了声，发现远藤由贵的踪迹了，不管他现在在哪，都要过去侦查。 没一会，沈汉文便带着四个人跑了出来。 第三十一章 又露一个 楚凌云没有任何废话，人一到，立刻带队出发，路上才告诉沈汉文详情。 “队长，远藤由贵没跑，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啊。” 沈汉文和楚凌云在一辆车上，远藤由贵和浅苍小野，就是被他们三小队抓捕回来的，但因为站里的失误，放掉了他们。 人是站长要求释放，谁也不敢说什么，但要说他们心中没有遗憾，那绝对是骗人。 重新将他们全部抓回来，是三小队每个队员的心愿。 “没错，他只要露了头，这次绝对不会让他再逃掉。” 楚凌云笑着点头，当初抓捕渡边一郎后，远藤由贵其实是他派人盯着，后来王跃民发话，才交给了王家梁。 可惜杨建这边出了问题，这些日谍十分警觉，全部脱网。 远藤由贵能够重新抓捕归案，等于让楚凌云弥补之前自己犯下的错误。 “楚长官，我就是送他到的这里，我亲眼看见他进了里面一个酒馆。”在一条小街道口，韩东指着前面不远的酒馆说道。 “汉文，我来帮你做个伪装，你再过去探查。” 楚凌云下达命令，远藤由贵被他们抓过，当时三小队是全体出动，每个人都被他见到过，探查的时候，需要改变下样貌。 “是，队长。” 众人好奇的看着，楚凌云只是拿出一些瓶瓶罐罐，在沈汉文脸上涂抹了会，沈汉文立刻变了个样子。 这些东西，都是在万汇商场蹲守的时候，楚凌云购买的一些化妆能用到的工具。 只有二十五岁的沈汉文，现在看起来像是四十多似的。 楚凌云这手神奇的化妆术，让周围人无比惊叹。 换个年纪而已，算不得什么，楚凌云的化妆术，可是能直接变成另外的人，他们见到的话会更加震惊。 对着汽车玻璃，沈汉文看着倒影中的自己，惊喜的叫道：“队长，这是我吗？” “去吧，小心点。” 楚凌云笑了笑，这样的化妆对他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这些人只是没见过而已。 后世的四大邪术，他们怎么可能理解。 “是，队长，我这个样子连我娘都认不出来了，别人肯定不可能知道是我。” 沈汉文喜滋滋的说着，楚凌云则有些无语，自己娘都认不出来，这有啥值得高兴的？ 沈汉文信心十足，大步朝着酒馆走去。 楚凌云带人在巷子外等候，如果沈汉文出现意外，随时支援。 三十分钟后，沈汉文才回来。 “队长，远藤由贵没在里面，我打听了下，这个酒馆开的时间挺长的，在这里有不小的名气，他们的酒很好喝，菜也不错，价钱又便宜，平时有不少的顾客光顾，我怕打草惊蛇，没敢让老板辨认照片。” “你做的不错，从现在开始，你带人盯住这里，每天早上找我来给你化妆，如果远藤由贵出现，一定要盯住他，必要的话直接抓捕。” 这么偏僻的酒馆，不是老店，很难经营下去。 老店的话，和远藤由贵估计没什么关系，不过这样的地方他能来一次，就有可能来两次，盯住准没错。 “队长您放心，只要远藤由贵出现，我绝对不会让他逃掉。” 沈汉文打着包票，楚凌云又看向狗子和韩东：“如果抓到了人，韩东你的赏金绝对少不了，另外狗子你也会有赏金。” “我也有？” 狗子很是意外，这次找到人的是韩东不是他，只是韩东自己一个人不敢来，他才陪着跑了一趟。 没想到只是跑趟腿，他也能有赏金？ “有，少不了你那份。” 谍影凌云 第21节 楚凌云笑了笑，上次擦鞋匠刘强给了他个意外之喜，这次要是真能重新抓到远藤由贵，狗子和韩东绝对是首功。 这些底层的人，别看他们生活穷苦，可做眼线绝对是合格的，而且往往能给他意外之喜。 “谢谢，谢谢楚长官。” 狗子大喜，激动的叫道，他没敢问会给他多少赏金，不过楚长官是个大方的人，肯定不会亏待他。 留下沈汉文他们盯守，楚凌云带着狗子和韩东返回军事情报处。 三小队如今人手全部在外面，泥鳅正带人抄家，医院那有人守着黄百川，沈汉文他们又要盯住酒馆，楚凌云真的感觉到人手不足了。 “队长，您回来了。” 刚到军事情报处大门口，楚凌云就看到泥鳅带着名穿着警察制服的男子，正在那站着。 “泥鳅，你不是去抓人，怎么回来了？” 楚凌云摇下车窗，诧异的问着，这两天泥鳅到处跑，抓了不少的人，审讯组那都关不下了，有些人直接关到了警察局。 “队长，王胜告诉我有浅苍小野的消息，我马上带他回来了。” 浅苍小野也露头了？ 楚凌云心中大喜，远藤由贵，浅苍小野，这两个逃掉的日谍，一天时间全部被发现，这是被幸运之神眷顾了啊。 “狗子，韩东，你们先回去，记住一定要保密，等抓到人，我就让人给你们送赏金。” 楚凌云回过头，让狗子和韩东在这里下车，他们的黄包车还停在门口。 “走，回办公室去说。” 楚凌云停好车，又对泥鳅和那名警察说道，在办公室内，泥鳅立刻汇报了最新的消息。 泥鳅认识的人很多，三教九流都有，这个时代，不少警察其实就是地痞，泥鳅在军事情报处工作，有不少警察都想巴结他。 上次楚凌云让他发动人手，追查五名日谍，他便给了认识的一些警察照片，让他们秘密调查。 今天下午，他送人到警察局监狱的时候，之前吩咐过的一名警察王胜立刻找到了他，并且告诉他，自己片区的一处民房内，住着五张照片中的一个。 泥鳅当即询问，最终确认是浅苍小野。 事关重大，泥鳅明白浅苍小野的重要性，没敢继续抄家抓人，急忙先带着王胜回来汇报，结果楚凌云没在，他又联系不上，只能在门口等着楚凌云回来，好第一时间将这个消息告诉楚凌云。 “你叫王胜对吧？” 楚凌云看向王胜，对这些外人，楚凌云没有像对自己队员那么严肃，向来都很和蔼。 “回楚长官，我是王胜。” 王胜虽然是名警察，但只是最普通的巡警，比他官大的一大把，泥鳅已经是他巴结的对象，面对泥鳅的长官，他没敢有任何的不敬。 “那个人现在还住在那里吗？”楚凌云再问。 “在，在的，我特意问过，他是八天前搬过去的，除了偶尔买点菜，平时从不出门。” 八天前，时间对上了，正好是杨建暴露，远藤由贵和浅苍小野消失的时间。 第三十二章 再次抓捕 “只住着他一人？” 楚凌云再问，王胜急忙点头：“我确定过了，那里住着的确实只有他一人。” 只有浅苍小野，那他是没有和远藤由贵一起蛰伏，这样的话，便无法一次将两人全部抓回来。 想到这里，楚凌云突然笑了。 今天远藤由贵和浅苍小野全部现身，让楚凌云有种双喜临门的感觉，这已是非常好的结果，他竟然还想着更好，将两人一网打尽。 有点贪心了。 “泥鳅，把能喊的人都喊回来，准备行动。” 楚凌云立刻对泥鳅下令，偌大的办公室，现在只有他们三个人，其他人都在执行任务。 “是，队长。” 听到又要抓人，泥鳅很是兴奋，马上去打电话，抄家的事可以先放一放，抓日谍最为重要。 在军事情报处，以后想要升职升官，没有功劳可不行。 没人不想要更高的地位，这个时代，有权最重要，有权才会拥有一切。 “王胜是吧，你在哪个警察局？” 泥鳅去打电话的时候，楚凌云随意的问起了王胜。 王胜看起来三十出头，个子不高，一米六五左右，有些微胖，但是白白净净，一看就是没干过体力活的人。 王胜没想到楚凌云会问他这么随意的问题，马上一弯腰，哈着脸回道：“回楚长官，我在西南分局，是巡警，负责中安街附近的几个街区。” “这次如果抓到人，你的赏金绝对不会少一分。” 楚凌云知道他们想要什么，无论是刚才的韩东，还是眼前的王胜，若没有那高额的赏金刺激，他们不会那么积极。 “谢谢楚长官，谢谢楚长官。” 王胜大喜，不断作揖道谢，他只是个普通巡警，每个月的薪水只有十几块钱，哪怕有那么一点街面上的孝敬，每个月也不超过二十块。 两百的奖励，相当于他一年的收入，还是不吃不喝后的收入。 对他来说，这绝对不是小钱。 “队长，都通知好了，让他们去那边集合，但我联系不上沈汉文。”泥鳅那边打完了电话，给楚凌云汇报。 “不用联系汉文，他有别的任务。” 尽管今天远藤由贵再出现在小酒馆的可能性很低，但既然盯住了，楚凌云就不会放过一点的时间。 这次的行动，只是抓一个人，有其他人参与就足够了。 “王胜，跟我们一起行动，抓对了人，当场给你赏金。” 楚凌云起身，王胜更为激动了，兴奋的跟在楚凌云的身后，今天要是抓到了人，等于他今天就能拿到这笔钱。 泥鳅开车，三人朝外驶去，等他们到地方后，钟会已经带人在那边等着他们了。 一共八个人，全部汇聚在这里，沈汉文带着三个人在盯小酒馆，医院的人也不能全撤，还留下了两个看守黄百川。 这八个人，是目前三小队所有的力量。 “浅苍小野已经找到，现在我宣布，一会直接抓捕，钟会和邵元成主攻，其他人分成三组，分别盯住前后门，留下一组人随时准备支援。” “现在检查武器，准备行动。” “是。” 所有队员，包括泥鳅，全都响亮的喊着，这里距离浅苍小野所住的地方还有点距离，不怕被他听到。 这次楚凌云没有找警察帮忙，只抓一个人，还是他们之前抓过的人，没必要找警察帮忙。 但王胜必须跟着，只有他知道浅苍小野住的地方。 不过这些警察并非没有用处，他们常年在基层，对街面上的事情最是熟悉，他们的消息灵通程度，甚至比刘强以及狗子他们都要强。 但这些警察又十分的圆滑，怎么使用好他们是最大的问题。 楚凌云看着王胜，心里不断思量着，外围的眼线还要发展，而且要发展出更多，更好的眼线出来。 如今擦鞋匠那边有刘强，黄包车夫有狗子和韩东，接下来看看这个王胜表现如何，如果是可塑之才，楚凌云不介意将其培养成自己的眼线。 加上楚凌云和王胜，一共十个人，分成五组，快步前进。 没一会就到了浅苍小野目前所在地，这是一处不大的民房，有两层，里面住的都是租户，其中二楼有六户人家，浅苍小野就住在其中一户内。 这是典型的合租房，属于穷苦百姓才会居住的地方。 这种地方最大的好处便是人流量大，而且住户时常更换，突然住进来，也不用担心邻居们起疑，是个非常合适隐藏的地方。 “王胜，你过去确定一下，目标在不在家？” 院子内有人，但楚凌云他们都不方便现身，倒是王胜，本就这一片的巡警，经常出现在这里，他过去的话不会被人怀疑。 “是，长官。” 王胜不敢拒绝楚凌云的命令，大摇大摆的走了过去，仅仅三分钟，王胜便走了出来。 “楚长官，我问过了，他在。” “好，行动。” 楚凌云一挥手，钟会和邵元成立刻先冲进院子内，王胜急忙跑过去帮忙，稳住院子里的其他人，不要让其他人发出声音，以免打草惊蛇。 王胜的机灵，让楚凌云暗暗点了下头。 另外两组紧随其后，一组人则在后面严阵以待。 钟会的身手最好，当仁不让的冲在了最前面，邵元成和他有过多次一起行动的经验，知道该怎么配合他。 “砰。” 邵元成一脚将门踹开，钟会直接一个闪身，冲到了房间内。 房间的布置非常简单，一张单人床，一个破旧的书桌，还有个四方的衣柜摆在墙角。 床上正躺着个人，听到响声瞬间起身，伸手就朝枕头下摸去。 钟会已经冲了进来，看到他的动作，二话不说，猛的朝床上一扑，邵元成则跟了进来，快速朝床前跑去。 “别动。” 浅苍小野刚摸到枕头下的枪，钟会已经按住了他，手中拿着一把匕首，锋利的刀尖，贴在了浅苍小野的脖子上，一根细细的血丝，快速冒了出来。 “手放下，别动。” 邵元成也来到床前，双手拿枪，枪口对准了浅苍小野的脑袋。 被锋利的匕首和枪同时指住，浅苍小野只感觉四肢冰凉，一股强烈的凉气自脚底直冲脑门，让他差点没有窒息。 谍影凌云 第22节 第三十三章 小野招了 浅苍小野已经握住枪的手，不自然的松了下来。 后面的一组队员冲进房间内，四个人一起，将浅苍小野五花大绑，绑人的过程连一分钟都没用到。 这些人都经过严格的训练，绑人，他们绝对专业。 浅苍小野的衣角早就被挑开，里面没有任何的东西，他和渡边一郎一样，并没有随身携带可以快速自杀的剧毒。 “队长，抓到了，就是浅苍小野。” 钟会兴奋的向刚走进来的楚凌云汇报，三小队的人全部认识浅苍小野，抓其他人需要别人的指认，但抓他，完全不需要。 “小野君，我说过，咱们还会见面的，你看这才多久，我们又见面了。”看着浅苍小野，楚凌云现出灿烂的笑容。 当初他就知道这个人不对，绝不是简单的商业间谍，但那会他没有任何证据，王跃民又正上头，加上日本领事馆和法国人的介入，楚凌云并没有坚持将浅苍小野扣下。 如果强行扣人的话，很容易引来外交纠纷，就算他的大腿王跃民也顶不住。 现在则不一样，楚凌云有了足够的证据，证明浅苍小野就是真正的日谍，这是情报部门之间的斗争，浅苍小野被抓只能说明他倒霉，谁也别想将他再带走。 “我是日本侨民，你们不能一而再的抓我。” 浅苍小野还在挣扎，没有承认自己的身份，楚凌云毫不在意，这些日本特工，若是被抓之后立刻承认自己的身份，那才叫奇怪。 “队长，这是他的武器。” 钟会将缴获的手枪递给了楚凌云，这是一把崭新的南部手枪，这个时期的日本特工，大都喜欢使用这种手枪。 楚凌云看了眼手枪，只有枪，没有手雷，也不知道是浅苍小野没有准备，还是藏在了其他位置。 “元成，你留下仔细搜查，看看有没有其他东西。”楚凌云对邵元成下令，带着其他人离开房间。 “楚长官，抓到人了吧？” 见到众人押着浅苍小野出来，王胜立刻笑哈哈的迎了上来，双手搓动着，小心的问着。 “抓到了，能抓到他，你是头功，放心，赏金少不了你。” 楚凌云莞尔，王胜的那点小心思，他一眼便能识破。 不过这次能重新抓到浅苍小野，王胜的确是头功，没有他的细心和举报，不可能找到浅苍小野隐藏的地方。 “泥鳅，身上带钱了吗？” 楚凌云叫住泥鳅，泥鳅微微一怔，急忙点头：“带了，带了，队长，您要多少？” “拿二百给王胜，回去让总务给你报销。” 之前答应过王胜，今天若是能抓到人，当场给钱。 现在浅苍小野已经被他们擒获，楚凌云自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食言，二百块钱，能重新抓住浅苍小野，绝对是超值。 “王胜，来写个条子，我给你钱。” 泥鳅领命而去，他和王胜本就熟悉，没有任何客气，直接拿出二百块钱，点给了王胜。 这两天泥鳅一直在抄家，他身上要是没钱，楚凌云都不相信。 王胜乐呵呵的写条子签字，泥鳅看着他，笑着说道：“王胜，你小子发财了啊，必须请客，请我去一次凤栖楼如何？” 王胜一听，脸色马上垮了下来：“三哥，凤栖楼太贵了，这点赏金根本不够，要不咱去快活楼如何？” 凤栖楼是汉口最好的销金窟，那里的价格极高，两百块钱，真的不够他们两人在里面好好的玩一场。 快活楼同样是男人天堂，但价格低了很多，主要面向更多的平民服务。 “哈哈，行，哪里都行。” 泥鳅大笑，他并没有真的想宰王胜，纯粹的提醒，王胜这次的机缘可是他给的。 收起王胜写好的收条，泥鳅往兜里一塞，快速去追赶走远的楚凌云众人。 楚凌云带着浅苍小野，回去后直接来到审讯组。 “朱组长，这是咱们的老朋友，先招呼他半小时，不要让他身上有一处好的地方。” 楚凌云对着审讯组组长朱志清说道，朱志清则瞪大了眼睛，楚凌云竟然将浅苍小野又抓了回来，这是楚凌云抓回来的第几个日谍了？ 之前的武汉站，一个日谍都没抓到过，也就王家梁之前抓了浅苍小野和远藤由贵，最后还被他们骗了，放了出去。 楚凌云接手案子后，先是渡边一郎，之后是千岛惠子和黄百川，现在连逃掉的浅苍小野都被重新抓了回来，朱志清不得不感叹，楚凌云对付日本人真是有一套。 曾经有人说是楚凌云运气好，对此朱志清嗤之以鼻，运气好就能连续抓到日谍了？那还要他们军事情报处做什么，干脆找那些运气好的人，满大街去找日谍。 特别是抓千岛惠子和黄百川，他可是听说了，这两个间谍连替身都有，提前发现了他们的监视，之后逃掉了。 这种逃掉的间谍，向来抓起来最难。 浅苍小野也是如此，可惜他们遇到了楚凌云，最终难逃法网。 “楚队长尽管放心，半个小时，绝对让他身上没一片干净的地方。” 朱志清笑了笑，这会浅苍小野已经被吊了起来，对这里浅苍小野并不陌生，他之前便在这里挨到过一次刑讯。 但那次不同，那次他知道自己还有个保护层，只要能骗过对方就能安然逃出去，所以他咬牙承受住了刑罚。 可这次他没有了保护，对方必然会对其下狠手，他不开口的话，将要承受无尽的折磨。 “啊……” 楚凌云刚到刑讯室外面，里面就传来浅苍小野的惨叫声，他已经打过招呼，里面的人根本不会客气，下手非常的重。 “楚队长，恭喜，浅苍小野招了。” 二十分钟后，朱志清来到门口，笑呵呵的对楚凌云祝贺，浅苍小野连渡边一郎都不如，渡边一郎还撑到了电刑，这才折磨了多久，全套工具还没轮换一遍，便撑不住了。 “朱组长，我刚才说了，半小时内不要停，继续。” 楚凌云眼中带着寒光，朱志清猛的一愣，日谍已经招了，楚凌云竟然不要他的口供，还要继续行刑？ 第三十四章 审问结果 这不符合常规，不过现在王跃民不在，临走之前又交代过，案子上的事全部由楚凌云做主。 “楚队长，能不能先让他招了再用刑？” 朱志清还是犹豫，人虽然不是他们抓的，但却是他们负责审讯，能拿到口供才是他们的功劳。 楚凌云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朱组长，如果站长在，不会反对我的建议。” 朱志清是审讯组组长，级别和王家梁相同，比楚凌云要高。 他还是王跃民之前的秘书，算是王跃民的亲信。 但对朱志清，楚凌云并没有那么在意。 朱志清之所以调到了审讯组，除了王跃民需要用自己人之外，还有他的能力问题，朱志清这个人的能力并不出众。 而且朱志清和他一样，后台都是王跃民。 现在谁都知道，整个武汉站，王跃民最信任的是王家梁和楚凌云，这段时间楚凌云的表现又盖过了王家梁，成为了王跃民心中最重要的人。 楚凌云并不怕朱志清，不过也没有必要去得罪他，所以说话的时候比较委婉。 “好的，我这就去安排。” 朱志清心中一凛，楚凌云抬出站长，他瞬间想起，自己是比不过楚凌云的。 哪怕楚凌云级别比他低，但站长对他态度不一样，现在又正火，连续立功，谁都知道人家以后肯定要升职，未必会比他差。 朱志清返回刑讯室，里面再次传来浅苍小野的惨叫声。 用刑半个小时后，楚凌云才返回刑讯室，坐在了审讯桌前，浅苍小野早已不成人形，脸肿的老高，有只眼睛都睁不开了。 唯一能睁开的眼睛，还得是眯着。 看到楚凌云，他猛的一哆嗦，快速说道：“我招，我什么都说，别再打了。” “说吧，如果让我知道你敢隐瞒任何一件事，或者说一句说谎，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上。” 楚凌云冰冷的声音，让浅苍小野心中猛的一颤。 他没有认为楚凌云是在恐吓他，相反，他很相信楚凌云的话，如果他真这么做了，对方肯定会这么对他。 就是朱志清，这会心中也带着寒气。 他发现，自己还是小看了这个年轻的小队长，之前他只认为楚凌云有股狠辣劲，动不动就上电刑。 可今天楚凌云的表现，不仅有狠，还带着一种残暴，能够嗜人的残暴。 “我是日本特高课华北局培训特工，代号雏鸟七号，培训过三个月，之后被派到这边来，打探情报。” 不等发问，浅苍小野便主动开始交代。 培训特工，这个职务楚凌云第一次听说，他的代号也很有意思，雏鸟，还是七号。 “你的任务具体是什么，之前你给接头的情报，真正的内容又是什么？” 蒙骗了王跃民和王家梁的商业情报，肯定不是表面那样，之前没抓到浅苍小野，无法破译，现在浅苍小野已经招了，这些问题即将搞清楚。 “我的任务是潜伏在法租界贝熙洋行，利用那里的关系，打探军队中的军需，那份情报上面的内容，其实都是我打探出的军中一些情况。” 浅苍小野很老实，没敢有任何隐瞒，将之前商业情报的内容，给破译了出来。 情报中所谓的汽油，其实是武汉驻军中新到的步枪，一千加仑，说的是一千支步枪，而三元一角的价格，三和一要相加，然后乘以之前的数量，等于是四千支步枪。 雪茄对应的是子弹，子弹的数量需要乘以十，五千根雪茄乘以十是五万，再乘上价格中的数字八，就是四十万发子弹。 雪佛兰汽车，指的是军用卡车，六辆汽车，每辆汽车三千三百元，和之前的汽油相同，价格相加等于六，六乘六的结果是三十六辆军用卡车。 浅苍小野没有交代之前，任凭他们想破脑袋，也不可能猜到，这些看似简单的商业情报，竟然是这边驻军的新增军需。 “只有这三种军需，没有别的了吗？”楚凌云注视着浅苍小野，继续发问。 “我只问出了这三种，其他的有，但我不知道。”浅苍小野有气无力的回道。 “你是怎么得到这些军需情报的？” “军需处有个军需官叫周林，和贝熙洋行的华人经理郑志忠很熟，我经常请郑志忠喝酒，从他口中探听到的。” 又牵扯到了贝熙洋行，楚凌云眉头皱了皱，不过这件事中，最严重的问题并不是那个华人经理郑志忠，而是军需官周林。 谍影凌云 第23节 身为军需官，军中的物品信息，怎么能够随便泄露给其他人，这是严重的失职。 “你之前都打探过哪些情报，接过几次头？” 浅苍小野抬起头，苦笑道：“我刚来不久，从事情报工作的时间不长，只打探出这些情报，也只接了这一次头，就被你们抓了。” 楚凌云眉头一皱，再次问道：“你的上线是谁？” “我的上线就是远藤由贵，他是正式特工，不像我，还在观察期，不过我并不知道他的真正身份。” 浅苍小野有气无力的说着，远藤由贵是浅苍小野的上线，这点楚凌云并不奇怪。 一般的情报员，拿到情报后，肯定是交给自己的上线来处理，远藤由贵是和他接头接收情报的人，是他的上线很正常。 “你们除了接头之外，还有没有其他的联络方式？” “没有了，我需要完成三次任务，打探到足够有用的情报，才可以接受更高级别的培训，然后成为一名正式的特工。我只完成一次任务就被你们抓了，我现在的级别还不够资格有其他的联络方式。” 浅苍小野的交代，让楚凌云明白，他其实更像是实习生，还没有真正毕业的特工。 怪不得他招供的这么快，他本身就不算真正的特工。 可就是这样的人，一样能够打探到军需情报，还那么的详细，可见这些日谍有多么的可怕。 “让他把知道的暗语，还有其他情况全部交代清楚。” 楚凌云起身，对身边的审讯员吩咐道，浅苍小野并不算真正的特工，价值不大，倒是还没抓到的远藤由贵，比他更为重要。 第三十五章 人手不足 哪怕浅苍小野的价值并没那么高，但抓住他，意义却很大。 站里没人敢提，可所有人都知道，被浅苍小野和远藤由贵所欺骗，相信了他们就是商业间谍一事，成为了副站长王跃民的奇耻大辱。 抓回浅苍小野，等于是帮着王跃民洗刷掉了一半的耻辱。 可以预见，以后楚凌云在站里会更为火热。 楚凌云回到办公室，天已经黑了。 一天的时间，远藤由贵露头，又抓到了浅苍小野，可以说是收获巨大，楚凌云很是满意。 但这还不够，楚凌云要抓到更多的日谍，更大的打击日本的情报机构。 打击了敌人，也是对己方的一种保护。 “凌云，还没回去休息？” 正坐着，王家梁突然急匆匆的来到了办公室。 王家梁已经下班回家，是手下打电话通知他，说浅苍小野被行动组三小队给抓回来了，他立刻回到了站里。 “王组长，您怎么来了？” 楚凌云站起身，王家梁不是朱志清，朱志清在王跃民心中的地位并不高，王家梁不同，他可是王跃民心中最信任的人。 在楚凌云立功之前，更是王跃民那分量最重的人。 跟着楚凌云在一旁的小沙发上坐下，王家梁马上问道：“听说你抓到浅苍小野了？” “抓到了，有个线人发现了浅苍小野藏身之处，我们果断出击，顺利将其抓获。” “凌云，之前咱们不是说好的，浅苍小野和远藤由贵交给我们情报组，你看，能不能把浅苍小野移交给我们？” 王家梁顾不得寒暄客气，开门见山，表明来意。 “浅苍小野已经招了。”楚凌云满脸微笑，王家梁一进来，他便明白对方的用意。 但这次和上次不同，上次浅苍小野还在外面，加上还有更重要的杨建，交给情报组倒是没有关系。 现在他们已经抓到了人，等于肉吃到了嘴里，到嘴的肉，哪有吐出来给别人的道理？ “招了？” 王家梁愣在了那，他收到消息便急匆匆赶来，还不知道审讯结果，没想到浅苍小野已经开口了。 其实他提出这个要求已是不要脸，人家都将人抓了回来，他还来抢功劳，可谓是吃相难看。 可他又不得不这么做，情报组最先发现的浅苍小野，结果被他欺骗，把人给放了，这份耻辱可不仅仅属于王跃民，还有他们整个情报组。 不过现在浅苍小野已经招了，他还抢人的话，那可不是吃相难看的事了，再这样做，相当于赤裸裸的抢劫。 这可不是得罪人，而是要彻底的变成死仇。 “凌云，恭喜啊，还是你有办法，跑掉的人都能被你一个个抓回来。” 王家梁没再要人，酸溜溜的说着，他又不傻，楚凌云都这么说了，人肯定不会再给他。 王跃民离开之前又特意安排过，案子上的事，全部都要听从楚凌云的安排。 况且就算王跃民在，也不可能支持他这样的要求。 “运气好罢了，王组长吃饭了没有，要不要一起喝几杯？” 楚凌云做出副谦虚的姿态，王家梁则摇了下头：“我吃过了，你们现在还有没有需要我们情报组帮忙的地方？” 王家梁现在哪有心情去喝酒，这个案子最先是他们先发现的，就因为对方一个简单的骗招，把他们所有人都给欺骗了。 现在倒好，后续所有的功劳，情报组一点没捞到不说，瓜落还吃了不少，要不是楚凌云愿意分一点功劳给他们，恐怕他这个情报组长都当不安稳。 “暂时没有，有需要的时候我一定不会和您客气。” 情报组想立功的心情，楚凌云能够理解，但不代表他就会把功劳让出去，远藤由贵的事，楚凌云压根就没提。 还有浅苍小野交代出的军需官周林，以及贝熙洋行华人经理郑志忠，楚凌云同样没说。 这只是两个小人物，可如果真将这两个人交给情报组，想立功都快想疯了的王家梁，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 “好吧，你先忙，我就不打扰了。” 王家梁失望而回，楚凌云将他送到办公室外面，等他走远，才轻轻摇了下头。 接下来整个三小队的工作都会很重，恐怕所有人都要忙活一阵子。 黄百川那边提供的名单，该抓的还要继续抓。 驻军军需处的情报，也需要去核实和调查，周林和郑志忠要进行甄别，确定他们有没有通日的行为。 这里面，沈汉文的任务最为重要，只有抓到远藤由贵，这个案子才算圆满。 而且抓到远藤由贵，还可以从他的口中挖出更多的情报。 第二天一早，楚凌云早早来到办公室，看着空荡荡的大办公室，反而有些不太习惯。 以前行动组工作不多，有任务的时候才会出动，现在那么多事要同时去做，三小队的人全都忙得不可开交，一个人恨不得分成两半来用。 “汉文，怎么样了？” 办公室没人，楚凌云也不想一个人在这呆着，索性来到沈汉文这边，顺便帮他再化次妆，好让他能继续到酒馆内打探消息。 “队长，小酒馆那没有合适的盯梢位置，我们盯住了巷子的两个入口，但是只有我们四个人根本不够，能不能再给我们派几个人？” 见到楚凌云，沈汉文便诉苦，四个人盯着两个口子，确实捉襟见肘。 “不行，咱们现在每个人都在忙，没有人手给你们了。” 楚凌云立刻拒绝，今天一早，钟会和邵元成就去了驻军那边，核查昨天浅苍小野交代的事情，还要对周林进行提审。 泥鳅那边人还没抓完，本身人手就不够，若不是带了一批警察帮忙，泥鳅那就能将三小队全部的人带走。 人，楚凌云一个都派不过来了，除非他在这亲自坐镇。 但这么多事全需要他来处理，不可能像之前在万汇商场那样，亲自盯梢了。 “这样吧，我给你们每个人都化下妆，你们轮流到酒馆内喝酒，但切记，绝对不能喝多，耽误了正事，军法处置。” 第三十六章 漏鱼现身 只是盯着路口，人手少的话，确实容易盯漏。 但在酒馆内则不同，那个酒馆不大，找个合适的位置，任何人进入酒馆都能发现。 “这样也行，能在里面比在外面强多了，还可以公费喝酒。” 沈汉文高兴的说道，里面盯，肯定比外面要好，四个人轮流进去喝酒，每个人拖延点时间的话，绝对能够坐两个小时。 这样的话，他们一天至少有八个小时在酒馆内，比纯盯着路口轻松不少。 “记住我说的话，喝酒可以，但绝对不能喝多，谁要是贪杯误了事，我饶不了他。” 楚凌云又叮嘱了句，这个时代的男人大都好酒。 给他们一个上班时间可以喝酒，还是不用自己花钱喝酒的机会，要是把握不住，很容易喝多误事。 “队长您放心，我拿脑袋保证，绝对不会耽误正事。” 沈汉文信誓旦旦的说道，他们酒量都不错，又知道是在执行任务，怎么可能喝多。 想敞开喝，等抓到远藤由贵，庆功的时候再喝也不迟。 四个队员，楚凌云都给他们重新化了妆，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都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他们这个样子，要不是提前知道，走在大街上互相都不敢认。 怪不得千岛惠子之前的伪装骗过了他们，却被队长一眼识破，队长才是此道的真正高手。 解决了沈汉文这边的事，楚凌云又来到了审讯组。 “朱组长，千岛惠子怎么样了？” 目前抓到的几名日谍，千岛惠子最为重要，撬开她的嘴巴，能得到更多更有用的情报。 “两天两夜没让她睡了，但还是死不开口。” 朱志清苦笑道，千岛惠子这样难缠的角色他是第一次遇到，心中真对千岛惠子有着那么点敬佩。 无数男人都做不到的事情，这个女人硬生生做到了。 “继续熬她，直到她开口为止。” 谍影凌云 第24节 两天时间还不长，千岛惠子能抗住电刑，熬这几天根本没有任何问题，楚凌云现在不着急，其实急也没用，他又不能撬开千岛惠子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都有啥。 “楚队长放心，迟早会让她开口。” 朱志清在那保证，楚凌云拿走了浅苍小野交代的全部口供，返回到自己办公室。 根据浅苍小野交代，他之前是在鲁省接受的培训，时间不长，只有三个月，他同一期培训的人员，共有一百二十人。 这一百二十人，被分配到了哪里他根本不知道。 按照他的猜测，武汉肯定还有他们的人，只是他们彼此之间不能横向联系，所以他并不清楚有多少人安排在了这里。 这算是一个重要情报，日本人开始在中国境内培训新特工，看的出他们是想大展身手，收获更多的军事情报。 所有的暗语浅苍小野全部交代了，但据他所说，这些暗语是特意为他定制的，不知道别人那有没有。 如果这样的话，暗语的作用就不大了。 但这些暗语和密码本有点类似，多知道一些日谍的暗语，可以对他们的一些习惯和特征进行了解，方便以后的破译。 浅苍小野为了活命，表示愿意戴罪立功，为军事情报处做事，帮着他们寻找潜伏在城市内的间谍。 对此楚凌云并没有做出回复，等验证完他所交代的情报，再来说他想投诚的事。 连续两天，沈汉文那都没有消息传来。 倒是钟会和邵元成，已经将军需的情况调查清楚了。 浅苍小野获得的情报，确实是真的，情报泄露的途径和他说的一样，是军需官周林无意中泄露给了郑志忠，然后浅苍小野从郑志忠那获得。 其实也不算无意，浅苍小野天天示好郑志忠，甚至还变着法子给了郑志忠一些好处，让他帮着打探这些消息。 这样的话，郑志忠的问题一点也不轻，明明知道浅苍小野是日本人，还故意刺探军事消息泄露给浅苍小野。 他这样的行为，绝对算得上通日了。 但郑志忠是法租界洋行的华人经理，处置他不能像对其他人那样，楚凌云准备等王跃民回来，看他怎么安排。 “铃铃铃。” 文件还没翻看完，桌子上的电话突然响了，楚凌云拿起话筒，里面立刻传来了沈汉文兴奋的声音： “队长，远藤由贵出现了，他点了一壶酒，两个小菜，正在自酌。” “太好了，给我盯死他，我马上带人过去支援。” 楚凌云直接站了起来，对小酒馆盯了好几天，终于有了回报，远藤由贵再次现身，这次他别想再回去了。 “钟会，元成，跟我走，有行动。” 泥鳅还在外面，办公室内只有楚凌云和钟会和邵元成三人，所谓的支援，也就是他们三人。 加上沈汉文他们四个，楚凌云这边有七个人，抓捕远藤由贵一个人，足够了。 “队长。” 楚凌云三人一到，沈汉文就迎了上来，钟会和邵元成则是满脸狐疑，这人声音那么熟，却是一副陌生的面孔，还叫队长，他是谁？ “情况怎么样？”楚凌云立刻问道。 “还在里面喝着呢，现在柳成正在里面蹲守。” “检查武器，准备行动。” 楚凌云看了看周围的几人，所有人拿出手枪，检查枪支的状态，并且打开保险。 这会钟会他们才知道，面前站着的竟然是沈汉文几人，是队长帮他们化了妆，队长的化妆术，着实让人惊叹。 “记住，抓活的，能不开枪就不要开枪。” 楚凌云再次下令，活着的远藤由贵比死了的有用，他是浅苍小野的上线，还要从他的嘴巴里掏出更多有价值的情报。 沈汉文带着另外两名盯梢的队员，说说笑笑朝着酒馆走去。 他们都化了妆，远藤由贵绝对认不出来，三人伪装成去喝酒的顾客，很容易就能混到里面去。 楚凌云则带着钟会和邵元成，在小酒馆门口埋伏着，他们没有时间化妆，远藤由贵见过他们，进去容易暴露。 “老板，二斤上等高粱酒，外加一大盘花生米，一大盘猪头肉。” 刚一进去，沈汉文便喊了声，老板看到他还有些惊讶，这几人今天不是喝过酒了，怎么又来了？ 第三十七章 成功抓获 “几位客官，酒不可多喝，喝多了容易伤身。” 老板笑眯眯的走出来，他是好意，沈汉文却心里一凛，暗道要遭。 他们每天都会化妆，每次的样子各不相同，但今天几人都进来过，老板这是认出了他们。 沈汉文没敢去看远藤由贵，不过眼角的余光注意到，远藤由贵向他们这边转头了。 “让你上你就上，废什么话，爷爷今天赢钱了，高兴，想多喝点行不行？” 沈汉文突然露出凶像，大声呵斥，老板吓的一哆嗦，没敢再说话，急忙去帮他们打酒备菜。 “啰里啰嗦的，老子想喝点酒也来扫兴。” 沈汉文嘴里不断骂着，身子大摇大摆的走到张空桌前，毫不客气的坐下去，一只脚还抬起来，踩在长凳的一边。 “你们两个狗日的，今天有口福，不是老子赢了钱，你们有酒喝？” 沈汉文坐下后，还对身边两个同伴笑骂，两人也是人精，明白沈汉文在演戏，马上上前配合，一口一个沈爷的叫着，惹的沈汉文哈哈大笑。 幸亏今天楚凌云帮他化成了凶狠的汉子，他这个样子，还真唬住了不少人，小店里的众人都默默的喝着自己的酒，谁也没敢看他们。 沈汉文选择的桌子，就在远藤由贵身后。 远藤由贵端起盘子，起身想要换个桌子。 “你那厮，干嘛要走，看不起老子？” 沈汉文突然伸出手，指着远藤由贵骂道，远藤由贵低着头，什么话没说，挪到了旁边的桌子上。 “爷爷和你说话呢，没听到吗？” 他这个样子，沈汉文立刻来劲了，直接起身，晃着身子来到远藤由贵新换的地方。 “好汉，刚刚在下不知道是和我说话，多有得罪，还请海涵。” 远藤由贵抱拳作揖，又对老板喊道：“掌柜的，给这几位好汉再上盘牛肉，他们今天的酒菜都算我的。” 这会的远藤由贵十分郁闷，他就是嘴馋，来喝点小酒，招谁惹谁了，祸从天降，被这几个地痞给盯住了。 地痞他根本不怕，但现在情况特殊，他不敢惹事，只能花钱消灾。 “他妈的，爷爷缺你那点酒钱？” 沈汉文突然伸出手，一巴掌扇在远藤由贵的脸上，远藤由贵被打懵了，下一刻，沈汉文身边的人，以及坐在另外张桌子上的人突然动了起来，四个人一起，将远藤由贵直接按倒在了地上。 沈汉文本就是借题发挥，这么好的机会，他怎么可能放过。 “行动。” 听到响声，楚凌云立刻喊了声，带着钟会和邵元成冲了进去。 远藤由贵还不清楚怎么回事，便被制服，等看到楚凌云之后才明白，他已经暴露。 远藤由贵眼中现出道决然，张嘴朝衣领咬去。 沈汉文一直盯着他，眼尖手快，一拳将他的脑袋锤开，顺势死死的攥住了他的衣角。 远藤由贵咬不到衣角，张开嘴巴狠狠咬在沈汉文的手背上。 “快，拉开他。” 楚凌云急忙喊道，钟会和邵元成强行扭住远藤由贵的脑袋，硬生生的将沈汉文的手给拉了出来。 沈汉文右手后背，瞬间冒出一片血水。 哪怕被咬的生疼，沈汉文都没有松手，直到远藤由贵被强行控制住，他才将远藤由贵的衣角撕下来，笑骂道：“这孙子属狗的，会咬人。” “你手没事吧？”楚凌云问道，只这一会，沈汉文手背便布满了鲜血。 “队长我没事，包扎下就行，这都不算伤。” 沈汉文咧嘴直笑，他可是军人出身，上过战场的人，被人咬上一口，根本算不了什么。 “干的不错，回去给你记功。” 楚凌云笑了笑，抓捕顺利，这次他通过调查所盯住的几名日谍，全部归案。 “谢谢队长。” 沈汉文大笑，其他人已经将远藤由贵绑了起来，远藤由贵看着沈汉文，双眼恨不得冒出火来。 “诸位，军事情报处办案，不好意思，大家都需要跟我们走一趟。” 楚凌云又看向小酒馆内的人，酒馆确实不大，一共才八张桌子，这会五张有人，店里除了老板，另外有有个伙计。 加上店里的人，一共九个。 听到要将他们全部带走，店老板慌了，急忙抓了一把钱，往楚凌云手里硬塞：“长官，这人犯了什么事我是真的不知道，长官还请饶了我们，我们没有做过任何违法的事啊。” “钱你拿回去，我们只是例行调查，没事就会将你们放出来。” 楚凌云抽出手，没有接老板的钱，并且好声安慰着。 之前因为顾忌，怕远藤由贵和小酒馆有关系，并没有对小酒馆进行调查。 现在远藤由贵落网，这些人必要的甄别还是需要的，不过也和他说的一样，例行调查，确认没事便会放人。 听楚凌云这么一说，店老板心稍稍安稳些，但还是有些害怕，继续哀求道：“长官，您看，我们这还做着生意，这一走，生意就耽误了啊。” 钟会突然拿出手枪，枪口向上，叱喝道：“让你们走就跟着走，啰嗦什么。” 店老板身子再一哆嗦，这次什么话都没敢话，老老实实关上门，跟着他们一起离开。 楚凌云并没有阻止钟会，有时候好言相劝，并不一定能起到效果，反而是恶人更有威慑力。 远藤由贵被抓，他们需要尽快回去，没时间在这和他们解释。 楚凌云自己又不愿意对这些普通老百姓动粗，钟会吓一吓他们反而更好，只要这些人和远藤由贵没有牵连，他们很快就会被释放。 谍影凌云 第25节 一行人返回站里，审讯组的朱志清收到消息，亲自迎了出来。 看到远藤由贵，他脚步一顿，抓到浅苍小野才几天，远藤由贵也抓到了？ 不过看到楚凌云带回来那么多人，又不由得头疼，这么多人，他们审讯组今天又要加班了，恐怕很晚才能回家。 “朱组长，老规矩，先招呼半个小时，不要停。” 楚凌云笑眯眯的对朱志清说道，朱志清马上点头：“楚队长放心，不管他想说什么，都先让他享受半个小时。” 第三十八章 没有资格 半个小时后，楚凌云走进刑讯室。 远藤由贵和浅苍小野一样，全身血淋淋的，头发不断滴着水，整个人吊在那里，耷拉着头。 对这些日谍，楚凌云没有任何好感，他很清楚，等全面战争爆发后，会有多少无辜的国人遭受无妄之灾，更有无数先烈，被他们折磨而死。 后世常说的话就是，我们没有资格代表先辈，来原谅这些畜生。 现在他正处于这个时代，有机会帮助先烈们报仇，楚凌云绝不可能手软，上次对浅苍小野如此，这次对远藤由贵亦是同样。 “队长。”见楚凌云进来，沈汉文立刻起身，将审讯的位置让了出来。 “招了吗？”楚凌云坐下后问。 “还没有，他的嘴有点硬，但支撑不了多久。” 审讯人员急忙回道，这些审讯员有丰富的经验，哪些人是真的能抗住刑罚，哪些人是苦撑，他们都能看出来。 “继续。”楚凌云点点头，没招挺好，招了的话，只让他享受半个小时，倒是便宜了他。 刑罚继续，远藤由贵的哀嚎声再次响起。 不到半个小时，远藤由贵便坚持不住，愿意招供。 他的表现还不如渡边一郎，至少渡边一郎坚持到了电刑，和千岛惠子更是没办法相比。 但他能招供，对楚凌云来说是好事，又撬开了一个日谍的嘴巴。 “姓名，职务，代号。” 楚凌云缓缓的问着，远藤由贵耷拉着头，低声说道：“远藤由贵，日本特高课华北局少尉特工，代号皮箱。” “你的任务是什么？” “我的任务是带领培训特工，并且对他们进行考核。” 远藤由贵的回答印证了浅苍小野的口供，浅苍小野就是培训特工，接受他的领导。 “你手下有几名培训特工？” “三名，除了浅苍小野之外还有两名。” 又挖出两个新的日谍，沈汉文看了眼楚凌云，面露喜色。 远藤由贵是他们抓到的第五名日谍，如果再抓两个，那可是七个了，整个军事情报处所有分站，谁有他们抓的日谍多？ “你有没有电台，上线是谁？”楚凌云又问了个关键的问题。 “没有电台，我的上线是山田洋行的老板山田阳一，代号地龙。” 远藤由贵老老实实的回答，山田洋行果然有问题，老板就是特高课的特工，整个山田洋行可以说就是特高课的一个据点。 “山田阳一目前在哪，山田洋行还有没有你们的人？” “山田洋行只有我们两个是特工，其他人都不是，山田阳一没有撤离，这个时间应该在他日租界的住所内。”远藤由贵再次回答。 山田阳一得到紧急通知，知道浅苍小野和远藤由贵重新暴露后，立刻展开救援，将浅苍小野抢先一步从法租界巡捕房解救了出来。 之后吩咐远藤由贵，让他通知浅苍小野，两人都隐藏蛰伏，等候启用。 远藤由贵将命令传达给了浅苍小野，同时藏了起来，但他有个坏习惯，喜欢喝上几口，独爱老李家酒馆的老酒。 之后他忍不住，偷偷跑出来喝酒，第二次喝酒的时候，被黄包车夫认了出来，汇报给了楚凌云。 “你手下那两名培训特工都在哪，具体执行什么任务？” 楚凌云再问，远藤由贵没有隐瞒，老老实实的说出了这两名培训特工的隐藏身份和任务，他们都没有在法租界，有一人竟然进了警察局，潜伏成为了一名警察。 “汉文，你继续审，让他把所有执行过的任务，以及知道的事情全部讲出来。” 兵贵神速，特别是情报具有很强的时效性，如果日本方面知道远藤由贵被捕，山田阳一和那三名培训特工肯定会被被撤离。 “队长，我也可以参与行动。” 沈汉文急忙叫了声，审问哪有抓捕的功劳大，远藤由贵已经招了，谁都可以继续审问，他想跟着去参与行动。 “汉文，给其他兄弟点机会。” 沈汉文想立功，楚凌云不得不劝了句，这次的案子中，千岛惠子是沈汉文带人跟踪，找到了他们住处的，远藤由贵又是他带队盯守，亲手抓获。 这些功劳足够他用了，再有功劳，纯粹浪费。 更何况楚凌云不能厚此薄彼，将所有功劳都给他，必须要给其他队员一些机会，正好刑讯室这里至少要留下一个他们的人，便将沈汉文留了下来。 “我明白了，谢谢队长。”沈汉文并不笨，楚凌云一说他便明白了怎么回事，没再坚持。 “凌云，你又抓到人了？”正说着，王家梁突然冲进了刑讯室。 “王组长，我这刚抓到人，您就知道了，消息够灵通的。”王家梁再次跑来，让楚凌云有点头疼。 “远藤由贵？” 等王家梁看清楚被抓人的相貌，立刻惊呼了声。 前两天楚凌云刚把浅苍小野给抓回来，今天又将远藤由贵抓捕归案，等于之前跑掉的所有日谍全部归案。 还剩下一个杨建的雇主，但那个人谁也没有见过，只有杨建的一幅画像，他人是不是还在武汉都没人清楚。 对这样人的抓捕，连楚凌云都没抱太大希望，王家梁更不用说了。 这样算的话，楚凌云等于将所有该抓和能抓的人，已经全部抓了回来。 “王组长，我有紧急任务，先不和您说了。” 王家梁想要什么，楚凌云比谁都清楚，但他给不了，也没办法给，说完就走出了刑讯室。 王家梁犹豫了下，马上跟着楚凌云跑了出去。 他很想知道远藤由贵的审讯结果，但楚凌云这个时候跑出去执行任务，肯定是有更重要的事情。抓捕浅苍小野和远藤由贵他没能参与，整个情报组毫无建树，这次绝对不能再错过了。 “凌云，什么任务这么急，有没有要我们情报组帮忙的地方？”王家梁快步跟上楚凌云，笑呵呵的问道。 王家梁像个牛皮糖似的跟着，楚凌云头疼不已，但又不能直接将他赶走，只能说道：“抓捕日谍，你们情报组愿意帮忙更好，但要先说好，人是我们的，抓到人必须让我们先审。” 第三十九章 再抓一个 “没问题，这是应该的。” 王家梁笑呵呵应道，果然，跟着楚凌云出来准没错，不跟着出来，这次又是连汤都捞不到，能抓到日谍，哪怕他们辅助一样会有功劳。 “要抓的日谍有两个，一个叫三浦健司，化名侯远，目前潜伏在凤栖楼，王组长你带人去抓他，我去抓另外一个。” 楚凌云对王家梁说道，远藤由贵交代的日谍有三个，但能抓的只有两个。 山田阳一住在日租界，跑去日租界抓人，哪怕有足够的证据也不行，会引起很大的外交纠纷，这种事就是王跃民也顶不住。 山田阳一不是不能抓，他毕竟只是个侨商，但不能在日租界抓，先盯住，等他离开日租界的时候再实施抓捕。 好在日本情报机构非常严谨，上下线没有直接的联系，远藤由贵的所有下线，山田阳一都不会直接联系。 只要他不知道远藤由贵已经落网，便不会那么警惕，迟早有走出日租界的时候。 “钟会，通知泥鳅他们，去警察局西南分局集合，另外让泥鳅把王胜秘密叫出来。” 泥鳅的抓捕快结束了，这几天据说抓了十几家，黄百川的家人更是一网打尽，连警察局的监狱都快装不下了。 得到任务的王家梁，无比积极，立刻集合情报组的所有人，浩浩荡荡赶往凤栖楼。 楚凌云带着自己的队员，前往警察局。 “队长。” “楚长官。” 刚到警察局门口，两个人便迎了上来，正是泥鳅和王胜。 “王胜，你们局里有个叫李明的人，你认不认识？” 楚凌云下车便问，李明便是那名培训特工的化名，真名相原真夫，他已经在警察局潜伏了好几个月。 “我知道李明，他是新来的巡警，和我不在一个队里，这会应该在巡逻。”王胜急忙回答。 “上次抓捕浅苍小野的事他不知道吧？” 远藤由贵已经被抓，浅苍小野被抓的事情，李明极大可能是不知情的，不然远藤由贵不会再露面。 “不知道，您交代过我要保密，我对谁都没提过。” 王胜快速摇头，楚凌云交代的事，他不敢不听，这要是多嘴出了事，他的脑袋可是要搬家的。 事情的轻重他很清楚，没敢乱说话。 “做的不错，你去问问李明现在在哪，在外面的话，把他喊回局里，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楚凌云赞许的说道，王胜没有误事就好，幸好当初泥鳅不是将那五张照片告诉了所有警察，只给了他认识的一批人。 要是所有警察都知道的话，日谍早就知道他们的样子暴露了，别说远藤由贵和浅苍小野，可能连千岛惠子和黄百川都抓不到了。 “是，楚长官，您放心，我这就去喊他，绝对不会让他起疑。” 王胜敬了个不算标准的军礼，楚凌云挥了挥手，让他先去做事，并让钟会和泥鳅暗中跟着他，以防出事。 其他人则跟着楚凌云进了警察局，警察局的局长，得知是军事情报处的人来办案，半句话都不敢说，完全服从和配合。 “李明，这次你可要请客啊，你小子算是走了狗屎运，上次立下的那点小功，正好被总局列为了典型，肯定要升你职。” 正在警察局等候的楚凌云，听到了外面的说话声，正是王胜的声音。 谍影凌云 第26节 李明前几天抓了一个小偷，没想到这个小偷身上还背着其他的案子，这件事局里都知道，但并没有当回事。 王胜是欺骗李明，告诉他这个案子被上面知道了，还当做了典型，现在总局来人要给他嘉奖，让他赶紧回来。 李明并没有怀疑，高兴的跟着王胜返回了警察局。 “多谢王哥，升职我没想，能多奖点钱就行。” 李明笑着说道，走廊里迎面过来几个穿着便衣的人，他狐疑的看了眼，下一刻瞳孔猛然变大。 四个人，直接朝他扑来。 而他旁边的王胜，更是第一时间狠狠的抱住了他，让他根本挣脱不掉。 李明被按在了地上，抓捕非常的顺利，躺在地上的李明还在大喊：“王哥，你这是干什么，他们是什么人？” “相原真夫。”楚凌云走了出来，轻声叫出李明的本名。 李明挣扎的身子突然停下，眼中现出了惊恐。 “带走。” 楚凌云没有在这审问，手下的人将相原真夫五花大绑，直接带出了警察局。 “是李明？他犯什么事了？” “抓人的是谁，总局的人还是督查？” 看到这一幕的几名警察，还在那小声议论，向来都是他们警察抓人，直接到警察局将他们人抓走的可不多。 “别乱说话，不该问的别问，小心脑袋搬家。” 王胜立刻上前，训斥着这些同事，同时交代他们，今天的事务必保密，谁敢说出去，后果绝对承担不起。 “王胜是哪里人？家里都有些什么人？”楚凌云注意到王胜的行为，问向身边的泥鳅。 “队长，王胜不是本地的，他是南京人，在这边读的书，所以留了下来。” 泥鳅对王胜的过去很了解，不敢隐瞒楚凌云。 “他还读过书，在哪个学校？”楚凌云饶有兴趣的问道。 “省里的警察学校，毕业后直接被分配到了警察局。”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楚凌云又问。 泥鳅可不是什么好人，三教九流的人都认识，王胜读过书，是警察学校毕业的，现在当警察算是专业对口。 正常来说，两人不应该有交集才对。 “有次王胜惹了我的人，被我教训了顿，然后就听话了，我觉得他这人还不错，就多照顾了一些。” 泥鳅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楚凌云笑了笑，这两人竟然是不打不相识。 对他们认识的过程，楚凌云并没有兴趣，问完带着所有队员离开，相原真夫被抓，他还要带回去抓紧审问，看看能不能获得有用的情报。 站里面，对远藤有贵的审问还没结束，楚凌云又回来了，还带回来个新抓的日谍。 楚凌云这效率，朱志清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的好。 第四十章 捅了篓子 “朱组长，又要麻烦你们了。” 看到朱志清，楚凌云笑了笑，朱志清急忙摆手：“不麻烦，有什么麻烦的，你们抓的人越多，我们越高兴，这样我们才有成绩，才有功劳吗。” 幸好他们站里有两个刑讯室，再来一个的话，恐怕真要排队进行刑讯了。 相原真夫被带到了另外的刑讯室，朱志清看向楚凌云：“楚队长，还是老规矩？” “没错。” 楚凌云面带微笑，所谓的老规矩，不过是从浅苍小野开始审讯才开始有的行为，就是半个小时无论招或者不招，拷打都不会停。 这才用在两个人的身上，在朱志清的嘴里就变成老规矩了。 不过随着楚凌云以后抓的人越来越多，这项服务，真的会变成他这里的一项规矩，只要他抓来的日谍，全部先收拾一顿再说。 相原真夫的惨叫声，很快响起。 楚凌云看了看外面，眉角微微跳动了下，对朱志清问道：“王组长还没回来吗？” 王家梁去的是凤栖楼，比他去的西南分局还近一些，正常来说，应该比他们提前回来才对，这会却看不到一点踪迹。 “他和你一起出去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 朱志清摇头，只是回答，没有询问，在情报部门，朱志清很清楚什么话该问，什么话不该问。 这种牵扯到行动的事，能不问就不问的最好，在这样的单位，事情知道的多了，可不见得是好事。 “等等吧。” 这个时代没有手机，无法随时联系，除非他派人去凤栖楼，或者给那边打电话，可既然抓人的任务交给了王家梁，楚凌云没必要这么去做。 这一等，就是十几分钟，楚凌云才看到情报组的一辆车回来，而且只回来一个队长。 “楚队长。”下车的情报组二队长魏翔，头上还有冒着汗，快速来到楚凌云身边打着招呼。 “魏队长，出什么事了？” “我们去抓三浦健司，这家伙确实在凤栖楼，可他太警觉了，我们没想到他随身带着枪，结果死了一个兄弟，伤了两个，我们组长送受伤的弟兄去医院了。” “你们王组长没事吧？三浦健司呢？”楚凌云眉头紧皱。 “我们组长没事，三浦健司被我们开枪打死了。” 魏翔尴尬的说着，他是奉王家梁的命令回来告诉楚凌云情况的，王家梁这会实在是没脸来见楚凌云。 他强行要求帮忙去抓人，结果却出了这样的篓子，不仅目标被打死了，他的人还死了一个。 情报组不是行动组，人员都要经过专业的训练，补充并不容易，死掉一个，别提王家梁有多心疼了。 可没办法，他又不能对楚凌云隐瞒，只能派魏翔回来说明情况。 “潜伏日谍被打死了？” 朱志清神情古怪，他虽然在审讯组，但站里的情况并非一无所知，这个案子最初是王家梁侦办，结果被假商业情报欺骗，将人给放了回去。 后来是楚凌云不甘心，带着疑虑继续追查，才将渡边一郎，千岛惠子，黄百川，以及浅苍小野和远藤由贵重新抓捕归案。 王家梁犯了红眼病，想着办法抢功劳，楚凌云将刚刚审讯出的三浦健司交给他们去抓捕，没想捅出个这样的大窟窿。 幸好站长没在，不然的话，王家梁肯定要被狠骂，即使如此，等站长回来后，王家梁那顿批肯定少不了。 “组长，相原真夫招了。” 刑讯室内走出来个人，小声对朱志清说着，朱志清眼睛一瞪：“刚才我怎么说的，继续打，打够半小时再让他说。” 朱志清之前吩咐过，先打半小时后，这个没眼色的审讯员还来汇报，难怪要挨骂。 魏翔给楚凌云说清楚情况后便离开了，他其实和楚凌云同级，无奈这事他们组长做的不漂亮，又出了问题，让他在楚凌云面前都抬不起头。 三浦健司死了，楚凌云并没有多大的遗憾。 三浦健司只是培训特工，还算不得正式特工，他的上线远藤由贵又在自己的手上，三浦健司之前打探过什么样的情报，从远藤由贵的口中一样能问出来。 只是好不容易可以抓到的日谍，就这么直接被打死，有点可惜。 至于王家梁捅出的篓子，让他自己去和站长解释，这次楚凌云没想着去帮他说话，也帮不了。 相原真夫招了，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一股脑的全部交代了出来。 他的任务是潜伏在警察局，伺机窃取有用情报，他没有具体的任务，哪些情报认为有用，随时可以汇报给远藤由贵。 这几个月来，他只汇报过一次任务。 就是渡边一郎被抓，但他汇报的模糊，他们分局没有参与到那次的行动，不知道抓的是谁，楚凌云又对警察局下过封口令，整个警察局的人并没敢乱说话。 但参与行动的人毕竟很多，消息不免还是泄露了出去。 远藤由贵得到回报后，千岛惠子又发现了监视的人，最终确定，被抓的是渡边一郎，这才紧急撤离，并且安排浅苍小野和远藤由贵蛰伏。 这些情报，对楚凌云来说，根本没多大的作用。 “朱组长，千岛惠子怎么样了？” 走出刑讯室，楚凌云对朱志清问道，朱志清现出丝尴尬：“还没招，但不能继续熬了，她身体到了极限，我已经安排让她休息。” “慢慢来吧。” 楚凌云叹了口气，千岛惠子是所抓日谍之中最重要的一个，知道的重要情报也是最多。 但她也是最死硬的一个，不得不说，日本的洗脑工作做的很到位，能支撑到现在，没有十分坚定的信仰，根本不可能做到。 …… 王跃民回来了，在楚凌云抓捕远藤由贵的第二天下午，回到了站里。 回来的不止他一个人，和他一起的还有一百人，是他软磨硬缠，从处座那要来的精英。 武汉站这次立下了这么大的功劳，扩充再没有任何障碍，但王跃民想要好手，特意找了处座好几次，终于要回来了这一百人。 剩下的人，他会在武汉站就地招取，补充到位。 第四十一章 结案报告 “凌云，我才离开几天，浅苍小野和远藤由贵你就都抓到了，还额外抓到了相原真夫，以及盯上了山田阳一，干的漂亮啊。” 办公室，王跃民足足听楚凌云汇报了一个多小时，最后才兴奋的拍了拍桌子。 浅苍小野和远藤由贵终于还是抓捕归案，彻底洗刷掉他的耻辱，以后不用再担心别人用这件事来笑话他，他完全可以说，之前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故意将他们放出去的。 最终成绩很辉煌，既将他们重新抓了回来，又找到了有电台和密码本的千岛惠子，可以说是大获全胜。 当然，站里的人都知道真实情况，但站里没人敢嚼这个舌头，这是王跃民对其他站的说辞。 总之，对外的面子他是彻底的挣了回来，再也不用任何的担心。 帮他挽回面子的是楚凌云，对楚凌云，他真是越来越满意。 谍影凌云 第27节 “都是站长指挥有方，才有现在的收获。” 楚凌云恭敬的说道，王跃民哈哈一笑，指着楚凌云说道：“你小子什么时候学会的拍马屁，这可不是好习惯，不过你这次做的确实非常好，既然浅苍小野和远藤由贵都已经归案，你尽早写结案报告，我好给你请功。” “站长，山田阳一还没抓到，现在写结案报告是不是早了点？” 山田阳一算是这个案子中的一员，楚凌云本想着将他抓捕归案后，再来写报告。 “不用，山田阳一另案处理，现在就写，越早越好。” 王跃民摆摆手，关于楚凌云的晋升，其实他已经给总部提过，处座根本没有反对。 这次楚凌云立下这么大的功，肯定要进行奖赏，而且必须是重赏，轻了都不行。 总部正需要一个典型，来对所有分站进行激励，楚凌云第一个拿到了日谍的密码本，这份功劳足够大，完全可以做为典型。 “是，站长。” 楚凌云起身敬礼，没一会便离开了王跃民的办公室，王跃民回来后，第一个约见的就是他。 王家梁正在门口候着，楚凌云对他点了点头，王家梁整理了下衣服，开门进到办公室里面。 “哥。” 王跃民回到了办公桌前坐下，王家梁忐忑的站在他的面前，刚才面对楚凌云时候的笑容，现在全被王跃民收了起来。 “你怎么这么不争气，我才离开几天，你又给我捅了这么大篓子。” 王跃民突然开口，声音响亮，吓的王家梁猛的低下头，只敢用眼角余光偷偷观察。 “你抢功就抢功吧，凌云知道咱们的关系，不和你一般计较，将人给了你，让你有机会立功，结果呢，你抓的人呢？” 王跃民看着王家梁，便气不打一处来，回来后，站里所有的事情他都已经知道了，包括王家梁犯的错。 “我还听说，浅苍小野被抓回来后，你竟然跑去找楚凌云要人，你是怎么有脸去开这个口的？” 王跃民继续骂着，王家梁终于抬起头：“站长你是怎么知道的，是楚凌云打我小报告？” “混蛋。”王跃民猛然丢出一本书，王家梁没敢躲，任凭那本书砸在自己的头上。 “凌云什么都没说，他就不是背后打小报告的人，你以为你做的事别人不知道，知道的人多了。” 这件事，的确不是楚凌云汇报，王家梁虽然是单独找的楚凌云，但情报组知道这件事的人并不少。 王跃民能知道，是情报组有人向他汇报。 别看王家梁是他堂弟，情报组一样有他的眼线。 “哥……” “叫站长。”王跃民又是一瞪眼。 “是，站长，我这不是想着多立功，好给您涨涨面子。” 王家梁唯唯诺诺的说着，他不这么说还好，一说王跃民更气了，喝骂道：“给我涨面子，那你给我涨的面子在哪？打死的日谍尸体，还是等着抚恤和在医院的兄弟？” 王家梁不敢再说话，自家堂兄正在气头上，他又做错了事，再去争辩，只会让堂兄更加生气。 “这些案子上的事你别问了，多撒些网，去寻找新的线索，面子是自己挣来的，只有你们多努力才会立功，赢得面子。” 过了会，王跃民才挥了挥手，王家梁心里一谎，急忙说道：“哥，山田阳一也是之前我们情报组盯的人，我们想重新对他展开调查。” “你调查个屁，当初人都交给你了，可你做了什么？远藤由贵一跑，山田洋行便不管不问，现在楚凌云都查出山田阳一是远藤由贵的上线了，你还想去抢？” “你那点心思，能不能用到正道上，每天只想着抢功，功劳是抢来的吗？那是要自己挣回来的。” “山田阳一以后交给楚凌云处理，你们情报组不要再过问。” 连说了好多，王跃民感觉口渴，拿起桌子上的水杯，直接灌下去一大口。 “站长，楚凌云毕竟人手不足……” “马上就足了，这次我带回来了那么多人，优先补充给凌云。我告诉你，这次扩充，不仅你们情报组会补充很多人手，行动组也是，凌云会升任行动组副组长，同时兼任三中队队长。” 结案报告还没上交，但对楚凌云的提拔却是早就有了决定。 楚凌云现在是小队长，行动组扩充之后，他理所应当的会升为中队长，以他立下的功劳，加上总部想拿他当典型，只是顺势晋升并不够。 这一次，楚凌云则是直接晋升为行动组副组长，只比王家梁低半级。 等以后再立下功劳，行动组组长迟早都是他的。 “是，站长。” 王跃民正在气头上，王家梁不敢再多说，被骂之后，灰溜溜退出了办公室。 楚凌云不知道王家梁挨骂的事，知道也不会关心。 回到办公室，他就开始写结案报告。 这份报告有点长，他从接手案子开始写起，泥鳅，沈汉文，钟会，邵元成等人的功劳，都被他写了进去。 多给属下报一点功，这些下属就能多一份奖励，说不定还能升职。 刚才王跃民也对他说了扩编的事，他虽然会晋升副组长，但真正的核心班底，还是他三小队的这些人。 第四十二章 立功受奖 关于扩编后的行动三中队，该怎么安排，楚凌云心里早就有了主意。 借助这次的结案报告，正好给这几个人请功，有了功劳，再来安排他们则是名正言顺，谁也说不得什么。 总部这次的效率非常的快，王跃民将报告转过去仅仅两天，嘉奖令便颁发了下来。 军事情报处所有军官，以及这次受功立奖的所有成员，全都集中在大会议室内，平时从不露面的站长廖文武这次也出面了，坐在了首位。 “诸位，经过全站上下的共同努力，我们武汉站取得了可喜的傲人成绩，总部对我们的工作给予了高度的评价，处座非常的满意，现在我宣布总部对我们全站的嘉奖。” 王跃民穿着一身军装，格外精神，倒是身为一把手的廖文武穿的是中山装，笑眯眯的坐在那里。 针对武汉站全站的奖励很丰厚，但沈汉文等人都眼巴巴的等着，集体嘉奖算不了什么，重点还是接下来对立功人员的奖励。 “我们武汉站能取得这么好的成绩，可以说离不开楚凌云队长的辛苦，现在我宣布，楚凌云侦破日谍情报组织，缴获电台和密码本，抓捕六名真正的日谍有功，晋升为中尉，升任行动组副组长，同时兼任行动组三中队的队长。” 楚凌云同样穿着军装，王跃民亲自将他的领章从少尉换成了中尉。 正常来说，没有立功，想要军衔晋升并不容易，需要熬上一段资历，楚凌云才二十二岁，真要是在军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成为中尉。 年纪轻轻便晋升到中尉，可以说对他以后的发展有着极大的帮助。 换了军衔，嘉奖并没有结束，王跃民又拿出了一个盒子，从中取出一枚勋章。 “鉴于楚凌云的优异表现，处座特意亲自上报，经批准，授予楚凌云四等云麾勋章，以资鼓励。” 竟然是云麾勋章，楚凌云很是意外，之前王跃民可没对他说过还有勋章奖励。 勋章主要奖励给立有大功之人，在尉官级别，云麾勋章可以授予四到七等，这次上面给楚凌云的是四等云麾勋章，等于是能给他的最高级别了。 “队长授勋了。” “太好了。” “不知道一会我们有什么奖励。” 沈汉文，钟会，泥鳅等人全都兴奋的看着台上，楚凌云奖励这么重，到他们这也不会太轻。 楚凌云已经告诉过他们，在报告中多写了他们的功劳，这次肯定会得到奖赏。 军衔晋升，职务晋升，现在还有更高荣誉的云麾勋章，总部难得大方了一回，台下很多人都热情的鼓起了掌。 “另外奖励法币五百元，希望楚凌云中尉以后再接再厉，多立新功。” 奖励还没结束，还有实质性的奖励，五百法币虽然不算多，但对一般人来说，可谓是一笔巨款。 楚凌云晋升之后，每个月薪水才六十多块，等于一下子奖励了大半年多的薪水。 “多谢站长栽培，凌云定不负期望，再接再厉，多立新功。” 楚凌云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王跃民回了一礼，针对他的奖赏算是结束。 沈汉文，泥鳅，钟会等人随后纷纷上台，接受奖励。 他们每人被奖励了一百元，同时被任命为小队长，扩充后每个中队有三个小队，足足五十多人，三人分别领导一个小队。 此外，三人的军衔同时被晋升为少尉，换了少尉领章后，沈汉文激动的当场落泪。 沈汉文不是军校出身，在部队好几年，始终都是士兵，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但当将军之前，首先要先成为军官。 沈汉文最大的梦，就是有朝一日成为真正的军官，现在他是梦想成真，一时难以控制，五大三粗的汉子，哭的像个孩子似的。 剩下被嘉奖的人更多，三小队所有成员都有奖励，现金五十到一百不等，但都没能晋升军衔。很多人都羡慕的看着他们三个，成为军官后，艰难的一步算是迈了过去，日后前途无量。 授奖很快结束，站长廖文武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王跃民请他讲话也被他拒绝。 他就是来摆摆样子，走个过场。 王跃民看似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奖励，其实他才是收获最大的一个。 这次在总部，处座特意找他谈过心。 本来立下这样的大功，将他扶正完全没问题，但武汉站的廖文武和处座是相识多年的好友，他当这个站长也不是真的想立下多少功劳，纯粹是过渡。 处座特意给王跃民解释，他虽然还是副站长，但以后整个武汉站的所有事都是他说了算，让他安心等着廖文武调走。 等廖文武一走，处座立刻会将王跃民扶正。 虽然还是副站长，职务没变，但权力却增大了不少，以后他是站里真正的一把手，所有人都要服从他的命令。 这个结果没有完全达到王跃民的预期，但已让他十分满意。 廖文武他赶不走，上面却帮着将其完全架空，少不少那个副字，已经不算重要。 “站长，凌云多谢您的提拔。” 王跃民办公室内，楚凌云又敬了个军礼，王跃民喜滋滋的帮他整了整挂着的勋章，满意的点头道：“不错，这个样子才最精神，不用谢我，这都是你应得的，是对你成绩的肯定。” “没有站长的栽培，凌云可没机会获得这些功劳，还是要感谢站长。” 楚凌云笑了笑，王跃民则哈哈大笑：“你啊，能力强，说话也那么讨人喜欢，我这次真的是捡到了宝贝。” “不说这些了，关于山田阳一，你有什么想法？” 笑过之后，王跃民又聊起了案子，之前的功劳已是过去的事，他们还要向前看，立下更多的大功。 谍影凌云 第28节 山田阳一的案子另立的时候，王跃民就有这样的打算，至少他手上还有日谍案，可以继续立功。 “山田阳一最近一直在日租界没有出来，我怕夜长梦多，被他知道远藤由贵被捕的消息，所以想着引蛇出洞，看看能不能将他引出日租界，只要他出来，立刻抓捕。” 第四十三章 庆功酒宴 “具体说说。”王跃民拿起茶杯，轻轻抿着茶水。 “我是这样想的，请一个本地有名望的富商，以和山田阳一谈生意为由，将其请到市区饭店来谈生意，只要山田阳一没有怀疑，他极大可能会赴约，到时候我们做好准备，一举将其拿下。” “想法不错，有没有合适的人选？”王跃民看了眼楚凌云，这个方法可行。 楚凌云轻声道：“凌云在本地认识的人不多，富商更是没有，所以此计划还要请站长帮忙才行。” “没问题，我帮你找个可靠的人选，具体过程到时候你们去谈，要求只有一个，务必将山田阳一抓捕归案。” 王跃民对楚凌云的支持很大，只要是正当的理由绝不会反对，需要他做的事，还会鼎力相助。 “谢谢站长，有站长帮忙，抓捕山田阳一肯定没有问题。” 楚凌云起身道谢，王跃民急忙又摆了摆手：“坐下，坐下，另外这次我带回来的一百人，给你补充三十个，你可以优先挑选，等会你就先去选人。” “多谢站长，有这三十人补充，凌云以后绝不会让您失望。” 楚凌云大喜，王跃民这次带回来的那一百人，都是经过专业训练的精英，个个都很难得，据说这次单单给情报组的补充就足足有四十人。 之前传言，三个行动中队，每队只给二十人。 剩下不足人选，要各中队自己去军中挑选好手来进行补充。 楚凌云没想到王跃民这么大方，直接给了他三十个，这样算的话，其他两个行动中队，每队只能补充十五人。 “我一直很相信你，去选人吧，等你选好了，我再让王家梁去选。” 王跃民微笑点头，连选人都在王家梁之前，可见他对楚凌云寄予了多大的厚望。 “站长放心，凌云绝对不辜负站长厚爱。”楚凌云再次起身敬礼。 王跃民带回来的一百人，各种各样的人才都有，他需要好好看看，选出最合适的人手来进行补充。 虽然他最高职务是行动组副组长，但他真正的根基还是行动三中队，选人不能马虎，关乎到他以后的未来和前程。 一百人的档案，全部摆在楚凌云的面前。 只看档案并不够，楚凌云又去训练场，亲自观察了这一百人，最终选出了三十名好手。 …… 西厢记饭店，所有行动三中队所有的新老队员全部聚集在此。 全队立功受奖，四人晋升军衔，楚凌云更是得到了勋章嘉奖，自军事情报处武汉站行动组成立以来，还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大喜事。 加上补充了新队员，楚凌云索性包下整个西厢记，让所有人放开吃喝。 从接手浅苍小野的案子到今天，不过短短十几天的时间，这么短的时间内抓到了那么多的日谍，还缴获了电台和密码本，如今整个行动三中队的所有老队员对楚凌云是心服口服。 他们的领导有能力，跟着这样的领导十分舒心，所有人都跟着沾光，没看其他两个中队的老人，对他们是多么的羡慕。 “组长，我敬您一杯。” 沈汉文摇摇晃晃，来到楚凌云的身边。如今楚凌云最高职务是行动组副组长，他们对楚凌云的称呼也有了改变，没带副字，直接称呼为组长。 沈汉文喝酒的杯子不小，酒杯完全倒满，他一仰头，酒全喝进了肚子里。 沈汉文今天喝高了，他实在是太高兴，终于晋升到了少尉，以后回到老家，他可以拍着胸脯对父老乡亲说，他是真正的军官了。 不像以前，人家问他当了几年兵，现在是什么官，他都不敢去回答。 “组长，我也敬您一杯。” 钟会走了过来，同样和楚凌云碰了下杯子，一饮而尽。 他被选入军事情报处之后，向来过着得过且过的日子，之前他是保安处的人，虽说也是从军，但和沈汉文这种纯粹的军人不同。 一直以来钟会都在想，哪天行动失败，或者出了意外，可能他就报销了。 干这一行有多危险，他非常清楚。 可现在不一样，最近遇到危险的时候他没有任何的害怕，反而身上充满了力量冲在最前面，能抓到那么多日谍，将这些日谍绳之以法，他只有高兴，没有其他的想法。 若是再抓捕一些日谍，哪怕是牺牲他也认了。 他的父亲和哥哥，在去东北做生意的时候死在了日本人的手里，他对日本人有着一种刻骨铭心的恨。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是楚凌云给了他这样报仇的机会，他对楚凌云的感激丝毫不次于沈汉文。 “你们干什么，车轮战啊，别让组长喝多了，你们没事，组长可有什么多事要忙。” 泥鳅伸出手阻拦住其他想要来敬酒的人，有泥鳅这座门神，其他人特别是那些新队员没敢再来敬酒。 泥鳅从没想过，自己还能当小队长。 自家事自己最了解，这次抓捕所有日谍，他并没有冲在一线，每次行动的时候，他全是躲在后面。 可组长还是记着他的功劳，给他报功，并提拔了他。 对楚凌云的恩情，他全记在了心里，发誓要好好的报答。 一场晚宴，所有人喝的都很尽兴，被楚凌云选出来的三十名新队员，也快速融入进了这个大家庭。 “组长。”晚上刚回到单身宿舍，泥鳅便提着个箱子，蹑手蹑脚的跑了过来。 “喝了那么多酒，你不回去休息，怎么跑我这来了？” 楚凌云打开门让泥鳅进来，自己则去洗脸。 “组长，按照黄百川提供的名单，我们一共抓了十五家的人，首犯肯定不能放，但其他人确定和日谍没有瓜葛后我都放了，这些是这次得到的好处。” 泥鳅将箱子放在了桌子上，箱子很沉，泥鳅搬的很费力。 “这是什么？”楚凌云明知故问。 “全是这次行动的一些额外收获，一共八万多块钱，一部分我给换成了金条，参与行动的大伙一起分了五千多块，剩下的都在这了。” 泥鳅非常的精明，他明白这些钱是怎么来的，没敢有任何的扣留，将全部的钱财都带回来交给楚凌云处理。 第四十四章 送点特产 至于抄家过程中，他们私下是得到的那些好处，泥鳅也主动向楚凌云坦白了，这是正常现象，他们几个人没敢多拿，所有人在一起只分了五千多块钱。 “这么多？” 楚凌云有些惊讶，他知道泥鳅抄家抄了不少钱出来，可也没想到竟然有八万之多，这可不是后世的八万，这个时期一百多块钱就能买头牛了，八万的购买力还是相当的可观。 “主要是人数多，别看这些人家官不大，油水却捞了不少。” 泥鳅笑嘻嘻的说道，十五家人，平均下来每家其实只有几千块，但这是买命钱，而且还买不走主犯的命。 其中最丰厚的是黄家，黄家全部被抓，土地房子被泥鳅给没收卖掉了，整个黄家就搞出了两万多的现金。 楚凌云看着箱子，过了会才问道：“做的干不干净？” “组长放心，保证干干净净，另外还有一些不好处理的固定资产，我都放在了明面上了，可以拿给站里进行交差，这些都是私下的，谁也别想查出来。” 泥鳅拍着胸脯在那保证，楚凌云对泥鳅的能力非常清楚，做别的事或许不行，但这类事情他可以做到最好。 “你再拿走一万，自己留点，剩下的给咱们中队里所有人分了。” 楚凌云打开箱子，里面摆放着整整齐齐的金条和现金，金条足足有一百根，难怪泥鳅搬的那么吃力。 里面全是十两的金条，但这个时期的十两并不是后世的一斤，现在一斤为十六两，换算下来，一根金条大概有三百多克。 一百根金条，足足三万多克，六十多斤的重量，难怪那么重。 “谢谢组长。” 一听还有自己的份，泥鳅咧嘴直笑，组长果然大方，拿出来分的钱就有一万。 而且听组长的意思，那些新加入的队员也有，这些人真是好福气，刚加入进来什么事没做，便先分到了一笔钱。 “你回去吧，让所有人嘴巴严实点，别乱说话。” “我明白，组长放心，我会交代好他们。” 泥鳅高高兴兴的带着一万现金离开，被泥鳅拿走一万之后，现金还剩下了三万多，此时的法币还算坚挺，这些钱又相当于七八十根金条了。 对这个时代的社情，楚凌云很是了解，像泥鳅做的这种事非常普遍，可以说所有人都在做，你不跟着去做，反而是不合群。 收下这些金条，楚凌云并没有任何心理负担，放好箱子，没一会他便进入到梦乡。 第二天一早，楚凌云便提着个小皮箱，来到了王跃民的办公室。 “站长，最近队里收了些土特产，特意孝敬您一点。”楚凌云把盒子放在王跃民的办公桌上，笑呵呵的说道。 “你们队还有土特产，我倒要看看是什么？” 王跃民哈哈一笑，每次见到楚凌云他的心情都很不错，主要是楚凌云总能带给他好消息。 伸手打开皮箱，只看了一眼，王跃民便合上了盖子。 皮箱里面全是黄灿灿的金条，整整齐齐摆的满满当当。 “你这土特产不错，凌云啊，我已经和浙省商会的会长王先生联系过，他很愿意帮我们做这件事，这是他的地址和电话，你有时间亲自去拜访下。” 王跃民拿出一张纸，纸上写着个地址和电话，楚凌云恭敬接过纸，高兴道：“有王会长这样的人出面帮忙，肯定能引出山田阳一。” “王会长很支持我们的工作，我昨天和他一说他便答应了，凌云，你这次不要让我失望，更不能让王会长失望。” “站长您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您先忙，我现在就去找王会长。” 楚凌云仔细记下纸上的地址和电话，随即将纸条装入口袋，从王跃民的办公室内退了出来。 等楚凌云出去后，王跃民立刻锁好门，重新打开皮箱，将里面的金条好好数了一遍。 一边数，一边哼着小曲。 五十根十两的金条，拎在手里分量很足，楚凌云送的这份土特产他非常的喜欢，这次去总部送密码本，他可不是空着手去的。 总部上上下下都需要打点，处座那送的最多，楚凌云送来的这些，正好弥补了这份亏空。 谍影凌云 第29节 “多亏我有双慧眼，有能力又有眼色的下属，太难得了。” 王跃民愉快的将皮箱放入办公室的保险箱内，相对比王家梁，楚凌云不知道好了多少倍，王家梁跟了他这么久，只是逢年过节送点土特产。 他送的那是真的特产，远没有这些黄灿灿的小可爱讨人喜欢。 王会长住在江边的别墅区，这边住的都是城市内的顶级富商和达官贵人，在这里还单独设置了警察分局，预防出事。 “你就是楚凌云，果真年轻，我听说了你的事，连抓了好几个日本间谍，英雄出少年那。” 王会长五十多岁，显得很有精神，楚凌云提出拜访之后，立刻便接待了他。 “王会长您过奖了，这次多谢王会长伸出援手，凌云感激不尽。” 楚凌云抱了抱拳，这种引诱间谍的事，一般的人根本不愿意插手，生怕给自己惹麻烦上身，王会长能答应很不容易。 “你这是哪里话，国家有难，匹夫有责，我有五个儿子，其中三个儿子都在军中为国效力，能帮着你们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我十分乐意。” 王会长是个爽快人，哈哈的笑着，楚凌云也没想到他还是军属，多达三个儿子都在军中。 难怪站长会找他，而且他会这么爽快的答应。 “这次只需要您以合作为由，让山田阳一离开日租界便行，您不用着急一次就将他约出来，多约几次也没关系，不过一切要以您的安全为重，千万不要冒险。” 楚凌云慢慢将自己的计划告诉给了王会长，王会长听的很仔细，时不时还点下头。 “没问题，生意上的事我知道该怎么做，保证不会让他有任何疑心。” 等楚凌云说完，王会长立刻想到了主意，说起如何谈生意，十个楚凌云都不如王会长，能成为这里浙省商会的会长，自然有着他的过人之处。 第四十五章 千岛自杀 约定好细节，王会长让楚凌云回去等他好消息。 王跃民给他补充了三十名好手，加上之前的十四人和他自己，现在他手下共有四十五人。 按照目前行动组一百六十人的编制规模，每个行动中队五十三人才能满编。 楚凌云这边还缺八个人，这八人则需要他自己去寻找。 军事情报处选人，各部门向来都是全绿灯通行，不管乐不乐意，被军事情报处选走的人必须放行。 当初楚凌云就是这样被王跃民所带走，这次楚凌云选人，首选便是之前的老部队。 老部队熟悉，记忆中有不少优秀的人才。 楚原，和他同姓，比他小一岁，枪法极好，是名优秀的狙击手，之前他们就在一起，也是他的老部下，这次楚凌云第一个便将他选了出来。 熟悉今后历史的楚凌云很清楚，在军中的未来不见得比在军事情报处好。 大战一起，现有的各个部队损失都不小，几场保卫战打下来，老兵的存活率极低，将楚原带走，等于多给了他一层保障。 跟着自己，不说肯定没事，至少比在军中强上不少。 另外七人也都是楚凌云记忆中熟悉的人，各自拥有着一技之长，将八个名单上报后，楚凌云便返回站里，他们会自行前来报道。 武汉站扩编之后，将旁边鄂省保安处的一栋大楼强行要了过来，行动组现在在这栋大楼内办公，楚凌云终于有了自己单独的办公室。 “铃铃铃。” 桌子上的电话铃响起，楚凌云一边看文件，一边拿起了话筒。 “楚组长，我是朱志清，千岛惠子死了。” 电话那边传来朱志清苦涩的声音，楚凌云猛的站起：“怎么回事，好好的她怎么突然死了？” 被抓的这几名日谍，就属千岛惠子最重要，楚凌云和王跃民对她的期望极高，耐着性子等待，相信迟早能让她开口。 可没想到，朱志清突然给了他这么一个坏消息。 千岛惠子一死，剩下的那名观察员抓不到不说，她之前甄别过的那些间谍也无从查起，等于断掉了好几条线索。 “楚组长，实在对不住，是我的人看管不严，一时疏忽让她用根筷子捅破喉咙自杀了。” “电话里说不清，我现在马上过去。” 楚凌云匆匆挂断了电话，千岛惠子是条大鱼，楚凌云本来还想着等让她开口后，再抓几名日谍立功，她一死，这些全变成了空想。 “你们干什么吃的，这么多人看不住个女人，能让她自杀？” “你们难道不知道她有多重要？” “朱志清，我看你是越干越糊涂，干不了提前给我说，别净给我捅篓子。” 楚凌云赶到审讯组的时候，王跃民已经到了，正在那破口大骂，出了这样的事朱志清不敢隐瞒，同时汇报给了王跃民。 在外面还摆着个被白布盖着的尸体，楚凌云掀开看了看，的确是千岛惠子。 朱志清被骂的头都不敢抬，这次的确是他们的失误，正常情况下，他们送饭后会看着千岛惠子吃完，然后将所有的东西收走。 如果千岛惠子不吃，还会强行灌进她肚子内。 这次看守竟然没有守在那，给了千岛惠子机会，千岛惠子也够狠，劈开筷子，硬生生的扎进了自己喉咙。 “站长，别生气了，生气没用，我能不能问他们几个问题？” 楚凌云上前劝说了句，王跃民的火气稍稍消了点，但语气依然严厉：“楚组长现在问你们问题，任何人都不准有任何隐瞒。” “今天负责看守千岛惠子的是谁？” 审讯组有十个人在，楚凌云看着他们，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哭丧着脸站了出来。 “今天是我看守，也是我给她送的饭？” “千岛惠子自杀的时候，你在哪？” 有人看着，千岛惠子不可能自杀，像千岛惠子这样重要，又没有开口的犯人，按照要求，必须二十四小时都有人看守。 能让千岛惠子自杀成功，看守的过程中肯定出现了漏洞。 “当时我刚给她送完饭，刘成便过来告诉我家里来电话了，我让刘成帮我看着，就去接了电话。” “刘成呢？” 楚凌云刚说完，一个人颤颤巍巍的走了出来：“楚组长，我是刘成。” “他去接电话的时候，你在哪？” “我本来看着千岛惠子，但高义突然喊我，我就出去了一会，没想到回来后，千岛惠子已经流了一大片的血，救不活了。” 刘成说话的时候快哭了，他感觉自己无比的倒霉，今天又不是他当值，他只是帮着接了个电话去喊人，没想到就出了这样的事。 “高义出来。”楚凌云继续追问。 一个二十多岁的男子站了出来，同样面带恐惧。 “你为什么喊刘成，喊他做什么？” “我在打牌，输的没钱了，刘成欠我钱，我喊他送钱，我不知道当时刘成在看守，我还以为他没事就喊了他。” 高义快速解释，他打牌的事经过了其他几个人的证实，当时他们的确有四个不当值的人玩牌，高义也确实输光了钱。 王跃民狠狠的瞪了眼朱志清，上班时间赌博，这绝对是他们审讯组的严重失职。 朱志清哭丧着脸，平时大家没事的时候都是如此，谁能想到这次竟然出了这样的事。 “朱组长，实在不好意思，出了这样的事，你们的人暂时不能离开，我让我一个小队先过来，您放心，走个过场而已。” 楚凌云对朱志清说道，朱志清急忙点头，小声回道：“楚组长放心，我们完全配合，谁也不离开，求求您帮个忙，帮我给站长求个情。” 最后一句话声音很小，只有他和楚凌云能够听到，他很清楚，这次篓子不小，按照王跃民的脾气，很有可能会重罚他。 如今在王跃民的心里，楚凌云的地位最高，若是楚凌云能帮他说说话，或许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你放心，等我们查清楚后，不是您的责任，自然不会有事。” 楚凌云叹了口气，千岛惠子的死亡，王跃民的怒火有多大他很清楚，这个忙，真不是那么好帮。 第四十六章 内部调查 沈汉文很快带人来到审讯组，得知千岛惠子死了之后，沈汉文很是诧异，同样带着懊恼。 他刚刚升职，正憋着劲想多立些功劳，好好的提升自己，千岛惠子一死，等于少了很多立功的机会。 “站长，我们去您办公室吧。” 楚凌云轻声对王跃民说道，王跃民瞪了眼朱志清，厉声道：“你的事回来再处理，凌云，我们走。” 楚凌云想单独和王跃民聊聊，但有些话在这里不方便说，只能去办公室。 回到办公室，王跃民往沙发上一坐，严肃的问道：“凌云，你怎么看今天的事？” “站长，我感觉今天的事不像是意外。” 楚凌云缓缓的说着，王跃民猛的坐直了身子，快速问道：“说说，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倒没什么发现，但事情太巧了，我不相信巧合，越是巧合的事，越有可能是人为，您想想，看守家里为什么会这个时候打电话给他，偏偏在这个时间内高义又叫了刘成？” “你认为他们三人有问题？” “不是三人，但如果有问题的话，极大可能是这三人中的一个。” 王跃民神情中突然现出丝凶狠：“查，必须严查，既然你感觉不对，那就由你来查，不管谁有问题，严惩不贷。” “是，站长，我会详细调查，如果没有问题还他们清白，真有问题，那就是大问题了，说明我们内部不稳，很可能混进了敌人的奸细。” 楚凌云神色凝重，其实他并不希望有问题，但刚才问过之后，他心里总感觉有点不对。 虽然他没有学过心理学，但却学过微表情学，特别是问高义的时候，他回答的太自然，太直接，一丝犹豫都没有，仿佛预演过很多遍一般。 也有可能此人心理素质好，又知道会询问自己，所以回答的很顺畅。 但只要有了疑问，楚凌云就不会放过，必须要查的清清楚楚。特别是自己的内部，更是马虎不得，敌人从外面很难突破，可一旦在内部布置了内奸，很容易就能给他们造成极大的伤害。 “我绝不允许咱们站里有任何一名奸细，凌云，这件事你必须好好的查清楚，必要的时候可以不用罪名，将他们处理掉。” 王跃民杀气腾腾的说着，楚凌云则心里一凛。 他明白王跃民这是动了杀心，一旦感觉有问题，哪怕没有任何证据，也要将这几个人处死，典型的宁可错杀，不可放过。 谍影凌云 第30节 “是，站长，我绝对会查清楚。” 楚凌云凝重的回答，内心来讲，他不愿意内部有任何兄弟叛变，可一旦真有这样的人，那就必须将他揪出来，否则很可能会有其他人为他陪葬。 “山田阳一那边怎么样了？”王跃民又问道。 千岛惠子一死，他们手中有用的线索只剩下这一个，想要立功，接下来所有任务都要围绕山田阳一来展开，由不得他不重视。 “王会长经验老道，他有个很好的主意，山田洋行的生意中棉纱占有很大的比例，王会长会对外宣称，他要购买一批棉纱，数量极大，到时候不用王会长亲自出面，山田阳一自己就会找上门，讨要这门生意。” 楚凌云把和王会长商量后的结果告诉了王跃民，王会长不愧是生意人，非常的精明，这一招根本不需要他主动，而是让对方来找他。 等他一来，到时候便可以顺便将他约出来，达到预期的效果。 山田阳一对外的身份就是山田洋行的老板，遇到这样的大生意不可能无动于衷，否则只会让别人对他产生怀疑。 王跃民满意的点着头：“王会长为国为民，堪称楷模，他这个主意极好，等山田阳一出了日租界，你们立刻抓捕，这次行动千万不能有任何疏漏。” 楚凌云回道：“站长放心，这次我亲自安排行动，保证万无一失。” “抓捕山田阳一你要亲自负责，调查千岛惠子死因的事也不能耽误，这段时间多辛苦一下，等抓到人后我再给你请功。” “我明白，两件事我都不会耽误，站长，我先出去了，针对千岛惠子死亡的事，我现在就去调查。” 楚凌云起身告辞，王跃民站起来送他，再次叮嘱：“去吧，不过一切以安全为重。” “是，站长。” 楚凌云告辞离开，王跃民没再过去，留在自己办公室内生闷气。 审讯组加上朱志清共有十二个人，千岛惠子死亡时候，负责看守的人叫赵白山，楚凌云回来的时候，沈汉文刚给他录完口供。 “楚组长，我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我是失职没错，但我绝对不是有意的。” 看到楚凌云，赵白山立刻哭喊道，他在军事情报处工作，很清楚这件事的严重性。 如果定性成意外，他最多只是失职，处理不会很严重，可要是怀疑他别有用心那就麻烦了，最后可是要掉脑袋的。 “我知道，你放心，我会详细调查，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但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楚凌云轻声安慰，继续问道：“你家里为什么给你打电话，都说了什么？” “也不是什么大事，我儿子在路上玩耍被自行车撞了，孩他妈害怕，不知道轻重，就给我打了个电话，我有任务没敢回去，让她带着儿子先去了医院。” “你媳妇平时有没有给你打过电话？”楚凌云又问。 赵白山摇头道：“没有，我不让她打，除非有事的时候，我老婆是乡下人，不会打电话，这次若不是孩子被撞了，她也不会给我打。” 赵白山老老实实的回答，审讯组的十二个人现在都被沈汉文带人分别看管，由楚凌云单独问话。 他说的这些都记在了口供里，楚凌云翻了遍口供，又询问了一遍，确定没有疑问，这才让他出去，将刘成喊了进来。 刘成如丧考妣，呆呆的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没有说话。 “刘成，你平时主要做什么，接电话的时候你们办公室有几个人？” 楚凌云看着刘成，缓缓问道，刘成抬起头，想了下才说道：“我们的工作性质都差不多，没有人犯需要审的时候，除了看守牢房内的犯人外，大都没事，今天接电话的时候办公室只有我一个，我去喊的赵白山，然后在那帮着他看守千岛惠子吃饭。” 第四十七章 详细询问 “平时你们办公室人都这么少吗？” 楚凌云继续问，任何一个细节他都不会放过，问的越清楚，越容易让他判断出事情的真相。 “平时还好，今天正好有两个人不在，其他人又在打牌，除了当值的，办公室就我一个。” 楚凌云马上追问：“那两个人去了哪里？” 刘成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们向组长请过假，具体去做什么我没问。” “之前你们都是在哪打牌？” 今天打牌的四人是在牢房的外间，所以高义才会喊刘成，要是在办公室内，他喊的再大声，刘成也不可能听到。 “平时不是在办公室，就是在牢房，大都是在牢房外间，办公室经常会有人来，我们不敢在这玩。”问什么刘成说什么，非常的配合。 “今天的牌局是谁组织的，为什么你没有参与？” “今天是高义喊大家打的牌，我因为欠高义钱，他没让我玩，说办公室不能没人，不然有事找不到人又要挨批。” 三人中，楚凌云最怀疑的就是高义，牌局果然是他组建的。 “你欠高义钱，是经常欠，还是这一次欠？” “经常欠，基本都是打牌输给他的，他牌技好，打牌多是赢钱，输钱的次数很少，我们几个都欠过他钱。” “他今天输了多少钱，多久输完的？” 高义牌技好，赢多输少，今天偏偏输了钱，这又是一个巧合。 “我不清楚输了多少，我没参与牌局，但他们打的时间不长高义就喊我了，我还后悔说，今天该来玩的，说不定就将欠高义的钱赢回来了。” 对楚凌云的问题，刘成不敢有任何隐瞒，楚凌云是现在站里最有权势的人之一，王站长对他异常的看重。 审问日谍的时候，楚凌云那股狠辣和残暴，他们可都看在眼里，刘成生怕楚凌云怀疑他有问题，对他严刑拷打。 他自问那样的刑罚根本支撑不住，最终的结果很可能是屈打成招。 “你去送了钱，为什么不立刻返回牢房继续看守？” 楚凌云又问了个关键的问题，他们就在牢房外间，距离关押千岛惠子的地方不远，若是快速送钱立刻回去，还不至于发生这样的事。 “高义要上厕所，让我帮他打一把，我没忍住就打了把，等高义回来我就回到了牢房内，然后千岛惠子已经自杀了。” 刘成哭丧着脸，他觉得自己最倒霉，只是帮人喊了个电话，结果遇到了这种事。 若是他没留在办公室，或者没去帮忙喊赵白山接电话，就不会有这些事发生了，哪怕千岛惠子真的自杀，也和他没有任何的关系。 “高义上厕所去了多久。” “几分钟吧，时间不长，具体我也不清楚，我还帮他赢了一把牌，高义把赢来的钱分给了我一半。” 刘成仔细想了想，具体时间他是真记不住，当时他在打牌，哪会注意高义上厕所的时间。 “平时你帮他玩过牌没有？” “没有，他牌技好，平时不让我们帮他，这次若不是急着去厕所，也不会让我帮忙。” 刘成再次摇头，楚凌云心里则是一提，这个高义真的有问题，之前还可以说是巧合，可他一个不让别人帮忙打牌的人，突然却让刘成帮他打，这本身就是大问题。 “行，我知道了，刚才问你的话，全部烂在肚子里，不要告诉任何人。” 楚凌云对刘成叮嘱道，没有查出事情的真相之前，三个人都有嫌疑，甚至审讯组的所有人都逃不掉。 “组长，您是不是看出什么来了？” 刘成走后，沈汉文急忙问了句，楚凌云点了点头：“是有点，汉文，你去把泥鳅喊来。” 对高义的询问，楚凌云并没有立刻进行，现在他是嫌疑最大的一个，楚凌云还要做些对外的调查。 泥鳅很快跑来，楚凌云马上对他吩咐道：“你现在带人去医院查一下，看看赵白山的孩子是不是真被自行车撞了，撞的严不严重，是谁撞的，另外将赵白山的老婆带回来。” “是，组长。” 泥鳅敬了个礼，就要往外走，楚凌云立刻喊住他：“别急，另外再调查一下赵白山、高义和刘成最近的行踪，要调查的详详细细，特别是这几天的行踪，不能漏掉一点。” “组长放心，我现在就去查，保证将他们晚上再哪个女人被窝里过的夜都给查出来。” 泥鳅笑嘻嘻的说着，楚凌云不禁莞尔，调查这些东西，泥鳅非常合适，比沈汉文和钟会要强不少。 “朱组长，例行问话，还请不要在意。” 楚凌云第三个见的是朱志清，有些问题还需要在他这核实。 “楚组长，看您说的，您问吧，该问什么就问什么。” 朱志清急忙说道，出了这样的事，站里肯定是要调查，就是不知道调查的程度如何，若是站长心狠，必须要揪出来一个人负责，恐怕他也要跟着倒霉。 这会的他无比忐忑，想问楚凌云具体情况，又不敢乱问，生怕加重对他的怀疑。 “朱组长，今天你们有两个人请假，他们为什么请假，去了哪里？” 楚凌云先问的是那两个不在的人，这两个人看似和今天的事没有任何关系，但两人没在站里，导致办公室只有刘成一人，赵白山家里来电话后，能去喊人的也只剩下了他。 任何细节楚凌云都不会放过，必须问的清清楚楚。 “请假的是雷蒙和马任毅，雷蒙是昨天出了车祸，今天来不了，马任毅则是老婆临产，已经请了好几天假了。” 朱志清急忙回答，楚凌云眉角一跳，又是车祸，赵白山的孩子今天被撞，雷毅昨天出了车祸，太巧了点吧。 至于马任毅，似乎没有异常，请假不止一天，这几天都没在。 “朱组长，出事的时候，您在哪？” 朱志清作为审讯组的主官，平时并不用干什么活，而且他没有单独的办公室，正常来说，应该在办公室才对。 朱志清则尴尬的说道：“我出去串门了，今天没什么活，我就到沈组长那喝茶去了。” 第四十八章 剥茧抽丝 朱志清所说的沈组长，是站里电讯组组长，平时两人关系不错。 “你是经常去，还是只有今天去了？” 朱志清急忙回道：“经常去，站里很多人都知道，我不太喜欢在办公室呆着，只要没事的时候，基本都会跑出去。” 楚凌云对他的习惯并不清楚，但这点很容易核实。 “出事之前，你们审讯组有没有什么异常？” “没有，和往常一样，楚组长您也知道我们这，都是被你们抓来的犯人，好几个都是招了的，这些人不用严加看管，只有千岛惠子时刻要有人看守，之前我有过安排，可谁能想到他们竟然犯了这么大的错误，导致这样的事故发生。” 楚凌云一问，朱志清便大倒苦水，今天这几个人真是把他给害惨了，等这件事过去后，这几个人绝对都不能再要了。 即使没事，也要想办法将他们全部调走。 “赵白山，刘成和高义，这三人平时表现如何？” 楚凌云突然问道，朱志清愣了下，急忙回道：“这三人表现还可以，中规中矩，平时难免有点小错误，但大的错误还是第一次。” 谍影凌云 第31节 “他们都犯过哪些小错误？” “比如赵白山，这人好酒，有次因为喝多了没能来上班，差点误事。刘成则是好赌，他那点薪水几乎都被他输光了，还偷偷找犯人勒索过钱财，但要的不多，他也没敢做多过分的事，最多给犯人一点好的待遇。” 似乎想到了什么，朱志清急忙说道：“但这些日谍他没敢这么做过，这点我可以保证。” 刘成要是敢收日谍的好处，那就是通日，是要掉脑袋的，而且刘成这么做他却没有上报，连带责任少不了。 “高义呢？”楚凌云继续问。 “高义好色，他那点薪水都被他养女人了，有次竟然对个女犯人动手动脚，还好我发现的早，及时制止了他，千岛惠子是重犯，我从没有安排他看守过。” 好酒，好赌，好色，全是容易被人拿捏的把柄，楚凌云有点头疼，审讯组的人，怎么有那么多的毛病？ 不过想想也能理解，这个时代，上面都没有多少好人，怎么指望下面的人勤勤恳恳、兢兢业业。 “您在沈组长那，是谁通知你千岛惠子出了事？” “好像是赵白山，对，就是他，他给沈组长那边打的电话，我立刻就跑回来了，然后通知了站长和您。” 朱志清回忆了下才说道，当时听到手下说千岛惠子自杀了，他魂差点没给吓掉，哪还会注意谁给他的电话。 “好了，感谢您的配合，若有其他问题我再麻烦您。” 楚凌云结束问话，朱志清急忙摆手：“不麻烦，不麻烦，楚组长，您给站长说了吗？” 最后朱志清还是忍不住询问楚凌云，出事之后他的心跳就没恢复过，一直跳的都很快，这短短的时间，他算体会到了什么叫度日如年。 “站长正在气头上，这个时候您认为是合适吗？不用担心，等站长气消了，以你们的关系，只要事情和您无关，他绝对不会迁怒于您。” “楚组长，一切就麻烦您了，兄弟要是能过一关，以后定有重谢。” 朱志清一步三回头的被送了出去，楚凌云又对沈汉文吩咐道：“把赵白山再提过来。” 赵白山又被带进了办公室，这个他很熟悉的地方，现在却让他无比的慌张。 “赵白山，千岛惠子自杀后，是你给沈组长那打的电话？” 赵白山慌忙点头：“是我打的，千岛惠子死了，又是我当值的时候，我必须告诉我们组长。” “千岛惠子自杀了，你当时没有紧张吗，还能想到打电话去通知？” 赵白山满脸苦涩，摇头道：“我当时确实很慌，是高义提醒的我，这件事要及时通知组长，我这才想起去打电话。” 楚凌云再问：“千岛惠子什么时候确定死亡的，高义又是什么时候提醒的你？” “出事之后刘成就喊了我，高义去医务室叫了医生过来，医生来到之后就说人已经不行了，看了千岛惠子的眼睛，很快就说她已经死了，好像是这之后高义提醒的我。” “高义什么时候去医务室叫的人？” “就在我们发现千岛惠子自杀后不久，千岛惠子流了很多血，我们当时全都慌了神，根本不知道该做什么。” 楚凌云又问：“这么说，他不是第一时间去的医务室，是等了一会才去的？” “好像是，当时太乱了，大伙都不知道该怎么办，要是我不接这个电话就好了。” 赵白山懊恼的说着，楚凌云让他回去，又将其他几个打牌的人都叫了进来，一一询问，问清楚了事情发生时候的详情。 包括医务室的人和沈组长，全进行了电话询问。 朱志清确实有串门的习惯，不仅是沈组长那，其他部门他都经常去，楚凌云那倒是很少，主要是之前楚凌云只是小队长，又在大办公室内，他不愿意去人多的地方。 问完这些，泥鳅的队员回来了一个，还将赵白山的老婆带了回来。 “长官，白山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赵白山的老婆一看就是家庭主妇，农村出来的人样子显老，面对楚凌云十分的拘谨。 “没有，主要是问问你孩子的事，今天什么时候你孩子被撞的，撞你孩子的人是谁？” 楚凌云笑了笑，没有告诉她赵白山的事，没这必要，说了她不会理解，只会担心。 “就今天早上，我儿子本来在家好好的，是隔壁的伢子喊他出去玩，谁能想，刚出去没一会，就被个杀千刀的骑车给撞了，那人还跑了。” 说起这件事，赵白山老婆现出了愤怒，不自然的流下了眼泪，对她来说，这简直就是天降横祸。 “孩子被撞后，你怎么想起来给赵白山打电话？” 楚凌云再问，赵白山老婆哭着道：“我也没想到打电话，是路边一个好心的女人提醒了我，这样的事要告诉家里的顶梁柱，还是她帮着我打的电话。” 第四十九章 再次画像 问到这里，哪怕是沈汉文都听了出来，这绝对不是个意外，而是人为。 整件事情，环环相扣，不说天衣无缝，至少他之前没有看出任何的问题，直到楚凌云详细问完，他才恍然。 首先是赵白山，肯定有人知道今天是赵白山当值，故意在他上班的时间，将赵白山的孩子撞伤，然后指引赵白山的老婆给他打电话。 其次是刘成，刘成在办公室接了电话后，只要去喊赵白山，就会给千岛惠子的自杀制造出良好的机会。 而能制造出这一系列情况的人，在楚凌云的询问中，已经呼之欲出。 “赵大嫂，医药费的事不用担心，我会让人帮你们交上，这次孩子需要的所有钱，都由站里出。” 楚凌云对赵白山老婆说了句，连沈汉文都想明白的事，楚凌云早就明明白白。 “谢谢长官，谢谢长官。” 赵白山老婆大喜，这个时代去医院看病，花的钱并不少，能不用掏医药费，会省下不少的钱。 赵白山是拿死工资的人，老婆又不上班，全家只靠他那点薪水，上有老下有小，日子过的并不宽裕。 能省下医药费，等于减轻了他们家的负担。 “汉文，你去把杨建提过来。” “杨建？” 沈汉文怔了怔，正在查千岛惠子自杀的事，而且问的是赵白山的老婆，这和杨建有什么关系？ 但楚凌云早已树立起了他的权威，沈汉文不解，却什么都没敢问，快速到牢房内，把杨建带了过来。 杨建不是日谍，这点已经确认过了，之前他在街头作画，有不少人见过他，能证明他的身份。 况且日谍也不可能用一个特工，来给另一个特工做替身。 “杨建，如果告诉你详细的长相，你能不能将人的样子给画出来？” 杨建的状态还算好，这些天虽然被关着，但因为之前他将功赎罪，算是立了功，楚凌云特意吩咐过，给他个干净的牢房，并且伙食和审讯组的人一样。 这些天的修养，他身上的伤已经全部养好了。 “我之前都是看着人作画，只听描述画从没有试过。” 杨建摇头，他以前街头作画，向来是有模特才行，听人描述长相去作画，他是真的没有过。 “没有就试试，去拿纸笔，准备作画。” 楚凌云不管杨建能不能做到，又对赵白山老婆说道：“赵大嫂，你仔细想想，今天帮你打电话的那个女人长的什么样子，然后我问，你说。” 沈汉文恍然，终于明白组长为什么会提杨建了。 杨建的画画能力确实不俗，之前画的人像栩栩如生，这是要让他画出今天帮着赵白山老婆打电话那个女人的样子。 赵白山家里打的这个电话是今天事情的关键，赵白山老婆本来没想过要打电话，有人故意引导她，还帮助她打电话，这个帮助她的女人有重大嫌疑。 组长的脑袋还真是天马行空，这样的点子都能想到，沈汉文自愧不如。 沈汉文帮着杨建准备好了纸笔，杨建坐在一旁，神情专注。 上次做过画后，楚凌云答应不会再枪毙他，活命之后，他又想要自由，可惜一直没能见到楚凌云，找审讯组的人，向来没人搭理他。 他无亲无故，当初从日本人手中赚的那点钱，早就被抄家抄走了，他拿不出任何的好处，有人理他才怪。 更何况他还是日谍案的要犯，谁也不愿意惹麻烦上身。 “赵大嫂，我们先说头发，她是长发还是短发。” 等杨建做好准备，楚凌云帮他询问赵白山老婆，楚凌云不会作画，但他会化妆，知道如何描述相貌。 “长发，还是卷的，很香。” 赵白山老婆急忙回道，真让她自己描述那个女人的长相，她压根不知道从何说起，可楚凌云这么一问，她立刻想起了之前女人头发的样子。 毕竟事情发生没多久，那女人又一直在帮他，对帮助自己的人，很多人都是感恩，记得更清楚。 “大概有多长？” 楚凌云再问，赵白山老婆用手比划了下，杨建马上开始作画，先画头发，画了几遍之后，赵白山老婆终于点了点头：“对，对，是这样。” “她的额头宽不宽……” “长脸还是圆脸……” “眉毛是什么样式，有没有描过眉……” “鼻子……” 楚凌云继续引导，赵白山老婆越说越兴奋，越说之前帮助她的女人在她记忆中就越深刻。 而杨建则在不断作画，不断的修改，赵白山老婆一说不对，他立刻修改，草稿纸都用掉了十几张，更是画的满头是汗。 足足一个多小时，最终赵白山老婆对着杨建做好的画，猛的点头：“就是这个样子，你们真是神了，这样都能画出来？” 楚凌云拿过杨建画好的画像，上面是一个年轻的女人，长的很是漂亮，一头卷发十分显眼。 “组长，有了这画像，我们找人就容易多了。” 沈汉文兴奋的说道，这个女人不久前还出现在赵白山老婆的身边，肯定还在城内。 而且她不知道自己暴露，样子被人知道了，警惕心肯定不强。 她是今天早上赵白山接电话的关键人物，只要抓到她，很容易便能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没错，你去把画像拍照，快速洗出三十张照片出来。” 楚凌云微笑点头，说完又看了眼杨建，还别说，这个误导了他，让千岛惠子和黄百川逃跑的日谍替身，并非一点用没有。 他这手画像的能力，加上自己对面部特征的询问引导，简直就是绝配。 “楚长官，我这算不算立功？”杨建看到楚凌云注意自己，马上问道。 “算是吧。” 谍影凌云 第32节 楚凌云点了点头，能画出嫌疑人的样子，绝对算是立功，但楚凌云明白他想说什么，并没有给予肯定的回答。 杨建急急说道：“我又立功了，能不能放了我？” “只这一点功劳还不够，如果你之后还能立功，我会考虑放了你。” 楚凌云说完，就让沈汉文将杨建送回牢房，不过吩咐了沈汉文，今天给杨建加餐，给他只烧鸡还有一壶酒，算是对他刚才画像的奖励。 第五十章 找到女人 杨建满是失望的被送了回去，关押这么久，他最渴望的就是自由。 楚凌云没时间管杨建，送走赵白山老婆后，立刻对沈汉文吩咐道：“赵白山，刘成和高义三人分开单独关押，其他人暂时关押在一起，禁止他们随意交流。” “是，组长。” 迟疑了下，沈汉文还是问道：“高义还没审问，不审了吗？” 楚凌云将其他人单独问了遍，包括朱志清，唯独没问高义，沈汉文很是不解。 “不审，等我回来再说。” 楚凌云摇头，高义是最大嫌疑人，但楚凌云目前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是高义所为。 接下来他要寻找更多有利的证据，证实自己的推测。 问不问高义没有任何意义，问他的话，他会说什么楚凌云很清楚，这样的话不如不问，还能给他制造出个紧张的气氛。 “组长，能不能带上我？” 沈汉文急忙问道，楚凌云要出去，肯定是查案子，跟着组长查案最舒服，很多时候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组长就已经找到了线索，他们只负责抓人就行。 “你老老实实的守在这里，这次不需要你。” 楚凌云拒绝了沈汉文，审讯组这不能没人，三个小队长中泥鳅最适合干这个活，但现在泥鳅有别的任务，只能交给沈汉文。 楚凌云带着钟会和几名队员出了门，先去的就是赵白山的家里。 赵白山住的不是贫民区，怎么说他也是公务员，站里的薪水不高，但也不低，而且他只有一个儿子，加上父母一家五口，他的工资吃喝的话还是够的。 赵白山的家里只有他的父母，他老婆从站里出去后被直接送回了医院，他儿子被撞的不轻，腿骨骨折，要在医院里观察一天。 他的家就在街口，这个街口有不少店铺，人流量很大，经常出现各种车祸。 “大妈，今天早上有个孩子在这里被撞了，您看到了吗？” 楚凌云注意到街角有个卖水果的女子，五六十岁的样子，便走过去询问。 卖水果的大妈看了他们一眼，点头回道：“你说的是白山家的伢子吧，还是我喊的白山媳妇，他伢子被撞了。” “您看清楚是怎么撞的了吗？” “当然看到了，那人骑的飞快，白山家伢子都躲了过去，结果他车头一转，还是撞了上去。他良心绝对是坏掉的，撞到伢子都不看看，扶起车骑着就跑了。” 赵白山的孩子注意到了车子，还有意做出了闪躲，这样还被撞到，只能说明一点，骑车的人就是冲着他来的，目的就是撞他。 “大妈，这个女人您见过吗？” 楚凌云拿出杨建画的画像，又掏出两块钱塞给了卖水果的大妈。 有钱能拿，大妈立刻笑逐颜开，接过钱说道：“见了，她还在我这买了一提苹果，她可是好人呀，是她先去扶了伢子，还让我去喊白山媳妇，又送白山媳妇和伢子上了黄包车。” 卖水果大妈的话，验证了楚凌云的猜测，这一切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孩子都躲了过去，骑车的人特意去撞，纯粹就是为了撞人。 “谢谢大妈。” 楚凌云道了声谢，返回车中后直接吩咐道：“钟会，去查城内所有有名的理发店，有烫发服务的全部找出来。” 其实在这个时代，政府提倡节约，禁止民众烫发。 但越禁止的东西，老百姓就越喜欢，政府的禁令成为了一纸空文，能烫发的女人非富即贵，根本不会在意这些禁令。 钟会很快查出，城内的高档理发店只有九家，其中八家在市区，一家在法租界。 很快再次查到，能做烫卷发服务的理发店只有六家，全部在市区内。 “几位，要做发型吗？” 楚凌云很快到了第一家高档理发店，这家店不小，装饰的还可以，但和未来的高档理发店根本没办法相比。 倒是服务不错，迎接他们的小伙子态度很好，弯腰询问。 “不理发，你有没有见过这个人？”钟会得到楚凌云的示意，拿着画像上前询问。 “没有见过。” 小伙子茫然的摇头，钟会询问的时候，楚凌云一直在观察，微表情有时候可以透露出很多人内心真实的想法。 “把你们其他人都叫出来。” 钟会不会只问他一个人便放弃，等店里所有人都被询问之后，楚凌云才带着他们离开。 这个店的人，确实没见过画像中的女子。 第二家店，第三家店，直到下午快五点的时候，楚凌云到第四家店的时候，总算得到了他想要的结果。 “见过，她的头发是我给卷的，她还夸赞我手艺非常好呢。” 店里一名三十多岁的理发师，骄傲的对钟会说着，钟会心里一喜，不动声色继续问道：“你认识她吗？” “不认识。” 理发师摇头，钟会失望的看向楚凌云，还没说话，理发师又继续说道：“但我知道她住哪。” 钟会大喜，再也绷不住，急急的问道：“她住哪，快说。” “她就住在附近的霍晓家里，有次我路过那，看见她在那下车。” “只是下车，你怎么确定她就住在那？还有，你怎么知道那是霍晓的家？” 楚凌云突然问道，这个女人住在哪非常重要，必须要问好，而且这个霍晓楚凌云听说过，是汉口本地大富商。 霍晓五十多岁，洪帮弟子，早年是个混混，后来开赌场妓院发了家，在本地有着不小的名气，洪帮人数不少，但内部并不团结，被分为了‘浑水’和‘清水’两大类。 所谓浑水，就是烧杀掳掠、无恶不作的那些帮派弟子，他们是真正的地痞流氓，老百姓最害怕的就是这类人。 至于清水则是依靠自己本事吃饭，不偷不抢，不取不义之财，讲究江湖道义的那类人。 清水其实就是抱团取暖的穷人，所以大都是工人，小贩，手艺人等等。 而霍晓，就是洪帮浑水的代表人之一，他开赌场、妓院、烟馆，放高利贷，逼良为娼，将别人骗的家破人亡，可谓是无恶不作，坏到透顶。 第五十一章 山田失踪 “附近谁不知道霍晓住那，而且她是霍晓养的小老婆，不住在那，还能住哪？” 理发师说话的时候带着不屑，这年头的很多男人和后世也是一样，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真给他个机会养小老婆，他比谁都愿意。 “这钱你拿着，今天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楚凌云掏出十块钱递给了理发师，理发师顿时眉开眼笑，接过钱作揖道：“谢谢老板，谢谢老板。” 他这个理发师，其实薪水不低，每月足足有二十块，但额外的收入，没人会不愿意。 十块钱，相当于他半个月的薪水了。 “记住，我们找你问话的事，绝不能告诉任何人，包括你的父母妻儿，胆敢泄露，就给你吃这个。” 钟会警告着他，故意露出了手枪，看到手枪，理发师的笑容顿时消失不见。 “您放心，我明白，我谁都不说。” 找到了女人，特别是找到了女人住的地方，对楚凌云来说是个巨大的进展，他没功夫在这和理发师废话，直接去了霍晓的住处。 霍晓有钱，住的是三层别墅，带个不小的院子。 楚凌云看了眼四周，对钟会吩咐道：“你带人留下，盯死这个地方，确定是不是那个女人，另外盯人的时候一定要注意，不要被周围的人看出异常。” 有了杨建的例子，楚凌云对盯梢的事十分的小心。 “组长放心，我明白该怎么做。” 论盯梢，钟会确实不如沈汉文，但毕竟在站里很长时间了，简单盯个地方他还是能做到的。 “有什么新进展，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楚凌云交代了几句，独自返回，刚回到站里，就看到泥鳅在办公室门口等着他：“组长，您回来了。” “进来说。” 楚凌云打开办公室，泥鳅后面跟着，将门关上，立刻对楚凌云说道：“我分别派人查了赵白山，刘成和高义，赵白山平时活动很规律，下班就回家，然后在家里喝上几口，这几天从没出过门。” “刘成这小子是天天很晚才回来，我查了他的行踪，他每天下班都会去和别人赌钱，我的人去核实过，确实如此。” “高义呢？”楚凌云问道。 “高义最近不知道走了什么桃花运，和个漂亮女人好上了，他住宿舍，但这几天宿舍的人说他根本没有回来过，准是去女人那过夜去了。” 漂亮女人？楚凌云心里一动，马上问道：“有没有人见过高义的这个漂亮女人？” “有，高义前两天和这女人去看电影，遇到过一个同事，他见过。” “去把那人喊来。” 泥鳅的消息果然灵通，这种事都能被他查到，难怪他说，他去查的话，被查的人晚上再哪个女人被窝里睡觉能查出来，果真如此。 “是，组长。” 泥鳅跑去喊人，楚凌云则打电话给沈汉文，让他将洗好的照片送来几张。 杨建画的那个女人，原件在钟会那里，找人来辨认的话，只能用照片。 没一会泥鳅便带人跑了回来，来的是站里总务组的一名员工，得知是楚凌云找他，有些忐忑。 之前站里的人最怕的是情报组，如果情报组的人找他们的话，准没好事。 现在则加上了行动组的楚凌云，谁都知道，如今站里论查案，情报组已经不如楚凌云，连续破获日谍案是楚凌云，而情报组颗粒无收。 谍影凌云 第33节 “你来看看，和高义在一起的女人是不是这个？”楚凌云拿出照片，立刻让他辨认。 来人看完照片，迅速点头：“对，就是她，这不是照片，是画像吧，怎么画的这么像？” 对上号了，内奸果然是高义，不知道他是不是在为日本人服务，如果是的话，绝对不可原谅。 日谍可恶，但汉奸更可恨。 “铃铃铃。” 刚确定完，楚凌云桌子上的电话便响了，楚凌云立刻拿起话筒，电话那边传来了钟会的声音： “组长，我见到那个女人了，真住在霍晓这，和画像一模一样。” 女人出现了，又一个好消息，楚凌云看了眼泥鳅，泥鳅会意，将带来辨认照片的男子送了出去。 “盯死她，我会派人支援你，等我命令，随时准备抓捕。” 抓住这个女人，便可以弄清楚很多事情，但她住的是霍晓家里，霍晓作为洪帮弟子，黑道上的有名人物，手下可不缺亡命之徒。 在那里抓人，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好在行动组已经扩充，他的中队就有五十多人，去抓个黑道大佬和女人还是没任何问题。 “铃铃铃。”刚挂断电话，铃声再次响起，楚凌云重新拿起话筒。 这次电话那边却传来了王跃民的声音：“凌云，你回来了？” “站长，我刚刚回来，正想去给您汇报。” “那好，你现在就过来，我有事要对你说。” 王跃民说完便挂断了电话，语气并不好，楚凌云眉头紧皱，以他对王跃民的了解，此时的王跃民心情肯定很差，不知道又有什么让他生气的事。 楚凌云没敢耽误，快速来到王跃民的办公室，他到的时候，王跃民正坐在沙发上，仰头看天。 “凌云，坐下来说。” 王跃民叹了口气，招呼楚凌云到他身边坐下，随即幽幽的说道：“刚才王会长给我打电话，山田阳一失踪了。” “什么？” 楚凌云叫出声来，山田阳一是他们目前掌握的唯一日谍，也是他们以后立功的资本。 只要将他引出日租界便可以进行抓捕，这个时候，他却突然失踪了？ “王会长放出话后，不少人找他，但没有山田阳一，他便找人打听了下，没想却听说山田洋行已经关门，山田阳一不知所踪。” 王跃民懊恼的说着，他比楚凌云更失望，想接连立功，让总部对自己刮目相看的希望，随着山田阳一的失踪，也跟着泡汤了。 内奸案刚有点眉目，结果又来了个坏消息。 高义是不是和日本人有关还没有确定，现在更不知道那个女人的具体身份，他们的价值自然无法和山田阳一相比。 第五十二章 安部华子 山田阳一可是远藤由贵的上线，连远藤由贵都能带培训特工，他的上线更不用说了，很可能知道的更多。 山田阳一突然失踪，绝对是他们巨大的损失。 王跃民突然恨恨的说道：“肯定是有内鬼，不然千岛惠子自杀，山田阳一失踪怎么会一起发生？凌云，你调查的怎么样了？” “站长，调查出了一些结果，我来就是向您汇报这点……” 楚凌云把自己审问后产生的怀疑，随后让杨建画像，以及刚才的调查结果，详细的汇报给了王跃民。 “你已经锁定住嫌疑人了？还找到了那个有着重大嫌疑的女人？” 王跃民目瞪口呆，上午发生的事，现在才傍晚，楚凌云竟然查出了这么多东西，并且有了具体目标，随时可以抓捕。 之前楚凌云就让他惊艳过，没想到这次做的更漂亮。 内奸向来最难查处，内奸本就是自己人，既不能大张旗鼓的查让所有人惶恐，也无法随便抓人用刑审问。 而且内奸善于隐藏，找他们的证据比寻找日谍更难。 “站长，事不宜迟，我准备现在就抓捕那个引导赵白山老婆打电话的女人。” “没错，要立刻行动，我和你一起去。” 王跃民站了起来，山田阳一消失后，他们手上的日谍线索变的极少，只剩下了杨建的那个雇主，但只有一幅画像，根本不知道人在哪。 还有就是这个女人，他们可能帮助千岛惠子自杀，那肯定和日谍有关，这个女人就算不是日谍，也必然和日谍有着密切的联系。 “有站长亲自指挥，这次抓人一定手到擒来。” 楚凌云不动声色的拍了个马屁，王跃民的心情总算好了点，和楚凌云一起快速离开。 泥鳅的队员都回来了，加上钟会小队，一共近三十人，全部带上武器，不仅有手枪和步枪，还带上了一挺机枪。 这次要抓捕的虽然是个女人，但霍晓并不简单，是有反抗能力的，带上这挺机枪，霍晓胆敢反抗，足以横扫他们。 “站长，组长。” 钟会没想到王跃民会亲自过来，急忙跑来行礼，王跃民顾不得客气，直接问道：“目标还在不在里面？” “是，我们看到目标回来后，前后门都盯住了，她没有出去过，肯定还在。” 钟会大声的回答，王跃民没有说话，看向楚凌云。 他是站长没错，但任务是楚凌云的，他只是不放心过来看看，真正指挥行动的还是楚凌云。 “泥鳅带几个人堵住后门，钟会你带其他人去敲门，寻找机会抓人，霍晓和那女人都必须带走。” 女人和霍晓有着很深的关系，这次抓捕不能只抓女人了事，霍晓一样要抓。 霍晓是黑帮大佬没错，但毕竟不是龙头，楚凌云顾忌没那么多，霍晓和她关系密切，不可能放过他。 “是，组长。” 钟会领了命令，先带着十个人去敲门，剩下的人在外面严阵以待，机枪也找了最有利的位置架设好，一旦发生冲突，随时给予强大火力支援。 霍晓今年五十二岁，日子过的很滋润。 他运气好，早年不过是一个小混混，趁着乱世加上他心狠手辣，迅速翻身，最后开了三家赌场，两家烟馆和一家妓院。 在汉口洪帮，他也算是个人物。 有钱了他很注重享受，姨太太就娶了四个，但所有的姨太太都不如面前的这个小妖精，不仅活好，还特别懂他。 为了这个小妖精，他将正房赶回了老家，好让他们能正大光明的在一起。 “老爷，外面有个姓钟的前来拜会。” 正搂着小妖精说话的霍晓，突然被打断，霍晓很不高兴，凝眉道：“我不认识什么姓钟的，赶走。” 霍晓认识的人不少，可偏偏没有人姓钟，他发家后，这些年有不少人想着办法来接近他，不是要投靠他，就是想着从他这谋取好处。 这样的人他见多了，根本不想见。 “老爷，他带了很多人。” 过来传话的管家小心提醒了声，霍晓站起身：“带了多少人？” “至少十来个。” 十来个人，确实不少，他家里有自己的手下，不过只有八个人，真起了冲突，他这边肯定会有死伤，甚至连他都会有极大的危险。 “走，出去看看。”霍晓想了下，决定还是去会会，看看对方到底是谁，葫芦里又卖的什么药。 说完，他又色眯眯的看向旁边的女人：“宝贝，等着我，我一会就回来。” “去吧，小心点。” 女人抛了个媚眼，等霍晓走后，女人的神色立刻变了，她快速换了一双鞋子，朝着后门走去。 女子名叫安部华子，在霍晓这里的化名苏曼溪，她的任务是利用霍晓的关系，寻找机会策反汉口守备军的团长张志良。 但在几天前，她突然接到了一个紧急任务，上面要她快速接近军事情报处武汉站的一个人，从他那里打听一些事。 要打听的主要是千岛惠子，千岛惠子有电台，每周都有固定时间要进行联络，千岛惠子被抓后，上面没有接到她的联络电文，等到第二时间还没有收到后，便感觉到她可能出事了。 这才给正在执行其他任务的安部华子，安排了这个紧急任务。 事实上日谍早就盯住了高义，好色的人比较容易策反，即使没有这件事，用不了多久，安部华子也会想办法去接近高义。 安部华子接到任务后，没费什么力气就将高义拿下，仅仅两天，她便从高义口中获得了很重要的情报。 不仅千岛惠子被军事情报处武汉站所抓，连浅苍小野，远藤由贵和相原真夫都被抓了。 后三者都没承受住刑罚开口招供，只有千岛惠子咬死了牙，被折磨的不成人形，依然没有投降。 接下来她又接到了新的任务，让高义给千岛惠子传话。 但这次高义并没有答应，主要是他不负责看守千岛惠子，无法和千岛惠子搭上话。 高义拒绝后，安部华子却对他说，你泄露过机密情报，已是犯了死罪，不和我们合作只有死路一条。 硬的之后还有软的，安部华子对高义承诺，这次帮她之后，他们以后便长相厮守，永远在一起。 第五十三章 捡的功劳 被安部华子迷的神魂颠倒的高义，最终答应了她的所有要求。 高义费劲心机，终于创造了一个机会，趁机将消息告诉给了千岛惠子。 日本人本想营救千岛惠子，但被她所拒绝，她明白在军事情报处的大牢内想救她难如登天，同伴来了也是送死。 但她提出了个要求，帮助她自杀，她不想再承受这些非人的折磨了。 被二十四小时看守的她，根本没有任何自杀的机会。 这个要求更让高义为难。 最终高义没挡住安部华子的温柔刀，绞尽脑汁，想出了个他自认为天衣无缝的计划。 高义毕竟不是专业的情报人员，他以为毫无漏洞的计划，在安部华子的眼里其实有很多的破绽。 上面知道千岛惠子的决心后，让她尽快帮助千岛惠子完成心愿，预防千她承受不住酷刑叛变。 谍影凌云 第34节 时间紧迫，安部华子只能帮着高义完善计划，最终在今天实施。 千岛惠子有没有自杀成功，安部华子并不清楚，但她很是谨慎，并没有一直等着高义，而是回到了霍晓这里。 可毕竟心里有事，霍晓这一有人拜访，而且姓钟，立刻引起了她的警觉。 在高义那里，她已经获得了大量的情报。 包括军事情报处武汉站所有重要人员名单她都有，军事情报处的行动组，恰好就有一人姓钟。 安部华子是个小心的人，听到来人姓钟，不管是不是军情处的人，她都要先躲起来。 门外，霍晓看着钟会，上下打量了下，钟会一直在军中，自有一股气度，他没敢怠慢，抱拳问道：“这位兄弟有点眼生，不知道找霍某有何贵干？” “你就是霍老板？” 钟会同样打量着霍晓，霍晓出来见他们并不是一个人，身边还跟着他的八个保镖，警惕的看着钟会他们。 “正是在下。” “我是军事情报处的钟会，这是我的证件，找霍老板是有点事问问。” 钟会直接拿出自己的证件，给霍晓去看，霍晓心里却是猛的一惊，作为一个黑帮小头目，他不是毫无见识的人，知道军事情报处这个单位的存在。 军事情报处成立时间是不长，但权力极大，监管军警，刺探情报，打击间谍，是非常厉害的实权部门。 “钟长官，霍某从没干过任何违法的事，咱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霍晓小心的问着，军情处不是警察局，真是警察来了他反而不担心，他在警察局有很多的关系，经常和各分局局长一起吃饭。 但军情处可是一群不讲理的鹰犬，惹到了他们，比惹到警察麻烦的多。 “是不是误会，等到了我们那里再说，你家里那个女人呢？” 钟会开门见山，霍晓再次一愣，马上反应过来，对方真正的目标并非是她，而是苏曼溪，他的家里现在除了女佣，只有苏曼溪一个女人。 霍晓再次抱拳，小心的问道：“不知道曼溪出了什么事，要劳烦各位长官。” 他对安部华子是真的疼爱，这个时候还想着怎么维护她。 “废什么话，拿下。” 钟会没耐心和他继续磨嘴皮子，直接下令，身后的人立刻上前将霍晓按住，霍晓的保镖迅速掏枪，钟会的手下也拿出手枪，气氛瞬间变的无比紧张。 “霍晓，我告诉你，周围还有我几十个兄弟，另外还有机枪，你想让你的兄弟们全部送死吗？” 被几把枪指着，钟会没有任何害怕，厉声喝问，霍晓这会则满头是汗，急忙让身边手下全部放下枪。 “误会，误会，钟长官，我这就去喊曼溪。” 在普通人面前，霍晓可以耀武扬威，但在这些真正实权人物面前，他屁都不是。 他很清楚，就算今天将钟会他们全杀死在这，他以后也别想在汉口混了，就算逃出去也未必能逃掉。 这些类似古代锦衣卫的鹰爪，能量大着呢。 霍晓身边的管家立刻回到房子内，没一会就跑了回来，惊慌失措的叫道：“老爷，苏小姐不见了。” 听到目标没了，钟会顾不得霍晓，瞬间冲到了里面，他的手下留下两人看守着霍晓，剩下的人全都进到里面疯狂寻找。 …… “站长，组长，人抓到了。” 在钟会冲进去的同时，泥鳅带着几个人跑回到楚凌云和王跃民那，兴奋的汇报。 泥鳅胆小怕死，楚凌云没有安排他去正面，让他带人看守后门。 正常来说，后门的危险性要小很多。 看守后门的泥鳅，怎么也没想到天上会掉馅饼，他们正在抽烟，手下发现霍晓家后门鬼鬼祟祟跑出来个人。 泥鳅可不管是谁，直接命令抓人。 结果这人还不好抓，身手不错，若不是他带的人多，还真有可能被她给逃掉。 抓到后他才发现，抓到的竟然是这次的目标，要抓的那个女人。 留着三个人继续守着后门，泥鳅迫不及待的带着女人来找楚凌云报喜。 “太好了，去通知钟会人已经抓到了，让他带着霍晓一起回去。” 楚凌云仔细看了看被抓的女人，高兴的说道，这会女人外面穿着一件普通下人的衣服，但脸上的妆并没有去掉，看上去确实漂亮，楚楚动人。 “哈哈，抓到了就好，你叫什么名字？”王跃民见成功抓获，心情大好，忍不住问泥鳅。 “回站长，我叫赵三，外号泥鳅，我的少尉领章还是您亲自给我带上的呢。” 泥鳅一弯腰，激动的说道，赵三这个名字王跃民确实知道，也见过泥鳅，知道他是站里的人。 但站里那么多人，他不可能每个人都能记住名字，管理层还好，底下的那些员工他叫不上名字的多了。 “不错，果真是强将手下无弱兵，干的好，这次你立功了。” 王跃民微笑颔首，泥鳅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他这次能立功，纯粹是捡来的。 楚凌云亲自检查了安部华子，她身上没有武器，也没有毒药。 安部华子潜伏在霍晓身边，不可能带枪和毒药，她就算想自杀都没有机会，被五花大绑的带走。 第五十四章 划破你脸 回到军事情报处，沈汉文立刻迎了过来。 “组长，这么快就把人抓到了？” 注意到安部华子，沈汉文惊喜的问道，画像是杨建在他面前画的，自然知道安部华子的长相。 “抓到了，到里面去，我和站长一起审。” 楚凌云点点头，审讯室的人还都被监视着，没查清楚问题之前，不可能让他们继续审问重要犯人。 沈汉文注意到，泥鳅喜气洋洋，钟会则是垂头丧气，不明白怎么回事。 进到阴森的刑讯室，楚凌云突然改变了主意。 “站长，我想带她去牢房走一圈。” 天已经黑了，王跃民并没有离开，抓到的这个女人关乎到站里的内奸，他对此事比对日谍还要重视。 “可以。” 王跃民不明所以，但没拒绝，楚凌云让人押着安部华子，直接在牢房内走了一圈。 在关押高义的地方，特意停了下。 果然，高义看到被抓来的安部华子，脸瞬间变的煞白，身体忍不住的颤抖。 “把高义提到另一个刑讯室，汉文你来审他，让他把所有事情交代出来，不能有任何的遗漏。” 带这女人去牢房，就是为了让高义见到她。 直接审问高义，他或许还会顽抗，但看到了女人被捕，便会对他的心理产生极大的打击。 “是，组长。” 楚凌云离开后，沈汉文立刻将高义提了出来，在刑讯室刚被吊起来，熟悉这里一切的高义便哭喊道，自己愿意招。 楚凌云的布置，起到了效果。 “啪啪。” 鞭子打在安部华子的身上，非常的痛，她忍不住惨叫，她接受过严格的训练，也做过最坏的打算，想过哪天万一自己被捕后应该怎么应对。 只是这一天真的来临后，她突然发现，现实远比想象的可怕。 二十分钟后，安部华子还在坚持，楚凌云并没有着急，和王跃民说着悄悄话，主要说的是高义的事。 内奸确定就是高义，这会的沈汉文正在给高义录口供，他已经交代了所有的一切。 “站长，组长，这是高义的口供，就是他布置的一切，帮助千岛惠子自杀。” 沈汉文带着口供，来到这边，王跃民立刻接过口供，仔细的看了起来。 “高义，该死。” 看完之后，王跃民愤怒的叫道，高义交代，他是在千岛惠子被捕的第三天认识的李玲。 李玲就是安部华子在他这的化名，在不同人的身边她的名字也不相同。 李玲漂亮温柔，又特别的体贴，刚认识他就被迷恋住了，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后来李玲将他灌醉，问了他很多机密的问题，他全部说了出去。 包括抓捕的几名日谍，他们交代了什么，只要他知道的统统告诉了李玲。 难怪山田阳一会撤离，日本人知道远藤由贵被捕还招供了，怎么可能还让他继续留下。 李玲让他给千岛惠子传话的时候，给了他一个暗语，说出这个暗语，千岛惠子就会知道他是自己人，对他放心。 高义虽然不负责看守千岛惠子，但看守的人他都认识，他给其中一人下了轻量泻药，故意去找他聊天，然后等他上厕所的时候，偷偷给千岛惠子传递了消息。 被他下药的人，在之前的审问中并没有说出这件事。 再之后就是帮助千岛惠子自杀，高义知道所有人当值的情况，也知道牢房内的所有规律，最终把目标定在了赵白山身上。 赵白山结婚了，老婆又是乡下人，容易下手。 但他不能直接去喊赵白山接电话，这样的话就算查不出他来，也会因为这件事的失职连累，他必须把自己摘出去。 所以他又想到了刘成。 刘成好赌，欠他钱，但为人不错，很讲义气，他接到赵白山老婆的电话后，绝对会帮着去喊人。 但高义担心办公室人多，接电话的不是刘成，又让人撞伤了雷蒙，这样除去当值和打牌的，只能是刘成一人在办公室。 至于朱志清，没事的时候从不会留在办公室内，这个习惯他很清楚。 事情进展的很顺利，一切都按照他的剧本再演，他喊了刘成，刘成果然过来，他借故上厕所让刘成帮他打牌，本就好赌的刘成没能顶住诱惑，将千岛惠子放在一旁，真的坐下打牌了。 等千岛惠子自杀成功后，他又装模作样的引导大家，特别是他等千岛惠子死了之后才去的医务室，那时候他还非常得意，感觉所有人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可惜他注定是班门弄斧，一开始楚凌云便注意到了他，仔细询问后，更是将他列为了第一嫌疑人。 谍影凌云 第35节 口供中，不仅有今天事情的详细描述，还有他泄露过哪些情报。 整个站内的情况都被他泄露了出去，王跃民不禁有些担心，看完口供，转头对楚凌云说道：“凌云，你的事日本人已经知道了，以后不要单独出门，出门的时候必须要小心。” 这几个日谍全是楚凌云抓到的，日本人要报复的话，肯定是找楚凌云。 楚凌云的安全已经受到了威胁，而造成这一切的就是高义。 在王跃民的心里，已经对高义宣判了死刑。 “是，站长，我会小心的。” 楚凌云应了声，说实话王跃民对他确实不错，完全当成了心腹，这种被人看重并照顾的感觉并不差。 一个小时后，安部华子还没有开口，楚凌云走了过去，淡淡说道：“我是该叫你李玲，还是苏曼溪？” “哼。” 安部华子冷哼了声，转过了头，她的身上很痛，但长久接受训练的那股信念在支撑着她，帮她熬过了这段时间的酷刑。 “时间很晚了，你要再不说，我只能上点小手段，比如划破你这如花似玉的脸，然后拉你上街游行，让所有人看看你那丑陋的样子，最后再给你拍照登报，让天下人都能看到。” 楚凌云缓缓的说着，安部华子的眼中，猛然现出浓浓的惊恐。 漂亮的女人，向来在意自己的容貌。 安部华子并不例外，她能为了任务委身不同的男人，但接受不了毁容，更不用说，毁容之后还要带她游行，让所有人看到。 第五十五章 再去抓人 注意到安部华子的表情变化，楚凌云又加了把火：“你知道蚂蚁吧，等划破你的脸，我会在你伤口上洒满蜂蜜，抓来无数的蚂蚁去啃食，这样你的脸上到处是坑坑洼洼，白天便能吓哭小孩子。” “别再说了。” 安部华子突然尖叫，楚凌云微微一笑，对钟会吩咐道“带人出去抓蚂蚁，越多越好，然后取点蜂蜜回来。” “你敢。” 安部华子抬起头，怒视着楚凌云，她全身上下没有一片好地方，唯独脸上没事。 动手的不是审讯组的人，行动组的粗汉子多少有了点怜香惜玉，正好给了楚凌云这样一个机会。 “你猜我敢不敢？” 楚凌云拿起一把匕首，在安部华子的脸上轻轻划动着，锋利的刀刃，让安部华子全身猛起鸡皮疙瘩，僵硬在那里丝毫不敢动弹。 这还需要猜吗，她已经落到了人家的手里，还有什么事是人家不敢做的？ 可长期接受的洗脑又不断再告诉她，坚持住，向千岛惠子前辈那样，不能让这些低贱的支那人从她这里得到任何有用的情报。 楚凌云并没有着急，就这么慢慢的划动着匕首，他已经看到了安部华子脖子上那满满的鸡皮疙瘩。 没一会钟会便从外面跑了回来，手中拿着个铁饭盒，里面底层密密麻麻的全是蚂蚁，这个时代不是后世，外面随便一找就是一大把。 若不是天黑了，他能找到更多。 “组长，蚂蚁和蜂蜜都带来了。” “放我身边，一会让你们欣赏我的刀法艺术，我能在她的脸上划出各种图案出来。” 楚凌云微笑点头，钟会将装蚂蚁的盒子和蜂蜜送到楚凌云手边，在这里，安部华子能够清晰的看到那些正在爬动的蚂蚁。 楚凌云拿着刀子，刀尖突然对准安部华子的脸，稍稍一用力。 一丝血珠，慢慢从安部华子的脸上渗出，安部华子的精神瞬间崩溃，发出凄厉的惨叫。 “我说，别这样，我什么都说。” 安部华子招了，楚凌云心中一松，王跃民看的目瞪口呆，严刑拷打都没能让这个女人开口，他甚至担心这个女人会像千岛惠子那样死硬。 结果电刑还没上，楚凌云只用一把刀子和蚂蚁来做威胁，竟然让她开口了。 “姓名，职务，代号。”楚凌云快速问道，趁热打铁，不能给她后悔的时间。 “安部华子，特高课武汉站杜鹃小组情报员，代号飞虎。” 安部华子崩溃之后，再没有抵抗的念头，老老实实的回答了楚凌云的问题。 楚凌云看了眼王跃民，之前所抓的日谍不是观察员就是培训特工，或者远藤由贵这个带领培训特工的人。 千岛惠子不是，但她却什么都没说就死了。 安部华子交代的则不一样，这是楚凌云第一次听到杜鹃小组的名字，日本情报组织专门的情报小组。 “你的任务是什么？” 楚凌云继续追问，安部华子低着头，缓缓说道：“我的任务是潜伏在霍晓身边，利用他和守备军中张志良的关系，伺机策反张志良，如果不能策反，也要想办法将张志良拉下水。” “你们成功了吗？” 王跃民急急的问道，楚凌云不知道张志良，王跃民却很清楚，张志良是军中的实权派，虽然在守备军中，但他的职务是团长。 而且张志良负责的就是城防，他一旦被策反，后果不堪设想。 “还没有，我正在准备又接到了个紧急任务，然后被你们抓了。” 安部华子的话让王跃民心里稍稍一松，张志良如果被策反的话，他们所有人都会有危险，毕竟张志良手中掌握的是军权。 “除了张志良外，你还执行过哪些任务？” 楚凌云继续问，安部华子长的漂亮，英雄难过美人关，她来策反一些人，成功的机会确实很大。 迟疑了下，安部华子才说道：“在之前我成功策反过两个人，一个是交通局的古正言，另外一个是财政局的叶全。” “古正言和叶全是你们的人？” 王跃民猛的站了起来，这两人他都知道，古正言是交通局的副局长，位高权重。 至于叶全，虽然不是局长，但却是财政局负责审批预算的主任，他这个主任，不少部门的局长都不敢轻易得罪。 王跃民没和叶全打过交代，军事情报处的经费并不是地方提供，两人没有多少交集，但他的名字屡次听说。 这俩人可以说是市政府的要员，没想到竟然被日本人给策反了，在为日本人服务。 “是的。” 安部华子老实的回答，这俩人是她亲自策反的，对他们的情况很是了解。 “太可怕了。” 王跃民坐了下来，古正言是交通局副局长，知道全市甚至全省的交通道路情况，不知道给日本人泄露了多少机密情报。 至于叶全，卡着全市的财政预算，每个部门有多少人，花了多少钱，这些钱花在了哪里，他全部清清楚楚。 现在这些情报都被日本人获悉了。 “站长，这俩人要不要现在就抓？” 楚凌云看向王跃民，王跃民犹豫了下，最后咬咬牙，点头道：“抓，凌云你亲自带人去抓，这两人只能抓活的，不能让他们死了。” “是，站长您放心，我肯定把他们活着带回来。” 审问还没结束，但情报的时效性非常强，他们抓捕安部华子的动静并不小，霍晓都被他们带了回来，很有可能会传出风声。 这两个汉奸若是知道了消息，很有可能会立刻逃跑，到时候再想抓他们就会麻烦很多，甚至可能不是他们抓到人，白白把功劳让给别人。 安部华子既然交代了，还提供了这么有价值的情报，便不会再隐瞒什么，接下来的审讯会非常的轻松，可以等回来再审。 沈汉文终于等到了任务，楚凌云带着他和泥鳅的小队去抓人，钟会小队接手他们的工作。 钟会他们在外忙碌了大半天，这次任务不带着他们，也是让他们留在站里好好的休息一会。 第五十六章 汉奸可恶 古正言是交通局副局长，级别并不低，住在沿岸路这边。 沿岸路不是别墅区，但房子不差，这边住的大部分都是政府要员，古正言的家是个二层小楼，带着个小院子。 古正言和叶全的家很好找，他们不是默默无闻的人，楚凌云找他们的住处根本没有费什么力气。 “泥鳅，你过去查下，古正言有没有在家？” 到了地方，楚凌云对泥鳅吩咐，泥鳅立刻跑了出去，这里没有泥鳅认识的人，但打听情况难不住他。 没有一会泥鳅便跑了回来，对楚凌云说道：“我找了个路过的佣人，她帮我打听出来了，古正言在家。” 泥鳅很聪明，他没有直接上门，以免让古正言警惕。 虽说古正言不可能逃掉，但能不惊动还是最好，他找的佣人认识古正言家的佣人，花了一块钱，很轻松便问出了结果。 “所有人听令，检查武器，准备抓人。” 楚凌云下令，所有人拿出手枪，检查枪支状况。 “汉文，你主攻抓人，泥鳅，你带人在外围警戒。” 布置好行动方案，所有人立刻动了起来，沈汉文来到门前，很轻松的翻了过去。 古正言家开着灯，人还没睡，沈汉文蹑手蹑脚打开门，等在门外的队员一窝蜂的冲了进去。 沈汉文第一个冲到里面，一楼发现正在收拾东西的佣人，通过询问得知，古正言夫妇住在二楼。 沈汉文刚走上楼梯，楼上便下来个穿着睡衣的男子，正惊愕的看着他们。 “古正言？” 沈汉文对着他叱喝道，古正言眼睛一紧，他是听到动静下楼来查看，没想到楼下这么多如狼似虎的大汉。 听到喊他的名字，他的心再次一紧。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可古正言自己清楚，他是做过亏心事的人，他收了日本人的钱，为他们提供过不少情报。 古正言没有回话，转身就想上楼。 沈汉文怎么可能让他逃掉，几步窜到楼上，直接将他按倒在地，古正言毕竟是纯粹的官员，没有接受过任何军事训练，沈汉文不费吹灰之力便控制住了他。 古正言家里没几个人，除了个佣人外只有他的老婆，他的孩子和父母并没有住在这边，都留在了老家。 三个人全被抓走，楚凌云派了八个人先押送他们回站里，自己则带着剩下的人，马不停蹄的去抓叶全。 谍影凌云 第36节 叶全比古正言年轻，他有一定的背景，本来可以有个美好的前程，却在个日本女人身上栽了，可以说没有了未来。 抓叶全也很顺利，两人全部拿下，楚凌云留下泥鳅负责搜查他们的家，自己则赶回了站里。 “凌云，你回来了，快看看，触目惊心，触目惊心啊。” 看到楚凌云，王跃民立刻叫住他，之前送来的古正言早就招了，养尊处优的他，看到恐怖的刑讯室直接吓尿，不用上刑，问什么说什么。 他把和安部华子认识的过程，给安部华子提供过什么情报，以及日本人给他的金钱奖励，全都说了出来。 不仅全市的道路情况，连水路和一些小路的地图，他都提供给了日本人，另外还有省内其他少数地况，目前日本人给他的任务是想办法拿到全省的路形图，这个任务他还没有完成。 可以想象的到，如果他将全省的道路情况全部告诉给了日本人，一旦开战，日本将对这边的道路，乃至水路情况了如指掌，不仅可以进行快速穿插，还能对一些战略要地提前下手。 “站长，这些汉奸实在可恶。” 看完口供，楚凌云的心中有股难以压抑的愤怒，只为了一个女人，以及日本人给他的两千块钱，便出卖了这么机密的情报，这些背祖忘宗的汉奸，人人得而诛之。 “古正言活不了，抓紧审问叶全，你来审。” 王跃民也很生气，但没有楚凌云那样严重，了解历史的楚凌云，更清楚这些汉奸带来的危害。 现在他来到这个时代，管不了别的汉奸，但只要在他职责范围内能查到的汉奸，一个都不会放过。 “是，我马上审。” 楚凌云应道，命人将叶全带了进来，王跃民则去了办公室休息，从下午到现在折腾了好几个小时，他确实有点累了。 虽然累，但心里却很高兴，山田阳一的丢失让他无比惋惜，可楚凌云足够争气，不仅将站里的内奸给查了出来，还顺藤摸瓜，又抓到了个真正的日谍。 安部华子的身上有不少东西可挖，她的价值，未必会比山田阳一差。 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虽然不是同一个人，但只要有相同的价值就好，若是能将山田阳一同时抓到，将会更好。 叶全比古正言年轻，多挺了会，可惜几鞭子下去便支撑不住了，哀嚎着愿意招供。 他给日本人提供的情报更多，城内各部门的人手情况，他们的布置，全部都告诉了日本人，现在不说日本人对城内了如指掌，也绝对比一般的人知道的多。 仅仅这两个人的泄密，就让城市如同筛子了一般，若是在张志良那同样得手，加上城内黑帮的帮助，还没开战，就让日本占有了很多的优势。 楚凌云给王跃民汇报了叶全的口供，随后说道：“站长，您先回去休息吧，我继续审问安部华子。” 现在已是晚上十点多，这个时代大部分人都已经睡了，王跃民同样露出了疲惫。 “我不回去，在这休息会就行，你继续审，一会告诉我审讯结果。” 王跃民摇了摇头，这个时候他哪能睡着，安部华子身上确实还有不少东西可挖，说不定还能有更多的收获。 “是，那站长您先好好休息。” 楚凌云返回刑讯室，重新将安部华子提了过来，安部华子身上的伤已经做了简单的处理，她既然招了，没必要对她再用刑。 看到楚凌云，安部华子的眼中闪过道恐惧，她能顶住残酷的刑罚，却被楚凌云恶魔般的招式给打败了，她现在对楚凌云有种发自内心的害怕。 第五十七章 杜鹃小组 安部华子老老实实的坐在楚凌云的对面。 “现在说说你们那个杜鹃小组，说的详细点，敢漏掉一点，后果你很清楚。” 楚凌云上来就是威胁，安部华子打了个寒颤，急忙交代出所知道一切。 安部华子所属的杜鹃小组，其实她了解的并不多，除了组长的代号叫杜鹃外，其他一无所知。 她刚到武汉的时候和杜鹃见过一次面，但对方裹的严严实实，她并不杜鹃对方长的什么样子。 只能从声音判断，对方是个男人。 杜鹃小组还有没有其他人安部华子并不清楚，情报员之间没有横向的联系。 平时她和杜鹃的联系主要是通过死信箱，她的死信箱在公园的一把椅子下，那里有个空隙，可以放一些小东西。 除了死信箱外，只有紧急时刻她才能启动应急联系方式。 “你们应急的联系方式是什么？”楚凌云立刻询问。 “我的应急方式是当天下午五点之前，给花园路109号寄个空信封，然后第二天中午十二点在法租界德明饭店见面。” “不是打电话联系？” 楚凌云眉头紧皱，渡边一郎也有紧急联系方式，而且是直接打电话，楚凌云本想着安部华子的紧急联系方式依然是电话的话，可以提前将这个电话号码主人锁定。 即便日谍仍有替身他也不怕，这次必然会将左邻右舍全部盯死，一个都不会放过。 “不是。” 安部华子急忙摇头，楚凌云马上明白了原因，是他自己一厢情愿，想歪了。 渡边一郎是观察员，观察员任务特殊，遇到紧急事情必然是十分紧急，只能电话联系，不然会影响情报的时效性。 安部华子则不同，她的主要任务是策反，就算有紧急情况，也不像观察员的任务那么要紧。 她的紧急情况，是可以延缓的。 时间有点晚，楚凌云还是喊来钟会，让他带人去探查花园路109号的情况。 安部华子都这么重要了，她的上线必然更为重要。 如果能抓到杜鹃，那像安部华子这么重要的日谍或许能多抓几个，说不定还会有电台和密码本。 问清楚杜鹃小组的情况后，楚凌云再次问道：“详细说下你策反古正言和叶全的事。” 安部华子没有隐瞒，把如何策反他们两个，又如何让他们提供情报的事全部讲了出来。 其实安部华子策反他们并没有费多大力气，这两人和高义一样都是色鬼，面对安部华子这样貌美如花的女子，怎么可能忍得住。 等捏住他们的把柄后，安部华子原形毕露，逼迫他们写下效忠书并提供情报，这些东西经过安部华子的手，早已转交给了杜鹃。 “你什么时候接到的紧急任务，怎么接到的任务，任务内容是什么？” 楚凌云连续问了几个问题，对紧急任务的内容其实他已经知晓，就是利用高义打探情报。现在问的是具体经过，看看能不能通过里面的信息，分析出有用的东西。 “我是五天前接到的任务，任务放在我的死信箱内，内容是让我立刻接近军事情报处武汉站一个叫高义的人，尽快策反他，并且要从他的口中打听到最近军事情报处抓没抓到我们的人，如果有，打探出抓到了几个，分别是谁，他们的状况都如何。” 安部华子老实的回答，楚凌云眼睛稍稍一眯，从安部华子的交代中可以判断出，日谍在之前并不知道自己有多少人被抓。 这说明，除了刚刚被策反的高义，他们在站里很可能没有其他的内线。 这算是个好消息。 不排除他们还有隐藏更深的人在站里，目前处于蛰伏状态，还没有启动。可真有这样的人，现在的楚凌云也无可奈何。 安部华子被捕的事，估计瞒不了多久。 她毕竟和霍晓在一起，霍晓多少算个名人，霍晓还没被审讯，可不管他知道不知道安部华子的身份，一个通日的罪名都逃不掉。 而根据安部华子的交代，霍晓已经联系过张志良，这可是帮助日谍做了实质性的工作。 这样的话，安部华子的死信箱用不了多久就会变的无用。 在被敌人发现之前，想要尽快找到这个杜鹃，还要在安部华子的紧急联系方式上下功夫。 又问了几个问题，楚凌云让人把安部华子送回牢房，接着提审了霍晓。 霍晓一开始嘴很硬，竟然威胁楚凌云，一顿狠揍很快什么都交代了，他认识安部华子不长，只是迷恋这个女人的美色，他根本不知道安部华子是日本人。 他是帮忙联系过张志良，而张志良正好有事无法出来，就暂时耽搁了下来。 霍晓这里，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审讯组的办公室，王跃民一直在等待，楚凌云很快前来汇报审讯结果。 “你想让安部华子发出紧急联系的信件，将他的上线组长引出来？” 王跃民很聪明，毕竟是老牌情报员了，楚凌云汇报结束后，他立刻明白了楚凌云的计划。 “安部华子未必可靠，放她出去接头的话，我担心她会给杜鹃暗示，这样很可能功亏一篑，所以我想先对花园路109号进行调查，根据调查出的结果再做安排。” 楚凌云摇头说道，他很想尽快抓住杜鹃，但不能冒失，安部华子刚刚被抓，虽然她已经交代了一切，但谁知道她见到自己上线后，会不会改变想法？ 这些被日本洗脑的特工，其实很可怕。 有时候他们真的不怕死，比如千岛惠子，又比如渡边一郎，渡边一郎的确不怕死，当初他跑回屋内就是想拿手雷同归于尽，后来是承受不了刑罚才招供。 杜鹃太过重要，没有万全的把握，楚凌云不能冒险让安部华子引她出来。 谁也不知道杜鹃的长相，他们接头的地点又在法租界，在那里就算是他们想抓人都不容易，一旦去大张旗鼓的去抓人，法租界巡捕房肯定会介入，甚至会阻拦和抓捕他们。 第五十八章 又是幌子 王跃民很赞同楚凌云的观点，租界如同国中之国，在那里接头，确实让他们放不开手脚，这个时候将安部华子放出去，十分的冒险。 “这个想法不错，凌云，没想到你年纪不大，行事却这么稳重，很是难得啊。” 王跃民对楚凌云更加的满意，不骄不躁，难怪他能连续追查出日谍的线索，不断的抓到日谍。 “站长，组长。” 正说着，钟会匆匆从外面跑了回来，花园路距离他们不远太远，加上晚上路上没人，钟会这一趟来回速度很快。 见到钟会，楚凌云急忙问道：“地方找到了吗，那里什么情况？” “找到了，地方很偏，109号是个民房，我已经安排人盯在那里。” “盯人的时候要注意，别被任何人所察觉。” 王跃民叮嘱道，日谍狡猾，当初盯杨建的时候就是被真正的日谍所发现，最终让他们逃了，这样的错误绝对不可以再有第二次。 “站长您放心，我都安排过了，不会有事。” 钟会急忙回道，楚凌云这会正眉头紧皱，低头思索。 王跃民看楚凌云一直没有说话，忍不住问道：“凌云，你在想什么呢？” “不对，我们好像忽略了一个问题。” 楚凌云直接抬头，问向两人：“站长，钟会，你们平时有没有寄过信，如果寄一封信的话，多久能到？” 楚凌云刚才想的，是时效。 谍影凌云 第37节 本来他想的是信寄到后，杜鹃会多久能看到，但在考虑这一点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寄信也是需要时间的。 别说现在，哪怕是后世，同城快递最快也要一天，除非找跑腿。这个时代更不用想，既然是紧急联系，而且第二天中午就要接头见面，那杜鹃如何保证，前一天寄的信，他第二天就能收到？ 王跃民和钟会都愣了下，很快，两人都明白了楚凌云为什么会这么问。 钟会摇头道：“寄给同城的我不知道，但我寄给老家的信，通常都要十几天才能到。” “我收过同城的信，三天才收到。” 王跃民坐直了身子，严肃的说道，他收到的是政府部门的信，这样的信还用了三天，杜鹃寄出去的信，怎么可能一天就收到？ 紧急联系的收信地址，不过是个幌子。 “站长，既然信无法及时收到，杜鹃又用了这样的紧急联系方式，那他必然有办法在信没有寄出去之前，就知道了这封信的存在。” 楚凌云快速说着，王跃民看了眼钟会，两人异口同声道：“邮局。” “没错，就是邮局，杜鹃肯定在邮局那安插了人，否则不会设置这样的紧急联系方式。” 楚凌云笃定的说着，等收到信黄花菜都凉了，寄信出去又能快速见到，那邮局内必然会有日谍的布置。 不然看不到这封信，这样的紧急联系方式，还不如没有。 “凌云，幸亏你脑子灵活，我们差点被误导，真去盯那个109号，会让日谍笑掉大牙。” 王跃民心有余悸的说道，其实寄信的时效这个漏洞并不难被发现，最可怕的是当局者迷，若不是楚凌云反应快，想到了这点，他还被蒙在鼓里。 “站长，既然我们发现了杜鹃真正布置点在邮局，109号不用对他们做什么了，连盯都不用盯，以免打草惊蛇。” 楚凌云对王跃民说道，王跃民则点起了头：“你说的没错，放弃109号，我们直接调查邮局。” “钟会，让你的人去通知盯守的兄弟，全部撤退，另外你再去牢里问问安部华子，她的紧急联系方式是要在固定的地点寄信，还是什么地方都行。” “是，我这就去。” 钟会领命跑了出去，王跃民则站起身，不断的来回走动。 日谍的狡猾他可是深有体会，前有杨建，现有个花园路109号来迷惑他们，和这些日谍打交道，必须慎重。 钟会回来的很快，进了办公室立刻说道：“组长，我问过了，安部华子说随便哪个邮筒都可以，我特意又问了她，是只能邮筒还是邮筒和柜台都可以，她说只能投放在邮筒。” “干的不错，你先去休息吧。” 楚凌云说完看向王跃民，王跃民继续走动，楚凌云明白他的习惯，王跃民思考问题的时候最喜欢这样。 “只能通过邮筒来寄信，不能用柜台，说明杜鹃是通过邮筒确认这封信的存在，而任何邮筒都可以的话，那就不是单一在街面上收邮筒信件的工人，这个能发现信件的人，必然在邮局总部。” 王跃民快速的分析，他说出来的结果楚凌云之前便想到了，但还是伸出大拇指说道：“站长高明，这么快就想到了这么多，我还满头雾水呢。” “哈哈，你啊。” 这个马屁拍的王跃民非常舒服，他来回走动了会，又说道： “邮局内部的情况我们不清楚，但无非几类人能接触到这封信，比如分类员或者收发员。他们不用柜台寄信的模式，肯定是担心柜台上会有耽搁，又或者柜台上的信他们看不到，这样的话，我们只要调查谁能接触到这些邮筒内信的人就行了，调查范围一下子缩小了很多。” “站长，您说的太对了，有站长您帮忙，那个杜鹃这次肯定会被我们抓到。” 楚凌云笑呵呵的说着，王跃民心情大好，困意也消失了很多。 “可惜现在太晚了，只能明天再去调查。” 王跃民惋惜的说着，眼下都已经到了晚上十二点多，时间确实很晚。 “站长尽管放心，明天我一定将邮局所有拥有嫌疑的人，全部调查的清清楚楚。” 楚凌云站直身子，他这个态度让王跃民非常的欣赏。 “凌云，明天你还要忙，早点回去休息吧，让你的人也休息，明天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是，站长，您也忙了一天，早点休息吧。” 楚凌云应了声，王跃民其实早就累了，这次没有任何坚持，让司机送自己回家。 至于审讯组的那些人，现在还在牢房关着，不过楚凌云估计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被释放，毕竟真正的内奸高义已经甄别了出来。 第五十九章 换位思考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楚凌云便让泥鳅去邮局打探情报。 邮局位于彭刘杨路上，可以说离他们非常近，都在一条街，相距不过一百多米，很多次行动，军情处的人都会路过邮局。 好在军事情报处是情报单位，平时很注重保密，大部分人都没有和周边的位有什么交集。 但有一个人例外，那就是泥鳅。 泥鳅平时非常的活跃，经常跑出去，附近的几个单位他都去过，包括邮局。这次到邮局打探消息又必须用到他，楚凌云索性给他化了妆，让他变成另外个样子。 “组长，我问清楚了，邮局内在邮筒收信的有十几个人，他们分片区每天会在下午五点后将邮筒内的所有信件收回，之后统一交给分拣班。” 泥鳅很灵活，哪怕顶着个陌生的面孔去打探消息，一样查的清清楚楚。 分拣班一共有四个人，每天都会分拣市区内所有收上来的信件，这些信件会按照地址归类，然后分装出去寄到全国各地。 “我特意问过，分拣班的人是轮休制，但有个人从不休息，这个人叫老李头，是个哑巴光棍，因为不会说话平时没什么朋友，天天做自己的工作，他在邮局已经工作了二十多年。” 泥鳅继续汇报，楚凌云则在脑中快速分析。 要确保能够随时发现紧急联系的信件，那就必须每天都要盯着这些信件，哑巴老李头有着重大的嫌疑，只有他每天都会分拣这些信件，能够确保发现安部华子寄出的信。 不过老李头身世清晰，在邮局工作了那么长时间，他是日谍的可能性极小，最大可能是被日谍收买的人。 “另外分拣班分拣市内所有的信件，不管是邮筒内收回来的信，还是营业点送来的信，都会经过他们的手进行分拣。另外我也问了，有一些营业点的信会第二天早上才送，只有邮筒内的信才会当天晚上送到邮局。” 泥鳅继续说道，楚凌云明白为什么要求安部华子必须通过邮筒寄信了，一些柜台上寄的信第二天才会送到，这样极有可能会发现不了，或者发现的很晚，耽误他们的紧急接头。 “你继续查，他们还有多少人可能接触到所有信件，另外再把老李头的生活习惯，家庭背景全部调查的清清楚楚。” 楚凌云对泥鳅再次下令，老李头有重大嫌疑，需要先盯住，但对他的调查不会停止。 “是，组长，我这就去。” 泥鳅领命离开，走的时候很是高兴，之前抓捕渡边一郎他立了功，后来抓捕浅苍小野又立下了大功，从而晋升成为少尉，还当上了小队长。 现在这个案子中安部华子可是被她抓到的，虽然是侥幸捡的便宜，但这份功劳实实在在的落在了他的头上。 如果能再多立下功劳，哪怕不能晋升军衔，以后等楚凌云升官之后，他有极大的可能接任中队长的位置。 如今站里所有人都明白，未来的行动组组长肯定是楚凌云。 他作为楚凌云的嫡系，长官一晋升，自然有很大的机会跟着晋升，为了自己的前程他也会拼命的去立功，不然到时候想要提拔他都没有理由。 等泥鳅走后，楚凌云拿出份资料，仔细的翻看。 这是汉口邮局的花名册，所有成员的资料都在里面，早上从邮局那边要来的，军事情报处的人问他们要东西，他们不敢不给。 不仅要给，还要保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这个时代，邮局算是个好点的单位，但好的有限，邮局内的人只能说顾得住温饱，若是家里嘴巴多一些，靠他们的薪水还不一定养得活全家。 老李头是有重大嫌疑，但别的人楚凌云也不会错过，必须全部进行排查。 泥鳅汇报之后，楚凌云就有种预感，这个老李头并不是他要找的人，或者说，不是他最终要找的人。 老李头太明显了，一旦有人想明白这种紧急联络方式，必然会将老李头列为第一嫌疑人。 换成别的人，甚至有可能直接将老李头抓起来审问。 楚凌云在杨建身上吃过亏，十分了解日谍的狡猾，他们不会放着这么大的漏洞，让人一眼看便看明白他们的布置。 不过老李头哪怕对日谍一无所知，他也一定在日谍的布置中有着很重要的地位。 原因很简单，只有他能够每天看到邮筒内回收的所有信件，确保安部华子的紧急通知方式能够被发现。 所以对他只能盯，不能抓。 看了一会名单，楚凌云合上资料，单从资料中无法发现有用的线索，最终还要看泥鳅的调查结果。 楚凌云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他在思考，如果自己是杜鹃，如何布置出一个天衣无缝，既能知晓安部华子的紧急联系，又不会被任何人察觉的方式。 首先，不能自己直接出面收买老李头，这样老李头就会成为知情人，他一旦暴露，自己就危险了。 但又必须通过老李头来确认这封信的出现。 自己不出面，又要老李头能够通知到自己，楚凌云睁开了眼睛，他想到了一种可能。 在杜鹃和老李头之间只要多个纽带，便能做到这这些。这个纽带才是关键，既能让杜鹃得到消息，还不会让他有任何的危险。 这个纽带是什么楚凌云还不能确定，有可能是人，也有可能是物，甚至可能就是一件事。 比如老李头发现信件之后，去做件特别的事情，这样杜鹃通过这件事情，来确定安部华子紧急联系了自己。 楚凌云不知道自己的猜测对不对，但换成是他的话，他会这么做来确保自身万无一失。 中午的时候，泥鳅匆匆返回。 来到楚凌云办公室，他不顾满头大汗，立刻汇报：“组长，都查清楚了，老李头原本有个母亲，三年前病逝，如今家里就他一个人，可以说无亲无故。他是哑巴，在邮局没有朋友，只有锅炉房的李正和他关系不错，据说两人还有点关系，好像同是一个家族的分支。” 第六十章 收入来源 老李头孤家寡人，他的社交关系很容易调查。 泥鳅没费什么力气便查出了这些信息，若不是他顶着个陌生的样子费了点劲，还可以更早的得到这些结果。 “你继续调查李正，将李正的所有情况全部查清楚，另外盯好老李头。” 楚凌云再次下令，泥鳅手下有十六个人，比当初他的三小队人还要多，只是在邮局进行调查，完全足够。 “组长放心，不管是老李头还是李正，我都将他们死死盯住，李正的调查结果我下午就能给您。” 泥鳅信心十足的说道，楚凌云笑了笑，对泥鳅他没有怀疑，要说打硬仗泥鳅肯定不行，但做这些事，整个行动组没人能比得上他。 老李头，李正，便是他从邮局查出来的收获。 虽然前面还是迷雾重重，看不清楚，但楚凌云相信，只要自己小心的抽丝剥茧，这个杜鹃迟早会暴露在他的面前。 下午不到四点，泥鳅便回到了站里。 谍影凌云 第38节 “李正今年三十六岁，比老李头小十二岁，十多年前通过关系进的邮局，不过我了解到，两人并不是一开始关系就好，三年前老李头母亲病逝后，李正主动关心老李头，还帮着他办了葬礼，两人关系迅速升温。” 泥鳅坐在楚凌云旁边，说完继续说道：“李正有家人，而且数量不少，他父母老婆和三个孩子都在，另外还有个傻弟弟，至今没有成家。” “他父母身体都不好，父亲早年遭遇事故落下了残疾，家里只有他和大儿子能挣钱，日子过的并不宽松，不过这几年没发现他们挨过饿。” “我特意查了他大儿子的工作，在饭店里面做学徒工，刚出师不久，每月薪水不高，他的工资每月是六块多钱，靠这点钱养活这么大家子，根本不现实。” “你的意思是，他有额外的收入？”楚凌云抬起头。 “肯定有，我正在查他是靠什么赚的钱，很快就能查到。” 泥鳅肯定的说道，六块钱若是在农村，又有自己的土地，吃喝肯定没问题，还能有富裕。但这是城市，他们一家七口人，两个身体不好的，一个傻子，还有上学的孩子，这些钱不可能够。 不够却从没有缺过钱，这里面绝对有问题。 “做的不错，盯住他们俩，或许通过这两个人，我们能找出更大的鱼出来。” 楚凌云笑了笑，李正在邮局工作了十多年，这边还有家人，不可能是日本人，但绝对有可能被日本人所收买。 像他这样生活艰苦，又没有办法得到额外收入的人，最容易收买。 “我已经安排下去了，二十四小时盯着他们。” 泥鳅咧嘴直笑，能抓到大鱼当然好了，抓的鱼越大，他的功劳就越大，如果他的功劳远超沈汉文和钟会，以后楚凌云不想提拔他都难。 同是楚凌云的嫡系手下，但他们不是没有竞争，很多人都盯着未来楚凌云晋升后那个中队长的位置。 甚至是副组长，都不是没可能争一下。 楚凌云又吩咐道：“你再去查一下，李正每个月的正常开销是多少，不能只靠猜测来判断他的薪水不够养活全家。如果真的不够，要调查他的额外收入是从哪来的，能查出来的都要弄清楚。” “是，组长，我这就去办，您就等我好消息吧。” 泥鳅立刻起身，泥鳅圆滑，但并不懒，有激情的时候，他比任何人都要勤奋。 当初楚凌云刚到军事情报处，其他人还对他不服气的时候，只有泥鳅天天给他端茶跑腿，从不嫌累。 这次直到晚上泥鳅才回来，直接去楚凌云的住处做的汇报。 去的时候，他还带了个箱子。 “组长，我问清楚了，李正母亲有肺病，每个月药钱最少就要三块钱，他父亲腿残了，不能动，还要他母亲照顾，两口子之前全靠李正那点薪水。” “还有他的三个孩子，他老婆，按照最低饭量来计算，以这几年的粮价，每个月没有五块钱根本不够。再加上衣服虽然不多，但每年他们家都有新衣服添置，加上其他的一些需要，我估计每月最少要十块钱才够他们的生活。” “他大儿子才能挣钱不久，三个月前出的师，之前只能顾住自己，可以忽略不计，而我特意问过李正身边的人，从没有听说他找谁借过钱。” 泥鳅一口气说完，又看了眼他带来的箱子。 楚凌云则没在意，正凝眉不断思考。 每月最低十块的支出，薪水只有六块多，每个月的缺口就有三块多钱，没有别的收入来源，他们家不可能支撑住，即使借钱也不会只借一点，常年积累下来，早就被其他人知道他的生活情况了。 现在可以完全确定，李正确实有其他的收入来源，还是别人不知道的隐秘渠道。 “有没有查到他从哪补的窟窿？” 泥鳅笑着说道：“没有，我查了很多人，没人说过他有别的赚钱路子，有些人还奇怪，他收入低，家里这么多人，怎么就支撑下来的，每天笑呵呵的，偶尔还能喝顿小酒。” “李正有嫌疑，继续查他的收入来源，对他的调查扩大，将他平时经常接触的人都查一遍。” 楚凌云向来心细，任何的疑点都不会放过，更不用说李正有着这么明显的问题。 “您放心，我明天就将这些查出来。” 泥鳅拍着胸脯保证，对调查这些鸡毛蒜皮的事，他最擅长。 说完，泥鳅打开了箱子：“组长，这是从古正言和叶全家里搜出来的，这俩人可没少捞，一共有三万两千块钱，我换了六十根金条，剩下的都是现金。” 古正言和叶全都是贪官，而且确定通日，进了军事情报处的大门，他们就别想出来了。 从他们家搜查出来的东西，泥鳅更是不会客气，想办法都截留了下来，他做这些事轻车熟路。 “参与行动的人都分了吗？”楚凌云看了眼箱子的金条，随即问道。 “分了，一起分了两千块，剩下的都在这了。” 泥鳅急忙回道，楚凌云点头道：“你再拿五千回去，自己留点，剩下的给兄弟们分点。” 第六十一章 引蛇出洞 “组长，我们有您这样的长官，是我们的福气。” 听到又给队员分钱，泥鳅咧嘴直笑，特别是那些新加入的队员，活没干多少，钱倒是没少拿。 这次分下去，每个人分的钱就超过两百，可比他们的薪水高多了。 “你先回去吧，忙了一天，好好休息。” 楚凌云笑了笑，不是他大方，以后还要靠这些人为他卖命，不对他们好点怎么能行。 况且分出的是小头，大头还在楚凌云的手里。 泥鳅走后，楚凌云将箱子里的金条一分为二，想了下，又拿出十根金条放在箱子内，另外二十根金条找个小盒子装了起来。 这二十根是给王跃民的，只抓到两个汉奸，不适合送太多，二十根正好，王跃民既不会生气，礼也给他送足了。 除去给王跃民的二十根大金条，楚凌云现在手上的金条，就足足有九十根。 加上现金，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靠他那点工资，一辈子都攒不了这么多。 这么多金条和现金，楚凌云却有些发愁，一直放在家里肯定不行，虽然他住的宿舍就在站里面，没有小偷敢摸进来，可是那么多钱都留在房间内，绝对是个定时炸弹。 况且楚凌云了解历史，金条还好，法币可是会不断的贬值，到了抗战之后，贬值会更快，这些钱放在手里，只能是慢慢的变少。 金条和现金，都要尽快想办法换成别的东西，最好是能够保值的东西。 第二天一早，楚凌云拎着盒子来到了王跃民的办公室。 “凌云来了，对邮局调查的怎么样了？” 见到楚凌云，王跃民立刻露出笑容，全站上下最让他省心的就是楚凌云，最给他长脸和争气的同样是楚凌云。 “站长，已经找到了两个有嫌疑的人，正在对他们进行摸查，不过日谍狡猾，现在没敢对他们做什么，都是暗中去盯。”楚凌云放下盒子，快速汇报。 “你说的对，日谍奸诈无比，对付他们绝对不能马虎大意。” 王跃民轻轻点头，只一天时间，楚凌云便锁定了两名嫌疑人，这效率没得说。 换成王家梁，估计要等几天才能确定。 “站长，我们又有了点土特产，这是孝敬您的。” 楚凌云来找王跃民，可不是为了汇报工作，现在刚开始有点头绪，根本不是汇报的时候，若不是王跃民问他都不会说。 送礼才是关键。 “放这吧，杜鹃的案子你继续跟进，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是，绝不让站长失望。” 楚凌云起身敬了个礼，很快离开，等楚凌云走后，王跃民再次锁门，打开了面前的盒子。 看着里面的大金条，王跃民心里乐开了花，满意的将金条放进保险柜内。 …… “组长，李正的交际圈子比老李头多了很多，但基本局限于邻居和单位的同事，我已经全部打听过，没人知道他平时用什么办法从别的地方赚钱，而他的家人似乎从没有缺过钱。” 下午泥鳅便来汇报，以泥鳅打探情报的能力，竟然查不出李正的额外收入来源，只能说，李正这方面做的非常隐秘。 现在又不能对李正的家人下手，防止打草惊蛇，调查一时间陷入了僵局。 “李正有没有银行存款？” 想了下，楚凌云问道，泥鳅立刻摇头：“我问过了，没有，像他们这样的人基本不去银行。” “他以前有没有什么家底子？”楚凌云再问。 “哪有什么家底，他身边的人说，早几年他们家还青黄不接，现在算好一些，李正对外的解释是他大儿子能挣钱了，补贴的家用，但据我调查，他大儿子做了足足六年学徒，根本攒不下钱，更别提补贴家里。” “走，去刑讯室。” 过了会，楚凌云才做出决定，时间紧迫，不能老是等待，谁也不知道李正什么时候去收钱，而霍晓被抓的消息瞒不了多久，到时候杜鹃一旦知道安部华子出了事，这个紧急联系方式必然会作废。 刑讯室，楚凌云又对安部华子进行了详细的审问，将他们紧急联系方式的所有细节问的清清楚楚，一点不漏。 “安部华子，如果你能戴罪立功，我们对你将会从轻处罚，至少命能保住。” 楚凌云注视着安部华子的表情，任何的细微的表情变化，他都必须观察到。 楚凌云打算冒险了，不能一直等待，只能主动出击，让安部华子去接头。 他不是没想过，找个和安部华子身高面貌相近的人，通过他的化妆冒充安部华子去接头，但在法租界并不好实施抓捕，而且一旦抓捕，动静非常的大。 不能抓捕，冒充安部华子便没了必要。 不管谁冒充，哪怕知道的再多，接头的时候都有可能出现失误，让杜鹃所察觉。 “我愿意戴罪立功。” 安部华子急忙点头，她的信仰早已被击溃，现在有了活命的机会，自然不愿意放过。 “那好，现在你将信写出来，我找人给你投到邮筒内，明天我会带你去接头，不过你不要想着耍任何花招，一旦你有任何异动，我便会将你重新抓回来，到时候你的脸必然会变样。” 安部华子在意她的容貌，楚凌云便直接用毁容来威胁他。 “您放心，我一定会配合。”安部华子再次点头，楚凌云让她写了信，随即给她交代接头所注意的所有事情。 德明饭店在法租界，是法国人的地盘，他们的人无法打进去，但伪装成顾客则没有任何问题。 只要安部华子稳住杜鹃，等杜鹃离开法租界，或者到人少的地方，他的人都可以实施抓捕。 信封很快写好，不用有任何内容，放张白纸进去就行。 信被泥鳅亲自放入了邮筒，之后则由他盯守邮筒，下午五点多，邮筒的信件便被人收走，最终送到了邮局内。 邮局外一栋民房内，楚凌云正站在那里，泥鳅和他在一起，沈汉文也在，钟会带人在外面警戒。 邮局内部，老李头那有两双眼睛时刻的盯着，李正那同样有两人，暗中观察他们所做的一切。 谍影凌云 第39节 第六十二章 传递消息 楚凌云让安部华子去接头，确实有点冒险，但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天，若是从抓捕安部华子和霍晓来算的话，则是过去了三天。 时间过去的越久，安部华子被捕的事情越容易被对方察觉。 如今暗查没有什么收获，盯死信箱也没有任何的发现，只能先想办法将杜鹃引出来。 “组长，信件都到了分拣室，今天只有老李头在，他正在分拣所有信件。” 没一会外面跑进来名队员汇报，按照楚凌云的要求，老李头和李正的动向，十分钟就要向他汇报一次。 若是能通过这封信，在接头前直接找到杜鹃，那自然是皆大欢喜，只不过楚凌云对此并没有对此报太大希望。 安部华子是杜鹃小组的正式成员，连杜鹃长什么样都不知道，靠李正和老李头就想抓到杜鹃，基本没有可能。 不报希望，不代表什么都不做，楚凌云要弄清楚杜鹃是如何能从邮局确定安部华子发出的这封信，就必须盯住老李头。 “老李头还在分拣，没看出有什么异常。”十分钟后，手下再来汇报。 泥鳅一直在楚凌云的身边等待命令，沈汉文和钟会也在，这次为了调查杜鹃，楚凌云将自己组里所有的好手全部带了出来。 每十分钟汇报一次，直到一个多小时后，汇报的内容才变的不一样。 “组长，老李头分拣完了，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回自己的宿舍，独自一人走了出来。” 这次的汇报让楚凌云精神一震。 以前的老李头，分拣完信件便没什么事，基本都是回自己的住处休息，他没有什么朋友，除非李正主动来找他。 这次安部华子的信一寄出，他的行为立刻和平时有了不同，可以确定老李头绝对有重大问题。 “跟着他，记住他所做的一切，哪怕吐口痰，或者在哪停一下，往哪里多看一眼，都要给我记死汇报。” 楚凌云果断下令，在不知道老李头用什么方法通知杜鹃的前提下，他的一举一动都必须注意到。 “老李头一路没停，直接去了李正的家里。” 没多久新的汇报传来，老李头竟然去找了李正？ 泥鳅等人看向楚凌云，楚凌云则闭上眼睛，心中快速的翻滚。 老李头和李正都是普通人，不可能发现他们这些专业人士的盯梢，楚凌云当初可是优先挑选了三十名总部培训过的好手，现在负责盯梢的就是他们。 而老李头发现了安部华子寄出的信，他一路没停，也没有任何不正常的动作，直接找了李正，很有可能，李正就是他和杜鹃之间的那条纽带。 这样的话，他之前制订的调查方向便是对的，老李头和李正，都有着巨大的问题。 “继续盯，李正和老李头那再加两个人，轮流盯梢，记住他们所有的动作，切记不能被他们发现。” 如今楚凌云可不缺人手，他是行动组的副组长，理论上来讲，整个行动组一百六十人，除了组长和他之外，剩下的一百五十八人他都能指挥。 不过这个案子用不了那么多人，他直属的五十多人足够了。 增加四个人，不过八个人去盯梢而已。 “组长，老李头见了李正，比划了一会，李正塞给了老李头一点钱，老李头已经离开了，看他的方向是要返回邮局。” 新的汇报很快传来，老李头似乎告诉了李正什么，而李正还给了他的钱。 这是平时没有过的事，安部华子的信寄出去后，却发生了这样的事，不止楚凌云，泥鳅、沈汉文和钟会他们，这会也都很是兴奋。 这就好像一个迷宫，他们之前完全看不清，现在却找到了正确的路，离出口越来越近。 查出真相，找到杜鹃，现在有了极大的希望。 “李正出门了，他鬼鬼祟祟的，还不断往后看。” 没多久，队员再次前来汇报，沈汉文有些着急，看了眼楚凌云，忍不住说道：“组长，要不我亲自去盯李正，他肯定是去通风报信了。” “也好，你要小心，绝对不能然他有所发现。” 楚凌云想了下随即点头，论盯梢的能力，沈汉文最强，由他过去确实更为保险。 “组长放心。” 沈汉文应了声急忙跑了出去，楚凌云也没继续再邮局对面蹲守，带着人上了车，远远的跟在后面，随时准备支援。 “老李头回到了住处，没再出去。” “李正去了城南，他没叫黄包车，就一个人走着。” “李正到了太平巷，天黑了那里人又少，只有沈队长在暗中跟着，其他人没敢过去。” 关于老李头和李正的汇报，源源不断的传到了楚凌云这里，所有人都很紧张，他们不知道李正出去究竟做什么，是见面接头，还是有他自己的死信箱去传递情报，又或者纯粹的出去溜达一圈。 楚凌云耐心的等待，没敢有任何的异动。 “沈队长说，李正停下了，他在太平巷109号的门口不知道画了什么，然后就原路返回了。” 最新的汇报传来，楚凌云眼睛猛的一紧。 又是109号，这一刻楚凌云仿佛明白了什么，李正的确是在传递信息，但他没有和杜鹃有任何的接触和见面。他在太平巷109号的门口留下了暗记，只要杜鹃看到这个暗记，就会明白有人紧急联系了他。 花园路109号，太平巷109号，这两个109号，必然有着某种关联。 最大的可能就是杜鹃通过109号这个数字，能够明白是安部华子在紧急联系他，而不是其他的人。 若楚凌云没有猜错的话，杜鹃这种紧急联系方式不仅仅用在一个人的身上，很有可能他其他的组员也是这样来紧急联系，只是各自寄出信的地址不同。 “钟会，你马上去总务领两部相机，明天一早守住太平巷两边的路口，整个上午所有路过那里的人全部拍照，一个不能落下。” “泥鳅，今晚你再辛苦下，带上你的人守在太平巷，任何经过的人都要跟上，查出他们的身份和住址。” “邵元成，你带人马上去和你们队长汇合，看看太平巷有哪几家可以不用出门便能直接看到109号的门口，这几处住户务必调查清楚。” 楚凌云接连下令，事情全在楚凌云的意料之中，李正果然没有和杜鹃见面，而是留下了信号。 第六十三章 租界布置 明天中午之前，杜鹃肯定能够见到这个信号，不管是他本人还是其他人来查看信号，都必须经过太平巷109号。 另外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杜鹃本人便住在太平巷内，不用出门便能发现这个信号，所以让沈汉文他们队去调查所有可能看到信号的住户。 有嫌疑的人，楚凌云一个都不会放过。 这样楚凌云就相当于撒出了一张大网，这张网里会有不少的鱼，但同时，杜鹃这条大鱼肯定也会被网到，如此一来，哪怕杜鹃不去接头，只要认真甄别，一样有很大希望将他给找出来。 整个行动三组全部动了起来，加上安部华子的紧急接头，在这天罗地网中，楚凌云只要耐心的等待杜鹃露面即可。 全部布置好，楚凌云则返回站里，让人给安部华子换身干净的衣服，遮住她身上的伤痕。 幸好安部华子的脸没事，不然她根本没办法去接头，脸上有明显的伤痕，聪明点的人一看便知道怎么回事。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泥鳅便来汇报。 “太平巷并不是重要道路，昨晚在那经过的人很少，只有七个人，这七人我们都跟踪到了家里，查清楚了他们的身份，没有什么异常。” “这七人盯住没有？”楚凌云没看资料，直接问道。 泥鳅急忙说道：“盯住了，每个人都派了两个人在盯，保证万无一失。” “好，你先去休息会吧，一会我们还要去法租界。” 楚凌云轻声说道，泥鳅一夜没睡，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任务，让泥鳅他们休息会很有必要。 没一会沈汉文也过来汇报，他已经将太平巷能直接看到109号房子的人都调查清楚，同样没有发现异常。 “组长，我们要不要先把李正和老李头抓起来，从他们口中说不定还能再问出点情况。” 汇报之后，沈汉文小心的问道，楚凌云则摇头道：“暂时不能抓，日谍狡猾，万一在他们两人身边做了布置，我们一旦抓捕很有可能前功尽弃。” 沈汉文的想法楚凌云之前就想到过，特别是李正，抓到他之后，可以问清楚他留下这样信号的目的，以及谁给他做出这样的布置。 不过日谍的奸诈楚凌云很是了解，不能保证这两人身边有没有日谍布置的情况下，绝对不能贸然下手。 如果换成是他，他会在李正身边安插眼线，让李正成为另一个杨建，这样一旦有人抓了李正，就等于给他有了警示，说明紧急联系方式已经暴露。 沈汉文没再说话，他只是说出自己的想法，决策权还是在楚凌云的手里。 时间一分分走过，安部华子早已起床，有人给她换了漂亮的衣服，这些衣服本就是她自己的，不会引来别人的怀疑。 另外还给她化了妆，让她看起来和平时一样的光鲜亮丽。 “该说什么记清楚了吗？” 楚凌云最后来见安部华子，冰冷的语气，让安部华子心里一颤，急忙回道：“都记住了。” “把我当做你的上线杜鹃，说一遍。” 楚凌云做着最后的模拟，德明饭店内他们不好直接抓人，这点让楚凌云确实恼火。 自己的国土中，却有着完全属于外国人的地盘，不真实的来到这个时代，无法体会这种屈辱感。 好在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多久，国人很快就能真正的站立起来。 安部华子立刻调整好情绪，平静的看向楚凌云，缓缓说道：“组长，千岛惠子已经死了，但高义暴露被抓，他肯定供出了我，我能不能先躲起来？” 这就是楚凌云为她找的紧急联系理由，安部华子还要稳住杜鹃，让杜鹃不会对她产生怀疑，这样才能等杜鹃离开德明饭店或者法租界后实施抓捕。 这个理由很充分，自己有暴露的危险，随时可能被抓，符合紧急联系的条件。 “很好，到时候做好了，我保证你能活命。” 楚凌云点了下头，安部华子的表现不错，难怪有人说，很多女人天生就是演员，刚才她一点都不像被抓住过的人。 除了钟会继续带人拍摄太平巷进出的人之外，其他人已经赶往法租界。 德明饭店以及附近都要做出布置，法租界的几个出入口也要安排人手，整个中队如今全部运转了起来。 一名队员伪装成黄包车夫，拉着安部华子去了法租界。 这名队员本就是黑瘦，他不用特意打扮，穿上一身破烂的衣服，拉着个黄包车，别人自然会将他认成车夫。 黄包车没有法租界的牌照，安部华子必须步行进入法租界，随后换成法租界内的黄包车前往德明饭店。 法租界内，楚凌云早就安排好了人，接上安部华子顺利抵达德明饭店，整个过程十分的自然，和平常完全一样。 此时的时间是十一点半。 谍影凌云 第40节 德明饭店对面的一栋民居内，楚凌云正站在窗户前，注视着对面的德明饭店。 这栋房子是他让人紧急高价租下来的，在这里能看清楚德明饭店的一切。 而且这个窗户贴有深色窗纸，里面能看到外面，外面却看不清里面，十分方便他们的隐藏。 “组长，前几批的照片我都洗出来了，一共有一百多张，不过里面有重复的人，需要洗出来之后才能筛选。” 十一点五十五，钟会满头大汗跑来汇报，抓捕杜鹃这么重要的行动他不想错过，忙完自己手头上的活就立刻赶了过来。 楚凌云给他定下的时间是十一点五十，他来之前，队里的其他人还在拍照。 这个时间是最晚的时间，超过这个时间就算杜鹃能发现信号，他就没有时间赶往德明饭店了，哪怕开着汽车时间也不够。 钟会十一点掐着点来的，正好在这个时间到。他是拿着送照片的借口，这样便有机会参与行动。 之前抓捕安部华子本来是他领到的任务，结果运气不好，人被泥鳅捡了漏，少了一次功劳的他必须更加主动才行。 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内卷无处不在，没人不想自己多立功。 没有机会那就创造机会，钟会便是如此。 第六十四章 被迫动手 况且钟会的身手不错，他相信只要自己在现场，组长肯定不会将他赶走。 “照片上的人都核实了吗？” 楚凌云摊开照片，一张张仔细看着，钟会带的人拍照技术不错，负责拍照的全是王跃民从总部带来的那些精英，专业素质确实很强。 每一张照片都拍到了清晰的正脸，还没让对方有任何的发现。 “只核实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正在核实。” 钟会老老实实的回答，核实照片上人的身份并不容易，他人手有限，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核实清楚。 楚凌云明白这点，能核实一半已是不易。 当然，只能是简单核实，就是弄清楚对方的身份和住址，其他的详细资料根本没时间调查。 “你不用回去了，让你的人尽快核实所有照片。” 楚凌云说了句，钟会高兴的应了声，他的小聪明得逞了，只要自己有机会参与行动，那就有希望立功。 行动都参加不了，哪来立功的机会。 十一点五十九，楚凌云立刻注意到，德明饭店门口有个带帽子的男子，脖子上还挂着个丝绸围巾。 现在已是四月初，天气虽然不是那么的热，但早已不凉，一般的人根本不需要围巾，特别是男人。 围巾男子在门口站了足足有一分钟，他才走了进去。 在窗户口并没有看清楚他的长相，帽子围巾加墨镜，很好的遮掩了他的相貌。 安部华子早已坐在了里面，不是靠窗的位置，而是一个很容易夺门而逃的地方。 哪怕是伪装接头，也必须严格按照正常程序来，若是安部华子坐在最里面，杜鹃只要是个精明的人，估计直接离开，不会继续接头。 围巾男径自走向安部华子，在安部华子四周布置有八名队员，一名队员用眼角的余光，小心的打量着他。 窗户边，楚凌云他们只能看到围巾男的背影，见围巾男走向安部华子时，其他人都激动起来。 “组长，他一定就是杜鹃。” 沈汉文肯定的说道，这会的沈汉文甚至想跑出去直接抓人，这可是日谍的一个行动小组的组长啊，极有价值的大鱼，至今为止，他们整个军事情报处都没抓到过这样级别的对手。 刚说完，沈汉文突然愕然，围巾男走过安部华子的桌子，在旁边的一张桌子前坐了下来，伸手将服务员喊了过去。 “不是啊。” 沈汉文很是失望，竟然猜错了，不过时间已经到了，杜鹃怎么还没出现？ 他们情报人员的接头向来都要准时，这种错误不应该出现才对。 楚凌云则直直的盯着围巾男。 如果围巾男不是杜鹃，现在已经过了接头的时间，至少有一半的可能杜鹃不会再出现。 楚凌云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所有经过，确信没有任何环节出过漏洞，不管是调查还是跟踪，乃至拍照，他们都是做的无比小心，生怕惊到了敌人。 想过之后，楚凌云决定还是耐心等待。 安部华子同样看向了围巾男，和楚凌云不同，她看到围巾男的第一眼，心里便咯噔了下。 她认出这个坐在她旁边桌子上的围巾男，便是这次来和她接头的组长杜鹃。 上次见面虽然没看清长相，但至少轮廓见到过，他们的轮廓一模一样，又出现在了这，还将自己掩饰的这么严实，除了他的上线杜鹃，不会是别的人。 但杜鹃没和她说话，她也没敢轻举妄动，一直坐在那里喝着咖啡。 “美女，一个人吗？” 足足过了五分钟，围巾男才端着自己的咖啡，走到了安部华子的桌前。 见他又回了安部华子的面前，楚凌云等人精神全部高度紧张，直直的注视着，可惜这个时代没有对讲机，无法直接和饭店内的队员联系，不知道他们都说了什么。 “没错，我一个人。” 安部华子老实的回答，围巾男，也就是杜鹃，在她对面很自然的坐了下来。 “飞虎，紧急联系我什么事？” 坐下后，杜鹃搅动着咖啡，小声的问道，他刚才是在观察周围情况，确定没有问题才过来的。 “千岛惠子自杀了，但高义被军情处所发现，他被抓的话我有暴露的危险，想问问组长，我是否可以撤离。” 安部华子急忙回答，杜鹃搅动着咖啡，却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杜鹃才问道：“你怎么知道高义被抓？” “高义三天没有联系过我，也没去过我们的住处，以他的性子，肯定被抓才会如此，不然一定会来找我。” 安部华子快速说道，针对杜鹃可能会问到的问题，楚凌云早就有过预测，给安部华子做了妥善的安排。 杜鹃摇了下头：“你暂时不能撤离，张志良的事还没有解决，等策反了张志良，你立下的功劳足够升职，到时候将你调去上海。” 安部华子还有更重要的任务，策反高义不过是紧急任务，不能因此耽误正事。 更何况高义对安部华子的了解有限，他被抓的影响并不大。 “是。” 安部华子老老实实的回答了声，杜鹃却突然抬头，直直的盯着她。 安部华子被他看的心惊肉跳，不明白对方为何会如此。 “华子，你是我亲自挑选出来的组员，为什么要骗我？” 杜鹃突然说道，安部华子的心更慌了，马上摇头：“组长，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杜鹃却没说话，猛然伸出手，拉住了安部华子的袖子，直接向上一拉，露出了安部华子满是鞭痕的胳膊。 这些鞭痕让安部华子的脸色瞬间变为惨白，这些伤根本解释不了，她被抓投敌的事已经无法隐瞒。 楚凌云一直盯着德明饭店，杜鹃的动作瞒不住他。 见杜鹃拉住了安部华子的胳膊，还掀开了她的衣服，楚凌云就知道要遭，他不知道杜鹃因为什么暴露，但很明显，杜鹃有了怀疑才会这么做。 “立即抓人，抓住之后迅速撤离法租界，不要有任何恋战。” 楚凌云大声下令，本想稳住杜鹃，等他离开法租界再动手，但现在安部华子暴露，逼迫他不得不再法租界内动手。 第六十五章 服毒自尽 租界内动手，会让法国人生气，进而抗议。 但此时的楚凌云管不了那么多了，抗议就抗议吧，有王跃民顶着呢，况且他们针对的又不是法国人，而是日本人。 若是在法租界对法国人公开下手，那才是严重的外交事故。 楚凌云命令一下，所有人都朝外跑去，他们就在德明饭店的对面，很快就能冲进饭店。 而在德明饭店内的杜鹃，没有丝毫犹豫，突然掏出一把枪，对着安部华子的胸口连开了三枪。 安部华子来不及做出反应便已中枪，她不甘心的看着杜鹃，身体缓缓的倒下。 枪声一响，饭店内顿时乱做一旁。 有人想逃出饭店，有人躲在了桌下瑟瑟发抖。 杜鹃做事行云流水，打死安部华子后没有任何迟疑，立刻朝后门跑去。 安部华子已经叛变，此时的门口必然有军事情报处的人，从正门根本没有逃出去的希望。 虽然这里是法租界，但他不会将所有希望全部寄托在别人的身上。 刚才他问安部华子的时候，前面安部华子的回答很正常，没有让他起疑，但当他拒绝安部华子撤离的要求，还继续让她执行任务之后，安部华子的回答却让他顿生疑虑。 安部华子是没见过杜鹃，但她不知道的是，杜鹃曾经当过她的秘密教官，对她非常的了解。 当教官的时候，杜鹃一直都带着面具，安部华子至今不知道，她的一个教官就是她的上线。 安部华子长的漂亮，为此颇为自傲，性子有点倔，认定的事从不放手。 他拒绝后，本还想着好好劝说一番，可安部华子竟然直接同意，没有提出反对或者争取。 这不符合安部华子平时的性格，顿时让他有了疑心。 而安部华子胳膊上的伤痕，更是证明了他的猜测，所以他毫不犹豫打死安部华子这个叛徒，快速从后门逃跑。 不过楚凌云早就有过布置，饭店内还有八名队员，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他逃跑。 八个人，同时掏出了枪。 “打腿，我们要抓活的。” 楚原大喊，率先开枪，他的枪法本就很好，哪怕是短枪，这一枪也是击中杜鹃的左腿，杜鹃踉跄一下，栽倒在地上。 又一枪，打中了杜鹃拿枪的胳膊，枪从他的手中不自然的跌落。 谍影凌云 第41节 七八个大汉，已经朝他扑了过去。 杜鹃的眼中则闪过道决然，张嘴朝衣领咬去，狠狠的吸了好几口。 “快阻止他。” 一名队员大喊，他是楚凌云挑选出来的精英，很清楚杜鹃是在做什么。 很可惜他们还是晚了一步，等强行将杜鹃嘴里的衣角撕下来后，杜鹃已经满是笑容，躺在了地上。 没一会，他的身子便不断抽搐，嘴角不断向外冒出血丝。 “怎么样了？” 楚凌云这会带着众人赶到了，看到地上的杜鹃顿时一惊，沈汉文则急忙上前检查，过了会对楚凌云摇了摇头。 “带上尸体，撤。” 此地不易久留，他们能逃出去还好，若是被法租界巡捕房的人抓住，那事情就被动了，不吃一番苦头别想出来。 至于和巡捕开战，硬逃出去，根本没有可能。 他们打死日谍还有理由，要是在这里大肆屠杀租界巡捕，相当于和租界开战，这个责任别说王跃民，总部的处座也担当不起。 这就是他们在租界被动的最大原因，除非他们打败对方后能全身而退，又没人见过他们的相貌，让对方拿不出任何的证据才行。 但此时完全不符合这种情况，他们只能跑。 队员们知道轻重，二话不说，抬起杜鹃和安部华子的尸体就往外跑。 汉口法租界的巡捕和市区的警察差不多，都是混日子，听到枪声，接到报案后磨磨蹭蹭才赶往现场，等他们到的时候，楚凌云早就上车，带上自己的队员疯狂跑了出去。 过了会，华人探长高正良才到德明饭店，询问情况。 “头，根据目击者说，一个男人先对同桌的女人开枪，然后饭店内有人对他开枪，他被击中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吐了不少血，很可能死了。” 巡捕前来汇报，高正良看着现场的血迹，随口问道：“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 巡捕摇了摇头：“不知道，不过后来的人全带着枪，他们动手后外面又冲进来不少的人，应该是一伙的。” “不知道就去查，愣在这里人家会主动告诉你吗？” 高正良突然发火，对着手下一顿臭骂，德明饭店是法租界最好的饭店，老板和法租界的几位法国高官关系很好，可以想象的到，今天的事一出，他必然会被狠批一顿。 接下来要被骂，他的心情能好才怪。 楚凌云的车队一路横冲，法租界出口的人根本没敢阻拦，所有人顺顺利利逃出租界，车子没敢直接开回站里，绕了几大圈，才陆续返回。 幸好之前考虑过是在法租界行动，楚凌云让人更换了假车牌，只要没被抓个现行，完全可以死不承认。 至于上层的人怎么和法国人交涉，楚凌云根本没去考虑。 “钟会，将所有照片拿来。” 回到站里，楚凌云顾不得休息，立刻喊来钟会，拿出照片一一对比。 很快，一张照片被楚凌云抽了出来，此人是上午八点出头从太平巷路过的路人，和面前被打死的杜鹃一模一样。 “他的身份查出来了吗？” 楚凌云立刻看向钟会，钟会则招来自己的手下，没一会，钟会便来汇报： “组长，查出来了，他叫夏博远，家住红门街53号，职业是中学老师。” 钟会小心的说着，今天的行动出了意外，要抓捕的对象当场死亡，谁都知道这会组长的心情肯定不好。 这可是一条价值极高的大鱼，可惜没了。 “泥鳅，马上对夏博远的一切进行详细调查，我要知道他所有的一切。” “沈汉文，你现在带人抓捕李正和老李头，抓到之后立刻审问。” “钟会，带上你的人跟我走。” 楚凌云顾不得其他，连连下令后带人出门，杜鹃已经死了，无法从他的口中得到任何的情报。 死人不会说话，但他住过的地方很有可能找到有价值的线索。 第六十六章 人尽皆知 红门街同样在城南，距离太平巷不远。 夏博远上班的学校在另一边，距离很近，他每天上班都是步行，所以会经过太平巷，这里如果留下什么印记，逃不过他的眼睛。 夏博远的家并不复杂，独门独院，住着他一个人，根据他邻居描述，夏老师平时为人很好，若是街坊的孩子在他学校读书，他还会照顾一二。 而夏博远在这里住了足足五年，平时都是他一个人，寒暑假的时候偶尔会回趟老家。 按照邻居描述，他的老家在山东。 房子内很干净，有卧室和书房，书房内有书架，摆着不少的书，很符合一名知识份子的形象。 这个人若不是被楚凌云发现，任何人看到他，都不会想到他是日本人伪装，潜伏在城市中的间谍。 “组长，没有发现。” 搜查了会，钟会跑过来汇报，楚凌云眉头一皱，亲自进入房间内搜查。 夏博远就是杜鹃，虽然安部华子死了，但安部华子确实和他有过交流，不是杜鹃的话，安部华子不会和他说那么多。 他是杜鹃小组的组长，身份地位都不同于一般的间谍，这样的人肯定有电台，楚凌云抓紧时间来搜查的目的，正是电台和密码本。 杜鹃已经死了，这算是他工作上的失误，若是还找不到电台和密码本，他在王跃民那里没办法交差。 “夏博远不是一般特工，继续搜，挖地三尺也要将电台和密码本找出来。” 楚凌云少见的大喊，钟会几人不敢偷懒，立刻再次仔细的搜索起来，能挖开的地方全部挖开，不能挖开的地方也会敲碎。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楚凌云这边将两具尸体带回来没多久，站里不少人就听说楚凌云今天任务失败，不仅没有抓到人，还将之前抓到的日谍给赔了进去。 王跃民办公室，王家梁敲了敲门，很快进去。 “哥，凌云那边怎么回事，我怎么听说他好像吃了个大亏？” 王家梁小声的问道，他皮笑肉不笑的样子，一看就知道在幸灾乐祸。 实在是楚凌云这段时间太耀眼了，日谍一个接一个的抓，电台密码本都找到了，还查出了潜伏在内部的奸细。 本来这些都是情报组的工作，楚凌云这么能干，完全把情报组压了下去。 楚凌云可是帮过王家梁，当着楚凌云的面他肯定不会这么说，这个脸他还是要的，真那样做的话，他就是个忘恩负义的小人了。 不过见到楚凌云犯错，他内心那股愉悦却是无法控制。 “你消息够灵通的，我不知道的事你已经知道了，说说看，咱们站里还有什么是你不知道的？” 王跃民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王家梁的笑容立刻收起。 这可不是再夸他，很明显是对他有意见，要是听不出来，那王家梁就是个傻子了。 “哥，我就想问是不是真的，他竟然让被捕的日谍去法租界和上线接头，这可是非常冒险的行为，那里是法租界啊，听说他们还动了枪，这不是给您添乱吗。” “法租界的行动是经过我同意的，你这是在指责我了？” 王跃民狠狠瞪了他一眼，王家梁连连摇头，没敢再说话。 法租界行动这么大的事，楚凌云不可能不向他汇报，确实得到了他的同意，现在出了这样的事，也不是王跃民所想看到的。 好在楚凌云带着所有人都回来了，没有一个人被法租界的人抓到，这就给了他们很大的缓和空间，只是接下来一场嘴皮仗将不可避免。 “你来找我，就这些事？” 见王家梁不说话，王跃民更不高兴，楚凌云还没来向他汇报，他并不知道具体的经过，但已经了解行动不顺利，不仅人没抓到，安部华子还折了进去。 “我就是来问问，我这就走。” 王家梁灰溜溜的退了出去，王跃民则叹了口气，他对楚凌云并没有意见，只是有点失望。 本来以为能抓到杜鹃，再获新功，没想竹篮打水一场空。 红门街53号，钟会十几人翻了四个小时，能挖的全挖了，能找的地方全找了，愣是没有任何的收获。 连书架上的书都被楚凌云翻了个遍，全是正常的书籍，有些是教学用的书，有些则是史书和文学巨著，看不出有任何的异常。 “组长，真的什么都没有。” 钟会再次来汇报，楚凌云站起身来，对钟会吩咐道：“找不到就算了，封锁这里，收队。” 楚凌云不能一直在这，站里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去处理，李正和老李头的审问结果，给站长的汇报等等。 “是。” 钟会领命，楚凌云回到站里直奔刑讯室，朱志清和沈汉文在门口正等着他。 高义被抓后第二天，朱志清等人就被释放了，确定他们没有出卖站里的行为，没必要将他们全都关着。 但有一人例外，那就是没有交代高义曾经和千岛惠子有过单独接触的金明。 金明被刑讯过，坦白了一切。 他不是高义的同党，和日谍更没有任何关系，他之所以隐瞒，纯粹是因为担心说出去自己会有责任，那时候的他根本不知道高义是内奸。 知道的话，他哪敢有任何的隐瞒。 事后确定他说的是真的，但他犯下这么大的错误不可能饶了他，现在还被关着，至于什么时候被放出来，那要看他的造化了。 “组长。”看到楚凌云，沈汉文急忙上前。 “怎么样了？”楚凌云没有任何客气，直接询问。 “招了，都招了。” 沈汉文马上回道，李正和老李头不是特工，纯粹是被收买的人，收买李正的正是杜鹃，而老李头则是被李正所收买。 老李头是个哑巴，不会说话，审问他还挺费劲，好在他认字，让他自己写出了所知道的一切。 “口供呢？” 楚凌云伸出手，沈汉文立刻将手上的一打纸递给了楚凌云，楚凌云拿着口供快速走进审讯组办公室，直接找个位置，坐下后仔细翻看。 谍影凌云 第42节 第六十七章 查明原因 老李头的口供没什么可看的，李正之前关心过他，对他非常好，老李头没有亲戚朋友，从没有这样被关心过，很容易便把李正当成了知己。 李正交代他的事，他都牢牢的记得。 而李正则是实实在在帮着日本人做事，不过他并不知道对方是日本人，他甚至不知道对方的长相，按照他的口供，是一个把自己遮的很严实的男人三年前找上了他，问他愿不愿意赚钱。 那时候他们家日子并不好过，能赚钱自然愿意。 之后那人吩咐他，让他想办法将每天所有的信件看上一遍，并且给了他三个地址，一旦出现这三个地址的信件，马上要去太平巷相同的门牌号前画一个暗记。 这个暗记很简单，就是一朵樱花。 李正并不知道那是樱花，但楚凌云明白，这样的暗记是为了保证没有小孩在墙上胡乱图画，造成误导。 三个地址分别是花园路109号，长江路68号以及江岸街77号。 只要李正严格做到这一点，对方便会每月给他十五块钱，之前是大洋，现在则是法币。 而且每次只要他及时做出反应，还会额外多给他五十块大洋，为了赚这些钱，李正特意交好老李头，给了老李头一些小恩小惠，成功将其收买。 三年的时间里，只有长江路68号和花园路109号的信件出现过，江岸街那封信，他始终没有见过。 其实李正很想看到这些信件出现，一旦出现，意味着他能额外的赚取五十块钱。 以他的家庭情况，五十块钱对他来说非常的重要。 这也是为什么李正收入不够，却不缺钱的原因，日本人给他每月补贴十五块，让他的生活有了足够的保障。 长江路那封信出现的时间是一年前，事情过去了太久，想查也无从查起，至于花园路的这封信，是他们这次为了引出杜鹃，所寄出的空白信。 计划很成功，杜鹃确实出来了，很可惜安部华子出了意外，让杜鹃有所察觉，最终两人双双丧命。 楚凌云并不清楚安部华子犯了什么错，惹来了杜鹃的怀疑。 但他相信安部华子没有给杜鹃通风报信，否则杜鹃不会枪杀安部华子，而是要带她一起逃离。 他们甚至不用逃出法租界，只要逃到巡捕房，楚凌云便没办法再对他们下手。 “汉文，你派两个人去邮局，进入分拣班全面接手分拣信件的工作，发现有江岸街77号以及长江路68号的信件，立刻汇报。” 楚凌云对沈汉文吩咐道，泥鳅还在外打探消息没有回来，钟会则在搜查杜鹃的老巢，这会三个小队长只有沈汉文在他的身边。 “是。” 沈汉文领命跑了出去，接手分拣班，是楚凌云临时的主意。 通过李正的口供，可以判断出杜鹃手下有三名情报员，如今安部华子死了，还剩下了两个。 他们平时都是通过死信箱联系，除了紧急事件之外不会见面。 现在杜鹃死了，另外两名情报员的死信箱肯定没人再去取信，长时间没人取走的话，情报员或许会有疑虑，有可能会用紧急联系方式来申请见面。 但也仅仅是有可能。 而且即使对方发出这样的信件，他们什么时间，在哪见面，楚凌云一无所知。 安部华子是在德明饭店，其他两名情报员未必是那，时间也不一定相同。 可以说，这么做能取得成绩的可能性极低，可再低也是一个方向，楚凌云现在不会错过任何一点的线索。 直到晚上，泥鳅才回到站里。 “组长，我查清楚了，夏博远平时的生活很规律，他在学校的口碑很好，对学生尽心，对同事多有照顾，他是老师收入不低，又只有一个人住，平时其他老师有难处找他开口，他从不拒绝。” “夏博远没什么爱好，除了上班外就是喝茶，他经常去欣缘茶楼喝茶，然后就是偶尔逛逛公园，不去妓院和赌场，也没有其他陋习。” 泥鳅调查的结果很详细，夏博远作为杜鹃小组的组长，他要接收手下情报员的情报，必然要去这些死信箱所在地。 他经常去的这些地方，很有可能便是死信箱的地址。 公园那有安部华子的死信箱，欣缘茶楼又是一处，第三处在哪，楚凌云暂时还没想到。 “欣缘茶楼的人你查了没有？”楚凌云想了下，随即问道。 “查了，欣缘茶楼老板是本地人，有家有口，平时很正常，几个伙计也没有任何异常。” 泥鳅立刻点头，泥鳅这个优点非常好，让他去做调查，只要他认为可能有用的东西，不管能不能用到，都会先查了再说。 “今天太晚了，明天我们去一趟欣缘茶楼。” 楚凌云看了看时间，从昨天一直忙到现在，很多人都没合眼，铁打的汉子也不能一直熬下去，必须给所有人足够的休息时间。 别人可以休息，但他不行，王跃民一直没走，显然是等着他的汇报。 整理好资料，楚凌云匆匆来到王跃民的办公室前，轻轻敲了下门。 “进来。” 里面传来王跃民的声音，楚凌云打开门，快速走了进去。 “站长，这次是我的失误，让杜鹃发现了异常，当场打死了安部华子，自己也自杀了，凌云无能，请您责罚。” 楚凌云站在王跃民的办公桌前，上来便承认错误。 这次他确实出了疏漏，怪不得任何人。 “来，坐下说。” 王跃民并没有责怪，拉着楚凌云到一旁的沙发那坐下，这才叹了口气，缓缓说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我不一样犯过错误？犯错不可怕，重要的是要改正，避免以后犯同样的错误，你把今天的行动的详细经过说说，我到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呢。” “是，站长。” 楚凌云整理了下思路，从投放信件之后，一系列的行动详详细细的汇报给了王跃民。 之前一切顺利，甚至安部华子和杜鹃接头，开始也没有任何事情，后来不知道杜鹃为什么会突然检查安部华子，以至于暴露。 听完楚凌云所说，王跃民则点着头说道：“你做的已经很好了，这次是安部华子的错，她没能很好的掩饰住自己，让狡猾的日谍看出了破绽。” 第六十八章 继续调查 日谍的确狡猾，楚凌云对此深有体会，对付他们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一点都马虎不得。 这次冒险引蛇出洞，最终的结果却是失败。 楚凌云不是没有过失败，抓捕杨建的时候，让千岛惠子和黄百川逃脱是一次，山田阳一失踪又算一次，但都没有这次严重。 这次他成功将人引了出来，却让对方自杀，以至于再没有任何希望得到对方的口供和情报。 “杜鹃的家搜了没有？” 王跃民问道，杜鹃虽然死了，但很多东西他没来得及处理，比如电台和密码本等，之前楚凌云想到的问题，王跃民此刻也想到了。 “搜了，毫无收获。”楚凌云回道。 “你是怎么想的？”王跃民再问。 “杜鹃手下还有两名情报员，我打算从这方面寻找突破口，第一是寻找他们的死信箱，若是能找到，盯住死信箱，或许能找到他们。第二便是他们的紧急联络方式，我派人去了邮局接手分拣班，让他们看好信件，如果出现了紧急联络的信，务必查清楚是哪个邮筒投寄的。” 楚凌云快速说道，他这两个方法，其实存在很大的不确定性。 死信箱为什么很多情报人员都在用，就是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信箱的位置。 死信箱太随意了，任何一个地方，只要能放下小点的东西都可以，外面还布置有伪装，哪怕知道夏博远经常去的地方，想从那里找到死信箱的位置，无异于大海捞针。 其次便是紧急联络方式，对方就算寄出了信，查出了在哪投寄的，可如果他是故意走远去投寄的呢？ 况且他就算在附近投寄，每个邮筒周围那么多居民，哪知道是谁投的信件。 王跃民很清楚这些，但并没反驳楚凌云。 “有新的方向就好，就算真查不到什么也没关系，你立下的功劳足够多了，这对你来说是一次成长中的宝贵经验。” 王跃民对楚凌云没有苛刻要求，楚凌云才多大，被他带出来不过几个月的时间而已，接手工作更是只有两个月。 这么短的时间内便做出了这么多的成绩，王跃民早就无比满意。 “多谢站长教诲，我会尽力去查，有一点希望都不会放过。” 楚凌云点了点头，他的态度王跃民很是欣赏，两人聊了会其他的话题，王跃民便让楚凌云回去休息。 第二天一早，楚凌云便带着泥鳅前往欣缘茶楼。 “组长，法租界那边知道德明饭店的事是咱们干的了，站长没有承认，还把市政府的人给顶了回去。” 泥鳅的消息灵通，法租界巡捕房也不全是酒囊饭袋，这么大的动静，楚凌云又出动了那么多人，很快便查明了他们的身份。 不过法国人没有任何证据，王跃民又死不承认，法租界巡捕房暂时无可奈何。 “夏博远到茶楼的时间固不固定？” 楚凌云没有回话，反问了句，法租界的事他不想去问，也问不着，天塌了有个高个的顶着，只要不影响到他的工作就行。 “不固定，但周末肯定会去，平时偶尔去。” 泥鳅快速回答，欣缘茶楼可能有死信箱，这是楚凌云的猜测，也可能这就是个幌子，死信箱在他往来茶楼的路上。 再没有其他线索的情况下，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对所有已知线索进行详细调查。 欣缘茶楼在城市西南，两层门脸，不大却很干净。 “客官，喝点什么茶？” 楚凌云带人一进去，掌柜的便迎了上来，泥鳅则凑到楚凌云耳边，小声说道：“组长，掌柜的就是老板，名叫张华。” 楚凌云笑了笑抱拳道：“张老板，打扰了，有点事想问问您，不知道您方不方便，单独说个话。” “这位老板眼生，不知道您找在下想问什么？” 张老板仔细看了看楚凌云，楚凌云出身军伍，自带一身阳刚之气，他身边的几人，除了泥鳅看起来滑不溜秋，其他人明显都不好惹。 “一会你就知道了。” 楚凌云看了眼一楼的几张桌子，这会很早，喝早茶的人只有一个。 “到里面去说。” 泥鳅不由分说抓住张华，张华刚想挣扎便感觉到一个坚硬的物体顶住了他的后背，瞬间不敢再乱动。 楚凌云直接上楼，开了个包间，泥鳅则将张华推了进去。 谍影凌云 第43节 “几位好汉，不知道你们想要什么，如果要钱，我可以给你们。” 张华连连抱拳，满脸的惶恐，泥鳅这会已经拿出了手枪，拍在了桌上。 “不要钱，也不要你的命，但我们组长问你的话必须老实回答，否则你走不出这个房间。” 泥鳅呵斥道，掌柜的急忙点头，战战兢兢坐在了楚凌云的对面。 “张老板，这个人你认识不认识？”楚凌云拿出夏博远的照片，推到了张华的面前。 “认识，他是附近中学的夏老师，经常来我这里喝茶。”掌柜的慌忙点头。 楚凌云问道：“他来喝茶，是坐包间还是在楼下大厅喝？” “基本都是楼下大厅，偶尔和朋友一起的时候才会用包间。” “朋友，他都是和哪些朋友一起来喝过茶？来的人多不多？”楚凌云立刻追问。 “都是他们学校的老师，人数不少，基本都是五六个人，夏老师为人爽快，别人让他请茶，他从不拒绝，不过这些老师没有经常让他请，偶尔才会请一次。” 掌柜的话，让楚凌云有点失望。 一次来五六个人，肯定不会谈什么秘密的事，日谍再厉害，这个时候也不可能将学校的老师全部策反。 甚至在学校内，他都不会发展什么人。 因为他发展的人一旦出了问题，会直接将他暴露，得不偿失。 这样的话，他们这么多人就是纯粹的喝茶聊天，而夏博远在大厅喝茶，想做点小动作也不容易，毕竟那里人很多，随时都有被发现的危险。 至少现在看不出茶楼有死信箱的可能。 “泥鳅，你亲自去厕所看看，有没有暗格之类的东西？” 想了下，楚凌云又对泥鳅吩咐道，大厅和包间有死信箱的可能性很小，茶楼只剩下一个地方可能有，那就是厕所。 第六十九章 找到信箱 喝茶必上厕所，如果将死信箱安放在厕所内，不仅安全，隐蔽性也很高。 这是楚凌云换位思考后的想法，如果他是杜鹃，在茶楼安放个死信箱，只有厕所内最合适，不会被任何人所怀疑。 “是，组长。” 泥鳅立刻走了出去，厕所可是又臭又脏的地方，泥鳅却没有任何怨言，如果真的能找到杜鹃手下情报员的死信箱，那可是大功。 若是通过这个死信箱抓到了日谍，这功劳大了去了。 “张老板，你对夏老师了解吗？” 泥鳅出去后，楚凌云继续追问张华，杜鹃经常来这个茶楼，除了学校老师和邻居外，和杜鹃接触最多的就是茶楼的人了。 “不了解，我只知道他是个老师，为人很好。” 张华立刻摇头，他这个茶楼客人那么多，要说认识很多人倒是真的，但谈到了解，又能了解到几个顾客？ “关于夏老师，你有没有听过他什么事？”楚凌云没有死心，还在追问。 这次张华却是迟疑了下，才摇头道：“没有。” 楚凌云一直注意着他的表情，他的迟疑和闪烁的眼神，无不表明他说谎了。 拿起桌子上的勃朗宁手枪，楚凌云咔擦一声子弹上膛，枪口缓缓转了过来，正正的对着张华的脑袋。 “考虑清楚再说，若是骗我，里面的子弹会穿透你的脑袋。” 对付这些普通老百姓，楚凌云平时都是好言相说，并不愿意威胁，毕竟他是后世的灵魂主导，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尊重还是有的。 但张华说谎则不同，他说谎等于是帮着日本人，这超出了楚凌云的底线。 “大爷，大爷您小心点，别走火了。” 看着黑漆漆的枪口，张华立刻慌了，连连摆手，他压根不知道，楚凌云手中的枪并没有开保险。 “我说，我的确听说过夏老师一件事，是我店里伙计说的。一年前吧，我听伙计说，有天晚上他很晚才回家，见夏老师从牛寡妇家走了出来，还感叹说，夏老师这么好的人，怎么会看上牛寡妇？” 楚凌云心里一喜，任何和杜鹃有过接触的人都有嫌疑，更不用说大晚上的去了别人的家里。 “牛寡妇是谁？” “原本住在附近的一个寡妇，长的很一般，不过一年前就搬走了。”张华这次没敢隐瞒，老老实实的说着。 “你那个伙计在不在？” “在，在，我这就去喊他。” 被楚凌云拿枪指着，张华再不敢有任何隐瞒，主动帮着去喊人。 没一会，楚凌云便问清楚了事情的经过。 牛寡妇是五年前搬到这边来住的，年纪大概四十岁左右，又高又壮，长的五大三粗不好看，虽然是个寡妇，但没人打她的主意。 这个时间点和杜鹃来到这边的时间相同，这两人之间，极大可能有着很深的联系，甚至这个牛寡妇有可能就是日谍。 夏老师长的不丑，工作体面，条件好，不少人要给他介绍对象被他拒绝，直到这个伙计撞见了夏老师从牛寡妇家出来，才知道夏老师已经有相好的了。 他说牛寡妇配不上夏老师。 张华之所以刚才没说，是因为他不知道楚凌云的身份，也不知道夏老师是日本特工，他不想背后嚼人的舌头。 让他们奇怪的是，自从店里的伙计在牛寡妇那撞见夏老师之后，牛寡妇就搬走了，搬去了哪谁也不知道，以后再也没有见过她。 问清楚情况，楚凌云断定，牛寡妇必然有问题，不然怎么会刚被人撞见就搬走，这是杜鹃对她的一种保护。 “组长，找到了，厕所内真有死信箱，这是在死信箱内发现的。” 正想着，泥鳅匆匆跑了回来，满脸的喜悦。 他手上还拿着张纸条，上面写着字，不过都是数字，这些日谍很是小心，哪怕死信箱内的情报都用上了密码。 “太好了，泥鳅你又立功了，带我去看看。” 楚凌云猛然站起，高兴的说着，案子一筹莫展的时候，等于连续得到了两个好消息，一个死信箱，一个牛寡妇。 有了这两条新的线索，继续追查下去，能抓到日谍的可能性将大大增加。 茶楼的厕所不算脏，但味道肯定好不了，这个死信箱的位置很隐秘，是在上方的横梁内，上面被挖开了个洞，还有个盖子遮挡。 若不是泥鳅心细，很难发现这个死信箱的存在。 “泥鳅，纸条原样放回去，你在旁边开个隐秘的洞口监视，现在带人二十四小时盯住这个死信箱，一定给我盯死了。” “组长您放心，我亲自盯着，不管谁接触到这个死信箱，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泥鳅站直敬礼，死信箱是他找到的，要是再抓到人，加上之前的安部华子，他立下的功劳将会是最大。 升官发财，指日可待。 留下泥鳅和他的人，楚凌云带着剩下的人，直奔警察局西南分局。 到了分局，楚凌云立刻将王胜叫了过来，王胜是西南分局的巡警，浅苍小野的藏身之地便是他举报给的泥鳅。 日谍卧底在警察局的相原真夫，也是他帮着骗回局里，被楚凌云所抓。 王胜很机灵，人不错，这次要找牛寡妇，楚凌云首先便想到了他。 楚凌云手下是不少，但论到找人，绝对没有这些整天混在街面上的警察专业，牛寡妇单身一人，又是壮实的女子，找她这样的人远比找个单身男人要强的多。 “王胜，交给你个任务，帮我找个人，找到了有重赏。” 楚凌云看着王胜，微笑说道。 “看您说的，能帮长官做事是我王胜的福分，您说吧，找谁？只要他在这里，我肯定给您找出来。” 王胜喜滋滋的在那保证，楚凌云也没废话，把牛寡妇的特征全部告诉了他。 “她现在可能会换名字，所以不要只找姓牛的，你把所有符合特征的人都找出来，我会叫人过来核实身份。” 楚凌云又吩咐了句，如果牛寡妇真是日谍，搬家之后必然不会再用原来的名字。 但她的年龄，相貌却无法改变，她之前住的地方，不少邻居见过她，筛查出所有符合条件的人之后，随便找个人过来辨认即可。 第七十章 巨大收获 “只要有特征，用不了多久我就能帮您把人找到。” 王胜说完便去找人，这种大范围的排查只靠他一个人肯定不行，楚凌云给了他极大的支持力度，亲自找到局长，让他给王胜安排人手。 时间刚到下午，王胜就大汗淋淋的跑了回来，整个上午楚凌云都在警察局，等着他们的消息。 “楚长官，我们找了大半个片区，已经找到了二十多个符合条件的人，您要不要先去核对？” 一上午便找出了这么多人，楚凌云对王胜很是满意。 “好，现在就去核对。” 茶馆的伙计被楚凌云让人带了过来，让他帮着核对牛寡妇，这二十多人其中一半都有照片，没有照片的则要上门辨认。 所有照片看完，茶楼伙计连连摇头。 没有没关系，王胜继续带人排查找人，楚凌云则亲自带着茶楼的伙计，一个个去辨认。 一家，两家，三家，直到第五家，茶楼伙计才惊喜的叫道：“牛寡妇。” 找到人了，楚凌云立刻将茶楼伙计喊了回来。 “这个人我知道，她叫王亚玲，一年前搬过来的，说是家里遭了灾，在这边帮人打杂做活，人很勤快，也能吃苦，别看是个女人，很多男人才能干的活她都能干。” 旁边的巡警急忙说道，辨认的时候，楚凌云带了几个巡警，他们知道自己片区内的详细情况。 果然改了名字，不改名字没事，名字一改，铁定有问题。 没有问题的话，为什么搬家改名？ “让王胜他们回来吧，楚原，去联系沈汉文，让他带人过来，准备抓人。” 柳暗花明又一村，杜鹃没了，能找到这个女人也是个收获，如果她和杜鹃的关系比较深的话，很可能挖出大价值的情报。 没多久，沈汉文带着他的小队匆匆赶来，王胜也带着几十名警察过来支援。 谍影凌云 第44节 楚凌云只带了楚原和另外一人，为了确保抓捕无误，等沈汉文到了才会行动。 “王胜，带着你们的人负责警戒，守在外围，汉文，你亲自带队去抓人，一定要抓活的。” 楚凌云快速下令，沈汉文和王胜全都领命，沈汉文带着几个身手不错的手下，悄悄靠近女人住的房子。 这个女人住的是平房，房子不大，她一个人足够。 沈汉文他们到的时候，透过门缝可以看到女人正在院子里洗衣服。 “王亚玲，开门。” 巡警负责帮着骗开大门，这一片的人对巡警都很熟悉，他们经常过来，不会起疑。 “朱警官，您有什么事吗？” 王亚玲擦了擦手上的水，走过来打开大门。 门刚被打开，沈汉文一个闪身便抱住了女子，身后几个人蜂拥而上，全都抓住了女人。 女人只有瞬间的失神，随即大吼着转身，还别说，这个女人的力气是真的不小，沈汉文都没比过她，被她甩了起来。 还好沈汉文双手死死的抱住她的身子，没被甩下来。 更多的人涌了过来，女人力气再大也只有一个人，没多久便被制服，她的衣角第一时间就被扯下，里面果然有白色的粉末。 抓到人后，楚凌云走了进来。 女子被五花大绑，嘴也用布条捆住，防止她咬人。 不用楚凌云吩咐，沈汉文便带人进到房子内开始搜查，十来分钟后，沈汉文抱着个箱子，惊喜的来到了楚凌云的面前。 “组长，找到了，电台、密码本都有。” 这个女人竟然有电台和密码本？ “太好了，继续搜，看看有没有别的东西。” 楚凌云接过密码本，又是一个密码本，杜鹃虽然死了，可通过杜鹃他找到了电台和密码本，完全可以将功补过。 如今整个军事情报处，总部加所有分站只缴获了一个密码本，还是楚凌云缴获的，第二本同样出自他这里。 “是。” 沈汉文激动的应声，又找到了电台和密码本，再次立下大功，他浑身仿佛有着使不完的劲。 “房子内外我们都查了，只有床下暗格内的电台和密码本，以及一个手雷，其他东西都没有。” 沈汉文很快回来汇报，这个女人没有枪，但有威力极大的新式手雷。 这些重要的日谍，手雷似乎是标配，或许他们保留手雷，就是遇到危险的时候好和敌人同归于尽。 “留下两个人继续搜查，其他人回去。” 从女人这缴获了电台和密码本绝对是意外之喜，再调查这个女人之前，楚凌云是真的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大的收获。 “王胜，回头你找泥鳅领赏钱。” 回去的时候，楚凌云没忘记奖励王胜，这些警察的效率不错，这次算是帮了他们一个大忙。 “多谢楚长官。” 王胜大喜，他知道楚长官向来大方，这次又能得到不少的外快。 回到站里，楚凌云立刻来到刑讯室，王亚玲虽然是个女子，但这会根本没人把她当做女人，朱志清亲自监督，整套服务全都招呼在她的身上。 阴暗的房间内，不断传出惨叫声。 足足一个小时，女人被折磨的不成人样。 “楚组长，这个女人嘴硬，不如给她用点别的花样。” 朱志清凑过来，小声对楚凌云说道，这次他能出来，是楚凌云趁着王跃民心情好的时候帮他说了话。 他明白这些，对楚凌云很是感激，楚凌云的事他无比的上心。 “可以，只要人不死，怎么弄都行。” 楚凌云点了点头，刑讯只是方法，目的还是让面前的女人开口，楚凌云不问过程，只要结果。 对付安部华子的办法，对王亚玲则没用，她本身长的就不好看，根本不在意自己的相貌，拿毁容威胁不了她。 “来人，烧一堆炭火，一会放在她的脚下。” 没一会，审讯组的人变带来了一个大铁盒子，里面全是通红的煤炭，铁盒子放在王亚玲的身下，巨大的灼烧感让她忍不住抬起腿，但被四个人死死的按住双腿。 抬不起的脚，直接踩在了炭火上。 王亚玲发出更凄厉的惨叫，两名审讯人员并没有让她的脚一直踩着，一直踩的话，没一会就能将她的脚烤熟，甚至将人烤死。 只踩了十几秒，就给她提了起来。 但一分钟后，再次按下，就这样反复折磨，连续十次之后，王亚玲终于忍受不住，嘶哑的喊道：“别再折磨我了，我说，我什么都说。” 第七十一章 立即上报 王亚玲招了，楚凌云一喜，对着朱志清伸了伸大拇指，马上问道：“你的真实姓名，职务，代号。” “武藤寻，杜鹃小组报务员，我没有代号。” 女人有气无力的说道，她竟然是杜鹃的报务员，难怪在杜鹃的家里找不到电台和密码本，他的电台就没在自己家中，而是放在了外面。 “杜鹃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武藤寻是杜鹃的报务员，她对杜鹃的了解，肯定比安部华子了解的多。 “杜鹃真名为川崎武植，是特高课少佐特工，主要负责杜鹃小组的管理和情报收集。” 自杀的川崎武植是个少佐，果真是一条大鱼，可惜让他死了，楚凌云很是惋惜，损失太大了。 “把你知道的一切详细说出来。” 楚凌云没有废话，继续询问，武藤寻开口后没再隐瞒，老老实实的交代出了所有。 川崎武植不仅是少佐，还是特高课老牌特工，他的老师是土原敬二，川崎武植深得土原敬二的信任，很早之前便被派到了武汉，从事情报工作。 整个杜鹃小组一共有五名成员，除了安部华子，川崎武植和武藤寻之外，另外还有两名情报员，可惜这两人的身份武藤寻并不知晓，她只负责发报和接收回信，从不插手其他的工作。 “你发过哪些重要情报？” 身为报务员，知道的事情必然比单一的情报员要多，楚凌云追问她所发出的消息。 “我发出的都是普通情报，重要情报由川崎武植自己发报，他还有一个密码本，那个密码本被他背了下来，内容只有他自己知道。” 武藤寻却摇了摇头，川崎武植十分的谨慎，哪怕她是报务员，也没有让她接触那些最重要的情报。 不过还好，川崎武植对武藤寻还算是信任，让她接触了这些情报，若是只让武藤寻发报，川崎武植自己译电的话，那武藤寻的价值将会更低。 只是川崎武植竟然能背下整个密码本，有点出乎楚凌云的意料。 他的确是个人才，也够果断，发现自己逃不掉后立刻自杀，让楚凌云没有从他口中得到情报的机会。 武藤寻招供后很是配合，将自己发过的情报一一写了出来，有些内容记得不是那么详细，但大概情况还是能够记住。 单单写这些口供，就用掉了两个多小时。 拿到口供，楚凌云顾不得仔细查看，立刻带着电台和密码本来到王跃民的办公室。 今天这么大的收获，必须汇报给王跃民。 “凌云啊，你让我怎么说你好，昨天你还在认错，今天就给了我这么大一个惊喜。” 看着面前的电台和密码本，王跃民控制不住的哈哈大笑。 这次去总部，他总算明白了处座为什么对密码本那么重视，并不是有了密码本就能知晓日本的密电，没那回事。 就算密码本没有被缴获，日谍也会定期更换密码本，防止出意外。 密码本的真正意义，在于样本。 有了更多的密码本样本，才能加速对日本密电的破译，这可不仅仅是情报部门的破译，对整个日本，特别是日本军部的密电破译都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这次又缴获了一个新的密码本，处座必然会对他再次奖励。 杜鹃的死亡确实遗憾，但有了电台和密码本，极大削弱没能活捉杜鹃的影响，也让王跃民和楚凌云的功劳簿上，又加上浓厚的一笔。 “我也没想到杜鹃还有个报务员，幸好有人见过她。” 楚凌云露出了笑容，昨天行动失败的郁闷感一扫而空，武藤寻不是川崎武植，但她的作用同样不小。 抓到武藤寻，不仅洗刷掉了之前行动失败的耻辱，接下来还能从她的口供中分析出更多的东西出来，或者能找到更多隐藏的间谍。 “那也是你细心侦查的结果，凌云，干的不错。”王跃民笑呵呵的说道。 “站长，除了抓到武藤寻外，我们还找到了个杜鹃小组情报员的死信箱，泥鳅已经在那盯守了，只要那名情报员敢现身，我们必能将其抓获。” “你啊，不一口气说完，这是又给我个惊喜啊。” 王跃民笑声一直没停，楚凌云就是他的福将，哪怕有点挫折，但好消息从来不断。 抓到武藤寻这个真正日谍还没完，竟然又找到了个死信箱，若是再抓到一个日谍，这是他们武汉站抓到的第几个日谍了？ 王跃民一时间没算清楚数量，反正比其他分站多的多。 “站长，您先忙，我回去看口供。” 汇报完毕，楚凌云提出告辞，王跃民没有挽留，只是让他注意休息，劳逸结合，千万别累倒了。 楚凌云刚一离开，王跃民便来到办公桌前，拿起桌子上的电话要了个长途号。 “齐秘书，我是王跃民，请您转告处座，我们武汉站再次缴获敌人电台和密码本，这是第二个密码本了。” 这么好的消息，王跃民第一时间便向上汇报，果然，汇报之后，齐秘书让他等待，去将好消息告诉处座。 没一会，处座便接听了他的电话：“跃民，你们再次缴获密码本了？” 处座不是不相信，而是日谍的密码本确实很难缴获，武汉毕竟是个分站，王跃民竟然连续缴获了两本密码本，实在让他意外。 “是的处座，密码本现在就在我手中，我拿脑袋保证这是真的。” 王跃民声音加大，处座越是吃惊，他便越是开心。 处座马上说道：“好，很好，你们武汉站非常争气，这次你不用亲自送密码本了，我会派人去取，你将密码本保管好就行。” 谍影凌云 第45节 “是，处座您放心，我保证保管好密码本，本在人在。” 王跃民声音再次增加，电话那边处座笑出声来，这次的成绩，果然让处座开怀大笑。 挂断电话，王跃民小心的把密码本锁进保险箱，这不是简单的密码本，而是他的功劳，马虎不得。 楚凌云回到自己办公室，马上仔细翻看武藤寻的口供。 武藤寻和川崎武植五年前一起来到了这边，但一开始接触的情报并不多，那时候还没有杜鹃小组，只有他们两个人。 杜鹃小组是三年多前成立的，三位情报员也都是杜鹃亲自审核，陆续挑选出来的精英。 第七十二章 又抓一个 三年多来，武藤寻发出了二十多份密报，多是杜鹃小组在武汉这边收获的情报，包括安部华子策反政府要员后获得的那些情报。 少数则是杜鹃和特高课高层的联络，大都是一些日常琐事，比如申请经费，要人员补充等信息。 武藤寻发送的情报，基本是一些常规情报，涉及到军中的不多，按照武藤寻的交代，川崎武植有八次是自己发报，没有经过她的手。 这八次发出的是什么，她无从得知。 杜鹃已经死了，想查出他发出情报的具体内容，基本没有了可能。 做不到的事楚凌云不再去想，他专心的看着武藤寻的口供，这里面涉及的情报很多，民生、经济、交通、教育等等方面都有。 除去安部华子提供的那些已知情报外，还有接近二十条新情报。 一条关于码头扩建的情报引起了楚凌云的注意，这件事楚凌云都没听说过，日谍竟然已经知道了？ 不仅知道有个重要码头要扩建，甚至还清楚扩建的规模和方案。 这条情报是两个月前发出去的。 从这件情报中能判断出，政府高层内必然还有日谍的鼹鼠，级别还不会太低。 知道码头要扩建的人或许不少，但能知道这么详细的，只有那少数的几个人。 记下这份情报，楚凌云继续翻看口供。 整份口供，楚凌云看了足足三遍，最后不得不感叹，日谍的工作做的真的很细致，他们不仅探查军事情报，所有对他们有用的东西，他们都会想尽办法来探查。 反过来看自己这边，目前能做的非常有限，和他们有着不小的差距，还好现在上下都在发力，这个差距以后只会越来越小。 “组长，您饿了吧，我给您带了点宵夜，您先吃点？” 刚看完口供，泥鳅从外面敲门进来，手中还拿着个食盒。 “茶楼关门了？” 楚凌云揉了揉眼睛，他还真饿了，不客气的接过泥鳅的食盒，直接打开。 里面的东西很丰盛，热乎乎的，打开后冒出的香气让楚凌云食指大动，忍不住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关门了，不过我还是留了人在那看守。” 泥鳅快速回道，楚凌云抬起头，问道：“你吃了没，没有的话一起吃。” “我吃过了，组长您吃。” 泥鳅咧嘴笑道，他心比较细，这些菜是特意去西厢记买的，全是楚凌云平时爱吃的东西。 “组长，听说今天你们又抓了个日谍，还缴获了电台和密码本？” 看着楚凌云吃饭，泥鳅忍不住问道，这是他特意回来的目的。 当他听说楚凌云离开茶楼后又抓到了个日谍，泥鳅别提有多后悔了，那个女日谍可是他和楚凌云在茶楼一起问出来的，结果他因为找到了死信箱，把抓日谍的事所耽误。 “放心，抓住的这个日谍有你的功劳，是你查到了欣缘茶楼，才有了后来的线索。” 楚凌云喝了口水，笑呵呵的摇了下头。 泥鳅这点小心思他一眼便能看出，武藤寻是沈汉文抓住的没错，但没有泥鳅之前的调查，哪来后面的收获。 泥鳅的功劳，楚凌云记得呢。 “谢谢组长，您慢点吃，我先走了。” 听楚凌云这么一说，泥鳅心满意足的离开了，有他功劳就行，反正就算他在现场，也不可能亲自动手抓人。 谁抓的和他没有多大关系，重要的是这里面要有他。 泥鳅带回来的食物不少，楚凌云只吃了一半便饱了。 吃饱喝足，楚凌云继续翻看口供，将口供内所有可能拥有线索的情报全部单独标记，直到凌晨才返回宿舍休息。 “楚组长，霍晓吵着要见您，您见不见？” 第二天上午，朱志清便给楚凌云打电话，他不说，楚凌云差点把霍晓给忘了。 安部华子和杜鹃死后，霍晓便没有了任何的价值，但他帮着日本人做过事，不会轻易绕过他。 更何况楚凌云知道这个人，双手沾满了鲜血，是个坏事做尽的坏人，更没想到过要放过他。 “不见，让他老实点。” 楚凌云一口回绝，他现在有好几个线索需要去调查核实，哪有时间去浪费在一个没用的人身上。 现在的楚凌云，可不是谁想见就能见到的了。 “是，我这就回去警告他。” 朱志清懊恼的挂了电话，若不是霍晓给的够多，他绝不会帮着打这个电话。 别看朱志清级别比楚凌云高，可现在他对楚凌云心里还真有点怵。 级别并不重要，他是高个半级，但身处的位置完全没办法和楚凌云相比，加上楚凌云是王跃民身边的第一红人，又连连立功，现在楚凌云才是站里的二号人物。 情报组的王家梁，被挤到了第三位。 挂了电话，楚凌云没再管霍晓的事，杜鹃案子中还有很多线索值得深挖。 码头扩建的情报，被楚凌云放在了第一位。 原因很简单，这里面牵扯到一些高层，不找出其中的败类，很有可能以后造成更大的损失。 杜鹃是死了，但他所发展的鼹鼠日本特高课总部会有备案，他们随时可以重新连上这条线。 在他们连上线之前，必须找出鼹鼠杜绝更多的情报外泄。 “铃铃铃。” 正想着从哪里下手，桌子上的电话再次响了。 “组长，抓到了，我们抓到人了。” 电话那边传来泥鳅兴奋的吼声，楚凌云一怔，急急问道：“泥鳅，给我说清楚，抓到什么人了？” “抓到来死信箱取信的人了，我现在就在茶楼，抓到后立刻给您打电话报喜，我马上带人回去。” “太好了，你立刻回来带人回来。” 挂断电话，楚凌云脸上忍不住露出喜色，泥鳅这小子难得争气一次，没想到让他盯守，竟然直接抓到了人。 现在还不知道他抓的是不是日谍，但八九不离十。 那个死信箱明显和杜鹃有关，只有日谍才会去使用死信箱，而且死信箱一般都是本人亲自取送信。 死信箱本就安全，让别人帮忙取信，除非绝对信任的同伴，否则只会增加风险。 所以不管抓到的人是谁，这次都是个大收获。 “楚组长，您怎么来了？” 朱志清正在办公室喝茶，上次内奸案出来后，朱志清再也不敢去其他的地方串门，每天老老实实的守在自己办公室。 王跃民可是警告过他，若是他这里再有一点差池，军法处置。 军法严厉，再出了事可不是被免职那么简单，弄不好要跟着一起吃枪子。 高义这个内奸，已经被总部批准枪决，执行时间就在三天后。 第七十三章 还剩一个 “我的人抓到了个嫌疑日谍，准备刑讯。” 楚凌云没和朱志清客气，泥鳅马上回来，他抓到的这个人极大可能是杜鹃小组的另外一名情报员。 “好，咱们去刑讯室。” 听楚凌云又抓到了人，朱志清不敢耽搁，对楚凌云再次抓到日谍，朱志清早已见怪不怪。 之前德明饭店的事传出来后，很多人等着看楚凌云的笑话，但朱志清没有。他很清楚，一时的挫败根本算不了什么，以楚凌云的能力日后必然会抓到更多的日谍。 果不其然，这才过去多长时间，昨天抓到了一条大鱼，今天这又抓到了一个。 十分钟后，泥鳅带队匆匆回到站里，几个人押着个五花大绑的男子，男子身体不断挣扎，嘴巴被毛巾堵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组长，就是他，身上有这个。” 泥鳅兴奋的来到楚凌云面前伸出手，小心的打开个纸包，里面是个衣角，衣角中全是白色的粉末。 杜鹃便是用这些剧毒自杀成功，这个人接触了死信箱，身上又有自杀用的剧毒，他日谍的身份显露无遗。 “带进去，立刻审问。” 楚凌云说完看向朱志清，朱志清立刻会意，笑呵呵说道：“楚组长，我明白，老规矩吗。” 楚凌云笑了笑，朱志清确实机灵，难怪之前做过王跃民的秘书，可惜能力不足，喜欢偷奸耍滑，最终没能成为王跃民的绝对心腹。 “组长，我去看着审。” 泥鳅说完就往刑讯室跑，被楚凌云一把拉住：“等会再去，把抓到他的详细过程告诉我。” “今天这小子一进茶楼我就感觉不对……” 泥鳅的兴奋劲没过，说的唾沫星子乱飞，不过将抓捕的全部过程说清楚了。 今天抓到的这个人并不复杂。 谍影凌云 第46节 泥鳅确实聪明，厕所角落他让人挖了个洞，房顶布置了两个人，遮挡住光源，并且时刻有人盯着挖出的小洞口，这个小洞口可以清晰的看到厕所内横梁上的死信箱，还不会被人察觉。 泥鳅则伪装成茶楼的伙计，所有单独进入茶楼的人他都会注意，今天这个人进来后，他立刻安排两个人近距离盯梢。 此人很谨慎，喝了会茶才去的厕所，等他去厕所的时候，泥鳅带着几个人守在了外面。 厕所内的他，果然去拿了死信箱内的纸条。 房顶盯梢的人发出信号，泥鳅很果断，直接下令抓捕，并且不忘让队员先控制住对方的衣领。 最终成功将人抓到，没给他自杀的机会。 “干的漂亮，这次你是首功。” 听泥鳅说完，楚凌云夸奖了他一句，泥鳅咧嘴直笑，手不停的挠着脑袋。 半个小时，楚凌云才进入刑讯室。 被泥鳅抓回来的男子已经被打的不成人样，全身血淋淋的，看起来非常的恐怖。 “给他上火盆。” 朱志清看了眼楚凌云，见楚凌云没有说话，慌忙吩咐自己的手下。 火盆就是昨天刑讯武藤寻的那个，昨天审讯之后，楚凌云还问过朱志清，从哪学来的这些新花招。 朱志清则告诉他，之前被关押的时候无聊，便想了一些不常见的审讯方法，包括这些刑罚。 还别说，效果不错，至少武藤寻被折腾怕了，最后招供。 男子还不如武藤寻，在火盆上没几下便撑不住招了，朱志清更为得意，这两个人能快速招供，可是他的功劳。 “姓名，职务，代号。” 对方招了，楚凌云并不意外，立刻开始审问。 这些日谍的骨头确实硬，但不是全部都能扛住刑罚，至今为止，楚凌云抓到的这些日谍中只有一人抗住了所有的刑罚，那就是千岛惠子。 其他的日谍，全部招了。 “高野秀树，日本特高课华北局中尉特工，杜鹃小组成员，代号武夷山。” 果真是杜鹃小组的情报员，杜鹃小组一共只有五个人，川崎武植和安部华子已经死了，武藤寻和高野秀树落网，整个小组只剩下了一条漏网之鱼。 “你潜伏的身份是什么？都提供过哪些情报？” 楚凌云继续审问，这些日谍没招之前很是强硬，可一旦投降招供便成了软脚虾，问什么说什么，绝不敢有一点隐瞒。 高野秀树，特高课特工，两年前来到的武汉，他在这边的化名为高占龙，身份是名工程师。 码头扩建的情报便是他探查出来，通过死信箱汇报给的川崎武植。 这份情报是他利用工作之便，买通了一名省政府顾问，从他口中得知的一切，这个码头扩建之后拥有停靠军舰的能力，所以被日本人所重视。 除了这个情报之外，高野秀树还利用他潜伏的身份，获取了其他一些重要情报，其中有两条军事情报，武藤寻便不知晓。 这两条军事情报一是武汉驻军的部分情况，杜鹃便是从这个情报中得知了张志良是城防驻军的团长，命令安部华子伺机策反他。 另外一条军事情报是空军战斗机的数量，虽然简单，但却是极其重要的战略情报。 这两条情报，都是由川崎武植亲自发报，没有经过武藤寻的手。 “组长，要不要抓人？” 等楚凌云审讯结束，泥鳅马上问了句，高野秀树交代了两个重要人物，第一个就是省政府的那名顾问，他在高野秀树这里分几次拿走了六千块钱，提供了好几条重要情报。 另外一个是驻军的某个副参谋长，驻军的情报便是高野秀树从他那里买来的。 这两人并不知道高野秀树的真实身份，但肯定能猜到一些，为了利益出卖机密情报，本身就不可饶恕。 “抓，你现在就带人去抓，去军部的时候注意点，别闹出事来。” 楚凌云点了点头，这两人都必须尽快抓回来，顾问那还好，虽然级别不低，但并没有多大的实权。 去军中抓人，必须要注意。 这些大头兵有时候只听他们长官的，军事情报处权利是不小，但遇到大头兵不讲理的时候也很容易闹出事端。 “组长您放心，我保证不会出事，还将人给带回来。” 泥鳅笑嘻嘻的在那保证，由他去抓人楚凌云还是很放心，泥鳅会变通，至少自己不会吃亏。 第七十四章 邮局动静 泥鳅出去抓人，楚凌云则去给王跃民汇报。 这次要抓的人有个副参谋长，级别不算高，是个少校，但牵扯到军中，需要王跃民去调节。 所谓的调节不过是打个招呼而已，军事情报处本就有着监管军警的权利，铁证如山的情况下抓人是理所当然。 果然，王跃民根本没有在意，让楚凌云放心大胆的去抓，军部的人他会去说。 汇报之后，楚凌云回去继续审问高野秀树，让他将交代出所有情况。 此时楚凌云手中有安部华子，武藤寻以及高野秀树的口供，对比之下便能发现，杜鹃小组剩下的那名情报人员打探到过什么消息。 口供分开后，九条情报被楚凌云单列出来。 这九条情报不是安部华子和高野秀树所提供，又被杜鹃报送过总部，不是杜鹃自身得到的情报，便是漏网的那名情报员打探。 这九条情报基本都是民生，没有涉及到军事。 其中关于市政的情报就有五份，漏网的这名情报员，肯定和市政上的人打过不少的交代，甚至有可能他就潜伏在政府之中。 只靠情报无法将其找出来，但却能给楚凌云提供更多的思路，至少现在的调查有了方向，不是盲目而查。 到了晚上，泥鳅便将高野秀树交代的两人全部抓了回来，过程非常的顺利。 两人没怎么受刑便撂了，相对比真正的日谍，这些被金钱所收买的汉奸更容易招供，他们根本承受不住高强度的刑罚。 别说他们，就算是楚凌云自己，也不认为能够扛的住这些刑罚。 刑罚对肉体的折磨太痛苦了，如果有一天他落入日本人手中，最好的方法就是先结果了自己，以免受苦。 第二天下午五点，王跃民带着司机前往客运码头。 “齐秘书，没想到是您亲自来了。” 王跃民是来接人的，处座对武汉站缴获的第二个密码本同样很重视，特意将自己的贴身秘书派了过来。 “王站长，你这次又立下了大功，我必须要来啊。” 齐秘书笑眯眯的说着，看着王跃民，他的心里同样有着感慨。 之前的王跃民不显山，不漏水，武汉站成立之后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成绩，结果今年他招了个新人进来后好运不断，不仅抓到了数名真正的日谍，还缴获了两部电台和密码本。 王跃民在处座心中的分量不断飙升，俨然成为了各分站之中最重要的一个。 齐秘书一直跟在处座的身边，知道被处座看上的人未来必然高升，所以面对王跃民的时候没有摆任何的架子。 “齐秘书，我已经在望江楼定好了房间，咱们先去吃饭，您好久没来武汉了吧，这边的美食可是非常不错。” 王跃民微笑说道，齐秘书则摇了下头：“吃饭不急，先去拿密码本，我明天一早就要回去，不把密码本拿到手，我不安心。” “也好，那咱们先回站里，再去饭店。” 王跃民并没有随身携带密码本，密码本太过重要，他要在站里和齐秘书进行交接。 在王跃民办公室，齐秘书翻看着密码本，笑呵呵的问道：“确实是密码本，又是那个楚凌云缴获的吗？” 王跃民点头：“没错，凌云年轻，有冲劲，刚刚犯了点小错误，结果很快将功补过，再次缴获了电台和密码本。” 楚凌云还没去过总部，能被齐秘书这样的大人物记住名字，未来前程可期。 齐秘书记住了，相当于处座也记住了楚凌云。 “楚凌云犯错了？犯的什么错，方不方便说说。”齐秘书收起密码本，饶有兴趣的问道。 “这哪有什么不方便的，他立功心切，抓捕到一名女日谍，审问出她属于日谍组织杜鹃小组的成员，他想用这名女日谍引诱杜鹃出面，结果接头的时候被识破，杜鹃和女日谍都死了。不过好在他没有放弃，继续追查，终于找到了杜鹃的报务员，不仅抓到了人，还缴获了电台和密码本” 王跃民轻描淡写的说着，说出楚凌云的错误的同时，特意点出他是犯错之后立下的功劳，在齐秘书那淡化这次错误带来的影响。 “这不算什么，人死了，还能找到电台和密码本，更属不易。” 齐秘书摆了摆手，在总部的他跟着处座的时间长了，和处座一样，看事情只看结果，过程并不重要。 “没错，我也是这么认为的，所以凌云这次还是功大于过。” 王跃民微笑点头，齐秘书哈哈一笑：“王站长，你这犊子护的，放心，就算处座知道详情也不会责怪他，只会奖励。” “多谢齐秘书，以后还请齐秘书在处座面前多多美言。” 王跃民适时的拿出个盒子，里面是五根大金条，这是送给齐秘书的礼物，齐秘书既然来了，不可能让他空手而回。 “王站长客气了，你我相识多年，能帮的忙我肯定会帮。” 齐秘书不动声色收起盒子，没有打开，只拎了下便能知道个大概，王跃民很识趣，他非常的满意。 “这个楚凌云现在在哪，我能不能见见他？” 齐秘书突然说道，他本来没想过要见楚凌云，只是刚才王跃民帮着楚凌云表功，让他对这个年轻人有了兴趣。 “我马上给他打电话，齐秘书您愿意见他，那是他的福分。” 王跃民说着走到办公桌前，电话直接打到了楚凌云的办公室，结果响了很久没人接听。 王跃民又让自己的秘书去喊人，过了会，秘书匆匆跑了回来。 “站长，楚组长不在站里，听说是杜鹃小组最后一名情报员发出了紧急联络请求，他去了邮局。” 楚凌云确实不在，就在王跃民接人的同时，楚凌云收到了钟会的报告，在邮局分拣班的队员发现了寄往江岸街77号的那封信。 杜鹃小组最后一名日谍现身了，楚凌云非常重视，立刻带人去了邮局，亲自调查。 他并不知道王跃民今天接人，更不知道总部有重要的人物来了。 第七十五章 观看查案 “去，把他喊回来。” 谍影凌云 第47节 王跃民对秘书吩咐道，齐秘书突然摇头道：“王站长，他在办正事，不要喊他，我们过去看看就行。” 楚凌云正在办案，自然是案子最为重要，他想见楚凌云有的是办法，这个时候若是因为他特意将楚凌云喊回来，万一耽误了案子，被处座知道的话，他要吃不了兜着走。 他们这位处座大人，赏罚分明，而且工作向来放在第一位。 “齐秘书，要不咱们先去吃饭，等凌云办完案子我立刻让他来见您。” 王跃民顺势说道，他其实并不想叫楚凌云回来，杜鹃小组最后一个人发出了紧急联络请求，而紧急联络可是有时效性。 之所以这么说，纯粹是做给齐秘书看的。 齐秘书摇了摇头：“饭什么时候都可以吃，走，我们去看看楚凌云怎么查案。” 这会的齐秘书，明显对楚凌云有了很大的兴趣。 王跃民带着齐秘书赶往邮局，邮局和他们在一条路上，非常的近，没一会便到了地方。 “人呢？你们楚组长呢？” 邮局分拣室内，只有一名行动组的队员守在那，其他人全都没在。 队员急忙回道：“站长，我们组长带人去春江路了。” 楚凌云来到邮局之后，打开了寄往江岸街77号的那封信，里面只有一张白纸，什么内容都没写。 这样没有内容的信，只能是杜鹃小组的紧急联络信号，普通人不会在同城寄这样的信。 确定之后，楚凌云没有停留，直接去了拿到这封信的邮筒。之前楚凌云就下过命令，最近这段时间所有到邮局的信，必须分开，哪个邮筒拿来的信务必要记清楚。 这封信是在春江路邮筒那带回来的，此时的楚凌云，正在赶往春江路的路上。 春江路位于城东，这一片还算繁华，有不少政府职员住在这边。 楚凌云很快来到春江路，这个邮筒位于十字路口的一侧，每天的人流量不少，邮筒内每天基本都有几十封封寄出的信件。 之前派人到邮局分拣班的时候，楚凌云曾经考虑过，每个邮筒边上放一个人，最好能带上相机，将每天寄信的人给拍下来。 但他只能想想，根本没有这个可能。 整个城市数百个邮筒，哪怕他有这么多的人手，也没有那么多的相机给他来用，更何况当初只是猜测，谁也不敢保证对方一定会寄出这封信。 这种情况下，王跃民不可能支持他这么做，站里也没这个人力和财力。 “组长，我问过了，这里每天来往的人很多，根本没人知道谁投过信。” 泥鳅过去打探的消息，没一会就回来给楚凌云汇报，有没有人投信都不知道，更不用说见到投这封信的人了。 “你去把这一片的警察都喊过来，我先想一想。” 楚凌云对泥鳅吩咐道，没人看到，那就按照没人看到的来查，线索不会主动跳出来，需要他一点点的剥茧抽丝，通过所有已知的条件，来进行推断。 这一片住的市政府人员比较多，和杜鹃小组这名情报员之前上报的情报相符合。 这样推算的话，他很有可能是住在这附近。 如果他住在这的话，将会极大的缩小调查范围。 武藤寻虽然不知道这三名情报员都是谁，但却知道他们加入杜鹃小组的时间。高野秀树加入的时间最晚，是两年前，安部华子比他早半年，而那名还没找到的情报员，是三年零一个月前加入的杜鹃小组。 他是除了川崎武植和武藤寻之外，第一个加入的组员。 有了这个时间点，又可以减少很多的搜查范围。 三年零一个月前来到的武汉，可能在市政府上班，或者在市政府内有很熟悉的人，住在这一片区域，极大可能是单身。 范围缩小之后，符合条件的人已经不多了。 楚凌云明白，这种筛查并非绝对，比如他虽然三年前来到的武汉，但谁知道他中间有没有搬过家？ 又可能他不是单身，或者压根没在这边。 这些都是不确定的因素，再没有更多线索的情况下，楚凌云只能先利用眼下的线索进行调查，真的找不到，或者方向错了，算他倒霉。 “组长，站长来了，听说还有总部的大人物。” 沈汉文匆匆跑了过来，楚凌云一惊，向后看去，王跃民正带着一个年轻的男子，向他们这边走来。 王跃民来到之后，对楚凌云招了招手：“凌云，过来，我给你介绍下，这是总部的齐秘书，齐秘书可是处座身边的第一人，他听说你的事后很有兴趣，特意过来看看你。” 楚凌云心里微微一惊，处座的贴身秘书，他已经知道对方是谁了。 这真是位大人物，没想到他会来，更没想到他会跑过来看自己。 “齐长官您好，武汉站行动组副组长楚凌云，听候您的指示。” 楚凌云敬了个标准的军礼，他的军姿站的非常好，当初王跃民就非常喜欢他这点。 “我没什么指示，你该做什么做什么，我就来看看。” 齐秘书微微一笑，王跃民急忙说道：“凌云，现在什么情况？” 楚凌云将自己之前的安排，以及发现了杜鹃小组剩下那名组员发出紧急联络信件的事，详细的告诉给了王跃民和齐秘书，两人边听边点头。 还没说完，泥鳅便带着十几名警察跑了回来。 “你先办案，案子的事回头再说。” 齐秘书立刻说了句，办案最为重要，他现在对案情有了大概的了解，这种案子其实很难查，只知道一封信，不知道寄信的人是谁，想找出对方来无异于大海捞针。 “是。” 楚凌云应了声，立刻对泥鳅带来的警察下令道：“你们把这一片大概三年前左右时间搬过来，单身的人全部找出来，市政府上班的要做重点标记，一个小时后我要看到名单。” 时间紧迫，紧急联络方式发出去之后，第二天他们就要见面接头，等于说他今晚就要将人找出来。 如果明天这名情报员在接头的时间没有见到川崎武植，他肯定明白对方出事了，必然会潜逃或者躲起来，再想抓到他几乎没有可能。 第七十六章 锁定抓捕 今天若是找不到人，其实楚凌云还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他化妆成川崎武植的样子，明天去德明饭店蹲守，但他们的接头地点和时间是不是和安部华子相同，楚凌云根本不知道，这里面的不确定性同样很多。 最好的结果，就是今天将这个人找出来。 泥鳅带着警察们去忙碌，这里不是西南分局，王胜并没在这边，若是王胜在，可能会更快一些，王胜那小子很入楚凌云的眼缘。 匆匆忙忙一个小时后，泥鳅终于拿着筛选出来的名单，来到楚凌云的身边。 名单上的人不多，只有七个。 单身，还是三年前那段时间搬来的，这两个条件就能筛掉大部分人，七个人里面有四个都在市政府上班，有三人不是。 “调查他们的底细，想办法拿到他们的笔迹。” 楚凌云再次下令，这是楚凌云想出的核对方式。 信件必然是那名情报员亲自书写，这种事他不会让别人帮忙，只能自己来做。 若是七个人的笔记都对不上的话，那楚凌云只能扩大搜索范围，若是今天找不出人来，明天便要化妆，使用最后那个笨方法了。 七个人的笔迹并不难找，虽然是晚上，泥鳅依然带着人将七人写过的东西全部带了过来。 寻找这些东西，又用去了两个小时的时间。 对着信封，楚凌云一一的仔细核对。 看到第三个人笔迹的时候，楚凌云的眼睛顿时一亮。 这个人的书写方式和字迹，和信封上的极像，楚凌云不是笔迹专家，无法断定是否一人书写，将后面所有的笔迹全都看完，只有这份相像，其他的都不像。 “这个景远是谁，我要他最详细的资料。” 楚凌云立刻对泥鳅说道，泥鳅立刻将一名警察喊了过来，那名警察听到询问后，马上说道：“景远在市政府上班，是市政府通信科的副科长，不过他为人不错，街坊对他印象很好。” “他住哪？” 听到此人在通信科上班，楚凌云立刻想到那五份市政府的情报，通信科确实有机会接触到这些情报。 “在那边的鸿源巷，里面第三家就是。”警察指了指西北方向。 “汉文，钟会，准备行动。” 楚凌云喊了声，沈汉文，钟会立刻集合自己的队员，检查枪支，等待行动。 “钟会主攻，汉文你的人外围警戒，随时支援，钟会，记住要抓活的，第一时间控制住他，不让他有自杀的机会。” 不管对方是不是日谍，楚凌云都会按照对付日谍的方法来做，这些日谍没有投降之前可是极为彪悍，马虎不得。 “是。” 钟会，沈汉文领命，迅速带着自己的人出击，那名警察则负责带他们过去认门。 王跃民和齐秘书一直都在旁边看着，谁也没有说话。 王跃民早就知道楚凌云的能力，齐秘书则叹为观止，仅仅依靠一些不太确定的线索，这么快就锁定了嫌疑人，这个楚凌云，确实很有能力。 换成别人，现在恐怕还摸不着头脑，不知道怎么去做。 时间已是晚上九点多，景远的家没有亮灯，不知道是不是已经休息了。 钟会没让警察帮着敲门，这么晚敲门，必然会引起对方的警觉。 他悄悄翻过墙进去，将门打开，一行人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警察则负责给他们指路。 这名警察来过景远的家，知道他家的布局。 景远住的是平房，卧室在客厅里面，客厅的门此时被反锁着，这难不倒钟会，钟会让人小心的将反锁的门打开，所有人屏住呼吸，蹑手蹑脚的走进客厅。 借着月光，钟会看到了卧室的门，依然锁着。 这次不能再偷偷开门了，哪怕动静再小，都有可能将对方惊醒，钟会安排两个人一起踹门，等门被踹开后第一个冲了进去。 卧室的床上有人，门被踢开后，猛然坐起，伸手就朝枕头下摸去。 钟会速度极快，在他伸手的时候已经扑了过去，死死的抱住了他。 其他队员跟进，黑暗中将床上的人牢牢的控制住，这才有人去打开灯。 “是不是他？” 钟会已经搜了床上人的衣角，他穿的是睡衣，没有毒药，但枕头下却有一把枪，这把枪被钟会拿走。 谍影凌云 第48节 警察急忙回道：“是，他就是景远。” “你们几个留下来搜查，我将人给组长送过去。” 钟会给自己的队员下令，迅速绑好景远，几个人拉着他强行往外走。 “你们是谁，你们干什么。” 景远不断大喊，钟会嫌烦，直接让人堵住了他的嘴。 “组长，人抓到了。” 钟会回来复命，王跃民和齐秘书好奇的看着被抓来的人。 景远三十来岁的样子，眉清目秀，看起来更像是知识份子，完全没有间谍的样子。 这些潜伏的间谍本就善于伪装，若是随便被人能看出来，他们也不可能潜伏成功，更不用说探查情报了。 “齐长官，站长，人抓到了，我现在要突击审问。” 楚凌云对王跃民和齐秘书汇报，这次抓的人和之前不同，暂时还不能确定他就是日谍。 对他的审问，不能和之前一样，楚凌云要亲自去审。 “走，我们回去一起看看。” 齐秘书点点头，他很想知道楚凌云抓的人对不对。王跃民本想提出先去吃饭，见齐秘书这个样子，只能作罢。 一行人回到站里，立刻将人带到了刑讯室。 “我是市政府通信科的副科长，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被拿下嘴上毛巾的景远，在刑讯室内惊恐的大喊，楚凌云一直观察他的表情，这种惊恐不是伪装。 但他的惊恐和普通人又有点不同，普通人突然被抓到这里，除了惊恐外还会有迷茫，疑惑，这些他并没有。 注意到这些，楚凌云心中的把握又多了一分。 “啊。” 皮鞭首先招呼着他，景远被打的连连惨叫，不断大呼别打了，他什么都愿意说。 可询问的时候，他却不承认自己日谍的身份，反复强调自己就是市政府的职员，清清白白，没有做过任何违法的事。 他的演技确实不错，王跃民都有些疑惑，难不成真的抓错了人。 第七十七章 摧毁杜鹃 “组长，有情况。” 正在刑讯，钟会突然跑了过来，凑在楚凌云的耳边，小声的说道。 “什么情况？”楚凌云看了眼旁边的王跃民和齐秘书。 钟会快速说道：“刚刚我的手下在景远的家中找到了个暗箱，搜出了手雷和一包白色粉末，和之前日谍使用的剧毒很像。” “太好了。” 楚凌云一喜，有枪，有毒药和手雷，简直就是日谍的标配。 若是之前有五成的把握确定他是日谍，此时则增加到了九成。 看来这次运气不错，这名日谍三年前来到这边后，并没有搬过家，他是一直住在那里。 楚凌云喊停正在拷打的刑讯人员，径自走过去，靠近景远轻声说道：“你做这些无谓的抵抗，只会遭受更大的痛苦。你们的组长杜鹃，也就是川崎武植，还有武藤寻以及你另外两个同伴安部华子和高野秀树都已经被我抓了，你说我怎么找到的你？” 景远猛的一惊，回头看向楚凌云。 他这个反应，让楚凌云的把握直接飙升到了九成九，还差最后一点，是因为他还没有承认。 “给他上火盆。” 楚凌云走了回去，对刑讯人员下令，朱志清想到的这个损招，在刑讯的时候很有作用。 火盆上来后，景远再次发出凄惨的嚎叫。 “我说，我都说，快停下。” 连续十几次后，景远终于忍受不住，加上刚才楚凌云的话给他的心理造成了极大的打击，最终放弃了抵抗。 他和安部华子不同，他知道自己组长名字，而且之前见过组长。 楚凌云说出了杜鹃这个代号和真名，就算杜鹃没有被抓，那也是凶多吉少，加上这样烧烤双脚实在太过痛苦，他没能支撑下去。 人的脚向来都是敏感部位，比其他部位更痛，灼烧的那种痛感比火钳更强数倍。 “姓名，职务，代号。” 楚凌云例行问道，景远抬起头，痛苦的闭上眼睛，缓缓说道：“北村木也，日本特高课华北局大尉特工，杜鹃小组成员，代号电灯。” 果真是他，杜鹃小组最后一名成员。抓到了北村木也，杜鹃小组所有人全部落在了楚凌云的手中。 可以说，这是军事情报处第一次成建制的将日谍的一个特工小组完全抓获。 若是引出杜鹃没有出事，将是一次完胜。 “真是日谍。” 齐秘书眼睛一眯，之前北村木也的表演，差点将他骗过去。 说完，齐秘书又看了眼楚凌云。 就是这个年轻人，用几个不是线索的线索进行排查，然后神奇般的抓到了这个日谍，给齐秘书一种惊艳的感觉。 “齐秘书，凌云很少出错，他说是日谍，那肯定是。” 王跃民笑呵呵的说道，楚凌云还真争气，当着齐秘书的面直接抓到了个日谍，给他大大的涨了次脸。 亲眼所见，和只听汇报肯定不同。 等齐秘书返回总部后，必然会向处座汇报这一切，他又能在处座那增加些印象分，而且他的功劳绝对少不了。 “不错，王站长，你有个好手下啊。” 齐秘书微笑点头，王跃民趁机说道：“齐秘书，饿了吧，咱们先去吃饭，案子有凌云负责审，不会有任何差错。” “好，去吃饭。” 这次齐秘书没再拒绝，北村木也招供后，齐秘书对他招供的内容并没有任何的兴趣，这又不是他的案子。 他本来只是想看看楚凌云怎么查的案，看到这个过程便够了。 况且耽误了这么久，也确实饿了。 楚凌云没能跟他们一起去吃饭，北村木也招供后，楚凌云要快速问出所有的情况，好对接下来的工作进行安排。 北村木也老实的交代着自己的问题，楚凌云问的非常详细，他所有探查的情报来源，有没有政府内部的人帮他，他将这些情报收集之后什么时候给的杜鹃，杜鹃给他做过哪些指示等等。 和高野秀树主要收买获取情报不同，北村木是依靠自己的能力，打入的政府内部。 若不是他这次发出紧急联络请求，楚凌云也不好将他找出来。 他已经在市政府潜伏了三年，他这样的特工，危害更大。 而他这次之所以发出紧急联络，是因为他在死信箱内放置的情报，杜鹃并没有像往常一样及时拿走。 他不知道杜鹃的情况，等了一天之后见杜鹃还没拿情报，决定紧急联络杜鹃。 他和杜鹃的见面地址并不是德明饭店，而是法租界的另外一个饭店。 而他明天也没打算直接过去，他会早点到，暗中观察，验证杜鹃是否出事，确定没有情况后，他才会去见面接头，询问情况。 如果杜鹃没有露面，他会立刻撤离，这是之前约定过的情况。 至于投递信件，在他看来根本不会出事。 邮筒内投放了那么多信，而且他投信的时候非常小心，没让人注意到自己，结果就是他认为最不可能出事的东西将他暴露。 北村木也潜伏的时候，只用了两年便从一名普通职员晋升为通信科的副科长，除了使用了金钱开道外，和他自身能力也分不开。 要是他能继续潜伏下去，恐怕用不了多久，便能成为通信科的科长，甚至更高的地位。 政府高层要是混入个日谍，那将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第二天上午，王跃民特意喊上楚凌云一起去送齐秘书。 齐秘书对楚凌云夸奖了一番，各种赞美之词毫不吝啬，王跃民在一旁笑的合不住嘴，齐秘书夸的越狠，越证明他的眼光独到。 至于楚凌云会不会威胁到他的地位，他根本没有去考虑。 先不说楚凌云是他的学生，现在楚凌云才多大，不过是个中尉军衔，想到他这个级别还早着呢。 况且楚凌云立下的所有功劳，可都有着他的一份。 …… “工藤，杜鹃还没有回复吗？” 日租界领事馆内，武官江腾空问向身边的联络官，联络官摘掉耳机，对他摇了摇头。 “看来杜鹃出事了，你现在去汉口三中打听一下，夏博远最近有没有上班。” 江腾空叹了口气，他是领事馆的中佐武官，同时也是特高课在武汉特工组织的最高负责人。 两天前他便在约定的时间联系杜鹃的电台，但一直得不到回应，连续三天都是如此，让他有了非常不好的预感。 第七十八章 损失太大 作为特高课华北局的负责人之一，江腾空知道杜鹃的真实身份，以及整个杜鹃小组的情况。 “哈伊，我这就去。” 联络官佐藤小林起身弯了弯腰，快速离开。 江腾空明白，杜鹃必然是出事了，命令佐藤小林过去验证，不过是有着最后的侥幸心理罢了。 而且他有种预感，杜鹃小组的出事，和他之前的一个命令有关。 前不久他和安全员千岛惠子失联之后，便命令杜鹃小组，想办法探查到他们最大对手，军事情报处内部的情况。 谍影凌云 第49节 高义其实是他们早就选择好的人，前期他们做了一些工作，知道高义在审讯组，能接触到一些他们需要的情报，而且高义好色，很容易被拿下。 杜鹃小组的安部华子，非常适合执行这个任务。 原本计划是安部华子策反张志良后，再让她去策反高义，但没想到千岛惠子突然失联，不得已，只能让安部华子先来执行这个紧急任务。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安部华子非常出色，从高义那打探到了他想要的情报。 不仅千岛惠子被抓，连远藤由贵也被抓了，所以他命令山田阳一紧急撤离。山田阳一已经暴露，除非他永远躲在日租界，但那样的话他便失去了应有的作用，不如离开到别的城市继续工作。 之后他和杜鹃联系过一次，之后便再也联系不上，杜鹃很有可能是因为对军事情报处内部的探查，从而暴露了自己。 具体什么情况他并不清楚，军事情报处成立的时间不长，特别是武汉站，他在里面没有一个眼线，只能靠纯粹的猜测。 佐藤小林回来的很快，他来到江腾空的办公室，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摇了下头。 江腾空重重叹了口气：“小林，看来这次我们低估了对手，那个叫楚凌云的人，调查的怎么样了？” “查出了一些，但此人履历非常简单，黄埔军校毕业之后被分到了八十九师，在部队没多久被军事情报处武汉站副站长王跃民选走。他的具体情况，我们已经让人在湖北行营那边仔细打探，不过我估计收获不会太大。” “是啊，一个刚毕业的娃娃，谁能想到连抓了我们这么多人？若是杜鹃也是栽在了他的手上，这次我们的损失实在太大了。” 江腾空点了点头，调查不出楚凌云的详细资料，是因为他根本没有多少事。 一个刚毕业工作的年轻人，能有多少资料可查？ 他们特高课武汉站，在这里只有四个情报小组和一个安全观察员小组。 如今杜鹃小组和千岛小组几乎全部被摧毁，杜鹃小组一个人都联系不上，千岛小组只有一名观察员得以幸免。 剩下的三个情报小组，有个是山田阳一领导的培训小组，因为远藤由贵的被捕，如今不得不全面蛰伏。 如此说来，日本特高课在武汉的情报机构，能正常运行的只剩下两个小组，连之前的一半都不到。 如果确定杜鹃小组真的毁在这个叫楚凌云的年轻人手里，那他实在是太可怕了，年纪轻轻，却凭借一己之力，摧毁了他们特高课在武汉的大半实力。 江腾空现在很头疼，他不知道怎么给特高课总部汇报。 特别是杜鹃，那可是总课长土土原敬二的爱徒，他该怎么向总课长交代？ …… 军事情报处，楚凌云在办公室写结案报告。 山田阳一是逃了，但这次却连续抓获了安部华子、武藤寻、高野秀树和北村木也，打死了杜鹃小组的组长川崎武植，摧毁了日谍一个整建制的情报小组。 这份功劳丝毫不次于抓捕到山田阳一，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送走齐秘书后，王跃民便让楚凌云写报告，这份报告早点打上去，便能够早点立功受赏。 “组长。” 正写着，泥鳅敲门跑了进来，手中又提了个箱子。 “这次又是什么？”楚凌云放下笔，微笑问道。 “上次抓捕的那个省政府顾问，还有军中的副参谋长，副参谋长没多少油水，那个顾问油水不少，我给您送来了。” 箱子里面，是六十根大金条和五千法币，泥鳅捞钱很有一套，这段时间以来帮楚凌云赚了不少的外快。 “这段时间大伙都辛苦了，这五千拿去分了，剩下的留下吧。” 最近大家都在忙碌，能拿下整个杜鹃小组，离不开这些队员的辛苦努力，楚凌云本就有给队员分钱的习惯，这次的收获同样分下去不少。 “谢谢组长。” 泥鳅的笑容本就带点贱，这会笑的厉害，显得更加猥琐。 见泥鳅拿了钱没走，楚凌云疑惑问道：“还有事吗？” 泥鳅慌忙说道：“组长，您结案报告写好了吗，要不要我帮忙？” 楚凌云瞬间明白了他的想法，笑骂道：“不用你帮忙，放心，你的功劳我都写上了，少不了你一点。” “多谢组长，那我走了。” 泥鳅这才心满意足的离开，这次的案子中，除了楚凌云就属他的功劳可是最大，安部华子是他抓的，虽然属于运气捡漏，但毕竟是他抓到了人。 还有欣缘茶楼是他查到的，高野秀树更是他亲自抓获，武藤寻的落网，他的功劳同样是最大。 哪怕最后的北村木也，也是他查出身份和寻找的笔迹，在引诱杜鹃任务的时候，泥鳅同样有过参与，可以说这次的所有任务中都有他的影子。 如果楚凌云能够依靠这个任务晋升为行动组组长，那他绝对能因功升职，接替楚凌云中队长的位置。 泥鳅的想法楚凌云并不知道，若是知晓，必会摇头。 他太想当然了，行动组组长是不管事，但人家毕竟是少校军衔，只是和站长廖文武一样，等着调走。 行动组组长是廖文武的贴身心腹，廖文武不管事，他更不可能胡乱插手。 楚凌云现在只是中尉，而且刚刚晋升不久，短时间内功劳再大，恐怕都不容易再次提升，让他以中尉的军衔兼任副组长还行，直接晋升组长几乎没有可能。 这次的报告楚凌云没想过给自己带来多大的好处，毕竟他资历太浅，在军中，资历可是非常重要的一个资本。 第七十九章 不想他活 就连楚凌云的几名得力手下，这次恐怕都不会得到什么实质性的奖励。 毕竟他们刚刚晋升，间隔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但不管怎么说这些都是他们的功劳，会记在他们的功劳本上，等时机到了自然会晋升。 写好结案报告，楚凌云打开箱子。 六十根金条，楚凌云留下四十根，将另外二十根装在盒子内，带着结案报告去了王跃民的办公室。 “站长，结案报告写好了。” 王跃民正在办公室，楚凌云这里一切顺利，王家梁那边却不让省心。 王家梁眼红楚凌云，立功心切，竟然跑到日租界内去盯人。去就去吧，真的找到了日谍那也是功劳，可他的人偏偏被人家给抓了，搞的王跃民现在很是被动。 因为这件事，王家梁已经被他狠狠的骂了一顿。 “放那吧。” 王跃民揉了揉脑袋，还是楚凌云让他舒心，不用问事，日谍一个接一个的抓获，躺着就能赚功劳。 “站长，一点土特产，请您笑纳。” 楚凌云把盒子放在桌子上，王跃民脸上马上露出了笑容。 “都放那吧，这个案子结束后暂时没事，你好好休息几天，最近一直在忙，别累坏了身子。” 这段时间以来，楚凌云确实非常忙碌。 从抓捕浅苍小野开始几乎就没停过，先后抓了那么多日谍，每个日谍的审问，后续的工作安排等等，全是楚凌云在做。 “是，站长，那我先回去了。” 楚凌云告辞离开，王跃民打开盒子，脸上的笑容变的更盛。 这次齐秘书来，他送了五根金条的见面礼，没想到楚凌云给他送的更多，足足二十根。 这样一来，他不仅没有赔钱，反而净赚了十五根。 省心，不断立功，还能帮他赚钱，这样的好下属，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回到住处，楚凌云将所有金条放在了两个箱子内。 如今他这里的金条足足一百三十根，还有两万多的法币，这些钱不能继续放在宿舍了，必须尽快找个地方妥善安置。 所有金条装满了两个箱子，楚凌云提着箱子开车出了门。 金条是好，但太沉了，搬运不易，楚凌云准备到银行将这些金条以及法币，全部兑换成美元。 未来法币必然贬值，但美元不会，留着美元，既容易携带，又能保值。 此时美元对黄金的汇率是35美元一盎司，一盎司重量约为28.5克。 一百三十根十两的金条，换到了接近五万美元，两万法币又兑换了六千多美元，从银行换完之后，楚凌云手中的黄金和大部分法币，全都变成了美元。 总共五万多美元，听起来是不多，但这个时期的美元购买力很强，五万美元可不是个小数目。 美元带着轻松多了，这些钱随便找个地方都能存放。 回到站里，完全没有了平时忙碌的样子，所有队员都在办公室内聊天打屁，这段时间非常的忙碌，抓了那么多日谍，眼下是难得的放松时间。 “组长，霍晓吵着要见您。” 下午刚上班不久，泥鳅便跑了过来，又是这个霍晓，上次让朱志清给自己传话，这次竟然神通广大的找上了泥鳅。 “不见。” 楚凌云不喜欢霍晓这样的人，一口回绝了泥鳅。 “组长，您见不见无所谓，要不把他交给我，我去和他交涉。” 泥鳅笑呵呵的说着，霍晓可是条大肥鱼，只是为了让泥鳅帮他传个话，便付出了五根金条的代价。 “你去交涉？”楚凌云抬起头。 “是，您交给我，我能让他将这些年赚的昧良心钱全都吐出来。” 泥鳅快速的说道，楚凌云则在思考，霍晓这人他不愿意放，放出去会让更多的老百姓遭难。 但他明白，这个时代从来不缺少霍晓这样的人，只杀一个霍晓算不了什么。 可既然霍晓落在了他的手上，那他自然不能无动于衷，放过这样的败类，否则他过不了自己心里那一关。 “我不想他活。” 过了会，楚凌云摇了摇头，钱他想要，但霍晓这个人绝对不能放。 这次借助抓日谍的机会，将他给抓了回来，如果放出去，以后可没有这样的好机会了。 他可是和安部华子生活在一起很长时间，又帮安部华子约过张志良，只要楚凌云愿意，随时可以处死他。 “让他死还不简单，组长您放心，我既能让他把钱吐出来，还不让他活下去。” 泥鳅嘿嘿一笑，他的损招最多，对付这些黑帮流氓有的是办法。 楚凌云盯着泥鳅，过了会点头道：“好，那我就交给你，事情一定要办的稳妥。” “您放心，绝对不会有任何的差错。” 谍影凌云 第50节 泥鳅高高兴兴领命而去，对他来说，只有两件事情最让他兴奋，一是升官，多立功劳升到更高的职务。 二就是捞钱。 霍晓可是个大肥羊，前面抓的那些汉奸加在一起也比不过他。之前忙着案子，泥鳅没时间对霍晓下手，如今有了时间，现在又得到了楚凌云的同意，霍晓身上必然要被他炸出一锅油出来。 把霍晓交给泥鳅，楚凌云便没在想这件事。 杜鹃小组的案子已经结案，没什么后续的工作要做，倒是之前浅苍小野他们的案子，还留了一点尾巴。 浅苍小野打听到的军事情报，牵扯到了一名军需官周林，和法租界贝熙洋行的总经理郑志忠。 周林早就被抓，等待军事法庭的审判，但郑志忠还好好的，依然当着他的华人经理，日子过的有滋有味。 相对比周林，郑志忠的问题更大，他明知道浅苍小野的身份，却依然向他提供军事情报，绝对的通日。 但他在法租界工作，那里不是军事情报处能够插手的地方，想处置他并不容易。 过了会，楚凌云才收起文件，来到王跃民的办公室。 怎么处置郑志忠，让王跃民来拿主意。 “就这点事？一个郑志忠而已，杀了他吧，你派个好手暗中跟踪，等他出了法租界直接动手，别让人知道就行。” 王跃民听完楚凌云汇报，压根没把郑志忠当回事。 他在法租界是不好处置，可对付这样的人并不是一定要审问，只要能证明他犯下了大错，制裁便是。 “是，站长，我这就去安排人，暗杀。” 楚凌云站直身子，敬了个军礼，行动组不缺好手，暗杀一个普通人，简直轻而易举。 第八十章 一起行动 最终，楚凌云将暗杀的任务交给了楚原。 他对楚原非常了解，楚原最恨这类汉奸，让他去杀人不会有任何的心理负担。 而且楚原的枪法在整个行动组属于拔尖，多给他几个人帮忙，几个军中精英要是对付不了一个普通人，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 南京，军事情报处总部。 齐秘书低着头站在处座的身后，处座正对着一群人指着骂，这些人全是南京总部的人，情报科和行动科两位科长赫然在列。 国内的日谍属南京最多，毕竟这里是国都。 总部曾经抓住过三个日谍，不过却是小虾米，没有从他们身上得到什么有价值的情报，但毕竟是抓到过，算是保住了总部的脸面。 可现在不一样，武汉站连续抓到日谍，据说总数超过了十个，电台和密码本更是连续缴获。 处座对总部的办事效率，不再满意。 他们有着最优秀的人手，最充足的资金，最精良的装备，还有着绝对的支持，可却一直没能取得让人满意的成绩。 这一次情报科盯住个日谍，和行动科一起行动，没想到扑了个空。 对方发现了他们，可他们连对方什么时候逃脱的都不知道，此事让向来严厉的处座大发雷霆。 所有人低着头，没人敢说话。 等处座骂完后，情报科科长许义才小声的说道：“处座，我这还有两条线索，您放心，我们一定将日谍重新找出来，必然将其抓捕归案。” “这可是你说的，要是抓不到人，我拿你是问。” 处座瞪着许义，许义有苦说不出，只能连连保证，肯定会抓到人。 被骂了半个小时的众人，总算脱离了苦海，被处座放了出去。 整个总部顿时忙碌了起来，这次也怪他们撞到了枪口上，本来大家都没抓到日谍，都做的不好，处座也不好发火。 可偏偏武汉站最近像是磕了药，日谍抓了一个又一个，密码本更是缴获了两部，没有对比还好，一有对比，他们脸上立刻挂不住了。 所以这次失误之后，处座才会对他们发这么大的火，放在往常最多是单独骂一顿，不会像这样一起骂，还骂的这么凶。 …… 武汉，楚凌云难得有了几天的清闲。 结案报告打上去三之后，对他们的嘉奖便下来了，武汉站再次全体受奖，但楚凌云和队员的收获则远不如上次。 楚凌云被全站嘉奖，并且奖励了两千法币，泥鳅奖励了一千法币，沈汉文和钟会则是得到了五百法币的奖励。 相对比上次既升军衔，又授勋，这次的奖励确实不够看。 为此王跃民特意安慰楚凌云，让他不要多想，他的军衔刚刚晋升，这会不好再提，但这些功劳都会给他记得，等以后一样能够用到。 楚凌云早就有心理准备，压根没有在意。 两千法币的奖励，比上次多出了好几倍，更是他好几年的薪水总和，但有了丰厚外快的楚凌云，真看不上这点钱。 两千法币，又是几百美元进账。 发下奖金后，楚凌云立刻请全中队的人聚餐，辛苦了这么长时间，好好的犒劳下这些队员。 平静的日子过的很快，又过了三天，楚凌云将手中看了几遍的计划表放下，大步走出办公室。 行动组如今在这栋三层的小楼办公，一层便是他们中队，二三层是另外两个中队。 三个中队长有单独的办公室，楚凌云手下三个小队，每个小队一间大办公室，小队长和队员们一起办公。 楚凌云走进其中一间，里面的喧闹声戛然而止。 但现在和以前他当小队长的时候不同，那时候他进来，说话声会小很多，是因为大家对他的不了解，同时对他也没那么服气。 不过这段时间，楚凌云通过自己的实际行动以及他的雷霆手段，彻底征服了所有的队员，这次大家是因为对他的敬畏而停止了说话。 “刚才那么热闹，这会怎么没人吱声了？” 楚凌云笑了笑，换做以前他没办法说这样的玩笑话，说出来只会是让场面更加尴尬。 “组长，是不是又有日谍的消息了？” 钟会跑了过来，兴奋的问道，清闲的日子是很舒坦，但他却不想这样，忙碌惯了，闲不下来。 另外对他来说，最重要最有意义的事便是抓日本人，能够为他的父亲和哥哥报仇，现在同样做不到了，钟会心里是真的着急。 “最近没有任何新线索，哪来的日谍消息？” 楚凌云微笑摇头，第一次能抓到渡边一郎，是因为之前有情报组抓捕浅苍小野的行动。 之后是通过一列席的连锁反应，才将千岛惠子，黄百川，浅苍小野等人全部抓捕归案。 第二个杜鹃的案子，纯粹是他们自己撞上来的。 杜鹃若不是让安部华子来策反高义，又急着帮助千岛惠子自杀，楚凌云也不会发现那些线索，从而将整个杜鹃小组一网打尽。 “没有啊。”钟会一脸失望。 “没有就不能查案了？有任务，召集所有人集合。” 楚凌云笑骂了句，一听说有任务，钟会马上变了脸色，高高兴兴的敬礼领命。 最近楚凌云手上确实没有任何的线索，他们是行动组，不是情报组。 情报组在外面撒有大量的眼线，可以帮助他们收集线索，而行动组主要是辅助情报组，说白了，主要任务就是抓人，冲锋陷阵。 自从楚凌云来之后，才改变了这一切。 如今行动组彻底将情报组压了下去，别说情报组没有线索，哪怕是有，也不可能会给他们行动组，情报组的王家梁现在像头饿狼似的，看谁都像是日谍，想抓起来审审。 楚凌云没指望情报组，又不愿意就这么干等着。 他很清楚，什么都不做，不会有任何线索上门，天上掉馅饼的事不是没有，但不会落在他的头上。 就算想要天上掉的馅饼，那也得去院子里才能捡到，留在房内什么也捞不到。 这两天，楚凌云特意做了一个计划。 计划并不复杂，或者说非常简单，能不能有效果楚凌云没有任何把握，但总比一直等待，浪费时间要强。 这个计划不仅行三中队要参与，另外两个中队同时也要动起来，姚队长和黄队长好几次找过他请命，想一起参加行动，只是之前的行动用不了那么多人，才没有带着他们。 第八十一章 笨拙办法 整个行动组，共有160人。 159人全部聚集在小楼外的空地上，楚凌云站在最前，两个中队长站在了对面。 三中队最前面，只有三个小队长。 行动组唯一少的那个人正是他们的正组长，武汉站行动组组长叫廖成，一听名字就知道，和站长廖文武是一家。 楚凌云刚来武汉站的时候见过他一面，是王跃民带着他去的，之后再也没有打过交道。 其他的人，特别是新加入的那些队员，连他们组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没有正组长，事实上行动组如今做主的就是楚凌云。 姚队长和黄队长之前便明白自己比楚凌云低半头，现在楚凌云真正成为了他们的上司，他们早就摆正了自己的位置，完全以下属自居。 “日谍很狡猾，但通过这段时间抓捕的日谍，我从他们身上找到了一些规律。” 楚凌云缓缓的说道，他这个计划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笨拙。 “第一，日谍多是单身，或者夫妻住在一起，没有孩子。” 楚凌云看了眼所有人，继续说道：“第二，日谍多是近几年才来到的武汉，而且多是北方口音。” 这点并不难猜，日寇占领了东北，占据过青岛，之前他们很多训练出来的特工都是在这几个地方，说话的时候，全都带着点北方口音。 南方的不是没有，数量很少，楚凌云至今还没遇到过一个南方口音的日谍。 “第三，日谍为了掩护身份，多有良好的口碑，简单来说，他们对外的表现全是好人。” 楚凌云说完，下面哄堂大笑。 “都笑什么，日谍正是因为狡猾才会如此，对付他们绝对不能掉以轻心，这可是组长总结出的宝贵经验。” 谍影凌云 第51节 姚队长喊了声，笑声减少了很多，现在正是宣布任务的时候，这个时候乱笑，万一被拿去杀鸡儆猴，可就倒霉了。 “姚队长说的没错，日谍狡猾，不可轻敌。” 楚凌云点了下头，接着说道：“现在我宣布任务，三个行动中队各负责一个片区，筛查片区内所有符合以下条件的人。第一，单身男性，北方口音；第二，来武汉不短于一年，不超过三年时间；第三，年纪在二十五岁到三十五岁之间；第四，有良好口碑。” 这四个条件，是楚凌云深思熟虑的结果。 日谍中是有女性，但数量不多，至今他抓到的只有三个，而且女日谍多是和男性在一起，不好筛查。 放弃女性，只查男性，可以减少很多的无用功，况且只要找到一个日谍，顺藤摸瓜，便能将他整条线上的人都查出来。 最重要一点，日谍男性多是单身，更容易筛查。 时间这点，是楚凌云根据被抓到的日谍做出的选择，现在他们刚抓了不少日谍，有没有新派人的人楚凌云并不清楚，不过即使有，他们刚到没有什么特点不好筛查，只能放弃。 年纪则是根据被抓日谍的口供进行的判断，眼下不是全面抗战时期，日谍的专业素质很高，他们很多特工都经过长时间的训练。 这样的话，年纪都不会太小，但也不会太大。 年纪大了，多是升迁成为了长官，很少会继续战斗在一线。 最后一点，纯粹是因为这些日谍的习惯，无论是北村木也，或者高野秀树，又或者川崎武植，他们在邻居们的印象中都是大方，好人的形象。 这可能和日本人的习惯有关，他们对外的时候，向来一副伪善的样子，但骨子里的凶残却是极其可怕。 这四个条件，可以筛去绝大部分的人。 剩下的人，楚凌云同样不能保证一定会有日谍。 若不是目前没有任何线索，他也不会用这样的笨办法，大面积筛查来找人。 “组长，即使有这四个条件，可我们武汉三镇那么多人，筛选之后符合条件的人一样很多，工作量太大了吧？” 一名小队长问道，楚凌云脸色一沉：“我有说过武汉三镇一起查吗？我刚才说的按照片区来查，你没听到？” 楚凌云布置任务，手下的人接受就行，这么公开质疑，相当于挑战他的权威。 “你给我闭嘴。”二中队的黄队长急忙喊了声。 武汉三镇，可是目前国内的第三大城市，加在一起具体有多少人楚凌云并不清楚，但根据之前统计的数字，接近百万。 这么多人，只是单单筛选，靠他们行动组这点人自然不够。 “先在汉口进行排查，每个组找一个警察分局，分片区进行排查，排查的时候不要告诉警察详情，只让他们帮忙。” 楚凌云继续说道，单单汉口差不多有三十来万人，一样是个很大的工作量。 这件事，行动组只靠自己是做不到的，必须找最熟悉民情的警察和地保帮忙，才能迅速将符合条件的人找出来。 “每个中队我只给三天时间，必须将自己片区所有符合条件的人筛选出来，谁做不到，我拿谁是问，三中队若是做不到我自罚。此外，这次行动严格保密，对外泄露者，以叛国罪处置。” 楚凌云说完，所有人心里都是一凛。 叛国罪啊，这要是被抓住了，那是要吃枪子的，组长认真了，所有人都不敢马虎，之前提出质疑的那名小队长现在肠子都快悔青了，干嘛嘴贱去质疑组长。 要是楚凌云以后给他小鞋穿，连个帮他的人都没有。 “各中队立即行动，三天后我要看到结果。” 楚凌云做事凌厉，从不废话，宣布完任务后就地解散，汉口这边警察局有五个分局，先期只调查其中三个分局的范围，实属无奈。 这是他们目前能做到的极限。 即使如此，一个中队负责一个片区，一样是很大的工作量，姚队长和黄队长不敢怠慢，这还是楚凌云升职后给他们下达的第一个任务命令，必须要做好。 三中队则不同，全队上下信心满满，毫无怨言。 他们跟着组长早已抓捕到了好多的日谍，所有队员对楚凌云都有着一股盲目的信任，只要跟着他，日谍肯定是无所遁形。 第八十二章 全员筛选 之前热热闹闹的行动组办公楼，瞬间变为了冷清。 很快全站都知道了行动组有大行动，竟然全体成员出动，没一个人在站里，最后惊动了王跃民，想找楚凌云问问，却没找到人。 楚凌云亲自带队去了西南分局。 西南分局的王胜是他的老熟人，知道楚凌云过来立刻跑回局里，俨然成了楚凌云和西南分局的联络人。 这次行动组全体行动，楚凌云的三中队不能比他们慢。 以楚凌云的要求，三中队必须要提前完成这些工作。 “楚长官，有这些条件，人其实很好找，您放心，用不了三天，最多两天，我把所有符合条件的人都给您找来。” 王胜听楚凌云说完要求，马上拍着胸脯打包票。 “好，我等你好消息，这次任务完成，你们的奖励少不了。”楚凌云对王胜的回答非常满意。 王胜咧嘴笑了笑，没有废话，马上去喊其他人一起行动。 筛查而已，换成别人或许很难，可对他们这些巡警来说，轻而易举。 最多不过加点班，累点而已。 但王胜相信，整个西南分局的人都愿意来加班，为楚长官做事。 楚长官为人大方又爽快，上次不过是帮着寻找个女人，一共才出动了十几名巡警，楚凌云最后竟然给了他们足足一千法币的奖金。 而他自己，更是独得二百。 两次任务，净赚四百，快顶他两年的收入了，王胜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其他巡警赚的没他多，但分到手上一人也有六七十块，一次得了这么多外快，所有人心里都乐开了花。 没能得到任务的那些巡警，只能偷偷的羡慕他们。 这次楚凌云又找他们做事，王胜相信，只要发出话去，整个警局的人都会蜂拥而来，主动帮楚凌云去筛查，根本不用他们军事情报处的人动手。 楚凌云坐镇西南分局，搞的局长心惊胆战，在一旁小心的伺候着，生怕有一点错误。 西南分局的动作确实快，知道是帮楚长官办事，所有人无比积极。 还没到两天时间，他们片区符合条件的人便全部筛查了出来。 名单上一共有二十七人，整个西南分局所辖的片区人口其实很多，但真正符合那四个条件的人并不多，一个北方口音就筛掉了绝大部分的人。 拿到名单，楚凌云立刻让人展开了第二轮的筛查。 这次的筛查更简单，调查他们的老家，能查出来的，验证无误后直接划掉。 日谍潜伏，必然是伪装的身份，他们的身份不可能是真的。 到了第三天，其他两个中队几乎同时完成任务，总算在楚凌云要求的时间内，筛查完了全部。 “姚队长，黄队长，你们再辛苦下，继续到另外两个片区筛选，初步筛选出来的名单，我会让人去核实。” 汉口五个片区，只筛选了三个，肯定不行，整个汉口的人必须全部筛查，才能保证没有漏网之鱼。 “是，组长放心，最多三天我们就能拿到结果。” 两位中队长急忙领命，有过之前的筛查，他们算是有了经验，继续筛查完全没有问题。 一中队筛查出来的人最多，有三十一人，二中队少一些，只有十九人，加上楚凌云三中队的二十七人，共有七十七人。 第二轮筛查其实更难，因为他们的老家多在北方，距离很远。 好在人数不多，把人撒出去暗查，很容易就能核实到他们的情况是真是假。 行动组在忙碌，所有的队员几乎都是早出晚归，更是刺激了王家梁。 王家梁这几天也是带着整个情报组扑在外面，拼命的寻找线索。 王跃民已经知道楚凌云在做什么，没有任何反对，只有支持，楚凌云能想到这样的方法来主动寻找日谍，让他有点意外。 这方法虽然笨，但不得不说，的确是个好办法。 大海捞针，捞不到当积攒经验，随便捞到一条鱼就是血赚，这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三天后，最后两个片区的筛选名单也到了楚凌云的手里，共有二十三人，这次针对汉口进行的大范围筛查，正好得到了一百人这个数字。 派出去进行第二轮筛查的队员是两人一组，到他们的老家暗访调查，只要自己不出问题就不会有事。 调查一百人，行动组的人并不够，又从五个警察局抽调了一百人，一名警察和一名队员组成两人小组，这样楚凌云还可以留下了六十人应急。 七天之后，出去做核实的队员陆续返回，十五天后全部回到了站里。 这趟任务有些人路上遭遇到了危险，好在运气不错，全员安全的回来了。 兵荒马乱的时候，出趟远门可不是那么容易。 王跃民这次难得大方了一次，每个出去执行任务的队员，回来奖励二十元，一百名队员，支出就是两千块。 对于警察，王跃民可没那么大方了，一点辛苦费都没有。 最终还是楚凌云补了这个窟窿，自掏腰包，每名警察给了十五块的辛苦费，十五块是不多，但让这些跟着出去辛苦跑一趟的警察都很欣慰。 而且楚凌云给的没有超过王跃民奖励的数字，保住了王跃民的面子。 核实的结果，让楚凌云稍稍有些意外。 一大半人都通过了核实，但没通过的足足还有二十四人之多。 等于说，这二十四个人全部说了谎，他们没有登记自己的真实资料。 “组长，这二十四个不会全是日谍吧，那我们岂不是发了？” 泥鳅陪着楚凌云一起查看最终的结果，兴奋的说道，一次抓到二十四个日谍，这功劳谁能和他们相比？ 这一次，他们行动组注定要赚的盆满钵满。 “怎么可能，汉口哪有那么多的日谍？” 楚凌云笑着摇头，泥鳅想的真好，一次抓二十四个日谍，完全不可能的事。 日谍人数是不少，但也没有那么多，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多假资料的人，楚凌云这会已经明白了过来。 这二十四人中，肯定有犯过事被通缉的人，不敢写真实资料，只能登记假的。 但其中有日谍的可能性绝对不小，若是真有日谍依然潜伏在汉口，楚凌云相信，这一网必然能够捞到。 他不求多，能捞到一个，这次大张旗鼓的行动便是超值。 谍影凌云 第52节 第八十三章 有个办法 整理好名单，楚凌云将姚队长和黄队长叫到了自己办公室。 “这是最后筛选出来有嫌疑的二十四人，正好每个中队分八个人，接下来进行最后的核查。” “是”两位队长同时应道。 二十多个人，核查起来肯定比之前容易，但要怎么核查，他们要等着楚凌云的命令。 二十四人不可能全部是日谍，接下来要对这些人进行详细调查和监视，每个人的身边派出四名队员全天侯监视。另外他们之前做过的事，爱好习惯，社交关系，平时经常出入的地方，这些信息都要尽快的调查清楚。 楚凌云下达命令，两位队长站直身子，领下了任务。 每个中队同时调查八人，派出四个人轮流监视，一共需要三十二个人。 现在每个中队有五十多人，人数足够，剩下的人还能对他们进行详细侦查，探查出他们过去的一切。 整个行动组再次忙碌了起来。 若是换成王家梁，看到只剩下二十四人，恐怕早就大张旗鼓的将他们全部抓起来，一一审问。 楚凌云不会这么做，真正的日谍不是那么好对付，他们很多人都能抗住前期的刑罚，而且演技不错。 倒是其他人有可能因为受不住刑讯，屈打成招。 他们不是真正的日谍，能提供的情报肯定是假的，只会对日后的侦办工作带来麻烦。 更何况楚凌云还要根据调查结果，亲自进行最后的筛选，以防误伤。 …… 南京，一间精致的饭店包厢内，军事情报处总部行动科科长贺年正在倒酒。 他对面坐着的是齐秘书，贺年和齐秘书是同乡，当年还是中学同学，两人在站里的关系非常的好。 十几天前，情报科科长许义向处座承诺，一定会抓到间谍，没想到这次任务又让他给搞砸了。 倒不是没抓到人，但抓到的是个死人。 人一死，后续所有的线索全部断了，处座再次发火，许义名字中带个义，却不讲道义，为了减轻自己的责任，全甩锅盖在了行动科的头上。 出任务的确实是行动科，贺年被狠狠骂了一顿，苦不堪言。 “利民兄，这次你可要帮兄弟一把，行动科若是再不拿出点成绩来，就算处座不撤了我，我也没脸继续干下去了。” 贺年一脸苦涩，他请齐秘书来喝酒，实则是求援。 若说整个军事情报处谁对处座最为了解，非他这位老同学莫属。 “处座的性子你知道，这次确实你们做的不好。” 齐秘书叹了口气，贺年的危机他非常清楚，但处座不是其他人，送点钱哄哄就过去了，钱要送，不过成绩也要出来。 否则，处座随时会翻脸不认人。 “我知道，可这次真不全是我们的责任，情报科盯梢的人被发现了，我们行动的时候对方已经做足了准备，只能强攻，最后我还折损了两名兄弟。” 贺年叹着气，举起酒杯，两人共同喝了一杯。 “帮你在处座面前说几句好话没问题，但这些话未必有用，处座这人极有自己的主见，不会轻易被其他人所影响。” 喝完酒，齐秘书缓缓说道，贺年急忙又给他倒了一杯。 “不过要解决你目前最大的难题，我倒是有个主意。” 等贺年倒好酒，齐秘书突然说道，贺年微微一怔，酒倒满溢了出来都没察觉，还是齐秘书提醒才匆忙拿回酒壶。 “利民兄，还请赐教。” 他现在已经在钢丝的边缘了，若是还拿不出靠谱的成绩，被撸掉科长的职务恐怕是最好的结果。 他们是情报机构，他又是总部的行动科科长，位高权重，别的部门最多是调换到别的岗位，可他不行，他想离开军事情报处难如登天。 调不出去，又失去了处座的信任，等待他的最终结果肯定好不了哪去。 齐秘书抬起头，神秘一笑：“你知道王跃民为什么连连立功，在处座那留下了个极好的印象？” “王跃民抓了那么多日谍，密码本缴获了两部，立下这么大的功，处座能对他没有好印象吗？” 齐秘书摇摇头：“我说的是他怎么立的功。” 贺年怔怔的看着齐秘书，慢慢说道：“不是说他有个很能干的手下，抓了不少日谍，叫楚凌云对吧。” 楚凌云刚刚被全站嘉奖不久，之前还立了那么大的功，贺年自然听过他的名字。 “没错，这么说吧，武汉站所有的功劳全是楚凌云做出来的，王跃民根本没做什么事，之前他还犯了错，是楚凌云帮他弥补了回来。” 齐秘书笑着点了点头，贺年脑中灵光一闪，终于明白了齐秘书的意思。 “楚凌云对王跃民这么重要，他不可能将人给我。” 贺年有点失望的说道，他以为齐秘书有什么特别好的主意，没想到是让他去挖墙角。 但这个墙角哪有那么好挖，若是他有这么得力的手下，别人来抢他的人，他还不得和人家去拼命。 “你去要，王跃民肯定不会同意，处座开口的话则不同，王跃民不给也得给。” 齐秘书再次一笑，上次去武汉，楚凌云确实让他感到无比的惊艳。 特别是看楚凌云查案，那些和日谍几乎没有太大关系的线索，他愣是整合在一起，最终成功抓到了日谍。 只听报告根本感受不到他的能力，亲眼所见才能明白。 若是武汉站再次上报，他们又抓到了多少日谍，缴获了什么，齐秘书一点不会意外，而且不用去问便能知道，必然又是楚凌云的功劳。 “处座会帮我要人吗？” 贺年还是没有信心，王跃民虽然是副站长，但他行使的却是站长权利，所有人都明白，王跃民这个站长必然会被扶正。 如今处座对王跃民另眼相看，处座怎么可能帮着自己去要人。 “总部工作一直没什么好进展的话，处座的面子也是挂不住的。” 齐秘书淡淡一笑，贺年的眼睛顿时变的明亮。 没错，处座可是极好面子的人，如今武汉站的反谍工作比他们总部强那么多，处座的脸上无光，若是他放下面子，好好的去哭，说不定真的能让处座开这个口。 处座一旦开口，王跃民根本挡不住。 第八十四章 网到嫌疑 “利民兄，若是行动科能有所改善，您就是我最大的恩人。”贺年双手举杯，向齐秘书敬酒。 “你我老同学，不用这么客气。” 齐秘书微笑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跟在处座身边这么多年，齐秘书非常清楚处座是干大事的人，他是处座的秘书，两人可谓是荣辱与共。 楚凌云这个年轻人非常不错，绝对的可造之材，放在王跃民的身边太可惜了，发挥不出他应有的作用。 齐秘书和王跃民接触不多，但对他还算了解。 王跃民能力是有，但不是顶尖，进取心略有不足，他是走了狗屎运挖掘出这样一个人才，彻底改变他在处座心中的形象。 而楚凌云想要有更好的发挥，跟着王跃民对他则是一种限制。 总部才是他发挥自己的舞台，如果楚凌云在总部能和武汉一样的耀眼，那获利的可不仅仅是贺年，还有处座和他。 齐秘书给贺年提出这个建议，其实是一举多得。 …… 武汉，楚凌云派出的人陆续传回了消息。 对二十四人的调查进展很快，两天后便拿到了他们的详细情况，楚凌云每份资料都至少看了三遍，仔细的分析、斟酌。 最终，有十二人的名字被他划去。 这十二人不是深居简出，不敢和外人接触，就是只埋头赚钱，对其他的一切不管不顾，特别是对政府和军事部门敬而远之。 如果是情报人员不会如此，他们会想方设法的接触政府和军部的人，只有这样才能拿到他们想要的东西。 除此之外，那些积极和穷人混在一起，帮助穷苦人民的必须划掉，对此楚凌云很好解释，真正的日谍哪会如此积极帮助穷人，他们是伪善不是真善。 去掉了十二个人，三个小组只需要监视剩下的十二人，工作量又减少了一半。 剩下的人之中有没有日谍，或者哪那个人是日谍，楚凌云根本不知道，三个小组接下来纯粹靠运气，看谁的运气更好。 “组长。” 楚凌云来到德源街，沈汉文立刻迎了过来。 这里有个他们监视的目标，一名二十八岁的船工技术员。 此人两年前来到的武汉，孤身一人，说话带着北方口音，两年来独自居住，有人知道他没有结婚，帮他介绍对象，被他婉拒。 除此外，他在邻里和单位的口碑都不错，和他接触过的人对他的印象非常好。 而他工作的地方有机会接触到江面的军舰，武汉的军舰不多，但毕竟有，他有机会探查这些情报。 像他这样的，在最后十二人名单中属于重点关注对象，楚凌云特意交给了沈汉文来亲自盯，确保安全。 “他最近有没有异常？”楚凌云翻看了会监视记录，随口问道。 沈汉文摇头道：“没有，和平时一样，每天工作回家，和外人的接触不多，也没人来找过他。” “再监视两天，若是还无异常，执行第二套方案。” 楚凌云放下监视记录，所谓的第二套方案，是主动试探。 监视一段时间没有异常的人，要派出有丰富经验的老手，等他没有在家的时候潜入进去。 潜入不是为了搜查证据，而是查看有没有反侦查的布置，以及有没有藏有剧毒和武器。 若是有，那此人肯定有问题，哪怕监视不出结果，必然也要抓起来审问。 楚凌云所有的布置，一环扣一环，大网已经越收越紧，楚凌云有种预感，这次劳师动众，用了这么长时间，耗费了这么大的力气，不会让他白忙乎。 谍影凌云 第53节 十二个监视点，楚凌云全部走了个遍。 姚队长和黄队长此时同样在外面，亲自带人监视，这次是他们行动组扩建之后第一次集体行动，又是楚凌云第一次带着他们，务必要取得成绩。 “对监视对象，不得有一丝的松懈。” 在每个监视点，楚凌云必然会吩咐一遍相同的话，加强他们对监视人员的重视，几名重点对象的监视记录他更是亲自查看。 可以说如今整个行动组的工作进展，楚凌云一清二楚。 第二天晚上，行动组会议室内。 楚凌云坐在首位，左右则是两个中队长，两边依次坐着三个行动组的九个小队长。 行动组的所有高层，除了那位不露面的组长外，全部集合在了会议室。 “组长，通过第二套方案，我们发现了三个人的家中有反侦查布置，不是在门缝安放了头发，便是撒了土灰，或者专门做了容易变化的记号。” 十二个人，其中三个人的家中有异常，这个比例相当的高。 而且这三个人正好是每中队一个。 “汉文，说下你那边的情况。”楚凌云看向沈汉文，三个有异常的人之中，他所监视的那名船工技术员正是其中之一。 “组长，此人名叫刘明飞，山东人，两年零一个月前来到的武汉，之后一直居住在岸下街27号，他每月的薪水有三十五块，在技术员中算是高点的。” “刘明飞的日常生活非常规律，除了上班之外没有别的活动，唯一的爱好是钓鱼，经常在江边一个地方垂钓。我们检查过那个地方，暂时没有发现异常，不过如果他有死信箱，在这个位置的可能性很大。” 沈汉文汇报完毕，看向楚凌云。 楚凌云说道：“江边确实有死信箱的可能，但那里人流量大，江水时不时会上涨，并不是死信箱的最佳之地。他既然喜欢钓鱼，钓具在哪购买？掉到的鱼怎么处置？他去钓鱼会经过哪些路段，这些有没有查清楚？” 沈汉文低下了头，脸色微微有些发红：“还没有，明天我就开始着手调查这些。” “调查清楚，如果他真的是日谍，这些都是有可能传递情报的地方。” 楚凌云没有批评沈汉文，时间有限，沈汉文查出的东西已经不少了，他不能对其他人太过于苛求。 “姚队长，你们那边呢？” 姚队长立刻坐直身子，缓缓说道：“我们查到有异常的人名叫张德柱，天津人，一年七个月前来的汉口，他的工作是一名司机，经常帮助政府部门运货，他们的货运公司老板和政府的关系很熟。” 第八十五章 新的情况 “我们派出的老手潜入他家后，不仅发现了反侦查布置，还找到了他隐藏毒药、手枪和手雷。” 姚队长快速说完，其他人都看向了他。 有反侦查布置，还有毒药以及手枪手雷，妥妥的日谍标配，这个人是日谍的可能性极大，姚队长这次要转运了，抓到了这个日谍，肯定会立功。 “继续监视，他去过哪里，做过什么，和什么人接触，全部给我盯死，一点不能有遗漏。” 张德柱是重点关注对象，他的种种表现表明，他是日谍的可能性极高。 “组长放心，我们一定盯死他。” 姚队长急忙说道，上次王跃民从南京带回来了一百名培训过后的精英，这些人能力很强，执行这些任务完全没有任何问题。 楚凌云看向最后的二中队，黄队长马上说道：“我们发现问题的叫王铭，辽宁人，两年三个月前来到的汉口，目前在火车站工作。他是后勤科的职员，平时喜欢到处乱跑，他在火车站能够看到很多东西，包括军列。” “我们在他的家中发现了反侦查布置，但没找到其他东西。” 黄队长汇报的很快，三人都有机会接触机密情报，又在家中做了这样的布置，如今的嫌疑已经被提到了最高。 若三人全是日谍，一次抓到三个日谍，三个中队都会立功。 通过他们抓到更多日谍的话，那这次的功劳将会很大，黄队长和姚队长的少尉军衔，极有希望提上一级，和楚凌云平级。 只是军衔平级，职务平级他们想都没敢想。 楚凌云立下的功劳比他们更多，又被王跃民看重，他们想代替楚凌云没有任何可能。 这点自知之明他们还是有的。 “很好，这三人重点关注，姚队长，黄队长，你们要在一线亲自盯着，不过其他的人也不要放松，继续盯好，收获的季节马上就要到了。” 楚凌云笑了笑，其他人跟着一起笑出声，所有人对楚凌云更加的佩服。 没有任何线索，竟然能想到这样的筛选方法，还真让他们筛到了一些可疑人物，如此天马行空的做法，让人叹为观止。 黄队长和姚队长明白，就算他们在楚凌云的位置上，也不可能想出这样的方法来。 散会之后，泥鳅没走，楚凌云将他带到了自己办公室。 “组长，霍晓已经吐出了这个数。” 没了其他人，泥鳅立刻对楚凌云兴奋的举起两根手指，这些天泥鳅正在慢慢的熬着霍晓，让他看到出去的希望，但同时不断勒紧他的脖子，一次又一次的掏钱出来。 “两万块吗，这不符合他的身份。” 楚凌云摇了下头，霍晓坑蒙拐骗这么多年，要说他只有两万块钱，楚凌云怎么都不会相信。 “不是两万块，是两百根金条。” 泥鳅立刻说道，两百根金条，确实不少，之前泥鳅抄了那么多人的家，不过只给楚凌云送来两百多根金条。 霍晓一个人，就拿出了两百根。 这些金条要是放在一起，足足有一百多斤。 “这么多，看来他确实赚了不少昧心钱。”楚凌云冷冷的说道。 钱越多，说明他害的人越多，这种人不值得同情和原谅。 “组长，两百根不是底线，我还能再炸出一些来，这些金条我已经放在您宿舍了，您回去就能看到。” 泥鳅笑呵呵的说着，两百根大金条，他一根没有截留，全部给楚凌云送了过去。 楚凌云吃肉，他一样能够喝汤，露出的那点都让吃的滚圆。 楚凌云微微点头：“行，这段时间辛苦了，不要只盯着霍晓，你负责盯的人不能松懈，多立功劳，我才好给你打晋升报告。” “谢谢组长，您放心，正事我绝对不会耽误。” 泥鳅心满意足离开，有了楚凌云的承诺，未来楚凌云晋升之后，一个中队长绝对跑不掉了，若是继续跟好楚凌云，以后做到副组长也有很大的希望。 至于军衔，有了功劳还怕不能晋升？ 第二天一早，楚凌云提着个箱子，来到王跃民的办公室，这段时间的工作该向他汇报了。 “捞到了三个，凌云，干的漂亮啊。” 听完汇报，王跃民兴奋的一拍桌子，这种笨办法能找到一个日谍就算赚到，居然捞到了三个，完全超乎了他的预料。 “都是站长指挥有方，才有了现在的收获。” 楚凌云微微一笑，不动声色将箱子放在办公桌上。 “这是什么，又是土特产？”王跃民好奇的看着箱子，楚凌云搬的时候他就感觉到，箱子的分量不轻。 “是，一点土特产，站长您别嫌弃就行。” “怎么会，你这些土特产非常不错，我非常喜欢。” 王跃民心里乐开了花，寒暄了几句，等楚凌云离开后，马上锁门打开箱子。 六十根大金条，在箱子里冒着金光，非常的漂亮。 这次比前几次都多，这么短的时间内，楚凌云就给他送了足足一百多根大金条，不仅他去总部的花销全部回来了，还净赚了很多。 王跃民哼着小曲，将金条放入保险柜，悠闲的喝起了茶。 送完金条，楚凌云直接去了监视点。 三个重点监视的对象，目前并没有任何异常，楚凌云没有着急，他明白情报工作中急功近利属于大忌，必须安下心来等待。 “组长，总算找到你了，我们那有情况。” 在黄队长的监视点，钟会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什么情况？” “我们监视的那个人刚才去了戏院，他在戏院坐在了角落里，等他离开后，我们在墙缝中发现了块松动的砖块，里面有这个。” 钟会拿出张纸条，递给了楚凌云。 楚凌云取开纸条，眼睛微微一紧，纸条上写的是不是数字，而是真正的日文。 死信箱，这个人传递情报了。 日文楚凌云能够看懂，内容不多，翻译出来的内容是：明天下午三点，保安处有一批军需入库，具体物品和数量正在探查，三日后可出结果。 事关保安处的军事情报，又是日文书写，此人的身份完全显露，这是一名真正的日谍。 第八十六章 一炮双响 三名重点关注的对象还没结果，钟会这边却抢先开了胡。 “带我去戏院。” 楚凌云顾不得这边的监视点，马上和钟会一起赶往戏院，到了这里楚凌云发现，放置情报的那个角落很窄，人要是坐在最里面，桌子一挡，手在下面做些小动作，坐着的人谁也发现不了。 这是一个极佳的死信箱位置。 死信箱不一定要在人少的地方，有些人多的地方反而更安全，比如这个角落，只要弯腰捡个东西的空隙，便能完成情报的传递。 而且这个角落里看戏不方便，很少有人主动愿意坐这，是个不错的死信箱地点。 若不是楚凌云事无巨细的安排，所有人盯梢的时候无比认真，所有经过停留的地方都会做详细的检查，恐怕还发现不了这个死信箱的存在。 “情报放回去，等着来取情报的人。” 楚凌云让钟会原封不动的把情报放回原处，投放情报的必然是日谍，来取情报的人肯定也是，极有可能是他的上线。 盯住取情报的人，可以将这两人一网打尽。 “是，组长。” 钟会高高兴兴的放回了情报，本来他监视的人不是重点对象，对他家进行的探查没有发现任何疑点，让他有点失望。 谍影凌云 第54节 今天却突然柳暗花明，他监视的这个人是确认无误的日谍。 接下来若是能抓到取情报的上线，那这次他立下的功劳将会是最大。 死信箱的位置在角落，明面上不好盯，也不能像上次在茶楼厕所那样，房顶打个洞来进行观察。 但这些难不住楚凌云，他找了两名眼神好的队员，在戏台一角隐藏起来，趴在地上，轮流盯死这边的角落。 同时让钟会安排人手，对所有进入戏院后，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进行拍照。 哪怕盯梢队员有遗漏，没注意到情报被人取走，有了照片也能事后进行调查，将这名日谍找出来。 对这个死信箱，楚凌云更是亲自坐镇，留下来指挥。 …… 早川平今年三十三岁，来到武汉已经三年多的时间，他在这边娶了个老婆，目前没有孩子。 他在武汉的化名叫林世仁，早川平出生在大阪，军校毕业，因为表现不错被特高课选中，培训成为一名职业特工。 如今他的身份是一名盐商，生意做的不错，赚取了一些家财，同时暗中从事着情报收集工作，代号为斑鸠。 他同时是斑鸠小组的组长，领导着手下四名特工，不断为特高课提供各种情报。 早川平在外人的眼中是个纯粹的奸商，他很会做生意，但想在生意中占他的便宜非常的难，很多和他打过交道的人都评价说，他这样的人想不发财都难，太会做生意了。 早川平爱好不算多，唯独喜欢看戏，经常带着老婆来这家戏院。 一天后，早川平再次带着老婆来到了这个常来的地方。 他刚出现的时候，楚凌云并没有在意，日谍多是单身，两口子一起来的，相应的会减少对他们的关注。 直到他们坐在了角落里，楚凌云才注意到他。 此时戏院距离开演还有十多分钟，并没有坐满，有其他的位置可买，这个人却偏偏买到了角落里，非常值得怀疑。 “组长，那个男人拿情报了。” 第一场戏开始没多久，钟会便兴奋的跑了过来，安排趴在暗处盯守的人发现，这个男人借着弯腰捡东西的机会，迅速拿走了情报。 早川平其实很小心了，取情报的速度非常快，但还是没有瞒过暗中有心盯着他的人，他取情报的动作，都被趴在那里的人看的清清楚楚。 “盯死他，散场后再抓。” 楚凌云看了眼满是人的戏院，果断的下达命令，现在不是抓捕的好时机，戏院的人太多了，容易造成混乱。 混乱中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最坏的结果就是对方顽强抵抗，逃掉或者被他们打死。 这可是另外一名日谍的上线，非常的重要。 “是，组长放心，我们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他就算长上翅膀也别想飞走。” 钟会咧嘴笑道，又出现了个日谍，这些都是他的功劳。 其他人还没开张，他即将打响第一炮。 “通知你手下的人，这边抓捕的同时，让那边立刻动手抓人。” 楚凌云再次下令，钟会领命跑去吩咐自己的属下。 之前钟会盯着的人名叫郭文辉，保安处的一名厨师，他在保安处工作，很容易接触到那边的情报。 戏院的表演很快结束，散场后众人依次离开，不少人是结伴而来，离开的时候还不忘点评今天的戏剧哪里最精彩。 早川平的位置在角落，他出去的时间稍稍晚一会。 他拉着老婆的手刚走到门口，早已做好准备的钟会突然上前，正对面一拳砸过去，早川平身手不错，反应很快，瞬间闪躲到了一旁。 可惜他面对的不是钟会自己，旁边八名队员早就做好了准备，一拥而上。 双拳难敌四手，早川平拼命伸手，想将情报拿出来吞掉，最终却没能成功，他被控制的太死了。 “你们干什么，你们是什么人？” 早川平大吼，他老婆同时被控制住，这会完全吓傻了，根本不知道说话。 钟会没有搭理他，先是检查了衣领，并没有发现毒药，随即将他取出的情报拿出来，交给走过来的楚凌云。 看到自己刚取的情报被搜出来，早川平的脸色变的煞白。 前不久他曾经接到直属上司江腾空的示警，让他最近工作的时候小心一些，如今他们的对手很强大，不容易对付。 他特意将自己所有队员观察了一遍，确定他们没有出任何问题，这才放心。 这是他短暂蛰伏后来取的第一份情报，没想到就出事了，这会的他心中无比的后悔，要是蛰伏的时间能够再长一点就好了。 落入了这些中国人的手里，他明白自己的结果是什么。 他没存在侥幸心理，对方上来就搜查他身上的衣领和情报，明显就是冲着他来的，只是他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差错，竟然让对方发现了自己。 楚凌云收起纸条，对钟会问道：“那边通知到了吗？” “通知到了，已经动手了，估计这会人都被他们抓到了。” 钟会快速汇报，楚凌云一摆手，所有人收队，返回站里。 第八十七章 提出条件 钟会手下另一个抓捕小组，几乎是同时押着郭文辉回到了站里。 和楚凌云这边不同，他们那边抓捕郭文辉的时候，在他的衣角发现了毒药，幸好抓捕的人提前做好了准备，没让他自杀成功。 不抓则以，一抓就是俩，钟会别提多高兴了，最大的幸福莫过于此，一炮双响。 “钟会，你去审郭文辉，这边我亲自来审。” 楚凌云很快安排好审讯任务，两个人同时审，尽快撬开他们的嘴巴，拿到自己想要的情报。 “是，组长。” 钟会领命，郭文辉他们多少了解一些，知道他潜伏的状况，这个新抓的日谍连化名都不知道，相对应来说，还是郭文辉更容易审出结果。 早川平被勾住下巴吊了起来，双脚抬起，非常的难受。 他神色没什么变化，一声不吭，也没有挣扎。 “打。” 对付日谍，楚凌云向来不会客气，皮鞭首先招呼上，带着倒刺的皮鞭抽打在早川平的身上，每一鞭抽过后，都会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 早川平死咬牙关，痛的受不了的时候才会闷哼一声，不像别人一被打便是惨叫。 打了足足十几分钟，早川平昏过去三次，全部被浇醒。 “换火盆。” 见鞭子没起效果，楚凌云立刻用上朱志清的小损招，之前这招的效果非常不错。 “啊～” 早川平终于忍受不住，炭火灼烤双脚的时候，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连续将他的双脚按在火盆上二十多次，早川平的脚底板几乎都烤熟，整个人更是大汗淋漓，但他依然没有开口。 这个日谍的表现，比之前的那些要强上不少。 可他越是如此，楚凌云越知道他的重要性，这绝对是一个高价值的大鱼。 “你支撑的越久，遭受的痛苦就越多，我不会让你死，当你快承受不住的时候我会让人治好你，然后接着对你进行新的折磨。脚折磨完了还有手，手折磨完了还有其他的身体部位，保证让你永远活在地狱之中。” 楚凌云走过去，轻声的说着，早川平抬起头，眯着眼睛，看着楚凌云他竟然露出了笑容。 “让我说可以，但你要答应我的条件，否则无论用什么方式我都不会说，而且只要给我机会，我便会自杀。” 早川平的回答，有点出乎楚凌云的意料。 之前的日谍全是死硬份子，最后扛不住刑罚才招供，这个竟然和他讨价还价，主动提起了条件。 “说说你的条件，能做到的我会答应你。” 楚凌云不置与否，他愿意提条件更好，楚凌云担心他是第二个千岛惠子，那样的话得不到任何有用的情报。 “第一，我说出来之后，你要放了我，送我到香港。” 早川平喘着大气，慢慢的说着。 “还有吗？”楚凌云并没有立刻答应，反问了句。 “第二，放了我的老婆，而且要先放了她，让她带着我们家的钱离开，我确定她到香港之后，才会告诉你们一切。” 楚凌云立刻摇头：“你觉得可能吗，在你没招供之前，我会放了你的同党？” 早川平长长吸了口气，说道：“我老婆不是同党，他不知道我的身份，我是为了更好的潜伏才娶的她，她就是一个普通的中国人，什么都不知道，她的身份你们可以去查。” 这个女人的确是普通人，对自己男人暗中所做的事一无所知，甚至不知道他是个日本人。 早川平很聪明，他知道自己长时间孤身一人，很容易引来别人的关注和怀疑，所以娶了个本地的商人之女。 可他们毕竟结了婚，彼此之间有了感情，女人对他很好，他为自己争取活命机会的同时，也要将自己的女人带走。 “这些我会调查，还有其他条件吗？” 楚凌云依然没有答应，继续追问，早川平摇了下头：“没有了。” “先把他放下来，好好的看着。” 楚凌云没有继续刑讯，这个人的意志力很强，继续刑讯下去，能有结果的可能性不高。 但他想活命，就是楚凌云最大的机会。 刚才问话的时候，楚凌云仔细观察了他的神情变化，他不像是说谎，而且的确有着很强的求生欲。 “组长，郭文辉招了，正在录口供。” 刚放下早川平，钟会那边传来了好消息，郭文辉承受不住刑罚，已经招供。 “太好了，过去看看。” 撬开了其中一个人的嘴巴，再去撬开第二个会容易很多，而且从他的口中，能够知道这个男人的真实身份。 “郭文辉真名叫井上三郎，今年二十九岁，一年半前来的武汉，后来进入到保安处做了厨师，一直做到现在。” “他是特高课斑鸠小组成员，但他对斑鸠的了解不多，只见过斑鸠一次，不过来取他情报的肯定是斑鸠，一直以来都是斑鸠亲自取走死信箱内的情报。” 谍影凌云 第55节 钟会快速汇报，楚凌云嘴角微微上扬。 这次收获真是不小，井上三郎既然说取情报的是斑鸠，那今天等于一次抓了斑鸠小组的两个人，其中包括了组长斑鸠。 杜鹃的死一直是楚凌云的遗憾，这次终于活捉了日本谍报组织的小组长。 “继续审，让他交代出更多关于斑鸠的事情。” 楚凌云没有插手审讯，只是在一旁看着，钟会立刻上前，让井上三郎继续说出他所知道的东西。 可惜井上三郎对斑鸠的了解不多，楚凌云让钟会领着他偷偷看了眼早川平，他立刻认出，这就是他的组长斑鸠。 “继续给他录口供，我过去接着审斑鸠。” 没有得到太多想要的东西，楚凌云并没有失望，斑鸠一同落网，而且斑鸠不想死，他迟早能拿到斑鸠的口供。 “斑鸠是吧，我们抓了你和你老婆，很快就能找到你的家里，搜出你的电台和密码本，你如果真想活命，最好早点交代一切，我可以保证饶了你的性命。” 楚凌云来到早川平的身边，刚才的刑讯让早川平站都站不起来，身子依靠在椅子上，仰着头，双手不受控制的颤动着。 第八十八章 抓到三个 早平川再次笑了，笑的很诡异。 “你们抓到了井上对吧，那是他的死信箱，没有抓到他不会找到我，不过井上对我了解不多，他什么都不知道。我家在惠民街50号，你们随便去搜，我娶了一个不知情的老婆，会把那些东西放在家中吗？” 楚凌云眉头紧紧的凝结在一起，这个人虽然愿意开口，但对付他丝毫不比对付千岛惠子容易。 “钟会，让其他人继续审井上三郎，你亲自去趟惠民街50号，看看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楚凌云没有继续审问，又给钟会下达了新的命令。 早平川依然在笑，仿佛受刑的人并不是他。 “带下去，给他治伤，看好他，别让他出现任何意外。” 楚凌云又对审讯的人吩咐道，斑鸠不能死，他很重要，价值极高。 可答应斑鸠的条件，放过她的老婆太过于冒险，楚凌云需要慎重的考虑，核实过他老婆的身份后才能做出决定。 但不管如何，抓到了两个日谍，其中一个还是组长，绝对是前所未有的大胜。 两个多小时后钟会返回，那里的确是这名日谍的家，他的化名钟会打听了出来，叫林世仁，是一名小盐商，生意做的很红火。 这个时代做盐商需要一定的能量和关系，一个潜伏的特工能成为这样的商人，让楚凌云很是意外。 此时楚凌云总算明白，面对林世仁的时候为什么有一种憋屈感。 他面对的是一个奸商，很会做生意的那种，他讨价还价的能力丝毫不次于他做特工的能力。 针对林世仁的老婆的调查，第二天便有了结果。 林世仁老婆名为唐婉，的确是本地人，自小在汉口长大，父亲唐家栋是名粮商，很欣赏林世仁，将女儿嫁给了他。 唐婉的过去，丝毫看不出间谍的影子。 但楚凌云没有大意，依然对唐婉进行了审问，这个女人只会哭，一打就哀嚎不已，什么都愿意承认，可问起具体的事来，一样说不出来。 楚凌云对她观察了很长时间，确定她没有说谎，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这样的话，斑鸠所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不管他是说谎欺骗，还是真的想要活命这么做，他能落网之后依然记得保护自己老婆，单从男人这一方面来说，他是合格的。 但他是日本人，是特工，楚凌云不可能真的放了他。 时间又过去了两天，姚队长那边再次传来好消息，他们监视的对象张德柱终于有了行动，细心的队员在他停留过的一个地方，发现了个死信箱。 里面纸条上用日文写着简单的情报：本月采购煤炭三万斤，白糖两千斤，另计划订购书桌十二台，电话二十部，若有机会放置窃听器，可得到更多情报。 这个张德柱，同样是日谍。 死信箱在一条小巷子内，平时经过的人不多，楚凌云安排好人，对整个巷子进行二十四小时监控，所有走过巷子的人都会被拍下照片，留做日后甄别。 另外两名重点嫌疑的人，一直没有任何行动，楚凌云只能耐心等待，命人继续监视。 他相信时间长了，这些狐狸尾巴终究会露出来。 做特工耐心非常重要，谁更有耐心，谁将取得最后的胜利。 五天后，姚队长则有些焦急。 五天的时间里，死信箱内的信没有任何人来取，倒是张德柱在第三天的时候来看过一次，之后匆匆离开。 这两天，张德柱的表现明显和之前不同。 “组长，收网吧，不知道为什么张德柱的死信箱没人来取情报，可要是再不收网，张德柱随时可能逃跑。” 姚队长找到楚凌云，急急的说道。 楚凌云正在自己办公室，他面前放着一份资料，是关于林世仁的详细记载，这几天钟会带人，把林世仁能查到的一切都查的清清楚楚。 “你别急，我看下地图。” 姚队长来请求收网，楚凌云却是心里一动，快速走到墙边，仔细查看墙上的地图。 张德柱放出的情报没人去取，本身就很诡异，但如果张德柱同样是斑鸠小组的成员，那便有了合理的解释。 斑鸠被捕了，他投放的情报自然没人去取。 这是楚凌云看完林世仁资料后突然生出的想法，他来看地图，就是验证自己的想法对不对。 惠民街在城南，林世仁的店铺也在城南，而张德柱投放情报的死信箱却是在城东。 在三个地点，楚凌云拿笔画了画，猛然向上看去。 死信箱上面不远处便是林世仁被捕的戏院，而林世仁每次看完戏，他老婆便会去到李家馄饨去吃上一碗，李家馄饨是个小店铺，但要去那，死信箱那个小巷子是最近的路。 “立刻收网，抓捕张德柱。” 看明白这些，楚凌云不再犹豫，他若没猜错，张德柱极有可能是斑鸠小组的另外一名情报员，林世仁每次看戏，顺便取走两人的情报。 “是，组长。” 姚队长风风火火的跑了出去，终于要收网了，抓到人，才等于将肉吃在嘴里。 没有抓的时候，这块肉始终还在筷子上，不是没有掉在地上的可能，真那样不仅没功反而有过。 姚队长的人早就将张德柱盯死了，抓捕没有出现意外，在他回家的必经之路上将其擒获。 他的衣角，同样有着毒药。 之所以选择路上，而不是家里，主要是考虑张德柱家里藏有手雷，若是让他有了警觉，很有可能会引爆手雷。 相对比家里，路上更为安全。 张德柱的骨头还没井上三郎硬，当楚凌云让姚队长故意带着他去看被抓的斑鸠后，没多久张德柱便交代了一切。 他果然是斑鸠小组的情报员，代号松鼠，中尉军衔，潜伏在货运公司，主要是收集政府部门的各种情报，然后通过死信箱提供给斑鸠。 这是楚凌云的笨办法抓到的第三个日谍，王跃民知道后，嘴巴差点没有笑歪。 抓到了三个，还有两个重大嫌疑人，这是一场大胜，他又能在处座面前好好的涨次脸。 第八十九章 卑鄙无能 王跃民很高兴，但楚凌云却开心不起来。 抓到的斑鸠小组那两名日谍，只能提供自己打探出的情报，对斑鸠的情况了解很少，日谍上下组织极其严密，下线对上线的了解向来不多。 之前杜鹃小组便是如此，不过杜鹃比斑鸠更为谨慎，一开始安部华子连他的长相都不知道。 这两人的价值有限，最大价值还在斑鸠的身上，必须尽快撬开斑鸠的嘴巴才行。 前天的时候，斑鸠身上的伤好了一些，楚凌云又对他动了次刑，这次连电椅都用上了，可斑鸠硬生生扛了下来，咬死不放过他老婆，就不会开口。 无奈之下，楚凌云只能来到王跃民这进行请示。 “你是怎么想的？” 王跃民仔细听完楚凌云的汇报，向往常一样，再次询问他。 “那个女人确定不是特工，不如放了她，留着她没用，斑鸠口中的情报最为重要。” 楚凌云微微叹了口气，斑鸠落网这么久，恐怕日本情报机构已经知道他出了事。 即使他开口，得到的情报价值也大打折扣。 但之前直接答应他的要求也没用，毕竟他必须要核实清楚唐婉的情况，况且从这里到香港需要时间，一样会耽误好几天。 “一个女人而已，放就放了，斑鸠不能放，务必让他开口。” 王跃民点头同意，女人不是日谍，没什么价值，能用她换取斑鸠的投降绝对是值得的。 他和楚凌云不一样，他要的是斑鸠开口。 哪怕提供情报的价值不高了，可让一个日谍情报小组的组长招供，意义大不同，至今总部和其他站，可没有抓住个任何一个日谍小组长，更不用提让其投降了。 “是，我这就去安排。” 得到了王跃民的同意，楚凌云没再浪费时间，马上着手安排放人的事情。 唐婉并没有受到严刑拷打，身体无碍，让她和林世仁短暂见过一面后，楚凌云便让泥鳅将她送了回去。 钟会则有些郁闷，林世仁的家是他抄的，抄到了不少钱，现在这些全部要还回去。 楚凌云既然答应放人，林世仁的家财自然是要还给他。 …… 南京总部，贺年正低着头挨骂。 这些天他们行动科出击了三次，一次成功两次失败，但成功的那次不过是抓了个汉奸，连真正的日谍都不是，这样的工作成绩，怎么能让处座满意。 等处座骂完之后，贺年才抬起头，红着眼睛说道：“处座，卑职让您失望了，但咱们这里是国都，日谍真正的精英全在这边，不是我们不努力，而是他们太过于狡猾。” 他不说还好，一说处座更为生气：“狡猾？你还能再找点更拙劣的借口吗？为什么王跃民能连连抓到日谍，你们却不可以？难道说他王跃民的手下比你更多更强？” 贺年之所以这么说，就是为了引出处座这句话。 谍影凌云 第56节 抓住机会，贺年不再犹豫，马上说道：“王跃民什么样的能力，您最清楚。武汉站之所以连续抓获日谍，并不是他王跃民做出来的，而是楚凌云。处座，楚凌云是个真正的人才，您将他调到我这来，我保证以后不让您失望，必然抓捕更多的日谍。” 贺年也是没有办法了，齐秘书给他提出建议后，他仔细思考了很长时间。 挖别人的墙角，可不是自己有能力的体现，更显无能。 可惜这段时间行动科的表现再次让他失望，他明白，眼下不是要面子的时候，保住自己才最为重要。 要是他真被处座处置了，可什么都没了。 面子和命以及前程相比，他做出了聪明的选择。 处座勃然大怒，厉声喝骂：“卑鄙，无能，贺年你太让我失望了，自己做不好，竟然打别人的主意，你还有没有点出息？” 贺年低着头，咬着牙说道：“卑职承认这样做不好，但楚凌云是难得的人才，放在武汉太屈才，让他来总部，才能发挥出他最大的作用。” 之前齐秘书提出建议后，贺年仔细查看了楚凌云的档案，特别是他抓捕那些日谍的行动过程，全部看了个遍。 单单看报告，连他都不得不承认，楚凌云确实厉害，胆大心细，破案手法五花八门，最难得的是他有着颗敏锐的心，给他一丁点的线索，他就能查出很多东西出来。 这样的人，他是越看越喜欢，恨不得立刻将他从武汉带到自己身边来。 处座冷静了下来，没再说话。 贺年虽然很不要脸的想要挖人，但有句话他没说错，楚凌云是大才，王跃民第一次给他汇报的时候他便察觉到了这一点。 但他从没想过将楚凌云调到总部，王跃民同样是他的下属，楚凌云在哪对他来说都是一样，都能帮他立功。 不过刚才贺年的话提醒了他，楚凌云无论在哪是能立功，但在总部的作用更大。 这里是国都，老头子眼皮子底下，让日谍这么猖狂，武汉做的再好又有什么用？ 可让他直接找王跃民要人，他真开不了这个口。 过了会，他才缓缓说道：“你自己去找王跃民，他愿意给你，你就要回来，不愿意给你，你便自己努力，以后不准找任何的借口。” “是，处座，卑职这就去联系。” 贺年大喜，处座虽然没有帮他要人，但却松了口，证明他的心里也想着让楚凌云来到总部。 有这个想法就好，等王跃民不放人的时候，再来找处座帮忙，将会事半功倍。 贺年回到自己办公室，立刻便挂了个长途电话。 王跃民正在办公室哼着小曲，悠闲的喝茶，已经抓到了三个日谍，有一个还是组长，这个案子他还没有向处座汇报，汇报上去，一顿夸奖绝对少不了。 武汉站如今已是拔尖，其他站不少人对他王跃民都酸溜溜的。 越是这样，王跃民越开心。 “铃铃铃。” 桌子上的电话响了，王跃民放下茶杯，不急不慢的拿起了话筒。 “我是王跃民，哪位？” “王站长啊，我贺年，最近可好？” 电话那边，传来一阵滋啦的声音，这是长途电话常有的现象，对方自报姓名，他便知道了是谁。 “贺科长，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真没想到是您，我最近很好，您呢？” 王跃民坐直了身子，他是外站站长没错，但贺年是处座身边的人，天天能见到处座，对总部的人，王跃民向来不会马虎。 第九十章 合格商人 “兄弟我最近可不好，功劳不多，错误不少，快混不下去了。” 贺年抓住机会大倒苦水，王跃民微微一怔，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对自己说这些。 王跃民能力确实不属于拔尖，但毕竟摸打滚爬这么多年，敏锐度还是有的，贺年这么一说，他立刻感觉到了不对。 哪里不对，却说不上来。 “贺兄，您找我，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王跃民小心的问道，心里快速思索，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贺年平时从没有联系过他，此时主动找他，必然是有事。 好事坏事他不清楚，但坏事的可能性更大。 “这次兄弟真的需要帮忙了，你手下的那个叫楚凌云能不能借给兄弟几个月，你放心，等抓到些日谍之后，我立刻还给你。” 王跃民的心猛的咯噔了下，果然不是好事，可再不好，他也没想到贺年会提这么个要求。 这哪是借人啊，借出去的人，再要回来可就难了。 楚凌云是谁，那是他的第一心腹，是他目前所有手下中最重要的一个，以后能不能多立功劳全靠他了。 不仅如此，楚凌云还是他的送财童子，单单这一点，他就不可能放人。 贺年这哪是借人，是要借他的命。 “贺兄，你别开玩笑了。” 王跃民回道，贺年那边赶杆子上树：“我没开玩笑，真的，兄弟这次只能靠你了，王站长，帮帮兄弟吧。” “贺科长，不是兄弟不愿意帮忙，楚凌云最近有很重要的任务，这事以后再说吧，我有个会，先这样了。” 不等贺年回复，王跃民急忙挂断了电话。 不能再说下去了，无论如何，楚凌云他都不可能让给别人，他种出来的果子，让别人给摘走的话，那岂不是亏大了。 最后他连贺兄都不叫了，直接官面称呼为贺科长，以贺年的精明，不至于听不出他这是不高兴，对他有意见的表现。 贺年这边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摇了下头放下电话。 王跃民拒绝给人，这点在他的意料之中，这种要求换成任何人也不可能答应。 贺年从没想过，自己能要过来人。 想将楚凌云调过来，必须让处座开口方行，他这是做前期的工作，以后处座也好顺着帮他的忙。 这个电话，却让王跃民的好心情全部消失。 这才多久，楚凌云竟然被人给盯住了？盯住他的人还是总部，让王跃民心里有了极高的警惕。 这人的表现太好也不行，太好的话，会引来一帮别有用心的人。 就好像美女如果太漂亮，那身边的蜂蝶肯定少不了。 看来以后要让楚凌云低调一点才行，可现在楚凌云正在执行大行动，已经抓到了三个日谍，此时哪怕是他，也不能去泼楚凌云的冷水。 王跃民很是头疼，贺年给他出了个大难题。 楚凌云并不知道有人盯上了他，这会的他正在监视点。 林世仁的老婆放了回去，正在处理家里的财产，一部分已经被钟会处理掉，她直接拿钱就行。 楚凌云让人给她买好了明天去广州的火车票，派了四个人送她去香港，到了那边第一时间就会传来消息。 如果林世仁敢耍花招，在那边随时能处置了他老婆。 “一直没有异常吗？” 楚凌云拿着监视报告，对沈汉文问道，沈汉文盯梢的这个重点嫌疑人，最近的表现很是平常，没有过任何打探和投放情报的行为。 “没有，组长，要不要先抓人，审了再说？” 沈汉文摇头，他有点急性子，耐心不足，盯了这么多天毫无收获，钟会和姚队长那边都已经开花，他有些着急了。 “不行，只能跟着，没有证据不能抓人。” 楚凌云拒绝了沈汉文的提议，现在正是比拼耐心的时候，一旦急躁，很有可能前功尽弃。 不仅沈汉文这边没有收获，黄队长那亦是同样。 黄队长的心比沈汉文还要急，三个中队，另外两个都开张了，只剩下他这边没有任何的动静。 要是抓不到日谍，岂不是凸显他这个队长的无能？ 但没有楚凌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敢轻举妄动，他也只能等着。 …… 日租界。 江腾空躺在椅子上，满脸的疲惫。 斑鸠小组确定出事了，小组内他只联系到两名组员，组长斑鸠和另外两名成员全部失踪，恐怕是凶多吉少。 这两名组员全部紧急撤离，整个特高课在武汉，仅剩下了一个情报小组。 这个情报小组也被他下令蛰伏，没有命令，不得有任何打探情报和传递情报的行为。 这样来算的话，特高课在汉口的情报工作全面中断，上面已经询问他此事，出了如此大的漏子，他这个负责人被处理已是必然。 就算撤了他，他现在也不敢启动那个情报小组，他要给日后接替他的人留些种子。 可惜他情报不足，至今不知道斑鸠小组是怎么出的事。 斑鸠小组完全独立，只接受他的领导，杜鹃小组出事他能够理解，军事情报处怎么会把斑鸠小组给找出来的？ 斑鸠这人他很了解，十分的精明，他自己绝对不会出事。 他手下的情报员也都身经百战，不是浅苍小野那样没有经验的培训特工，平时又极为小心，他实在想不明白，对手是怎么找到的他们。 特高课在武汉的起步并不早，这几年才开始，还没有大范围的撒出情报人员，唯一打进警察局的培训特工也被楚凌云抓了起来，江腾空如今是个睁眼瞎。 只能自己推测，不知道具体的情况。 这个不太了解的对手，手段层出不穷，绝对是最可怕的敌人。 他有种感觉，这次抓到斑鸠的人，依然是那个楚凌云。 若是如此，他这个情报界的老手，竟然败在了个刚出军校的娃娃的身上，一世英名毁于一旦，江腾空的心中满是苦涩。 楚凌云没有着急，命人继续监视。 护送唐婉的队员三天后传来消息，他们已经抵达香港，并且帮着唐婉先租了个套房子，一切平安。 有了消息，楚凌云立刻提审林世仁。 林世仁身上的伤很重，两次刑讯，对他的身体带来了不可逆转的伤害，但林世仁没有丝毫的在乎，面对楚凌云的时候依然在笑。 谍影凌云 第57节 他是个非常合格的商人，只要能和你做生意，哪怕你打了他一巴掌，他会把另一边脸凑给你，让你打个够，只要能达到他的目的就行。 第九十一章 情报换命 “你的老婆已经到了香港，现在可以说了吧。” 楚凌云冰冷的问道，早川平依然带着笑容：“我要和我老婆通个电话，确定此事。” “可以。” 楚凌云一口答应，带着他去打电话，通话时间不长，远不如等待的时间久，早川平简单说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我叫早川平，日本特高课少佐特工，斑鸠小组组长，手下共有四名情报员，分别是……” 早川平撂的很爽快，不用楚凌云主动审问，自己便交代了一切。 一旁的队员快速记录，没多久他就将手下四名情报员交代的干干净净。 除了被抓的两人，另外两人的住址，伪装的身份，他全说了。 “立刻去抓人。” 楚凌云对钟会吩咐道，其实这个时候再去抓人，能抓到人的希望不大，但不管怎样都要尝试一下。 若是这两人没有潜逃，又能抓获两名真正的日谍。 “你的上线是谁。”钟会离开后，楚凌云继续对早川平审问。 “我的上线是领事馆武官江腾空，你们不可能抓他，但我知道他一个爱好，你们可以根据这个爱好对他下手。” 早川平出卖自己的上司，没有一点的心理负担。 但有一点他说的没错，领事馆武官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外交官，别说是现在，哪怕是后世，对付这样的人都要无比的小心。 “他什么爱好？” “他的爱好比较独特，知道的人极少，恰好我是其中之一。” 早川平笑了笑，继续说道：“他喜欢男人，但不敢在租界这么做，我知道他在市区内养着个小白脸，他经常偷偷过去，在那里你们绝对可以抓到他。” “这件事以后再说。” 楚凌云不置与否，和早川平打交道必须要小心，这个人实在是太精明了。 抓领事馆的武官，哪怕是在市区也不能大意，一旦被人发现，到时候被动的就是他们了，但针对早川平的这个情报，可以做出一些布置。 接下来楚凌云的询问，早川平有问必答。 问到电台和密码本的时候，早川平竟然说他没有，他不需要这些，他的身份是商人，和日租界的商店有合作关系，他能够自由进入其租界。 需要传递的情报，他直接可以送过去。 没有电台和密码本，这次的功劳又少了一些，但楚凌云对他的话并没有完全的相信，要等以后对他进行甄别后才能判断真伪。 早川平收集的所有情报，全部告诉给了楚凌云。 他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名手下被抓，万一有手下被抓交代了情报，他却没说，肯定会吃一番苦头。 所有的情报，都被记录下来。 钟会也回来了，失望的摇了摇头，去抓的两个人全都没在，几天前便消失了，他们肯定已经撤离，想再抓到他们几乎没有可能。 “我已经交代了所有，你们是不是应该放了我？” 讲述完所有情报，早川平对楚凌云问道。 “身为特工你应该明白，被我们抓到后，可能会将你放出去吗？” 楚凌云摇摇头，一开始他就没打算释放早川平，这个时候更不会放他。 而且楚凌云有种直觉，斑鸠的价值不止这些，他应该有没说的东西，可这个人太精明，想让他主动开口并不容易。 “你们果然不讲信用？”早川平叹了口气，似乎并没有多大意外。 “我们可不像你们喜欢背信弃义，你说说，我什么时候答应过要放你？” 楚凌云冷冷说道，从头到尾，他都没对早川平许诺过会释放他，是他自己提出了这个条件，但楚凌云并没有答应。 早川平抬起头：“那我用一个重要的情报，来换我的命如何？” “你敢不老实，刚才为什么没有交代？” 楚凌云眼睛一瞪，厉声呵斥，他的预感是对的，早川平并没有交代出所有的问题。 “这个情报和我无关，我为什么要交代，现在拿他来交换我的性命不更好吗？” 面对楚凌云的怒斥，早川平不以为意，笑呵呵的说道。 楚凌云则没有说话，早川平是个能抗的住电椅的狠人，刑罚对他的作用很有限，他若不愿意说，自己还真没有什么好办法。 但这么放过他，楚凌云肯定不会同意。 “你放心，这个情报的价值绝对比的上我的命。” “好，但你要交代出你所知道的一切，我才会留住你的命。” 过了会，楚凌云缓缓说道，他没让早川平只说这一个情报，防止他再耍花招，同时也没承诺放了他，只说会留住他的性命。 早川平像是没有听出楚凌云话中的文字陷阱，直接说道：“在汉口，我见过另外一名隐藏的少佐情报官，但他不知道我的存在。” 少佐情报官？ 和早川平，川崎武植相同级别的情报人员，极有可能又会是一个日谍情报小组的组长。 这个情报的价值的确不低，值早川平一条命。 楚凌云没有着急，仔细观察了早川平一会后问道：“他是谁，在哪？” 早川平摇头道：“我们情报员之间严禁横向接触，我见过他之后再也没有去过他那边，以免他也认出我来。他真名叫石田小山，我们在日本曾经一起受过训，之后我再也没有见到过他。” “上次我去谈生意，在冬园街的一家照相馆偶然看到了他，他正在忙着生意，那里应该是他的据点。” 冬园街的照相馆，有了这个地址，很容易找到早川平所说的这个人。 “我带你去认人，你胆敢耍任何的花招，我立刻毙了你。” 楚凌云威胁了早川平一句，这又是一条大鱼，非常重要的大鱼，值得去冒下险。 早川平被五花大绑，身体任何部位都无法动弹，连嘴巴都被堵住，他想要逃跑，绝无可能。 几辆车浩浩荡荡驶出，这次出去楚凌云足足带了四十名队员，可以看出他对这个人的重视。 到了冬园街，照相馆依旧在营业，楚凌云没有让早川平过去，先派人进入照相馆侦查，看看里面有多少人，最好能探查到照相馆前后的情况。 做这种事，非泥鳅莫属。 没多久，泥鳅便跑了回来：“组长，照相馆内一共有两个人，一个年级大点的男人，还有个年轻的女子，那个男人和早川平所说的人很像。” 很像，此人很可能就是石田小山，并且没有撤离，这对楚凌云来说绝对是个好消息。 第九十二章 不知多措 楚凌云并没有马上让早川平去认人，而是先做了布置。 照相馆前门、后门布置了大量的人手，根据泥鳅之前探查的结果，照相馆前厅只有两人，但后厅并没有确定。楚凌云特意让侦查能力最强的沈汉文去了后门，确定后厅是否有人，有的话人数是多少。 做完这些布置，楚凌云让人开车，缓缓从照相馆门前经过。 “是他就点头，不是摇头，不要发出任何的声音，否则我立刻杀了你。” 楚凌云用枪顶在早川平的后背，子弹上膛，保险打开，这次真不是故意吓人。 早川平被堵着嘴，说不了话，只能猛点头。 车窗打开一条细缝，早川平在楚凌云身后，透过缝隙看向外面，这样能看到照相馆内的人。 泥鳅刚才进去照过相，现在故意以询问能不能多洗几张照片为由，重新回到了照相馆。 他的目的就是和照相馆内的男人说话，让他的脸正对着门外。 车子慢慢驶过，早川平马上狂点头，是他，石田小山还在这里，并没有撤离。 车子开过去后，楚凌云让人绕了一圈重新回来，没敢让车子直接掉头。这些特工很是警觉，泥鳅二次返回照相馆已是冒险，车子重新回来经过的话，很可能引起他们的怀疑。 至于泥鳅，楚凌云相信他能应对。 泥鳅太圆滑了，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能说会道，完全没有特工的形象。 “汉文，后厅探查的怎么样了？” 回来后楚凌云立刻询问，沈汉文马上回道：“后厅探查过了，没人。” 没人就好，说明照相馆内只有这两个人，这样作战任务布置起来要轻松不少。 “汉文，你带八个人在后门等待前厅信号，听到信号后立刻行动，务必以最快的速度进入前厅。” “楚原，你一会带个人进去照相，稳住他们，伺机发出信号，信号为大声呼喊：我要照相啦。” “钟会，你带其他人隐藏在照相馆正门两侧，楚原发出信号后立刻进攻，第一时间要抓住两人，不要给他们任何反抗的机会，并且仔细检查两人的身上有没有毒药和其他物品。” 楚凌云很快布置好作战任务，所有人检查枪支弹药，做着最后的准备。 这次让楚原进去吸引敌人，发出信号，也是没办法的事。 最适合的人是泥鳅，但泥鳅进去过两次，绝对不能再去了，只能让显得很年轻，看起来像是学生的楚原进去。 楚原有张娃娃脸，只看相貌大概十六七岁的样子，他的形象不容易引来别人的警觉。 钟会和沈汉文都不行，除非给他们化妆，但这会化妆时间不够，楚凌云也没带化妆使用的工具。 所有人做好准备，楚原深吸口气，带着另外一个看起来很小的队员，两人装作高兴的样子，走进照相馆。 这个时代照相可不像后世，随便在哪都能拍照。 在这个时期，照相不仅贵，还是很神圣的事情，很多人为了能让自己留下一个非常好的样子会特意打扮一番。 而学生又是最喜欢照相的群体，他们愿意为自己的青春留下一个纪念。 楚凌云选择楚原，也有这方面的考虑。 谍影凌云 第58节 不过楚原是从军中直接选出来的队员，只经过几天的简单培训，不是专业培训出来的特工，让他执行这么重要的任务，还是有一定的风险。 “老板，可以照相吗？” 楚原心里有点紧张，但进入照相馆后，他迅速调整好心态，微笑问向店里的人。 “这位同学，看您说的，我们这是照相馆当然可以照相啦，你们照合影还是单人照？” 店里的女孩过来迎接，楚原甜甜一笑，只看他的样子，所有人都会认为他就是个天真灿漫的学生。 “都照，两张单人照一张合影，一共要多少钱？” 楚原微笑问道，价格一定要问，这是楚凌云对他的交代，在这个时代，照相可以说是件奢侈的事，价格并不便宜。 “我们这照相便宜，照一次都是两块，你们要两个单人照还有合影，就是三次，收你们六块，回头合影多给你们洗出一张来，你们看这样行吗？” 女人微笑回答，两块照一次，照三次都够普通五口之家一月的开销了。 “好。” 楚原装作犹豫了下，最后点了点头，女人谈好价格，男人立刻带他们进到里面照相，男人蹲在照相机前面，举着个东西，楚原先给自己照单身照。 “我要照相啦。” 楚原突然高举双手，大喊了声，男人微微一愣，随即摇头笑了笑，在照相馆有这种反应的不是没有，但多是孩子为主。 楚原看起来十几岁，不就是个孩子吗。 男子并没有怀疑，但听到信号的钟会和沈汉文，一前一后向照相馆冲去，没有照相的那名队员，则趁机扑向了男子。 女子在外面，被进来的队员瞬间制服。 钟会停都没停就冲到了里面，楚原在同伴动手的瞬间便跑了过来，两人死死的按住正愤怒嘶吼的照相馆男子，楚原的手用力的捂住男子的嘴，不是阻止他出声，而是不让他有服毒的机会。 钟会的到来，彻底断绝了男子逃掉的可能。 堵好嘴，钟会立刻检查男子的衣领，果然在里面找到了毒药，连外面的女子衣领处同样有着毒药。 “组长，两人都是日谍。” 楚凌云走了进来，钟会兴奋的上前汇报，俩人是早川平交代出的情报，而早川平是被他抓到的，严格算起来，这次也是他的功劳。 加上这两人，这次他抓到的日谍足足有四个，泼天的大功啊。 “石田小山先生，我们终于见面了。” 楚凌云走过去，微笑和男子打着招呼，男子身子猛的一僵，不可思议的看着楚凌云。 他的确是石田小山，可就算他的情报员也不知道他的真实名字，只知道他的代号布谷鸟。 知道他真实名字的人，在这里只有他的的直属上司江腾空。 这人直接叫出了他的真名，他明白自己的身份必然是遭到了泄露，而且很可能是上层人物的泄露，这个结果让他手脚冰凉，不知所措。 第九十三章 策反石田 “带走。” 观察了石田小山的表情，楚凌云明白抓对了人，带回去审问便可。 两个五花大绑的日谍被塞上了车，楚凌云留下泥鳅搜查，并且详查他们在这对外的身份和资料。 “楚组长，这份功劳可否够买下我的命？” 车上，早川平被堵着的嘴解开，身上的绳子依然没松，他丝毫没有在意，笑呵呵的问向楚凌云。 “只要他的身份无误，可以饶你一命。” 早川平还有用，单凭他在日本接受过集训，认识很多日谍特工这点，就值得留他一命，说不定以后还有用到他的时候。 “既然命都给我留住了，不如放过我，我愿意为你们效力。”早川平继续说道，楚凌云看了他一眼，没有搭理他。 “如果我帮你们策反石田小山，让他为你们所用，帮你们打探情报，是否可以放了我？” 这个早川平真的很会抓机会，不愧是大阪人。 难怪他选择的潜伏职业是商人，大阪人经商，果然很有一套。 但不得不说，他提出的这个条件，对楚凌云诱惑极大。 石田小山刚刚被抓，江腾空肯定不会这么快收到消息，如果石田小山能成为他们的线人，那以后绝对可以探查到很多日本的重要情报。 石田小山和早川平、川崎武植一样，都是少佐军衔，这样的人基本都是情报小组的组长，他这样的人若是成为自己的内线，价值和意义都极大。 “你有多少把握？”楚凌云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反问了句。 “至少九成。”早平川自信一笑。 九成，这个几率真的很高了，但这么放了早川平，楚凌云很不甘心。 倒不是他没想过自己毁约，先答应，然后不遵守就是了。 但楚凌云隐隐有种感觉，如果他不遵守，早川平还有别的办法，逼迫他来放了自己。 早川平是他见过日谍之中，最精明的一个。 考虑了会，楚凌云回复道：“你帮我策反他，我可以放了你，但不会放你离开，你必须留在军事情报处为我服务。你不用住牢房，我会给你舒适的住处，良好的生活，还会额外给你一份薪水，你若是能立功，以后还有更多的奖金。” “成交。” 早川平哈哈一笑，出乎意料的答应了下来。 楚凌云皱了皱眉，实在不知道早川平还有什么底牌，竟然这么有底气，能接受对他的软禁。 没错，就是软禁，释而不放，严加看管，不是软禁是什么。 楚凌云带着新抓到的两人回到站里，泥鳅那边打电话汇报给了他一个好消息。 在照相馆阁楼的夹缝内，发现了一部电台，但没有密码本。 找到了电台，又是一份功劳，可惜没有找到密码本，楚凌云没有着急，泥鳅正在搜索，任凭他们把密码本藏的再深，只要有，别想瞒过泥鳅。 况且两名日谍现在都在他的手上，又有早川平愿意帮忙，让他们开口的可能性变的更大。 刑讯室，两套刑具，同时开始。 这是早川平的提议，如果直接他去劝降效果不佳，先给他们点苦头，他再去劝降，事半功倍。 两个刑讯室内，不断传出惨叫声。 两名日谍都很能扛，半小时后，没一人招供，哪怕告诉他们搜出了电台，也没有承认自己日谍的身份。 电椅和火盆都没上，哪怕是刑讯，也只打他们露不出来的地方，连带倒刺的皮鞭都没敢用。 楚凌云还指望着策反他们，为自己以后立下更多的功劳。 “该你了。” 打了一个小时，楚凌云找到早川平，早川平呵呵一笑，大步进了石田小山的刑讯室。 看到早川平，石田小山很是震惊，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被抓了，不是他的上层出了问题，而是有认识他的人叛变了。 “石田君，很抱歉，让您受苦了。” 早川平显得很有礼貌，说的是日语，丝毫看不出是他出卖了对方，更像是和朋友在聊天。 “呸，叛徒。” 石田小山吐了口痰，用日语回道，按照早川平的要求，他和石田小山谈判的时候，刑讯室不能有其他的人。 楚凌云同意了这个要求，所有人撤了出去，但刑讯室有单面玻璃和监听设备，楚凌云在外面同样能看到和听到里面的一切。 “石田君，你恨我我能理解，我不会解释什么，我只告诉你一件事，等会你好好考虑一下。” 早川平缓缓而谈，他说出的事，让楚凌云都瞪大了眼睛。 他告诉了石田小山一个巨大的秘密，当初石田小山在日本的初恋情人，竟然是被他的教官所迫害。 可惜石田小山一直被瞒在鼓里，丝毫不知情。 “我不信，信子是失足跌入水中，她家人这么告诉我的。” 石田小山疯狂大吼，他最爱的人就是信子，可惜八年前在国内不小心掉进河里淹死了，成为了他心中最大的痛。 信子和他是一个地方的人，他们住在神户，当初他们集训的地点就在神户。 “你仔细回忆一下，信子的家人告诉你这些的时候，他们是什么神情。还有，当时为什么别的人看你都怪怪的，而教官为什么不允许你回去参加信子的葬礼，事后教官更是被匆匆调离。” 早川平带着微笑，不紧不慢的说着。 他的话，让石田小山眉头紧皱，当初信子的死确实透着一股古怪，他不是没有怀疑过，但信子的家人承认她是意外而亡，他每次想到信子无比的难过，事后便没做任何的调查。 “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石田小山抬起头，看向早川平。 “只要出的起钱，你想知道什么都可以，我不止知道信子的事，很多人的事我都知道。你若不信，我给你个机会，让你发报回国内，时间过去了这么久，我相信信子的家人不会再向你隐瞒了。” 早川平缓缓的说道，石田小山沉默不言，当年集训的所有人之中，早川平是最活跃的一个。 他家经商，当初也是生活条件比较好的一名队员，其实那时候很多人有点看不起他，认为他像个商人，而不是特工。 第九十四章 代号鲶鱼 “我现在就要发报。” 石田小山看向早川平，他所说的这些东西，石田小山只信了三分，主要是早川平的消息的确灵活，当初正是因为这点特高课看中了他，将他拉了进来。 “你可以发报，但只能我来发，发给原田太郎如何，他现在就在神户，以你和他的关系，他的话你肯定相信。” 早川平笑了笑，一副尽在掌握的样子。 “好，但我要确认是他。” 石田小山缓缓点头，早川平摇了下头：“你们俩难道没有联系的暗语吗？你用暗语来验证便是。” 说完早川平离开刑讯室，去找楚凌云申请发报的事。 他是答应了，但能做主的可不是他。 楚凌云早就听到了他们的谈话，早川平还没提出请求，他便问道：“你不担心他趁机告密？” 谍影凌云 第59节 “不会，对石田君来说，信子的死更为重要。” 早川平自信满满的说道，楚凌云考虑了会，最终同意了他们的发报请求。 策反石田小山要尽早，时间耽搁不得，这是一枚有用的棋子，未来能起到巨大的作用，为此可以冒一点险。 往日本发报，需要大功率电台，楚凌云特意找王跃民申请。 得知楚凌云又抓了两名日谍，其中一个还是组长，并且有策反的机会，王跃民心中五味杂陈，什么滋味都有。 一方面他很高兴，楚凌云做的越好，他的功劳就越大。 另一方面，楚凌云越优秀贺年对他的觊觎就越大，他真的很怕总部突然来一纸调令，将楚凌云调走。 这样的调令，他可挡不住。 “去吧，不要太累，能做多少做多少。” 王跃民对楚凌云吩咐道，第一次他不想楚凌云继续立功了，省的别人老是惦记他的宝贝。 发报不可能由石田小山亲自来，也没让早川平发报。 按照石田小山的交代，楚凌云让人找了本日语版的《源氏物语》，这是石田小山和原田太郎联系所使用的密码本。 看着石田小山翻译后，楚凌云亲自发报。 电文连发了两遍，其中还有石田小山表明身份的暗语。 按照早川平所说，石田小山和原田太郎不仅是集训时候的同学，他们小学，中学和大学都是在一起，关系极好。 原田太郎接到电文后，一定会帮石田小山这个忙，而他的回复，石田小山必然会相信。 直到晚上，楚凌云才收到回复的电文，按照《源氏物语》翻译后，确定无误才交给石田小山去看。 看到电文的内容，石田小山脸色顿时煞白。 原田太郎告诉他，接收到他的电文立刻便帮他去询问，事情过去了这么久，信子的家人果然没有再有隐瞒。 当初信子的确是被他们教官所害，但不是直接杀害，而是醉酒后强暴了信子。 信子接受不了这个打击，投河自尽了。 教官害怕事情闹大，给了信子家不少钱，特高课又严格要求保密，最终这件事不了了之，教官事后被处置，但石田小山却一直被蒙骗，不知道真相。 握着电文，石田小山青筋暴露，无比愤怒。 这一刻，他所有的信仰全部崩塌，他所效忠的帝国竟然如此对他，他完完全全被欺骗了。 特别是信子，花样年华的信子，竟然被个畜生给糟蹋了。 而那个畜生现在还活的好好的，虽然当初被处罚过，但现在却被调往了上海宪兵队，成为了一名中佐军官。 更可恶的事，他每年竟然还傻乎乎的给教官寄礼物，当初教官升职的时候，他还写信祝贺。 这让他感到无比的耻辱。 “早川君，你想我做什么？” 过了会，石田小山深吸口气，问向早川平。 “不是我让你做什么，是中国人让你做什么，你的要求我也知道，我相信中国人会答应你的。” 早川平满意的点头，石田小山的反应在他的意料之中。 “你知道我的要求？”石田小山疑惑看向早川平。 “杀死腾中，为信子报仇。” 早川平淡淡说道，腾中就是他们的教官，石田小山心里却是一颤，没错，他的确会提这个要求，他现在靠自己已经做不到这一点，只能请中国人帮忙。 只要能为信子报仇，他什么都愿意去做，包括背叛。 石田小山叹了口气，慢慢说道：“早川君，你才是我们之中最可怕的一个，你的背叛是帝国莫大的损失。” “我只是为了保命，我不是虔诚的天皇信徒，为国效力我很愿意，但前提是不能危害我的生命。石田君，其实我们是一样的人，但你更看重的是情义，不是那可笑的武士道精神。” 楚凌云一直在旁边，石田小山的话他很认同。 此时的他已经完全明白，早川平就是个极度的利己主义者，他不会为任何人服务，他只会为自己考虑。 幸好日谍中有这样一个人，否则这次不会有这么大的收获。 “我可以答应你，除掉你的仇人，但不是现在，需要等一段时间，我保证必然会取他的性命。” 楚凌云对石田小山说道，这是策反他的最后一步。 “好，我相信你，需要我做什么？” 石田小山甚至没有任何的考虑便答应了下来，对此时的他来说，为信子报仇才是最重要的事，为此他愿意付出一切。 “说出你所有知道的情报，交出密码本，同时潜伏在特高课，为我们提供有价值的情报。” “没问题，不过我没有密码本，我的密码本刚刚更换，新的密码本还没有给我。江腾空是我的上线你们应该知道了吧？他命令我整个小组进入蛰伏，没有后来接任者的命令，不得启动。” 石田小山非常配合，可惜他没有密码本，这次蛰伏正好他要更换密码本，旧的密码本已经销毁，新的密码本还没有给他送过来。 这让楚凌云有点惋惜，但没有多大的失望，只要石田小山为他们所用，石田小山的密码本迟早会落入他的手中。 而且以后每过一段时间，便可以拿到新的密码本。 “现在开始，你的代号为鲶鱼，以后我是你唯一的上线和联络人，那个女人可不可靠，要不要除掉他？” 楚凌云对石田小山说道，石田小山有大用，必须保护好他，那个女人现在则成了累赘。 第九十五章 大获全胜 “不用，工美是我的报务员，她是我一手培训出来的人，只听我的话。” 石田小山摇头，他身边的人，他有信心能控制住。 对楚凌云来说能不杀这个女人最好，不然这个女人突然一死，日本人必然会对石田小山产生怀疑。 “你刚才说，江腾空让你们等待接任者的命令是什么意思？”楚凌云再问。 “前几天江腾空约我见面，告诉我不久后他就会调走，我的布谷鸟小组现在是汉口唯一的情报小组，必须蛰伏，等待启用。” “他说我们最近情报组织损失很大，这个责任必须他来承担，调走是必然，但情报小组不能有失，所以让我们安心蛰伏，不要有任何的冒动。” 说完，石田小山自嘲的笑了笑。 他是仅剩下的一个小组，如今他叛变投敌，这边再没有一个情报组织了，日本这次的损失不是很大，而是极大，几乎全军覆没。 “你手下几名情报员，他们的代号分别是什么，又是什么身份？” 楚凌云再次问道，石田小山是投靠了他们，对他手下的情报员无需再动，否则石田小山发挥不出他的作用。 但必须要知道这些人的身份，好随时监控他们。 石田小山马上将他手下的四名情报员全部交代了出来，四人中，有两人正在被他们监视着，而且就是那两名重点嫌疑人。 难怪他没有任何行动，他们已经接到命令，正处于蛰伏中，怎么收到的命令楚凌云也知道了，是石田小山在报纸上发出的警告。 这种警示隐秘性很高，哪怕一直监视也无法发现，就算知道他们平时看的什么报纸，单从报纸上也无法知道哪些是示警信息。 但这次的筛选行动，对楚凌云来说可谓是大获全胜，不算石田小山和早川平，被网到的日谍就有四名之多。 让石田小山去策反他的报务员，楚凌云则去给王跃民汇报。 “很好，这次任务非常成功，该撤的全都撤了吧，你早点写结案报告交给我。”王跃民听完汇报，马上吩咐道。 “是，站长。”楚凌云站直敬礼，这次的筛选行动，到此算是圆满结束。 石田小山策反他的报务员很顺利，工美其实一直很喜欢他，是因为他才成为的特工，只是没敢表白而已。 石田小山又因为心里有着信子，从没有主动过，这次两人敞开了一切，互相明白了对方的心意。石田向她承诺，等为信子报了仇就会娶她。 早川平被放了出来，安排在了宿舍居住。 他的门前时刻有四名队员守着，每天只有一个小时的放风时间，其他时间必须留在房间内。 早川平丝毫没有在意，乐呵呵的搬了进去。 所有队员撤回后，有人欢喜有人忧，最高兴的当属钟会，这次他他抓到的日谍最多，立下的功劳最大。 姚队长还能接受，毕竟他那发现了情况，虽然是斑鸠小组的组员，但人是他们发现的，也是他们所抓获，功劳会算在他们的身上。 只有黄队长和沈汉文闷闷不乐，盯了那么久，最终颗粒无收。 楚凌云没有告诉他们真相，只说是站长的命令，所有监视的人全部撤离，石田小山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属于站里的机密。 站长的命令，两人更是无可奈何。 楚凌云很快写好了结案报告，同时写了一份密文，详细讲述早川平和石田小山的事，这份密文哪怕到了总部，也只有少数人才能看到。 拿着结案报告，王跃民却现出犹豫，这份报告交上去，处座必然非常高兴。 但对王跃民却不见得是好事，楚凌云在这个案子中的表现更为优异，让他更为担心。 王跃民已经做出决定，接下来无论如何都不会再让楚凌云立功，他立下的功劳早就够了，继续立功也得不到什么实质性的奖励。 立下的功劳越多，反而越容易被其他人盯住。 结案报告更是被王跃民压了三天，才不得不上报。 …… 南京，处座从外面回来后，脸色一直无比阴沉，直接去了会议室。 齐秘书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小心的伺候着。 总部的一众高层，陆续赶到会议室，处座的脸色让他们心里顿时都变为忐忑。 高层全部赶来，不仅有情报科，行动科两个重要部门，连电讯科，审讯科，总务科，人事科等重要部门头头都被喊来了。 这次处座的怒火，必然极大，不然不会召开这么多人的会议。 “废物，全是废物，养着你们有什么用？日谍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活动了那么久，你们却毫无所知，你们平时到底在干什么？” 果然，人到齐后，处座首先开骂，骂的不是一个人，所有人一起骂了。 “许义，你买过仁丹吗？” 处座突然对许义问道，许义被问的莫名其妙，但不敢不回答，马上起身道：“买过，处座，这个药有什么问题吗？” 谍影凌云 第60节 仁丹是一种清热解暑的药物，价格低廉，很多人家里都备有这种东西。 “有什么问题，你到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回事，你这个情报科科长怎么干的，你这是严重的渎职。” 处座变的更为愤怒，直接拍了桌子，吓的许义一下子站了起来：“处座责罚的是，卑职知错。” “知错，那你告诉我，错在哪里了？” 处座盯着许义，许义紧张的汗都冒了出来，哪里出错了，他怎么知道。 “委员长都知道的事，我们却毫不知情，失职啊，这是我们所有人最严重的失职。” 处座没有继续针对许义，反而对所有人痛惜的说道。 就在刚刚，他被委员长喊了过去，狠狠的骂了一顿。 仁丹是日本人经营的产业，他们将广告做到了全国各地，南京也有不少。 可四川却突然汇报，这种药品广告很不简单，经过他们的探查，很有可能是日本人的一种宣传手段。 仁丹的广告上，画的正是日本元帅的形象。 南京被张贴了不少这样的广告，老头子能不恼火吗，处座可是被骂惨了，他挨了骂，心情能好才怪。 “处座，您别急，我这就去查。” 许义脑门子直冒汗，委员长知道的事，他们却毫不知情，难怪处座如此愤怒。 外面有人轻轻敲门，齐秘书走了过去，外面的人很快递过来一份文件，齐秘书打开后看了几眼，眼睛猛的一亮，快步走到了处座的身边。 “处座，武汉传来的长电文，是结案报告，那边又抓到日谍了。” 处座的吸引力果然被齐秘书的话所引走，接过齐秘书手中的文件，仔细看了起来。 第九十六章 正中要害 文件分两部分，一部分为正常汇报，另一部分为绝密电文。 绝密电文电讯科无法直接破译，要单独的密码本才能翻译，而这份密码本在处座的保险箱内。 将绝密电文放在一边，只看那份结案报告便让处座很是高兴，武汉站又抓了好几个间谍，其中包括一名组长，并且招了供。 虽然没有缴获电台和密码本，但已是巨大的成功。 “好个王跃民，干的漂亮。” 处座刚笑了没几下，想起总部这边的烂事，笑容立刻收了起来：“许义，好好调查下仁丹公司，把指示他们画广告的人找出来。” 处座吩咐完之后直接离开，连散会的指示都没下。 所有人重重松了口气，包括许义。 武汉站这份捷报来的太及时了，解决了一场即将到来的雷霆暴雨，所有人不用继续挨骂，许义更是重重松了口气。 仁丹的事，他是真不知情，处座继续问下去的话，他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 回到办公室，处座马上拿出那本单独的密码本，逐字翻译。 这份绝密文件中，汇报了早川平帮助策反石田小山的事情，看到有个日谍组长被策反，打入敌人内部，处座兴奋的拍了下大腿。 “王跃民干的真不错，若是人人能像他这样，我军情处何愁不能壮大？” 处座看完密文，感慨的说道，他身边只有齐秘书，整个站里他最信任的人，可以说就是齐秘书。 很多事他会瞒着别人，但不会对齐秘书隐瞒。 “处座，王站长的确非常优秀，鲶鱼完全当做我们手中的一个王牌。” 齐秘书笑呵呵的说道，处座则沉默不语，齐秘书话中的意思，他一下子便听了出来。 鲶鱼是真正的日本人，还是日本特工，意义和价值都极大，这样的特工，如果掌握在总部的手里能够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但人是武汉站抓的，又是被武汉站策反的，现在更是在武汉，他这么直愣愣的抢人，吃相太难看了。 “里面怎么只简单说了楚凌云几句，也没提其他人，这是怎么回事？” 看着密文，处座突然说道，他没见过楚凌云，但却对其印象深刻，不仅仅是王跃民的汇报，还有上次齐秘书回来对楚凌云的夸赞。 以及每次结案报告上全是他的影子。 “处座，武汉站这次做的这么漂亮，必然是楚凌云主导，至于为什么没有他，王站长的小心思，您一眼便能看出来。” 齐秘书笑着说道，电文他看到了，里面对楚凌云的提及确实极少，包括刚才的结案报告，能不提楚凌云就不会提。 但这次的案子是楚凌云主导，王跃民想不提都不行，只能淡化处理。 齐秘书明白，这是因为贺年上次的电话，王跃民心中已经有了警惕，不愿意楚凌云继续在总部曝光，省的老被人惦记。 处座心里一动，轻声问道：“利民，贺年之前想要这个楚凌云，我没答应，但也没拒绝，让他自己找王跃民商量，你怎么看这件事？” 处座很有自己的主见，一般很少问别人，但齐秘书是个例外。 “处座，不管是贺年还是王跃民，都是为您效力，为党国效力，楚凌云也是如此，不管他在哪，只要对您和党国有利即可。” “只有这些吗？”处座再次问道，齐秘书的回答显然没让处座满意。 “处座，武汉的日谍已经被清扫的差不多了。” 齐秘书稍稍弯腰，轻声说道，处座眼睛微微一眯，之前齐秘书的话回答的很正式，他并不满意。 但这次齐秘书所说的话，却正中要害。 是啊，密文中汇报过，武汉站如今没有活动的日谍了，已经被他们一扫而空，取得了绝对的胜利。 既然如此，楚凌云这样的大才，留在武汉做什么？ 坐办公室，浪费时间吗？ 武汉站做的已经极好，完全超出了处座的预期，不仅比各分站要强的多，连总部都完全比不上。 如今总部这边全是烂摊子，急需整顿，毕竟这是国都，上面高层看不到外站的表现，但能看到他们的作为。 “你去把贺年喊过来。” 处座突然说道，齐秘书点点头，给贺年打了个电话，没几分钟，贺年便跑了过来。 “处座，您找我。” 贺年很是忐忑，之前处座只发了一点火，不知道是不是没发完，把他叫过来继续挨骂。 “你有没有找过王跃民？”处座淡淡的问道，语气平淡，没有发火的迹象。 贺年愣了下，急忙回道：“找过，但王站长拒绝了我的请求，我再去找他商量下。” 不是发火，贺年稍稍松口气，他偷偷看了眼齐秘书，齐秘书气定神闲的站在那里，让他安心不少。 “去吧。” 处座点点头，贺年刚想离开，他突然又喊住贺年：“等等，算了，你找他没用，我给他打电话。” “是，处座。” 贺年急忙应道，心中满是惊喜，他去打电话结果可想而知，王跃民必然不会松口。 处座亲自打电话，那肯定不一样。 同时他也心中升起一股警惕，处座亲自下场帮他要人，说明处座对总部的现状忍耐到了极限，否则好面子的处座不会这么做。 等楚凌云来到这边，若是情况还没有改善，恐怕他要第一个倒霉。 贺年离开后，处座犹豫了会才拿起电话机，要了个长途号码。 王跃民正在自己的办公室，结案报告和绝密电文都发了出去，总部有什么奖励他并没有去想，立下了这么多功劳，早就没什么好奖励的了。 为此他特意修改了结案报告，尽量减少楚凌云出现的次数。 他不是不愿意帮楚凌云表功，若不是贺年惦记上了他，王跃民很乐意帮楚凌云多写上一些功劳，方便他以后的晋升。 “跃民，这次你们武汉站干的不错，我会为你请功，你中校军衔有一定时间了，我帮你打晋升报告，提升到上校。” 电话接通后，处座的语气非常的好，不但夸赞王跃民，还要亲自帮他请功，并且帮他晋升军衔。 王跃民心里满是激动，可处座下一句话，让他全身冰凉，如同坠入冰窟。 第九十七章 必须要去 “跃民啊，贺年刚刚找我，如今武汉站没什么事，你不如把楚凌云先给他。” 处座的语气很温和，王跃民毕竟是立下大功的功臣，把他最得力的手下要走，这种事哪怕是处座开口，脸上同样挂不住。 王跃民心里发苦，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贺年竟然说服处座帮他要人，他有这么大的面子吗？ 楚凌云不能走，王跃民非常清楚，若是站里没有了楚凌云，恐怕很快就会被打回原形。 他宁可不要这个上校，也不想放弃楚凌云。 “处座，武汉站离不开楚凌云，更何况还有很多后续工作需要他做。” 硬着头皮，王跃民拒绝了，处座脸色立刻拉了下来：“王跃民，这是命令。” 王跃民是他的亲信，不听话那还叫亲信吗？ “是，处座，卑职领命。” 王跃民被吓一跳，马上改口，他所有的一切都是处座给的，没有了处座，他什么都不是。 楚凌云是很重要，但完全无法和处座相比。 “你的担心我知道，完全没必要，难道离开了楚凌云你武汉站就运行不起来了？况且你们现在不是有鲶鱼吗？用好鲶鱼，他的作用丝毫不次于楚凌云。你要明白，鲶鱼这样的情报员理应总部直接掌控，现在我让你继续掌握鲶鱼，以后你和他单线联系，不要经过任何人。” 处座缓缓说道，这是他最后做出的决定。 武汉站的工作不能耽误，不过现在武汉站的日谍被清扫一空，新的谍报组织需要时间才能组建完成。 如今武汉站有被策反的鲶鱼，这可是绝对的高级王牌，王跃民只要用好了鲶鱼，比楚凌云的作用更大。 处座放弃了鲶鱼的所有权，帮着贺年要来了楚凌云，对他来说这是一种平衡。 “是，处座，卑职以后和鲶鱼单线联系，绝对不让任何人插手。”王跃民站直身子，大声应道。 谍影凌云 第61节 “楚凌云立下的功劳不小，这样吧，我去帮他打特别报告，将军衔提升到上尉，给他七天时间把武汉站的一切交接好，让他早点过来。” 处座说完便挂了电话，王跃民则拿着话筒发呆，久久没有任何动作。 最终他还是没能保住楚凌云，被该死的贺年抢走了。 想到楚凌云优异的表现，王跃民心就在滴血，该死的贺年，杀千刀的贺年，自己培养不出人才，就来抢他的人？ 卑鄙，无耻，强盗。 鲶鱼是很重要，可鲶鱼是楚凌云抓到并策反的啊。 有了楚凌云，他以后可以有更多的鲶鱼，只有鲶鱼，那他以后就剩下这一条线了。 他宁可不要鲶鱼，也不想放弃楚凌云，孰轻孰重，他还是很清楚的。 很可惜能做主的人不是他，面对处座他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只能接受这一切。 …… “站长，您找我。” 楚凌云来到王跃民办公室，发现王跃民的神色并不好，满是疲惫，还带着股懊恼。 “凌云来了，坐吧。” 看到楚凌云，王跃民心里又是一痛，事实证明，他的眼光确实非常的好，挖掘到了个了不得的人才。 恨就恨自己没在总部，无法保住楚凌云。 “凌云，处座对你这次的行动非常满意，准备帮你打申请，将军衔破格提拔到上尉。” 王跃民轻声说道，楚凌云微微一怔，随即现出惊喜。 他提升中尉才多久？不过月余的时间，他从没想过短时间内军衔能够提升，这次的功劳竟然能让处座为他破例，帮他晋升？ “但处座有一个条件。” 王跃民不等楚凌云说道，继续说道：“他要你去总部，调到总部行动科，在贺年手下任职。” “什么？” 楚凌云猛的一惊，他不知道贺年曾经打过电话想要他，更不知道总部的情况和决定。 “你愿意去吗？”王跃民叹了口气。 楚凌云立即摇头：“站长，我不愿意，我想留在武汉站，留在站长身边。” 这倒不是说客气话，楚凌云是真的不愿意去总部。 总部庙太大，形形色色的人很多，而且军官非常的多，校级军官就有几十个，这些人级别都比他高，到处都是大爷。 而在武汉站，他级别虽然不是最高，却是王跃民最信任的人，整个站里的二号人物，在站里说一不二，没人敢反对他。 “你能这么说我很欣慰，我也不想你去，可这是命令。凌云，以后到了总部你要继续发挥出你的能力，多立新功，你在总部表现的越好，我才会更有面子。” 王跃民慢慢说道，他已经想开了，拦不住楚凌云的离开，就帮他多要些好处。楚凌云在总部的表现越好，越证明他的眼光好。 楚凌云是他挖掘和培养出来的，这点谁都无法否认，楚凌云不管在哪立功，别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王跃民。 “站长，能不能不去？” 楚凌云眉头紧皱，好好的当着鸡头，突然要去做凤尾，他是真不乐意。 况且他在武汉站还有很多后续的工作，比如鲶鱼以后的工作安排，另外还有针对江腾空的抓捕。 江腾空可是特高课高层，抓到他意义重大。 他走的话，这些工作必须要交给别人，哪怕出了成绩也和他无关了。 “必须要去，做下准备吧，需要什么都可以对我说，我全力支持，等你的晋升令和调令到了，立刻出发。” “是，站长，如果真要去的话，我能不能带几个人走？” 楚凌云明白，事情已经无法挽回，否则王跃民不会放他走。 能让王跃民挡不住的人，除了那位严厉的处座没有第二人，他在武汉站的日子真是到头了，接下来必须要去一个新的地方从新开始。 完全陌生的地方，最怕的就是没有自己顺手的手下，王跃民既然愿意支持他，楚凌云直接说出了自己的要求。 “没问题，你想带多少人？”王跃民一口答应。 “六个人就行。”楚凌云回道。 王跃民听到楚凌云只要六个人，马上摇头：“六个太少了，你把能带的都带走，这样你在总部才能更好的开展工作，你放心，总部那边我会帮你协调，保证没问题。” 总部强行要走楚凌云，王跃民满心的委屈，若是楚凌云到了总部受了气，估计他会骂娘。 单从这点来说，他对楚凌云确实不错，完全把楚凌云当做自己的子侄看待。 第九十八章 离别之前 “谢谢站长，六个就够了，多了用不到。” 楚凌云拒绝了王跃民的好意，他是想把行动三组的人全部带走，但武汉站不能一次离开这么多人，否则这边的工作必然会受到影响。 更何况他带那么多人到总部，那边的人会有很大的意见。 自己即将要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刚过去的时候还是低调点好，那里毕竟是总部，不是武汉站。 武汉站有王跃民，对他非常的器重和信任，他可以说一不二，到了总部可没这样的待遇了，要是太过于高调，恐怕人刚到便会惹来不少敌视。 “凌云，你不用为我考虑，记住，你以后发展越好，对我才更有利，说不定未来我们还有共事的机会。” 王跃民再次劝道，楚凌云则小声回道：“多谢站长，但真用不了那么多，六个足够。” “行吧，你想带谁走就去和他们去谈话，我这边绝对不会阻拦，总部那边必然会接收。” 王跃民再次叹气，六个人而已，总部不会挥了他这个面子。 这件事他不需要给处座汇报，直接与贺年打个招呼便行，贺年要是连这个面子都不给，王跃民能骂死他。 挖走了他的人，还不给支持，这是要做什么？ “站长，六个人的名单我已经想好，分别是……” 王跃民突然摆了摆手，打断了楚凌云的话：“不用和我说是谁了，除了王家梁所有人你想带走谁就带走谁。” 王跃民说完，自嘲的笑了笑。 楚凌云一走，一切会变成老样子，王家梁是他的堂弟，绝对的心腹，但他能力和楚凌云相比真的差了很远。 而王家梁这个蠢货，白送给楚凌云估计都不会要。 回到自己办公室，楚凌云没心思整理公务，总部突然的调令打乱了他所有的布置。 但前往总部任职已是事实，他必须尽快做出安排。 想要带走的六个人，楚凌云之前便已经想好，分别是行动组的泥鳅，沈汉文，钟会和楚原。 四人是他的心腹手下，用着顺手，到了总部不至于身边没个人。 至于另外两人，则是早平川和杨建。 早平川这人太过于精明，不能让将他留在武汉站，否则其他人很容易被他忽悠，还是带在身边最为稳妥。 至于怎么安排他，到了总部再说。 杨建那手素描能力非常实用，未来说不定还有用处，况且没有了他的解说引导，他在这边发挥不出应有的作用，所以跟着他走最合适。 想了会之后，楚凌云立刻喊来泥鳅四人，一一谈话。 泥鳅第一个进来，他没让楚凌云失望，听到楚凌云要将他带到总部任职，想都没想便答应了。 泥鳅很聪明，他很清楚楚凌云的能力，跟在这样的长官身边，升官发财指日可待。 更何况是去总部，不是调到其他地方，到了总部，升职空间更大。 沈汉文犹豫了下，最终也答应了。 沈汉文明白自己的能力，冲锋陷阵可以，主震一方则力所不及，他还想跟着楚凌云继续学习，若是楚凌云不在武汉站了，这里没一个人能让他服气。 楚原更是直接表示，楚凌云去哪他就去哪。 他本就是楚凌云的手下，以前是现在更是，楚凌云要是走了，他留下可成了没根的浮萍，未来的发展肯定有限，不如跟着楚凌云离开。 让楚凌云意外的是，钟会竟然没有直接答应，说要考虑考虑。 对此楚凌云并没太多的在意，人各有志，不愿意跟他离开他也能理解，毕竟跟着他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前程完全属于未知。 一天后，钟会单独来找楚凌云，明确表示他不想离开武汉站，楚凌云没有为难他，送走他后将泥鳅喊了过来。 “泥鳅，你去问问王胜，他愿不愿意调往南京，到那边的警察局任职。” “是，组长，我这就去找他。” 泥鳅立刻领命，刚走两步，他突然回身，小声问道：“组长，钟会是不是不愿意跟着您走？” “你是怎么知道的？”楚凌云有些诧异，他和这些人都是单独谈话，谈话内容没有对外泄露。 “他那点心思能瞒住谁，不就是觉得自己这次立下的功劳够大，您一走他能接替您的位置吗？可他也不想想，没有了您，他就算当上组长又有什么用，就他那点能力，干的下来吗？” 泥鳅愤愤的说道，楚凌云怔了怔，他之前真没想那么多。 不过泥鳅的话的确有道理，他们都走了，行动组三中队的队长只有钟会有这个资格接任，这次大范围筛选，钟会更是连抓了好几个日谍，有了足够的功劳，接任副组长都有可能。 “别说这些影响团结的话，快去吧。” 楚凌云笑骂了声，泥鳅这才离开，钟会是不是为自己考虑，楚凌云并没在意。 还是那句话，人各有志，他不愿意跟自己走，楚凌云不会强求。 正是因为钟会拒绝，楚凌云才想到了王胜，到了总部那边，不能只有站里有自己的人，外面必然要放上一个。 王胜很合适，他本身就是南京人，让他调回南京工作，估计不会反对。 这个人很机灵，楚凌云对他印象非常好，等到了南京正式将他收入门下，未来在警察局有个合适的手下，楚凌云的工作更容易开展。 没两天，楚凌云即将调往总部的消息便在全站传的沸沸扬扬。 有羡慕的，毕竟是调往了总部，一般分站的人调到总部，又是立功后调过去，基本都会升职，楚凌云本就是行动组副组长，到了总部不会低于这个级别。 也有高兴的，比如王家梁。 谍影凌云 第62节 楚凌云这座压着他的大山终于要走了，以后站里他重新成为二号人物，工作将会更加的顺心。 不过这次他聪明了一回，没有去找王跃民打听情况，要说谁最不愿意楚凌云离开，非王跃民莫属，这个认识他还是有的。 四天后，总部晋升令和调令同时到来，王跃民为楚凌云举办了盛大的庆功会，同时也是对楚凌云的欢送会。 表彰结束后，王跃民更是请所有人吃饭，很少喝酒的王跃民喝高了，单独将楚凌云拉到一旁，说了不少真心话，他是真不想楚凌云离开。 这位平时严肃的站长大人，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落了泪。 第九十九章 行动四组 南京最大的码头，贺年带着几辆车提前来到了外面。 楚凌云今天下午到南京，他为了显示对楚凌云的重视，特意亲自来接，和他一起过来的还有齐秘书。 能让齐秘书一起来接人，这规格可以说相当高了，哪怕外站的站长来到总部述职，又或者调入总部都没有这样的待遇，除非是立下大功的人。 “贺兄，你对楚凌云还真够重视的啊。” “利民兄，这可是你推荐给我的人才，能不重视吗。” 贺年哈哈一笑，总算如愿以偿，将楚凌云调了过来。 同时这也是他最后的机会，若是还出不了成绩，处座对他的耐心将会彻底耗尽，他这个行动科的科长必然要让贤。 “你放心，他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齐秘书轻笑说道，他亲眼见过楚凌云查案，对楚凌云有着一股莫名的信心，整个军情处，若是有案子连楚凌云都查不了，那没人能办。 “希望如此，楚凌云真能帮我立些功劳，这份恩情贺年永生不忘。” 贺年抱了抱拳，齐秘书微笑摇头，轻声道：“贺兄，你准备怎么安置楚凌云？” 楚凌云在武汉站的最高职务是行动组副组长，虽然调到了总部，但级别肯定不能比这个低，否则王跃民第一个不同意，同时也会打击楚凌云的积极性。 “早就想好了，处座之前说过，行动科人手不足，让我再增加一个行动组，这个行动组不是还没加呢吗，等楚凌云到了后，让他自己选人，行动组的组建我不过问，完全放手。” 贺年快速说道，齐秘书默默点了下头。 总部行动科科长的级别和各大站站长相同，贺年为上校军衔，这个军衔并不算低。 行动科下面现有三个行动组，每组一百二十人。 组长是少校级别，楚凌云不过是上尉，让他来做行动组长，绝对属于提拔重要，总部行动小组组长的级别，相当于分站的行动组一把手。 而且他的升任和别人不同，行动四组属于新的小组，完全由他自己组建，所有人让他自由选择，人事也是由楚凌云自己安排。 如此一来整个行动四组都将由楚凌云说了算，贺年为了拉拢这个人才，确实费了一番功夫。 “来了。” 贺年看向窗外，他和齐秘书都没有下车，由行动科另一名组长带人去接楚凌云。 他们的级别比楚凌云高不少，能亲自来码头已是重视，楚凌云还没资格让他们提前下车等待。 “那个年轻人就是楚凌云吧。”贺年目不转睛看着窗外，指着楚凌云说道。 他手下的组长已经接到了人，一共六个人从轮船上下来，其中一个还被人盖住了胳膊。 楚凌云今年才二十二岁，朝气蓬勃，站在那自带一股英气，和之前档案中看到的照片几乎形同两人。 档案照片上，楚凌云显得很是稚嫩，这会却多了点成熟。 “是他。”齐秘书呵呵一笑。 “不错，形象很好。”贺年满意的笑了笑。 对特工来说，形象也很重要，若是长个神憎鬼厌的丑脸，谁看到不倒胃口？ 况且他们的处座就是位美男子，整个军情处对形象很是看重。 在那位组长的带领下，楚凌云很快来到车前，这会贺年和齐秘书才下车。 “齐长官，贺长官，楚凌云前来报道。” 楚凌云敬了个标准的军礼，他身后跟着的泥鳅沈汉文和楚原，跟着过来行礼，只有杨建很是局促，而早川平则是一脸笑意，丝毫没有在意。 楚凌云带他们五个来的南京，王胜需要他去和警察局打招呼后才能调动，而王胜本人已经同意调到这边来，对能正式拜到楚凌云的码头下更是非常激动。 “很好，我们先回去吧。” 贺年满意的笑了笑，这个杰出的人才终于到了他的麾下，他很期待楚凌云的表现，若是接下来在总部楚凌云能有在武汉站的时候那么好，他这个行动科科长的位置将会无比稳定。 不，只要有武汉站一半的表现就行，他就已经很满意了。 楚凌云没想到贺年和齐秘书会亲自过来，这绝对是一种荣幸，但同时也明白，总部对他的期望值非常的高，是让他过来做事的。 王跃民告诉他要调往总部之后，他特意打听了下总部最近的情况。 抓日谍被日谍跑了，再次抓捕其他日谍又被对方发现，自己还损失了人手，之后的工作一直没有好的进展，可以说总部这边的工作情况并不算太好。 楚凌云上了贺年的车，坐在了前排副驾驶，其他人上了另外一辆车，楚原和沈汉文负责看押早川平。 车队一路驶回军事情报处，路上贺年和齐秘书小声交谈，楚凌云则没有说话，但很仔细听着他们的对话，说的基本都是军情处的一些情况。 如今军情处有一位处长，一位副处长。 处长不用说，是那位近代史上都有着很大名气的人，副处长相对低调，平时管的事并不多。 下面则是各科的科长，所有科室中，属情报科和行动科最为重要。 两人并没有说对楚凌云的安置，楚凌云也没问，既来之则安之，一切听从上面的安排。 回到总部，贺年送走齐秘书后停都没停，就将楚凌云叫到自己的办公室。 楚凌云无奈，只能简单吩咐泥鳅他们一声，急忙跟上贺年。 “凌云啊，坐下说。” 进到办公室，贺年非常客气的拉着楚凌云坐到了一旁的沙发那，这可是让处座放下脸面才挖过来的人才，他对楚凌云的态度自然不会差了。 “科长，您客气了。” 楚凌云小心的坐下，贺年不是王跃民，他对待贺年不可能像对王跃民那样随意。 更何况和王跃民在一起的时候，他一直都保持着尊敬。 贺年亲自给楚凌云倒上茶，随后笑眯眯的说道：“凌云，你刚来，先熟悉下环境，另外你的工作我已经安排好了。我们行动科新组建行动四组，你来当组长，这几天你辛苦下，先把四组的架子搭起来。” “我看过你的档案，你是浙省宁城人对吧，这次组建四组你要去杭州选人，我放你几天假，正好回家看看。” 第一百章 大力支持 楚凌云则愣了愣，他事先并不知道对自己的安排，之前还以为会让他在行动科下面哪个组当副组长，毕竟他在武汉站的时候就是副组长。 总部的副组长级别和分站副组长相同，但因为是在总部，级别默认高半级，事实上哪怕只让他做副组长，也算是一种提拔。 现在直接让他做组长，更是将一个全新的小组交由他组建，这份支持力可以说是非常的巨大。 虽然都是组长，但少个副字后可是军事主官，自主权利大上不少。 楚凌云站了起来，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多谢科长信任，凌云必会鞠躬尽瘁，不让您失望。” “坐下，坐下说。” 贺年和王跃民一样，对楚凌云的态度非常的满意。 “行动四组的组建，我全权交给你了，处里你放心，对你绝对的支持。杭州警察学校有我们数百名即将结业的学员，我已经打过招呼，你去挑六十名学员补充进你的行动四组。” “另外的人从军中以及军校毕业的人中抽选。人事安排全部由你来定，我只有一个要求，尽快成型，发挥出作用来。” “是，科长，我明天就去杭州，先把人选出来。” 楚凌云坐下后，再次应道，虽然刚结束培训的人员实战经验不足，但他们都是各地挑选出的优秀人才，专业能力很强。 有了这些人，楚凌云有信心在总部打出一片天下。 最重要的是，人事安排也交给了他，这样的话，他带来的泥鳅和沈汉文能继续来做他手下的小队长。 楚原不行，他资历太浅，军衔也低。不过这样也好，贺年说所有人都由他安排，他不能真这么做，留下一个小队长交给贺年任命，也是对长官的一种尊重。 “好，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我，不要怕开口，我怕的是你不开口。” 贺年高兴的说着，楚凌云在武汉的表现太过于耀眼，他是真对楚凌云有着极大的期待。 行动科未来能不能过上好日子，他能不能舒心点，全靠楚凌云了。 “科长，还真有个事需要麻烦您，我在武汉警察分局收了名巡警，想把他调到南京来，您能不能帮着打个招呼？” 楚凌云真没有客气，他也能去找警察局，但他在这里毕竟人生地不熟，远不如贺年出面方便。 “就这么点小事？没问题，一会我就给他们厅长打电话，你尽管放心。”贺年笑了笑，丝毫没有在意，调动个警察而已，真不算什么事。 “谢谢科长，我没什么需要了。” 楚凌云再次道谢，贺年强大的支持力度让他放心不少，王跃民已经告诉了他，是贺年指名道姓要的他，并且是处座亲自打的电话。 王跃民之前还说，贺年敢对楚凌云不好，他会亲自跑到总部来骂人。 现在来看，贺年对他确实不错，有求必应。 “组长，什么情况？”楚凌云刚出来，泥鳅便迎了上来，急急的问道。 他们跟着楚凌云来到总部，未来的一切全要依靠楚凌云，楚凌云越好，他们的发展才会更好。 同时他们在这里有着别人无法比拟的优势，他们是楚凌云的旧部，真正的嫡系心腹。 楚凌云笑了笑：“还行，行动科新组建个四组，我来做组长，到时候你和汉文依然是小队长。” “直接成总部的组长了？” 泥鳅呆了呆，他是个官迷，对总部的情况很了解，更不用说提前知道要来总部，他肯定会打听清楚。 总部行动科的组长，虽然和分站行动组组长级别相同，但这可是总部。 等于说，他们组长不仅升职了，还一次升了一格半。 楚凌云升职对他们来说绝对是个好消息，他和沈汉文虽然还是小队长，但这个小队长的意义却不同。 谍影凌云 第63节 分站的小队长，能和总部的小队长相比吗？ “路上劳累，先回去休息，明天我们去杭州。” 楚凌云对几人吩咐道，又走到早川平身边，轻声道：“你先委屈几天，住几天牢房，等我回来后马上安置你。” 之前答应过早川平放了他，但现在是在总部，不是武汉，这里没有楚凌云的人手，只能先将他关起来。 “没事，早点回来就行，另外给我安排个单间，伙食要好点。” 早川平嘿嘿一笑，他仿佛时刻都带着笑容，哪怕受刑之后，身体承受着巨大痛苦的时候，他一样是笑着面对楚凌云。 “没问题。” 楚凌云一口答应，看向杨建：“之前你立过功，这次来南京我不会继续关着你，但你不能离开，随时要等候我的命令，另外每月我会给你四十块钱的薪水，愿不愿意？” 杨建闻言大喜，不断作揖：“谢谢，谢谢楚长官，我愿意。” 终于自由了，不仅自由，还相当于有了工作。 这份工作的薪水只有之前一半，但之前他是被骗了，那钱可不好拿，最终全被收缴了。 现在不一样，他是为政府做事，为楚长官做事，安心的很。 安顿好两人，楚凌云带着泥鳅几人去了住处，行动科早就有人等着他们，每个人都是单身的宿舍，楚凌云的住处最好。 给楚凌云安排的是个二层小楼，不像泥鳅他们都是单间。 小楼内有三个卧室，还有厨房卫生间等设施，环境比楚凌云在武汉站的宿舍好了许多。 贺年早已办好了楚凌云的正式任命，他现在是行动科的组长，有资格住这样的房子。 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楚凌云第一晚睡的很香。 贺年的大力支持，让楚凌云少了很多后顾之忧，武汉的日谍清理的差不多了，南京这边却还有很多。 能够抓捕日谍，清除这些敌人，楚凌云非常愿意。 相对比换个环境工作，能多消灭些敌人才更为重要。 第二天一早楚凌云向贺年告别，带着泥鳅、沈汉文和楚原三人，登上了前往杭州的火车。 楚凌云并没有求见处座，他哪怕成为了总部这边的组长，和处座之间的差距仍然很大，现在的他没资格主动去见，只能等待处座的召唤。 火车上，泥鳅，沈汉文和楚原都很兴奋，特别是泥鳅和沈汉文。 去杭州要挑选的可都是他们的手下，两人不断讨论着挑选什么样的人才，楚原则是羡慕的看着他们。 楚凌云则拿着一份文件，仔细的翻看。 这是他向贺年要来的一些案子的卷宗，行动四组还没成立，但成立之后必然要快速开展工作，楚凌云不想浪费时间，先对之前的案子进行一些了解，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第一百零一章 细小疑点 四人乘坐的是头等厢，非常的宽敞舒适，坐在里面的人非富即贵，即使有说话，声音都不大。 这样的环境，可以让楚凌云安心的翻看卷宗。 楚凌云第一个看到的，就是去抓日谍，结果连日谍逃跑了都不知道的案子。 这个案子让处座大发雷霆，不过过程并不复杂。 总部的情报科比武汉站强上不少，有一定的能力，他们在外面撒下的网中，发现了两名可疑人员。 这两人有着正经的身份，但他们多次出入一家日本人开办的报社。 情报科多方打探，跟踪监视，最终确定，这两人真正的身份是日本人，他们是真正的日谍。 到了这一步，可以继续盯梢，也能收网抓人。 情报科科长许义有点贪心，又跟踪了一段时间，最终确定没什么其他收获后，才决定动手，执行行动的是行动科一组，整组人出动，结果却扑了个空。 事后许义推诿责任，指责是行动科泄露了消息，贺年自然不肯，反过来说是他们情报科自己出了漏洞，双方互相指责，让处座大为恼火。 从卷宗上看不出到底是情报科还是行动科出的差错，但两名日谍确实逃跑了，而且是在层层监视下跑掉的，事后行动科仔细搜索了这两名日谍的住处，并没有发现地道。 两个大活人就这么消失了，很是诡异。 楚凌云将这个案子仔细翻看了三遍，才打开另一份卷宗。 这份卷宗内是打死日谍的那次，那次可是许义向处座立下军令状，一定会抓到日谍，之后整个情报科全体出动，终于又锁定了一名日谍嫌疑人。 但行动的时候，对方却早有准备，出行动的行动二组组长刘万年，不得已下令强攻，最终打死了日谍，自身也有两名兄弟遇难。 这个案子让处座的火气更大，贺年便是在这个案子之后，无奈请齐秘书喝酒，随后才有了将楚凌云挖到总部的事情。 后面的事楚凌云并不知情，但翻看了两遍这个案子的卷宗之后，楚凌云立刻打开刚才的日谍案，很快翻到了其中一页。 “四月二十九日下午六点，行动二组领取烟雾弹三枚，手榴弹十枚，长枪六把。” 失踪日谍案中，行动定下的时间是第二天早上两人出门的时候，行动科的人提前支取了一些武器装备。 手枪平时每个人都带着，要支取的是行动中临时能用到的东西。 而在打死日谍案中，有着类似的描述，但时间却不同。 “五月十二号中午十二点，行动一组领取烟雾弹两枚，手榴弹六枚，长枪四把。” 单看这两份描述，没有任何问题，楚凌云在意的是时间，打死日谍案行动时间是下午三点，属于临时支取的装备，失踪日谍案则是提前了一天。 提前一天领取了装备，日谍便失踪了，临时领取装备，日谍发现了他们的意图，这中间会不会有某种联系？ 楚凌云从不相信巧合，越是巧合的事，便越要详细调查。 继续翻看，抓捕汉奸的案子中，一样提前领取了装备，但这次并没有什么意外，汉奸被成功抓获，但只抓捕个汉奸，显然不能让处座满意。 而汉奸招供出来的日谍，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楚凌云放下卷宗，仰头躺在椅子上，闭目思索。 装备科是总部的一个科室，不像武汉站，装备科和总务科合并在了一起。 对此楚凌云倒是能够明白，总部毕竟很大，装备科油水很足，和总务分开后，能更多更好的安排人手。 可如果装备科有人通敌呢？ 行动科领取装备，装备科的人必然知道这是有行动，如果装备科有敌人的内奸，又探查到了行动的目标，完全可以提前通知日谍，让他们快速转移。 这样的话，失踪日谍案和打死日谍案，便全有了合理的解释。 失踪日谍案提前一天领取装备，内奸便有了充足的时间通知到人，而打死日谍案因为时间紧迫，日谍并没能安全撤离，最终只能选择顽强抵抗。 至于第三个，本身就是个汉奸，或许不需要他们冒险通知，抓就抓了。 毕竟通知一次，风险便提升一级。 这种可能不是没有，楚凌云对日谍的了解不比总部的人少，日谍的狡猾他是深有体会。 武汉站成立时间短，都有高义的出现，而总部已经成立了一段时间，这里又是南京，要说日谍没在总部这边安置潜伏人员，楚凌云绝对不相信。 或许这两个案子，情报科和行动科都没出错，而是因为内奸的告密，最终失败。 这只是楚凌云自己的想法，而且没有丝毫的证据，纯粹的猜测。况且牵扯到内奸，必须要慎重，没有任何证据下，不能指向任何人，否则会惹来无尽的麻烦。 但这确实是楚凌云翻看卷宗后，找出的细小疑点。 不过其中还有一点楚凌云没有想清楚，如果装备科真的有一名内奸，那他是如何知道行动的具体目标的？ 情报部门不同于其他，关乎到情报和行动的事情，都需要严格保密。 如果他不知道行动目标，任他怎么通知都没有任何用处，楚凌云相信南京一定潜伏着很多的日谍成员，毕竟这里是国都，不同于武汉。 武汉那边的日谍潜伏时间相对都不长，但南京不同，要说这里有潜伏超过十年以上的日谍，楚凌云都不会感觉有任何的意外。 日谍不可能因为一点风吹草动，便让所有人撤离，那样的话他们什么都不用干了，人全跑了，还干个毛线？ 闭目养神，楚凌云继续换位思考。 如果他是装备科的这名内奸，他能用什么办法，探查到行动的具体目标？ 首先楚凌云排除了参与行动的成员，他们之中若是有内奸或者内应，不需要到最后，日谍提前便会知道消息，做出妥善的安置。 这样的话不至于最终出现死伤，对日谍来说，这些潜伏的特工更是宝贝疙瘩，一个都不愿意损失。 除去他们之外，还有谁能知道具体的行动目标？ 总部的高层肯定知道，比如处座，许义还有贺年，但他们不可能泄露任何机密，如果连他们都无法相信，总部没人可信了。 按照他的猜测，就必须找到一个级别不高，但能接触到这些机密情报的人。 楚凌云猛然睁开眼睛，他想到了一个部门，机要科。 第一百零二章 余副主任 机要科存放着大量的机密文件，有些机密文件没有处座的签字任何人不得查看。 最重要的一点，无论是情报科还是行动科，他们监视目标之后，都要写下监视记录，这些记录文件，最终都要存放在机要科。 但楚凌云对总部还不熟悉，不清楚他们什么时候报送这些文件，可以先记下这些疑点，等回去再做详细的调查。 “组长，吃饭了。” 泥鳅刚才去点了几个菜，饭菜直接送到他们座位上，楚凌云鼻子嗅动了下，香味不错。 虽说是在火车上，条件有限，但这个时代的头等厢服务一点都不差，不仅有可口的饭菜，还有西餐牛排和各种酒可以选择。 楚凌云合上卷宗，暂时不去想案子的事，享用起面前的食物。 这个时代的火车速度并不快，从南京到杭州，放在未来高铁只要一个多小时，现在却需要十几个小时的时间。 直到晚上，楚凌云一行人才抵达杭州。 “楚组长您好，卑职是杭州警察学校特务警察培训班教导处的左旋，特意来接您。” 站台上早就停着三辆军车，一名身穿军装，配着中尉军衔的年轻男子来到楚凌云面前，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左教官你好，麻烦你们了。”楚凌云礼貌的打着招呼。 左旋二十八岁，比楚凌云大六岁。 谍影凌云 第64节 但他只有中尉军衔，听起来只比楚凌云小一级，比泥鳅和沈汉文还要高。 可军衔并不是最重要，主要还是看职务，楚凌云是上尉没错，但他是行动科的组长，除了楚凌云，剩下的三个行动科组长可全是少校军衔。 也就是说，不出意外楚凌云很快便能晋升为少校，那比他高出的就不是一点了。 尉官到校官，本身就是个坎。 别说楚凌云，就是泥鳅和沈汉文，他也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将楚凌云迎上车后，又亲自安排泥鳅等人。 泥鳅和沈汉文是少尉没错，可他们却是行动科的小队长。 看看其他组的小队长，只有两个中尉，剩下的全是上尉，泥鳅和沈汉文未来的军衔肯定能够晋升，而且很快就能晋升。 况且楚凌云几人全是总部的人，地位本就不对等。 “楚组长，您饿了吧，余副主任在楼外楼给您定了桌菜，我先带您去吃饭，然后送您去休息。” 车上，左旋微笑对楚凌云说道，对楚凌云他了解不多，只知道是总部处座特意打电话，从武汉站要过来的人才。 据说这位年轻的组长在武汉站抓了不少的日谍，单轮抓日谍来说，整个军事情报处无人能与之比肩。 “多谢了，也麻烦你替我转告对余副主任的感谢。” 楚凌云笑了笑，余副主任，这名字挺亲切，和后世电视上的一位名人称呼很像，而且同样在情报机构工作。 不过这位吗，楚凌云不想做过多的平价。 左旋急忙说道：“余副主任最近身体有恙，今天不能给您接风，明天他会亲自接见您。” 余副主任没来，其实在楚凌云的意料之中，人家可是上校，之前便是上海站站长，后来更做过区长，论资历和级别比王跃民都要高。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亲自接待他一个小小的上尉组长。 能特意安排人来接他，楚凌云估计都是贺年的面子。 楼外楼的饭菜不错，火车上本来吃的不多，楚凌云和泥鳅他们都吃了不少，随后被送到警察学校休息，明天一早他们便开始选人。 第二天一早，泥鳅便神神秘秘的来到楚凌云房间，小声的说道：“组长，钟会被任命为中队长了，但没让他兼任副组长，站长把姚队长提拔成副组长，以后有他后悔的。” “你怎么知道的这些？”楚凌云刚收拾好，诧异问道。 他离开之前，王跃民并没有任命新的三中队队长，更没有任命副组长，但询问过他的意见，他推荐了钟会和姚队长。 钟会相对比姚队长，无论是资历还是能力，都稍有不如。 现在来看，王跃民完全听从了他的建议。 “我今早打了个电话，让他们看好霍晓，顺便问了问。” 泥鳅挠着脑袋，呵呵笑道，楚凌云则忍不住摇头：“你不要老想着怎么捞钱，多立功，以后有了更高的官职，还怕没钱吗？” 泥鳅调到了总部，都没忘记继续敲诈霍晓。 在武汉的时候，泥鳅前前后后从霍晓身敲出来了三百多根金条，其中三百根都给了楚凌云。 楚凌云给了王跃民一百根，剩下的两百根都被他换成了美元。 如今楚凌云手中的美元总数，已有十三万多。 “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耽误正事，等咱们在这边站稳脚，我再把霍晓转到这边来，一定将他榨干榨净。” 泥鳅嘿嘿一笑，楚凌云无奈摇头，没再说话。 泥鳅喜欢捞钱没错，但他很有眼色，大头向来是给自己，如此说来，他其实是帮着自己捞钱，楚凌云实在没办法批评他。 楚凌云和泥鳅一起离开房间，沈汉文和楚原已经在外等着了，正和左旋聊着天。 左旋带着他们在学校内穿行，操场上有不少学员正在训练，人数不少。 “余副主任正在办公室，楚组长，您进去吧。” 左旋把楚凌云带到一间大办公室前，伸手对他做了个请势，泥鳅他们被拦在了外面，余副主任只见楚凌云一人。 楚凌云整理了下衣服，轻敲了两下门，等里面传出‘进来’的声音后，才开门进入。 “余副主任您好，行动科四组组长楚凌云，向您报道。” 进去后楚凌云敬了个军礼，余副主任正坐在办公桌后面，看到楚凌云笑呵呵的起身，来到沙发旁。 “来，坐这边说。” 余副主任对楚凌云挥了挥手，自己先坐下，等楚凌云坐好后，他突然问道：“听说你有闻香辩物的能力，是不是什么样的味道，都能分辨出来是什么东西？” 楚凌云怔了怔，他没想到余副主任见自己竟然会问这个，他闻香辩物抓捕千岛惠子的时候用过一次，余副主任远在杭州都知道了？ 第一百零三章 选拔人才 “我主要是会闻香味，特别是化妆品的味道，闻过之后确实能够记下来。” 楚凌云缓缓回道，余副主任稍稍有些失望，继续问道：“如果是化学物品呢，闻过之后能不能完全记住是什么？” “这个我从没有试过。” 楚凌云急忙摇头，化学物品的味道，是那么好记的吗？ 先不说化学物品很多都有毒，那些刺鼻的味道也没人愿意闻啊，闻多了呕吐都是小事，严重了能直接毁掉嗅觉。 余副主任轻轻笑道：“你这能力很不错，有机会可以多记下化学物品的味道，未来说不定有用。” “多谢余副主任提醒，以后我会注意的。” 楚凌云小声回道，余副主任没再问这些，拿出一个厚厚的档案袋，放在了楚凌云面前。 “这是本期即将毕业的三百名学员，你优先挑选六十个，这是我答应贺年的事，你去选吧。” “谢谢余副主任，凌云告辞。” 拿到想要的东西，楚凌云立刻起身，以免这位副主任还拉着他说那些化学东西，他对这个是真的没有什么兴趣。 三百名即将结业的学员，主要分为了三个班。 第一班为全能性特务训练，人数最多，足足有两百人，学期为半年，主要训练科目有情报、侦探、爆破、密码、照相、驾驶、射击、外语等等。 完成训练，顺利结业的，基本都是名合格的特工，他们也是各分站极力想要争取到的人才。 二班主要学习驾驶，各种车辆的驾驶，甚至包括火车，人数为四十人。 三班是电讯学习，六十人，其中不少女生学员，也是警察学校女性最多的一个班。 三百名学员的档案，全被楚凌云带了过来，左旋给他们找了个会议室，楚凌云带着泥鳅等人，立刻翻看档案。 电讯班主要学习的是收发、破译电文，同时还有对电文的侦测等等，楚凌云如今在行动科，这样的人暂时不需要，若有需要的时候，随时可以找电讯科借人。 电讯班的档案，被楚凌云直接放在了一旁。 驾驶班虽然主要学习各种车辆驾驶，但同时也有军事训练，包括爆破射击都有，他们的课程其实和全能特务班有一定的重叠。 只是他们更重视驾驶，要保证各种车辆能够开走。 楚凌云需要这样的人才，但不用多，十个就够。 有十个这样的人，可以够保证每次任务有需要的时候不会缺少这方面的人。 剩下的五十个，全部在特务班中选拔。 一共只有两百人，楚凌云选走五十人，等于选走了四分之一，各分站还都眼巴巴等着这批人毕业，好进行分配，丝毫不知一小半的人已经没了。 这就是身在总部的优势，同时也是贺年给他的最大支持。 王跃民上次带回去的一百名人都没有这批学员专业。 上次那一百人是总部在军中培训中出来的精英，相对比这边还是有一定的差距，这边的教官，全是有着丰富经验的老特工。 档案分成好几份，楚凌云分给泥鳅他们一部分，几个人仔细翻看，时间有限，他们要尽快将需要的人选出来。 “组长，这个不错，各科成绩全是优，你看这个，射击竟然是满分。” 没一会，楚原惊讶的叫道，他枪法不错，对射击成绩好的人。 “我看看。” 楚凌云接过他看的那份档案，档案中的学员名为梁宇，二十五岁，山东人，他的成绩确实不错，各科全部为优，除了射击，爆破也是满分。 “先放一边。” 楚凌云没有立刻选择这个人，将成绩好的先挑选出来，最后再做决定。 优先挑选就这点好，可以将成绩好的人才打包带走，这些人绝对属于精英中的精英。 “组长，我这个也不错。” 沈汉文又递过来份档案，同样各科成绩全优，而且他的侦查能力突出，侦查和情报课程的分数都是满分。 “全优的先挑出来。” 成绩这么好，楚凌云自然不会客气，没一会，所有档案中全优的都放在了一边，共有十三人。 这批学员的素质确实不错，这么多人拿到了全优。 “多优少良，特别是有单科成绩满分的挑出来。” 楚凌云继续吩咐，这可不是客气的时候，这些人以后都是他的得力干将，自然是越优秀越好。 很快，三十份档案又被选了出来。 还差七个，楚凌云本着不浪费的原则，在剩下的人之中又选出了综合成绩最好的七个，凑够了五十个人。 可惜无法亲自去见这些人，余副主任只让他选人，并没同意他和这些人接触。 他们还没有真正结业，五天之后才会进行毕业分配，到时候楚凌云选出来的人，会直接送往总部。 “就这些了。” 选好档案，再次检查遍无误，楚凌云找到左旋，将选出的档案交给了他。 “楚组长放心，五天后就让他们去找您报道。” “多谢左教官，您和余副主任说一声，我们先回去了。” 挑选组员的任务完成，楚凌云没打算继续留在警察学校，见不到这些学员，留在这里一点用都没有。 贺年给他放了几天假，他可以回家一趟。 谍影凌云 第65节 上世的亲人很难再见到了，对这一世的亲人，楚凌云还是很珍惜的。 “好，楚组长辛苦了，我送您去车站。”左旋拿着档案，轻轻点头。 楚凌云微笑摇头：“不用，我家离杭州不远，这次贺科长给了我几天假，正好回去看看。” “那我就不送您了，有机会再见。” “会的，下次见面我请你喝酒。” 楚凌云笑了笑，没和左旋再客气下去，带着泥鳅几人离开了警察学校。 泥鳅和沈汉文还在那争论不休，两人共同看上了好几个优秀的人才，正抢着往自己小队中塞。 楚原没有说话，在总部他将继续跟着泥鳅，在泥鳅的小队中任职。 宁城距离杭州不远，约有一百五十公里的路程。 这个时代并没有高速公路，放在后世开车用不到俩小时，现在楚凌云一路转车，用了七个多小时才抵达。 楚凌云出生在一个书香世家，父母都是老师，目前在宁城最大的中学任职。 自小父母便希望他能好好学习，成为和他们一样的知识份子，楚凌云确实争气，考上了大学，不过考上的却是军校，投笔从戎了。 第一百零四章 爱国父母 楚凌云的家在宁城市区，一栋独门独院的二层小楼。 院子不大，但很精致，种着葡萄和一些瓜果，平时是母亲何婉蓉打理，楚凌云小时候的记忆中，父亲就是个书呆子，整天只知道躺在葡萄架下看书。 两口子是知识分子，又是本地的名师，收入并不低。 在没有考上军校之前，楚凌云记忆中就有父母的收入数字，那时候他们每月合在一起就有两百多大洋的薪水。 自小楚凌云衣食无忧，但过的也不是那么宽裕。记忆中父母为人善良，特别是看不得有学生因贫困退学，直到现在两口子还时常补贴一些穷苦的学生。 他们很多薪水，都救济这些学生了。 来到家门前，楚凌云并没有立刻敲门。 泥鳅、沈汉文和楚原，全站在楚凌云的身后，谁也没有说话。 过了会，楚凌云抬起手，刚准备敲门，门突然打开了，里面站着个小女孩。 “小雅。” 楚凌云现出灿烂的笑容，开门的不是外人，是他的亲妹妹，今年十二岁的楚雅。 “哥，你回来了。” 楚雅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高兴的喊了声，泥鳅最为灵活，马上掏出一把糖，还把楚凌云提前买的玩具拿了出来。 “爸，妈，我哥回来了。” 楚雅提着一堆的东西，高兴往回跑，边跑边大喊，在她的印象中，楚凌云上次回来还是一年多前，学校放假的时候。 很快，房间内走出一男一女，看起来都是四十多岁样子，两人带着眼镜，一个穿着中山装，一个则是合身的旗袍，看他们的样子就很有学问。 当初两口子都反对他考军校，想让儿子和自己一样成为老师教书育人，但楚凌云坚持自己的意见，非要上军校，为此还闹过一段时间不愉快。 “凌云，你回来了。” 何婉蓉快步走到楚凌云面前，孩子永远都是母亲的宝，看到儿子，她眼睛快速变红，至于楚凌云早年报考军校时候的不满意，早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对她来说，任何事都没有儿子重要。 “回来了。” 楚元辰淡淡说了句，声音不大，还带着点鼻音，似乎还在生气。 楚元辰虽然没动，可那关切的眼神出卖了他，他一样很关心楚凌云，纯粹是生气儿子在外这么长时间没有和他们联系。 一开始还经常给家里写信，最近半年连一封信都收不到了。 “妈，爸，我回来了。” 楚凌云笑了笑，虽然他是穿越而来，一样能够感受到这浓郁的血脉亲情，他是穿越没错，可这具身体和这家人实实在在的血脉相连，是真正的亲人。 何婉蓉这会注意到了沈汉文等人，急忙跑回房间拿了包烟，一边递烟一边对楚凌云说道：“凌云，这是你朋友吧，看我，只顾着和你说话，怠慢了你的朋友，各位请见谅。” 第一个被递烟的沈汉文，哪敢接长官母亲的东西，急忙说道：“长官，不对，阿姨，也不对，大姐，啊，不是，不是……” 不知道怎么称呼楚凌云母亲的沈汉文，急的满头是汗，满脸的局促。 他的样子让何婉蓉愕然，楚凌云脸都快黑了，楚原更是差点没笑出声来。 “老师您好，我们是组长的属下，您不用客气，这是我们组长特意给您定制的衣服，您先去试试合不合身。” 还是泥鳅机灵，会说话，不知道怎么称呼，直接叫老师，他知道楚凌云父母的职业，叫这个准没错。 楚凌云赞许的看了泥鳅一眼，论灵活劲，沈汉文拍马也赶不上泥鳅。 “你这孩子，回来就回来吧，怎么还带东西，你刚毕业，哪有那么多钱？” 何婉蓉嘴上指责儿子，但脸上的笑容却是更为灿烂，说完迫不及待跑进房间试衣服去了。 “楚老师，这是我们组长为您买的宣纸和徽墨，都是最上等的好货。” 泥鳅又带着一个箱子，来到楚元辰面前，笑呵呵的打开，让楚元辰看到里面的东西。 确实是上等的宣纸和徽墨，楚元辰喜欢书法，平时没事就写上几幅字，这份礼物让他很是满意。 还端着父亲架子的楚元辰，只是点了点头：“麻烦你们了。” 说话的时候，他的眼睛却没离开过箱子。 泥鳅很聪明，箱子故意没有合上，直接放在了一旁，楚元辰担心里面的纸会有损坏，还是忍不住，小心的取了出来送进了书房。 等放好东西，楚凌云几人已经进了客厅，不过没有楚凌云的命令，三个人谁也没敢坐下，等楚凌云发话之后才小心的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你在军中还好吧，有没有打仗？” 楚元辰问向楚凌云，最后一封信还是楚凌云分配到部队后给他寄来的，他知道自己儿子如今在军中，并且当了军官。 “我现在没在部队，年前我被军事情报处武汉站的王站长看中，被带去了武汉站，前两天刚调回南京总部，这次我是到杭州警察学校选拔手下，顺便回家来看看您和妈。” 楚凌云小声的说道，楚元辰微微一愣，突然指着楚凌云愤怒喊道：“好好的军人不做，怎么去当了特务，你，你想气死我不成。” 楚元辰的突然发火，让众人都吓了一跳。 年纪还小的楚雅，更是吓的不敢动弹。 换好衣服出来的何婉蓉，看到自己男人发火，急忙跑了过去，拉住楚元辰的胳膊便喝道：“儿子刚回来，你这是干什么，更何况儿子的同事还在。” “你问他自己，他现在在做什么。”楚元辰气鼓鼓的扭过头，不愿意去看楚凌云。 楚元辰是老师没错，但不是对现在的社情丝毫不知，他经常看报，对很多事情很了解。 军事情报处那就是一个纯粹的特务部门，当军人他还能理解，上战场杀敌，保家卫国，作为一个好男儿没任何错。 他虽然心疼和不愿，但无法说儿子做的不对，可他没想到自己儿子不在部队呆着，竟成了名恶名昭昭的特务。 “楚老师，您误会组长了，我们组长虽然在军事情报处，但他主要对付的是日本人。武汉站的时候，我们组长连续抓了十几名日本特工，立下了汗马功劳，连委员长都知道他的功绩。” 泥鳅急忙起身解释，楚凌云这会则有点委屈，但很快调整了心态。 换成之前的楚凌云，估计会摔门而出，父子俩再次翻脸，但此时有着后世灵魂的他，很清楚这个时代特务有多么的不被人待见。 父亲是知识分子，爱国这方面没得说，他非常看不惯那些黑暗的事情。 第一百零五章 日谍现身 “真是这样，你们只抓日本人？” 楚元辰疑惑问道，日本霸占东北三省，对整个中国虎视眈眈，只要是爱国人士，没有人不痛恨他们。 “确实如此，我这次调到总部来，就是为了清除南京的日谍，还南京一个明朗的天空。” 楚凌云急忙说道，泥鳅则把之前楚凌云被授予的勋章，以及嘉奖令拿出来给楚元辰看。 嘉奖令上清楚的写着，楚凌云是因为抓捕日谍才获得的功劳，看到这些东西，楚元辰的脸色明显好了许多。 “凌云，是为父错怪你了。” 楚元辰很难得的道歉，在他看来，儿子能抓日本人，特别是日本间谍，那是非常了不起的事。 打击外敌，这才是真正的保家卫国。 “没事的，爸。” 楚凌云微微一笑，随着父亲的道歉，那么点委屈也烟消云散。在楚凌云的记忆中，父亲是很严肃认真的人，让他道歉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你看看，不问清楚便发火，影响多不好。” 楚凌云原谅了，何婉蓉可没有，又数落自己男人一句。儿子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还带着下属，在下属面前呵斥儿子，那得让儿子多难看啊？ 何婉蓉不管楚元辰已经认错，势必要为儿子讨个公道。 “是，是，我知错了，凌云做的不错，抓日本特务，我非常支持。” 楚元辰苦笑求饶，何婉蓉这才罢休：“我去做饭，晚上你陪儿子还有他同事好好喝点。” 何婉蓉带着楚雅去了厨房，留下几个男人，继续在客厅内聊天。 楚元辰对儿子抓捕日谍的事情很感兴趣，连续追问了几个问题，楚凌云一一解答，不牵扯到机密的问题，全部告诉了他。 “凌云，为父很骄傲，你做的非常好，做的漂亮。” 听楚凌云说还处置了一批日谍，楚元辰更为兴奋。武汉的时候，渡边一郎，黄百川，远藤由贵等人和高义一样，都被处死了。 浅苍小野愿意投诚，暂时被留了下来。 何婉蓉做了八菜一汤，非常的丰盛，楚元辰兴致很高，喝了不少的酒，儿子做了非常正确的事，值得高兴。 抓日本人，楚元辰不仅没有任何的反对，还会全力支持。 泥鳅很会带动气氛，吃饭的时候不断夸赞何婉蓉菜做的好，又夸两人桃李满天下，是天下一等一的大善人，说的楚元辰与何婉蓉都非常的开心。 一顿饭吃的非常和睦，饭后泥鳅很识趣的告退，带着沈汉文和楚原去旅馆住宿，将空间给了楚凌云一家。 谍影凌云 第66节 饭后楚凌云嘱咐父母，他在军事情报处工作的事，需要保密，不能告诉任何人，否则可能会带给他们危险。 在家只呆了四天，楚凌云便匆匆返回。贺年并没有催他，也没规定他在家的天数，他是不想浪费时间，他还要回总部继续查案。 之前案子中发现的疑点，必须尽快调查清楚。 另外杭州警察学校那六十人已经被分配下来，他要回去进行安置，并且将剩下不足的人手补充完善，让行动四组尽快的形成战斗力。 …… 南京，军事情报处总部院内的操场上，梁宇正和几个同学坐在操场边聊天。 他和同学们昨天便到了这边，他们知道自己被分配到了总部的行动四组，毕业后能直接分配到总部，对他们来说是个非常不错的结果。 在总部的发展，肯定比分站要强。 同时他们也知道，自己的组长是那位在武汉站抓了很多日谍的神奇年轻人，他的一些抓捕经历，甚至被特务班改写成了教材。 因为涉嫌一些秘密，特务班进行了一些改变，但教官教学的时候都提起过，这是经过实战验证的实例，并且成功抓捕过日本人，做到这些的就是武汉站的楚凌云。 这些毕业的学员，还没见过他们的组长便已经听说过大名。 “组长就快回来了，大家打起精神来，一会别让组长看轻了我们。” 梁宇对所有同学喊了声，在全能特务班的时候他就是班长，成绩非常的好，也让其他学员所信服。 这次来到南京，只有三名学员被贺年接见，其中就有他。 “班长，那个人很可疑，要不要抓过来审审？” 一人指着远处大门口的杨建小声的说道，杨建被带到南京之后，楚凌云让他自己在军事情报处附近租了个房子，不用来上班，但需要他的时候随叫随到。 杨建不知道楚凌云什么时候回来，这两天一直在军事情报处门口小心等着，没敢去其他的地方。 两辆军车缓缓驶来，在门口停下的时候，眼尖的杨建看到了坐在车里的楚凌云。 “楚长官，楚长官，我有重要事情要汇报。” 杨建来到车前，大声的喊着，楚凌云下了车，眉头一皱，他没想到杨建会出现在这里。 “什么重要的事？” 军事情报处是情报单位，若不是门口的哨兵知道杨建是楚凌云带来的人，恐怕他早就被抓了。 “我见到我的老板了，不对，我见到那个日本特务了。” 杨建快速说道，楚凌云眼睛一紧，向四周扫了眼，立刻对杨建说道：“上车，把事情说详细。” 杨建的老板，楚凌云知道的只有一个，就是在武汉雇佣他为千岛惠子掩护，当替身的那名日谍。 当初杨建画了三幅画像，加上浅苍小野和远藤由贵的照片，楚凌云对外一共悬赏五人，每人的奖励都是两百元。 后来其他四人相继被抓，只有这个别人从没有见过的杨建雇主，没有任何的消息。 “楚长官，前天我去北桥门大街买东西，看到了他。” 上车后，杨建急忙说道，楚凌云让沈汉文继续开车进到里面，自己则问向杨建：“你确定是他？” 杨建肯定的点头：“确定，他化成灰我也能认出来，是他把我害这么惨的，差点没成为民族罪人。” “你见到他的时候，他在做什么？”楚凌云继续问。 “做什么？”杨建稍稍一怔，随即心虚道：“我没在意，我只看到了他，怕他认出我来，然后赶紧离开了。” 楚凌云眉头一紧，杨建见到了人，这是好消息，杨建的雇主肯定是日谍，而且杨建认错人的可能性不大，可他连对方做什么都没看清楚，这就有点麻烦了。 第一百零六章 想住牢房 “你先冷静一下，跟我去办公室再说。” 楚凌云看到杨建还有些紧张，让车子开进军事情报处，带着杨建来到他的办公室内。 这是间大办公室，面积不小，属于楚凌云单独所有，里面布置一应俱全，之前贺年便让人将他的办公室整理好。 说起来，这个办公室还是楚凌云第一次使用。 “你去北桥门大街做什么？” 楚凌云让楚原给杨建倒了杯茶，等他喝了两口后才问道。 “我想去买点笔和画纸，这些东西以后用的到。” 杨建快速回答，他很清楚，若不是他画的好，楚凌云根本不会用他，更不用说带他来到南京，还给他薪水。 这是他唯一的长处，必须随时锻炼，让画工不退步。 “你是在什么位置见到的他？”楚凌云再问。 杨建回道：“就在桥下面，我刚从商店出来，看到他在那经过，我急忙躲在了一旁。” “你看到他的时候，他有没有拿东西，走路快不快，穿的什么衣服？” 楚凌云连问了几个问题，杨建不是特工，见到人后根本不知道要注意什么，必须询问之后，楚凌云才能从中找到自己需要的东西。 “楚长官，您等一下，让我好好想想。” 过了会，杨建才说道：“他没有拿东西，走路并不快，穿的是一件黄色长衫，料子不错，还带了个深色的毡帽，具体什么颜色我想不起来了。” “你看到他之后，做了什么？” “我吓一跳，躲起来后直到他离开才敢出来，然后就回家了，这两天我哪都没敢去，就在这边等您回来。” 杨建确实被吓住了，他可是知道自己之前的雇主是日本人，还是日本特工。 在他的认知中，这些特工很是厉害，要是知道自己看到了他，必然要杀人灭口，所以他只敢在军事情报处这边活动，哪也不敢去。 “行，我给你化个妆，你带我去见到他的地方。” 楚凌云没再追问，找来自己的化妆工具，没一会就让杨建变了个样子。 杨建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非常震惊。 “楚长官，您这手易容术真的神了，恐怕熟悉我的人也认不出来。” “这不是易容术。” 楚凌云轻声说了句，也没过多解释。 楚凌云只带了杨建和楚原出门，泥鳅回来后，楚凌云让他去探查下总部的一些情况，比如装备科的所有成员情况，机要科的部分情况。 这些东西不能明着打探，只能暗查，不过这样的事难不住泥鳅，他很高兴的接下了任务。 北桥门大街在南京有着不小的名气，但街道并不宽，连后世的步行街都不如。 “就是这，当时他自南向北走着，我就是躲在这里偷偷看的他。” 来到地方，杨建马上带着楚凌云到自己看到雇主的商店门口，并且对楚凌云指着他的藏身之地。 说话的时候，他又看向四周，此时的他被楚凌云化过妆，根本不怕雇主能认出他来，要是能找到雇主，那可就立下大功了。 说不定楚长官还会给他一笔丰厚的赏金。 杨建在武汉被关押的那段时间，非常无聊，没事就喜欢找人打听有趣的事，被人议论最多的便是楚长官，知道楚长官为人很是大方。 楚凌云则仔细观察周围，这里已经是大街的深处。 自南向北走，走路不快，手中没有拿任何东西，穿的还比较正式，可能他只是路过这里，去别的地方办事。 这条街卖东西的不少，专门来买东西的话，一般不会穿这么正式。 不过纯粹走路的话，说明他要去的地方，或者他住的地方，离这里不会太远。 “我知道了，我们回去，今天的事不准告诉任何人。” 楚凌云对杨建叮嘱到，杨建则小声问道：“楚长官，我能不能住到你们那去，住牢房都可以。” “说什么呢，还想继续被关着？” 楚凌云瞪了他一眼，杨建的胆子很小，见到雇主后一直担心，他想住进牢房内，便是想着在那里肯定安全。 他很清楚，这位雇主在这里一旦发现他，他肯定没了活路。 “我害怕啊。”杨建讪讪笑了笑。 “你放心，这几天你安心的在住处，不要随意出门就行，南京这么大，他哪有那么容易遇到你？” “可我不就遇到他了吗。” 杨建喃喃说道，结果被楚凌云再次一瞪，瞬间不敢再有任何意见。 看着他的表情，楚凌云想了下也笑了，的确，杨建这小子运气是真不错，南京这么大，竟然能见到了认识的人。 难怪武汉怎么都找不到这个人，他早已不在武汉，翻个底朝天也不可能将他找出来。 但他既然在南京，又露了面，这次楚凌云无论如何都要将他抓到。 他能给千岛惠子寻找替身，级别肯定不低，手中很可能掌握着重要情报，楚凌云刚到南京，若是能抓到他，算是有了个不错的开门红。 楚凌云亲自把杨建送回家，又承诺回头会派人来保护他，这才算是让他安心。 “楚原，去把泥鳅叫过来。” 回到办公室，楚凌云对楚原吩咐了句，没一会楚原就带着泥鳅回来了。 “组长，您找我？” 泥鳅笑嘻嘻的说道，回来之后，他立刻去各科室串门，他的交际能力非常强，就这一会的功夫便认识了不少的人。 “你明天去警察局打听下王胜有没有调过来，若是来了，让他来见我。” 刚到南京的时候，楚凌云就委托贺年帮他将王胜调到这边来，现在过去几天了，也不知道王胜有没有到南京。 至于能不能调来，楚凌云没有任何怀疑。 以贺年的影响力，一个警察都调不动的话，他干脆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不用明天，我现在就去，王胜如果来了，我就让他来见您。” 泥鳅毫不在意的说着，找警察打听情况，多简单的事啊，哪还需要明天。楚凌云既然要找王胜，那肯定是有事，他绝对不会耽误楚凌云的正事。 “也好，你去吧，不过交给你的任务也不能松懈。” 楚凌云想了下，随即点头，泥鳅敬了个歪歪的军礼，大声道：“组长放心，哪件事都不会耽误。” 谍影凌云 第67节 第一百零七章 只给一天 泥鳅风风火火的跑了出去，沈汉文则去会见杭州来的学员。 这些学员怎么分配，回来之前楚凌云便定好了，行动四组会有三个小队，每个小队四十人，泥鳅和沈汉文分别是第二小队和第三小队的队长。 三个小队，正好每个小队分到二十名学员，至于第一小队的队长则让贺年来安排。 除此外，行动四组还要有个副组长，这个任命同样要贺年来决定，楚凌云不会过问，如今他的上司是贺年，和上司打好交道非常的有必要。 行动四组满编一百二十二人，但现在只有他们几个和那些刚到的学员，整个架子还没搭起来，必须要尽快将人员补充到位，这样才能方便楚凌云接下来的查案。 一个多小时后泥鳅便回来了，和他一起的还有王胜。 “楚长官，您找我。” 王胜面带喜色，见到楚凌云非常的激动，今天的他穿着一身漂亮的警察制服，不是之前在武汉的那种巡警服饰，而是非常正式的警长服。 “什么时候到的南京？” 楚凌云微笑问道，王胜人不错，将他放在警察局，以后有需要警察的时候，能有个机灵的人帮自己办事。 “前天就到了，多谢楚长官，以后我王胜唯您马首是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您让我向东，我绝对不会向西。” 王胜急忙表态，一副忠心耿耿的样子。 “你现在在哪个分局？”楚凌云摆摆手，再次问道。 对他的表忠心，楚凌云不置与否，以后什么样子要看他的表现。 王胜回道：“我没在分局，在总局，如今是总局的一名副警长。” “恭喜你，升官了。”楚凌云微微一笑。 “升了，连升三级，多谢楚长官，没有您也就没有现在的我。” 王胜激动的点头，之前他知道自己会调回南京，但没想到还会给他升官，并且升的这么高。 在武汉的时候，他不过是分局的一名底层巡警，到了南京，突然被任命为总局的副警长。 总局的副警长，可是和分局的副局长同等级别，他升的何止是三级。 王胜并不知道，这是贺年打招呼后的结果。 贺年是谁，军事情报处行动科的科长，位高权重，军事情报处又监管着警察部门，厅长一听说他要调个人，二话没说便同意了。 但看到王胜的资料后，这位厅长有点发愁。 一个小小的巡警，何德何能让贺年亲自打招呼？ 可贺年打了电话，他又不能不做，否则就是不给贺年面子，安置王胜的时候，他便动了点心思。 不管王胜与贺年什么关系，提拔起来总不会有错。 就这样，王胜从一个小小的巡警，跃过了分局警长的职务，直接提升到了总局的副警长，从昨天开始便走马上任。 “你刚来上任，若是到分局去执行任务，那里的警察会听你的吗？” 王胜能升职对楚凌云来说是有利的，否则王胜只是个小小的巡警，做什么事都要去和他的领导打声招呼，很不方便。 “您放心，绝对会听，敢不听的，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他们。” 王胜很清楚将自己调过来的目的，若是连这些警察都镇不住，他还当什么副警长，更没有被楚凌云看重的资格。 “好，现在我交给你个任务，这里有张照片，你在警察局随便找两个通缉犯的照片混在一起，先让第二分局的人好好审查，在他们片区将照片中的人给找出来。” “记住，让他们找人就行，不能有任何的行动，发现人后，立刻报告给我。” 楚凌云对王胜吩咐道，之所以加了两个通缉犯，楚凌云是担心有日谍打入了警察局内部，从而走漏消息。 武汉日谍活动的时间不久，都成功打入过警察分局，南京更不用说了。 多两个通缉犯，会让他们真的以为是在寻找通缉犯，一次寻找三个人，能够很好的麻痹他们。 日谍的组织非常严密，上下单线联系，横向不能有任何的接触，即使警察局内有日谍卧底或者眼线，也不会认识杨建的雇主。 “您放心，我一定给您办好办妥。” 王胜小心的接过照片，一眼便认出这是之前在武汉被要求寻找的五人之一。 原来这个人没在武汉，来到了南京。 这样更好，找到他，将是他来到南京后为楚凌云办的第一件事，来证明他是个有用的人，不辜负楚凌云对他的厚望。 直到现在，他都以为自己能够连升三级，是楚凌云帮他运作的功劳。 送走王胜，泥鳅又凑了过来，兴奋说道：“组长，要是能抓到杨建的那个雇主，我们可就发了，他肯定不止给千岛惠子找过替身，从他口中挖出更多的日谍，绝对是一份泼天的大功。” 去找王胜的时候，泥鳅还不忘打听了下情况。 知道杨建雇主现身之后，他便明白楚凌云找王胜的目的，打听到王胜在警察总局，泥鳅二话不说便给他打了个电话，让他立刻过来。 杨建雇主的价值，泥鳅很是清楚。 真能抓到他，他们到总部后不仅有了开门红，还将会再次立下大功。 这可是在总部立的功劳，和分站的时候完全不同。 “你那点小心思给我收起来，案子不会绕过你，我会让你参与，但我之前交代你的任务，务必尽快给我完成。” 楚凌云点了点头，泥鳅滑不溜秋，看到有这样的大功出现，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得到自己想要的回复，泥鳅高兴的说道：“您放心，两天，最多两天，我就把您想知道的东西全给探查出来。” “不行，两天时间太久，只给你一天的时间，一天后我就要结果。” 楚凌云则摇摇头，泥鳅这小子其实很有潜力，不给他点压力，他不会全力以赴。 “一天时间有点紧，不过组长发话了，我就算不睡觉也会完成。” 泥鳅露出个苦瓜脸，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只给泥鳅一天时间，楚凌云也是有原因的，如果查出来可能会有内奸，这件事他必须要给贺年汇报。 他刚回来还没去见贺年，但拖不了太久，他想见到贺年的时候，顺便汇报这件事，好得到贺年的支持，不然他一个刚来的外人，想在这里查内奸，难如登天。 第一百零八章 猜测失误 第二天上午，楚凌云见了自己挑选出来的这批学员。 六十个人，一个不少，军事单位对纪律要求很严格，他们全是从学校直接派车送到的南京总部，毕业之后连个回家的假期都没给他们。 “组长好。” 在梁宇的带领下，所有人大声的喊道，楚凌云满意的点了下头，这批学员的精神劲头很足，就是不知道接下来实战中表现如何。 不过他们是各行精英，又被专门培训过，上手之后，很快便能熟练所有的业务。 “四组新建，废话我不多说，在四组我只有一个要求，就是我的命令必须绝对服从，谁若做不到，现在说出来，我帮他打调职报告去别的地方。” 楚凌云站在最前面，对六十人淡淡的说道。 行动四组是新建，方便他的掌控，他必须在第一时间树立起自己的威信，若是手下都不服从自己，这个队伍没办法带了，更不用有多少提战斗力。 “我们完全服从组长命令。” 六十人齐声大喊，无论在其他地方还是警察学校，他们都被教育过，长官的命令要绝对服从。 楚凌云这个要求，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很好，既然没人愿意离开，那以后你们就全是我行动四组的队员，关于你们的分配，回头沈队长会告诉你们，现在全体解散，等待命令。” 楚凌云没敢给他们放假，王胜那边已经开始调查，随时可能会找到杨建的雇主。 找到人了，手下却无兵可用，那可就闹大笑话了。 剩下的队员楚凌云还没去选，他现在没这个时间，刚回总部手头上就有一堆的事。 下午四点，泥鳅来到了楚凌云的办公室。 “组长，都打听出来了，装备科一共有七个人，一个科长，一个副科长，其他都是科员，这是他们的部分资料。” 泥鳅将手中的档案袋放在办公桌上，不到一天的时间就把装备科的所有成员资料拿到手，泥鳅确实有独特的能力。 若是光明正大的去查很简单，直接找档案室要便是。 可楚凌云给泥鳅的命令是暗查，暗查能查的这么快，实属不易。 “做的不错，机要科那边呢？”楚凌云打开档案袋，边看边问。 泥鳅快速回道：“我也问清楚了，无论情报科还是行动科，他们的监视记录都是结案后才会上交，之前不会存放在机要科。” “结案后？” 楚凌云抬起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之前便猜错了，机要科的人要结案后才有机会看到监视记录，不可能从他们那边得知到监视的目标。 难不成自己的猜测失误，站内没有内奸。 楚凌云眉头紧皱，泥鳅看着他没敢说话，论打探消息他还行，但说起案情分析，或者寻找线索，他明白自己和组长的差距。 过了会，楚凌云自己摇头。 他还是相信自己的判断，站内很可能有内奸，而且极大可能在装备科，他之所以猜错，是因为对总部不了解，装备科的这名内奸，并不是在机要科得到的情报。 可除了机要科，还有哪个地方可能接触到这样的信息？ “铃铃铃。” 正想着，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楚凌云拿起话筒，电话那边马上传来余副主任的声音：“凌云，回到处里了？” “余副主任您好，我昨天就回来了。”楚凌云急忙回道。 余副主任虽然是副主任，但特务培训班那里其实是他在负责，主任由处座兼任，他这个副主任才是真正管事的人。 “刚回来就打扰你，不好意思。” “余副主任，您太客气了，有什么吩咐您尽管说。” 楚凌云明白，余副主任不会平白无故的打这个电话，他亲自打电话过来，肯定是有事。 谍影凌云 第68节 “你能这么说我非常高兴，那我就不客气了，下个班马上就要开班，我想请你来做几天教官，主要教他们情报分析学。” 余副主任对待工作很认真，这里教出的学生越多，以后对他便越有利。 未来相当一段时间，军事情报处的对手都将是日本人，这点他很清楚，而整个处里对付日本人最有经验的人，就是楚凌云。 别看楚凌云年轻，抓到的日谍却是其他人的总和。 而且余副主任看过楚凌云案子的卷宗，对他的情报分析能力赞不绝口，这是培训班急需的教官。 “大概什么时候？” 楚凌云没有拒绝，余副主任无论是级别和资格都高他太多，人家亲自打来了电话，这个面子必须要给。 “这个看你，我来安排课程，时间不用多久，七天就够了。” 余副主任笑眯眯的说着，楚凌云答应了就好，像楚凌云这样的兼职教官，向来要以他们的时间为准。 “好，等我有空的时候就向您汇报，最近刚回来确实有点忙。” 不是太急就好，眼下两个案子要查，这个时间点他还真抽不出空来。 “就这么说定了。” 余副主任愉快的挂断了电话，楚凌云放下话筒，脑中还想着余副主任。 猛然，他眼睛一亮。 “泥鳅，你马上去行动一组和行动二组，打听下他们之前行动时候的用车情况，还有情报科那边也去打听下，他们监视的时候使用的房屋，是他们自己租下来的，还是总务出的面。” “是，组长，我这就去。” 泥鳅领命出门，余副主任的电话给楚凌云提了个醒，他想起了个细节。 前世那部很火的谍战电视剧，其中有一个桥段，当时的那位余副站长就是靠着汽车上一盒火柴和零散的信息，判断出了奸细的藏身地点。 对内奸来说，不需要调查清楚监视的是谁，只要知道监视地点便可，他们上面的人自然会核查清楚。 而想知道监视点要容易很多，毕竟这么大一个单位，不可能完全做到保密，汽车的出行，监视点的租赁都会留下痕迹。 这些情报，在总务科不需要费什么力气便能查到。 楚凌云之前是犯了经验主义错误，只想着确切的情报才行，有时候根本不需要多么准确，能知道地点，便能知晓对方的任务目标是不是自己人。 第一百零九章 显现威力 军事情报处有汽车班，但汽车班归总务科管辖。 如此的话，只要在总务科有线人，甚至不需要线人，和总务的人关系好一点，无意之中便能打探出这些有用的情报。 泥鳅离开后，楚凌云仔细的翻看起面前的档案。 装备科科长钟万年，是军事情报处的老人，早年跟着许义，属于许义的心腹，但能力不足，后来被许义安置在了装备科。 装备科虽然也叫科，但和大科相比级别低了不少。 钟万年的资料没有任何问题，他是浙省人，又是跟在许义和处座的身边老人，是内奸的可能性不大。 不排除后来被收买的可能，但想收买他这样的人并不容易。 楚凌云继续看下去，副科长刘伟，江西人，早年参加北伐，后来受伤被安置在了南昌行营，他和贺年有点关系，军事情报处成立后被拉了进来，一直担任装备科的副科长。 他的问题也不大，早年立过功，资料明细，绝对不可能是日本人。 五名科员分别来自各地，楚凌云还没看完，泥鳅便回来了。 “组长，问清楚了，每次任务行动科都会提前用车，情报科也是，他们监视点是自己出面租下，但事后找总务报销，需要上报详单。” 泥鳅的话，让楚凌云豁然开朗。 总务科这边确实有条件泄密，无论是监视点，还是用车的情况，总务科都全部了解。 而行动科一旦有行动任务，又会提前到装备科支取装备。 这两点相加，楚凌云脑中渐渐出现了一条清晰的情报线。 装备科有内奸，在得知行动队有大行动后，找到总务科的线人，又或者是熟人，旁敲侧听打探用车和租赁情况。 特别是情报科，他们都是提前盯梢，常去的地方肯定是接下来行动的目标。 获得情报后，告诉自己人，然后上面进行验证，如果行动针对的是自己人，他们便会立刻通知撤离。 不是的话，便不去过问。 这样内奸在总务科也有可能，但楚凌云更倾向于内奸在装备科，如果是在总务的话，情报科的先期行动早就泄密了，不会等到行动的那一天。 “泥鳅，还要辛苦你，继续去打听装备科谁和总务科的人关系好。” 楚凌云看向泥鳅，短短一天，让泥鳅做这么多事，楚凌云都有些不好意思。 “没问题，组长放心，我很快就能打探出结果。” 泥鳅一口答应，打探消息是他的擅长，冲锋陷阵他不行，可做这些小事完全没问题。 况且这是任务，做好了还能立功。 泥鳅离开之后，楚凌云继续翻看档案，七个人的档案全被翻看了遍，最终被他选出了两个有点嫌疑的人。 第一个叫赵飞，四川人。 之所以怀疑他，是因为他的资料中，老家遭了灾，全村人死光了，这样的人不好验证他的身份，所以可疑。 第二个是个女人，名叫朱丽花，装备科唯一的女人，同时也是装备科的会计。 之所以怀疑她，是因为装备科是轮值，不是所有人天天上班，只有她必须天天在，因为每天的账务需要登记，若是其他人有漏掉情报的可能，但在她身上则不会。 两个嫌疑人只能暗查，对刚来总部的楚凌云来说，难度非常的大。 第二天一早，泥鳅才来到楚凌云办公室，脸上还带着点疲惫，身上有着昨日未散去的酒气。 “组长，查清楚了，装备科有两人和总务这边关系比较近，一个叫赵飞，他有个战友就在总务科，两人私下经常联系。” “另外一个是朱丽花，据说她和总务的副科长王威相好，两人勾搭在一起，还以为别人不知道，其实站里大部分人都清楚。” 赵飞，朱丽花，楚凌云怀疑的两个人，在总务那边都有关系。 这又是一个巧合，但越是巧合，就越可能就是真相。 “我知道了，你辛苦了，先去休息吧，请客吃饭的钱回头我给你报销。” 楚凌云笑了笑，看泥鳅的样子就知道，他为了任务又破费请人喝酒了。 “组长，一点小钱，不用报销。” 泥鳅咧嘴一笑，喝个酒而已，真不算事，泥鳅如今的身家可比一般人强的多，比不过楚凌云，但要说几万法币还是有的。 “行，你先回去，情报有用的话我给你请功。” “是，组长，我先回去了。” 听到给自己报功，泥鳅嘿嘿笑着离开了，楚凌云好好整理了下资料，这才起身去拜见贺年。 “凌云，给了你假期，你不在家多呆几天，这么快就回来了。我可听说，你昨天一回来就在忙，态度是值得鼓励，但刚到这边就这么辛苦，王站长知道了还不得骂死我，说我不心疼你。” 看到楚凌云，贺年哈哈一笑，丝毫没有架子，拉着楚凌云坐在了一旁的沙发那。 “科长，我喜欢忙，闲不住，前天回来没有立刻来见您，是因为有一些工作上的发现，今天特意来向您汇报。” 贺年有点惊讶，饶有兴趣的问道：“你刚到，工作上就有了进展？” 楚凌云点点头道：“是这样的，我之前不是带来了个编外成员杨建吗，他在武汉的时候是被日谍欺骗，成了日谍的替身，但他一手素描画像画的很好，对我有用才将他带来。” “前几天他出去的时候，在这边见到了之前的日谍雇主，我已经让警察局那边暗中打探，一有消息就可以锁定目标，将其抓捕。” “什么？” 贺年猛的站了起来，眼睛瞪的滚圆：“你刚来总部就发现了日谍，而且已经开始调查了？” “是这样，科长放心，只要他还在南京，找到他的可能性还是很高的。” 贺年的惊讶变为了激动，看着楚凌云，他不知道说什么的好。 之前就知道楚凌云很厉害，日谍一抓一个准，可没想到，刚到总部楚凌云便显现出了威力。 他们是行动科，情报方面向来不如情报科，几乎都是被动等着任务。贺年一直想改变这种状态，可处座对他的支持力度并不大，情报探查方面，还是以情报科为主。 第一百一十章 不信巧合 处座没有反对过行动科自己寻找情报线索，但行动科在情报探查方面确实有着先天不足。 贺年一直想改变这种状况，在外面布置了一些人手，可惜起步太晚，加上支持力度不够，基本没任何收获。 “你让警察局的谁在打探，人可靠吗？” 冷静下来的贺年立刻问道，这个日谍很重要，他看过楚凌云所有的资料，楚凌云一说替身他便明白了是谁。 能雇佣别人来为其他日谍做掩护的特工，地位必然不低。 “您还记得我刚到的时候，让您帮我从武汉警察局调个人过来吗，就是他，现在他是警察总局的副警长，人绝对可靠。” 听到楚凌云说是从武汉站调来的人，贺年放心不少。 在武汉就跟着楚凌云的人，可信度肯定很高，但很快贺年又皱起了眉头：“他刚来，又只是个副警长，能做好吗？” 不是贺年不相信王胜，而是事关重大，必须慎重。 行动科最近一直没有好的成绩，若是这次能抓到个日谍，还没有依靠情报科，将会在处座面前好好的露上一次脸。 “王胜人很机灵，只是打探的话，问题不大。” 楚凌云替王胜说话，王胜能力还是有的，在武汉几次帮忙做事，结果都很不错。 在他的协助下，楚凌云可是抓了好几名日谍。 “好，你告诉他，只要找到人我帮他请功，让他当警长。” 贺年对王胜并不在意，但能帮他立功的人，他不吝啬奖赏。 楚凌云笑了笑：“能让他升职，他的干劲更足。还有件事，我从之前案子的卷宗中发现了一个疑点，我怀疑咱们内部有敌人的奸细。” 谍影凌云 第69节 贺年眼睛再次瞪大，刚才就是个炸弹了，没想到楚凌云又丢给了他一发炮弹。 还是个重磅炮弹。 情报部门最怕的就是内奸，一旦有内奸，自己的行动将会展现在敌人的视野中，做什么事都不可能成功。 “你详细给我说说。”贺年坐下来，急急问道。 “是，科长……” 楚凌云把看到卷宗后的疑惑，慢慢的讲了出来，贺年听的很认真，时不时还点了下头。 等楚凌云说完，他才感叹道：“凌云啊，你的心是真细，怪不得在武汉能连续抓到日谍。你所说的内奸一事，当初我和许科长也有过怀疑，但我们只在内部暗查，没有查出结果后不了了之。” “不过我们没想过调查别的科室，在我们看来行动是完全保密，外人不可能知道，可听了你的分析我才明白，其实我们还是有漏洞的。” 之前任务连连失败，无论是贺年还是许义，甚至是处座都想过内奸的可能。 只是两人都不愿意相信内奸在自己这里，他们向处座请求自查，最终自查的结果肯定是没有。 之后他们便没考虑过内奸一事，直到今天有了楚凌云的提醒。 “你觉得装备科的这两个人，谁更可能是内奸？” 贺年又问楚凌云，齐秘书说过，楚凌云能将不是线索的线索整理出来，查到日谍，现在来看齐秘书说的一点都没错。 仅仅只是领装备的时间，根本没人在意的东西，楚凌云却能从中发现蹊跷，这份敏锐度无人能比。 将楚凌云要过来，真的是要对了，这就是个宝贝啊。 若是真找到内奸，功劳丝毫不次于抓捕日谍，甚至过之，毕竟内奸的危害更大。 楚凌云摇摇头：“我对两人不了解，还没展开调查，目前不敢说谁更有嫌疑，也有可能两人都不是，是我猜错了。” 他话没敢说满，毕竟现在只是怀疑，一丁点的证据都没有。 “不管结果如何都要查清楚，我给你权限，你可以对他们两人进行任何调查，需要我协助的地方直接说。” 贺年可不像楚凌云这样小心，是不是内奸，只要对其产生了怀疑，就必须调查清楚。 想了下，贺年突然又说道：“不，装备科，总务科所有人全部调查，先调查他们两个科室，以后再调查别的科，我们内部绝对不能有敌人的奸细。” “是，科长，我一定会好好调查，不放过一个坏人，但也不冤枉一个好人。” 楚凌云愣了下，他只想着要调查两个人，没想到贺年让他调查两个科。 装备科还好，是个小科，总务科可是大科，科长与贺年是同等级别。 “你不用有任何压力和负担，这件事我会秘密汇报给处座，我相信处座也会对你全力支持。” 贺年看出楚凌云的担忧，安慰他道，以处座的性子，绝不会允许处里有内奸存在，相对比日谍，调查内奸的任务更重要。 “谢谢科长，我先出去了，接下来我会好好的进行详查。” 楚凌云起身告辞，有了贺年的支持，接下来对内奸的调查会方便很多，如果真有内奸，楚凌云有信心将其揪出来。 “去吧，此事要保密，不要告诉任何人。” 贺年又叮嘱了句，楚凌云一离开，他便去了处座的办公室，将楚凌云刚才的汇报，详细转述给了处座。 “这些都是楚凌云查出来的？” 处座听完，好奇的问道，贺年点头道：“没错，而且他是前天刚刚回来，之前我让他去杭州选人，顺便让他回了趟家，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他就发现了这么多东西。” 贺年说话的时候还很是感慨，难怪武汉能一直立功。 有这么厉害的人，能不立功吗？ 若是楚凌云真的能找出内奸，又抓到了那个日谍，他们整个行动科都将要沾楚凌云的光。 而他自己更是最大的受益者，不用再担心处座撤换自己，未来的位置只会更加的稳固。 “果然是大才，王跃民好眼光。” 处座缓缓点头，随即神情严肃：“此事严格保密，让楚凌云暗查，务必查出真正的内奸，如果查不出来，装备科所有人全部处决，我不相信巧合。” “是，处座您放心，我一定督促楚凌云，尽快查出内奸。” 贺年心里一紧，明白处座这是相信了楚凌云的推断，认为装备科必有内奸。 查不到证据，便将所有人处理掉，以绝后患。 他们这位处座心肠从来没有软过，该下手的时候，毫不留情。 第一百一十一章 嫌疑增大 楚凌云并不知道，因为自己的一点怀疑，让七个人站在了悬崖边缘。 处座那句‘我不相信巧合’，等于给他们敲响了丧钟，若是楚凌云没查出结果，或者没有证据证明某人就是内奸，七人必死无疑。 包括科长在内，一个不留。 处座能得到上面的信任，让他执掌权利这么大的部门也是有原因的，心慈手软这个词，从不会出现在他的字典中。 回到办公室，楚凌云立刻喊来沈汉文。 现在有了贺年的支持，他可以放开手脚进行调查，但依然要暗查，不能让对方有所察觉。 “汉文，你看下这份档案。” 楚凌云将赵飞的档案给了沈汉文，沈汉文立刻坐下，仔细的翻阅。 “组长，这是装备科的人，他是不是有问题？” 看完之后，沈汉文诧异问道，楚凌云不会无缘无故让他看这样一份档案，而且档案很简单，看不出什么东西。 “不该问的别问。” 楚凌云瞪了他一眼，沈汉文马上闭嘴，在情报部门，最忌讳的就是多嘴。 而楚凌云的态度，让他明白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你带几个人立刻出发，去赵飞的四川老家，查清楚他过去的一切。” 楚凌云喊来沈汉文，是要给他任务，只有两个嫌疑人，调查起来并不难，赵飞让沈汉文去查，朱丽花则交给泥鳅。 “组长，档案中他老家的人全死光了，怎么查？” 沈汉文愕然，他刚看过档案，记得很清楚，赵飞老家村子遭灾后就剩下他一个独苗，这样的人根本无从可查。 “老家的人死光了，他同学也死光了吗？从他小学同学开始查，一直查到现在，我要知道他过去的一切，任何事情不能落下。” 楚凌云呵斥道，论机灵劲，沈汉文真是没办法和泥鳅相比，若是泥鳅领到了这个任务，他绝对不会问出这样的话。 “是，组长，我这就去。” 沈汉文吓了一跳，很少见楚凌云这么严肃，越是如此，越能证明这次任务的重要性，他隐隐明白怎么回事了。 调查自己内部的人，还查的这么详细，这是对其产生了怀疑。 在他们这样的单位，一旦被上层怀疑，可不是什么好事，严重了会丢掉性命。 “带几名新队员就行，不要带太多的人。” 楚凌云又吩咐了句，这些学员都是刚毕业分配来的，和总部的人不熟，让他们去调查，楚凌云也放心不少。 “是，我马上安排人去买票，以最快的速度出发。” 沈汉文这次学聪明了，事情紧急，他必须尽快调查出结果。 “去吧。” 楚凌云满意的点了下头，如今他身边能用的人不多，也就泥鳅，沈汉文和楚原三人，这次又要同时负责两个案子，让他再次感觉到人手紧张。 给沈汉文布置好任务，又将调查朱丽花的任务交给了泥鳅。 果然，泥鳅什么没问，并且保证完成任务。 这两人一离开，楚凌云身边能用上的贴心人，只剩下了楚原一个。 还有哪些分配过来的学员，这些学员楚凌云还不熟悉，用起来肯定不如泥鳅他们顺手。 三天后，泥鳅先回到了处里。 在这三天里，楚凌云又紧急去了趟军中，将另外六十名队员选拔了出来，行动四组的所有人员全部到位，算是成型了。 泥鳅回来顾不得说话，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倒了满满一大杯，一口灌进了肚子里。 “组长，朱丽花那边我查清楚了。” 朱丽花老家在苏州，距离南京比较近，泥鳅最先回来楚凌云没有意外，但只用三天时间，能查的那么详细吗？ “说下具体情况。” 楚凌云在沙发那坐下，等泥鳅喝完水，又给他加了一杯。 “谢谢组长，朱丽花今年二十七岁，没有成家。她的确是苏州人，父亲健在，母亲早年因病去世，她的父亲没有再娶。” “朱丽花小时候没有任何异常，我找到了她以前的同学，大家对她的印象是比较单纯，不过我在调查中发现了一件事，朱丽花的父亲朱少均曾经带她去过日本，还在那待了一年的时间。” “他们去过日本？” 楚凌云眉头跳动了下，这年头其实去过日本的人不少，不能说去过日本就有问题，前大总统还曾经在日本生活过呢。 但在情报部门工作，父亲去过日本，不得不让人多想。 “这不算什么，组长，我在朱丽花老家调查的时候，从她的同学那里找到了这个。” 泥鳅从口袋里小心掏出张照片，这是一张合影，上面全是女孩，足足有十几个。 “这是什么？”仔细看了一遍，楚凌云抬头看向泥鳅。 “朱丽花在女校和同学的毕业合影。” 毕业合影？ 楚凌云再次看向照片，很快，他找到了一个和朱丽花有点像的女孩，但只是有点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朱丽花今年只有二十七岁，她是十九岁女校毕业，至今才八年的时间，变化怎么会这么大？ 更何况女生发育的要早，成型也更早，十八岁之后的女生变化更小，除非体型出现重大偏差。 “组长，是不是不怎么像？我拿了朱丽花现在的照片给她的同学看，你猜怎么着，她的同学都没有认出来。” 谍影凌云 第70节 泥鳅嘿嘿的笑着，楚凌云再次看向照片，如果之前的朱丽花不是现在这个朱丽花的话，那接下来根本不用调查，她肯定有问题。 可人命关天，马虎不得，楚凌云必须认真负责。 “你把她现在的照片给我，再去给我找个放大镜来。” 楚凌云对泥鳅吩咐道，没一会泥鳅便拿来了个放大镜，楚凌云对着照片，一点一点仔细的对比着。 足足半个小时，楚凌云抬起了头。 此时他可以断定，这不是一个人，楚凌云精通化妆术，对人脸造型有过很深的研究。 两个人虽然有点像，但脸上骨骼形状有几处明显不同的地方，哪怕长大后变了样子，但骨骼不会改变，除非遭遇过重大事故。 朱丽花的脸上有没有受过重伤，这点很容易便能查出来。 两个嫌疑人中，朱丽花的嫌疑陡然增大。 第一百一十二章 做个试探 加上朱丽花和总务科副科长王威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她如果想弄清楚车辆去过什么地方，以及情报科租赁房租的情况，非常的容易。 “泥鳅，你刚回来，本来应该让你去休息，但时间紧迫，你要再辛苦下，去查清楚朱丽花在四月二十九号的晚上，和五月十二的中午有没有联系过王威，不限于见面，任何方式联系过都要查清楚。” 楚凌云缓缓说道，泥鳅很辛苦，三天时间调查出来这么多东西很是不易，现在刚刚回来，满头大汗水都没喝就来给自己汇报。 可惜任务紧迫，真的没办法让他休息，早点将内奸查出来，所有人才能安心。 “看您说的，这是任务，我明白重要性，您放心，只要她做过的事，我保证给您查的清清楚楚。” 泥鳅喝完面前的水，风风火火的又跑了出去。 朱丽花有重大嫌疑，有很大的可能，处里的这个朱丽花并不是她本人，如果真是这样，那朱丽花的父亲朱少均，同样有重大问题。 不过现在下结论为时尚早，一切还要等调查结果出来才行。 …… 南京第二分局，王胜带着三十多名巡警，最近一直在四处搜寻。 他严格遵守楚凌云的命令，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这次任务的真相，这些警察真的以为是在找通缉犯。 王胜为人灵活，没让这些巡警白帮忙，不仅管饭，偶尔还带着他们喝点小酒。 加上王胜是新调来的副警长，分局的局长不知道他的底细，只听说是厅里打的招呼，自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连续五天，整个第二分局的辖区被翻了个遍，依然没有找到人，王胜开始有点急了。 “二舅，你们公司黄包车夫多吗？” 中午的时候，王胜急匆匆来到家黄包车公司，他的舅舅在这里做副经理，眼看着只靠警察不行，王胜开始寻找新的门道。 “多啊，有两百多个呢，怎么了？” 王胜的舅舅笑眯眯的说道，自己这个外甥以前胡乱鬼混，他姐和姐夫没办法，只能托关系，让他上了警察学校。 没想到这小子突然转运，直接回来成了警察总局的副警长。 对楚凌云来说，一个副警长根本不算什么，可对他们这些平头老百姓来讲，这就是了不得的大官。 他跟着水涨船高，自从东家知道他和王胜的关系后，直接将他从一个主管提拔到了副经理。 “帮我个忙，我这里有三个人，你让所有车夫留点心，见到的话立刻通知我，记住只通知我就行，千万不要有任何异动。” 王胜拿出三张照片，交给了舅舅。 这么多天没找到人，王胜可不想让楚凌云失望，开始发动他自己的关系，让外围的人帮着他来找。 王胜本就是南京人，在这边还是有一些关系。 “没问题，放心吧，我今天就吩咐下去，见到人我立刻告诉你。” 收起照片，舅舅打着包票，除了舅舅这边之外，王胜又找了以前的发小，同学等关系，只要是经常上街，或者在街上转悠的，都通知到了。 军事情报处，泥鳅坐在楚凌云的身边，正在汇报。 “朱丽花和王威好了有一年多，朱丽花这个破鞋有点姿色，很多人都想搞她，但一般人她看不上，王威长的还算可以，职务又高，两人便勾搭上了。” “王威的老婆在乡下，他胆子也大，经常带朱丽花回自己的家。我查过了，四月二十九号朱丽花肯定在王威那，不仅那一天在，整个四月底的时间，朱丽花都和王威在一起。” “五月十二号，朱丽花有没有去见过王威我没查到，事情过去那么久，很多人都没印象了，但那天中午朱丽花给王威打过电话，我查到了电话记录。” 泥鳅一口气汇报出自己调查的结果。 “你确定是朱丽花打出去的电话？” 这几天楚凌云对总部也有了一定的了解，装备科是小科，只有两部电话机，一部在科长办公室，一部在库房。 “确定了，朱丽花就在库房那边办公，在那打出的电话。” “具体时间是多少？”楚凌云再问。 “十二点十三分。” 泥鳅调查的非常详细，知道楚凌云注重时间，特意问的清清楚楚。 想了下，楚凌云才说道：“他们的电话有没有录音。” 泥鳅摇摇头：“我问过了，没有，咱们这边只有几部重要电话才会录音，一般的不会录音。” 没有录音，便没办法知道他们当时说了什么。 但这两个时间点，朱丽花都和王威有过联系，她的嫌疑再次增大。 “安排人手监视朱丽花，另外再把她的日常行踪全部调查清楚，还有，你派几个机灵的人去苏州，把朱少均的情况也调查清楚。” 楚凌云很快做下决定，正式开始对朱丽花进行监视。 “是，组长。” 泥鳅领命出去，楚凌云则去了贺年的办公室。 朱丽花是处里的职员，对她监视必须上报给贺年，哪怕贺年之前对他说过无论他做什么都可以的话。 做是可以做，但不汇报的话，会让上司多想。 “这可能就不是朱丽花，是个冒名顶替的人，可恶。” 听完楚凌云汇报，仔细看过照片后，贺年猛的一拍桌子。 朱丽花有重大嫌疑，谁能想到，这样一个女人竟然可能是日谍卧底，她是怎么打入军事情报处的？ 若内奸真是她，之前他们几次行动失败还真是亏大了。被一个女卧底给破坏了，实在是丢人。 “科长，无论她是不是真正的朱丽花，只要她给日本人报过信，我们就不可能放过她。” “没错，你调查进度很快，可以对她进行监视，不仅要监视她，王威也要一起监视，另外我帮你安排老手，在他们经常去的地方安装窃听器。” 楚凌云只想过监视朱丽花，没想到了贺年这里，连王威也要一起监视。 王威可是中校军衔，早年跟过处座的人，这样的人贺年说监视就监视，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 “科长，若是能安装窃听器就太好了，我想等赵飞的调查结果出来后做一个试探，便可以知道朱丽花是不是真正的内奸。” “凌云，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做事却这么稳重，不必等赵飞的调查结果，窃听器我会多布置一些，装备科和总务科都装上，赵飞和朱丽花一起监视，你想要的试探，随时可以做。” 第一百一十三章 想要立功 楚凌云本以为，同时对两名内部人员通行调查已是胆大，没想到贺年比他还猛。 只要有嫌疑的人，全部监视。 同时监听两个科室，这是不放过任何有嫌疑的人。 “是，科长。” 楚凌云没有反对，有这样的支持力度更好，更容易找出内奸。 测试并不难，不过绝对不能出任何的差错，不仅要找出内奸，还要将他的上线一起抓获。 内奸在处里安放电台，得到情报后，必然要汇报给自己的上线，由上线进行发报通知。 这样的话，测试行动就需要好好的谋划，务必保证将他们一网打尽。 贺年的行动非常快，第二天中午便告诉楚凌云，所有监听设备都已经安装到位，他随时可以展开行动。 怎么测试贺年没有插手，完全放手让楚凌云去做。 这是楚凌云来到总部后第一个主导的案子，所有的线索和嫌疑人也都是楚凌云自己查到的，贺年不便多问，以免楚凌云多想，认为自己是在抢功。 “组长。” 装备科附近一间秘密办公室内，楚凌云悄悄来到这里，几名负责监听的队员急忙起身。 “有没有什么收获？”楚凌云拿起监听记录，边看边问。 “暂时没有，他们说的都是些家常。”楚原摇了摇头。 之前楚凌云只在组里任命了两个队长，一小队的队长和副组长，楚凌云找贺年汇报过，让他来安排。 结果贺年压根没有插手的意思，四组暂时不设副组长，至于那个小队长，贺年反问楚凌云，他不是带来了三个人，为什么不直接任命？ 楚凌云只能将楚原的情况说清楚，资历不足，级别不到，又不是科班出身，没办法将他任命为队长。 贺年知道情况后丝毫没有在意这些情况，让楚凌云先安排楚原做副队长，队长一职暂时不任命，等楚原立下了功劳，级别提升后，再提拔他做队长。 贺年这是完完全全把行动四组都给了楚凌云，是真的一点不过问。 就这样，楚原当上了一小队的副队长，没有队长的情况下，他带领整个小队来执行任务。 “继续监听，如果发现有异常，马上汇报给我。” 楚凌云看完监听记录，随即吩咐道，测试行动已经开始，但不是盲目的直接去装备科领装备。 前期楚凌云做了些布置，让情报科协助，装作对一个地方进行着秘密监视，这几天情报科都在用车，还有租赁了两个新的监视点。 哪怕监视空气，样子必须做出来，这样才不会让内奸起疑。 什么行动都没有，情报科和行动科全都保持着原样，内奸只要不笨便会起疑，一旦测试行动失败，接下来想找到内奸的证据将会变的无比艰难。 谍影凌云 第71节 “组长，调查清楚了。” 沈汉文回来了，他和泥鳅一样，刚到处里便来汇报，衣服一身的馊味都没换。 “结果如何？”楚凌云问道。 “赵飞的老家确实遭了匪宰，是他们村子的人打死了一个小偷，那小偷是附近一伙土匪的人，土匪过来报仇，杀死了他们村里所有人，这件事在当地很轰动，做不了假。” “赵飞当时在外面上学，侥幸逃过一劫，因为这件事他退学参军，想给家人报仇，不过那伙土匪后来被打散了，赵飞没了机会只能留在部队，后来调到了南昌行营，之后组建军事情报处的时候，被他们的副科长刘伟给带了过来。” “我在他们老家找到了赵飞的同学，还有他的亲戚，证实就是他本人。” 沈汉文快速说完，单从调查结果来看，赵飞并没有问题，他所有的经历都有人可以证明，这些年也没出过什么差错。 而赵飞没有后台，只能跟着刘伟，至今还是个普通职员。 “好，你先去休息吧。” 楚凌云点点头，赵飞的问题不大，但对他的监听监视不会停下，毕竟他是嫌疑人之一。 “组长，咱们组是不是在执行任务，我能不能参加？” 沈汉文并没有离开，眼巴巴的看着楚凌云，一回来他就知道组里正在暗中忙碌，但具体什么任务却丝毫不知。 若不是他本身就是四组的队长，恐怕连四组正在执行任务这一点都不会知道。 “有你参加的时候，现在不要着急，先去休息，洗个澡换身衣服再说。” “是，组长。” 没有被拒绝，沈汉文高高兴兴离开，早在武汉的时候他们几个便有了个清醒的认识。 想要立功，必须紧跟组长的脚步。 功劳不是等来的，需要去抢，不用心争取，哪有机会立功？ 一天后，泥鳅也从苏州回来了，泥鳅亲自带队过去调查的朱少均，交给这些刚毕业的队员，他不太放心。 “组长，朱少均果然有问题。”刚一回来，泥鳅便急急的说道。 “什么问题？” “朱少均做的是毛皮生意，他的货源在东北，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事，而且我调查过，他的货在东北从没出过事，向来畅通无阻。” 东北目前被日本人强占，在那边做生意，哪怕好好打点过都可能出问题，一个小小的皮毛商，却从没遇到过意外？ 运气可以解释，但一次两次没事还行，次次没事，可就不是运气的问题了。 “我知道了，你先去休息吧，有事我再叫你。” “组长，接下来的行动我能参加吗？”泥鳅和沈汉文一样，没有离开，笑嘻嘻的问道。 “放心，接下来行动全组都有，不会落下你们一个。” 楚凌云笑骂了句，个个都想立功，还真让他有点头疼。 不过手下干劲足是好事，只要不出差错就行，楚凌云愿意给他们立功的机会。 五天后，楚凌云的测试行动正式开始，前期情报科已经打了掩护，每天出去不少人，用了七辆车，两个监视点时刻有人，这些消息早就泄露给了总务科。 楚凌云定下的行动时间是下午六点，第二天早上行动三组会去执行这个虚无缥缈的抓捕任务。 直到现在，除了贺年和许义，行动科以及情报科其他的人都不知道这就是个假任务，还真以为又盯住了日谍。 第一百一十四章 找到了人 对时间的选择很有讲究。 六点领取装备，很快就要下班，让内奸有时间做出行动，而领取装备的时间越晚，越可能是第二天才执行任务。 一般来说，行动队晚上有任务的话，下午便会领走东西，不会那么晚。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就等着隐藏的鼹鼠自己动了，只要他有任何的异动，绝对别想逃过楚凌云的监视。 “铃铃铃。” 下午四点，楚凌云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我是楚凌云。” “楚长官，找到了，我找到人了。”电话那边，传来王胜急切又兴奋的声音。 楚凌云微微一怔，王胜这个时候把人找到了？ 交给王胜的任务已经过去了十几天，楚凌云没有催促过他，本以为他刚到南京，做事掣肘很多，所以没能找到人。 又或者日谍狡猾，深居简出，甚至离开了南京。 这段时间他又因为内奸一事忙碌，没来得及过问杨建雇主的案子，没想到今天这个关键时刻，王胜那边突然传来了好消息。 “你没有惊动他吧？” 楚凌云马上问道，内奸要查，日谍更不能放过，王胜能找到人是好事，找到了就不可能再让他跑掉。 “您放心，绝对没有，他住在李家巷十六号，是在第三分局辖区。” 王胜快速回道，一开始他只在第二分局的辖区寻找，找错了地方，浪费了不少时间。 还好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让他找到了。 这些天他为了找这个人，可是费了不少心思，人都累瘦了一圈。 第一个任务若是就失败，他都没脸去见楚凌云。 “你不要有任何异动，我现在派人过去，告诉你的人此事严格保密，谁若是泄了密，我要他的脑袋。” 楚凌云少有的放出狠话，主要是现在的警察混不溜秋，一个不小心就会把机密泄露出去。 不说点狠话，吓不住这些大老粗。 “您放心，我马上安排个培训班，让他们都去总局学习，任何人都不得和外界联系，直到你们抓到人为止。” 王胜很聪明，他的确是带着警察才找到的人，不过却是他二舅立了功，黄包车夫先发现了此人，他根据车夫提供的地址，在这片地方找到了人。 日谍很狡猾，下了黄包车走了段路才到的家。 可惜他遇到了王胜，全心思的在找他，最终还是让王胜把他揪了出来。 “主意不错，就这么办，我先挂了。” 楚凌云挂断电话，马上把沈汉文喊了过来，让他带上人和相机，去接手监视杨建雇主。 监视这种活，还是交给沈汉文合适。 对不能参加接下来的大行动沈汉文有点遗憾，但能去盯住真正的日谍同样是大功，沈汉文没有犹豫，马上带着十几个人出了门。 杨建雇主现身是个好消息，这边马上要测试内奸，又发现了个日谍，两件事都办好的话，等于楚凌云来到总部的开门红会有两响。 这样更有利于他在总部立足。 “铃铃铃” 五点钟刚过，桌子上的电话铃又响了，楚凌云马上抓起话筒。 “凌云，准备妥当了吗？” 贺年的声音出现在话筒中，对这次测试内奸的行动贺年很是重视，他是全权交给了楚凌云，但随时询问着行动进展。 不仅是他，处座也在时刻关注着。 “科长请放心，全都准备好了，就等于鱼儿上钩。” “好，我现在过去找你，你放心，这次行动我只带眼，不带嘴。” 贺年不是王跃民，要是王跃民无需顾忌楚凌云的想法，直接过来便是，这就是贺年和王跃民的不同。 毕竟楚凌云是王跃民一手挖掘出来的，两人还有着层师徒关系。 “有科长您亲自指挥，这次行动必然万无一失。” 楚凌云拍了个马屁，贺年亲自过来，肯定会给他压力，但他没办法拒绝，更不可能反对。 “你小子不用给我耍心眼，我说了，我只带眼，所有行动还是由你指挥。” 贺年笑骂了句，先挂断了电话，楚凌云也放下不少心。 贺年不插手就好，毕竟所有行动方案他都布置妥善，贺年若是随意下达新的命令，势必会打乱他的布置。 贺年来的很快，这次行动真正的主角是行动四组，行动三组只不过是配合去领下装备。 四组人员已全部到位，抓个内奸完全没问题。 “科长，杨建雇主找到了，我已经派人先过去盯住，看看有没有收获，没有的话直接抓捕。” “那个日谍也找到了？” 贺年惊讶道，杨建雇主的案子他不是不关心，只是内奸案更为重要，加上他之前放权给了楚凌云，便没有问过。 楚凌云点点头“王胜刚给我打的电话，他还是有点能力，终于找到了人。” “好，太好了。” 贺年兴奋的点头，这段时间以来，行动科就没有过什么好消息，只抓到过一次汉奸。 这次要是能找出内奸，再抓个日谍，绝对是双喜临门。 以后他在处里也能高昂着头走路，任何人别想再看他的笑话。 “凌云啊，你真是员福将。” 贺年笑呵呵夸赞道，虽然两个任务还没一个成功，但仅仅现在的收获，就比他之前强了很多。 王跃民运气太好了，竟然找出了这样有着大运的大才。 而他也不错，此人现在就在他的身边，他终于体会到了王跃民之前的快乐。 “都是科长领导有方，科长，我们过去吧。” 楚凌云谦虚了句，时间到了五点半，行动三组的人马上就要去领装备了，他们要提前到监听室，实时关注行动进程。 “好，过去。” 贺年内心其实比楚凌云还急，若不是又听到了个好消息，刚才就会主动要求去查看情况。 谍影凌云 第72节 贺年设置了两个秘密监听室，一个监听装备科，一个监听总务科。 楚凌云来的是装备科监听室，朱丽花是最大嫌疑，楚凌云真正要盯的人是她。 “科长，组长。” 见到贺年和楚凌云一起进来，楚原急忙站起身来，贺年对他们挥了回手，示意他们坐下继续工作。 只有动作，没有说话，贺年果然做到了他的承诺，只带眼，不带嘴，一句话不说。 第一百一十五章 狐狸尾巴 “情况怎么样？” 楚凌云主动询问，楚原摇头道：“暂时没有任何异动，不过这今天朱丽花给王威打了个电话，约他晚上一起吃饭，其他什么都没说。” 朱丽花今天主动找了王威，她的狐狸尾巴就快要露出来了。 “继续监听。” 楚凌云与贺年在一旁坐下，等待着行动三组过去领取装备。 六点不到，行动三组组长朱青便带着十几个人来到了装备科，和往常一样，领取明天行动时候所需要的武器。 手榴弹，长枪，烟雾弹等等都领了一些。 领完装备，朱青带着自己队员返回，他不知道真相，是真的以为有行动，所以他的表现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六点半，装备科下班，朱丽花收拾了自己的东西离开。 在暗中，好几双眼睛正时刻盯着她。 朱丽花和平时一样，朝外慢慢走去，王威在军事情报处外面一个拐角路口等着她，她很随意的上了王威的车。 “我的小宝贝，今天想吃什么，我带你去。” “我唇膏用完了，先带我去买一个。” 朱丽花笑了笑，王威哈哈一笑，启动车子，快速朝着朱丽花常去的商铺驶去。 在他们车子前后，四辆车早就准备好，同时启动。 前面的车子最不容易被怀疑，但前车不知道他们的路线，所以遇到路口的时候必须分开走。 如果他们的车和王威的车没有在同一条路线，便会快速更换车牌，并且绕回来，在后面跟上。 而后面的车会超过王威，继续在前面监视。 前后都有，保证王威他们的车永远不会离开监视视线。 朱丽花买化妆品的店不算远，十分钟左右便到了，朱丽花下车去买东西，王威没下车，在车上等着她。 楚凌云与贺年在别的车上，远远的跟着。 知道朱丽花下车买过东西，楚凌云立刻对泥鳅吩咐道：“马上调查这家店铺，对店内所有人进行监视，等候命令。” 朱丽花今天接触过的任何一个人，任何一处地方，必须仔细核查，这样才能保证万无一失。 泥鳅领命而去，楚凌云继续跟在后面，直到他们到了一家西餐厅。 王威这小子还挺懂浪漫，带朱丽花吃牛排来了。 他们进去后，一辆车上便下来一对年轻男女，跟在他们身后进了餐厅。 男的是梁宇，女的不是军事情报处的人，今天的行动楚凌云考虑的非常全面，朱丽花毕竟是个女人，有些去过的地方男人不好跟进去，为此特意在从戏院雇来了五名年轻女性。 朱丽花在处里工作了三年，处里的女人她大几乎都认识，哪怕能做伪装，女人之间那可怕的直觉也有可能会让朱丽花察觉。 比如身上特有的味道，衣服，甚至是头发和指甲等等，一个未知的小细节很可能便会暴露，用外面的人最保险。 梁宇和那名临时女生伪装成情侣，轻松的在来到朱丽花他们不远处的桌子上坐下，方便监视。 梁宇是新人，没和装备科打过交代，朱丽花认识他的可能性不大，楚凌云又给他做了伪装，避免出现意外。 没一会又进去对情侣，两桌人距离朱丽花都不远。 除此之外，还有两名队员在远处用望远镜观察餐厅的情况，保证朱丽花的任何动作都不会露过。 王威和朱丽花吃饭时间不长，四十分钟后便结束，在外面王威是没有一点的顾忌，搂着朱丽花的小小蛮腰，上车前才松手。 这次他们没再去别的地方，直接开车回了家。 王威的家中早就安装了窃听器，楚凌云与贺年一起来到监听室，很快听到了打情骂俏，和不可描述的嗯嗯声。 从行动三组正式领装备到现在，目前还没有发现朱丽花打探情报的动作。 “凌云，怎么样，有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贺年终于开口了，他不是插手案子，而是询问，这个没问题。 “科长，让我先想一下。” 楚凌云摇了下头，他们是没有看到朱丽花有打探情报的行为，但朱丽花和王威毕竟在车上不少时间，特别是朱丽花曾经单独下过车。 如果朱丽花是内奸，那她刚才下车买东西的时候则是最佳的传递情报机会，也是她唯一的机会。 这份情报朱丽花肯定要在今晚传出去，不然明天一早行动科便要执行行动，情报传递太晚的话，日谍没有时间甄别军事情报处的行动。 “科长，我想去刚才朱丽花买东西的店铺看一下。” 楚凌云对贺年说道，只靠猜测，拿不到任何证据和线索，想知道那个店铺是不是朱丽花的上线，亲自查看才行。 “好，我陪你一起去。” 贺年一口答应，王威的家旁边有行动四组的四十名队员，又拉了电话线，可以随时通过电话掌控这边的情况。 离开之前，楚凌云又给赵飞的监视点打了个电话。 目前赵飞那边没有任何异常，和往常一样下班后回了家，他今天没有去总务科找他的那个战友。 对总务科的监听，也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对。 包括赵飞的战友，此时也处于被监视中。 任何有嫌疑的人楚凌云都不会放过，朱丽花是最大嫌疑人没错，但对赵飞的监视丝毫没有放松。 “科长，组长，你们来了。”楚凌云刚到那家商店外面的路口，泥鳅便迎了上来。 “店铺的情况查清楚没有，有没有异常？”楚凌云迅速问。 “查清楚了，店老板名叫胡群，店里还有个伙计，据说是他的侄子，他们是三年前来到这边开的店，和朱丽花加入军事情报处的时间一致。” “目前店里没有异常，我怕他们起疑，没敢进去过，只在外面打听了下。” 泥鳅回道，楚凌云又看向远处，远处拐角处停着一辆包裹很严实的卡车。 为了确定内奸，贺年帮楚凌云申请出处里唯一的无线电监测设备，目前设备就这辆卡车上，正在附近监测，只要这边有人发报，立刻便能察觉。 可惜这个时代的技术还没那么发达，可以监测到有人发报，却无法定位准确的位置。 不过对楚凌云来说，不需要那么准确，一旦这片区域有人发报，便足以证明他的猜测。 朱丽花有嫌疑，她又在这停留过，有传递情报的机会，而这里又有人发报，这几种巧合碰在一起，便可以确定朱丽花就是日谍。 第一百一十六章 早上收网 楚凌云没有离开，安心的在商铺附近等待。 贺年有些诧异，楚凌云如此年轻，没想到耐心竟然这么的好。 情报工作必须要有足够耐心，急切不得，任何一个小失误都可能造成严重的后果，甚至是功亏于溃。 每隔二十分钟，楚凌云便会往监视点打个电话。 朱丽花和王威回到家中后，没有任何出门的迹象，如果朱丽花是内奸，今晚又不会离开的话，那她肯定已经传递了情报。 赵飞那里更没有任何异常。 晚上九点，监测设备终于有了动静。 “科长，组长，附近有人发报，监测到了。” 泥鳅跑过来汇报，贺年脸色猛的一喜，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想要的结果。 他看向楚凌云，他不会跃过楚凌云下达任何的命令。 “组长，什么时候抓人？” 泥鳅兴奋的问道，抓到日谍和内奸绝对是大功，刚来总部便能立下大功，果然跟着组长才是最明智的决定。 楚凌云没有说话，看向远处的商铺。 商铺早已关门，现在连灯光都没有，像是里面的人已经休息了似的。不过楚凌云明白，里面的人正在偷偷发报。 之前泥鳅便探查过，商铺内只有两个人，一个老板一个伙计。 这是个不大的商铺，里面除了一些女性的化妆品外，还有一些其他精致的物件，甚至有手表，手电筒和收音机等等。 这样的商铺，更类似精品店。 过了会，楚凌云才摇摇头：“继续监视。” 贺年眼中闪过道赞许，不急不躁，这个时候了还能耐住性子，没想着抓人立功，更是难得可贵。 作为一名老情报员，行动科的科长，他很清楚，日谍如果发这样的重要情报，绝对不会只发一遍，为了避免上面错过接收电文，这样的情报最少也要发两遍。 过了一个小时，监测设备再次发现了这个电台信号，这次监测将范围缩小到了一公里以内。 “凌云，你打算什么时候收网？”贺年终于开口询问。 犹豫了下，楚凌云还是说道：“科长，我想等明天早上再收网。” “为什么？”贺年明显来了兴趣。 “他们刚刚发过报，现在肯定处于戒备状态，如果我们此时抓人的话，很有可能会变成强攻，很容易产生死伤。这些日谍不仅对敌人狠，对自己也狠，我在武汉的时候，抓捕的日谍手中不少就有手雷，如果被他们引爆手雷，我们将什么都得不到。” “今天晚上只要我们盯死他们，明早他们肯定会松懈，而且他们开着店，明天早上伪装成顾客，抓捕会更容易些。” 楚凌云耐心解释，如今确定了对方身份，随时可以实施抓捕。 谍影凌云 第73节 可此时抓捕风险确实太大，哪怕到了凌晨之后行动，一旦被对方察觉，抓捕就会变为强攻。 早上则不一样，无论是店铺里的日谍，还是朱丽花，早上都要出门，朱丽花和王威要去处里上班，在处里抓他们，肯定要比家里轻松的多。 “凌云啊，真没想到你这么能沉得住气，很好，那就明早抓捕，确保万无一失，等行动成功后，我会在处座那为你请功。” 贺年感慨的说道，楚凌云年纪轻轻，不骄不躁，已经发现了敌人，还如此沉着，选择了最合适的时机。 贺年自然清楚，早上抓捕的风险远远低于晚上。 推迟抓捕时间，看似敌人可能会逃掉，其实不然，首先他们的行动敌人丝毫未知，只要他们的行动没有泄密，敌人便会像以前一样，还以为是平平安安，没有任何事情。 退一万步，哪怕敌人晚上发觉了什么，只要布置妥当，有足够的人盯守，他们也绝对逃脱不掉，只是那样一来就变成了对战。 任何行动都有风险，相对比之下，早上再进行抓捕确实是最佳时机。 “谢谢科长夸奖，今晚我会守在这边，科长您早点回去休息。” 楚凌云快速说道，贺年同意了他的计划更好，他还真担心贺年是个急性子，想早点将功劳捂实，让他现在就抓人。 贺年点点头：“好，明天我就不来了，在处里等着你，你早点把他们抓住，然后再回处里抓朱丽花，至于王威，我亲自去抓。” “是，科长。” 楚凌云应道，王威级别比他高的多，哪怕他有通日的嫌疑，楚凌云也不适合自己去抓人。 抓人简单，但容易给别人留下狂妄自大的印象。 他刚刚调到总部，堂堂中校副科长他说抓就抓，不管理由是什么，总容易让人感觉嚣张跋扈。 所有人轮流休息，同时保证至少十五人盯住商铺的前后门，楚凌云给他们的命令是，哪怕有一只苍蝇飞出去也要看到。 早上八点多，街上行人多起来的时候，店铺的门终于打开了。 等了一夜的队员全部精神一震，他们明白，真正行动的时候要到了，不管是军中带来的队员，那是从杭州选出来的学员，这会都很激动。 这是他们来到军事情报处后的第一个行动，每个人都想着将行动做的漂漂亮亮，不留任何遗憾。 “赵先生，早。” 一个带着眼镜，三十多岁的男人走进了商铺，身边还跟着个年轻人，店里的伙计笑呵呵上前打着招呼，目光还在年轻人身上扫了眼。 “小胡，我侄子想要个手表，把你们的手表拿出来给我看看。” 男人面带微笑，内心却是无比紧张，他没敢乱看，强行让自己保持冷静。 跟在他身边的年轻人就是梁宇，楚凌云要确保活捉两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店两人全在店内，到时候突然行动，制服他们。 这样的话，便需要有人提前进入店内打探情况，同时发出最适合行动时机的信号。 这种事行动队的人没办法做到，泥鳅在附近找了几个人，终于找到了一个经常来这家商铺买东西的人，威胁利诱后，让他带着梁宇进来探查。 找普通人有一定的风险，毕竟普通人没有任何经验，紧张之下很可能会做出错事。 为了预防万一，泥鳅这边所有行动队员全部做好了准备，一旦出现意外，立刻冲进店内，强行抓人。 第一百一十七章 仰天大笑 “好嘞。”伙计很快从柜台内拿出个手表。 崭新的手表，看着很漂亮，梁宇上前拿在手上不断翻看，爱不释手的样子。 “这块表多少钱？”按照之前得到的吩咐，男人询问价格。 梁宇已经查看过店里的情况，目前只有伙计在店内，老板还在后院，必须把老板引出来才行。 “赵先生，这是最新的大罗马手表，每块只要十七块。” 伙计笑呵呵说道，店里的东西并不便宜，不过民国时期手表本就不是便宜货，普通的手表最低也要十几块钱。 赵先生摇了摇头：“太贵了，能不能便宜点？” “不好意思，我们这都是明码标价，从不卖贵，您在其他地方买的话，他们要价更高。” 伙计依然笑呵呵的样子，根本不知道这是来试探他的人。 梁宇看了看赵先生，手指头偷偷在他腿上点了下。 这是给他信号，让他将老板引出来。 之前楚凌云给他们做过各种预案，遇到每种情况应该怎么做，全都告诉了他们，这是老板不在时候的应对方案。 “胡老板呢，你让他来，我可是你们老主顾，这点面子也不给吗？” 男人努力装作生气的样子，不敢露出一丝的破绽。 实在是今天找他的人太可怕了，泥鳅找到他后，先是给了他二十块钱，让他来配合，如果出了差错，泥鳅当时拿着枪一个个的指向了他的家人。 那意思很明显，出错的话，就要灭他满门。 楚凌云并没有阻止泥鳅这么做，特殊事情特殊对待，恐吓的效果更好，能让男人更用心。 不过哪怕男人真的没有完成任务，出了差错，楚凌云也不可能做出灭人满门这种丧心病狂的事来。 “赵先生，就算老板来了，也是这个价，您又不是不知道。” 伙计依然再笑，紧张加恐惧，让赵先生突然发火，愤怒道：“那就让他出来，我亲自问他。” “是，是，赵先生，您别生气，我这就去喊老板。” 见赵先生发火，伙计急忙劝道，并且跑到后面喊来了店里的老板。 “赵先生，不好意思啊，伙计不懂事，让您生气了。” 胡群是店里的老板，四十岁的样子，看到赵先生便抱拳道歉，说完又对伙计叱喝道：“赵先生不是一般的顾客，十五块给他。” 刚才胡群就在后面，知道店里发生的情况。 “这还差不多。” 梁宇嘟噜了句，两人全部出现，他该给外面的人发送信号了。 “舅舅，先别给钱，他这手表不会是假的吧，要不要找人来辨认下？” 梁宇突然大声喊道，他的话让胡群和伙计都愣了下，两人脸色随即拉了下来。 “赵先生，我这的东西向来货真价实，您……” 话没说完，他眼睛猛的一紧，外面突然冲进来一堆的人，直接朝他们而来，就在外面的人进来的时候，梁宇突然朝着胡群扑了过去。 他们距离更近，胡群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便被梁宇扑倒在地。 “不许动。” “别动。” “手举起来。” 进来的队员速度很快，马上控制住了伙计，第一时间堵住了他的嘴，另外的人则快速将他们手脚绑住，搜索衣领。 两人的衣领中，全被搜出了白色粉末。 “组长，队长，抓到人了。” 等楚凌云和泥鳅进来后，梁宇兴奋的喊道，他毕业之后的第一次任务非常成功，而且他非常喜欢这种紧张刺激的感觉。 “好，控制住他们，泥鳅你亲自去搜，找出他们的电台。” 楚凌云轻声道，这不是他抓的第一个日谍，不像梁宇那么兴奋，抓的日谍多了，他早已没有了最初的兴奋感。 “是，组长。” 泥鳅领命，直接跑到了后院。日谍狡猾，之前千岛惠子的电台就布置过诡雷，楚凌云把搜查的任务交给泥鳅，没敢给这些新人。 泥鳅为人圆滑，经验又丰富，即使真有陷阱他也能发现，况且论搜家的话，没有泥鳅找不出来的东西。 胡群和伙计被压的死死的，两人都看向了赵先生，眼中似乎冒出了火星。 这会他们已经明白，自己暴露了，是赵先生麻痹了他们，不然两人不会这么轻易被制服。 楚凌云转过身，笑呵呵说道：“赵先生，今天的事多谢了，你回去吧，你的家人我保证不会有事。” “是，谢谢长官，他们，他们？” 赵先生这会更为紧张了，看到这么多人带枪冲进来，哪怕不是针对他，也被吓的两腿发软。 “你放心，他们没机会找你的麻烦了。” 楚凌云一眼便看出赵先生的担忧，生怕这两人出来后报复自己，楚凌云的话安下了他的心。 “谢谢长官。” 赵先生再次道谢后才离开，他一分钟都不愿意在这呆下去，这地方对他来说实在太可怕。 “组长，找到电台了，还有密码本。” 没多久，泥鳅便抱着个箱子跑了出来，电台，密码本都有，再次缴获了密码本，楚凌云脸上现出灿烂的笑容。 “很好，没有危险吧？” “没有，他们没有布置任何陷阱，估计想不到我们会找到这里。” 泥鳅嘿嘿的笑着，抓捕这两名日谍他全程参与，又是他亲手找出的电台和密码本，这次的功劳必然不小。 “你留下来继续搜查，另外尽量保持店铺原样，我先带人回去。” 楚凌云吩咐道，电台和密码本已经找到，这边的任务已经彻底完成。 “是，组长。” 泥鳅大声回应，敌人不知道这个窝点被端掉之前，保留原样可以更大的迷惑敌人。 几辆车浩浩荡荡驶回军事情报处，回去之前楚凌云便给贺年打过电话，汇报了这里的情况。 军事情报处大门口，贺年已经带着人在那等着了。 “科长，您怎么出来了？” 见到贺年，楚凌云急忙下车，贺年亲自在门口接他，这规格可是相当高了。 “英雄凯旋，我必须出来迎接，他们就是那两名日谍？” 贺年微微一笑，指着被五花大绑，还带着头套的人问道。 谍影凌云 第74节 “是他们，科长，这是缴获的电台和密码本。” 楚凌云又把装电台和密码本的箱子抱了出来，贺年一把拿起密码本，翻了几下后，仰天大笑。 第一百一十八章 同时抓人 贺年这段时间憋着的窝囊气，似乎随着他的大笑全部烟消云散。 终于再次抓到了日谍，而且这次没有让情报科提供情报，全是他们行动科的功劳。 最重要的一点，他们缴获了电台和密码本。 至今为止，整个军事情报处只有武汉缴获过两部密码本，如今他总算开了胡，不过想起这部密码本同样是楚凌云的功劳，贺年心中便忍不住感慨。 这个年轻人能力太强了，直觉敏锐的可怕。 卷宗在处里放着，看过的人很多，但谁也没有把任务失败的时间和领装备的时间想在一起过，就楚凌云发现了其中的关联，并且找到了漏洞，查出了内奸。 贺年之前便知道楚凌云很厉害，可他感觉依然低估了这个年轻人。 还好，现在人在他的手下，有了楚凌云，他不怕以后不能立功，回头一定要好好的感谢齐秘书，他真给自己推荐了个大才。 “朱丽花已经来了，你去吧。” 贺年微笑对楚凌云说道，朱丽花确定为内奸，抓到朱丽花，同样是份大功。 这样的功劳他不需要，全部给楚凌云。 “是，我这就去。” 楚凌云应了声，梁宇他们押着两名日谍去了刑讯室，楚凌云则带着与楚原小队的人往装备科走去。 泥鳅已经立功，沈汉文正在盯着杨建的雇主，同样会立功。 楚原目前只是个副队长，他更需要这样的功劳。 楚原小队足足四十人，除了正在监听的人外，这里还有二十个人。 二十个人，去抓个女人，足够了。 “楚组长。” 装备科库房，正在值守的副科长刘伟看到楚凌云带着人过来，急忙起身。 虽然他是副科长，但他这个副科长连楚凌云都比不上，谁让装备科是个小科，就算他们的科长也不过是中校军衔。 而他自己更只是个少校。 楚凌云是上尉没错，但他从没认为自己的地位比楚凌云高，处里都是明白人，楚凌云若不是太年轻，资历浅，早就是少校了。 他这个上尉，迟早会晋升。 “刘副科长，我领点东西。” 楚凌云微微一笑，哪怕是在处里抓人，他同样没有大意，依然很是谨慎，确保不出意外。 伪装成来领装备，不会让朱丽花起疑。 “好，您领什么？” 刘伟马上点头，行动科来领装备太正常了，平时在他们这里领装备最多的人就是行动科，其次是情报科。 只是他有些奇怪，昨天行动三组的人才领过，今天行动四组又来了，难不成行动科这两天都有大任务？ “我先看看你们有什么，把你们库存单拿来。” 楚凌云是第一次来，这个要求很合理，刘伟回过头对库房内喊道：“丽花，楚组长来领东西，你把咱们的库存单拿过来给楚组长看看。” 朱丽花是装备科的会计，同时也是装备科的记事员，库存单什么的都在她的手中。 没一会，朱丽花便拿着个档案袋走了出来。 “拿下。” 朱丽花刚来到面前，楚凌云便突然喝道，楚原立刻动了，他身边的人跟着他一起，瞬间抓住了朱丽花的两个胳膊，将她两个胳膊架了起来，压在了桌子上。 楚原抓人的时候，没忘记检查朱丽花的身上。 “你们干什么，干什么。” 楚原先是搜了她的衣领，没有任何东西，两只手又在她身上不断乱翻，任何能够隐藏武器或者其他东西的地方全没有放过。 刘伟则呆在了那里，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过了会刘伟才反应过来，急忙问道：“楚，楚组长，您这是干什么？” “刘副科长，这事和您没关系。” 楚凌云看向朱丽花，淡淡说道：“朱丽花，你的事犯了，你的上线胡群已经被我抓了，老实交代的话，还能少吃点苦头。” 听到胡群的名字，朱丽花瞬间不再挣扎，眼中带着震惊。 …… 总务科独自占了一层楼，总务科的人不少，在军事情报处除了行动科和情报科外，就属总务科的人最多。 王威正在办公室内喝茶，他在总务科比较清闲，平时事不多。 门突然被推开，贺年带着几个人直接走了进来。 “贺科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快坐，我这正好有新到的好茶。” 王威看到贺年怔了怔，随即笑着迎了过来。 他刚走过来，贺年身边的人便出手，将他按倒在了地上。 “贺科长，贺兄，您这是干什么？” 王威大惊，急忙呼喊，贺年没有搭理他，命令搜他的身，在身上没有发现武器后，立刻让人搜查他的办公室。 “贺年，你什么意思。” 见贺年不搭理自己，王威不再客气，大声的吼道，他虽然只是个副科长，但却是早期跟着处座的人。 以他和处座的关系，处里一般人都不敢得罪他。 “什么意思？你还好意思问，因为个破婊子，不知道自己是谁了，这次谁也救不了你。” 贺年冷哼一声，让人绑好王威，带他离开。 总务科不少人都探出脑袋，小心的看着这边，谁也不明白行动科的贺年，怎么突然把王副科长给抓了。 但贺年既然敢在这动手，必然是得到了上面的同意，否则他不会这么做。 “我怎么了，我到底怎么了，你不要冤枉我？” 王威还在大喊，贺年回过头，狠狠的瞪着他：“冤枉你？这些话你对处座去说吧。” 怎么处置王威，最终要看处座的意思。 不过贺年明白，这次谁也救不了王威，他若只是贪财捞钱的话，处座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饶他一命，调到其他部门都没有关系。 处座是个念旧情的人，可王威牵扯到的是内奸案，处座绝对不可能原谅他。 处座对外人狠，对自己人更狠，特别是背叛了他的人。 王威哪怕不知道朱丽花的身份，可他泄露了那么多的机密，致使处里的行动屡屡受挫，仅这一点，他便是死罪。 想到自己之前遭受的委屈和恐惧，贺年便恨不得现在就毙了王威。 谁能想到，他们行动失败，竟然是被一个色鬼泄露了秘密，实在不可原谅。 “我要见处座，我要见处座。” 贺年的话提醒了王威，王威再次大喊，贺年让人堵住了他的嘴，省的他继续啰嗦。 第一百一十九章 竟然猜错 王威嘴被堵着，被强行架到了审讯室。 针对胡群和伙计的刑讯已经开始，贺年到的时候，楚凌云正好押着朱丽花过来。 看见楚凌云，贺年立刻露出笑容：“凌云，你那边顺利吧？” “非常顺利。” 楚凌云也笑了，这便是早上行动的好处，晚上强行抓人的话，不管怎么样，肯定都会弄出点动静。 王威可是总务科的副科长，他家中必然有枪。 但在处里则不一样，他们上班的时候防备心不强，很容易将其擒获，抓捕朱丽花比抓捕胡群还要轻松。 “那就好，我们分开审。” 贺年点头，抓住了内奸和日谍不代表行动结束，还要撬开他们的嘴巴，问出所有的事情。 总部不是武汉站，这里的刑讯室有四个，正好一人一个，分开审问。 楚原审问胡群，梁宇审伙计，贺年亲自审王威，楚凌云则对付朱丽花。 泥鳅还没回来，等他回来后还有别的任务给他。 抓到了朱丽花，如今只剩下了她的父亲朱少均，楚凌云已经打过电话，命令苏州那边留手的人动手，之后让泥鳅去把人带回来就行。 泥鳅过去，顺便还带着抄家。 “贺兄，贺大爷，别再打了，你到底想知道什么，我说，我全说行不行？” 最先扛不住的是王威，没打多久便不断哀嚎，贺年走过去，冰冷的眼神让王威很是害怕。 “昨天你接朱丽花之后，在车上说了什么。” “昨天？我没什么也没说啊？” 王威微微一怔，看到贺年又让人举起了鞭子，急忙喊道：“我说，我说，我都说。” “昨天朱丽花问我，最近总务花的钱是不是又多了，抱怨情报科和行动科出不了成绩，花钱却是大手大脚，这段时间从他们装备科领走的东西便不是小数，处里大部分钱都被他们浪费了。” “我就应和了几声，说情报科又在外搞两个监视点，搞了那么多没一点成绩，实在是浪费。” 谍影凌云 第75节 见王威没再说下去，贺年一瞪眼喝道：“还不老实？给我说完，少一个字抽你一百鞭子。” 王威被吓了一跳，急忙说道：“是，是，她问我在哪搞的，贵不贵，我说不贵，就在李四街那边，租了两个挨着的普通民房，号码还不错，118和119号。” 贺年眼睛眯了眯，果然是王威泄露的情报，昨天在车上的时候他就把情报泄露了，朱丽花随便找个理由下车，便把情报传递了出去。 那两处地方的确是情报科去租的，朱丽花从王威这得知了地点，日谍很容易便能判断出那里有没有他们的人。 想起之前任务的失败，贺年想要吐血。 他们和情报科辛辛苦苦，忙忙碌碌，竟然是被总务的这个色鬼给破坏了，实在是不可原谅。 贺年愤怒道：“你把之前对她说过类似的话，特别是和情报科还有行动科有关的事，全都给我交代出来。” 王威不傻，这会他已经明白，贺年之所以抓自己是因为朱丽花。 能让贺年如此愤怒，不顾一切的对他下手，只有一种可能，朱丽花有问题，而且是大问题。 想到这里，他突然打了个寒颤。 他早年跟着处座，最清楚处座的为人，这样的错误绝对属于原则性问题，他现在是真后悔了，干嘛被朱丽花这个破鞋所迷惑，结果惹了一身的骚。 “贺兄，我不知道朱丽花做了什么，我是真的不知道，您能不能帮我给处座求求情，我家里有钱，贺兄，您这次救救兄弟，我给你五十根金条，不，一百根。” 张嘴就是一百根金条，王威这些年看来没少捞，不过贺年可不是见钱眼开的人，况且他敢收王威的钱，接下来王威的下场便是他。 “免了吧，你的钱我可不敢要。” 贺年冷笑，让人给王威录口供，这次无论问什么，王威都老老实实的交代，不断的说着他给朱丽花泄露过的情报。 贺年是越听越上火，之前几次任务失败全是这家伙泄的密，太可恶了。 楚凌云这边，鞭子不断抽打着朱丽花的身体，朱丽花发出阵阵惨叫，但问到她真实身份，为日谍提供过哪些情报后，朱丽花却闭口不言。 楚凌云在她身上尝试了毁容威胁，但没有凑效。朱丽花的脸被划开了两个口子，依然没有开口。 “凌云，你这边怎么样了？” 贺年突然走了进来，对楚凌云问道，处座可是很关注着这个案子，等他们开口后，贺年马上就要去给处座做汇报。 “死硬份子，还没开口，我估计她不是朱丽花本人，是日本特工假冒的。” 之前楚凌云就有过怀疑，现在朱丽花这么能扛，完全不像是汉奸的行为，那些汉奸基本都是软骨头，一打就招。 “继续用刑，我就不信她能撑的住。” 贺年冷哼了声，楚凌云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有说。 日谍之中还真有能撑的住的人，千岛惠子就是例子，他不希望朱丽花也是如此。 继续用刑，楚凌云最后火盆也用上了，除了电刑外，其他的刑罚几乎都用了个遍。 朱丽花全身没一处好地方，人挂在那里，眼看着是支撑不住，没有办法继续用刑。 “科长，组长，那个伙计招了。” 正审着，梁宇突然跑过来，他审问的是伙计，在王威之后，承受不住刑罚第二个招供。 “太好了，凌云，我们过去看看。” 伙计招供后，很可能让胡群开口，这两人如果都开了口，相信朱丽花支撑不了多久。 “科长，组长，这个伙计真名叫山本宿，日本特高课中尉特工，代号五魁，樱花小组成员，胡群名叫三上大原，是樱花小组的副组长。他们这个小组有点特别，只服务于一个人，就是朱丽花，朱丽花是组长，代号樱花，山本宿他们只知道代号，不知道真名。” 来到伙计的刑讯室，梁宇马上汇报，楚凌云则稍稍有些意外，之前竟然猜错了。 胡群不是朱丽花的上线，朱丽花才是他们的上线。 但很快楚凌云便明白了为什么这样。 朱丽花的身份太重要了，她可是打进了军事情报处的特工，对日谍来说绝对属于王牌级别的存在，她这样的人值得专门放两个人为她服务。 第一百二十章 很看好他 山本宿的开口，算是给他们开了个好头。 “凌云，你继续审下去，我现在去见处座。”贺年口供都没拿，记下重要信息后便匆匆离去。 硕大的办公室内，处座坐在办公桌后，齐秘书站在一旁，而贺年站在对面则滔滔不绝，将这次测试行动的前后全部讲了出来。 处座的神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在他身边的齐秘书发现，处座的拳头握紧了一些。 处座心中的火气已是不小。 齐秘书很清楚原因，王威毕竟早年跟过处座，鞍前马后为处座做了不少的事，处座念旧情，对这些老人相当不错。 总务科可是处里油水最大的部门，把王威安排在那里，对他已是照顾。 没想到王威竟然因为个女人，泄露了那么多机密情报，以至于他们的行动连续好几次失败，处座更是被上面责怪。 齐秘书心里微微轻叹，王威完蛋了，处座绝不可能饶过他。 越是自己人的背叛，越让处座愤怒。 “朱丽花是日谍，王威是协助日谍的人，这次你们不仅抓住了他们两个，还把朱丽花的下线同时抓到了，做的不错。” 处座终于开口，声音不大，语气听不出情绪，但齐秘书对他太了解了，一句王威是协助日谍的人，便等于判处了王威死刑。 协助日谍那是什么罪？叛国罪啊，在家法中绝对的死罪。 “谢谢处座，这是卑职应该做的，不过能抓到他们，找出处里的内奸，全是楚凌云的功劳。” 贺年还不错，没忘记帮着楚凌云表功。 楚凌云这次的行动着实漂亮，有能力的人果然在哪都一样，武汉的时候那么优秀，到了总部依然不差。 “楚凌云确实大才，人给了你，你要用好他，让他真正的发挥出自己的才能。” 处座点了下头，不愧是他放下脸面，亲自找属下要的人，楚凌云刚来便有如此表现，间接证明了他的眼光。 毕竟人是他亲手要来的，而大才这个评价，处座更是提了好几次。 贺年站直身子，大声回道：“处座放心，卑职一定给楚凌云最好的发挥空间，全力支持他。” 处座又问道：“这几个案子是朱丽花泄密已是事实，之前我们抓到人的几次，她为什么没有泄密？” 朱丽花在处里已经三年了，想到这点处座心中就有股火气。 敌人的奸细在自己身边三年，他却毫无所知，每月还发着薪水养着她，实在是可恶。 “这些楚凌云查过，我们之前抓到日谍的时候，全是突击行动或者别的人抓住了日谍移交给的我们，所以朱丽花没有机会泄密。” 楚凌云看过的可不止这几个卷宗，这几年案子的卷宗，他全部看过。 不然也不会这么怀疑朱丽花，总部一共抓到过三个日谍，其中一个纯粹是自己倒霉，被警察临检的时候发现，没能逃掉被抓了。 这样的日谍，朱丽花哪有可能泄密。 另外两个则是临时任务，连总务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发现人后匆匆行动，最终将人抓获。 “尽快撬开朱丽花的嘴，我要知道她做过的全部事情。” 处座哼了一声，贺年急忙回道：“是，卑职尽快让朱丽花招供，处座，楚凌云那还有个好消息，他之前让警察帮忙寻找的那名日谍已经找到了，现在正派人盯着。” 处座微微一怔，脸上终于露出了丝笑容：“找到了？确实是好消息。” 查出内奸，又找到了新的日谍，楚凌云这次真的给他涨了脸。 处里出了内奸，虽然查出谁是内奸最为重要，但这种事他不会上报，被上面知道丢人的还是他。 可新找到的这个日谍不同，抓住之后，他完全可以进行宣扬，让被人看到他们军事情报处的工作成果。 “楚凌云别看年轻，却非常的稳，昨晚已经确定朱丽花和她下线的身份，但他硬是等到今天早上才行动。” 贺年趁机又夸赞了楚凌云一句，这次楚凌云可是让他好好扬眉吐气了一次，他又没有什么好的奖励给他，只能在处座面前多帮他表功。 楚凌云如今是上尉军衔，这个上尉还是特批来的，哪怕立下的功劳再大，想再继续晋升都不可能。 军部不会同意，其他人更是会有意见。 至于职务，组长是楚凌云目前能得到的最高职务，行动科是有副科长，但副科长只有处座有资格任命。 楚凌云这点功劳，远远不够让他坐上副科长的位置。 况且他这么年轻，就晋升副科长的话，以后怎么办？ 处座满意道：“确实不错，你转告他，让他好好干，我很看好他。” “是，卑职一定转告，多谢处座的赏识。” 汇报完毕，贺年没有多留，很快离开了处座办公室。 他们刚抓到了四个人，还有两个没有开口，另外又盯住了一个，他可是行动科的科长，哪怕事情是楚凌云做，他也不可能完全不问事。 接下来还有得忙。 等贺年离开后，处座才对齐秘书感叹道：“利民，王跃民有大功啊，培养出个了不得的人才，我记得你上次去武汉回来，还特意夸过楚凌云，你的眼光也不错，看人很准。” “王跃民不一样是您培养出来的。”齐秘书微微一笑。 齐秘书的话让处座笑容更盛，楚凌云是王跃民一手提拔的没错，但王跃民却是受他赏识才起来的，没有他，王跃民还是那个默默无闻的小人物，哪有机会做这些。 “我记得你说过，楚凌云能将不是线索的东西变为线索，看来确实如此，他心细如丝，这次若不是他，我们恐怕还被蒙在鼓里，不知道行动失败的真相。” “处座，楚凌云的敏锐无人能比，我到现在还记得在武汉的时候王跃民说过的一句话。” “王跃民说过什么话？”处座饶有兴趣的问。 “当时楚凌云抓了个嫌疑人，基本没什么证据，纯粹的推理猜测，那名日谍演技很好，差点把我们都骗了过去。但楚凌云自始始终没有相信日谍的话，王跃民事后说，楚凌云既然说了他是日谍，那他肯定就是日谍。”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不用证据 “对日谍，就不需要什么证据。” 处座冷冷说道，他对楚凌云这种观点非常赞同，我只要怀疑你是日谍，那就必须对你采取措施。 宁杀错不放过，向来是处座的行事风格。 这次若不是楚凌云查出朱丽花是内奸，只怕装备科另外六个人都要跟着朱丽花陪葬。 谍影凌云 第76节 装备科其他的人根本不知道，楚凌云无形中救了他们一命。 “如今楚凌云来到南京，以他的做事风格和敏锐度，相信用不了多久，南京的日谍也会被一扫而空。” 齐秘书适时的加了句，处座果然闻言大悦。 将南京的日谍清楚干净，做事的是楚凌云，最大的功臣却是他，毕竟他才是军事情报处的主官。 上面的人只看结果，军事情报处做出的所有功绩全会算在他的头上。 “利民，你去查一下，朱丽花是怎么进到处里的，谁把她带进来，当初给她做审核的人又是谁。” 处座突然吩咐道，齐秘书马上弯了弯腰，领命离开。 军事情报处不是一般的单位，想进来审核非常严格，这次出了这么大的篓子，必然有人要为此担责。 …… 贺年从处座那出来后，便匆匆来到了刑讯室。 “凌云，处座对你的工作非常满意，处座让我转告你，他很看好你。” 见到楚凌云，贺年第一时间把处座的话转达，这可是处座的命令，必须要先办好。 “谢谢处座，谢谢科长。” 楚凌云站直身子回道，处座的夸奖不错，但却是虚无缥缈，毫无实质性的东西。 楚凌云没和这位处座接触过，甚至还没见过面。但后世有不少对他的评价，早就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别看现在说的这么好，如果他犯了什么错，一样饶不了他。 这样的话，听听就行了。 “胡群招供没？” 贺年继续问道，他最关心的还是案子，王威和三上撂了，现在只剩下胡群和朱丽花再死撑。 “正要向您汇报，招了。” 楚凌云笑了笑，贺年很是激动，一拍手道：“太好了，他们两个都招了，至少我们能弄清楚这些年朱丽花泄露过哪些机密，朱丽花那边不急，慢慢熬，迟早让她开口。” 朱丽花伤势太重，不能继续用刑，现在被人拉下去治伤。 想刑讯拷问，必须等她伤好一点才行，否则很可能将人打死。 胡群本名三上大原，四十一岁，日本特高课大尉特工，代号六云。 他加入特高课时间很早，但级别并不高，之前一直在日本国内工作，三年前为了配合朱丽花，特意将他调到了南京。 他年纪大点，做店里的老板不会引来关注和怀疑。 他主要的工作是负责接收樱花的情报，并且发报，电台就在他的店里，藏在了后面柴房的墙缝内，使用的时候才会拿出来。 他藏在哪都没用，只要有，泥鳅铁定能给他搜出来。 三年来，樱花提供过十六次情报，和三本宿的交代吻合，其中六次是针对日谍，除了抓捕汉奸那次，其他全被日本特高课给化解掉。 剩余的行动不是针对日本人，所以他们没有任何动静。 因为朱丽花，军事情报处至少五次行动失败，五次行动的目标足足有七个人。 这个结果可把贺年气坏了，若是这七人都被抓到，他们抓到的日谍总数也有十个了，只比武汉差一点，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被武汉完完全全压制住。 这也让他更恨王威，为了个婊子，什么都敢说，把自己葬送了不说，还害的他和许义多次行动徒劳无功。 抓了四个人，三个已经招供，这是非常好的结果，有了三上大原和山本宿的口供，弄清楚了朱丽花泄露过的情报，等于拿到了朱丽花三分之一的口供。 剩下的便是朱丽花的上线，以及她的真实身份和三上他们不知道的秘密。 楚凌云手中还有已经被抓的朱少均，从他那里还能得到一些信息，比如朱丽花的真实身份等等。 所以楚凌云并没有着急，安顿好这边，马上去了沈汉文那。 沈汉文已经盯住了杨建的雇主，这同样是条大鱼。 千岛惠子那么死硬，又是大尉军衔，杨建的雇主能帮千岛惠子寻找替身，级别肯定低不了。 只有千岛惠子绝对信任的人，才会去做这些事，否则等于自己多一层暴露的危险，还不如不要替身。 “组长，您来了。” 见到楚凌云，沈汉文急忙迎了过来，这次他们租下监视点所花的钱，没有找总务科报销。 所有开销楚凌云先垫着，等抓到人，结案之后再去报销也不迟。 哪怕现在抓到了朱丽花，楚凌云依然会这么做，少一个人知道行动便多一层保险。 “情况怎么样了？”楚凌云习惯性的拿起监视记录，边看边问。 “杨建雇主现在的名字叫姜炳辉，对外公布的年纪是三十五岁，工作是作家，从昨天到现在他还没出过门，但通过我们的打探，发现他来到之后买过不少的书，邻居经常见他出去买书。” “这个细节记下来，想办法查出他经常去买书的书店。” 楚凌云立刻吩咐道，沈汉文点点头，继续说道：“据本地保长所说，姜炳辉来到南京的时间不长，杨建见到他的前一天才到，刚到南京就被杨建看到，这小子运气真不错。” 姜炳辉才来，让楚凌云有点意外，还以为他一直潜伏在南京。 不过情报工作本就不能纯粹依靠猜测，猜错了正常，他又不是神仙，所有猜测的东西都一定是对的。 “杨建也是个福将。” 楚凌云笑了笑，上次能抓到安部华子，杨建功劳很大，没有他的画像，楚凌云想找人都不容易。 正是杨建画出了安部华子的样子，才让他们最终抓到人，并且通过安部华子将整个杜鹃小组一网打尽。 “听说他这些天根本不敢出门，连吃饭都让保护他的兄弟帮忙去买，胆子太小了。” 沈汉文也笑了，自从杨建见过自己雇主之后，确实很是担心，还曾经想要住进军事情报处的牢房，被楚凌云所拒绝。 杨建胆子的确不大，当初一被抓就被吓哭了，为了活命苦苦哀求，最后硬是想出了画像这个好办法。 第一百二十二章 抄家能手 姜炳辉是在七天前租下的房子，之前一直住的旅馆。 这些信息是沈汉文让此处的保长去做的调查，难怪王胜一直找不到人，杨建见到姜炳辉的时候，他只是在那里路过，根本没住在那一块。 “组长，什么时候抓他？” 沈汉文急急问道，盯着的日谍只能算是碗里的肉，闻着香但吃不到，抓到了人，这肉才算是进到肚子里。 “不要急，盯几天再说。” 楚凌云很有耐心，姜炳辉不管什么身份，他既然刚到南京，肯定是带着任务来的。 可惜姜炳辉来到南京有了段时间，很有可能接过头了。但没关系，他来南京只要不是度假，总归有行动的时候，楚凌云等待的就是这样的机会。 监视的时间越长，收获可能就越大。 “是，组长。” 沈汉文不敢反对楚凌云的话，盯就盯吧，反正这不是一般的肉，说不定因为他，能得到更多的肉吃。 军事情报处，齐秘书将调查出的结果全部汇报给了处座。 朱丽花是被军事情报处的副处长陈正向带进来的，陈正向这个副处长，被处座压的抬不起头，但毕竟是副处长，他想招个人哪怕是处座也要给他这个面子。 根据齐秘书的调查，朱少均的姨夫和陈正向认识，关系不错，是朱少均姨夫打了招呼，又送了不少钱，才让朱丽花进的军事情报处。 审核朱丽花的，是政训科的王岩。 王岩是陈正向的人，他的审核怎么可能严厉，估计就是走个过场便将人招了进来。 “马上抓捕王岩，放了这么个间谍进来，罪不可恕。” 处座冷冷的说道，王岩肯定完蛋了，不过这事还牵扯到陈正向，陈正向可不是随便能动的人。 陈正向和处座并不对付，之前想要抢权，结果败在了强势的处座面前。 但陈正向身份不一般，后台很硬，哪怕这次犯了错，处座也无法将其赶出去，最多限制他的权利，对陈正向造不成实质性伤害。 不过这次的事之后，陈正向想再夺权几乎没了可能。 最终的结果对处座来言并不坏，至少以后不用在担心陈正向，这件事将成为处座手里一个大大的把柄。 “是。” 齐秘书去给贺年打电话，这次的事若不是牵扯到陈正向，会有更多的人落马，甚至是被处决。 只抓一个王岩，已是最好的结果。 两天后，泥鳅从苏州返回，朱少均和朱家所有人被押了过来。 朱少均被抓之后便交代了一切。 楚凌云猜的没错，在南京的朱丽花确实不是他的女儿，他真正的女儿朱丽花在日本嫁了人，现在还在那边。 这个女人真名叫桑本野真姬，具体的身份朱少均也不清楚，只知道是日本一位很厉害的人找到了他，让他帮忙，通过自己姨夫的关系将桑本野真姬送到军事情报处工作。 桑本野真姬和朱丽花有点像，加上南京没有认识朱丽花的人，朱少均又亲自跑这件事，轻松让桑本野真姬伪装成朱丽花，混进了军事情报处。 日本人给了朱少均不少好处，那会的朱少均生意正不好做，日本人帮他打通关系，让他的生意在东北畅行无阻，这样的好处他无法拒绝。 加上他真正的女儿喜欢上了个日本人，非要留在那边，就这样，他带着假女儿回了国，继续做着自己的生意。 “组长，朱少均都撂了，他这次死定了。” 泥鳅在楚凌云面前，笑嘻嘻的说着，他没有参与抓捕朱丽花，但三上大原和山本宿却是他带队抓的人，前期又查出了那么多线索。这次的内奸案，他是除了楚凌云外功劳最大的一个。 并且是他查到了朱丽花过去的照片，又是他第一个对朱丽花身份产生了质疑。 泥鳅那点小心思，楚凌云心里明明白白，没搭理他的话，反问道：“这次抄到了多少？” “朱少均挺肥的，我都换成了金条，差不多有一百五十根。” 泥鳅嘿嘿的笑着，一个朱少均就有一百五十根金条，确实很肥，这些钱泥鳅全部带了回来，金条已经送到了楚凌云的家里。 楚凌云自然知道这不可能是全部，泥鳅自己肯定要捞点，但他不会反对，这也是泥鳅应得的。 “可惜王威的家我们没能去抄，听说他这些年可是捞了不少。” 泥鳅很是遗憾的说道，王威可是行动四组查到的，正常来说应该属于他们。 楚凌云摇头道：“就算给了你也留不住，科长给我送了二十根金条，你回头换成钱，一半留做组内的资金，另一半分给全组的兄弟，这次大家都很辛苦。” 谍影凌云 第77节 “是，谢谢组长。” 泥鳅笑的更开了，组长还是那么大方，全组的人这次又要跟着一起沾光了。 王威这些年捞的确实不少，谁都知道他是个肥羊，无论谁去抄王威的家都不可能独吞。 王威的家是贺年亲自带人抄的，查出来不少的财物。 其中六成被贺年送给了处座。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王威毕竟是处座的人，抄了他的家，大头肯定要上交。 剩下的贺年也没独占，行动科每个组分了点，楚凌云这边最多，有二十根金条，其他三个组长只有五根，加在一起都没楚凌云的多。 处里其他各科的科长也要分润一些，特别是情报科，这次情报科虽然没有参与，但许义非常配合，没有他们的配合，也不会那么容易让朱丽花上钩，贺年最后给了他二十根金条。 全部分完，贺年自己没落下多少。 又过去了两天，朱丽花的身体恢复了些，楚凌云再次提审朱丽花，如今内奸案只剩下朱丽花没有开口，拿到她的口供便可以结案，所有的人可都等着立功后的奖励。 “桑本野真姬，你伪装的确实不错，现在其他人全都招了，你要是还挺着，只是会继续受苦，我决不会让你轻易死去。” 楚凌云没有废话，直接叫出朱丽花的真名，朱丽花身上和脸上的伤痕还在，看着非常的可怕，这次楚凌云没有吊着她，让她坐在那里接受审问。 第一百二十三章 还有内奸 桑本野真姬没有说话，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被抓之后她便明白真实身份保不住，军事情报处的人抓了她，还抓了她的两名属下，肯定不会放过那个假父亲。 她对朱少均没有任何感情，但朱少均知道她是日本人，当初为了取得朱少均的信任，告诉过他自己的一些信息。 “准备电椅。” 楚凌云见她不开口没再废话，之前的刑罚很重，桑本野真姬挺了过来，这次他准备直接下狠招，上来就用电椅。 电椅对人的折磨可不是一点，而且会造成无法逆转的伤害。 日本人训练他们的特工，就算再残忍，也不可能拿真的电椅来让他们来承受，那样很容易把人练废。 桑本野真姬被固定上电椅上，楚凌云让人从最小电力开始。 刑讯室内，立刻传出凄厉的嚎叫声，桑本野真姬身体不断的颤抖，全身更是直冒冷汗。 “加大电力。” 五分钟后，见桑本野真姬还是不招，楚凌云干脆提升电椅等级。 桑本野真姬是死是活，其实并不重要，三上大原和山本宿已经招供，在楚凌云的威逼下，他们愿意投降，帮助军事情报处做事。 樱花小组的情报由桑本野真姬传递给他们，然后由他们发报给上海特高课，他们投降后，有没有桑本野真姬楚凌云都能做出迷惑日本特高课的布置。 桑本野真姬哪怕开了口，最终同样难逃一死，处座绝对不可能饶过她。 “我说，我都说。” 电椅电力达到最高级的时候，桑本野真姬终于承受不住，开口了。 电椅太痛苦了，击碎了她所有的坚持和信仰，她宁愿去死，也不想再承受这样的痛苦。 “好，先说出你的上线。” 楚凌云立刻问道，电椅停了下来，桑本野真姬大口的喘着气，抬头看了眼楚凌云。 “我直属上海特高课，上线只有一个，上海特高课课长北川鸣。” 桑本野真姬由上海特高课高层直辖，这点楚凌云并不意外。 能够打入军事情报处的密探，级别必然不低，属于王牌特工，这样的人不会让太多的人知道她的存在。 “你都接收过什么任务，都泄露过哪些情报？” 楚凌云继续追问，桑本野真姬开口后老实了许多：“我主要任务是潜伏，探查军事情报处所采取的行动，为此我特意接近了王威，从他口中得到了不少有用的情报。除了发报的任务我没有接收过其他任务，我的存在就是为了给南京特高课特工提供一份安全保障。” 桑本野真姬说话的时候，楚凌云一直盯着她，判断她是否说谎。 目前楚凌云没有发现她说谎的迹象。 桑本野真姬没有执行过其他任务，楚凌云能够理解，她在军事情报处的地位毕竟不高，只是装备科的一名会计，平时也就是登记下装备信息，还有算些钱。 她能提供军事行动处的机密行动已是不易，如果楚凌云在敌人内部有这样一个密探，也不会给她布置更多的任务。 任务越少，才能更好的保护她。 “军事情报处内还有没有你的同伙？”楚凌云再次问道。 迟疑了下，桑本野真姬才摇头道：“我不知道，即使有我也不可能知道是谁，我们情报人员横向不会有任何联系。” 她的话让楚凌云眼睛微微一紧。 她说的是不知道，并非没有，这说明她自己也怀疑军事情报处内有她的同伙。 “为什么这么说？” 楚凌云抓紧追问，军事情报处若还有日谍的话可不是小事，一个朱丽花就让他们损失这么大，要是还有更重要的日谍潜伏，以后必然会给他们带来重大的损失。 “我受北川课长亲自委派，打入军事情报处。当年我来的时候，北川课长曾经无意中说过，你们以后都是帝国的功臣。我问过北川课长，军事情报处是否还有我们的人，我们可否联系配合，但北川课长否认了，还让我不要多想，军事情报处只打入了我一个人，未来这里所有的功劳都是我的。” 桑本野真姬很老实，交代出了一切。 连她曾经怀疑过的事都说了出来。 你们？ 楚凌云手指头轻轻敲动着面前的桌子。 桑本野真姬是北川鸣的得力属下，在心腹面前，很多人有时候会无意中泄露出重要的消息。 他说了你们，很有可能军事情报处真的还有其他日谍潜伏。 至于为什么一直是桑本野真姬探查情报，这点楚凌云很容易便能理解，有了一个王牌，另外一个只需要蛰伏便是，关键时刻再来启用。 同时使用潜伏在敌人之中的两名特工，那不是聪明，而是愚蠢。 蛰伏的越久，暴露的危险才越小。 “只有这些吗？”楚凌云又问道。 “只有这些了，你们想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杀了我吧。” 桑本野真姬叹了口气，刚才楚凌云问话的时候，她不是没有想过要隐藏这个秘密。 但桑本野真姬心中却有着一股怨念，北川鸣对她说的那么好，却在军事情报处隐藏着一个更深的自己人，她算什么？ 北川鸣说错话后她便明白，军事情报处一定还有自己人。 她不过先被推到前台的人，甚至是为那人打掩护。 这三年里她偷偷调查过，想知道那个自己人是谁，不是她不知道规矩和命令，她就是不服，为什么她不能蛰伏，让别人来打探这些情报？ 北川鸣一直说她是最优秀的特工，可却让她做着最危险的工作，这是对最优秀特工的态度吗？ 桑本野真姬很清楚，她这样频繁打探情报迟早有失手的时候，军事情报处不全是废材，早晚会查到她这里。 被抓后她可以坚持不开口，可承受了这么多痛苦，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她对北川鸣的怨气也达到了顶峰，所以在楚凌云询问后说出了这个秘密。 她可以死，但她就想知道，那个被北川鸣更看重的人，能不能真正的隐藏下去，不被军事情报处的人找出来。 第一百二十四章 自负学霸 “这件事你完全可以隐瞒，为什么说出来？” 楚凌云死死的盯着桑本野真姬，他并没有完全相信对方的话，假如他们内部没有了日谍，桑本野真姬这个假情报，绝对能让他们鸡飞狗跳，甚至人人自危。 桑本野真姬自嘲的笑了笑“我说我是不服，你信吗？他凭什么比我更重要，凭什么不是他来打探情报，我来蛰伏，我的作用比他低吗？” 楚凌云一直观察着她，她说话时候那股怨念丝毫没有掩饰。 有些女人的想法不能按常理去猜，别人认为的小事，可能在她们的眼里就是天大的大事，桑本野真姬产生这样的想法，并不是没有可能。 但此事重大，楚凌云必须核实清楚。 “只因为这点？” “那还能是什么？”桑本野真姬奇怪的看向楚凌云，继续说道：“自小我的成绩就是最好，上学的时候是，后来在特高课也是。那些男人都比不上我，各项成绩我向来是第一，北川课长夸我是特高课最优秀的特工，我不信有人能比我做的更好。” 她这么一说，楚凌云瞬间便明白，这是个自负的学霸。 这样的人确实不会服气其他人，楚凌云以前上学的时候就遇到过，有个学霸一直成绩第一，偶尔拿了次第二，气的哭了几天。 “你这么优秀，怎么会看上王威？”楚凌云再问。 “我会看上他？他只让我感觉恶心，若不是为了任务，我理都不会理他，等我完成任务后，第一个要杀的人便是他。” 楚凌云没想到王威在她的心中竟然如此不堪，不知道王威听到这些话会有什么样的感想。 为了这样一个女人，把自己的命都丢了。 “你有没有猜测过，那个同伙会隐藏在了哪里？” “我查过，可惜三年来我没有查到一点的线索，只要比我来的早的人，我看谁都像。” 桑本野真姬摇头道，她这话可把一帮子人网了进去。 “倒是你，是因为什么怀疑到的我，我相信自己没有露出过任何的破绽，你一来我就暴露了，能不能告诉我原因？” 桑本野真姬又问向楚凌云，态度倒是很真诚，她是真的很希望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有些事只要你做了，不可能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楚凌云笑了笑，没有告诉她真实的原因，没这个必要，桑本野真姬愤怒的看着他，很是恼火。 楚凌云没再搭理她，让其他人给她录口供，自己则离开了刑讯室。 军事情报处内部还有日谍，这不是小事。 内奸就是隐藏在他们内部的一根毒刺，随时可以给他们致命一击，未来还有情报泄露的可能。 但这个人隐藏的很深，连她的同伙都不知道他的存在，想找出他来并不容易。 谍影凌云 第78节 楚凌云来到贺年的办公室，贺年立刻起身相迎：“凌云，你来了，是不是又有什么好消息？” 看到楚凌云，贺年心情莫名好了起来，有这样的下属真是幸福，王跃民这次可真是送了他一份大礼。 未来有机会，一定要好好的感谢他。 “科长，这次是坏消息？” 楚凌云苦笑一声，贺年神色瞬间变为严肃。 把桑本野真姬的交代汇报给贺年后，贺年眉头紧皱，坐在那久久不语。 他们内部还有内奸，还真是个坏消息，而且这个内奸隐藏的更深，甚至可能处于蛰伏状态，这样的内奸更危险，更难查。 “凌云，你怎么想的？”过了会，贺年才看向楚凌云。 “我认为桑本野真姬说的可能是真的，我们内部还有日谍存在。” 楚凌云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桑本野真姬交代的时候，那股怨念是伪装不出来的，楚凌云相信了她的话。 不过即使她的话也只是猜测，而无实证。 “前几天处座让人又筛查了遍内部，没有发现任何问题，凌云，你能不能将这个奸细找出来，绝对不能让他继续潜伏在我们内部。” 贺年看着楚凌云，朱丽花的事出来后，处座便命人在内部又审查了一番，最终的结果自然是毫无收获。 不过处座下过一个命令，以后情报科和行动科任何行动，都不用给总务科上交详单，甚至不用告诉他们原因，直接领钱，总务科必须给。 结案之后，再上报给总务科详单便可。 这样做削弱了总务科的权利，可惜总务科科长吴庸根本不敢有任何的反对。 总务科刚出了王威这个败类，正是焦头烂额的时候，处座亲自下的命令，他们哪敢有任何的意见。 这个命令一出，情报科与行动科都喜出望外，还有人说要请楚凌云喝酒来感谢他。 总务科以前老是喜欢卡他们一点，不管要钱还是要东西，向来不爽快。这次好了，不用告诉他们原因，我就问你要钱，你不给也得给。 这可给了情报科以及行动科不少的空间，他们想多捞点变容易很多。 “科长，这种事我做不合适吧，能不能让其他的人来查？” 贺年又把追查内奸的任务交给了他，这次和上次不同，上次他有直接的怀疑对象，这次可是什么都没有。 “你不用有任何负担，尽管放心，处座那我会给争取足够的权限。” 贺年严肃说道，这件事他必须尽快上报给处座，以处座的性子，楚凌云想要什么样的权限恐怕都会有。 见推不掉，楚凌云只能先把任务接下来：“谢谢科长，我会尽力去查，但您这次要多给我点时间，一时半会恐怕查不出来。” “可以，没问题。” 贺年一口答应，连时间都没楚凌云做出限制。 “铃铃铃” 贺年桌子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走过去拿起话筒，那边便传来急急的声音：“是科长吗，我是行动四组的沈汉文，我们组长是不是在您那？” “你们组长在我这，我让他接电话。” 楚凌云的部下找他，电话打到这来了，贺年明白必然是有十分要紧的事。 “汉文，出什么事了？” 楚凌云则眉头紧皱接了电话，沈汉文正在监视姜炳辉，他这么急着给自己打电话，都打到了科长这，不一定是好事。 第一百二十五章 尚方宝剑 “组长，姜炳辉要跑，他刚在火车站买了票。” 果然，沈汉文告诉了楚凌云不好的消息，姜炳辉已经盯了好几天，一直没什么异动，怎么突然要离开？ 难道他发现了监视的人？ 这种可能不是没有，沈汉文监视的这几天，跟丢过姜炳辉两次，就在昨天下午还跟丢过一次，而且跟丢的时间足足有两个小时。 姜炳辉的反跟踪经验非常丰富，沈汉文牢牢记得楚凌云的叮嘱，宁丢勿醒，一旦跟不上便放弃，也不能被对方发现。 也有可能他没有发现监视的人，纯粹是有事离开。 可不管是哪个原因都不能让他跑掉，楚凌云立刻问道：“查清楚他买的哪趟火车票没有？” “查了，是一个小时后去上海的火车。” 上海，那更不能让他去了。 “盯死他，我马上过去，随时准备抓捕。” 楚凌云没再犹豫，姜炳辉绝对不能他跑掉，这次抓人他要亲自去安排。 “科长……” “不用说，你快去吧。” 贺年摆摆手，楚凌云接电话的时候他就在旁边，明白事情的紧急性，这可不是废话的时候。 “是，科长。” 楚凌云没有矫情，直接用贺年的电话打给了楚原，让他带上他的小队和自己一起出发。 沈汉文那边人不少，盯梢的人足有二十个，加上他带去的这四十个人，姜炳辉插翅难飞。 楚凌云刚离开，贺年便来到了处座的办公室。 桑本野真姬交代的事，他不得不汇报，去的时候他还在想，这次不知道又要多少人倒霉。 “处座。” 等齐秘书汇报后，贺年来到办公室，恭敬的叫道。 “贺年来了，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 看到贺年，处座心情不错，就像贺年看到楚凌云一样，这会贺年总算感受到了刚才楚凌云的感受。 汇报的不是好消息，还真是难受。 “处座，让您失望了，这次是个坏消息。” 贺年无奈回道，快速将楚凌云汇报给他的内容讲了出来，他的记忆力很好，讲的非常详细。 “你和楚凌云都认为，我们内部还有日谍？” 处座的笑容消失了，他的内部还有敌人？简直是在打他的脸，难不成军事情报处就是个筛子，日谍想进就能进？ “我没提审桑本野真姬，目前还不能确定，但楚凌云相信桑本野真姬的判断，认为我们内部还隐藏着日谍。” 贺年忐忑的说道，他可不敢肯定说自己认定内部还有奸细。 处座突然想起了王跃民说过的一句话。 这句话还是齐秘书提起来的，楚凌云认为谁是日谍，那这个人肯定是日谍。 现在楚凌云说内部还有日谍存在，处座相信他的判断。既然有，那就必须揪出来，绝对不能让他有机会造成破坏。 处座摇摇头：“审不审不重要，楚凌云有没有说过怎么追查这个日谍？” 贺年稍稍一怔，明白处座还是宁可信其有，接下来肯定要严格审查，不抓出这个人，誓不罢休。 “我把任务交给了他，他没说怎么查，只说需要时间。” “他能查就行，告诉他，处里除了我所有人他都能查，三年以前加入的人，所有人他都要查一遍。” 处座刚说完，贺年便露出愕然，连齐秘书都瞪大了眼睛。 处座这才想起，眼前这两人可是军事情报处没成立之前便跟着自己，早就超过了三年。 “算了，排除一些不可能是日谍的人，其他人让楚凌云去查。” 贺年和齐秘书都松了口气，要真按处座刚才所说的，他俩都逃不掉，尽管自己绝对不会有问题，可被别人详细审查，总感觉很别扭。 特别是贺年，让手下查自己，情何以堪。 贺年、齐秘书、包括许义还有几个早年跟随处长的高层被处座选出来后，剩下的人要全部交给楚凌云了。 最后，处座把陈正向摘了出来。 陈正向是副处长，身份不同，让一个行动科的组长去查他，那是对他的侮辱，一旦被他知道，恐怕要借机闹事。 “利民，你吩咐下去，让所有科室配合楚凌云，清者自清，谁有情绪来找我，但是谁敢不配合，我拿他是问。” 处座再次说道，这便是他给楚凌云的权限和支持，力度可谓巨大。 有处座这个命令，除了被排除掉的人，楚凌云想查谁查谁，要是看谁不顺眼，整治他非常的容易。 还好楚凌云刚到总部，没和任何人结怨，不然那些人估计晚上睡不着觉。 楚凌云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拿到了尚方宝剑。 可惜这样的宝剑他并不想要，内部审查绝对是得罪人的活，他们是不敢说什么，甚至要巴结楚凌云，但内心的想法可就是另外一种了。 这年头谁没有点龌龊事，谁又愿意被详细调查？ 南京火车站，沈汉文正紧张的盯梢，楚凌云带着人二十分钟赶到，速度很快。 “组长。” 沈汉文抹掉额头的汗，现在的天气很热，在外面用不了多久就会是一身的臭汗。 “人现在在哪？” “在候车室，里面有八个兄弟盯着呢。”沈汉文快速回答。 来的路上楚凌云又仔细分析了一遍，认为姜炳辉发现被监视，逃跑的可能性不大。 如果真是发现了问题，他完全可以甩开监视的人，然后再潜逃，监视他的人可不是经验丰富的老手，他很容易就能做到。 或者在火车出发前紧急买票，立刻上车。 他提前了一个小时到火车站，或许是真的有事要出门，可就算这样，楚凌云也不能放他走，必须先抓起来再说。 “这里人太多了。” 楚凌云看向四周，皱了皱眉，南京是国都，本身人口就多，往来南京的人更多，在这个地方抓人，闹出的动静必然很大。 谍影凌云 第79节 楚凌云不是怕闹出动静，首先是担心姜炳辉有反抗都机会，会造成无辜百姓的死伤，二是不愿日谍发现姜炳辉被抓。 日谍若是在火车站布置有人手，发现有人被抓必然会核实是不是自己人，这样抓到姜炳辉后，他就算交代出有用的情报，也无法引出其他的日谍了。 还没抓到人，楚凌云便考虑了后面的种种可能。 “人确实多，不过抓住他还是没有问题，我亲自出手，一定可以将其活捉。” 沈汉文不明白楚凌云的担心，主动请缨。他不是泥鳅，有危险的时候躲在后面，他是军人出身，向来不怕冲锋陷阵。 “等一下，让我想想再说。” 楚凌云摇了下头，离上车还有点时间，怎么才能不闹出动静，最好是不惊动其他人，将其抓捕。 第一百二十六章 你投敌了 在人多的地方想无声的抓走日谍，非常的难。 部分日谍就是亡命之徒，随身带着毒药，根本不怕死，给他们机会便会自杀。 拿枪威胁他们，让他们老老实实被自己带走，是绝无可能的事。 楚凌云对姜炳辉看的很重，他是千岛惠子绝对信任的人，千岛惠子能扛得住所有的刑罚，姜炳辉估计差不到哪去。 沈汉文和楚原都看着楚凌云，谁也没有说话。 楚凌云目光在沈汉文和楚原身上扫了眼，随即看向身边其他的队员。 很快，他目光落在了其中一个队员身上。 这名队员叫郭田，是楚凌云从军中选拔出来的人，年纪大点，二十八岁，不过他长的显老，看起来有三十多岁的样子。 这并不是重点，楚凌云注意到，他的样子和黄百川有点像。 身材更是接近，楚凌云心中立刻有了主意。 “郭田，跟我去车上。” 被点到名字的郭田很是惊愕，不明白组长为什么要突然带他上车，有心问却不敢，只能老实跟着。 楚凌云的车上放着一个箱子，里面有他用来化妆的所有工具。抓捕远藤由贵的时候，因为没有工具他和几名队员无法伪装，自那以后他便在车上常备这样一个工具箱。 在车上，楚凌云快速给郭田化妆，让他变成黄百川的样子。 时间有限，楚凌云无法做到完全像，不过化完妆之后，至少有八分相像，楚凌云又让郭田掩饰住不像的地方，见过黄百川的人，看到他肯定会认错。 “郭田，你现在去候车室，在姜炳辉面前走过，看到他后故意停一下，记住，要有震惊的样子，随后快速离开，将他引到外面来，就去那边吧，那边没人。” 楚凌云指着远处人少的地方对郭田吩咐道，时间紧迫，他没时间去寻找更合适的地方，只能在火车站附近找个没人的地点来进行抓捕。 “是，组长。” 郭田不明所以，云里雾里，但在军中的纪律就是服从长官命令，他老实的去执行楚凌云的命令。 楚凌云又对沈汉文吩咐道：“汉文，你马上带人去那边藏好，等姜炳辉到了后立即抓捕，切记，第一时间控制住他的手和嘴，检查他的全身，别让他有自杀的机会。” 这个时代可没有后世严格的安检，很容易就能将武器藏在身上混上火车。 “组长，他，他。” 沈汉文满是惊讶的看着郭田，郭田是他的人，此时的郭田分明就是黄百川。 这里除了楚凌云只有沈汉文见过黄百川，他一眼便认了出来。手下突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他马上想到了组长那神奇的化妆术。 “姜炳辉见到他后，会有什么反应？” 楚凌云微笑说道，沈汉文恍然，姜炳辉不仅仅是给千岛惠子找的替身，还有黄百川。他要见到黄百川出现在这，必然要去问个清楚。 “组长，高啊，我马上去埋伏。” 沈汉文给楚凌云伸了个大拇指，能想出这样的办法将人引出来还真是绝，可惜这种办法只有楚凌云能用，别人没有办法复制，除非他们也有楚凌云这样的化妆术。 沈汉文只带走了十几个人，远处地方不大，不必埋伏那么多人，也无法埋伏那么多人。 “楚原，带你的人封死那边，等姜炳辉进到里面后，两边都不要让任何人经过。” 时间紧迫，楚凌云再次下令，楚原领命离开后，楚凌云身边还剩下了二十名队员。 布置好一切，楚凌云死死的盯着候车室的入口，如果郭田无法将姜炳辉引出来，那他只能在这里强行抓人。 这二十名队员便是留下做最后的强抓行动。 候车室内，郭田先是跟着别人，在姜炳辉看不到他的地方来到了最里面，随即朝着姜炳辉坐着的地方走去。 他走到姜炳辉身边，装作不经意的看了他一眼，马上露出了惊色，演技不错。 姜炳辉也抬头看到了他，同样愣了下。 随即，郭田快速朝候车室外走去，姜炳辉看了看手表，犹豫了下，但还是起身追去。 见到姜炳辉跟在郭田的身后出来，楚凌云握了握拳头，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 接下来就要看沈汉文的了，只要他顺利完成任务，这次便可以将姜炳辉无声的抓走。 郭田走的很快，一会就到了外面，最后更是一路小跑。 姜炳辉这次没有犹豫，直接跑着追了过去。 楚凌云则带着人，远远的跟上。 “黄百川，别跑。” 终于到了没人的地方，姜炳辉大喊了声，郭田跑的更快了。 他知道黄百川被捕，但并不知道自己被跟踪监视，所以见到郭田后才会追出来。 他猜测是黄百川投敌了才被放出来，但他能起的作用不大，所以才让他离开了武汉。这样的话他更不可能放过黄百川，必须抓住他问一问。 姜炳辉直接加速，在一个小巷子口，他刚转过来，一个木棍突然袭来，姜炳辉脑袋瞬间被打懵了。 沈汉文亲自出手，其他队员立刻蜂拥而上，将姜炳辉控制的死死的。 沈汉文检查了他的全身，衣角没有发现毒药，但在身上却找到了个手雷，还好楚凌云事先有叮嘱，这要是被他引爆了，沈汉文也要跟着完蛋。 说起来，这以后沈汉文遇到的第二次手雷危机。 “组长，抓到人了，他身上没毒药，但有这个。” 看到楚凌云跑来，沈汉文立刻带着手雷过来邀功，见到手雷，楚凌云也有点后怕。 果然是个亡命之徒。 “控制好他，将他所有东西带上，我们回去。” 楚凌云吩咐道，姜炳辉之前还带着个木箱，在追击郭田的时候木箱被他扔在了路边，已经被楚凌云捡了回来。 “黄百川，你投敌了？” 姜炳辉愤怒大喊，郭田走过去直接给了他一拳，在脸上使劲抹了抹：“去泥马的投敌，看清楚你爷爷是谁。” 看着郭田的大花脸，姜炳辉更是惊讶，他这才明白自己上当了，对方针对的就是他，而且知道他和黄百川的关系。 楚凌云没再给他大喊的机会，让人堵住他的嘴，五花大绑的塞进了车里。 回到处里，楚凌云立刻来到刑讯室，抓捕姜炳辉没闹出任何的动静，这个姜炳辉还有利用价值，必须尽快榨出他所有的东西。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主动受刑 到了刑讯室，姜炳辉反而很平静，没有任何挣扎，顺从的让人将自己吊起来。 “你就是楚凌云吧？” 楚凌云还没开始审问，姜炳辉倒是先开口了，眼睛直直的瞪着楚凌云。 这是楚凌云见到第一个上来就问自己的日谍，很有意思。 “你怎么知道是我？” 楚凌云承认了，终于抓到了杨建雇主，除了山田阳一和江腾空，武汉他查出来的所有日谍全部落网。 “千岛惠子是我弟子，她被抓后我就做了详细调查，怎么可能不知道你。” 姜炳辉竟然笑了，楚凌云没有立刻动刑，坐下后反问道：“你知道我，我还不知道你，能不能说说你自己？” “行，你想知道什么？” 完全出乎楚凌云的意料，姜炳辉竟然答应了。 “名字，职务，代号。” 能开口自然最好，省去不少的力气，至于他说的是不是真的，楚凌云自然会去核实。 “我叫田中太郎，日本特高课行动组特工，我没有代号。” 行动组的特工？ 这是楚凌云第一次接触日本特工组织中的行动人员，田中太郎的价值确实不小。 “你来南京的任务是什么？”楚凌云继续追问。 “杀你。”田中太郎笑了笑。 “杀我？” 楚凌云愕然，没想到他竟然是要杀自己。不过这种可能不是没有，楚凌云在武汉抓了那么多日谍，估计早已是日本特工组织的眼中钉，他们派人来暗杀自己，并不意外。 “没错，惠子死在了你的手中，我必要杀了你为她报仇。” 田中太郎冷冷说道，他这个样子一点不像是受审，反而更像是在和楚凌云聊天。 “那你为什么没有动手，反而要离开？”楚凌云对他的话保持怀疑，不过还是继续追问。 “我接到上面的命令，让我去上海执行新的行动，这边只能先放弃。” “你从哪接到的命令？”楚凌云立刻问。 这些天沈汉文一直盯着他，除了那两次跟丢的时候，他没有任何异动。 而郭田化妆后能轻易的将他吸引出来，说明他并不知道自己被监视，否则黄百川的突然出现，一定会让他警惕。 谍影凌云 第80节 “想知道吗，先告诉我你怎么找到的我？我自认来到南京后没有露出一点的破绽。” 田中太郎微笑说道，楚凌云很是诧异，忍不住问道：“你也是大阪人？” 他这个样子和早川平太像了，难不成他也是一个利己主义的商人，任何事都需要交换才行？ “我是京都人，这和我的问题有什么关系？” 田中太郎同样惊讶，不明白楚凌云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没事，你的问题我可以回答，还记得你雇佣的杨建吗，你不该雇佣一个画家来为千岛惠子做掩护，他的画技不错，画出了你的样子，然后凑巧我带了你的画像，又有人见到了你。” 楚凌云说的有真有假，没有暴露杨建就在南京，同时也没让姜炳辉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盯住的他。 “原来是这样，你说的对，这的确是我的失误，害了惠子，也害了我自己。” 田中太郎恍然而道，更是重重叹了口气。 他看重杨建可以不出门，适合做掩护，但确实忽略了画家的能力，这样的错误让他很是懊恼。 “现在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楚凌云说道。 “我有说过一定回答你的问题吗？” 田中太郎嘲谑的看着楚凌云，楚凌云神情一紧，缓缓说道：“你耍我？” “我就是耍你，你能如何，可惜我应该不顾一切先杀掉你，现在没有任何机会了。” 田中太郎惋惜的说道，说话的时候还恶狠狠的瞪着楚凌云，眼神若是能吃人的话，他现在肯定能将楚凌云全部吞下去。 “动刑。” 这是楚凌云第一次被日谍戏耍，心中的愤怒可想而知，田中太郎的态度更是导致他之前说的话全部不可信。 “哈哈，来吧。” 田中太郎疯狂大笑，不，应该还叫他姜炳辉，楚凌云对他之前所说的一切都没再相信，包括名字。 “啪啪啪。” 鞭子狠狠抽打在姜炳辉的身上，姜炳辉不仅没有惨叫，反而笑声更大。 “舒服，爽，加大点劲，没吃饭吗？” 鞭子抽打的越狠，他的叫声就越大，楚凌云第一次见到这么狂妄的日本特工，被抓到了这里，还敢故意戏耍他。 “上火盆。” 楚凌云喊了声，鞭子抽打的效果很低，火盆不是烙铁，但比烙铁更为痛苦。 沈汉文亲自去端的火盆，楚凌云审讯的时候他一直在，以为姜炳辉招供了，没想到他竟然是故意耍人。 除去敌对关系，沈汉文对这样的人还真有点佩服。 在这个地方敢做这样的事，可需要极大的勇气，自己被抓后还故意惹怒对方，只会吃更多的苦头。 楚凌云走过来，要亲自收拾姜炳辉，楚原则带着几名队员，上前将姜炳辉的鞋和袜子全部脱掉。 “来吧，越狠我越舒服，哈哈。” 姜炳辉还在大笑，但额头上的汗水出卖了他，他的身体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纯粹在口头上占占便宜。 袜子脱掉后，姜炳辉的双脚很干净，脚上有老茧，但被清理过。 楚凌云看到姜炳辉的双脚，眉角突然一跳。 沈汉文和楚原，一人按住一只脚，准备按在火盆内。 “等一下。” 楚凌云突然叫停他们，两人抬起头，不明所以。 姜炳辉的脚其实并不是很好，那些老茧和新生的一点破皮便是证明。不过很明显，他的脚被修过，而且修的时间不长。 姜炳辉被挂在那，无法低头，但能注意到楚凌云正在看他的脚。 突然他双脚往火盆内踩去，沈汉文和楚原都是一惊，根本来不及阻止，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见到有人主动将脚放在火盆内。 之前被刑讯的人，哪个不是拼命的挣扎，想把脚拿开。 楚凌云猛的踢向火盆，火盆瞬间飞了出去，里面燃烧的木炭四散而跳，有块还落到了沈汉文的脚上。 沈汉文急忙踢掉脚上的木炭，很快他的脚上便传来了火热的滚烫感。 这还是穿着鞋，没穿鞋的话，皮肤都会被烫伤。 第一百二十八章 掩耳盗铃 “按住他，别让他动，另外把脚给他擦干净。” 楚凌云突然说道，姜炳辉不动还好，他只是有点怀疑，这一主动去踩火盆，等于是帮着楚凌云证实了猜测。 “怎么，你们还想当丫鬟，给我洗脚不成？” 姜炳辉继续大笑，楚凌云没有搭理他，又对楚原吩咐道：“你去叫泥鳅，让他出去找个家世清白，有经验的修脚师傅过来。” 姜炳辉笑着的脸瞬间有点僵硬，不过时间很短，他又接着大笑：“好啊，一定要手艺好的，帮我好好修修。” “堵住他的嘴，聒噪。” 楚凌云喝道，任你多么狡猾，身上别有破绽，有就一定给你找出来。 沈汉文亲自堵住姜炳辉的嘴，让手下控制住他帮他擦脚，自己则走到楚凌云面前，疑惑的问道：“组长，什么情况？” “你昨天下午是什么时间，在哪跟丢他的？” 楚凌云没有回答沈汉文的问题，沈汉文不是泥鳅，反应快，给他回答的话要解释半天，让他看着就行，慢慢他就会明白怎么回事。 “下午五点左右，在太平路那边更丢的，然后七点他才回到住处。” 说起这个，沈汉文不自然的低下了头，监视的目标本就不经常出门，十来天里出门不过八次，他却跟丢了两次。 这件事实在让他感觉很没面子，他还自夸是跟踪高手。 “跟我出去。” 楚凌云快步离开刑讯室，被控制住完全无法动弹的姜炳辉，心中却是猛的一沉。 在审讯科办公室，楚凌云找到一份南京地图，很快找到了太平路的位置，直到现在，沈汉文还一头雾水，不明白组长为什么突然不对姜炳辉用刑了。 楚凌云拿着笔，在地图上画了个圈。 “楚组长，恭喜你又抓到了个日谍” 审讯科科长廖志才走了进来，笑眯眯的对楚凌云说道。审讯科不是大科，但也不小，廖志才与贺年相识，关系不错。 正常来说，他不需要亲自来见楚凌云，级别不对等。 但谁让处里还有内奸，廖志才已经接到了齐秘书传达的命令，知道楚凌云接下来要继续追查内奸，而且审查的范围极广。 他又没在排除名单内，这个时候哪怕是他也不敢去得罪楚凌云。 “廖科长，不好意思，您这份地图我给弄脏了，回头我给您换一张来。” 楚凌云回过身子，歉声说道，廖志才急忙摆摆手：“看你说的，一份地图而已，这里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拿走。” “多谢廖科长。” 楚凌云再次道谢，廖志才和楚凌云寒暄了几句，并没有多说话，很快离开。 现在各部门头头都知道了楚凌云要查内奸，既不敢得罪他，又不敢靠的靠的太近，以免被人怀疑是做贼心虚，想找楚凌云打探消息。 廖志才一走，楚凌云继续看着地图，过了会命令道：“汉文，你把之前拍下的姜炳辉照片给我拿几张来。” “组长，我这就有。” 沈汉文立刻从身上拿出几张照片，这是之前偷拍下来的，沈汉文一直放在身上。 刚才看到姜炳辉那双脚的时候，他便有了疑惑。 姜炳辉一直在被监视中，他是什么时候去修的脚？ 自己修脚？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如果自己有技术，又有这个耐心，不是不能修好，但姜炳辉对外的工作是作家，并不是修脚师傅。 本来楚凌云见到他双脚明显很干净后，只是有点怀疑，可他情急之下自己去踩火盆的行为，反而成了掩耳盗铃，让楚凌云确认，他这双脚修的有问题，而且是大问题。 姜炳辉本来在南京好好的，突然要去上海，离开之前脚又修的这么干净。 加上他之前被跟丢了两个小时，就这样，一条完整的线索链在楚凌云的脑中成型。 昨天姜炳辉出门，并不是随意出去走动，而是去接头。姜炳辉是经验丰富的老特工，哪怕他没有发现监视的人，在接头的时候也会无比谨慎，做一些常规的反跟踪动作。 沈汉文又牢记自己的叮嘱，宁肯跟丢也没敢惊到他。 所以他甩掉了沈汉文，成功接上了头。 接头之后他得到了命令，这个命令就是让他离开南京，从他身上搜出来的火车票可以证实。 去火车站时候他并没有那么在意，以至于让沈汉文成功跟住，发现了他的意图。 这条线索链中最关键的一点，就是他和谁接的头。 他去接头，不可能特意再跑去修个脚，而且太平路距离他的家并不近，从被沈汉文跟丢的地方，到他的家，哪怕乘坐黄包车回来也需要一个小时时间。 这样的话，他接头的地方只剩下了一个可能，那就是修脚的地方。 接头是秘密行为，一般只有两个人交谈或者接触，不会有第三人，除非是自己人。 所以楚凌云推测，给他修脚的人极有可能同样是日谍，或者说，这个修脚师傅就是和他接头的人。 推测不一定是事实，但这种可能性最大。 别说现在有了猜测，哪怕没有，只要有一丁点的线索楚凌云都不会放弃，必然会追查到底。 没多久，楚原和泥鳅一起回来了，还带回来了个五十多岁的男人。 男人穿的穿着灰色的衣服，打着补丁，脸上带着惶恐，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组长，人找来了，大家都叫他庄师傅，我特意确定了下，是这边土生土长的人，比较可靠。” 泥鳅快速说道，楚原带给他的命令是找个家世清白，有经验的修脚师傅，他马上明白了组长的用意。 谍影凌云 第81节 他特意打听了下，最终找到了这个庄师傅。 “庄师傅，你做修脚匠多久了？” 楚凌云微笑问道，庄师傅有点紧张，低着头，小声回道：“长官，我，我修脚有三十多年了。” 三十多年，时间确实不短，属于有经验的老手。 “庄师傅，你不要紧张，我找你来是让你帮个忙，帮我看看一双脚修的怎么样，这五块钱是给你的答谢。” 楚凌云说着，从身上掏出五块钱塞在了庄师傅的手中。 “长官，这使不得，使不得，您有什么吩咐尽管吩咐小老儿就行，不用给钱。” 庄师傅被吓了一跳，急忙把钱又往楚凌云手里推。 第一百二十九章 全部要查 普通老百姓见到警察都害怕，更不用说戒备森严的军事情报处。 看到门口站着带枪警卫的时候，他就吓的直哆嗦，来的地方又是审讯科，虽然不是刑讯室内，但审讯科办公室内摆着一些刑具的模型。 这个样子更让他害怕，这会哪敢要钱，生怕这是买命的钱。 “好好拿着，不过拿了钱要认真做事，敢有一点马虎，小心我毙了你。” 泥鳅上前拉开他，厉声恐吓，庄师傅被吓的身子一软，差点没跪在那，还好被泥鳅给拉住。 “诸位长官放心，你们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庄师傅站稳后，不断作揖。 “放心，我们不会让你为难，一会你给我好好看双脚，能说出我问的东西，还会再给你赏金。” 泥鳅唱黑脸，楚凌云则唱白脸。 见楚凌云态度和蔼，庄师傅的心总算安稳了点，但依然很害怕。 “带庄师傅去刑讯室。” 楚凌云吩咐道，泥鳅和沈汉文拉着庄师傅，一起来到了刑讯室。 阴森的刑讯室，各种发黑的刑具，加上浓臭的血腥味，让庄师傅双腿直哆嗦。 “把灯拉过来，打开他的脚。” 楚凌云对刑讯室内的人吩咐道，刑讯室昏暗，他这是怕庄师傅看不清楚。 姜炳辉主动踩火盆后，楚凌云就让人擦干了他的脚，现在他脚上裹着毛巾，两条腿被绑了十几条绳子，动弹不得。 “庄师傅，你来看一下，这脚修的怎么样？” 楚凌云招呼庄师傅过来，庄师傅战战兢兢，来到楚凌云面前，看向姜炳辉的脚。 姜炳辉虽然踩了火盆，但时间极短，脚底板只是被烫了下，有几个地方起了水泡，不影响整只脚的样子。 “修的不错，这是扬州师傅的刀法。” 仔细看过之后，庄师傅心情缓和了不少，他做了三十多年的修脚匠，若是让他说修脚的事，他能给你说三天三夜。 “你还能看出刀法来？” 楚凌云来了兴趣，庄师傅急忙回道：“长官，小老儿学的也是扬州刀法，所以能看出来。” “那你能不能看出是谁给他修的脚？” 楚凌云再问，这个修脚师傅是关键人物，若是庄师傅能通过这双脚辨认出是谁做的，可以省去他不少的麻烦。 “长官，这哪可能啊，修脚又不是写书，会留下自己的名字，我只能看出这是扬州的刀法，看不出是谁修的。” 庄师傅连连摇头，还带着恐惧。 “没关系，庄师傅，你能看出这是什么时间修的吗？” 庄师傅又仔细看了几眼，立刻说道：“应该不到一天的时间，没错，不到一天，最多是昨天下午。” 昨天下午，又验证了楚凌云一个猜测。 被堵住嘴的姜炳辉很是着急，但全身被控制的死死的，他又不敢做出过激的举动，只能默默的听着。 “庄师傅，我不懂修脚，但您是行家，您能不能给我仔细说说这双脚哪里修的好？” 楚凌云继续追问，这个时候任何有用的线索都极为重要。 毕竟南京城有不少的修脚师傅，他不可能将所有的人全都抓过来一一甄别。 “长官，您稍等，我再看看。” 庄师傅小心的说着，这次趴在那，还上手将姜炳辉的脚指头掰开，过了会才站起身来。 “长官，修脚的人用是捏刀法，持脚用的是断法，依照修好的样子来看，没有十几年的功夫做不到这样，我只能看出这些了，具体是谁，我是真不知道。” “你说的这些方法，在修脚师傅中用的多吗？”楚凌云没有责怪他，继续问道。 “不少，捏刀法很多人在用。”庄师傅点点头。 很多人用，那就不好进行判断具体是谁，好在庄师傅说了，修这双脚的人有一定的经验，不是新手。 “庄师傅，谢谢你，我先让人送你回去，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再去请你。” 楚凌云又给了庄师傅五块钱，这次他没敢不接。 被楚原送回去的时候，他脑袋还蒙蒙的，就这么被人强行带到了这里，莫名其妙的看了个被捆绑人的脚，然后就挣了十块钱？ 这可是他差不多一个多月的纯收入了。 “汉文，把姜炳辉带下去严格看押，继续捆死他，特别是他这双脚，一定保护好。” “泥鳅，带上你的人跟我出去一趟。” 楚凌云再次下令，接下来的重点是找到这个修脚师傅，说不定会有重大突破。 “组长，我也可以去。” 沈汉文急忙说道，姜炳辉可是他盯着的人，组长明显有了新的发现，尽管他脑子笨还没想明白，但只要有行动，跟上组长就不会有错。 “你留下来亲自看守姜炳辉，他很重要，放心，功劳少不了你的。” 楚凌云没有同意，论打探消息，十个沈汉文也比不过一个泥鳅，带他去纯属浪费。 “是，组长。” 沈汉文无奈答应，泥鳅则一脸的傻笑，姜炳辉的案子本属于沈汉文，他以为没自己什么事，毕竟之前的朱丽花案他已经立了功。 没想到组长现在又带上了他，果然，在组长的心里他才是能力最强，最重要的那个。 楚凌云带着地图，坐在车后座。 他画的那个圈是步行和黄包车能在七点回到姜炳辉住处的区域，而且是按照最快速度来做的计算。 七点之前回不去的，基本不用考虑。 坐车也不用考虑，这个时代可没什么招手既停的出租车，姜炳辉是坐着黄包车出去的，他回来的时候最大可能还是黄包车。 “泥鳅，从这条街区开始，你去调查一下有多少能修脚的地方，不管是澡堂子，还是烟馆茶楼，只要有修脚服务的，全部都要给我查出来。” “组长您放心，保证不会给您漏掉一家。” 泥鳅站直领命，带着自己的属下跑出去打探情况，楚凌云也没在车里等他，带着两个人，下车随意的走在街边。 来南京有段时间了，他本想好好的看看这个城市过去的样子，结果来到之后一直忙碌，更是两个案子一起查，根本没时间出来。 朱丽花是被抓住了，结果又出了个内奸。 姜炳辉也抓到了，但又发现了新的线索，楚凌云自嘲的笑了笑，他就是个劳碌命，又是两个案子要同时进行。 第一百三十章 真没想到 楚凌云走的不快，仔细欣赏着两边的路景。 事实上没什么景色可看，这是一条不大的街道，两边是普通的商铺，不少老百姓进进出出，一些老百姓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这些人不会想到，仅仅一年之后，战火便会笼罩住这片大地，包括眼前的城市，无数国土生灵涂炭，四万万同胞中大多数会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楚凌云只是个小人物，他改变不了大趋势，但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他会尽可能去打击敌人，减少国人的损失。 他比这个时代的人更痛恨日本，他对同胞可以和颜悦色，面对日谍的时候却是凶狠残暴，因为他明白，日本人所做的一切，比他凶残不止上百倍。 他抓到的这些，连利息都算不上。 “林石？” 走了没多久，楚凌云突然看到了个熟悉的身影，军校的同学林石。 学校的时候，林石和他关系最好，毕业之后一开始两人还写信联系，后来楚凌云更换了灵魂，联系渐渐变少。 林石的成绩不错，毕业之后留在了南京，看到他，楚凌云之前灵魂中那些军校的记忆，瞬间涌上了心头。 楚凌云刚想上去叫住林石，突然停下脚步。 林石和个中年男人在一间商铺前擦身而过，楚凌云眼尖，看到两人经过的瞬间，林石往男人手里塞了个东西。 两人像是不认识一样，继续走自己的路。 等男人从自己身边经过时，楚凌云看了他一眼，男人年纪约莫四十岁，穿着一身淡青色长衫，带着顶黄色帽子，走路很有精神。 记下男人的长相，楚凌云这才向前加速。 “林石。” 楚凌云喊了声，正在走路的林石猛然停下，回过身子看到楚凌云后，惊色变为了喜色。 但他一开始的慌张，还是没能隐瞒住楚凌云。 “凌云，你怎么在这，你不是在武汉吗？” 林石回过身子，快速来到楚凌云身前，兴奋的拍了拍楚凌云的肩膀，毕业之后，两人已经大半年没有见过面。 “我调回南京了，你现在在哪，还在36团？” 楚凌云同样锤了一下他的肩膀，用力不大，这是两人许久不见后最喜欢的动作。 谍影凌云 第82节 “没有，两个月前我调到了国防厅下面的一个小部门，现在就是个普通职员。你呢，上次你写信说去了军事情报处武汉站。我回信给你后，你再也没有给我写过信，我还以为你小子失踪了呢，差点没请假去武汉找你。” 林石个头比楚凌云低一点，年纪比楚凌云大一岁。 “你知道我工作的性质，有些事不方便说，就没写信。” 楚凌云微微一笑，林石的表情不自然的紧了下，随即笑道：“也是，咱们那么多同学，谁能想到你现在搞情报去了，你现在还在军事情报处？” “在。”楚凌云看到泥鳅走了过来，马上说道：“给我一个能联系到你的电话，改天我约你。” “行，你带笔了吗？我今天出门急，什么都没带。” 林石说道，楚凌云身上带着笔，他本来就是拿着地图出的门，随时可能会勾勾画画。 两人互留了电话，泥鳅也来到了楚凌云身边。 “组长。”泥鳅叫了声，又看了眼林石。 他调查的是机密情报，在不知道林石身份之前，他并没有说出自己的调查结果。 “林石，我还有工作要忙，过几天联系。” 楚凌云收起写有林石电话的纸条，林石稍稍一怔，马上明白了怎么回事。 “行，你先忙，我先回去了，一定给我打电话。” 林石走的时候还做出了个打电话的手势，等他走远后，泥鳅才说道：“组长，这片区域有修脚服务的真不少。这边共有九家澡堂子，每家都有修脚师傅，而且不止一人。另外有三家烟馆也有修脚，他们那修脚更贵，师傅手艺更好。” “除了他们外，还有一些路边的修脚匠，这个暂时没有算清楚，有些修脚匠摊位不固定，另外他们还有上门服务，我估计这一片的修脚师傅至少有上百人。” “这么多？” 楚凌云眉头紧皱，这具身体的老家在宁城，加上他之前一直读书，没怎么出来过，并不清楚修脚在这个时代已经非常流行。 特别是扬州，扬州修脚师傅遍布全国，有些村子更是人人都会，靠这门手艺来讨生活。 泥鳅点头道：“还好只有这一片，要是整个南京城更多。” 楚凌云凝眉苦思，目前想接着查下去有两个方案，一个是找很多人来，请这些修脚师傅给他们全部修脚，让庄师傅来进行对比，看看能不能找到给姜炳辉修脚的同一人。 另外一种就是先排查，先把不可能是日谍的人排查出去，减少人数，再来重复第一个方案。 第一种方案能够节省时间，缺点是需要动用的人太多，很容易走漏风声，特别是处里还可能有内奸的情况下。 况且那么多人，无法确定庄师傅是否能够辨认出来。 第二种浪费时间，但胜在稳妥，不容易打草惊蛇，庄师傅辨认的时候也会轻松很多。 思索了会，楚凌云最终选择了第二种方案。“你继续去查，这一片无论有多少修脚师傅，除了学徒外，必须要查清楚。” 庄师傅是说过，给姜炳辉修脚的人至少有十几年的功底，但这是技术活，有的人天赋高，可能几年时间就能比上人家十几年的水平。 为了保险起见，楚凌云还是决定大规模筛查。 “是。” 泥鳅继续带人去调查，楚凌云则返回处里，他出来的时候把问题想简单了，没想到南京有这么多的修脚匠。 “找个明亮的地方，给他的双脚拍照，所有部位全部要拍的清清楚楚。” 回去之后，楚凌云马上来到审讯科，让沈汉文去拍照。 泥鳅那边调查不知道要多少时间，先拍下照片，留下影像。 姜炳辉修脚快一天的时间，时间越久，之前的痕迹便越少，他这些痕迹可是以后对比重要的物证。 “组长，他是我昨天跟丢之后去修的脚。” 沈汉文瞪大眼睛，楚凌云刚才离开之后，他苦思冥想，总算是开窍了，明白楚凌云为什么会对姜炳辉的脚那么感兴趣。 他是真没想到，一双脚还能成为线索。 第一百三十一章 安置家人 这让他对楚凌云更为敬佩，他到现在才想通的事，楚凌云只看了一眼便发现了端倪，他和组长之间的差距是真的大。 “想明白了就好，快去做事。”楚凌云笑道。 “是，组长。” 沈汉文已经知道这双脚的重要性，自然明白留下照片的重要性，他让人把姜炳辉抬到了外面，亲自拍照。 别说脚了，脚趾缝他都拍的清清楚楚，就这双脚他便拍了十几张照片。 在这个时代，估计没几个人的脚会有如此高的拍摄待遇。 回到办公室，楚凌云整理今天的收获。 姜炳辉之前说的话绝不可信，但有些话未必是假，比如他是千岛惠子师父这点，姜炳辉说话的时候，对楚凌云的恨意丝毫没有隐瞒。 楚凌云能感觉到，他是真的想杀自己。 他的任务究竟是不是这个还值得推敲，不过日本肯定对他已经重视，接下来他需要注重自身的安全。 除了他之外，还有他的父母和妹妹。 楚凌云比任何人都清楚日本人的残忍，他们对付不了自己，必然要对自己身边的人下手。家人不能继续留在宁城了，要想办法将他们送到个更安全的地方。 这件事之前楚凌云便考虑过，只是没那么着急。 在他的印象中宁城以后会沦陷，但哪一年沦陷的他却记不得了。那里迟早会成为日本人的地盘，父母留在那里哪怕没有自己，以他们的脾气最终也会遭殃。 但怎么才能说服父母，让他们离开老家是个难题。 父亲的性子他是非常的清楚，好听点叫坚持原则，难听的话就是老顽固，自己认定的事其他人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必须找个合适的理由让他们离开，而且是让他们自愿离开。 至于退路，楚凌云也想好了。 出国不行，两人最看重他们的学生，让他们背井离乡远离国土躲避安全，不如杀了他们。别说国外了，就算香港他们也不去，更何况香港并不是安全之地，日后同样会被日本人占领。 合适的地方就那么几个，最终楚凌云将他们送往重庆。 “王胜，我是楚凌云。” 楚凌云给王胜打过去电话，这次能找到姜炳辉，王胜立了大功。 “楚长官，您吩咐。” 王胜现在做为副警长，有自己的办公室和电话，这待遇比他之前在武汉的时候强太多了。 不仅仅是待遇，地位的提升带给他的好处更多，连带着家人跟着受益，如今父母全以他为骄傲，家里的亲戚更是不断来巴结他们。 “你帮我统计下南京城的外国商人名单，特别是英美两国的商人。” 楚元辰他们不会出国，但不代表不和外国人打交道，这个时候政府和英美的关系还不错，他不方便说动父母的事，别人却可以。 “是，您放心，我马上去统计，最迟后天，不，明天就能给您。” 王胜快速应道，他很清楚自己如今的地位是怎么来的，楚凌云的事对他来说就是天大的事，比自己的事都要重要。 “好，去吧。” 楚凌云挂断电话，找个外国人出面是他临时的想法，具体怎么做还要详细规划。 但必须尽早要将父母哄骗出去，这件事耽误不得。 “楚组长，您在啊。” 门外传来敲门声，等人进来后楚凌云才发现是三组的组长朱青。 “朱组长，您怎么来了？” 来的是行动科的同事，又是和他同级的组长，楚凌云没有怠慢，起身相迎。 “我没事啊。”朱青急忙摆手，讪讪笑道：“看您来咱们行动科这么久了，我还没上过门拜访，实在是失礼，正好手下有个人给我带了点土特产，太多了，我就给您送来一些，您尝尝。” 朱青放下个盒子，说完便告辞，像是害怕什么，根本没敢在这里多逗留。 看着桌子上的礼盒，楚凌云马上明白了怎么回事。看来内部调查的事已经传了出去，朱青的三组就在他隔壁，近水楼台先得月。 他这是怕自己调查到什么，提前来打个招呼，同时又担心走的太近，会让楚凌云多想，放下东西便离开。 朱青刚走没多久，一组，二组的组长便过来了，像是商量好似的，轮流过来。 每个人都带了点土特产，理由也完全相同，第一次拜访。 他们的礼物楚凌云没拆，但能想到这是真正的土特产，不会夹带别的东西。 这个时候给他送钱，那纯粹是犯蠢，万一因为送钱被怀疑，还不得哭死。 等他们离开后，楚凌云重重叹了口气。 内部审查权利确实很大，可这把双刃剑一旦用不好，很容易让他以后在处里成为别人孤立的对象。 看来这个内奸要尽快查出来，否则人人自危，还都盯着他，对他的工作都会产生影响。 “楚原，你去档案室，把全站的基础档案给我调出来，他们问就说我要的。” 楚凌云给楚原打了个电话，如今泥鳅在外面查案子，日谍的案子同样重要，这个修脚匠还有可能是姜炳辉的上线，必须要快速查清楚。 泥鳅无法回来帮忙，沈汉文那个莽汉更不用说了，打打杀杀还行，让他帮着去调查，毛都查不出来一根。 楚原又年轻，经验不足，怎么去调查还得自己来才行。 楚凌云再次感受到人手不足的困难，不是手下不够，而是精兵不足。 “组长，东西都带来了。” 没多久楚原带着六个人，每人双手提着一大摞档案袋来到楚凌云的办公室。 “这么多？” 楚凌云皱紧眉头，楚原急忙说道：“这还不是全部，只是基础档案，有些机密档案要科长签字才能调查，我听说还有最机密的文件，要处座亲自出面才能查阅。” “行，我知道了。” 楚凌云揉了揉脑袋，又看向楚原他们，看到梁宇的时候，楚凌云心里微微一动，突然说道：“梁宇，张阿成留下，其他人先回去吧。” 楚原看了眼梁宇和张阿成，带着其他人退出房间。 这两人是他队里最优秀的人才，当初泥鳅和沈汉文争的最厉害的就是他们，最后还是楚凌云拍板，两人一人一个，梁宇跟了泥鳅，张阿成则跟着沈汉文。 谍影凌云 第83节 第一百三十二章 推荐精英 贺年后来提拔了楚原，让他做副队长，楚凌云担心楚原经验不足，能力不够，便又将这两人调给了他，如今两人是楚原手下最得力的干将。 为此楚原非常感激楚凌云，明白这是组长对他的照顾。 “你们俩在学校的时候情报学是满分，拿出你们的能力来，帮我一起好好的审查这些档案。记住，不要用常规眼光去看，那样你们看不出任何问题，档案中可能出现的任何疑点都要找出来，然后告诉我。” 档案上要是能常规的看出问题，那日谍早被查出来了。 这种档案只有他们的基本信息，想从这些东西中看出问题，几乎没有可能，楚凌云不是要从中看出谁是日谍，而是尝试能不能在这里面先找到些细微的线索。 “是，组长。” 两人异口同声，楚凌云没有浪费时间，三个人一起翻阅起所有的档案。 …… 武汉，日租界。 “石田君，这段时间你们辛苦了。” 新到的武汉领事馆武官平田邦彦正在秘密接见石田小山，这是武汉最后一个成建制的日谍情报小组。 石田小山跪坐在平田邦彦面前，低着头说道：“为帝国服务，理所应当。” “你是我们目前唯一的老资格情报员，你说说看，我们接下来的工作应该怎么开展？” 平田邦彦缓缓说道，江腾空已经被调离，返回日本国内接受处分，但武汉的情报工作不能停下。 平田邦彦就是被派来接收烂摊子的，没来之前他便做好了思想准备，可没想到之后，局面会这么艰难。 整个武汉的日本情报组织，可以说被打的千疮百孔。 原本五个情报小组，如今只剩下了一个。 杜鹃小组全军覆没，其余四个哪怕有幸存者存在，也无法继续留在武汉工作。 培训小组人手本就不多，山田阳一只有远藤由贵一个下线，远藤由贵被抓之后，整个培训小组等于彻底废了。 如今山田阳一已经撤离，想要培训小组，只能他来重新组建。 斑鸠被捕之后结果差不多，若不是江腾空发现的早，斑鸠小组可能会面临和杜鹃小组相同的命运，现在不确定斑鸠的具体情况，斑鸠小组被救出来的两名情报员只能撤离。 千岛惠子的安全观察小组倒是剩下了一个，千岛惠子已为天皇尽忠，但没有了情报员，只剩下这一名观察员有毛用？ 若不是还有布谷鸟小组，平田邦彦都不知道自己该如何下手工作，所以接手之后，他先在报纸上给布谷鸟发了约见的消息。 “培训小组可有可无，但安全观察小组很重要，必须重建，另外只有我一个情报小组，力量太小，必须尽快组建另外的情报小组。” 石田小山缓缓说道，平田邦彦则慢慢点头。 所谓的培训小组，不过是些菜鸟，给他们布置简单的任务用来锻炼。而这次特高课在武汉之所以损失这么大，最初原因便是其中一名培训特工暴露，被军事情报处武汉站抓住机会，从而将他们的情报员一一抓获。 这样的培训小组，作用不大，风险却不小，确实没必要。 见石原小山不再说话，平田邦彦忍不住道：“石田君，你接着说。” “平田大人，我只是情报小组的组长，怎么组建武汉的情报组织，我不应该插手，也不能插手。” “没关系，现在除了你，我们哪还有其他情报组织，我让你说，你说便是。” “哈依。” 石田小山弯了弯腰，抬起头后说道：“武汉是重镇，帝国想要征服支那，武汉是必争之地，所以大本营提前在这里布局，确实是很有眼光的行为。” “既然武汉这么重要，我们必须想办法打入支那的政府、军队、甚至是军事情报处之中，这样我们以后才能更好，更安稳的收集情报。” “而想做到这些，需要有丰富经验的老特工，您应该向上面打报告，让他们尽快派来最新的情报员，伺机打入这些部门。不过时间不能拖太久，不然您拿不出成绩，也无法给总课长交差。” 平原邦彦微笑颔首：“言之有理，我给国内打报告，让他们多给我派一些精通中国文化的人过来，这样可以更容易打入他们内部。” “哈依，我的教官腾中阁下，为帝国培养出了不少的杰出人才，如今他就在上海，您可以联系他，让他为您推荐合适的精英。” 石田小山再次弯腰，现在的他一心想要为信子报仇，腾中必须死，但他自己没有能力去对付腾中。 那他就利用自己的力量，将腾中身边的爪牙一一清空，腾中之前作为教官，之前有不少的学生，如今这些学生都是他的人脉资源。 没有了这些资源，等于削掉了他的一只翅膀。 甚至是他那期培训班的学员，除了原田太郎，其他的都要死，包括早川平。 早川平早就知道真相，却没有告诉他，该死。 可惜早川平投降了中国人，如今他也在为中国人服务，只能等以后有机会再来除掉他。 “石田君，多谢了，我会联系腾中阁下，让他帮我推荐有用的人才。” 平田邦彦满意的说道，石田小山今天给了他不少有用的建议，还直接推荐了他的教官，确实不错。 等这批精英到了之后，他相信武汉的情报工作很快便能恢复，甚至比江腾空在的时候还要好。 南京，楚凌云三个人看到晚上九点，才看完一半的档案。 档案中能存在的问题极少，楚凌云到现在才找到两个，其中一个还是梁宇发现的。 梁宇发现的人名叫葛文轩，他档案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但他亲属一栏中有两个兄弟，两名兄弟分别叫葛向男和葛向东。 按照梁宇所说，国人起名的时候，如果名字中有带辈份的字，一般兄弟几个都会按照这个字来起名。 比如葛文轩的大哥是葛向东，二哥是葛向南，葛文轩真正的名字应该叫葛向西才对，即使向西不好听，也应该带个向字。 对梁宇的怀疑，楚凌云很是认可。 情报工作就是这样，要善于从别人无法发现的东西中寻找问题，这个时代的国人大都传统，起名字的时候既然有两个都带了辈分，另外一个极大的几率会带上。 第一百三十三章 寻找线索 梁宇发现这个嫌疑的时候，楚凌云表扬了他几句，让梁宇很是兴奋。 至于楚凌云发现的疑点，是电讯科的一个人，名叫陈修。 他的档案直接看没有任何问题，自小的履历都有，金陵大学毕业，虽然不是军人，但专业能力很强，被电讯科的科长冯伦点名选进的军事情报处。 陈修今年二十九岁，金陵大学毕业后在后勤部工作，四年前调到的军事情报处，如今更是电讯科的骨干。 楚凌云把他的档案单独提出来，是因为里面的一点疑惑。 陈修是个孤儿，跟着养父母长大，而养父母十年前因为意外事故去世，正好是陈修读大学的那一年。 养父母没有孩子，所以领养了陈修。 目前所看过的所有档案中，没有父母，又没有兄弟姐妹的，只有他一人。 若是在其他单位，这样的家庭情况还会得到不少人的同情。 但他们是情报单位，如果是日谍来做伪装的话，这样的身份可谓是完美。 正因为这点，楚凌云才将他的档案挑选出来。 提出来不代表说他就是内奸，如今除了被处座排除在外的人，楚凌云对每个三年前加入的人都会保持怀疑。 这是做情报工作的基本，什么都不怀疑，怎么去做调查？ 怀疑的多了，验证的多了，最终总会找到日谍的蛛丝马迹，从而将真正的日谍给揪出来。 “今天先看到这吧，你们辛苦了，先回去休息。” 楚凌云看的眼睛发酸，时间又晚，不打算继续看下去了。 “组长，您回去休息吧，我想再看会。”梁宇摇头道，他现在干劲正足，并不想这么早回去。 张阿成急忙跟着说道：“我也是，组长，您先回去。” “行，但不要太晚，注意劳逸结合，工作不能太急躁。” 两人态度积极，又是主动加班，楚凌云不好责怪他们，只能同意。 第二天楚凌云到办公室，发现两人竟然趴在茶几上睡着了。注意到那些档案已经全部被分类，这两人昨晚加班，把剩下的档案全部看完了。 楚凌云摇了下头，情报工作急性子可不行，这些档案看一遍并不够，至少要看三遍才行。 第一遍就这样，接下来怎么工作？ 楚凌云没有叫他们，自己出门，到大办公室找人要了两件外套给他们披上，随后将办公室门悄悄关上，让他们在里面好好休息。 “组长，不好意思，我们昨天看的太晚了。” 直到上午九点半两人才醒过来，找到在泥鳅办公桌上看文件的楚凌云，不好意思的说道。 “工作态度值得认可，但方式不对，这次就不惩罚你们了，下次注意。” 楚凌云说的严重，但却带着笑意，两人明白，组长并没有真正的怪罪他们。 “是，组长，这次是我们太急了，以后我们一定注意方式。” 梁宇诚恳认错，楚凌云这才起身，返回自己的办公室。 “组长，我回来了。” 到了下午，泥鳅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处里，第一时间来找楚凌云汇报。 “辛苦了，查的结果如何？” 楚凌云抬起头，泥鳅任劳任怨，又机灵，现在算是他手底下最好用的人手，可惜只有一个泥鳅。 沈汉文忠心是有，奈何能力不足，属于打手，行动的时候才能用上他。 “查清楚了，那一片加上上门服务的，除去学徒共有一百零七个修脚匠，不过有五个之前不干回了老家，可以排除掉，现在还剩下一百零二人。” 一百零二个，数量依然不少，想在这么多人中排查出那个日谍，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做到。 “你先回去休息，明天多带些人继续调查，这一百零二人的名字，住址，老家在哪，跟着谁学的手艺，还有他们的过去都要调查清楚，能做到吗？” 泥鳅站直身子，大声回道：“组长放心，您交代下来的任务，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必须要完成。” “果然是没有叫错的外号，你还真是滑头。” 楚凌云笑骂了句，泥鳅这是故意表忠心，但这种话谁听着不喜欢，怪不得会拍马屁的人通常爬的都很快。 谍影凌云 第84节 泥鳅嘿嘿笑道：“组长，我说的可是真心话，凭良心说，您交代给我的任务，哪次我没有做好？” “行，记得你的功劳呢，快去休息吧。” 支走泥鳅，楚凌云翻看泥鳅带回来的一百零二人的资料，只一天的时间，便将一百多人摸了个底，除了泥鳅，别人还真做不到，哪怕是楚凌云自己。 当然，资料中只有名字和外号，这么短时间内想将每个人调查清楚，根本没有可能。时间太紧，有些人大名调查不出来，便先将外号记下。 泥鳅刚走，桌子上的电话便响了。 “楚组长，外面有个叫王胜的警察找您，要不要放他进来？” “是我要的人，让他进来吧。” 电话是门卫打来的，王胜这小子也来了，看来他完成了自己的吩咐。 王胜确实将楚凌云交代给他的任务完成了，带着一摞资料，来到楚凌云办公室。 “楚长官，这是您要的东西。”王胜进到楚凌云办公室，笑呵呵弯了弯腰。 “放那吧。” 楚凌云指了指茶几，王胜急忙把资料放好，还特意梳理整齐。 “楚长官，您先忙，有事您随时给我打电话。” 王胜没敢在楚凌云这里多留，他明白这是情报单位，多留一秒钟，可能都能惹上一身的骚。 要是被人怀疑是故意来打探情报，他会吃不了兜着走。 楚凌云没有起身，王胜做的还不错，以后有他的好处，如今王胜算是他的外围手下，属于自己人，不用像之前那样每次给他钱来作为奖励。 同样，成为了自己人对他的好处也是多多，远远高于那几百块钱。 王胜离开后，楚凌云来到茶几前坐下。 日谍案需要泥鳅的调查结果出来后才能继续，内奸案目前还腾不出手，只能先从档案中慢慢寻找线索，找出有重点嫌疑的人。 父母的事却不能耽误，姜炳辉都到了南京，指明说有杀他的任务，不管是真是假，日谍盯住他总归是肯定的。 早点把父母哄到重庆，才是楚凌云目前最重要的事。 第一百三十四章 颓废商人 楚凌云想让父母搬往重庆，自己去说肯定不行。 他需要曲线救国，想个办法，让两口子心甘情愿的过去。 这个办法还真有，两口子都是高级知识分子，心肠非常软，最看不得的就是穷人家的孩子读不起书，每次遇到这样的学生都会拿出他们的薪水进行补助。 若不是这样，楚凌云小时候勉强算小富二代，毕竟他们两人的收入都不低。 想让他们离开宁城，还得从他们的软肋上下手。 王胜带来的资料非常详细，有不少国外的商人，除了英美之外，欧洲一些国家的商人也统计了。 没有日本，王胜清楚楚凌云对日本人的态度。 翻看了一个多小时，将所有人的资料全部看完，其中三份引起了楚凌云的注意。 第一个是名叫艾伦史密斯的美国人，史密斯五年前来的中国，一直从事医疗器械的生意，是南京城四大国外医疗器械供货商之一。 可惜经营不佳，加上史密斯对中国的国情不是那么了解，五年来不仅没能赚钱，还赔上了不少。 他的公司三个月前破产，目前还在南京。 “王胜这小子做的不错。” 楚凌云笑了笑，这么详细的资料，看来他是下了一番功夫。 史密斯是个破产商人，非常适合楚凌云接下来的计划。 资料中有史密斯的住址和电话，楚凌云拿起话筒，拨出去了号码。 “电话注销了？” 楚凌云皱了皱眉头，电话没打通，询问电话局才知道，这个电话半个月前已经注销，自然打不通。 没了电话，只能上门。 按照资料中的地址，楚凌云来到山西路，这里的房子不错，多是二三层小别墅，在南京经商的外国人，有不少都是住在这边。 “搬走了？” 敲开史密斯的家门，楚凌云再次得到了个不好的消息，史密斯半个月前就搬走了，目前住在这里的是一对德国夫妇。 这个史密斯混的有那么惨吗，不仅电话没了，连住处也没能保住？ 新搬进来的人不知道史密斯在哪，但友好的提醒了楚凌云，他可以去警察局打探，史密斯无论搬去哪，像他这样的外国商人都需要登记。 通过王胜，楚凌云总算找到了史密斯的住处，在城南一片普通的民房内，房子不大，只有一间正屋和偏房，里面的家具布置也是特别的简陋。 而史密斯本人更是蓬头垢面，胡子拉渣，整个人看起来没有任何精神，楚凌云敲门后足足三分钟他才出来开门，并且身上带着浓郁的酒味。 “你就是史密斯？”他这个样子，让楚凌云很是失望，这不是他需要的人。 “你是谁？” 史密斯会说汉语，不过很是生硬，这个时代能说汉语的外国人已是不易，能将汉语说的特别流畅的没几个。 “不好意思，打扰了。”楚凌云微笑致歉，带人转身离开。 “等一下，你怎么找到的我，找我做什么？” 史密斯叫住楚凌云，最近他的日子过的很不好，生意破产之后，原本的朋友全部远离了他。如今的他连回国的船票都买不起，发电报给国内的人，请他们救济，但没得到任何回应。 现在的他，等于被困在了中国。 “不好意思，我应该是找错人了。” 楚凌云转头看了眼史密斯，再次叹了口气，他这个样子根本没办法哄骗父母，恐怕见到父母，就会被他们当成洋人骗子。 “别急着走，你找我是不是有事？有什么事可以说？” 见楚凌云离开，史密斯急忙喊道，如今的他全身上下仅剩下十几块法币，要是再没有收入来源，他连这里都住不了，恐怕会沦落成乞丐。 楚凌云虽然年轻，但看起来器宇轩昂，身边又跟着保镖，不管他是因为什么来找自己，史密斯都不愿放弃，想问清楚，看看能不能给自己带来点好处。 楚凌云转过身，仔细看向史密斯。 史密斯是个典型的白人，有点发黄的头发，高高的鼻子，个头也挺高，他的年纪是三十五岁，但此时看起来像是四十多岁的样子。 “你能不能收拾下自己，让我看看你真正的样子。” 只论外表，史密斯无疑是合格的，只是他颓废的样子让楚凌云很不满意。 “没问题，请稍等。” 史密斯一口答应，并且将楚凌云等人请进房内，还关好了外门，生怕楚凌云趁他换衣服的时候偷偷离开。 没多久，收拾了一番的史密斯来到客厅。 他这个样子让楚凌云眼前稍稍一亮，穿着合体西装，又修整了头发，刮掉了胡子的史密斯，看起来还真有点成功商人的样子，只是那股颓废依然明显。 “先生贵姓。” 史密斯还烧水给楚凌云泡了杯咖啡，他都这个样子了，竟然还有咖啡。 “我姓楚。” “楚先生你好，你是不是有什么需要，只要我能做到的都没问题，但是报酬我们要好好的谈一谈。” 史密斯生硬的汉语让楚凌云听起来有些别扭，好在能够听懂。 这个史密斯倒是挺聪明，知道自己有事相求。 “我的确有需求，但在之前我想知道，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哪怕你的生意失败，以你的身份和能力，找份工作应该不难吧？” 楚凌云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来意，本来就没打算见面就坦诚相待，关乎到父母的安全问题，楚凌云绝不会大意。 “我要找工作，当然简单。” 史密斯扬起头，高傲的说着，但很快又丧了气：“中国人需要我的，给不了我最低要求的报酬。能雇佣起我的，只有那些曾经的生意对手，我就算饿死，也不可能让他们践踏我的尊严。” 他这一说，楚凌云瞬间明白，这是个性子高傲的美国人。 都混成这样了，收入低了不干，又不愿意给曾经的对手工作，所以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回国？”楚凌云再问。 史密斯露出尴尬，但还是说道：“我想回去了，但是我剩下的钱不够购买回国的船票。” 第一百三十五章 符合要求 楚凌云愣住了，这可是曾经南京的四大医疗器械供应商之一啊，破产就算了，现在竟然连回国的船票都买不起了？ “我记得从上海到美国的船票，只要一百美元左右吧？” 楚凌云缓缓说道，具体船票价格多少他并不清楚，但听父亲提起过一次，他们有个同事曾经在上海乘船去过美国。 “不，是二百八十五美元。”史密斯坐直身子，严肃的纠正楚凌云的错误。 “这才几年，涨那么高了吗？” 楚凌云皱了皱眉，他印象中，美国这个时候没有通货膨胀，如今他们国内的经济形势并不差。 “没有涨，我说的是特等舱，你说的应该是二等舱的船票。” 楚凌云差点没有爆出粗口，你都混到买不起船票了，回国竟然还要特等舱？ 难怪他会变成这样，一点不值得奇怪。 “现在你可以说，需要我做什么了吗？” 史密斯并不笨，楚凌云一来他便明白对方肯定是有事找他，他现在无权无势，一般人不会搭理他。 其实他还有个办法回国，那就是找大使馆求助。 但就算大使馆愿意帮他，必然不可能给他提供特等舱的船票，只会给他最便宜的三等舱船票，他无法容忍在船上那么肮脏的地方呆上一个月的时间。 谍影凌云 第85节 “我要你做的事很简单，只需要演一场戏，事成之后我可以给你三百美元，让你能够回到国内。” 三百美元，一千多法币。 法币刚推行的时候，和美元的汇率是0.295，一美元相当于三块四毛左右的法币。 这个报酬并不低，可以说很高，当初在武汉的时候，二百法币的悬赏让很多人为之疯狂，楚凌云只是让史密斯演一出戏而已。 若不是看重他外国商人的身份，楚凌云不会给他那么多。 “不行，至少一千美元。” 史密斯摇了摇头，站在楚凌云身后的楚原瞠目结舌，给他三百美元还没满足，竟然狮子大张口，要一千美元。 这可是三千多法币，很多低收入老百姓几十年的纯收入。 “告辞。”楚凌云气笑了，起身就要走。 “别急，你给我这些钱，我可以保证完成你的任务，我以我的尊严发誓。”史密斯哪能让楚凌云离开，急忙站起来喊道。 楚凌云回过头，直直的看着他。 这是个为了尊严，宁可落魄如此也不愿意给对手打工的人，他的誓言，楚凌云确实有那么一点相信。 “你再好好收拾下，把身上那股失败商人的味道全部去掉，过两天我再过来找你。” 留下电话号码，任凭史密斯怎么喊楚凌云都没在搭理，直接离开。 史密斯的要价很高，但他的确是非常适合的人选。 还有一点很重要，史密斯即将离开中国，这样对楚凌云更为有利，他可以更好的保护父母的去向。 为了家人多花点钱没关系，但史密斯必须值这个价，他现在的样子明显不行。 史密斯不是楚凌云唯一的选择，之前翻看资料的时候，楚凌云还留意了两个人。 离开之后楚凌云立刻联系这两人，并且约好了见面时间和地点。 第一个是名小商人，他在经营着自己的店铺，竟然是家古董店，生意倒是可以，但规模不大，满足不了楚凌云的条件。 另一个开的是英语培训学校，同时还是金陵大学的教授，他的工作更适合，但楚凌云见到他之后便直接放弃了。 这名老师对楚凌云有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不仅如此，楚凌云说出让他演戏的要求后，直接狮子大张口，要价五千美元。 这名教授以为楚凌云是要拍电影，说想要他这样的名人参演，必须要给这样的身价。 对比下来，反而是史密斯更合适。 可惜他形象不够，只能等等看史密斯能不能改变自己的形象。 回到军事情报处，泥鳅依然带着他的队员在忙，调查一百零二人的详细资料不是那么容易，没有几天的时间根本不可能查清楚。 何况还要他们老家的详细情况，师徒传承等信息，这样时间要更久。 梁宇和张阿成中午便开始重新翻阅档案，楚凌云已经给他们布置任务，继续看档案，找疑问，看三遍后再说。 这么多份档案要看三遍，可不是轻松的活。 第二天上午，楚凌云早早来到办公室，继续翻阅昨天没看完的那些档案。 这些档案楚凌云挤着时间看完了一遍，他所要求的三遍，是每个人将所有档案看三遍，确保没有任何遗漏。 “铃铃铃。”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楚凌云揉了揉眼睛，顺手提起话筒。 “我是楚凌云，哪位？” “楚先生您好，我是史密斯，你的要求我做到了，现在便可以过来检验。” 楚凌云看了眼表，这会才上午九点，从昨天下午离开到现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史密斯便让自己变为精神抖擞，完全没有了那颓废的样子？ “好，我马上过去。” 楚凌云对此很是怀疑，但有了昨天另外两人的对比，没有合适人选的情况下，只能暂时将他作为首选。 不过如果史密斯若是敢骗他，他宁可慢慢寻找合适的人，以后也不会再和这个人打任何的交道。 来到史密斯家，他的门没关，注意到车过来立刻来到了门口。 史密斯还是穿着昨天的那身西装，但衣服明显被熨烫过，光鲜明亮，只看衣服不看人的话，谁都会以为这是个成功人士。 楚凌云所不知道的是，威尔斯如今只剩下了这件好衣服，剩下的全部当掉了。 这是他最后的门面，宁可饿死也不会卖掉。 这件衣服是当初找人定制做出来，上等的料子，一流的裁缝，单单这套西装就花去了他一百美元。 史密斯的头发也烫过，有点卷，但非常的有精神，并且带上了一副金丝框眼镜，正笑眯眯的注视着楚凌云。 脸上收拾过，昨天刮完胡子还有点胡渣，今天被清理的干干净净。 没有了之前的酒味，加上明亮的眼睛，若不是楚凌云知道他的底细，恐怕真的以为这是哪位国外的大老板。 他整个样子，已经完全符合楚凌云的要求。 第一百三十六章 善意谎言 楚原等人眼睛一亮，眼前的史密斯和昨天相比有着天壤之别，根本不像是一个人。 “楚先生，我现在的形象还可以吧。” 史密斯自信的笑着，毕竟是拥有过不少财富的富商，虽然落魄了，但那股气质犹在。 “没问题。” 楚凌云笑了笑，史密斯还真给了他一个惊喜，这个样子比楚凌云之前预想要好很多。 “那你是否能雇佣我？” 史密斯急急问道，楚凌云微笑点头：“好，就是你了。” “报酬可要按照之前约定的来算，必须要一千美元。” 史密斯稍稍有点紧张，楚凌云不知道的是，为了改变形象，他花光了自己身上最后一分钱。 楚凌云若是拒绝了他，他今天就要饿肚子。 “行，一千美元，但你必须按照我所说的去做，不能做任何改变，若是做不到，一分钱没有。” 楚凌云再次答应，史密斯终于露出了笑容：“当然，但是绝对不能拍色片，那个我无法接受。” 色片？ 楚凌云哭笑不得，史密斯和之前的教授一样，认为他是要拍电影，来找他们这些外国人做演员。 “放心，绝对不会。” 史密斯彻底放了心，楚凌云让楚原等人在外面等着，自己则带着史密斯进了房间，详细告诉他需要做什么。 楚凌云的计划并不复杂，父母一直以来最大的愿望，就是开一所免费或者收费极低的学校，来培养那些优秀的穷苦人家孩子。 但他们的收入远远不够，只能一边教书育人，一边力所能及救济眼前的人。 他们是没钱，楚凌云有啊，如今楚凌云手头上的美元已经超过了十万，这可是笔不小的财富。 上次泥鳅抄了朱少均家之后，他只给贺年送过去三十根金条，处座那并没有送。 不是他不想送，现在的他还没资格直接和处座搭上关系。 用一点钱便足以帮助父母完成心愿，并且让他们离开宁城，一举两得。 “原来是这样演戏，楚先生尽管放心，我绝对不会出任何差错。” 楚凌云给史密斯一讲，他便明白了怎么回事，虽然他生意失败了，但毕竟成功过，不是个傻子。 “你这里不行，我要给你租个好点的地方。” 史密斯如今住的平房，一看就属于小户人家，楚凌云要他做的可是大老板，大老板哪有住这种地方的？ 在楚凌云的剧本中，史密斯扮演的老板是个心地善良的国际友人，想要在中国出资建造一所中学，并且学费极低，对学校内成绩优异的学生还会提供奖学金。 楚凌云偶然的机会救了史密斯一命，史密斯得知楚凌云父母是中学教师之后，便决定将这所学校交由他们来管理。 理由非常的简单，有这么优秀的儿子，父母肯定不差，楚凌云不收他的金钱感谢，用这种方式来答谢楚凌云的救命之恩。 不过史密斯有个条件，这所学校只能建在重庆，并且是他指定的地方。 全面抗战开始之后，重庆虽然没有被攻破，但却被连续轰炸多年，城市内并不是绝对的安全。 楚凌云把亲人送往重庆，目的就是保证他们的安全，建校地址绝不能随意。 上一世他去重庆游玩过，而且不止一次，曾经自驾和朋友到过重庆周边的一个镇子，在那里听当地的老人讲述过一些历史。 他们因为距离市区偏远一些，又没有重要的军工场所，整个抗战时期他们头顶上没有落下一枚炮弹。 这个镇子的名字楚凌云还记得，将学校建在那里，比在市区要稳妥的多。 除此之外，学校不能太大。 太大的学校很容易成为攻击目标，在楚凌云的计划中新建的学校只招收两百名学生，这样规模的学校不至于引来日军的关注。 这样一来还可以节约资金。 按照楚凌云的估算，建校加上日后的运营费用，两万美元足够。 拿出两万美元换取家人的安全，楚凌云眼睛绝不会眨一下。 “楚先生，你这么大费周折是为了什么？” 听完楚凌云的描述，史密斯很是好奇，投资建学校是好事，为什么要花高价雇佣他，让他出面？ “不该问的别问，这工作你还想不想要了？”楚凌云瞪了他一眼。 “要，当然要。” 史密斯嘿嘿笑着，突然说道：“不过租更好的房子，还有车子等费用，需要你来承担，我只是你雇佣的演员。” “放心，这些钱不用你出。” 史密斯绝对是个精明的商人，很难理解，他是怎么把生意做到如此地步的。 “我答应了，祝我们合作愉快。” 谍影凌云 第86节 史密斯带着点狡黠的笑容，主动伸出了右手。 什么都不用他出，既有高额的报酬，还能住更好的房子，傻子才会拒绝。 “你这几天不要出门，好好的在家演练，让你做事之前我会对你进行考核，无法通过的话我还是不会用你。” “这个没问题，你放心，我肯定能通过考核，不过” 说到这里，史密斯有点尴尬：“楚先生你能不能先预支给我一百美元，为了今天的形象，我已经花光了所有的钱，午饭都没着落。” 楚凌云瞪大了眼睛，史密斯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这种情况下他还敢要一千美元的报酬，简直就是个疯子，如果自己不雇佣他，他岂不是要饿死？ “可以，回头我让人给你送钱，记住，好好练习，绝对不能有一点的差错。” 楚凌云答应了，父母到来之前，史密斯不能破坏掉这副形象，必须让他好好维持住。 没有钱，估计用不了几天他就会变成昨天那副鬼样子。 史密斯这边过了关，楚凌云的计划算是完成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就看怎么忽悠父母，让他们答应这件事。 不，这不是忽悠，而是善意的谎言。 “爸，我是凌云，你现在有空吗，我这边有件事需要征求下您的意见。” 回到办公室，楚凌云马上给家里挂了电话，房子的事已经安排楚原去做，让他尽快找到一处漂亮的别墅，想办法高价租下一个月。 “凌云，你向来有主见，什么事竟然要征求我的意见？” 楚元辰笑呵呵的说着，听声音便知道他现在心情不错。 第一百三十七章 优秀儿子 当初无论楚元辰反对多厉害，楚凌云硬是报考了军校，气的楚元辰半年没理儿子。 楚元辰这么说，除了调侃外也是趁机表达自己的不满。 “爸，这次可是好事，我在南京认识了个美国的商人，他很同情中国的穷苦学生，想要在中国投资建造一所中学，基本不收费的那种。听我说过您的事后，对您很是敬佩，想要您来当这所新学校的校长。” 楚凌云知道父亲的脾气，没有顺着他的话题，开门见山说明了情况。 听到有美国商人想要投资建学，楚元辰瞬间来了兴趣：“真的，太好了，我们宁城很多地方没有学校，那么多孩子不能读书实在让人心痛，建一所学校能让不少人学到知识，功德无量啊。” “爸，具体情况艾伦先生想和您见面细谈，您和妈有没有时间来南京一趟？” 楚凌云没有告诉他学校要建在重庆的事，必须等他们到了南京再说。 “可以啊，我和你妈把学校的事安排好便过去。” 楚元辰想都没想便同意了，只要是有利于学生的事，他比任何人都要积极。 “凌云，这个人可靠吗？”答应后，楚元辰后知后觉的问了句。 “绝对可靠，您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吗？” 楚凌云呵呵笑道，楚元辰微微一怔，随即笑容加盛，自己儿子如今可是在军事情报处工作。 那可是情报部门，他们想打听一个人的底细太容易了。 “好，等我们到了，你好好给我们引荐这位艾伦先生，凌云啊，你是真的长大了。” 楚元辰感慨了句，儿子能主动在外国人面前争取建校，让他非常的欣慰。 一切都在按照楚凌云的剧本进行，他太了解自己的父母，遇到这种事，他们不可能坐的住，必然会来。 家里的事进展顺利，接下来就要看史密斯的演技如何。 梁宇和张阿成又用了两天，将所有档案看完了三遍，这个时候楚凌云只看完了两遍。 要调查的几百人中，他们在十个人的档案中找到了疑点。 贺年听到楚凌云的汇报后，心里顿时滚起了惊涛骇浪，只看档案就有那么多人值得怀疑，有这么夸张吗？ 这要是被处座知道了，不知道会发多大的火。 “科长，十个人的情况就是这样。” 等楚凌云说完所有问题，贺年重重松了口气，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全是细小疑点。 这个结果还好，要是他们的档案中有这么多明显的问题，档案科和政训科所有人估计都会被处座惩罚。 “凌云，你这心是真的细，起个名字，家庭情况这种完全不起眼的事，都能被你找出疑点来，不错，很不错。” “科长，能找出这些多亏了梁宇和张阿成他们帮我，这两人是警察学校挑选出来最优秀的学生，很有能力。” 趁着贺年表扬的机会，楚凌云帮梁宇他们请功，这几天他们确实辛苦。 “那也是你领导有方。” 贺年毫不在意，他要的是结果，只要楚凌云能找出这个内奸就成，不管谁的功劳，到时候让楚凌云打报告就是，处座那肯定有奖。 “接下来你准备怎么查？”贺年再问。 楚凌云回道：“先对这十个人做重点调查，将他们过去的一切详细查出来，日本人骨子里非常自大，不会轻易相信中国人，所以潜伏在我们内部的奸细，是日本人的可能性很大。如果他是日本人，过去的一切不可能没有漏洞，找出漏洞，我们就能确定真正的嫌疑人。” 贺年点头道：“想法可行，就按你说的办，秘密调查，不要让这些人知道情况，需要什么支持随时告诉我。” “是，科长。” 汇报完毕，楚凌云离开贺年办公室，内奸案他打算由行动一队全权负责。 上次抓捕朱丽花的时候，楚原立了功，这次要是能由他带队查出真正的日谍，这份功劳足够让他晋升少尉。 楚原领了任务，带着全队人离开。 行动一队足足有四十人，分成十个组，每组四人，分别调查这十人老家的情况。楚凌云的要求是能详则详，哪怕是他们小时候留下过什么疤痕，身上的胎记，只要能调查出来的东西必须查清。 两天后，南京火车站。 “是哥，哥来接我们了。” 下了火车，楚雅好奇的打量着四周，记事起她就没离开过宁城，这还是第一次出远门。 结果她一眼便看到了站台内来接他们的楚凌云，兴奋的大喊。 “爸，妈。” 楚凌云走过去接过他们带着的木箱，两个木箱都是老式的，这种木箱并不方便，能带的东西不多，而且很沉。 可惜两口子不愿意更换更方便的皮箱，认为能用就行，皮箱太贵了，省下的钱足够帮助个学生一年的读书费用。 “凌云，那位艾伦先生呢？” 楚元辰见到儿子立刻问道，他对这位美国商人想要捐建的学校很是上心。 楚凌云笑道：“爸，艾伦先生即将回国，最近很忙，等安顿好后我带你们去见他。” “他要回国？”楚元辰皱了皱眉。 “是，他这边的生意处理掉了，要回国发展，所以临走之前才想捐建学校，不过您放心，这所学校他肯定会建，我会尽快敲定这件事。” 来接父母之前，楚凌云去见过史密斯，房子已经找好了，是栋三层的别墅，史密斯对房子的环境很是满意。 “你说的没错，要尽快。” 楚元辰用力点头，人家都要走了，要是离开之前建不了这座学校，那将是很多学子的重大损失。 楚凌云带着父母回了家，他的住处有三个房间，让父母和妹妹住在这完全没问题。 第二天早上楚凌云便带着他们来到了史密斯这里。 本来他计划下午再来，父母舟车劳顿，想让他们好好休息一下，无奈两口子比他急的多，早早起来便催促他联系史密斯，只能上午就来了。 “楚，我的好朋友，很高兴见到你。” 到了这边，史密斯已经在门口等着，看到楚凌云下车，立刻张开双臂，和楚凌云来了个热情的拥抱。 “两位就是楚先生的父母吧，很高兴认识你们，你们培养了个非常优秀的儿子。” 和楚凌云打过招呼，史密斯笑着来到楚元辰他们的面前，握手后，又对楚元辰伸了个大拇指。 第一百三十八章 建在山城 楚元辰稍稍有些局促，史密斯高大魁梧，穿着不俗，气质高雅，一看就是那种成功的商人。 “艾伦先生，您过奖了。” “不，我没有过奖，楚真的非常棒，他救了我的命，用你们中国人的话说，救命之恩当用拳相报。” 史密斯发音不准，涌泉相报被他说成了用拳，楚凌云恨不得给他一拳。 “里面请，我的朋友们。” 史密斯还沉浸在自己的演技中，打完招呼后便做了个绅士的请势，幸好楚凌云事先交代过，不要让他对母亲实行西方的礼仪。 史密斯要是敢去亲吻母亲的脸颊或者手背，楚凌云绝对会揍他。 别墅的客厅很大，装饰豪华。 楚凌云还临时雇用了两名佣人，一名女佣过来给他们冲咖啡，史密斯完全像个主人一样，请他们到沙发那坐下。 这栋别墅是楚凌云托了关系才租下来的，若不是主人临时有事离开，想租根本没有可能。 看到这么好的地方，加上有楚凌云的保证，楚元辰完全相信了史密斯的身份。 楚元辰是个直性子，坐好之后会直接问道：“艾伦先生，听说您想捐建学校……” 史密斯突然摆了摆手：“楚先生，不要着急，先听我说。” 按照楚凌云给他的剧本，史密斯讲述了自己一段美好的故事。他刚到中国的时候，去的城市便是重庆，并在在那有一年的愉快生活。 讲起重庆的山山水水，史密斯是头头是道，不知道的人真以为他去过。 “重庆是个美丽的城市，可惜回国之前我无法再过去看上一眼。” 说到最后，史密斯一脸遗憾，演技足够加个鸡腿。 “艾伦先生，重庆的确不错，您什么时候回国？” 谍影凌云 第87节 楚元辰不知道史密斯为什么讲了那么多重庆，还以为他是离别之前对中国的不舍。 “三天后的船票，明天我就要去上海，你们来的很及时。” “明天您就要走？” 楚元辰愣住了，有些不满的看了眼儿子，人家都要走了，他也不及时通知自己，早知道就提前来了。 “没关系，走之前我会把这边的事全部处理好，楚先生，你们已经知道了我要捐建学校的事，不过这所学校我有几个要求。”史密斯抬着头，带着股高傲。 “艾伦先生，您请讲。” 楚元辰急忙说道，对他来说建校的事最为重要，这位要建的可不是一般的学校，而是免除学费并且有奖学金的学校。 这样的学校更是不易，能帮助到更多的贫困学子。 “第一，这所学校，必须建在重庆。” 史密斯刚说完，楚元辰夫妇便傻眼了，之前他们以为人家捐建学校在哪都行，为此他们特意商讨过，这所学校建在宁城的什么地方最合适。 结果第一个要求，就是把学校建在重庆。 他们从没有去过重庆，在他们的印象中重庆十分的遥远。 史密斯继续说道：“第二，必须由楚先生你来做校长，其他人我信不过。” 楚元辰再次愣了下，只让他来做这个校长，那岂不是说，他必须要去重庆了？ “艾伦先生，我可以给您推荐一位德高望重的人来担任校长，我保证他可靠。” 楚元辰急急说道，他根本没有任何离开宁城的计划，这太突然了。 史密斯伸出食指，和头一起摇了摇：“不，只能是你，这是我对楚救命之恩的回报，如果是其他人来做校长，我就不建了。” 楚元辰愕然，这所学校必须让他来做校长，还要建在重庆，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他急忙看向儿子，希望楚凌云能帮忙劝说下史密斯。 注意到父亲的眼神，楚凌云微微摇头，轻声说道：“我之前和史密斯谈过，他坚持这样做，我劝不了，您也知道，有些外国人非常的固执。” “第三，这所学校建成之后，学生不宜太多，二百为限，我的资金没有那么充足，暂时只能帮助到这些人。” 史密斯说完了他的三个条件，第三个没什么问题，现在国人接受教育的程度不高，中学的话有二百人不算少了。 但是前两点，让楚元辰非常为难。 “艾伦先生，我知道您是一片好意，但我在宁城还有工作，无法抽身，您想将学校建在重庆没有问题，我保证给您找一个合适的校长。” 楚元辰还在争取，史密斯再次摇头，肯定的说道：“不行，只能是你，这所学校我给你们五千美元的建校费，不够可以再加，另外每年再给你们五千美元的运营费用。” 楚凌云建的这所学校本就没打算收费，少量收费指的是伙食费，学费和书本费是没有的。 五千美元，相当于一万六千多法币，建造两百名学生的学校肯定够用。 每年五千美元的运营费，对两百人的学校来说绝对够了，省点的话，还能在伙食上补助下这些孩子。 “除此之外，楚先生您的酬劳是每年为一千美元，这笔钱我会单独给您，不用从我的捐建费用中来出。” 一千美元，三千多法币，是楚元辰现在收入的两倍多。 这个价格非常的有诚意，楚元辰说不出任何话，他所在学校的校长都没这么多。 “你们好好考虑下吧，我是明天上午的火车，在明天之前给我答复。同意的话，我会将首批建校资金和三年的运营费用共两万美元交给楚，如果不行的话，那很遗憾，这所学校只能等未来我再回到中国的时候，亲自去重庆建造。” 史密斯端了端咖啡杯，这是送客的意思。 “史密斯，感谢您对我国教育的支持，我们会好好考虑的，告辞了。” 楚元辰还想说话，楚凌云急忙拉住他，带着他们一起离开。 史密斯的表演非常的好，力度适中，楚凌云哪会给父亲和他谈判的机会，言多必失，尽早离开才是。 这样才能逼迫父亲尽早做出决定。 “再见，我的朋友们，希望能听到你们的好消息，而不是遗憾。” 史密斯还把他们送到门口，临走之前又给他们加了一把火。 第一百三十九章 很多傻子 回到家里，楚元辰依然愁眉不展，他已经完全相信了史密斯。 史密斯表现的非常有诚意，不仅捐建学校，还会一次性给他们三年的运营费用，有了这笔钱，他们绝对能帮助到很多的贫困学子。 可惜史密斯太固执了，非要他去做这个校长，否则就不建造这所学校。 虽然史密斯说过，等他再次回到中国的时候亲自去建造，但他可是处理掉自己生意后回的国，谁知道他下次来中国是什么时候？ 甚至可能永远都不会再来到中国。 这样的话，若是不答应做这个校长，等于让国内白白损失掉一所学校。 但答应的话，他又必须去重庆，实在让他难以抉择。 “爸，您有什么疑虑？” 楚凌云小声问道，楚元辰没有说话，何婉蓉叹了口气，轻声说道：“你爸是不放心他这边帮助的学生。” 楚元辰在宁城还有不少的学生，一些学生正在接受他们的援助。 一旦他们离开了，这些学生没有了帮助，很有可能会辍学。 楚元辰放不下这些学生，何婉蓉又何尝不是，所以她很理解自己的男人。 “我还以为什么事呢，爸，妈，你们放心，你们去重庆后，这些学生我继续资助他们，直到他们读完大学。” “你有钱资助他们？”楚元辰抬起头。 “我的工资不低，而且我多次立功，奖金非常的多，上次处里一次就奖给了我一千，资助几名学生没有任何的问题。” 楚凌云没说自己有额外收入，这种事不能告诉他们，否则这场戏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元辰，两百个学生呢。” 何婉蓉拉住楚元辰的手，眼中带着期望，楚元辰稍稍一愣，妻子说的没错，这边他们只资助了十几名学生，但在重庆，他们却能帮助到两百人。 十几对两百，该如何选择，十分的明了。 “凌云，你有这份心我很欣慰，不过你的钱不要动，爸妈这些年没能帮你攒下什么钱，恐怕你娶媳妇的时候都不能给你多大的帮助，你的钱自己存好，留着以后用。” “宁城这边的学生，我们对他们的帮助不能半途而废，必须让他们安心的读完书，史密斯先生不是答应每年给我一千百美元的酬劳吗？这个钱你拿着，定期寄给他们一些，我们在重庆太远了，你有时间的时候回家去看看，顺便帮我们了解下他们的情况。” 楚元辰慢慢说道，楚凌云则是心里猛的一松。 成了，父亲答应了，能帮助两百个贫困学子的学校，就知道他放弃不了。 不过对父母这种高尚的情操，楚凌云内心是非常的敬佩，不管是现在还是后世，或许有不少人说他们是傻，但正是因为有了很多这种傻子，我们的国家，我们的民族才会蓬勃发展，迅速壮大，中华民族才能够迎来伟大的民族复兴。 说完，楚元辰又看向何婉蓉：“婉容，跟着我没能让你享福，现在我们还背井离乡，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你后悔吗？” “不后悔，不管去哪，能做更多有意义的事我们才算没有白活。” 何婉蓉依然抓着楚元辰的手，重重的说道。 父母的品德绝对没得说，若不是宁城不安全，楚凌云不会出此下策。 人皆有私心，他个人力量太渺小，无法拯救太多的人，但亲人必须要救，明知道他们留在宁城的结局，不如现在就让他们离开。 “好。” 楚元辰也重重的握着妻子的手，回过头对楚凌云说道：“不用等明天了，你现在就给艾伦先生回复，我答应了，另外帮我转达下对他的谢意。” 楚凌云确实抓住了父亲的软肋，成功让他愿意前往重庆。 两万美元的代价是不小，但这些钱并不是白白扔掉，这些钱能够帮助到二百名学生，正如母亲所说的那样，是非常有意义的事情。 楚凌云去见了史密斯，对史密斯表扬了一番。 之前给过他一百美元，这次的九百美元，一分不少的给了他。 “楚，非常感谢。” 拿着钱，史密斯有点激动，自从他破产之后，曾经的朋友全部远离了他，在他最落魄、最无助的时候，楚凌云帮了他。 “史密斯，不用谢我，这是你的酬劳。” 楚凌云对史密斯的表现很是满意，钱虽然有点多，但能让父母安全，再多的钱他也不会犹豫。 “我知道，我的演技非常的棒，等回到美国，如果我的生意还没有起色，我会考虑去好莱坞做一名专业的演员。” 史密斯哈哈大笑，楚凌云也不禁莞尔。 “早点回国吧，这件事请帮我保密，不要告诉任何人。” “楚，你放心，我以我的尊严发誓，我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 史密斯举起手，严肃的说道，他的誓言还是可信的。 史密斯什么时候走楚凌云并没有过问，对他来说，史密斯只是生命中的一个过客，或许两人这辈子再也不会相见。 两万美元，楚凌云早就准备好了。 等回到家，将两万美元摆在父母面前，两人又是一愣。 “艾伦先生真是大气，我还以为需要签个合同来约束一下我们，没想到他直接就给钱了。” 楚元辰微微叹道，这可是两万美元，十几万的法币。 在普通人只有一二十块月收入的大环境下，这笔钱能让很多人铤而走险，甚至为之疯狂。 “爸，史密斯是个好人。” “以后要称呼人家为艾伦先生，直接叫名字没礼貌。” 楚元辰瞪了眼儿子，又被父亲教育了，楚凌云无奈看向母亲，这次母亲可没有帮他。 算了，谁让这场戏是他自导自演，被父亲教育下完全没问题。 有了钱，父母一点都不愿意耽搁，提出第二天就要买船票前往重庆，好好的完成史密斯的心愿。 最后楚凌云好说歹说，总算劝住了他们，让他们多留了三天。 这个时代兵荒马乱，他们带这么多钱楚凌云并不放心，特意让王胜去找了几个身世清白，家人都在南京，并且有老婆孩子的青壮，有从军或者武师经历者优先。 谍影凌云 第88节 一共找了八个这样的人，为此楚凌云还让忙碌的泥鳅抽出时间去做了甄别。 确认他们的人品之后，才放心的将这些人雇佣下来，由他们保护自己的父母前往重庆，以后他们要分批留在那边，时刻保护父母和妹妹的安全。 第一百四十章 个人习惯 将父母送到船上，直到船没了影子，楚凌云才返回车上。 父母对别人的事看的非常重，他们认为这笔钱是史密斯的，既然史密斯给了钱，他们就要尽快帮助人家完成心愿。 以楚凌云对父母的了解，这两万美元他们必然会全部用在学校上，自己不会截留一分。 父亲的那一千美元薪水，楚凌云没有全部留下，好说歹说，总算让他们带走了五百美元。 没有钱，他们在那生活都不方便。 拿自己的钱给他们，他们根本不要，着实让楚凌云头疼。 还好，楚凌云有个绝佳的理由，他们可以吃点苦，可小雅呢？妹妹那么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的方面绝对要满足他。 资助宁城的那十几名学生，五百美元够了，真不够他可以贴一点，保证不会委屈到这些孩子。 最终父母接受了楚凌云的建议，带走了五百百美元。儿子说的没错，他们两口子吃点苦倒没什么，但不能委屈了女儿。 “组长，您回来了。”回到处里，泥鳅正站在他办公室门外。 “进去说。” 楚凌云打开门，进来之后，泥鳅立刻汇报：“那一百零二人的底细全部查清了，有八十五人排除了嫌疑。” 对一百多人的调查可不简单，要调查他们的过去，他们的老家等等情况，确定是他们本人。 泥鳅能在七天完成调查，已属不易。 “还有十七人有嫌疑？” 楚凌云皱了皱眉，全面排查之后，剩下的嫌疑人竟然还有十七个，这个数字可不少。 “这十七人不是查不清过去，就是家里没了人，没有办法核实他们的身份。” 泥鳅急忙说道，剩下这么多有嫌疑的他也郁闷，但他真的尽了力，实在查不清楚这些人过去的事情。 “没事，你做的很好，你去找些人，让他们到这十七人的地方去修脚，修脚的时候让他们任何事情都不要调查，可以和修脚师傅聊天，但要装作普通人的样子，绝对不能暴露自己身份。” 第一套方案完成，现在可以进行第二套方案。 和之前的一百零二人相比，十七个人已经少了很多，楚凌云相信，那个和姜炳辉接头的人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是。” 泥鳅领命离开，这种事交给泥鳅去做就行，不用楚凌云亲自跟着，以泥鳅的能力完全没有问题。 下午五点左右，泥鳅便带着十七人返回。 “所有人的脚放好，不要乱动，胡七，我怎么对你说的，不要抠脚，再抠爪子给你剁了。” 泥鳅不断呵斥，十几人在大办公室全都脱了鞋，脚扬起来，好在他们都是刚修过脚不久，味道不重，否则这办公室不能进人。 楚凌云进来后，乱哄哄的办公室顿时鸦雀无声。 查出内奸，抓住姜炳辉，楚凌云在行动四组完全树立起了威严，所有的人对他们这个年轻的组长都非常敬佩。 武汉的事他们只听说，没有见过，这些可是他们亲身跟着经历过的事。 那些狡猾的日谍，之前把情报科和行动科耍的团团转，他们的组长一来，这些人便现出了原形。 “组长，庄师傅马上就来了。” 泥鳅笑呵呵跑到楚凌云面前，这次的修脚案，纯粹是他捡来的便宜。 姜炳辉可是沈汉文负责的对象，若不是他能力比沈汉文强的多，组长也不会把这个任务转给他。 “很好，等庄师傅来了让他好好看看，照片都拿来了吧？”楚凌云点头，最后又问了句。 “拿了，拿了，在这呢。” 泥鳅急忙把从沈汉文那要来的照片指给楚凌云，照片都被摆在了桌子上，一共十六张照片，姜炳辉双脚所有的部位，全部拍的清清楚楚。 想到去要照片时候，沈汉文那股酸劲，泥鳅就感觉特别的爽，这段日子的辛苦总算没白费。 其实他和沈汉文私下关系不错，两人在武汉的时候就在一个队，又一起跟着楚凌云来到了南京，天然就有着亲近感。 但两人同是小队长，彼此之间肯定存在竞争，这次的案子泥鳅算是彻底压了沈汉文一头，证明他才是组长身边最有用的人。 正说着，泥鳅两名手下带着庄师傅进来了，这次庄师傅没那么紧张，一回生，二回熟。 他已经明白，这里的长官是好人，找他来真的只是看重他的手艺。 “长官好。” 见到楚凌云，庄师傅急忙上前弯腰打招呼，好在跪礼早就取消，否则他敢跪下来磕头。 “庄师傅，又要麻烦您了。” 楚凌云笑了笑，和蔼的说道，庄师傅急忙回道：“不麻烦，小老儿就这点本事，能为长官效劳是小老儿的荣幸。” “庄师傅，您来看看，这些人修过的脚中，有没有和之前你看过的那双脚相同的技术。” 楚凌云让庄师傅过去，看那十七个人的脚。 十七个人都在靠窗的位置，这里光线好，方便庄师傅的观察。 庄师傅弯着腰，在每个人的脚上仔细的看着，时不时的还翻动下。 足足半小时，他才将这十七人的脚全部看完。 “庄师傅，这是之前那双脚的照片，您可以进行对比。” 泥鳅又把庄师傅带到照片那，庄师傅拿起照片，一张张仔细的翻看着，随后走到一人的面前，拿着照片进行对比。 最后他摇了摇头，又走向了另外一人。 到第三人的时候，他滞留的时间最长，最后才点头说道：“是这个，这是同一个人做的，错不了。” 找到了，楚凌云从椅子上站起，快步走来。 看照片和修过的脚，楚凌云是一点看不出哪里相同，反正都是脚，就是修过之后稍微好看点。 “庄师傅，一定要看好了，确定是他吗？” 关乎到日谍，马虎不得，楚凌云还是问了句，庄师傅又蹲下仔细对比了遍，站起身说道：“肯定是他，长官，您看这里，这人修脚用的是捏刀法，喜欢薄皮擦边，这几处痕迹都和照片一模一样，别的就不是这样，只有这个完全相同。” 庄师傅从事修脚三十多年，其他事他不敢保证，但修脚方面，他相信自己绝对不会看错。 这两双脚，绝对是同一个人修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习惯，恐怕有些习惯自己都不清楚，他们的身份可以伪装，但这些习惯却骗不了人。 第一百四十一章 库房失火 “泥鳅。” 楚凌云叫了声，泥鳅立刻跑来，什么也没拿，直接说道：“组长，给彭浩修脚的叫张白，三十八岁，扬州人，从事修脚十多年了，他在德源池工作，是那里最好的修脚师傅。” 所有的修脚师傅都是泥鳅亲自带人做的调查，他对每个人记得清清楚楚，不用看资料便能说出每个人的情况。 楚凌云轻轻颔首，终于找到他了。 “盯住张白，加大对他的调查，不仅是他的过去，哪些人找他修过脚，特别是经常让他修脚的人都要查出来。” “是，组长，其他十六人要不要继续查一下，他们的身份毕竟有疑？” 楚凌云突然瞪了他一眼：“你很闲是吗？如果你时间多的话，我不介意多给你安排点工作。” “组长，我明白了，接下来我会盯死张白。” 泥鳅被吓一跳，低头说道，他哪有时间，张白可是大鱼，绝对不次于姜炳辉，若是因为自己多嘴组长把案子交给了别人，他还不亏死。 人是他排查出来的，被别人摘去了果子，哭都没地方去哭。 “把那十七人的资料全部给我。” 楚凌云突然说道，他的命令泥鳅不敢不听，泥鳅在楚凌云面前，就像王跃民在处座那一样。 他能有今天一切都是楚凌云给的，必须要听从楚凌云的命令。 给了庄师傅十块钱赏金，并让人将他送回家，楚凌云则带着资料回了办公室。 十七个人的情况楚凌云全部看了一遍，最后重点看的是张白。 张白在南京足足有十年的时间，如果他是日谍，潜伏时间如此长，又如此的深，他的身份肯定非常的重要。 姜炳辉不过才来南京，张白极大可能是姜炳辉的上线。 姜炳辉的都如此有价值，张白更不用说了。 至于剩下的十六人，不是楚凌云对他们没有怀疑，而是不敢查，也不能去查。 所以他才将资料要过来，他要了资料，泥鳅便会明白他的意思，没有他的允许不会擅自做主去调查这些人。 锁好资料，楚凌云去了贺年办公室。 “找出来了，太好了。” 听完楚凌云汇报，贺年兴奋的说道，楚凌云果然厉害，抓住姜炳辉不说，还将他的上线给揪了出来。 一个潜伏了十年的特工，他的意义非同一般。 “科长，我准备先盯张白一段时间，他如果是姜炳辉的上线，肯定不止姜炳辉一个下线，若是能查出他所有的下线，我们的收获会更大。” “你说的没错，盯死他，这件事要严格保密，除了行动人员，任何人都不要让他们知道。” 贺年赞同道，若是能将张白下线一网打尽，这次他们行动科绝对会大大的露上一次脸。 至于张白还有没有别的下线，不用楚凌云说他也明白。 姜炳辉可是才来南京不久，一个潜伏这么多年的特工，难道只是为了等他？ 这绝对不可能，张白肯定还有其他下线，而且数量不少。 谍影凌云 第89节 “是，科长，我已经安排过了，监视的人不准单独行动，任务完成之前，他们不得和外界接触。” “干的不错，就这样。”贺年微笑点头。 其实行动四组都是新队员，但新队员也不能保证绝对安全，楚凌云这么做等于又加了一层保险。 楚凌云年纪轻轻却如此稳重，这点让贺年非常的欣赏。 抓住内奸之后，贺年便不再担心自己的位置，没有了后顾之忧，他现在想要在处座面前表现的更好，最好将许义给压下去。 许义是情报科科长，在处座的心中情报科向来最为重要，行动科次之。 贺年的愿望是行动科成为第一，情报科第二。 之前没有任何的可能，但楚凌云来到之后让他看到了希望，而且希望不小，对楚凌云的所有行动他会全力支持。 …… 德源池是家成立二十多年的老浴池，虽然不是很大，但名气不小。 对张白的监视泥鳅着实费了点功夫。 德源池除了大池和大厅外，还有十个单间，张白在德源池工作了十年，他的手艺非常好，属于单间内的指定修脚匠。 这样的单间确实方便他接头。 但同时也给泥鳅的监视带来很大的麻烦，如果不能监视到单间内的情况，便无法知道哪些人是真正和他接头的日谍。 只调查他顾客的话，工作量太大。 更何况十年的时间，张白的顾客数不胜数，就算是泥鳅也不可能查出他所有的顾客，只能尽量的去调查他的主顾。 这样的调查属于被动，能知晓单间内的一切才算是主动。 泥鳅为人灵活，八面玲珑，半天时间就和德源池东家的儿子相识，在他的建议下，德源池决定重新简单装修一下。 都是二十多年的老样子，德源池墙皮有些破败不堪，特别是单间内的墙皮掉落了不少，影响他们的档次。 简单的装修花不了多少钱，而且不浪费时间，关门的时候多点人便能做完。 楚凌云没有同意泥鳅装修时直接安装窃听器的建议，只是趁机摸清楚了所有单间的情况，并且预留了隐蔽的监听器位置。 这个时期的监听设备要连上电线才能使用。 而张白这样的老特工，重新装修后必然会对单间偷偷检查，装修时便安装窃听器，很有可能被他发现。 楚凌云很想知道张白的一切情况，但更清楚急不得，一旦被对方发觉便是前功尽弃。 “组长，这是我最新调查出来的名单，全是张白的老顾客，不过只调查了近三年的情况，三年之前的情况我会继续调查。” 没有安装窃听器，泥鳅便将主要精力放在调查张白的顾客身上，德源池对顾客有登记，他和德源池的少东家又成了朋友，调查出这些不难。 可惜三年前德源池库房失过一次火，之前登记的信息全部烧掉了，不然泥鳅能查出来更多的信息。 “德源池不止一次失火？” 楚凌云看着泥鳅交上来的资料，很快注意到这个信息，德源池十年来一共有两次失火，第一次是六年前，第二次则是三年前。 很有意思的是，两次失火烧的都是库房。 对浴池这样的地方来说，防火非常的重要，毕竟他们要烧水，存有不少的煤炭。 之前开业十几年没有过火灾，张白来了之后，两次都是库房失火，这其中是不是什么关联？ 第一百四十二章 重大嫌疑 楚凌云和处座一样，不相信巧合。 如果真有关联，张白放火的目的是什么？库房内除了一些杂碎的东西外，只有一些在前台用过的登记簿。 很多顾客他们都会进行登记，有些顾客是要挂账，必须登记，剩下的则是浴池记账的一种方式。 登记很简单，知道名字的写名字，不知道的直接写人数，基本上他们每个月就会有写满一本厚厚的登记簿。 楚凌云猜测，张白想要毁掉的，就是这些登记簿。 这说明，的确有不少他的下线是来这里修脚和他见面，并且浴池方面知道他们的信息。 而放火这种事他不可能连续去做，否则傻子都会怀疑，几年烧一次，将之前的登记信息全部毁掉，对他的下线也是一种保护。 还好，张白最近没有放火，不然这三年的老顾客信息也不好去做调查。 “明天凌晨安装窃听器，不能让人任何人察觉。” 楚凌云对泥鳅吩咐道，装修过去了几天，张白如果检查的话，差不多能将所有单间查完，这个时候可以安装窃听器了。 “是，您放心，这次我亲自进去装。” 装修的时候泥鳅便偷偷配了德源池的钥匙，进去不难，安装窃听器是技术活，为此泥鳅还特意跟有经验的人学习了好几天。 “好，你先去忙吧。” 支走泥鳅，楚凌云从桌子上拿起封信，看到信里面的照片，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父母和妹妹已经安全到了重庆，这是他们到地方后拍下的合照，三人的笑容都很灿烂，他们对那里的环境非常满意。 特别是楚元辰，到了之后便做了调查，发现附近上不起学的孩子是真的不少。 过段时间何婉蓉还要回来一趟，主要是办理他们学校的离职手续，这次走的太急，只是用电话和学校那边说明了情况。 还有宁城那边的孩子，何婉蓉要亲自过去安慰他们。 建校需要时间，楚元辰会去找施工队盯着他们，何婉蓉正好有时间回来，顺便把家里的一些东西带过去。 楚凌云曾经建议卖掉老家的房子，但被楚元辰所拒绝，何婉蓉也没同意。 老家的房子不能轻易卖掉，卖了以后回来住哪？ 他们不知道全面抗战很快就要开始，还想着以后要回到宁城。 对此楚凌云并没有坚持，一套房子而已，他现在买上一百套那样的房子也没有任何问题。 “组长，我回来了。” 正看着照片，楚原在外面敲门，他亲自带队去做核查，今天终于回来了。 出去那么多天，楚原整个人黑了一圈。 “辛苦了，你回来也没去休息下，换身衣服。” 楚原身上明显带着灰尘，风尘仆仆的样子，以前的老实孩子，现在跟着泥鳅和沈汉文学坏了，回来之后不去收拾自己，反而是先来见他。 “没有，我怕您等急了，先来给您汇报。” “给我汇报不急于这一时，算了，既然来了就先汇报吧。” 楚凌云无奈说道，楚原立刻开始汇报，这次的核查和武汉时候不同，那次只要验证他们的档案是否正确，是否本人就行。 这一次要调查所有人的过去，别看人数不多，但要用的时间却更久。 “组长，这次我们走了四个省，对十人的过去都做了详查……” 楚原缓缓道来，十个同事的家乡他们都去过了，而且是暗查，不能被他们有所察觉，这样更浪费时间。 十个人之中，七个可以彻底排除嫌疑，包括被楚凌云和梁宇最先找出来的那两人。 梁宇怀疑的葛文轩，之所以名字和两个哥哥不一样，是因为葛向西和葛向北这两个名字被他的堂哥们给用过了。到他这的时候，东南西北全部用完，他老爹便找了个教书先生，帮他起了葛文轩这个名字。 军事情报处的档案只登记至亲，没有登记堂兄，闹出了乌龙。 不过本着有问题就要查的态度，楚凌云对梁宇并没有任何偏见，他能发现这样的小问题，说明他是个很心细的人，未来能够帮到自己的忙。 名字没有任何问题，葛文轩过去又清清白白，可以先排除掉怀疑。 楚凌云所发现的陈修，小时候父母去世，一岁的时候便跟了养父母，他的养父母虽然很普通，但为人不错，小的时候把陈修教的很好。 自小陈修就很礼貌，也是他们当地有名的神童，学习成绩非常的好。 在那个小山村里，陈修能够走出来考上大学很不容易。 陈修在家的时候很孝顺，街坊证实陈修就是本人，他的样子变化不大，而且陈修有个胎记，就在耳边，电讯科的陈修同样有这个胎记。 楚凌云怀疑他之后，曾经偷偷观察过他，确定那是真的胎记，并不是伪装上去的。 如果是伪装的，瞒不过楚凌云那双眼。 楚原去调查的时候，他特意吩咐过，一定要调查清楚胎记的事情。 相貌相同，胎记也相同，又没有血缘关系的两个人不会存在。别说现在，后世七十亿人中也很难找出这样的人。 陈修的疑点，同样被排除。 “组长，我认为刘大壮有重大嫌疑。” 说完其他人的情况，楚原开始汇报最后没有解除嫌疑的三个人，他着重怀疑的便是刘大壮，先说的也是他。 “说说你的想法。”楚凌云轻声回道。 “是，组长，刘大壮是上海人，我去他家调查的时候，发现他的家人都搬走了，街坊邻居对他们家的情况了解很少，而且他们原来的住址也是后来搬过去的。” “之后我去了刘大壮的老家，他家在上海郊区，之前因为战争毁掉了，全村的人不是死就是逃了，我费了很大的功夫才找到个村子的老人，我让他辨认过照片之后，他说不像是刘大壮。” 不像，这就是很大的疑点了。 楚凌云记得刘大壮的资料，他是军事情报处成立时候便加入的老人，目前在督查科，而且是督查科的副组长。 督查科只有两个小组，主要工作是对军情处所有成员的监督，还有事后功绩的核实等等。 督查科内要是进了日谍，还混到了中层，这绝不是小事。 “还有吗？”楚凌云继续问道。 “有，我寻找刘大壮父母的时候，结果发现根本找不到人，我打听了很多人，找到过他们父母搬去的地方，可我连续找到了三次，他们都搬走了，现在根本没人知道他们在哪，组长，我们要不要先将刘大壮抓起来审一审？” 第一百四十三章 监听开始 “不行。” 想都没想，楚凌云便拒绝了。 谍影凌云 第90节 刘大壮是督查科的副组长，只比他低半级，没有证据抓这样的人会让他很被动，刘大壮若是咬死不承认，不管是杀还是放，以后楚凌云在处里都将寸步难行。 “那先盯住他？” “不用。”楚凌云再次拒绝。 如果刘大壮真是日谍，那他目前的状态是蛰伏，盯着他不仅没有任何的收获，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不能抓，也不能盯，让楚原很是沮丧。 “另外两人什么情况？”凌云看了下资料，剩下两名嫌疑人叫韩阳还有何森。 “韩阳的老家在山东青岛，我的人去了之后，找到了他的家，但他家里已经没人了，据说搬去了东北。我们拿着照片让人辨认，但没人能认出他来，不是不像，而是他小时候便离开了青岛，邻居对他没什么印象了，长大后的样子更认不出来。” “他小时候搬去了哪，有没有找过他的同学？” “找了，但没找到，所以他的嫌疑还没有被排除。” 楚原说的这个韩阳，是汽车班的一名司机，他档案中有记载，自小离开家乡，又是青岛人，所以楚凌云才将他选了出来。 现在没有查到他的过去，这个人的疑点依然存在，但没刘大壮那么大。 “何森的父母倒是在，但一个瞎了，一个傻了，我们找了他的邻居，邻居说像他，但不敢确定，何森以前很瘦，现在胖了很多，他们没敢认。” 何森在总务科，是总务科的会计，五年前加入的军事情报处，属于总务科科长吴庸的人。 总务科油水足，何森又是会计，肯定捞了不少。 之所以怀疑他，是因为他已经三十二岁，却还没有成家，在这个时代超过三十岁没有结婚的人不多，除了特别穷的光棍，何森明显不属于这一类。 三个嫌疑人，现在楚凌云看谁都像是内奸，让他很是头疼。 处里可能有三个内奸吗？ 这个可能性不大，但不是没有，接下来这三个人都要做重点调查，能排除嫌疑的尽快帮他们洗清，不能的则要找出是日谍的证据。 否则以处座的性子，这三人都要死。 “对三人的过去继续调查，这次从南京开始查，查他们所接触过的人，去过的地方，学校的同学，以前的朋友等等，全部查清楚。” 想了会楚凌云才下令，之前是从他们小的时候开始调查，这次则是从近往后查。 一点一点，把他们的过去全部调查的清清楚楚，如果内奸在这三人之中，楚凌云相信，必然能查出他们的漏洞。 假的就是假的，永远不可能成真。 除非这名内奸不是日本人，而是名真正的中国人，不过这种可能性几乎不存在。 能被上海特高课课长如此看重，连朱丽花都比不过的人，怎么可能是个中国人，日本人骨子里就不相信中国人，这么重要的任务他们不会交给一个汉奸。 况且汉奸没有接受日本长期洗脑的话，根本不会有那个忠心，最多只是为了利益。 为了利益的内奸，日本早就启用了，不可能让他蛰伏。 所以楚凌云还是认定，这名内奸一定是日本人。 楚原离开了，内奸案进展虽然不大，但至少缩小了嫌疑人的范围，目前只剩下三个人做调查，楚原的工作也会轻松不少。 内奸案的进展并不快，但好在有进展，能给贺年交差。 这是处座亲自点名，并且十分关注的案子，又关乎到好几个人的生死，务必坐实证据，否则必然有人跟着冤屈枉死。 第二天下午，楚凌云来到德源池旁边的一处民房，这处民房不大，此时里面满满的坐着十几个人。 桌子上更是摆满了监听仪器。 为了监听张白，楚凌云调动了七部监听设备，其中两部是在总务科那里领的，剩下的是楚凌云自己掏腰包，先从外面采购而来。 处里有内奸，特别是总务那边就有嫌疑人，楚凌云不敢大张旗鼓，以免被内奸猜到真相。 反正这些设备最终都会报销，他不过是垫资一段时间。 德源池十个单间，张白工作的时候没有固定的单间，好在他只在单间服务，若是还去大厅给人修脚的话，想要监听会更麻烦。 德源池的单间很简陋，每个单间之间都有缝隙，正好方便他们两个包间中间安装一部窃听器，从而对十个单间都能进行到监听。 之前的装修起了大作用，预留了电线，能够让他们隐秘的安装上窃听器。 “组长。” 看到楚凌云，泥鳅首先迎了上来。 “监听的还清楚吧？”楚凌云随意的问道。 泥鳅咧嘴笑道：“非常清楚，这些设备不错，比咱们在武汉的强。” “德源池几点开门？” “一般是上午九点，有时候早点，有时候会晚点，营业到晚上十点左右，大概就是这么个时间段。”泥鳅快速说道。 “张白的住处呢？” 那边已经布置好了，窃听器也安装上了，但因为位置的原因，除了客厅和卧室，其他位置监听不到。 七部监听设备，五部用在德源池，这里是张白最有可能和下线接触的地方，另外两部则装在了他的家里。 张白没住在浴池内，他在附近买了套小房子，房子不大，和他在一起的还有个寡妇。 据说寡妇是逃荒到的南京城，后来有人给张白牵线，张白就娶了她，不过两人没有孩子，只有寡妇带来的个女儿。 说起来寡妇也是可怜，本以为找了个厚道的人能够依靠终身，没想到是个日本人。 张白潜伏时间太久，他有手艺，能够赚钱，虽然赚的不多，但至少吃喝不愁，若是长期单身的话，很容易引来别人的关注。 娶了个老婆，相对应的对他关注便会减少很多。 至少在外人来看，他是有老婆有孩子，非常正常的一个人。 “家里的监听一定要注意，他在家做情报工作的可能性很低，若发现有一点暴露的危险，立刻解除掉监听器。” 楚凌云叮嘱后又问了几个问题，并没有什么收获。 刚刚开始监听，哪会立刻便能监听到想要的东西，对日谍的监视和监听，本就是个长期的过程。 第一百四十四章 重大收获 连续几天，张白案和内奸案都没什么进展，最近来找楚凌云的人也少了许多，大家都在静静的等待结果。 贺年遵守了约定，从没有主动追问过案子的进展，只等楚凌云给他汇报。 “铃铃铃” 三天后的下午，楚凌云正在办公室内，桌子上的电话突然响起。 “组长，有重大收获。” 刚拿起话筒，那边便传来泥鳅兴奋的叫声，楚凌云心里一动，轻声道：“别那么激动，慢慢说。” “是，组长。” 泥鳅平息了下心情，继续说道：“就在刚刚，我们监听到和张白接头的人了，来的人询问张白，上海方面发电询问，鳄鱼有没有接到任务前往上海，为什么还没有完成任务。” 鳄鱼？ 又冒出了一个代号，这个鳄鱼很可能是姜炳辉，姜炳辉本来要去上海，被他们在火车站截下抓获，他长时间没有出现在上海，那边的人追问很正常。 “然后呢？” 泥鳅快速说道：“张白说鳄鱼已经接到他的指示，早就应该去了上海，他不知道具体情况。” “盯住和张白接头的人，我马上过去。” 张白没白盯，这才几天就有一个冒了头，不管来的人是谁，什么身份，肯定是日谍无疑。 而且这个日谍能和上海联系，说明他极可能拥有电台。 至于张白，他可能没有电台，毕竟日本人不相信外人，他家里的媳妇又是半路娶的，他们连孩子都没有。 “是，组长。” 楚凌云挂断电话，便带人出了门，现在的他对自己的安全很重视，除非特殊的事情，否则一般都会带上几名属下。 “组长。” 来到德源池后面的监听点，泥鳅正在门口等着他。 “把刚才的录音放给我听。” 进到房间内，楚凌云立刻说道，泥鳅急忙让人给楚凌云腾出位置，并且播放之前的监听录音。 录音确实清晰，没辜负他那些法币。 这些监听设备，楚凌云买的都是最好的，反正有处里报销，又不是花他的钱。 刚开始并无异常，来的是张白的老顾客，点名要张白来修脚。 修了一小会，来人突然压低嗓子，小声问道：“上海方面询问，鳄鱼为什么还没行动？” 张白的声音也是极小，不仔细都听不清：“鳄鱼十几天前便接下了任务，正常说早就该完成任务了。” “我不清楚，上海方面说，闫奎安还活着。” “鳄鱼很少失手，上海那边有没有说闫奎安最近的具体情况？” “没有，他们认为是我们任务失败了。” “我会放出信号，让鳄鱼来见我，但他如果没在南京的话，我也无法联系上他。” 张白再次说道，楚凌云注意到里面出现的一个新人物，闫奎安。 姜炳辉很可能是要去刺杀闫奎安，但因为被自己抓住了，所以这个任务失败，只是日本到现在还没搞清楚情况。 顾客小声道：“好，如果他没在南京，有可能还在上海，或者任务比较麻烦，他还没有动手。” “我怀疑鳄鱼可能出事了，他很聪明，出手果断，如果七天之内解决不了对方，他不会强行出手，而是回来找我。” 张白的声音极低，听不出情绪，不过他的判断倒是没错，鳄鱼如果是姜炳辉的话，那确实是出了事。 现在姜炳辉还在军事情报处的大牢内关押，楚凌云用自己的人看守，都没用审讯科的人，审讯科至今不知道姜炳辉是谁。 有了武汉高义的教训，处里还可能有内奸，在没有结案之前，楚凌云做的非常小心。 “接下来怎么办？”顾客又问道。 谍影凌云 第91节 “先和上海联系，让他们打探下闫奎安最近的情况，其他的等我消息。” “是。” 顾客应了声，楚凌云把这句话反复听了好几遍，顾客回答的语气是在接受命令，说明这个顾客很有可能是张白的下线之一。 张白是日谍确认无疑，盯住了张白，又发现了他的一个下线，如今两名日谍在楚凌云的盘子中。 什么时候吃掉他们，还要看接下来会不会有更多的日谍冒头。 “顾客的身份查清楚了吗？” 楚凌云听完两遍录音，这才摘下耳机，对泥鳅问道。 “查清了，他叫马景元，是这附近一家书店的老板。” 书店？ 楚凌云立刻想到之前姜炳辉伪装成作家，经常买书的事。 “泥鳅，你去查清楚他的店里都有什么书，什么人经常去他那里买书，特别是买书时候逗留时间长的人都要查一下。” “是，组长。” 查书店的顾客可不是轻松的活，南京是国都，认字的人不少，现在不是后世网络爆发的时代，手机能解决很多的事情，大家很少进书店。 在这个时代，没有电视，没有网络，只有收音机和书，认识字的人基本都喜欢看书看报，进入书店的顾客非常的多。 而且不少人喜欢在书店翻书看而不买，一翻起来时间就不短，这样泥鳅需要调查的人更多。 楚凌云带着监视记录，回到了处里。 “汉文，你马上去调查一个人，他叫闫奎安，目前在上海，你弄清楚他的身份即可。” 给沈汉文打了个电话，泥鳅要调查马景元，楚原在调查内奸案，调查闫奎安的任务只能交给沈汉文。 还好，只是打听下这个人的情况，并不需要多详细的资料。 挂了电话，楚凌云拿出姜炳辉之前的监视记录，在沈汉文监视期间，姜炳辉去过三次书店买书，但都不是马景元那家店。 这是被沈汉文监视到的，而在姜炳辉被监视之前他已经买过不少的书，沈汉文曾经跟丢过他两次，另外一次他去了哪里？ 将那份跟丢的监视记录拿出来，楚凌云眼睛微微一紧。 这份记录中清晰的写着，下午四点在万源路附近跟丢人之后，六点半姜炳辉回到住处，身上带着两本新书。 记录中还带着张照片，照片的角度不错，能清晰的看到姜炳辉夹在腋下的书本，不过大部分被姜炳辉挡住，露出来的部分只有‘啼笑’两个字。 楚凌云看了看时间，第一次跟丢他的时间是他被抓的六天前。 第一百四十五章 爱国文人 楚凌云又去看了看地图，万源路距离马景元的书店只有大约一公里的距离。 带上记录和人，楚凌云赶往李家巷姜炳辉的住处。 姜炳辉的家已经被仔细搜查过，没有发现有价值的东西，之后便将他的家恢复原样，姜炳辉是被秘捕的，这样做尽量减少他被抓一事的泄露。 他家中有个书柜，里面有不少的书。 楚凌云翻了一会，很快找到了本叫《啼笑因缘》的书，对比手中的照片，确定就是他那天带回来的书。 这是一本小说，六年前出版，在这个时代有着不小的影响力。 楚凌云对书的内容没有任何兴趣，他要知道的是这本书是不是在马景元那里买来的，如果是的话，那姜炳辉和马景元肯定认识。 拍下封面以及出版信息，楚凌云返回军事情报处。 “组长，我查出来了。” 刚回来没一会，沈汉文便兴冲冲跑了过来，手中还拿着几份报纸。 “闫奎安是上海的一个著名文人，经常在各大报纸上发表文章，还出版过两部小说和一部诗集，这里有他的介绍，这几张报纸上都有他发表过的文章，我特意找来的。” 沈汉文递过来了三份报纸，闫奎安也是文人，想到姜炳辉伪装的身份，楚凌云有了大概的猜测。 之前他还疑惑，为什么上海那边要杀人，反而让南京这边派人过去，上海特高课就没有行动人员吗？ 现在来看，他们很可能看重的是姜炳辉伪装的身份。 “做的不错，你先回去吧。” 楚凌云夸赞了句，沈汉文并没有动，眼巴巴的看着他，小心的问道：“组长，泥鳅那边查的怎么样了，有没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 眼看泥鳅和楚原都在忙，就他无所事事，沈汉文心里别提有多着急。 之前泥鳅找他要照片的时候，他就猜到泥鳅肯定查到了什么，否则不会去他那拿照片，泥鳅都有了大收获，而他却只能看守一个姜炳辉。 姜炳辉都被抓了，看着他能有多大的功劳？ 他不想只当个看守，这次遇到楚凌云找他的机会趁机提了出来。 楚凌云抬起头，沈汉文更紧张了。 “这样，我给你个任务，你去上海盯住闫奎安，盯住他的目的不是监视他，而是看他周围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发现之后不要有任何行动，拍下照片，查出可疑人的身份即可。” “是，组长。” 总算有事做了，沈汉文非常开心，虽然是去上海盯人，但总比牢房内看着姜炳辉要强。 “去吧。” 楚凌云挥了挥手，这才低头看面前的报纸。 不管闫奎安是什么身份，日本人既然想要杀他，估计很大可能会对其进行监视。 让沈汉文去侦查，看看能不能找到监视闫奎安的人。 上海不属于他的管辖范围，不过只要是日本人，先盯住总没错，有机会报给上海站，让他们抓人也成。 “看来闫奎安把日本人得罪的不轻啊。” 看完这三份报纸上的文章，楚凌云终于明白日本人为什么要杀闫奎安了。 闫奎安是个激进的人，非常痛恨日本人，他所发表的文章全是揭露日本人丑行。第一份报纸上，他详细的写下了沪松会战的原因，并且指明这是日本人的阴谋诡计，故意趁果党抽不开身的时候，来进攻上海，掩护他们在东北的军事行动。 第二份报纸，更是骂日本狼子野心，觊觎中华。 闫奎安不是只发文牢骚，他还做了调查，写明日本国内资源不足，想要发展，必然要有更多的殖民地，并且分析了他们只有中国这个最合适的目标，号召国人团结起来，抵御日本可能要来的侵略。 这是个很有远见的人，他提出的这些，日后确实全部出现了。 第三份报纸同样说了日本，不过把其他列强也骂了一顿。 闫奎安就是个爱国、明事并且有见地的知识分子，明白了日本人杀他的原因，楚凌云立刻拿起电话打给了沈汉文。 还好，沈汉文并没有急匆匆离开。 楚凌云对沈汉文做出新的叮嘱，让他多带点人去，若发现有人对闫奎安不利，尽量营救。 之前他不知道日本人要杀闫奎安的原因，并没有做这样的布置。 如今知晓闫奎安是真正的爱国文人，那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让日本人杀害，等这边的案子破了之后，楚凌云还打算通知闫奎安一声，让他以后务必小心。 姜炳辉没能去成上海，但日本人不会善罢甘休，未来肯定还会对他下手。 若是吹嘘运输大队长或者善于拍马屁的人，楚凌云还真不会这么做。 “组长，这是马景元书店的书单。” 傍晚快下班的时候，泥鳅回到了处里，给楚凌云送上来一份马景元书店的书目名单。 “这种小事你还亲自回来，让个人送回来不就行了？” 泥鳅现在的任务很重，一方面要调查张白的老顾客，又要查清楚书店的顾客，无论那件事都不容易，很浪费精力。 “别人送我不放心，还是我自己来吧，组长放心，耽误不了正事。” 泥鳅裂牙直笑，楚凌云起身走过去帮他整理了下衣服，轻声道：“案子要查，但身体也要照顾好，你要是累倒了，其他人可没有你做的这么好。” “是，组长，您尽管安心，我绝对累不垮。” 楚凌云的话让泥鳅非常的开心，高高兴兴的离开，干劲又提升了几分。 本来打算下班回家的楚凌云又坐了下来，仔细核对书店的书。 没多久他就找到了《啼笑因缘》，马景元的书店果真有这本书出售。 泥鳅调查的很详细，他是找人伪装成大顾客去谈生意，要到了书店的存书情况，这比他自己进书店每本书去查强的多。 后续如果不快速抓捕马景元的话，泥鳅真的会让人去买一批书，以免引起对方的怀疑。 买书算不了什么，钱到了马景元的手里，等抓到他之后，这些钱一样能够回来。 《啼笑因缘》这本书在马景元的书店内库存还有三本，楚凌云注意到，姜炳辉买回来的书之中，还有两本在马景元那有售。 第一百四十六章 你个魔鬼 看完书目，楚凌云起身，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牢房。 姜炳辉被关押在最里面、最牢固的牢房内，想在这里逃出去没有任何可能，除非大批人手攻破这里，强行将他解救。 “组长。” 看守姜炳辉的是沈汉文队员，看到楚凌云急忙站了起来，他的牢房内二十四小时都有人看守，而且是两人同时看着。 姜炳辉被绑的无法动弹，他连自杀的机会都没有。 楚凌云对他们点点头，手下急忙搬过来个椅子，楚凌云就这么坐在了姜炳辉的对面。 “鳄鱼你好。” 楚凌云笑着打招呼，姜炳辉眼睛一紧，但神情没有任何变化，也没搭理楚凌云。 “你的任务是到上海刺杀闫奎安，可惜你没能去成，你外面的同伴正在四处找你，现在我相信了你之前的一句话，你真的是行动人员。” 姜炳辉依然没有说话，楚凌云没有在意，继续说道：“张白在南京潜伏了十年，你说他要是知道因为你而暴露，会不会恨死你？” 姜炳辉没动，楚凌云继续说道：“马景元那你去了几次？你既然有张白这个上线，为什么还会和马景元联系，你们内部不是严禁横向联系？所以我猜，你和马景元应该是认识，才会去他那，对吗？” 谍影凌云 第92节 姜炳辉终于转过头，恶狠狠的看着楚凌云。 但在他的心里却升起了一股浓浓的恐惧感。 楚凌云查到张白他不意外，从他双脚暴露的时候他就明白，张白恐怕隐藏不了多久，但他没想到，楚凌云连马景元也查到了。 楚凌云说的没错，他和马景元的确认识，不仅认识，他们还是亲兄弟。 而他和马景元的见面全是私下，张白并不知情。 “你还知道了什么？”姜炳辉终于说话了。 “我知道的比你想的多，你说，我如果找人化妆成你的样子，让马景元看到你带人抓了张白，那会是什么结果？不要怀疑，我有这个能力，别忘了黄百川。” 楚凌云笑了笑，姜炳辉瞳孔猛的一缩，身体拼命的挣扎。 “他会不会认定你是叛徒？”楚凌云继续加火。 “你是个魔鬼，你不能这么做，不能。” 姜炳辉嘶吼道，他和弟弟的感情非常的深，弟弟比他小七岁，他们父母死的早，自小他们相依为命，姜炳辉对弟弟非常的照顾。 在弟弟的心中，姜炳辉是非常厉害的人，也是弟弟的偶像。 要是让弟弟看到自己的‘叛变’，估计他的信仰会崩塌，这比杀了他还要难受。 “为什么不能？我觉得这样很有趣。” 楚凌云还在笑，但他的笑容在姜炳辉的眼中是那么的可怕，那么的可恶。 姜炳辉痛苦的闭上眼睛，内心正在做剧烈的挣扎。 一方面是他自小接受的洗脑培训，他是一个绝对忠诚于帝国，忠诚于天皇的武士，他为天皇可以随时献身，死亡对他来说并不可怕，能为天皇尽忠是他的荣耀，就如同他的弟子千岛惠子。 但他对弟弟又是非常的疼爱，闭上眼睛，那个小时候喜欢跟在自己身边的孩子身影，就在脑海中摇晃。 长大后弟弟因为他的原因，义无反顾考了军校，并且在学校内便打了申请加入情报部门。 弟弟之所这么做，一切的全是因为他。 他没想到张白那个蠢货，竟然将自己弟弟给暴露了。 姜炳辉明白，张白肯定还没有被抓，他有很大的价值，军事情报处不会这么快动手，也正是因为盯住了张白，才发现了他的弟弟。 可惜他现在后悔没用，按照军事情报处的做事风格，等察觉弟弟没什么大的价值后，必然会将其抓获。 到时候等待弟弟的只有死路一条。 楚凌云注意到姜炳辉的眼皮不断颤动，虽然不知道他想的什么，但明白此时的他心情肯定不平静。 楚凌云不知道姜炳辉和马景元什么关系，但直觉告诉他，马景元对他来说一定非常的重要。 他很在意马景元，而且还在意马景元对他的态度。 楚凌云继续添火，缓缓说道：“让人化妆成你带人抓了张白之后，我不会立刻去抓马景元，而是让他去通风报信。之后再将他抓捕，随即公布你早就被捕的消息，让你们的人误会他报的是假消息，他才是真的叛变投敌。” “这样不仅你们的人会误会他，他还会有深深的自责，一举双得。” “不，你们不能这么做，他还是个孩子。”姜炳辉突然大吼。 孩子？三十多岁的孩子吗？ 但孩子两个字，暴露了他们的关系，姜炳辉和马景元一定有着极其亲密的关系，否则他不会如此。 楚凌云冷冷笑道：“为什么不行，比起你们在东北做的那些兽行，我仁慈多了。” 姜炳辉痛苦神色加剧，身子控制不住的颤抖。 “抓到马景元后，我会让你亲眼看着我是怎么收拾他的，我这里的酷刑很多，等将他折磨够了，我再挖了他的眼睛，剪了他的舌头，砍断他的四肢放入个缸里养着。对了，你是作家，肯定知道吕后发明的人彘，就是那个样子。” 姜炳辉再次睁眼，双眼通红，没一会眼角便流出了泪水。 “你是个魔鬼，你不是人。” 楚凌云摇了摇头：“不，你才是那个魔鬼，是你害的他遭受了这一切，完全都是因为你，没有你，他不会有这样的结果。” 姜炳辉痛苦不语，楚凌云说的没错，没有他，弟弟不会加入特高课，成为一名特工。 没有他的大意，张白不会暴露，更不会将他连累出来。 这一切的原因确实在他的身上，他没有办法反驳。 “看好他，不要让他出现任何意外，他可是我以后好戏的重要观众，没有了他，后面我的乐趣会减少许多。” 楚凌云对身边的人吩咐道，说完起身，准备离开牢房。 “怎么样你才肯放过他？” 还没走出去，姜炳辉突然喊道，楚凌云心里微微一喜，看样子马景元真的是姜炳辉的突破口。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 “我不能说。”姜炳辉再次闭眼，但身子却是颤动的更厉害。 第一百四十七章 川本招供 为天皇尽忠的信念依然操控着他，但另一方面他又非常的心疼弟弟，这会的心被楚凌云扎的不断喷血。 现在他真的后悔了，不该来南京，更不该被抓之后还去戏耍楚凌云，故意惹怒他。 有他的前科在，他相信楚凌云能干出他所的那些事来。 “希望你别后悔。” 楚凌云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这次走出牢房，姜炳辉也没再叫他。 这个结果让他有点失望，但他没有着急，姜炳辉属于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想用严刑让他开口很难，但是人就有弱点，没有弱点的那是机器，马景元明显就是他的突破口。 用这点来熬他，或者等抓到马景元之后继续刺激他，楚凌云相信能让他开口。 “组长，他，他同意了。” 还没走出军事情报处的大门，看守姜炳辉的一名队员就跑了过来，追上楚凌云，气喘吁吁的说道。 “好，我们回去。” 楚凌云没有责怪这名队员，好在安排了两人看守，还有人守在姜炳辉的身边就行，姜炳辉又不能动，哪怕他调走了一个人，也不可能做出什么事来。 重新回到牢房，姜炳辉没有了原来嚣张的态度，低着头，满脸的颓废。 楚凌云走后，他越想越怕，最终亲情终于战胜了他的信仰，他可以自己背负所有的骂名，但要完成他的誓言。 他小的时候便发过誓，一定要守护好他的弟弟。 “希望你这次不是耍我，否则我将更残酷的折磨他。” 看着姜炳辉，楚凌云再次威胁，姜炳辉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水。 “我可以说出你想知道的所有事情，但你要发誓，说给你后要放了我弟弟，不要抓他。” “你先说，我看你提供的情报值不值他这条命。” 弟弟，楚凌云猜的没错，马景元果然和他有着非常近的关系。 “你放心，他的命不值钱，他只是个报务员，没有参加过任何行动，你们若是能抓到张白，他对你们来说便没了价值。” 姜炳辉苦涩的说道，说完闭上了眼睛。 最终他还是背叛了自己的信仰，哪怕是为了弟弟这么做，他也无法接受，更无法原谅自己。 “如果真如你所说，我会放过他。” 放过他不等于放了他，饶马景元一命完全没有关系，一个报务员而已，价值真不是那么高。 马景元是报务员的话，那书店没必要继续调查下去，他只可能和张白联系，不会和其他情报员接触。 姜炳辉是特例，是因为他们有特殊的关系，但楚凌云要做出核实，证明姜炳辉说的都是真的后，才会放弃对书店顾客的调查。 “你要发誓，以你的国家和父母名义来发誓。” 姜炳辉看着楚凌云，楚凌云则愣了愣，没想到姜炳辉这个被抓之后敢戏耍他的狠人，竟然会相信誓言。 “好，我以我的祖国和亲人发誓，如果你没有骗我，我会饶了马景元一命。” “不行，你要发誓不抓他才可以。” 姜炳辉再次摇头，楚凌云看着他，突然有点想笑，先不说他不遵守誓言对方没有一点的办法，哪怕他遵守了誓言，他不去抓，就不能让别人去抓吗？ “好，我发誓……” 楚凌云重复了一遍誓言，姜炳辉慢慢闭上眼睛，缓缓说道：“我真名叫川本向太，职务是特高课行动组成员，军衔为少佐，之前除了名字之外，其他的我没有骗你。” 川本向太之前确实没说实话，但他的话也是真真假假，他行动组的身份就是真的。 那时候的他就没想过自己能活下去，更没想自己竟然会招供。 “继续。” 楚凌云看着他，身边的队员已经拿着纸笔开始记录，这些都是川本向太的口供。 “我代号你已经知道了，鳄鱼，我的任务确实是刺杀闫奎安。” “你们上海有行动队员吧，为什么让你从南京跑去上海刺杀？” 楚凌云问出心中疑惑，这个问题本来打算抓到张白后，从他口里问出原因，既然川本向太意外招供，那直接问他便是。 川本向太能够开口，确实是个意外之喜，楚凌云过来纯粹就是想刺激他，报复他之前戏耍自己的行为，却没想有这么巨大的收获。 “闫奎安影响力很大，上面担心贸然刺杀会引来更多文人的笔诛口伐，得不偿失。因为我和闫奎安认识，而且我擅长制造意外死亡，不会让人知道是我们干的，所以这次才特意派我过去。” 原来是这样，日本人真是既当表子又立牌坊，杀了人还不敢让人知道是他们所为。 但这不奇怪，日本人向来如此。 “你上次说来南京是执行杀我的任务，是真是假？”楚凌云继续问。 “既是真的，也是假的。” 川本向太自嘲的笑了笑，他来杀人，反而被人家所抓，实在是讽刺。 “说清楚。” “我的确想杀你，你害死了惠子，惠子是我最得意的弟子，我要为她报仇，但我并没有收到杀你的任务，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行为。” 谍影凌云 第93节 川本向太解释道，楚凌云心里则松了一点气。 不是日本人派来的，那说明日本人对他的重视还没到必杀的地步，这算是个好消息。 父母那边暂时还算安全，不过早点将他们送走并不是坏事，这样他们的安全便多了一层保障。 “在南京有多少你们的人？” 楚凌云问出了关键的问题，当初费了周折秘捕，不就是想从他嘴里得到这些信息，让敌人没有准备的时候，一举抓获。 “我知道的，你都已经找到了，其他的我不知道。” 川本向太摇了摇头，他在南京认识的自己人只有两个，张白和马景元，可笑的是，这两人竟然全因为他暴露了。 江腾空回国之前，他曾经特意去见过其一面。 是江腾空告诉的他，惠子被一个很年轻，叫楚凌云的人所抓，这个人刚到军事情报处不久，但却非常的可怕。 好在这个人调去了南京，武汉暂时安全了，但他已经被调离，很快就要离开，武汉的一切只能交给继任者。 楚凌云调往南京的事并没有保密，江腾空是从湖北行营那找人打探出来的。 没有保密的信息，湖北行营想要知道非常容易。 第一百四十八章 跨区抓人 川本向太的回答楚凌云并没有意外，毕竟他刚来南京没多久，要是能知道南京所有的情报人员，那日本的情报机构太不称职了。 “你把你知道的所有情报员，包括行动员，全部说出来。” 川本向太看向楚凌云，慢慢摇头：“现在不能告诉你这些，我要确定次郎安全之后，才会对你说出一切。” 到了这个时候，川本向太竟然还要隐瞒。 “你不说出来，就是没做到我要求的事，我的誓言随时可以不遵守。” 楚凌云冷冷说道，川本向太的软肋就捏在他的手里，有了这个软肋，可以很好的威胁他。 川本向太再次现出痛苦神色，过了会才说道：“我们禁止横向联系，我所知道的人不多，目前知道的只有三个……” 川本向太最终还是说出了一切，录完他的口供，楚凌云离开牢房，对他的看守还是保持原样，没有验证他的话为真之前，楚凌云不会放松对他的警惕。 川本向太是少佐级的特工，他所提供的三个名单有两个是少佐，目前都在上海，一个是大尉，在天津潜伏。 天津的那个和千岛惠子相同，也是川本向太的弟子，同时也是他帮忙寻找了替身，让自己的弟子在一旁隐藏。 寻找替身肯定不能自己出面，否则作为邻居，找了等于没找，没有什么意义。 而用替身这一招是川本向太的自创，是为了更好的保护自己弟子。 川本向太是他们两个的师父，只帮他们寻找替身，并不在武汉和天津活动，难怪千岛惠子会这么信任他。 “科长，有新的情况，我需要向您汇报。” 回到办公室，楚凌云给贺年家里打了个电话，贺年已经下班回家，现在没在处里。 若是可以的话，川本向太交代出来的三人他都想亲手去抓，毕竟是三个日谍，其中还有两个是少佐，这份功劳太大了。 哪怕他现在不需要这样的功劳，也要给自己的手下考虑，多让他们立功，他们的积极性才会越高。 但他没有跨区抓人的权限，只能请示贺年。 “我在家，你现在过来吧。” 贺年立刻说道，楚凌云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要求汇报工作，那必然不会是小事。 挂了电话，贺年则坐在沙发上有点忐忑。 楚凌云调来之后，他的日子马上有了极大的转变，现在可以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不仅找出了内奸，抓到了两名内奸的日谍下线，又抓住了姜炳辉，如今更是盯住了姜炳辉的上线。 张白的事他知道，但马景元刚刚被查出来，楚凌云还没来得及向他汇报。 一连串的成绩，让处座连续夸了他好几次，他这个科长算是稳了，但人都是想要更多，稳了之后，他便想做的更好。 楚凌云这个时候来汇报工作，会不会是有什么坏消息？ 电话里他就想问，但想到楚凌云马上就要来做汇报，等他来了再问也是一样。 没问的结果就是，他现在胡思乱想。 张白发现了监视，跑了？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一个潜伏了十年的老特工，楚凌云的手下毕竟都是新人，这会他又有些后悔，早知道当初就多给楚凌云一些经验丰富的老人了。 可那时候他想的是对楚凌云放开手脚，一切让他做主，没想过楚凌云刚过来就连续取得成绩，还是这么好的成绩。 不过就算张白跑了也没关系，谁没有过失误？以楚凌云立下的功劳来说，这样的失误对他不会有什么影响，反而能让他有所成长。 患得患失间，楚凌云终于到了。 “跟我去书房。” 贺年一直等着，佣人把楚凌云领进来后，他马上带楚凌云去单独密谈。 书房内，楚凌云将川本向太所交代的事全部讲了出来，贺年先是愕然，随即是惊喜，最后更是狂喜。 不是坏事，又是好消息，这个楚凌云，之前电话里也不说清楚是好事，结果让他白白担心了那么久。 “你说的没错，三个日谍，级别又那么高，全让给别人太可惜了。” 贺年不断点头，楚凌云今天查出了个马景元，没想到马景元竟然这么重要，让川本向太开了口。 三个日谍啊，其中有两个还是少佐，行动科成立至今也不过只抓了两个少佐，而且全是楚凌云来到之后才抓到的。 “科长，这三个人我们能不能偷偷去抓？” 楚凌云小心问道，跨区抓人，必然要得到贺年的同意才行。 “你先让我想想。” 贺年马上摇头，他是有跨区抓人的权限，但必须是他的案子才行，人现在虽然是川本向太交代出来的，但并不是直接属于他的案子。 这样的事，也不能去给处座汇报。 处座考虑问题的角度和他不同，有了这三个日谍，处座只会想利益最大化，先盯住他们，方便抓出更多的日谍，到时候必然会将案子转给上海站和天津站。 “若是不行，咱就把人交出去，让上海站和天津站去抓人吧。” 见贺年为难，楚凌云主动放弃案子，在他心里最重要的是抓住这些日谍，即使不是他们所抓，也不能让这些日谍继续搞破坏。 间谍的危害看不见摸不着，但却是极大，绝对不次于正面战场。 有时候甚至能带来比正面战场更大的损失。 “不，不能这么白白便宜他们。” 贺年再次摇头，他和楚凌云一样，想把这份功劳捂在自己的锅里，而且他没想过白白便宜另外两个站。 给他带不来好处的事，他肯定不干。 楚凌云没再说话，静静的等待。 “你刚才说川本向太的任务是刺杀闫奎安，能不能让他主动联系那两名少佐，请他们帮忙？” 过了会贺年才问道，那两人和他们没有直接关系，但川本向太一旦联系了他们，就和他们有联系了。 “科长，恐怕不行，川本向太失踪的时间已经很长，上海和南京都在做调查，他被抓的消息藏不了多久。” 上海已经发电询问张白，张白这边已经去做了核实。 根据泥鳅的监视，张白去了报社，发了一则寻人启事，找的是老婆的一个舅舅，泥鳅做了核实，他的老婆的确有这个亲人，一直联系不上。 第一百四十九章 疯狂抢功 楚凌云没想到，张白连自己娶的寡妇老婆都会利用，这条消息明显是约见鳄鱼，鳄鱼是作家，平时每天看报，肯定能够看到这则消息。 “你说的有道理。”贺年点点头。 如果查到川本向太不在南京，上海那边又始终没见他的踪迹，两边必然会怀疑他出事了。 不管是出了什么事，以情报机构的严谨来说，他们只会做最坏的打算，到时候张白只怕要撤离。 川本向太这个时候突然联系那两名没有关系的日谍，日本人可不是傻子，只怕马上便会察觉出问题，张白和马景元都可能会跑。 “我再想想。” 贺年又说道，皱眉苦思，这样一份唾手可得的大功，白白让出去可不是他的风格。 查出了日谍，却不在自己的地盘，让他很难受。 贺年突然抬起头，慢慢说道：“那就给川本向太录假口供，把这三人都牵扯进来，成为了我们的案子，这样我们便可以抓人。” “假口供？” 楚凌云吓了一跳，造假这等于是欺骗，他没想到贺年为了功劳，胆子竟然这么大，这骗的不是别人，连处座一起骗了。 “科长，您要三思，这要是被处座知道了，我们俩都要被重罚。” 楚凌云劝道，贺年却不在意道：“没事，处座的性子我了解，他要的是结果，只要我们做出成绩他只会奖励我们，绝不会责罚。” “不过这件事必须做好，做漂亮，我们去抓他们三个，等抓了人之后立刻交给上海站和天津站。活是我们做的，首功就是我们的，后续他们做不好，那是他们没本事。” 贺年说的很果决，只要抓到人拿到首功便行，这样即使后续两个站还有收获，同样会有他们的功劳。 若是上海站和天津站没能抓到更多的人，他们不仅没功，反而有过。 抢功果然无处不在，楚凌云手下泥鳅和沈汉文他们在抢，武汉站的时候王家梁和他在抢，现在到了总部，贺年抢功的胆子更大。 不过这很正常，楚凌云听说处座也在抢功，他们军事情报处和隔壁的党务调查科，现在可以说是水火不容。 “是，科长。” 贺年已经有了主意，楚凌云没再反对，这样更好，抓了日谍，功劳也在。 不过贺年明显更狠，抓人之后再把人交出去，大头我拿了，后续的工作却要你们去做，做好了只是小功，做不好反而是大过。 这一手，不知道会不会坑到天津站和上海站。 “现在就去录口供，我和你一起去。” 谍影凌云 第94节 贺年比楚凌云还急，想出办法之后根本没停，马上就要去做这份假口供。 川本向太已经招供，让他做一份假口供并不难，一个小时后，贺年和楚凌云便拿到了这份口供。 按照川本向太‘交代’，他还有两个秘密任务，一个牵扯到上海，一个牵扯到天津，有了这份口供，他们跨区抓人名正言顺。 “凌云，跨区抓人有没有困难，有的话直接告诉我。” 回到办公室，贺年心情大好，对楚凌云说道。 这三人若是能顺利抓获，那就是两个少佐一个大尉，行动科的功劳簿上又能记下浓厚的一笔，到时候他也能将情报科许义彻底的压下去。 你情报科不是厉害吗，这么久才查出多少日谍？ 看我们行动科，已经抓了四个少佐，而且全是我们行动科自己做的，没有用你情报科一点线索。 想到这点，贺年心里便是特别的美。 “科长，我现在还真有点人手不足，楚原正在全力调查内奸案，泥鳅那边在监视张白和马景元，沈汉文又去了上海，您能不能再给我派点人，最好是其他行动组，每组派个小队来帮下忙。” “沈汉文怎么去了上海，什么时候去的？”贺年奇怪问道。 “今天下午，我让他去看看闫奎安身边有没有可疑的人，日本人想要杀他，很可能正在监视他，说不定还能再找到日谍。” 楚凌云解释道，贺年则高兴的说道：“我还以为你能未卜先知，不错，日本人既然盯上了闫奎安，监视他是必然，你做的很对，说不定在闫奎安那我们还能有收获。” 可能还有额外收获，贺年兴奋的不知道怎么说好。 如今他们盯着的就有张白，马景元，外加这三个日谍，可就是五名日谍，就算闫奎安那毫无收获，等这五人到手，仅仅这段时间，他们行动科便抓了十人。 其中九个是日本人，一个王威。 对楚凌云的安排，贺年非常满意，楚凌云不仅心细，办事还非常的老道，知道日本人想杀闫奎安，便能想到主动去闫奎安身边寻找线索，很不容易。 很多事情说出来后，大家会觉得非常的简单，但没人提出来的话，有可能所有人都不会想到这一点。 朱丽花的案子便是如此，不是楚凌云心细，根本没人会注意时间那点小细节。 “就按你说的做，我通知他们，让他们各派一个小队到你那支援，他们这三个小队你暂时拥有指挥权。” 贺年拍板做出了决定，楚凌云这边很多人的确在忙，必须要给他足够的人手来完成这次的跨区任务。 “谢谢科长，假口供的事我会吩咐那两名看守烂在肚子里，绝对不准往外说。” 贺年笑道：“什么假口供，这就是真的，等所有人抓到后立刻处决川田向太，到时候这就是份真的不能再真的口供。” 楚凌云心里一凛，贺年为了保住秘密，要杀人灭口。 不过川田向太的死活他并不关心，这样的日谍死就死了，但要在他死之前，要将他所有的价值榨干。 能利用马景元让川田向太招供，那他同样可以用川田向太让马景元开口。 哪怕马景元只是个报务员，一样会知道不少的重要情报。 贺年动作很快，第二天早上三个行动组长便相约来到了楚凌云办公室。 三人一起，楚凌云立刻起身相迎。 “楚组长，这次多谢了。” 朱青首先抱拳，科长已经给他们下过命令，各派出一个小队来帮助四组，外出抓日谍。 第一百五十章 送个果子 具体任务贺年没有告诉他们，只说楚凌云会做安排。 如今内奸案还没结束，三人又不敢单独来找楚凌云道谢，只能一起过来。 这些天楚凌云这边连连出动，不断有所斩获，处座都夸了好几次，他们要说不眼红那是假的。 但三人都研究过楚凌云的案子，对楚凌云非常的佩服。 之前的行动他们是参与者，谁也没去想过，领装备的时间能和他们的行动时间联系在一起，他们想都想不到的事，楚凌云却发现了，说明人家确实比自己有能力。 他们输的无话可说，心服口服。 至于另外的案子，他们到现在还不清楚详情，只知道是楚凌云从武汉带来的线索，在南京抓到了人，暂时做不了评价。 “朱组长太客气了，我们都在行动科，理应互相帮助。” 楚凌云呵呵笑道，这段时间因为内奸案，所有人都对他敬而远之，楚凌云感觉到了这股异样的气氛。 好在他比较忙，要处理的事很多，没时间去关注这些。 之所以提出让其他行动组帮忙，也是想着和行动科的同事们更融洽一些，其他部门先不说，行动科能处好关系，对他以后的工作绝对有着帮助。 遇到大任务，可能真需要其他组的协助。 “您来这么久，我们还没好好给您接风，等您案子都忙完了，到时候我们摆席，请上科长，好好的喝上一次。” 还是朱青说话，他的三组和楚凌云四组挨着，不像一组和二组，都和他们不在一层楼。 “好，一言为定。” 楚凌云没有矫情，三人满意而归，同时做出承诺，他们派来的人一定会听话，完全听从楚凌云的命令。 能参与到抓日谍的案子，哪怕是辅助，三人同样会有功劳，他们明白，这份功劳楚凌云给他们的，他们欠了楚凌云一个很大的人情。 三个组长前脚刚离开，他们手下三个小队长便同时前来报道。 楚凌云没有和他们客气，马上把任务安排了下去。 一组和二组的人去上海与沈汉文汇合，准备抓捕那两名少佐，沈汉文抓了川本向太有功，但后续的案子被泥鳅抢走了，这次正好是给他的补偿。 泥鳅现在任务重，不能动，楚凌云让梁宇跟着行动三组的人一起去天津抓人。 两边同时行动，抓到人后马上通知上海站和天津站，把人给他们送去。 怎么审讯，后续怎么做，行动科只听不问。 两个站就算有意见也无法去提，人家都把摘下来的果子给你送来了，你拿什么理由去责怪？ 只是可惜，这个果子先被行动科狠狠咬了一大口。 别人吃过的东西，再恶心，他们也要硬着头皮吃完。 而且还要想办法增加收获，抓到更多的人，否则处座那里他们那交不了差。 处座不问原因和过程，只看结果，给了你们这好的条件和机会，你们抓不住，那就是你们的问题。 …… 上海火车站，出站口。 沈汉文带着两人在这里接人，没多久一组的小队长袁庆书和二组小队长周明一起走了出来。 他们身边只跟了六个人，这次他们小队并不是全部出动，每个小队只出动了二十五人，这些人足够完成任务。 “沈老板。” 袁庆书和周明上前打着招呼，在外他们没称呼职务，这次他们出来用的身份是商人，称呼老板最为合适。 “袁老板，周老板，欢迎你们。” 沈汉文抱了抱拳，将他们全部接到自己的临时住处。 这是一家小旅馆，接到楚凌云的命令，知道自己还有别的任务之后，他马上包下了整个旅馆，方便日后的行动。 本来他以为自己只能在闫奎安这边碰碰运气，没想到组长还想着他，又给他安排了个大活，这次做好了功劳绝对不小。 收到消息之后，他可是激动了好久。 回到小旅馆，三名小队长立刻开会，研讨抓捕方案。 “沈队长，来之前我们组长便吩咐了，一切听你们四组的指挥，我们就是干活的人，怎么做你直说就行。” 袁庆书首先表态，周明马上附和，沈汉文也接到过楚凌云的命令，明白自己要做什么。 “袁队长，周队长，那我就不客气了。” 沈汉文笑了笑，拿出份上海的地图，指着上面说道：“两名日谍，一人在公共租界，租界内我们行动不便，必须迅速将人抓到，然后立即撤离，我会和袁队长一起行动。” “另一人在市区，是我们的地盘，相应容易些，他伪装的身份是私人诊所医生，周队长可以带人先装作病人，进去看病，趁机将其拿下。” “抓人之前我会联系上海站，抓到人后立刻将人送过去，把人交给他们，我们行动便算完成，之后的一切不再过问。” 沈汉文早就想好了行动计划，论打探消息他是不如泥鳅，但说起行动，泥鳅拍马也比不上他。 楚凌云之前便把两名日谍的详细情况发给了沈汉文。 用的是绝密电文，打电话很不保险，特别是这种长途需要转接，他们说什么，接线员都能听的清清楚楚，很容易泄密。 为了方便和楚凌云联系，沈汉文这次来上海特意带了部电台，这次起到了大作用。 袁庆书和周明没有任何意见，完全同意沈汉文定制的方案。 “两位应该得到了命令，这次是跨区抓捕，绝对不容有任何闪失，所以我们不能有一点的过错。”沈汉文说完计划，看向两人。 “明白，沈队长放心，我这边绝对不会出错。” “我也一样。” 两位队长急忙表态，他们的组长确实有这样的安排，确切说是贺年的安排。 毕竟是用假口供强行抓人，要是出了差错，贺年可要担那份最大的责任，到时候他饶不了出错的人。 “好，那就这样，现在我们就去摸点，最迟大后天行动。” 沈汉文重重点头，两人刚到，可惜时间紧迫，他们没有休息的时间，这次的抓捕行动不能耽误太久，务必尽快完成。 公共租界这边抓人最难，潜伏在这里的日谍名叫马一博，对外的身份为赌场的打手。 实际上他是特高课的行动人员，代号孤狼，他会功夫，身手很好，喜欢单独行动，特意给自己申请了这样一个代号。 上海有好几个爱国人士都是被他暗杀，他的双手沾满了国人的鲜血。 第一百五十一章 有点反常 对付这样的人必须要慎重，身手不错，又是赌场的人，环境更为复杂，一旦给了他机会很可能被他逃掉。 谍影凌云 第95节 而且赌场内有不少的打手，他们明着抓人肯定会有极大的阻碍，沈汉文的计划是在他去赌场的路上，或者从赌场出来后行动。 相对比马一博，市区内那名医生要好对付一些，周明对自己这个任务很满意，医生有固定的诊所，他马上带人过去踩点，寻找最佳的行动时间和方案。 天津亦是一样，不过距离更远，沈汉文商议方案的时候，梁宇和行动三组的人还没到天津，他们的行动时间一样是大后天。 不仅他们做着准备，南京的楚凌云同样在准备。 川本向太交代过，他之所以知道这三人，除了一个是他的弟子外，另外两名纯粹是因为和他关系好，私下偷偷联系过。 也就是说，日本人并不清楚，川本向太和上海的这两名行动组员联系过。 这样的话，哪怕日本人知晓了三人被抓，也不会那么快猜到他们被抓的原因。 不过楚凌云向来慎重，不管日本人能不能猜到，一旦张白和马景元有要跑的迹象，马上收网，绝对不能让他们脱网。 “组长。” 楚凌云来到德源池后面，监视组的人一直在，德源池内只要有人他们都会监听，哪怕没人也会自动录音。 多费点耗材没有关系，确保那里发生的一切都逃脱不了他们的监听。 “这几天有没有什么新情报。” 站在楚凌云面前的不是泥鳅，泥鳅还在外面忙碌，是他小队的一名队员，听到询问，急忙摇头道：“没有，倒是听到了不少的琐事。” 楚凌云没再说话，仔细翻看监听记录。 来德源池修脚的没有大富大贵之人，这类人会去更高档的地方，这里多是普通人和中产层次的人过来。 大隐隐于市，张白选择的潜伏职业不错，谁能想到这个十来年的修脚老师傅会是日本人。 他们监听到的所有内容都有记载，包括琐事。 楚凌云只看张白的监视记录，张白在德源池手艺最好，有不少的老顾客，平均每天他要给个二十多个人修脚。 修一个脚大概二十分钟时间，张白每天用于修脚的时间差不多就有八个小时。 这么多时间都用来修脚，他怎么去打探情报？ 他有报务员，那肯定会有情报来源，否则没必要给他设置电台，他的下面必然还有不少的下线，这些下线很可能全部隐藏在老顾客之中。 利用修脚的时候传递情报，并且发布命令，这种方式比死信箱更好。 死信箱只能传递文字，见面可以传递更多的信息。 顾客多，张白的话就多。 这个时代很多人都喜欢修脚的时候和师傅聊天，不像后世，修脚也能拿个手机看自己喜欢的东西。 张白很健谈，懂的不少，天南地北的能和别人聊在一起，技术和会说话是他受欢迎的原因。 翻看了半个多小时，其中一页的监听记录引起了楚凌云的注意。 看时间，是前天晚上八点多的监听记录。 “老顾，你有段时间没来了？” 这是张白的开场话，对很多人都说过，没什么问题，但老顾的回答却和别人不同。 一般的人会说“最近有点忙，没能来”，又或者“是啊，有段时间了。” 在之前的监听中这两种回答最多，但这个老顾的回答却是：“家里临时出了点事，这几天都在家里，没能出来。” “你们那还能有什么事？” “我家老爷子不放心南屋，想改造南屋，家里很多人不同意。” 张白笑着回道：“这种事确实要商量着来，最后的结果呢？” “还没有结果，很可能不了了之。” 说到这里，两人没在说话，监听记录中没再记录。 “把这段录音给我找出来。” 楚凌云看完后，立刻吩咐道，没一会手下的人便给他调好录音，楚凌云带上耳机仔细的听着。 听和看不同，除了他们的说话声外，还有其他喧闹的声音。 由于监听器是两个单间一个，两个单间的声音都能录到，不仅张白的房间有人，两边的房间都有人。 和监听记录一样，到最后老顾说完两人便没再聊天，老顾修好脚后直接离开了单间。 单听对话没什么不对，毕竟也不是每个人都会那么固定回答，但两人聊天，只聊了这么点，就有点不正常。 一般来说，打开话匣子后会聊很多才对，张白之前和别人聊天的时候便问过不少的事，这次却没追问到底。 任何的反常都会引来楚凌云的主意，这次也没例外。 “有这个顾客的资料吗？” 楚凌云询问道，旁边的人立刻去拿资料，翻了好一会才找到。 “有，组长，这人叫顾成，三十二岁，是码头上的一个把头。” 队员说完抬起头，等待着楚凌云新的指示。 楚凌云没给他新的命令，带上顾成的资料离开监视点。 泥鳅正在对张白的老顾客进行调查，还没调查到顾成。楚凌云得到的资料不多，只有名字和工作，详情需要楚凌云自己去打听。 顾成在码头上有点名气，楚凌云一到便打听到了，顾成是南京码头九个有名的把头之一。 足足有上百人在顾成的手底下讨生活。 顾成六年前只身一人来到的码头，之后凭借着不凡的身手，敢打敢拼，迅速笼络了一帮苦力。 他和其他只会打打杀杀的把头不同，他会做事，和码头的守卫以及官员的都很熟悉，每年给了他们不少孝敬。 六年来顾成发展不错，打出了自己的名气。 顾成是山东人，目前一个人在这边生活，每年他的老婆孩子都会过来看他一次，据码头的人反应，顾成的老婆很漂亮，孩子也很可爱。 而且顾成和其他把头不同，其他的把头恨不得把苦力压榨干净，能少给钱就少给，还经常克扣码头苦力的血汗钱。 顾成给的钱比其他人只多一点，多出的其实并不算多，但就这一点让他得到了不少人的拥护。 第一百五十二章 查到一个 他对手下的苦力也不错，谁家有困难，找到他，只要不是抽大烟、赌博和去妓院造成的，他都会出手帮忙。 山东那边的人，单身生活，口碑不错，这些给了楚凌云一种熟悉感。 顾成是把头，收入比苦力高的多，他住在码头附近，虽是平房，但院子很大，除了正堂之外两边都有偏房。 这样的房子足够六口之家居住。 楚凌云没有过多打探，简单和几个人聊了会便告辞离开，问的多的话，这里的人可能会给顾成通风报信，毕竟他在这边人脉不错。 其实不用继续打听，楚凌云也知道这个顾成有大问题。 他一个人住，又是把头，上面并没有其他人，哪来的老爷子？ “组长，您找我。” 在码头外的一家茶楼，楚凌云等了一个多小时，泥鳅才匆匆而来。 是他打电话通知的监视点，泥鳅回去便让他立刻过来。 “这个顾成你亲自去查一下，要尽快查清楚他的一切，另外安排两个人扮成苦力，想办法接近顾成。” 楚凌云对泥鳅吩咐道，对顾成不能像监视张白那样。 张白只是修脚匠，监视起来容易，顾成是把头，有上百的手下，这么多人在他身边，监视的时候一个不注意就可能被他们所发现。 顾成既然对苦力不错，一旦察觉有人跟踪和监视他们的把头，必然会告密，很容易打草惊蛇。 不能监视，只能接近。 “是，组长，我这就去办。” 泥鳅点头答应，打探消息他擅长，找人扮作苦力不难。 他们行动四组除了学校那些学员之外，其他的人都是从军中挑选出来，有不少干过农活，皮肤黝黑的人。 找两个瘦子打扮一下，完全可以当做逃荒过来的苦力。 回到办公室，楚凌云又拿出顾成的那份监听记录，仔细的看了遍。 他和张白聊的不多，听起来就是普通的家常，若不是楚凌云善于发现细微的不同，很可能就会把他当成真正的老顾客。 老爷子并不存在，那必然是暗指什么，还有他们聊天时候所说的南屋一样不存在。 他住的房子坐北朝南，南边只有大门和墙头。 一个人物，一个名称，指的会是什么？楚凌云慢慢思索。 顾成是在码头潜伏，他所打探的情报范围和码头有关的可能性最大。 楚凌云走到墙边看向地图，很快，他眼睛看向了上方的南岸。 那边是个水警码头，平时停靠着一些水警船，南京作为国都，长江这么重要的水域不可能没有一点的防护力量。 “水警码头要改造吗？” 楚凌云自言自语，他又想起了武汉时候抓到的一个日谍，他同样探查到了码头扩建的事情，那时候很多人还不知情，他便上报给了自己的上线。 “王胜，你帮我去打听下，长江水警总局的码头最近有没有改造计划。” 楚凌云给王胜打了电话，如今手下三大金刚都不在，这种事只能先让王胜去问，他毕竟是警察，去打听这样的事情也方便一些。 不到半个小时王胜便回了电话：“楚长官，我问了水警总局的一个处长，据他所说，长江水警总局有人提出想要改造水警码头，多增加一些泊位，但因为意见不统一，暂时搁浅了。” 果真是那里，现在不用等泥鳅的调查结果，基本可以确定顾成就是日谍，张白的下线。 这些日谍还真是神通广大，连他们情报部门都不知道的事，一个码头的把头竟然能打探出来，也不知道这些年他们在南京探查到了多少有用的情报。 “行，辛苦了，有事我再找你。” 楚凌云挂断电话，再次翻看泥鳅调查出来的资料。 马景元这个报务员去见张白的次数最多，基本上每月都会去，时间不固定，有时候半个月便会去一次，间隔时间最短的一次是三天。 谍影凌云 第96节 三天里面修两次脚，必然是有很重要的事才会这么做。 顾成去见张白的时间则稳定不少，基本上是每月一次，这三年来有的记录，最短的一次是二十五天，最长的一次则是三十八天。 看完资料，楚凌云手指轻轻敲动着桌面，脑中快速思考。 如今盯住张白，已经发现了他的报务员马景元，还有一名下线顾成。 按照武汉的经验，日谍一个情报小组大约有五到六人，由一个组长和四名情报员组成，有的情报小组组长自己发报，也有小组拥有专门的报务员。 南京不是武汉，这里的日谍潜伏时间更长，说不定张白的下线更多。 还有川本向太，根据他的交代，他并不是张白小组的成员，而是主动申请来的南京，暂时先由张白对其衔接，并且从张白那获得特高课总部给他的指令。 不算川本太郎的话，张白至少应该还有三位情报员隐藏着，这些情报员的名字很可能就在资料之中，只是还没找出来而已。 目前来看，调查方向并没有错。 张白就是这个情报小组的组长，只是他和情报员联系的方式并不是死信箱，而是直接见面。 不过这种见面方式，确实不差。 加上张白足足有十年的潜伏经历，没人能够想到，帮人修了十年脚的这个老实修脚匠，会是个日本特工。 两天后，泥鳅再次回到处里汇报：“组长，人已经打进去了，但现在只能干点粗活，还接触不到顾成。” “接触不到没事，多盯住人，别让顾成逃掉就行。” 楚凌云明白盯顾成这种人的艰难，他身边的耳线太多了，在不了解的情况下，连收买他手下的苦力都做不到。 况且那些苦力并不是特工出身，让他们去监视一名潜伏特工，极大可能会暴露自己。 “我查了顾成，这家伙不简单啊。” 泥鳅继续说道：“码头管理处的处长，副处长他都熟，还有水警总队，那边至少几个处长和一个副局长和他关系不错，据说他还上过水警的巡逻船，沿江溜达了好几圈。” 第一百五十三章 通知隐藏 六年时间，顾成竟然发展了这么多关系，让楚凌云有点意外。 特别是他和水警的关系这么近，等于说如今南京这边江上的防御力量，他已经摸的清清楚楚。 而这些情报，必然早已送到了日本总部。 “我知道了，记下这些名单，以后有用。” “是，组长。”泥鳅兴奋的点头，记下名单，以后很有可能会抓这些人，到时候又可以抄家了，这可是他最喜欢的事。 “组长，您是怎么发现顾成有问题的，我回去后听了几遍录音都没听出来，您真是神了。” 泥鳅对楚凌云伸了伸大拇指，这个马屁倒是拍的真心真意，他确实没有听出问题。 两人聊的是最简单家常，怎么到了组长这里，就能听出他们是在接头？ 泥鳅百思不得其解。 “多注意细节自然能够知道，你回去再听几遍，要是听不出问题，你每天都要听上五十遍，直到找出问题为止。” “啊，五十遍。” 泥鳅瞬间呆住，马上变成了苦瓜脸，他算是体会到了什么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要是听不出来疑点，以后岂不是要天天听张白和顾成那无聊的对话？ …… 景元书店，后堂的阁楼内，马景元正在接收电文。 电文很快被他翻译出来，看到电文内容，他的脸色猛然一变，烧掉电文藏好电台，立刻带好东西来到了外面。 “小李，你看着点，我出去一趟。” 小李是他书店的员工，不是日本人，并不知道马景元的真实身份。 “老板，又去泡澡啊。” 小李看到马景元带着毛巾衣物，笑呵呵的问了句，店里有两名员工，都知道马景元喜欢泡澡。 为了掩饰自己和张白的联系，马景元并不是每次去都会找张白修脚，有时候就是纯粹的泡澡，作为一个书店的老板，算是个文人，爱点干净谁也不会怀疑什么。 而且他不止去德源池，偶尔其他的浴池也会去，只是德源池离他最近，去的多一点而已。 “这天越来越热，出了不少的汗，我去泡泡。” 马景元没有否认，慢慢走出店门，朝着德源池而去。 出了书店，他的脸色阴下来不少。 上海那边给他们发来了最新情况，确定川本太郎没有在闫奎安身边出现过，甚至可能就没到上海。 否则以哥哥的性子，第一时间便会去拜会闫奎安，相当于先踩点。 哥哥没去上海，那他去了哪里？ 哥哥的性子他非常清楚，对命令从不含糊，向来以任务为重，他接到任务后，肯定会前往上海，但现在他却没出现在那。 张白在报纸上发的约见信息，也没见哥哥赴约。 这让马景元有种不好的预感。 上海那边除了确定哥哥没在上海之外，还特意命令他们，鳄鱼可能出事，让张白先隐藏一段时间。 只是暂时隐藏，没说撤离，毕竟张白潜伏十年，有这样一个身份不容易，没有确定他暴露之前，不会轻易让他放弃这个身份。 “队长，马景元又去了德源池。” 泥鳅正在听露营，手下进来快速汇报，泥鳅马上摘下耳机，凝眉道：“又来了，这个月他来了几次？” “这是第五次，其中有两次都见了张白，这次不知道什么情况。” “继续监视，注意监听，看看他和张白会不会见面，我去给组长打电话。” 泥鳅下令道，马景元的表现有点不正常，两天前他才来泡过澡，那次是没有见张白，但最近这段时间他去德源池太频繁了。 按照德源池的记录，马景元往常一个月最多也就是来四次，这个月才刚刚过了二十天已经是第五次了。 如此频繁可不是好现象。 “我知道了，你们盯死他们，我马上过去。” 接到泥鳅的电话，楚凌云同样有了怀疑，立刻带队出发。 “现在什么情况？” 来到监听室，楚凌云立刻问道，泥鳅脸色不是那么好看，抬起头说道：“他们刚刚接完头，马景元告诉张白，鳄鱼没有出现过上海，上海方面命令他暂时隐藏。” 川本向太失踪的事情，最终还是被日本人发现了。 不过这么长时间后他们才知晓，已经把川本向太的价值体现了出来，张白，马景元，顾成都是这次的收获。 “组长，要不要抓人？”泥鳅小声问道。 “先把录音放给我听听。” 楚凌云拿着监听记录，边听边看，泥鳅刚才汇报时候说的是隐藏，这点他注意到了。 录音中，马景元确实也是说的隐藏，但没提自己，只提了张白。 张白答应了隐藏的要求，表示今天就会和东家请假，丈母娘病了，他要带老婆孩子回她们娘家去一趟。 他老婆已经两年没回过娘家，家里又有人生病，这个理由很充分。 这样的假理由，德源池的东家绝对不会有任何的怀疑。 听完录音，楚凌云闭目沉思。 录音中只有张白要隐藏，这说明无论是他们还是上海方面，都是认为川本向太可能出事了，为了确保安全才会这么做。 而且只有怀疑，并没有确定，否则就不是隐藏而是紧急撤离。 在他们的对话中，楚凌云还发现了一个信息。 张白和上海方面，并不知道川本向太和马景元私下里偷偷见过面，所以才没有让马景元一起隐藏。 知道的话，不可能继续让马景元正常活动。 不过这些只是猜测，最关键的是，接下来他该怎么做？ 张白老婆的娘家虽然不远，就在ah，但却是在农村，如果张白真去了老婆娘家藏身，他们的人根本无法跟踪监视。 最多只能在村子外围看着，防止他逃离。 农村大都是自己人，这个时候要是去了外人，村里的人肯定会知道，只盯着出村路口很不保险，在别的地方张白随时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逃出去。 哪怕伪装成卖货小贩也不行，卖货小贩最多打听下情况，却无法时刻盯住张白。 现在给了楚凌云一个难题，张白到底是抓，还是放任他隐藏在农村。 第一百五十四章 卡点抓人 “先不要抓人，盯紧他，看看他接下来做什么。” 过了会楚凌云才摇了摇头，不能让张白隐藏，那样不确定性太多，但张白隐藏之前，有一件事他必须去做，那就是把自己隐藏的消息通知到他的下线。 否则情报员突然间联系不到他，会认为出事而撤离。 等他通知了所有情报员，准备隐藏的时候再抓人，哪怕他暂时没有开口，楚凌云也有更多的时间去寻找他的那些下线。 “是，先盯紧他。” 泥鳅领命，他只是执行者，真正的决策者是楚凌云，这点他非常的清楚。 张白今天下班的时候特意去找了掌柜，告诉他自己的事，说要请十五天假，和老婆一起回去看看丈母娘，并且照顾她一段时间。 掌柜的果然没有起疑，痛快的批了假，还问他钱够不够，要不要支点。 张白没有支钱，只说会尽快回来，之后便离开。 但他回家之后和老婆的说法就变了，他说天热了，浴池最近生意不好，他便想着请假带老婆回娘家一趟，明天便可以出发。 谍影凌云 第97节 他的老婆非常开心，高高兴兴的去收拾东西。 第二天一早张白便自己出去，理由是出去买点东西，带给老婆的娘家人。 买好东西后张白转身进了一家报社，十五分钟后出来，楚凌云亲自带人跟着他，等他离开后马上进报社打听情况。 张白来报社登了个寻人启事，明天发出，连发三天，内容是：四叔李海，我是侄子李大，我已到南京，但你搬的新家我找不到，见报请到长远旅馆来找我，我会在那里等你半个月。 上次约见川本太郎，张白就是在报社发的消息，这次通知他的下线，果然还是用登报这种方式。 这样的寻人启事在这个时代很多，不知道的人根本不会想到这是暗号。 “查一下这家报社的发行量，并且查一下他们的报纸都是卖给谁。” 楚凌云对身边的泥鳅吩咐道，泥鳅一愣，急忙说道：“查发行量不难，但报纸那么多人买，我人手不足，恐怕查不出来每个买报纸的人。” 不管什么报纸，发行量都不会太低，除非是内部报纸或者小报。 泥鳅手下只有几十人，如今还都在忙碌，想把所有买报纸的人全部查到，确实非常的困难。 “那就按照张白的老顾客来查，看看谁买了报纸。” 楚凌云想了下，泥鳅说的确实对，想查到每个买报纸的人绝对没有可能，便换了一种方式。 “是，组长。” 只查张白老顾客中买报纸的人，这工作量瞬间减少许多，而且张白的老顾客他都在调查，知道名单。 查这些人确实简单了不少，但工作量依然很大，并且要慢慢核实。 他手下那些人不可能对所有老顾客全部盯梢，只能通过别的方式，一点一点核实这些老顾客有没有买过报纸。 不过兔子尾巴终究是露出来了，楚凌云相信，他很快就能查清楚张白的那些下线都是谁。 张白回去后，带上老婆孩子出了门，他们先去马车行坐车去ah，到那边在倒车。 离开的很顺利，张白稍稍松口气。 鳄鱼失踪确实让他有点紧张，鳄鱼知道他的存在。 但他对鳄鱼非常了解，那是个对帝国无比忠诚的人，哪怕遇到最坏的情况，鳄鱼被中国的情报机构给抓了，他也不会泄露自己的秘密。 现在看来鳄鱼果然忠诚，至少自己是安全的，没人知道他的存在。 马车顺利的离开了南京城后，张白更没有一点的担心。 而楚凌云这会正带着二十多人在前方的卡口等着他了。 “长官，您抽烟。” 卡点的警察队长，谄笑着给楚凌云递烟，楚凌云刚到便接收了他们卡点的一切，他还想上前理论，可一听他们是军事情报处行动科的人，吓的浑身一哆嗦。 军事情报处成立时间不久，但对外却是凶名赫赫。 除了抓捕日谍之外，他们还抓了不少贪腐的军人、警察，他一个小小的卡点队长，哪敢得罪军事情报处的大神。 “组长，来了。” 一直负责跟踪监视张白的人很快过来汇报，张白乘坐的马车，马上就要到卡点。 “记住我刚才说的话，让他们所有人下车检查，剩下的你们不要问。” 楚凌云对警察队长吩咐道，等人下了车更方便抓人，张白信号已经发出去了，楚凌云又特意等他出了城再抓捕，这样他被抓的消息便不会泄露。 一辆载满了人的马车，很快来到了卡点。 这是固定卡点，车夫认识这里的警察，并且他们有孝敬，到的时候车夫并没有任何担心，下车主动去给警察递烟。 “让所有人下车检查。” 警察队长沉着脸说道，车夫微微一怔，急忙笑道：“刘警官，没必要吧，我们都是老关系……” “谁和你是老关系，快点。” 警察队长厉声呵斥，军事情报处的人可就在一旁，他哪敢和车夫攀关系，这要是被军事情报处的人抓到了把柄，他要吃不了兜着走。 “是，是，刘警官。” 车夫吓了一跳，看了眼刘警官身后的楚凌云等人，楚凌云为了麻痹张白，特意命他的人换上了警服。 不过今天的警察确实多了点，车夫不敢大意，到后面让马车上的人全部下车。 张白坐在车的最外面，遇到卡点并没有慌张，这种卡点在中国很多，他非常的清楚。 别看他出门不多，对中国的情况却是非常的了解。 他是修脚师傅，修脚的时候经常和顾客聊天，他会有意无意的引导顾客说出一些中国的基本情况，虽然他没有出去打探情报，但只从这些普通人的口里，他便获得了大量的有用情报。 中国人的习惯，中国人的思想，中国人的情况，他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这些不是什么珍贵情报，但却非常的实用，可以让日本大本营更好的分析中国，从而定制更佳的进行侵略计划。 第一百五十五章 生死未卜 他知道这些卡点的存在，但也清楚能开马车行跑运输的人，和这些卡点都有关系。 一般来说，马车行的车不会被随意检查。 张白留了点意，跟着大家下车，手却放在了怀里。 “都过来，站成一排，该死的杀人犯，害的我们也不能消停。” 楚凌云故意喊道，装作是因为抓捕杀人犯才进行的检查，张白听到他的话后心放下了一些，但警惕并没有放松。 他明白自己的身份，任何时候都不能马虎大意，他的工作就是走钢丝，随时可能面临危险。 所有的乘客站在一起，楚凌云让人过去检查，过去的人手上拿着照片，看样子真的像是在寻找杀人犯。 不知不觉中，楚凌云的人已经对张白形成了包围。 军事情报处人向前的时候，警察队长和他的人却悄悄后退。 这些警察都是滑头，有好处争先恐后，有危险躲的比谁都快，他们很清楚，军事情报处的人来办案肯定是大案子，哪敢靠的太近。 可他们后退的动作，却被张白注意到。 张白回顾了眼四周，马上发现不少人正在向着自己靠近，他瞬间明白，所谓的搜查杀人犯，其实针对的就是他。 楚凌云一直在旁边指挥，也注意到了警察队长的动作，看到张白四处环顾，并露出警惕，突然爆喝：“行动。” 听到命令的行动队员，一起朝着张白跑去。 楚凌云愤怒的看向那些卡点警察，是他们暴露了自己的行动目的，而听到楚凌云大喊后，他们更是向后面跑去，跑的比兔子都快。 张白本就警惕，这会哪还会犹豫，立刻朝着身后一个缝隙处跑去，那里没人，是个空档。 张白的速度很快，跑过来的队员眼睁睁看他逃到了路旁。 “砰。” 楚凌云毫不犹豫，拿起手枪便开了一枪，枪声一响，其他人都被吓坏了，那些卡点的警察更是全趴在了地上。 楚凌云在军校成绩不错，枪法并不差，可惜张白在运动中，他距离又远，这一枪只是擦身而过，擦到了他的胳膊，并没有真正击中他。 “砰砰。” 见张白还在跑，行动队员有人开枪阻拦，连开了好几枪，终于有一枪打中了他的腿部，张白身子瞬间倒地。 几名队员跑过去想要控制住他。 “回来。” 楚凌云急忙大喊，可还是晚了一步，有两名队员已经来到了张白的身边，张白腿部中枪，地上洒了一片鲜血，他明白自己是逃不掉了。 他的眼中闪过道决然，手猛然从怀里掏出，手上赫然拿着个手雷。 张白毫不犹豫拉开了保险，两名队员反应算是快的了，看到他拿出手雷魂都快吓掉了，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轰。” 手雷爆炸，向后跑的两人不约而同的倒地，其他的行动队员也都急忙趴下了身子。 爆炸过后现场一片狼藉，地上到处都是血迹，这是威力很大的手雷，张白整个人被炸的血肉模糊。 而距离他最近的那两名队员，现在正趴在地上，生死不知。 “快，送他们去医院。” 顾不得检查张白，楚凌云马上下令，再次回头恶狠狠的看向那几名警察，若不是这几名警察突然后退，让张白起疑，或许他就能活捉张白。 除了靠的最近的两人，还有三人被弹片擦伤，那些坐车的百姓倒是没事，毕竟张白一开始是想逃跑，已经跑出了很远。 顾不得收拾那几名警察，楚凌云让人开车，把自己受伤的手下全部送往医院，并且带上了张白的尸体。 坐车的老百姓也被带走了，包括卡点的警察。 今天的事必须保密，不能让日谍知道张白出事，所有知情人要全部带走。 但这次的行动，确确实实是失败了。 为了确保抓捕成功，加上日谍又极度危险，楚凌云特意选在这里动手，可没想到被几个警察给搅了局。 这会的楚凌云很是后悔，但后悔没用，而这样的卡点确实是最佳的抓捕地点。 别的地方强行拦车，又或者在城内抓人，张白同样有拉响手雷的机会，而且他会更加的警觉。 一行人匆匆回到军事情报处，不少路过的人都停下观看。 行动四组的人非常狼狈，就算没有受伤的人身上也蹦上了血，看起来很是凄惨。 就连楚凌云的身上都溅上了几滴血。 盯了张白这么久，到了收网的时候，没能抓到人，还让自己的兄弟受伤，楚凌云心中非常懊恼。 可惜这会不是发泄情绪的时候，行动失败他要向贺年汇报，受伤的兄弟他要去看看伤势怎么样，那些带过来的百姓也要好好的安抚。 还有张白的老婆，虽然是她无辜的，但却不能放了她，恐怕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将其释放。 贺年收到消息，马上跑了出来。 看到楚凌云身上的血迹，贺年吓一跳，急忙问道：“凌云，你没事吧？” “科长，我没事，不过抓捕张白的行动失败了。” 谍影凌云 第98节 楚凌云摇了摇头，神色黯然，他不是没有过行动失败，当初引出杜鹃的时候行动同样失败，但那次没有人受伤，这次却有两人生死未卜。 “没事就好，到底怎么回事？” 贺年只关心楚凌云，见他没事便彻底放了心，至于其他的人他也会关心，但不会那么的在意。 他的行动科不缺人，但楚凌云例外，楚凌云绝对不能有事，其他的人死了他可以补充，要是没了楚凌云，他可没地方再去找这么得力的手下。 “这次怪我，没有选好抓捕的地点。” 叹了口气，楚凌云把行动过程详细汇报给了贺年，贺年听完后摆了摆手：“不全怪你，你选的位置没错，但你年轻，不了解这些警察的性子，当时你应该只留那名警察队长去交涉，让其他警察撤离，并且看好他。” 楚凌云确实对这个时代的警察没有过深的了解，没想到他们这么胆大，在他行动的时候敢扯后腿。 没指望着这些警察帮忙抓人，但他们的后退却是提醒了张白，让张白察觉到了他们的行动。 第一百五十六章 满腔热血 后悔已经晚了，这次的教训一定要牢记。 “不过总体来说，你还是有功，张白死了没关系，我们不是还盯着他的下线吗，能抓到人就行，至少我们重创了日谍一个情报小组。” 贺年安慰楚凌云，简单说了几句后，两人来到张白的尸体前。 张白全身是血，他握着手雷爆炸，自身受到的伤害最大，当场死亡。 右手所有手指不见了，胳膊多处骨头明显断裂，不规则的耷拉着。他的脸上甚至看不出长相，全是鲜血和口子。 身上的衣服更是破破烂烂，这样握着手雷爆炸，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那几名警察呢？” 看完张白的尸体，贺年很是火大，多好的立大功机会，竟然被几个警察给破坏了，这些警察该死。 “都关起来了。” 楚凌云恨不得杀了这些警察，可他不能鲁莽随意杀人，虽然他们有先斩后奏的权利，但没有足够的理由贸然杀了他们，对他的影响会很大。 “临阵脱逃，该杀，你去查他们，把他们的底都给我查出来，回头数罪并罚。” 贺年冷冷的说道，楚凌云点点头，这几个警察死定了，贺年这是要给他出气，或者说给受伤的兄弟们出气，整死这几名警察。 一个临阵脱逃的罪名便可以枪毙他们，不过贺年明显还是考虑直接杀人带来的影响，所以才要追查他们其他的罪责，让别人无话可说。 卡点的那个警察队长恐怕到死都不会知道，自己当时的行为带来了这样严重的结果。 “是，科长。” 楚凌云领命，对这几个警察他没有任何的同情，贺年的方法最好。 张白死了，行动失败，确实很糟糕，好在楚凌云没事，贺年放下不少的心。 这件事他要向处座汇报，不过以他对处座的了解，楚凌云不会有任何问题。 张白是楚凌云查出来的日谍，还查出了他的下线，而且行动过程本就有很多意外，只不过抓人的时候没抓到活口而已，至少除掉了这个日谍。 可惜的是，功劳要减少很多。 “组长，您没事吧。” 楚凌云刚到医院，泥鳅便跑了过来，今天的行动他没参与，他还在带队调查报社和张白的老顾客。 马景元顾客的调查这会则停了下来，他确实是报务员，没必要在这些顾客身上浪费时间。 “我没事。” 楚凌云没时间询问泥鳅，马上找到自己的队员，询问伤员的情况。 三名被弹片刮伤的队员还好，除了一人伤到了骨头，另外两人都只是擦伤，这种皮外伤养几天就能好。 那两名距离爆炸最近的队员却不太乐观。 一人身上多处弹片，正在手术抢救，另外一人稍好点，但受伤也很重，不过现在已经清醒，没有了生命危险。 两个重伤，三个轻伤，其中一人生死未卜，这便是行动失败的代价。 楚凌云这次带去的是沈汉文小队，沈汉文去上海只带走十二人，寻找监视闫奎发的日谍用不了那么多人，楚凌云将剩下的人全部带去执行任务。 还是他亲自带队，结果出了这样的事。 泥鳅见楚凌云心情不好，没敢说话，静静的在一旁等待。 一个多小时后手术结束，医生说手术很成功，这名队员运气不错，有个弹片离心脏很近，差点就报销了。 人没死就行，楚凌云重重松口气。 不管在武汉还是南京，他对自己的手下都不错，带着这些人执行过多次任务，受伤的事发生过，但从没丢掉过一人。 “这些钱拿给医院，吩咐下去，让兄弟们在医院有最好的照顾。”楚凌云掏出一把钱交给了守护的队员。 行动四组的队员，不是满腔热血的培训学员，就是军中挑选出来的精英。 他们还没染上这个时代的那些臭毛病，不少人是真心为国，想要铲除更多的日谍。 他们是英雄，楚凌云不会让他们流血又流泪。 “你那边查的怎么样了？”忙完了医院的事，楚凌云才有空问泥鳅。 泥鳅急忙说道：“组长，那家报社发行两种报纸，张白登记的寻人启事是在《新闻日报》，是他们主要做的报纸，发行量不小，每天至少一万份，多的时候能发行到一万五千份。我打探了下，他们的报纸除了少数公司和政府部门订购外，其他都是在报摊出售，张白的老顾客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他们只要买了报纸，我一定能够查到。” “好，辛苦你了，早点查出张白的所有下线，为兄弟们报仇。” 楚凌云点点头，张白的老顾客是不少，但不可能所有人都会买这份报纸，筛查之后，可以排除掉不少的嫌疑人。 “是，您放心，我一定尽快查出日谍，为兄弟们报仇。” 泥鳅领命，今天报纸还没发行，他可以轻松点，明天就不行了，明天开始的三天，他都要盯住张白的顾客，看看哪些人购买了这份报纸。 一夜无话，第二天医院传来了好消息，受伤最重的那名队员醒了过来。 人能醒就好，醒了就能活过来，剩下的只是养伤，养好伤他们一样还是好汉。 《新闻日报》成批的发了出去，泥鳅人手不足，他用的办法很简单，不盯某个人，专盯报摊。 张白的老顾客，住的基本上离他都不是太远。 太远的话老是往这跑，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哪个老顾客买了报纸，盯着的人会立刻记下来，买过报纸的人全部都有嫌疑，确定所有买过报纸的人之后，便可以对他们进行核查。 三天后还没买报纸的，基本可以排除嫌疑。 这种报纸上发出的信号有着很强的时效性，而且一般的报摊并不卖过期的报纸，他们会把没卖掉的报纸退回报社。 早上九点楚凌云接到了沈汉文的电话。 “老板，我们的生意很成功，昨晚我们签了合同，他们两个合同都拿到了，上海的吴老板让我转达对您的谢意。” 沈汉文兴奋的说着，准备充分后，昨晚他们果断出击，将两人全部抓获。 第一百五十七章 时机最好 沈汉文说的是暗语，长途电话不安全，除非发电报，否则不能明说。 医生那边的抓捕最顺利，抓捕马一博的时候则出了点小问题，好在沈汉文临危不乱，化解了危机，成功将马一博带走。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他是趁着马一博去赌场的路上突然抓捕，但当时马一博身边还有同伴，同伴跑出去喊人支援。 幸好沈汉文跑的快，等赌场的人出来后，他已经带人离开了。 还有就是马一博的身手确实不错，他们那么多人还被他打伤了几个，若不是人多，恐怕真不好将其制服，好在一切顺利，最终成功将人活捉。 “可惜合同现在还不能执行。”沈汉文又惋惜的说了句。 “这个你不用问，顺利就好，其的人让他们先回来，你继续做之前的生意。” 楚凌云笑了笑，总算有了个好消息，两名潜伏在上海，还是少佐级特工全部被捕，日谍这次的损失不小。 暗语中，合同指的是日谍，合同签了，说明日谍被成功抓获，合同没能执行，说的是没有开口，上海的吴老板，就是上海站的吴站长。 继续之前的生意，则是让他还回到闫奎安的身边盯梢。 至于吴站长的感谢，楚凌云并没在意。 日谍没有招供，人家根本不是真心感谢，心里不知道怎么骂他们的。 不过他骂的是贺年，贺年才是和他级别对等的人。 楚凌云猜的没错，上海站的吴站长此时心情很差。 昨天站里突然接到来自总部行动科人员的通知，说他们在南京的案子中，查出了两名潜伏在上海的日谍，并且马上采取行动，要进行抓捕。 等吴站长知道后，想阻止已经来不及，来的人只负责报信，在他报信的时候，行动已经开始了。 没多久，沈汉文就将抓到的人送了过来。 当时他的心情，可谓是五味杂陈。 在家坐着就有被抓到的日谍送上门，确实是好事，但这样的日谍要他抓到，才能算他们的功劳啊，别人抓的，那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可人送来了，他又不能不接。 一夜的审问，两名日谍属于又臭又硬的那种，死活不承认自己是日本人，搞的他都有些怀疑是不是抓错了人。 若不是他对贺年还算了解，恐怕真会相信这两人。 他们没有招供，吴站长像是吃了苍蝇般恶心。 要是抓到的人招了供，能让他再抓一些人立功，那他真会感激贺年，没有招供，就等于他没有后续任何的功劳。 到时候处座询问，还会怪罪他们。 贺年哪是送给他一份大功，纯粹是送来了麻烦，气的他早饭都没吃，偏偏还不能因此去责怪贺年。 沈汉文的电话挂了没多久，楚凌云就收到了梁宇发来的电文。 天津同样是昨晚行动，抓到人后送到了天津站，并且缴获了电台，可惜密码本被销毁了。 但和上海不同的是，天津抓到的这个人很快招了，天津站上下都很高兴，连夜出击，又抓到了三名日谍。 谍影凌云 第99节 天津站的陈站长是真正喜从天降，哪怕首功不是自己的，但总归是有功，而且是别人白白送上门给他们的功劳。 天津的日谍招了？ 楚凌云有些意外，天津这个人同样是川本向太教出的弟子，他以为会和千岛惠子一样死硬，没想到电椅都没上便招了供。 果然同样的米不一定养出同样的人，这样的结果也不错，不管是谁，只要能抓捕更多的日谍，楚凌云都会支持。 挂断电话，楚凌云收拾了下，前往贺年办公室做汇报。 “哈哈，凌云，陈站长给我打了电话，表示感谢，他一说谢谢我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听完楚凌云的汇报，贺年大笑，三人抓捕顺利，这份首功他们就拿下了，而且有了天津站的例子，上海若是做不好，那是他们无能。 处座从不问原因，只看结果。 楚凌云汇报离开后，贺年立刻去了处座办公室，这么露脸的事，他怎么可能捂得住，必然要尽快向上汇报。 贺年到的时候，发现许义也在，而且低着头，处座阴着脸，许义显然是挨了骂。 贺年不知道怎么回事，没敢问，急忙将最新的情况汇报给了处座。 “上海和天津行动都很顺利，抓到了三个日谍，还有两个是少佐？” 听完贺年的汇报，处座的脸色变好了很多，贺年急忙点头：“没错，天津站还缴获了电台，被抓的人很快招供，陈站长亲自带人行动，一夜不眠又抓到了三个日谍，估计用不了多久陈站长就会向您报功了。” “不错，这三个人又是楚凌云查出来的？” 处座赞许点头，一天之内连抓六名日谍，哪怕不是在南京，他也很高兴。 “是他，之前他抓到的日谍川本向太开了口，询问得知这三人情况后，我和楚凌云决定乘胜追击，马上派人去上海和天津实行抓捕。案子虽然属于我们，但我们毕竟是跨区抓人，所以我让楚凌云抓到人后送去了上海站和天津站。” 贺年继续邀功，低着头的许义则很是眼红。 又抓到了六个？ 行动科什么时候变这么厉害了，以前他们只能为自己服务，情报科调查出日谍之后，行动的时候才会用到他们。 现在行动科不靠他们，日谍却如同下饺子般一个个落入他们锅中，实在可恶。 “贺年，你这大局观很好，上海站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处座夸了贺年一句，贺年笑的更灿烂，摇头道：“我没接到吴站长的通知，还不清楚怎么回事。” 贺年当然知道目前的情况，上海站的两名日谍还没招供，但这话他不能去说，一是容易得罪老吴，二是没招供的事说出去干嘛，让处座不高兴吗？ 这种事还是老吴自己说好了，他可不去碰这个霉头。 “利民，你去给上海站发个电文，问问他们情况。” 处座回头对齐秘书说道，贺年不知道情况他能理解，毕竟是上海发生的事，上海站没说的话，他不一样什么也不知道。 “处座，昨天楚凌云在南京抓捕日谍的时候出了点小意外，被抓的日谍引爆了随身带着的手雷，还伤了我们几个兄弟。” 先汇报好消息，再汇报坏消息。 昨天楚凌云行动的事，他必须汇报给处座，但时间要可以把握，这个时机最好。 第一百五十八章 轻描淡写 “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日谍凶残不怕死，没能活捉确实有点遗憾，但不是大问题，昨天的行动为什么会失败？” 处座果然没有责怪，贺年趁机说道：“本来楚凌云计划的很好，在卡点上拦截想要前往农村藏身的日谍，那个卡点远离城区，楚凌云又带了二十多人确保行动成功。但卡点的警察却坏了事，他们不仅没帮上忙，反而暴露了我们的目的，最终导致行动失败。” “警察队伍的素质越来越差了，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 处座冷哼了声，贺年马上应道：“您说的太对了，这些警察该死，我已经让楚凌云去查他们，查出证据后处置他们。” “查什么？不用查，坏了我们的行动就是死罪，直接杀了。” 处座瞪了眼贺年，贺年微微一怔，急忙领命：“是，处座，我亲自处决他们。” 贺年离开办公室，后背还有点发凉。 他自认为对处座很是了解，可还是不够，仅仅是坏了他们的行动，其他理由都不需要，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便勾掉了六条人命。 他对这几个警察倒没有同情，本身他就想处置这些警察，只是处座狠辣的行事手段让他心有余悸。 若不是齐秘书帮他出了个主意，将楚凌云要到了他的手下，一旦他让处座彻底失望，恐怕结果比那几名警察好不到哪去。 楚凌云没在处里，去了泥鳅的监视点。 张白死了，他的下线只能自己去找，眼下最重要便是找出张白所有的下线。 “情况怎么样了？” 楚凌云问向泥鳅，泥鳅撒出去的人会定点向他汇报，有多少张白的老顾客买过那份报纸。 每发现一个，泥鳅便会记录下名单，所有被记下的名字都会是接下来重点的调查对象。 “组长，目前除了确定过身份的马景元和顾成外，还有十一人买过《新闻日报》。” “名单拿给我看看。”楚凌云说完，泥鳅就把名单递了过来。 十一个数量不少，但相对比张白那两百多个老顾客来说，又少了许多。 今天上午最为关键，张白既然是用报纸给下线传递紧急消息，他的下线必然会每天购买这份报纸。 马景元和顾成，毫不意外的购买了这份报纸。 十一人加上已知的两人，共有十三人，还有部分人没买报纸，或者没探查出来，最后查出的人数最多二十人。 再多就不会了，一是时间，如今上午已经过去了一大半，该买报纸的人不少已经买过了。 其次张白不会有这么多下线，一个情报小组这么多人，那不是情报组，应该叫情报站。 日谍的情报小组向来精简，人数太多并不利于情报工作的展开。 这些人谁是下线，谁又是普通百姓，楚凌云会去调查，将他们甄别出来。 目前资料中，十一个人的年纪二十五到五十岁不等，各行各业都有，有老师，电话局员工，饭店的掌柜，裁缝，厨师，还有个戏院唱戏的戏子。 没有甄别之前，所有人都有嫌疑，楚凌云不会因为职业便放弃调查。 仔细看过名单后，楚凌云便吩咐道：“你下午便开始对这些人先进行调查，详细调查他们的一切，过去和现在。” “是，组长。” 查人而已，泥鳅轻车熟路，他已经查过不少的人，有着丰富的经验。 武汉的时候他们便查过不少的日谍，这些潜伏的日谍有很多共同的特性，楚凌云早就为他们总结过经验，做这种调查不难。 …… 景元书店，马景元坐在柜台内正在看书。 他的身旁还放着一份《新闻日报》，他看到了张白发出来的寻人启事，明白张白已经离开德源池到乡下藏身。 他的眉宇间，带着股浓郁的担忧。 他担心的不是张白，而是他的哥哥，川本向太。 哥哥失踪了这么久，到底去了哪里？ 从南京到上海有火车、轮船和马车，但哥哥只会选择火车前往上海。相对来说，火车要比船运快的多，又比马车安全，毕竟现在兵荒马乱，到处都有土匪。 难不成，哥哥真被中国的情报部门给抓了？ 随即他自己摇了下头，哥哥在他的眼中是最厉害的人，他刚来南京不久，没有执行过任何任务，怎么会被那些无能的支那人所发现。 突然，他想起了一件事。 哥哥之前来看他的时候对他说过，他的徒弟千岛惠子在武汉执行任务的时候被抓了，抓他的人叫楚凌云，军事情报处的人，而且这个人已经调到了南京。 他来南京的目的，就是看看能不能找到机会杀了这个人为惠子报仇。 难道哥哥之前没有直接去上海，而是去找楚凌云报仇，结果失败躲藏了起来，又或者被抓？ 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虽然哥哥对工作的态度很认真，接了任务便会义无反顾的去执行。可他的哥哥同时也是个极度自信的人，或许认为杀一个人而已，不需要太久，杀完再去上海也不迟，所以在南京的时候先去报仇，然后再去执行任务。 想到这里，他终于坐不住，回到房间找出手枪，藏在了身上。 “小李，我出去下，你看着书店。” 对店里的小李吩咐了句，马景元便离开了书店，监视他的人马上发现了他的动静，将消息汇报给了泥鳅。 楚凌云正在泥鳅这，第一时间得到了马景元离开的消息。 “组长，马景元是不是要跑啊？” 泥鳅小心的问道，马景元这个时间点一般都会在书店内，基本不会出门，今天的行为有点反常。 “问一下，他出去之前做了什么，出去的时候都带了什么东西。” 楚凌云同样有怀疑，但想清楚对方真正的目的，需要更多的信息才能做出判断。 消息很快回馈过来，马景元出门之前一直在房间内，出去的时候什么也没带，而且出门就要了黄包车，现在还不能确定他到底要去哪，监视的兄弟正在轮流跟踪。 什么也没带？ 楚凌云稍稍放心，他的样子不像逃跑，如果他知道自己暴露，那肯定不会选择白天这么大摇大摆的跑出去。 “继续监视，小心不要跟丢人，如果他要出城立刻抓人。” 楚凌云很小心，哪怕判断马景元不是要跑，依然下达了随时抓人的命令。 第一百五十九章 帮忙抓人 军事情报处上海站，吴站长一脸阴沉。 他收到了齐秘书发来的电文，还没有回复，不过他已经从总部来电中得知，行动科同样在天津抓了人，也是抓到人后把人送到了天津站。 可天津站运气好啊，抓到的人很快招了供，让他们又抓到了三个日谍，他这边的两名日谍却迟迟没有开口。 原本他还想着，两人实在不开口的话，他便死不承认两人日谍的身份。 反正人不是他们抓的，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到时候在处座那打官司他也不怕，行动科随便给他送俩人就说是日谍，这说不过去。 谍影凌云 第100节 偏偏天津的日谍招了供，这个理由就不能再用了。 行动科证明了他们抓的人就是日谍，天津那边正确，你上海却说不是，让处座怎么去想？ “白元呢？” 吴站长突然问向身边的秘书，秘书马上低身说道，“白组长正在调查他们那两名日谍的情况，已经出去了。” “调查什么？想要他们的资料找总部行动科要，让他回来，继续审问。” 吴站长不高兴的说道，白元是上海站情报组长，行动科把人送来后由白元做的接收，现在这个案子属于他。 “是，我这就去联系白组长。” 秘书急忙应道，他是吴站长的亲信，此刻非常清楚站长的心情，这种天降的祸事，确实让人恼火。 总部行动科太不地道了，抓人不事先通个气，让他们一点准备没有，现在更是如此被动。 “站长，您找我。”白元很快回来，忐忑的看向吴站长。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十二小时内务必撬开一个人的嘴巴，否则上面处置我之前，我先处置了你。” 吴站长冷冰冰的说道，没有对比的话还好，如今天津站珠玉在前，他要是真什么都查不到，肯定会被处座认为是无能。 对无能的人，处座向来不会客气。 “是，站长，我马上去审。” 白元吓了一跳，没想到站长这次如此严厉，他顾不得调查两人的情况，只能先去审问，顺便把沈汉文请了过去。 他不了解情况，总部行动科总该了解吧，毕竟是他们抓的人。 “你不知道？” 问过沈汉文后白元傻了眼，沈汉文只知道他的名字和潜伏的职业，其他一概不知。 只有这些你们就抓人？坑人也没这样坑的啊。 “白组长，我是真不知道。” 沈汉文无奈说道，白元还不死心，继续问道：“那你的组长总该知道吧？” 他没敢说科长，贺年的级别比他高，他和楚凌云才是同级。 沈汉文略微有些尴尬，但还是如实回道：“我问过了，组长也不知道，是我们那抓到的日谍供出来的他们两个，因为他们有任务要执行，为了避免损失所以命令我们立刻抓人。” 白元很是无语，什么都不知道，他该怎么办？ 两人受了一夜的刑，继续用刑需要小心，不然很可能把人折磨致死，但站长只给了他十二个小时的时间，今天他必须拿到口供。 白元气的想骂人，但沈汉文不是他的手下，他也不敢对总部的人随意辱骂。 这就是总部的好处，哪怕我级别比你低，可我到了地方你就得客客气气的对着我，否则我回到总部，天天说你坏话，你的形象就全完了，以后晋升都难。 楚凌云并不知道上海站的窘状，知道他也没有任何的办法。 这个点子可是贺年出的，又不是他的主意。 “马景元去了我们那？” 收到最新的消息，楚凌云怔了怔，他没想到马景元胆子这么大，竟然敢去军事情报处。 “组长，他去我们那做什么？” 泥鳅有些迷糊，过了会突然惊道：“难道他接到了任务，要刺杀您或者其他重要人物？” 楚凌云瞪了眼泥鳅，这么白痴的话是怎么说出来的？ 马景元只是报务员，又不是行动人员，日本人即使有行动也不会命令他去做，让顾成去都比他靠谱。 但马景元去了军事情报处，这点楚凌云不得不重视，那里毕竟是他们的老巢。 “继续盯着，查清楚他的目的。” 楚凌云下令道，一个多小时后手下回复，马景元在附近的一家馆子内坐下吃饭，还和店里的伙计聊了很久。 等他离开后，行动科的人马上进去询问情况。 “组长，他在打听我们军事情报处最近的车辆进出情况，伙计告诉了他不少？” 打听车辆？ 楚凌云终于明白马景元来做什么了，川本向太是他的哥哥，如今失踪，他这是怀疑到了自己这边，特意来打探。 “组长，马景元叫了个黄包车，看他的方向是回来的路上。” 泥鳅再次汇报，楚凌云心中快速思索，没多久他便起身。 “马上给我接通三组朱组长的电话，另外让人将那伙计带回来，问清楚他都说了什么。” 马景元怀疑自己的哥哥被军事情报处抓了，特意来打探车辆的情况。 一般有行动的时候，进出的车都会很多，抓捕川本向太的那天，他们确实出动了不少车辆。 如果真让他打探出这个情况，他很可能认定川本向太已经被抓了。 马景元不是张白，也不是顾成，他有电台，如果他将这个怀疑上报，日本方面恐怕就会马上通知他们全部撤离。 楚凌云不会冒任何的风险，不管马景元有没有了解到情况，都不会给他发报的机会。 “组长，我们找朱组长干嘛？”泥鳅则有些疑惑。 “让你打你就打。”楚凌云瞪了他一眼，泥鳅不敢废话，马上接通了处里朱青的电话。 楚凌云不会告诉他，自己当着川本向太的面发过誓，绝对不会亲自去抓马景元。 他之前对誓言没那么看重，可他后世的人莫名来到了这里，对这些誓言还是慎重点好，毕竟是拿祖国和亲人发的誓。 当然，他心中的这个祖国只有一个，那就是后世的新中国。 “朱组长，我这边有个日谍，麻烦你帮个忙，立刻带人去抓。” 接通电话后，楚凌云没有任何废话，朱青则愣了下，不是才刚去上海抓过人，怎么又有日谍让他抓？ 第一百六十章 拿口供来 不过能抓日谍是好事，楚凌云这个新同事够意思，刚刚给了他个立功的机会，现在又给他一次。 朱青知道任务紧急，什么也没问，立刻亲自带人出发。 马景元坐的是黄包车，他们开的是汽车，不仅超过了马景元，还提前来到景元书店不远的必经之路上。 这是楚凌云帮他选择的地点，适合伏击抓人。 楚凌云则带着泥鳅等人来到了景元书店，人可以让给朱青，但电台和密码本必须是他的，这两样东西他不会交出去。 “组长，人快到了。” 朱青的手下接到通知马上过来汇报，他刚带人在街上制造个了车祸，马景元就要到了，正好来得及。 车祸可以拦住马景元乘坐的黄包车，伺机抓人。 这些日谍反抗非常激烈，而且动不动就会自杀，楚凌云刚出过事，朱青不敢大意。 这个时代的很多街道并不宽，朱青让自己带来的两辆卡车相撞横在了路上，正好拦住了所有的车辆。 幸好这次出来使用的不是军车，军事情报处几乎外表普通的车辆，他们的任务本就特殊，直接使用军车容易暴露身份。 马景元坐着黄包车到的时候，路已经彻底被堵死，他的手不自然的握住了腰间的手枪。 “又是车祸，这里怎么老是出车祸？” 黄包车夫放下车子，擦了擦汗，不满的说道，马景元立刻问：“这里经常出车祸吗？” 别看景元书店离这不远，但马景元不经常出门，就算听说外面有车祸也不清楚具体的地点。 “经常，前天就有一次，这条路不宽，人不多，那些车开的飞快，赶着投胎似的。” 车夫不满的抱怨道，马景元的心放下来一些，枪也放回了原处。 既然经常发生这样的事，那就不是意外。 等了会，被堵住的人越来越多，马景元下了黄包车，看看能不能直接步行回到书店。 “动手。” 见马景元下车，朱青明白时机已到，马上下令，几名行动三组队员，已经悄悄靠近了马景元。 他们瞬间朝马景元扑去，马景元还没反应过来便已经被控制住。 他身上的手枪和毒药都被搜了出来，嘴被堵住，整个人被五花大绑的带走了。 拉他的车夫呆住了，看到马景元被人带走也没敢吱声，他的车钱还没拿到，但这个样子他哪敢去要钱。 “组长，朱组长抓到人了。” 泥鳅这边收到消息立刻汇报，楚凌云点了下头，下令道：“行动。” 他是等马景元被抓之后，才去搜查景元书店。 若是朱青行动失败，马景元有可能会逃回这里，如果发现书店被封查，他不可能傻乎乎的再闯进来。 尽管这种可能性不大，楚凌云还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书店的两名职员没有任何反抗便被控制住，他们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泥鳅亲自带队进去搜查，过了足足半个小时他才出来。 “组长，找到了，电台和密码本。” 泥鳅抹了抹汗，后怕的说道：“这小子很阴，他布置了手雷，但不是开箱的时候引爆，而是放在了箱子底下，他在下面挖了洞，固定住手雷，一旦抱起箱子就会拉响手雷，他放置电台的位置很窄，根本来不及逃出来。” 马景元的电台布置了陷阱，还是很隐蔽的陷阱，幸好泥鳅这人比较机灵，楚凌云又叮嘱过，识破了陷阱。 “没事就好。” 楚凌云点点头，和这些日谍打交道，真是一点都马虎不得，否则随时有可能丧命。 “留下两人继续经营书店，其他人收队。” 找到电台和密码本，又仔细搜查遍书店，没有了收获楚凌云才回去。 泥鳅没有回去，尽管楚凌云把抓捕马景元的功劳让给了三组，但电台和密码本却是他找到的，这份功劳足够了。 谍影凌云 第101节 况且抓捕了马景元，这块肉算是吃到了肚子里，不用再担心脱网。他还能节省点人手，至少马景元不用再盯了。 “楚组长，这次多谢了。” 军事情报处，朱青特意在刑讯室等楚凌云，他只负责帮忙抓人，不会去审。 “朱组长客气了，我这边抽不出人，我们又那么近，正好请你帮忙。” 楚凌云微笑说道，他的话让朱青哈哈大笑：“楚组长，不耽误你正事了，人在里面，随时可以审。” 说完朱青便带队离开，又是一次抓捕日谍的功劳，他非常的满意。 抓到人后他其实可以自己去审，毕竟人是他抓到的，但他这么做的话，就把楚凌云彻底得罪，其他人也会看不起他。 抢功没他这么做这么绝的，他能做到组长，自然不是那么短视。 “川本次郎。” 进到刑讯室，楚凌云叫出了马景元的名字，马景元身子一紧，但没有回答楚凌云的话。 “姜炳辉，张白已经被我抓了，你这个报务员价值并不高，若是不想吃苦头，最好老实交代所有问题。” 楚凌云故意没说姜炳辉真名，主要是他不知道张白的真名叫什么，川本向太只是挂靠在张白这里，只知道张白代号蜥蜴，不知道张白的真名。 川本次郎低着头，依然没有开口。 “你哥哥和你感情确实不错，他招供后恳求我放过你，我答应了他，希望你不要让我为难。” “不，我哥哥不可能叛变。” 川本次郎突然喊道，哥哥在他心中是最完美的人，他相信其他人都叛变，包括张白，但他的哥哥肯定会对帝国尽忠。 “把川本向太的口供拿过来。” 楚凌云冷笑一声，让人拿来了川本向太的口供，真假口供都带了出来。 楚凌云知道那是份炮制的假口供，但川本次郎不知道。 楚凌云亲自拿到川本次郎的面前，让他仔细看口供内容和上面的签字和手印，内容还没看完，川本次郎的脸色就变为了煞白。 口供中出现了张白的代号，那时候他还没相信哥哥叛变，但却出现了星野夫的名字。 星野夫是哥哥的弟子，除了总部的少数人外，就算是张白也不知道星野夫的存在。 若不是哥哥招供，中国人是不可能知道这个人，更不会知道他在天津，以及他隐藏的身份。 第一百六十一章 又是一本 星野夫这个名字，给了川本次郎极重的打击，让他明白，哥哥是真的叛变投了敌，出卖了他们所有人。 “这不是真的，这不可能。” 川本次郎双眼呆滞，口中用日语不断重复着这句话，哥哥的形象这一瞬间彻底崩塌，让他完全无法接受。 他最敬佩的哥哥，他的偶像，怎么可能会叛变？ 可事实摆在眼前，他不相信不行。 楚凌云没有说话，他很清楚，马景元心态崩了，只要耐住性子，很容易将其突破。 “我想见我哥。” 过了足足一刻钟，马金元才缓缓说道，就这会的功夫，他的嗓子已经带着嘶哑声。 “没问题，但你要先交代出所有问题。” 楚凌云点头答应，马景元沉抬头道：“张白不是已经招了吗，我知道的他都知道，还问我做什么？” “他是招了，但我要核实你们说的是否为真，所以你不要耍什么花招，你们俩的口供对不上，吃苦头的还是你们。” “好，我告诉你们。” 川本次郎撂了，哥哥被抓叛变，张白叛变，他的信仰全部被击碎，他现在只想见到哥哥，问问他为什么会这么做？ 哥哥不是怕刑罚的人，当初刑罚训练，哥哥向来是最积极的一个，各种刑罚他都尝试过，全都能忍受下来。 就连普通人从没有试过的电椅，他的哥哥都敢尝试。 他实在不明白，中国人到底用了什么方法，能让如此硬朗的哥哥招供，还招的那么彻底，连自己和徒弟都出卖了。 张白代号蜥蜴，本名京野真木，少佐军衔，直属上海特高课管辖。 京野真木在南京十年时间，但最初他并不是组长，八年前他才升任组长，而川本次郎是五年前才来到的南京。 五年前京野真木娶了寡妇，没有办法在自己发报，所以将川本次郎要来，担任他的报务员。 川本次郎只工作了五年，五年内由他传递的情报都记得，五年前的则不知道。 可即使只有五年，当川本次郎将所有记得的情报说出来后，楚凌云还是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五年来，蜥蜴为日本发送各种情报一百多条，他的效率非常的高。 不过他的情报大部分都是普通的民生和基础建设类，就是这些情报，加在一起，一个详细而又生动的南京就展现在了大家的面前。 有了这些情报，日本对南京的了解，恐怕一些南京本地人都比不上。 日本对南京这个国都，真是下了硬功夫。 包括医院，学校，电话局，政府部门，警察局，甚至消防队，教堂，戏院等所有地方以及他们的特征，蜥蜴都向上汇报过。 看到这些情报楚凌云便明白，日本进攻南京早有预谋，他们提前很多年就做了准备，早就想攻下这座都城。 狼子野心，众目昭彰。 蜥蜴负责各类情报，比较混杂，主要是和民生有关，所以他的下线很多，除了川本次郎之外，还有五名下线。 这五人目前只找到了顾成，还有四个未知。 “有一个是中国人，你确定？” 川本次郎突然交代出个让楚凌云很是惊讶的情报，在张白的下线之中，竟然有一名中国人。 “京野组长没有交代吗？” 川本次郎皱了皱眉，楚凌云冷冷道：“交代你的，不要问他，我会再去审问他。” “你骗我，京野组长根本没有招供。” 川本次郎不傻，很快反应过来，他被套话了，京野真木被抓可能是真的，但他根本没有交代任何东西，这些可恶的中国人，竟然在欺骗他。 可恨他被骗到了，白白招出了这么多有用的东西。 “他有没有招供，和你无关，你只要交代出你知道的事情就行。” 川本次郎满脸愤怒，但却无可奈何，索性闭上眼睛，不再理会楚凌云。 “你如果想让你哥哥活命的话，最好还是老实交代。” 楚凌云没说张白已死，没这个必要，川本次郎只是张白的报务员，他们感情并不深，川本次郎最大的软肋是他的哥哥。 “想让我说完也可以，必须让我先见到哥哥，否则你打死我，也别想再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东西。” 川本次郎并不懦弱，只是一时间被哥哥叛变的消息所击垮，自然而然的认为不如哥哥的张白也叛变了。 现在知道张白并没有招供，又重新给了他些信心，所以才提出条件。 “看好他，不要让他和外界任何人接触，包括处里的人。” 楚凌云下令道，川本次郎的条件他要考虑后才会做出决定，没有直接答应他。 刚才他交代的东西已经不少，特别是他说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张白，也就是京野真木的下线有五个之多，最重要的是，其中竟然有中国人存在。 日本人怎么会如此相信中国人，让他成为京野真木这样潜伏者的下线？ 又或者说，这个中国人的身份非常的重要？ 不管怎么说，今天的收获不错，川本次郎交代出了很多有用的东西。 首先便是张白的真实身份，以及他有五名下线。 知道了确切的数字，下面筛查的时候要方便不少，不知道具体人数，看谁都像是日谍，都会怀疑，如今有了具体人数可以进行针对性筛选。 楚凌云相信，除去顾成，剩下的四人无论隐藏的有多深，最终都会落入他的手中。 还有川本次郎交代的那些情报，通过情报，可以判断情报员的工作，又或者生活的环境。 拿着录过的口供，楚凌云去给贺年汇报，川本次郎被抓，缴获了电台和密码本，这种好事不能拖着，必须第一时间上报给贺年。 “又是一本，好，太好了。” 贺年看着面前的密码本笑的合不拢嘴，之前只有武汉缴获过两部密码本，如今他的行动科终于也缴获了两本。 至少他做到了和武汉持平，处座对他不会再有任何意见。 在天津抓人的时候只有电台，没有密码本，这部则弥补了天津行动的遗憾。 第一百六十二章 下次补偿 贺年听说，之前的三部密码本让破译组的工作进展很快，加上这部，又可以加快他们的破译速度。 “科长，川本次郎还没有完全交代，不过他却说出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张白有五个下线，其中有一个是中国人。” “汉奸？”贺年大为惊讶，放下了密码本：“日本人会那么信任汉奸，他们用的可是见面接头的方式。” 张白的情报小组和不同，他的蜥蜴小组没用死信箱，所以下线都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如果有一个下线叛变，他便会暴露。 日本人都不一定可靠，更不用说中国人了。 “我也怀疑过，但川本次郎不像是在说谎，而且我反问之后被他识破，现在他已经闭口不言，不再招供。” 楚凌云解释道，如果川本次郎故意欺骗，那会一直说下去，故意误导他们。 而且因为川本向太的叛变，川本次郎的心已经乱了，在那个状态下他很难是故意编造谎言，况且他也编造不出这么顺畅的假情报。 他提供的情报，很容易便能核实真假。 谍影凌云 第102节 贺年沉吟道：“不管是日本人还是中国人，只要是日本的特工，就必须找出来。” “是，科长。” 楚凌云领命，其实不用贺年吩咐，楚凌云一样要将这些日谍全部揪出来，揪出来一个，以后便可能保护到更多的中国人。 “凌云，那几名警察你不用查了，我今天晚上就会将他们秘密处决。” 贺年突然说道，楚凌云瞪大了眼睛，他还没来得及去查那几名警察，现在就要处死他们？ “这是处座的命令。” “是，科长，卑职替受伤的兄弟感谢处座，感谢科长。” 楚凌云心里一凛，果然是那个心狠手辣的处座啊，没有查出任何证据便直接处决几名警察，够狠，够果断。 “另外朱丽花案的奖赏下来了，因为这个案子没有详细上报，所以你的奖励并不高，不过你放心，处座和我都记得你的功劳，以后有会给你补偿。” 朱丽花案处座不是没有详细上报，而是根本没有上报。 上报的话楚凌云有功，但他却是过，毕竟处里混进了内奸，所以才拖到现在，最后只在内部给了楚凌云和办案人员一些奖励。 奖励很简单，楚凌云奖了一千法币，泥鳅，楚原各奖励三百，行动四组全体嘉奖，所有组员都有五十块法币的奖金。 至于其他，没有了。 这样的功劳，只有这么低的奖励确实说不过去，所以贺年才来安慰楚凌云，生怕他会多想。 “科长放心，凌云明白事情的轻重，国事重要，家事更重要。” 楚凌云站直身子，贺年满意的点了点头，楚凌云的大局观很不错，真不知道王跃民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挖出这么块金子。 还好，如今金子属于了他。 “你继续查案，这次姜炳辉带给我们的收获太大了，连续抓了这么多日谍，你放心，这个案子结束后，到时候奖励一起补偿给你。” 贺年许下了好处，楚凌云并没那么在意，他的上尉军衔都是特批来的，立功之后还能给他什么奖赏？ 职务同样无法提升，些许的金钱奖励，对他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 上海，白元满脸戾色。 距离站长给的时间还剩下不到两个小时，这两人依然死活不肯承认自己是日本人，忍无可忍的他终于大喊：“给我上电椅。” 两人的身体并不乐观，此时不宜电刑，可白元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他已经知道天津站被抓的日谍招了供，天津站借此立功。 据说天津站这次找到了不少新的线索，准备再接再厉，抓到更多的日谍。 有了天津站的对比，他们上海站若是做不出成绩，站长恐怕真的会倒霉，而站长倒霉之前，一定会先收拾了他。 为了自己，也为了站长，他必须拿到口供。 电椅上，马一博痛苦的哀嚎，但任凭肉体承受多大的折磨，他死活都没有开口，半个小时后便不再动弹。 “组长，他死了。” 手下去检查马一博，马上过来汇报，白元愣住了。 死了？ 两个日谍被他折磨死了一个，这下更糟糕，人虽然在他们这，可毕竟不是他们抓的，严格论起来，这两人属于总部情报科所有，还没有正式移交给他们。 把人弄死了，别说他，就算是站长也不好给总部交差。 死了一个，他的处境更差，白元咬了咬牙，吩咐道：“把另一个也带过来，上电椅。” “组长，还用电椅？” 手下吓一跳，都电死了一个，继续上电椅，很可能两个都保不住。 “听我命令，上。” 死俩和死一个对他来说没什么区别，反正都是错，不如赌上一把。 手下不敢吱声，快速将那名医生给拉了过来。 “金飞，看到你同伴没，孤狼马一博，他没有招，已经被我打死了，你如果不招，下场和他一样。” 对着医生，白元恶狠狠的说道，说完便让人将他架在了电椅上。 金飞没有说话，任凭他们在电椅上捆绑自己，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马一博的尸体。 他认识马一博，又是医生，已经看出来马一博就算没死，恐怕也活不了了。 今天，或许就是他生命的最后一天。 深深吸了口气，电椅突然通电，他瞬间发出了凄惨的嚎叫。 电椅的痛苦，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他是医生，更清楚电椅带来的危害。 “停，我说。” 五分钟后，白元正准备加大电流，金飞终于忍受不住，开口了。 白元一怔，随即大喜。 “喊医生来给他治伤，现在立刻录口供。” 招了，终于招了，他的激进有了成效，只要能招就行，这一关他就算是过了。 金飞本名北泽健太，确实是日本特工，不过他是总部行动组成员，并不属于上海特高课。 北泽健太潜伏为医生，可以利用医生这个身份，方便他们除掉一些他们想要杀死的人。 医生可杀人于无形。 北泽健太不是情报小组，没有下线，只有一名助手，这名助手并没有跟着他，目前在一家医院工作。 白元立刻汇报给吴站长，没多久，上海站便浩浩荡荡出发，将北泽健太医院的助手给抓捕归案。 总算是抓到了个日谍，吴站长稍稍松了口气。 虽然没有天津抓的多，但至少他们抓到了人，够给上面交差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 开始调查 白元审问出结果的时候，沈汉文并没有在上海站。 抓捕到两名日谍后其他两个小队便返回了南京，他留在上海继续监视闫奎安，看看能不能在他身边揪出新的日谍。 现在的沈汉文干劲十足，闫奎安四周被他布满了眼线，他不盯闫奎安，只盯周边，准备上演一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好戏。 第二天上午，泥鳅匆匆回到处里汇报工作。 “组长，经过昨天整天的排查，共发现张白顾客中有十三人购买了报纸，另外订购报纸的公司和单位中也有两名张白的老顾客，总人数为十五人。” “我安排人去核实了其他没有看到的顾客有没有购买报纸，昨天已经确定，张白老顾客中有四十七人没有买报纸的习惯，这些人基本可以排除。” “好，先对这十五人进行调查，这十五人暂时不要排除掉任何一人。” 楚凌云点头道，张白的下线中有一个中国人，那对日谍的调查方式对他没用，他的过去和现在可以一切都是真的。 这样的话，确实不能排除掉所有的嫌疑人。 “是，组长。” 泥鳅有些疑惑，但没多问，让他怎么调查他就怎么调查，听话这点泥鳅做的不错。 连续两天，泥鳅整队人都在忙碌，楚凌云还从沈汉文的小队中抽调了十人给他，帮助他尽快核实清楚。 直到晚上，泥鳅才拖着疲惫的身子来找楚凌云汇报：“组长，核实清楚了，买过报纸的实际人数为十七人，有两个人不是在我们盯着的报摊买的。” “这两人在哪买的报纸？”楚凌云立刻问道。 一般人买报纸都是就近，他们跑的远的地方去买报纸，本身就是疑点。 “一个是在上班的地方买的，另外一个是去公园时候买的，我让人偷偷搜过他们的家，发现只有一人家里的报纸比较多。” 报纸多，说明经常购买，嫌疑更大，但报纸少的也不能排除掉嫌疑。 说不定他是卖了，又或者丢掉了。 总之，没有确定张白的四名下线之前，所有人都不会被排除掉。 “这是十七个人的详细资料，我已经安排人对他们展开调查，包括过去，老家，以及他们现在的一切。” 泥鳅知道怎么查日谍，有了名单之后便立刻开始展开调查，如今已经查了几人的近况。 “干的不错，早点回去休息，名单放我这吧。” 楚凌云点点头，十七个嫌疑人，数量不算多，但也不少。 而那四人极大可能就藏在这十七人之中，这样来算的话，比例其实很高，他们找出日谍并不难。 难的是，怎么把所有日谍全部找出来。 第三天一早，楚凌云便来到泥鳅的临时办公点，还是德源池的后面，监听已经停止，但对张白顾客的调查还要继续，这里属于张白顾客的中心位置，泥鳅索性将办公地点放在了这里。 “组长。” 楚凌云一进来，里面的人急忙起身。 原本满满的房子，现在只有四个人留守，他们要守着电话，以及记录和整理外面调查到的信息。 包括泥鳅在内，现在都没在这里。 “把已经调查好的资料给我看看。” 资料很快到了楚凌云的手里，别看时间不长，已经有了厚厚一本，所有调查到的消息先汇总到这里，泥鳅最后才会整理归档，然后上交给楚凌云。 第一份资料是张白戏院的那名顾客。 他叫赵品松，主要是唱洪山戏，是他们戏院洪山戏的台柱子。 洪山戏源于ah东部，距离南京很近。 洪山戏在南京很有市场，赵品松四十岁，唱了三十多年的戏了，只看他的资料，清清白白，根本不像是间谍。 赵品松家庭贫困，三岁的时候就被卖到戏院，之后一直在戏院内生活，直到学会本领，成为了当家主角，他的生活才有所改善。 这样的背景日本人很难伪装，若不是川本次郎突然交代张白下线中有中国人，赵品松可以直接排除掉。 谍影凌云 第103节 日谍中有个中国人，确实让楚凌云很是头疼。 戏子在这个时代地位不高，不过很多达官贵人喜欢听戏，有时候会将戏班子请到家里去唱，这就给了戏子探查情报的机会。 只要有一点的嫌疑，楚凌云便不会放弃调查。 赵品松的资料很简单，一直在戏院，他的过去很容易就能查到，确定是他本人。 没看出什么问题，楚凌云继续翻看下一份资料。 这二份资料属于一个老师，在三江师范大学工作。 这个时代大学老师的收入很高，条件不错，在这个遍地文盲的时代，能成为大学老师很受人的尊敬。 他的名字叫司利华，三十二岁，老家在北平，是城市中人。 司利华来南京有六年，而且他除了教书之外还接了一些私教的活，给一些优越家庭的孩子补课。 日本特工有潜伏为老师的先例，武汉的时候杜鹃便是中学老师。 第三个叫杜方，本地人，三十岁。 一般本地人的嫌疑最小，但他却是昨天在外面购买报纸，并且家中有不少的存报。 杜方在银行工作，那一百多份情报中关于南京金融体系的有近二十条，杜方的嫌疑同样很大。 一个个看下去，把所有已经找到的信息全部看完，楚凌云马上又将司利华的资料翻了出来。 目前十七人之中，楚凌云对他的怀疑最大。 川本次郎交代过，他是五年前来到的南京，比他晚的情报员只有一人，其中有两名情报员是六年前便到了南京。 顾成是其中之一，他的身份已经确认，在这十七个人之中只有司利华是六年前来到的南京。 “组长，您来了。” 泥鳅从手下那得到楚凌云到的消息，匆忙跑了回来。 “司利华的调查进行多少了？” 泥鳅立刻回道：“司利华我已经派了两个人监视，因为他老家是北平，我昨天便派人过去调查，现在人还没到，我估计最迟明天会有消息传回来。” 调查嫌疑人，特别是这种不是本地的，泥鳅会派人到他们当地核实，这是基本的调查方向。 第一百六十四章 坐实身份 “组长，司利华是不是日谍？”见楚凌云没有说话，泥鳅小声问道。 “目前还不能确定，但他的嫌疑非常大。” 老顾客中仅有他和顾成六年前来的南京，仅这一点他的嫌疑便到了五成。 若不是司利华有老婆孩子在南京，他的嫌疑至少是八成。 见楚凌云这么重视司利华，泥鳅马上说道：“组长，我亲自去查这个人，一定会把他的底细全给查出来。” “你已经派过人了，不用亲自去，走，我们去司利华的家。” 楚凌云没有同意，这个时代出行并不方便，泥鳅亲自查的话，只能自己去北平，而从南京到北平，要先坐火车到天津，然后从天津转车过去。 现在不是后世，后世几个小时能做到的事，此时需要大概接近两天的时间。 司利华的家在金门街，那里除了三江师范大学外，还有好几所学校，很多老师居住在这边。 司利华的家是栋二层小楼，他虽然不是著名教授，但至少是大学教师，收入很可观，买套差不多的房子完全没问题。 此时家中只有司利华的老婆和孩子在。 “组长，我查清楚了，司利华和他老婆是七年前在北平结的婚，婚后没多久便来了南京，如今他老婆没有做事，在家带着三岁多的孩子。” “让北平的人把他老婆的情况也调查一下。” 楚凌云吩咐了句，泥鳅立刻点头，同时明白司利华的嫌疑非常的大，否则组长不会连他的家人都调查。 司利华的老婆叫宋若曼，典型的全职太太。 “要说司太太，不管你问谁，都会给她竖个大拇指，她读过书，还是高中毕业，可惜没上大学，长的漂亮，知书达理，是个非常好的女人。” 找来的保长提起司利华的老婆便是夸赞，这个保长和武汉那边的不同，毕竟这里是大学附近，保长并不是地痞流氓，而是真正有文化的人。 “胡保长，你能不能找个理由将司太太和她的孩子带出来，不用太久，一小时就行？” 楚凌云对保长问道，想要验证司利华是不是日谍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搜查他的家。 他家中有人，需要将人引出来再潜入搜查。 “这位长官，能问下为什么吗？” 胡保长小心的问道，在他心中司太太一家都是好人，不明白为什么会引来官方的人来做调查。 泥鳅厉声道：“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更不要随便乱说，不然随时可能没命。” “胡保长，我怀疑司利华是日本间谍，如果他是间谍，我们必须要抓他。” 楚凌云突然说道，泥鳅愕然，不明白组长为什么告诉保长这么隐秘的事情。 “什么？” 胡保长瞬间惊住，他自己就是个老师，对日本最为痛恨，司利华可是大学里面很优秀的年轻教师，他怎么可能是日谍？ “胡保长，这件事你一定要保密，日本人狼子野心，觊觎我中华已久，他们的间谍危害更大。” 楚凌云柔声劝道，胡保长不是武汉那种地痞保长，威胁恐吓就行，这些知识份子都有着傲骨。 楚凌云担心如果不说出实情，胡保长不会用心办事，甚至会偷偷告诉宋若曼，如果被司利华知道有人正在调查他，不管调查的人是谁，他恐怕都会潜逃。 告诉胡保长是有泄密的可能，但现在不是之前，确定日谍之后还需要盯住，他只要发现司利华是日谍的证据，可以立即抓人。 张白已死，他的下线没有盯梢的必要。 所以考虑之后，楚凌云才会对胡保长说出实情，胡保长成为了知情人后，只能和他们合作。 “这怎么可能，司老师那么好的人。” 胡保长十分震惊，依然无法相信，楚凌云继续说道：“日谍狡诈，他们很善于伪装，我之前抓过不少日谍，他们的口碑都很不错，可一旦暴露出本来面目，他们又会变的无比凶残” 杜鹃伪装的身份就是老师，邻居们对他印象非常好。 可当他发现安部华子叛变后，毫不犹豫枪杀了曾经的下线，最后逃不掉，更是果断服毒自尽。 “我明白了，长官放心，我会配合你们。” 胡保长慌忙点头，说完他似乎又想到什么，小声问道：“如果他不是，你们不会冤枉他，屈打成招吧？” “你放心，我的原则是不冤枉一个好人，但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楚凌云不是处座，没有证据他不会随意的将人处决。 抓捕日谍楚凌云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但要是冤枉好人，致人枉死，他睡觉都不会安心。 他有他的做人准则，一直没有变过。 胡保长放下不少心：“好，正好最近我们要给孩子做检查，司老师的孩子到年纪了，我去请司太太带孩子去医院，没有一个小时绝对回不来。” 做为保长，他有的是办法支走家里的人。 胡保长得知真相后，哪怕不是很相信，但很是配合，很快便将宋若曼和孩子带了出来。 很多国人都有个共同的习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万一司老师真是日本间谍，他如果不配合，那岂不是成日本的帮凶了？ 这个结果他接受不了，更不愿意莫名的成为汉奸。 “进去搜。” 等他们走远后，楚凌云才让队员翻墙进去，他自己也跟着翻进院子内。 外门有锁，但里面没锁门。 司利华的家很干净，客厅和卧室摆着不少照片，大都是他和老婆孩子的合影。 泥鳅很有经验，带上手套，很快去翻那些隐秘的地方。 客厅，卧室，厨房，客房乃至于房顶，一点都没放过。 “组长，找到了，您看。” 仅仅二十分钟，泥鳅便抱着个箱子跑了出来，这是在司利华家阁楼墙壁后的一个夹层内发现的。 箱子里有一支南部手枪，三十发子弹，还有白色的粉末，没有手雷。 日本的手枪，疑似自杀用的剧毒，司利华日谍的身份已经坐实。 除顾成外剩下的四名下线，第一个已经找了出来。 “准备抓人。” 楚凌云让泥鳅把东西收好，泥鳅则兴奋的点头，又找到了个日谍，而且还是可以直接抓的日谍。 第一百六十五章 再被识破 “组长，我们进学校抓吗？” “不，等他放学回来再抓，你去找胡保长，让他稳住宋若曼，宋若曼和她的孩子要先接到处里。” 宋若曼若真是中国的姑娘，又是一个被日本人害了的女人，这些日谍为了掩护自己的间谍身份，不知道坑蒙拐骗了多少人。 张白的寡妇老婆如此，宋若曼也是一样。 “好，等他放学再抓。” 泥鳅应道，司利华是老师，进学校抓人影响不小，他是日谍的事不能闹的满城风雨，不然有可能会惊动日本人。 司利华一出事，日本人会怀疑张白是否也出了事，很可能会通知其他的下线撤退，造成巨大的损失。 金井古村是名非常优秀的人才，早年他就读于东京大学，因为汉语说的特别好，被特高课选中，培训成为了一名特工。 他的任务是潜伏在中国，获取情报。 为了更好的潜伏，他先在北平生活了三年，还在那里成了家，后来他被调往了南京，并在这边生下了个孩子。 谍影凌云 第104节 金井古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他很爱自己的妻子和孩子。 但他心里明白，自己不是真正的中国人，和妻子始终隔了一层。 他很怕妻子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在家里从不接触任何和日本有关的东西，只有偶尔偷偷出去，喝上杯清酒里解一解思乡之愁。 像往常一样，他下班骑着自行车回家，一路上不少学生友好的和他打着招呼。 前面就是他的家了，若曼一定是在做饭，他可爱的儿子自己正在玩耍，想到这里，他的脸上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咔擦。” 一条长棍突然出现，卡住了他自行车的轮胎，同时四个人从墙角跳了出来，一把抓住了他。 控制住他的人熟练的搜身，并且将他的衣领撕掉，他全身上下都被详细的检查，包括手表，眼镜和戒指都被摘了下来。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让他没有时间反应。 被绑住之后他方才明白，自己暴露了。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暴露的，以前他不是没想过会有暴露的那一天，甚至死亡，但这一刻真的来临之后，他的心里只剩下了恐惧。 “组长，是司利华。” 泥鳅验明正身，跑过来对楚凌云说道，楚凌云挥挥手，手下将司利华按上车，几辆车一路驶向军事情报处。 昏暗的刑讯室，司利华顺从的被吊起来，他双目无神，没有一丝的生气。 他很清楚自己暴露之后的结果。 “司利华，你的上线京野真木已经招了，你要不要先说点什么？” 楚凌云来到司利华面前，轻声的说道，张白早就死了，他这是故意欺骗，之前骗住了川本次郎，现在又再次使用。 能骗到最好，骗不到就用刑。 司利华根本没有说话，只是空洞的看着刑讯房的房顶。 “用刑。” 楚凌云直接下令，皮鞭沾着盐水，一遍遍抽打在司利华的身上，他很快发出痛苦的哀嚎。 金井古村从没有想到，刑讯竟然这么的痛苦。 他不是军校出身，培训的时间也不长，有过刑讯训练，但很简单，这次尝受到了真正的刑罚之后，才发现这根本不是人所能承受的东西。 “别打了，我说，我都说。” 司利华气喘吁吁的喊道，楚凌云立刻让人停手，没想到这个日谍骨头这么软，这才打了多久，竟然招了？ 火盆，水刑，电椅都没上，仅仅是皮鞭抽了一阵子，司利华便投降了，比起之前的日谍，他的表现最差，培训特工浅草小野的表现都比他强。 “姓名，职务，代号。” 楚凌云坐在桌子前，旁边的人已经拿好笔，准备给他录口供。 “我叫金井古村，上海特高课驻南京蜥蜴小组成员，代号花蛇。” 司利华很老实，张白的代号就是蜥蜴，至少这点他没有说谎。 “你什么时候来到的中国，执行过哪些任务？” 楚凌云继续询问，金井古村喘了口气，缓缓说道：“我九年前到的中国，最初我的任务是利用老师的身份，接触北平的上层人物，从而探查情报。” “后来我被调来了南京，依然执行这个任务，这些年我执行过多次任务，成功打入过赵华，彭春来和尚元成的家中……” 他的交代，让楚凌云心里一惊。 赵华和尚元成他不知道是谁，彭春来他却是知道，三十八军的。 金井古村成为了彭春来孩子的家庭教师，还在彭春来那打探出过军事情报？ 而川本次郎之前对这些根本没有提起过。 川本两兄弟都够狡猾的，川本次郎虽然招了，可提供的都是普通情报，重要情报他一条没说。 川本次郎的身上，还有很大的价值可挖。 足足两个多小时，金井古村才交代完所有，楚凌云确定他没有隐瞒，让他签字画押。 “长官，我老婆孩子没事吧？” 按手印的时候，司利华突然问道，眼中还带着恐惧和后悔。 楚凌云缓缓说道：“只要确定他们没有参与进来，他们不会有事。” 金井古村急忙喊道：“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我做的一切都瞒着他们，他们是无辜的。” “你放心，如果他们真的无辜就不会有事。” 楚凌云轻轻摇头，不管他们知不知情，和司利华有着这么近的关系，最后怎么可能一点事没有。 最可怜的是那个孩子，他的父亲是日本人，这件事一旦公开，对他未来的影响将是巨大，甚至是一生。 金井古村看着楚凌云，突然说道：“我知道蜥蜴小组中的另外一人，我可以告诉你们是谁，但你要答应我，放过我的老婆和孩子。” 金井古村竟然知道张白的其他下线？ “你先说是谁。” “我猜京野组长没有招供吧，就算被你们抓了他也不会招，他是个狠人，否则你不会问我这么多，我知道的他都知道。” 金井古村很聪明，猜到了楚凌云是在骗他。 不然他们几个下线全会被抓，中国人不会对他这个情报有兴趣。 这些日谍真并不笨，楚凌云编造的谎言再次被识破。 “如果想让你老婆孩子活命，最好老实点。”楚凌云没有承认，顺便警告金井古村。 “好，只要他们没事，我愿意做任何事。” 金井古村嘴里很快说出个名字，楚凌云猛的一怔，直直的盯着他。 第一百六十六章 两个问题 金井古村说出的名字，是赵品松。 若不是川本次郎交代，张白下线中有中国人，之前会将赵品松从嫌疑人直接排除掉，一个土生土长的戏子是日谍？那他隐藏的也太深了。 “赵品松不仅是我们的人，他还是京野组长的亲哥哥。” 金井古村又爆出了个大料，楚凌看着他：“继续说。” “赵品松小的时候跟随父母来中国游玩，结果遇到了人贩子，被拐走给卖掉了，赵品松父母找了很久都没找到他，非常的伤心。后来京野组长来到中国后，特意动用自己的力量寻找这个哥哥，最终让他找到了。” “他利用赵品松身上的胎记，确定了他的身份，之后便想将哥哥送回国内，但赵品松已经在中国生活习惯，并且唱出了成绩，不愿意回国。” 金井古村说的很快，吞了口唾沫，继续说道：“京野组长的父母，每年都会偷偷过来看这个儿子，每次京野组长会作陪。” 楚凌云没有说话，他想起了赵品松资料中的记载。 赵品松是小时候被卖到戏院的，如果卖他的人不是父母，而是人贩子，这种可能绝对存在。 泥鳅调查的很详细，但再详细也不可能把三十多年前的事查的清清楚楚。 “你怎么会知道如此隐秘的事情？” 楚凌云没说信，也没说不信，金井古村所交代的这些他会去核实。 “京野组长之前是我的教官，我成为情报员之后来过一次南京，当时是跟着大学研讨团过来的，他让我中国帮他打探一个肩膀有心形红色胎记的人。” “他给了找人的方法，就是找本地的黑帮出钱让他们帮忙，当时足足给了我一千日元，可惜这些钱全部花完，我也没能找到他说的这个人。” 看金井古村口干舌燥，楚凌云让人去给他倒了杯水。 一杯水全部喝完，金井古村继续说道：“后来京野组长运作将我调到了南京，在他手下工作。我曾经问过他，有没有在南京找到他曾经想找的人，京野组长却警告我，将此事完全烂在肚子里，不准再问，更不能告诉任何人。” “三年前有次我去德源池和组长接头，看到泡澡的人有一个肩膀带有心形胎记，我便明白，京野组长已经找到了人。” “当时我便留了点心，通过浴池打听到了他的身份，我老婆喜欢看戏，借助这个理由，我带老婆经常去大元戏院，慢慢认识了赵品松，变的和他很熟。” 他刚说完，楚凌云突然问道：“你为什么私下去接触赵品松，只因为那个胎记？” 金井古村现出无奈，慢慢说道：“我当时并不知道赵品松也是情报员，只是想着他和京野组长关系不一般，看看能不能通过他的路子，让京野组长将我调回国内或者东北。那时候我孩子刚出生不久，我不想继续潜伏，我想带着老婆孩子过安稳的生活，可我提出的申请京野组长没有同意。” “既然你不知道他是情报员，为什么肯定他是京野真木的下线？”楚凌云再问，金井古村的交代有任何疑点，他都要弄的明明白白。 不能放过一个坏人，但也不能冤枉任何好人。 如果金井古村是演戏欺骗他，将会给赵品松带来极其严重的后果。 “赵品松告诉我的。”金井古村回道。 “你敢耍我？”楚凌云猛然站了起来。 日本的情报机构非常严谨，横向之间都不准有任何的联系，怎么可能对一个陌生人坦白自己的身份。 “我没有。”金井古村吓了一跳，急忙说道：“您听我说完。” “我儿子很可爱，看着儿子一天天长大，我是真不想继续做特工，我很清楚做这一行最终的结局。” “京野组长拒绝了我的请求后，我偷偷去调查了赵品松，确定他就是京野组长要找的人，而且和京野组长有着很深的关系。他经常去德源池，有次我跟踪他，发现京野组长竟然伪装后带着两个老人和他一起吃饭，他的身份肯定不一般。” “既然是伪装，你怎么认出来人是京野真木？”楚凌云插话问道。 “我和京野组长太熟了，他的伪装骗不过我。” 楚凌云没再说话，这种可能有，不是精通化妆的人，想伪装成熟人认不出的样子很难。 “去年的时候，我实在过够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索性去找赵品松，想请帮我向京野组长求求情，放我离开。” 金井古村并不是一个合格的情报员，竟然找一个陌生人来向自己的上线求情。 不过想到他的表现，还有他实际情况，很可能做出来这样的事。 金井古村的神色随即变为了苦涩：“后来京野组长狠狠的惩罚了我一次，并且严厉警告我，不准再和赵品松有任何的接触，但他还是没同意我调离的申请。” “倒是赵品松，在京野组长那知道我的情况后，偷偷跑过来安慰我，说他会想办法帮我，让我和老婆孩子到安全的地方去，并且告诉我了他的真实身份，说他和我一样也是情报员。” “作为情报员，赵品松会犯这样的错误？”楚凌云眉头一皱。 金井古村愣了愣，马上明白了楚凌云的意思，京野组长既然警告过他，必然也会叮嘱赵品松，不让他再和自己有任何接触。 谍影凌云 第105节 “赵品松是半路出家，他对这些规矩并不是十分在意。他小时候吃了太多的苦，最看不得小孩子受罪，他见过我的儿子，非常喜欢，所以才主动找了我。” 这个解释楚凌云能够接受，赵品松毕竟不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 京野真木就算培训了他，又能培训多久，他自己每天都有很忙碌的工作，能去培训赵品松的时间更短。 “最后两个问题，第一，京野真木既然知道你们产生了接触，为什么没有把你们其中一个人调离？第二，赵品松是他的亲哥哥，为什么不让赵品松安安稳稳生活，反而拉他成为自己的下线？” 楚凌云缓缓问道，这两个疑问能够解除掉，基本可以判断赵品松就是川本次郎所说的那个中国人。 第一百六十七章 还剩一个 “京野组长为什么没有将我调离，我是真不清楚。” 金井古村无奈摇头，如果他能被调离出南京，哪怕去东北继续从事情报工作，也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 “但京野组长是个极度拥护天皇的人，他认为自己的一切都属于天皇，包括他的家人。他的亲哥哥有那么好的身份，就这么平淡的生活太可惜了，他相信日本一定会战胜中国，未来这片富饶的大地必然属于日本。” 说到这里楚凌云终于明白，京野真木是个狂热份子，难怪他面对抓捕的时候那么果断便拉响了手雷。 这样的人很可怕，但更可恶。 日本国内资源贫乏，他们便将主意打到中国的身上，通过侵略和掠夺来壮大自己，而不是想着如何从自身去发展。 京野真木该死，也幸好他死了，不然未来不知道有多少人因为他受难。 这样的人绝对不会把中国人当人看。 “我说完了，你一定要说话算话，放过我的老婆孩子。” 金井古村紧张的看着楚凌云，生怕他出尔反尔，不遵守承诺。 “你放心，只要你说的都是真的，他们绝对死不了。” 楚凌云本就没有杀他老婆孩子的打算，这个承诺完全可以给他。 “谢谢。” 金井古村稍稍放下点心，交代之后对方还愿意这么说，大概率会这么做，他已经没有了价值，对方没必要欺骗他。 将金井古村关押，楚凌云带着泥鳅来到了外面。 “组长，没想到赵品松隐藏的这么深。” 泥鳅感叹道，金井古村说出赵品松名字的时候，他第一感觉是不可信，对方是故意说谎。 但听了金井古村的交代，他已经相信赵品松就是日谍。 “你去大元戏院，找个老人打听清楚赵品松被卖到戏院的时候，他会不会说中国话，说的怎么样？” 验证赵品松的身份并不难，他是小时候被拐卖，又是自小在日本长大，那个时候的他肯定不会说中国话，就算会说，也不可能和国人说的一样。 三岁的孩子，已经能说不少的话了。 “是，我这就去。” 泥鳅领命离开，楚凌云则回到办公室，将赵品松的资料重新抽了出来。 自小被卖到戏院，小的时候肯定吃了不少的苦，赵品松是个可怜人，若没有京野真木，他本可以好好的生活下去，没人知道他的底细。 如果他真的为日本人提供过情报，哪怕不是重要的情报，最终也不会有个好下场。 第二天一早泥鳅就来到楚凌云办公室。 “组长，昨晚我找到了两个戏院的老人，他们都说赵品松刚到戏院的时候不会说话，还以为他是个哑巴。有一人记得赵品松说过话，可惜说的是什么他听不懂，但肯定不是方言。那老人不懂日语，不能确定是不是日语。” 泥鳅快速汇报，不会说中国话，这一点就可以确定赵品松有问题。 国内生活的孩子，哪怕被拐卖了，说的肯定是中国话。 “盯住赵品松，找机会搜查一下他的家。” 楚凌云下令道，泥鳅稍稍一怔，急忙问道：“组长，不直接抓吗？” “不行，还有两人没有找到，赵品松在大元戏院很受欢迎，让日本人知道他被抓，会通知其他的人撤离。” 赵品松不是金井古村，楚凌云已经让人在学校里帮司利华请了假，他短时间内消失不会有事。 赵品松不行，喜欢听他戏的人很多，他突然失踪，或者失踪久了，会让日本人察觉到异常。 “是。” 泥鳅立刻应道，还是组长考虑的周到，他怎么就没想到这点。 张白五名下线外加一个报务员，如今已经抓到了两个，发现了两个，仅剩下两人隐藏在暗中。 十七人去掉了司利华和赵品松，剩下的人调查更快，两天后泥鳅便来向楚凌云汇报。 “组长，我这两天找机会搜查了赵品松的家，他家中没有任何异常的东西。” 没有异常，说明没有手枪毒药手雷之类特工必备的装备，但不能证明他不是日谍。 “继续盯着他。”楚凌云吩咐道。 “是，组长，我这还有个好消息。” 泥鳅突然咧嘴笑道，不等楚凌云询问，主动说道：“我查出了一个日谍，叫严顺，在电话局工作，我已经在他的家中搜出了东西，手枪毒药和手雷都有。” “你找出来了一个？” 楚凌云有些惊讶，没想到泥鳅竟然自己揪出了一个日谍，这样的话，没抓到的日谍仅剩下了一个。 “是的，严顺是镇江人，我调查了他的过去，有严顺这个人，但根本不是他，得到消息后我第一时间搜查了他的家，果然找到了东西。” 泥鳅越说越兴奋，这是他来到总部后自己查出来的第一个日谍。 虽然前期都是组长的功劳，但这次确实是他自己查出的人，并且找到了证据。 “做的不错。”楚凌云夸赞了句。 泥鳅问道：“组长，要不要先把严顺抓起来？” “可以，抓人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严顺在电话局工作，很容易和外界联系，确定了他是日谍便能抓捕。 “是，保证完成任务。” 泥鳅站直身子，敬了个标准的军礼，不像以前，喜欢嬉皮笑脸，敬礼都是歪的。 泥鳅明白，楚凌云这是把抓严顺的功劳都给了他，楚凌云不参与，严顺就是泥鳅抓到的人，主要功劳在他的身上。 楚凌云要是跟着，他只能是次功。 泥鳅离开后，楚凌云又拿出剩下的十四份资料，仔细的查看。 这份资料他已经看了无数遍，越是最后抓到的人，隐藏的就越深，这个时候绝对不可以马虎大意。 十四个人被楚凌云分为了重点嫌疑和普通嫌疑，重点嫌疑的人去掉严顺，如今还有四个。 楚凌云有种预感，最后剩下的那名日谍就在这四人之中。 两个小时后，泥鳅便高高兴兴的回到了处里，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被五花大绑的严顺。 针对严顺的审问楚凌云都没有参加，让泥鳅自己审，以后要抓的日谍很多，泥鳅是他得力的手下，这是难得的锻炼机会。 第一百六十八章 收获不远 在泥鳅审讯严顺的时候，楚凌云来到贺年办公室做汇报。 “又抓到了三个，这么快？”贺年惊讶道。 贺年时刻关注着案子的进展，如今有了重大突破，接连找到张白的下线，这个好消息楚凌云必须来汇报。 “我们发现了司利华的疑点，他供出了赵品松，然后泥鳅又独自查出了严顺，之后泥鳅亲自带队抓到了严顺，现在张白的下线只剩下一个没有找到。” “不错，非常不错，凌云啊，我做的最正确的事，就是将你从武汉要了过来。” 贺年感慨道，之前他们辛辛苦苦几年，一共抓了三个日谍，楚凌云来到之后，这已经是第几个日谍了？ 楚凌云运气好吗？并不是。 运气只是一种辅助因素，贺年仔细研究过案子，无论是朱丽花还是姜炳辉，他们都不傻，而且是经验丰富的老特工。 包括张白，他能潜伏十年，肯定有他的能力。 但他们最终都被楚凌云所发现，真正的原因是，楚凌云具有别人所没有的敏锐，最善于寻找突破口，从而将他们找出来。 朱丽花在处里隐藏那么久，从没有露过破绽，但她只要做了，不可能没有留下一点痕迹，就这么点微乎其微的痕迹便被楚凌云给找出来，并且抓住。 姜炳辉是经验丰富的行动特工，沈汉文侦察兵出身，他的跟踪能力并不差，可若不是遵从楚凌云的命令，宁丢勿醒，说不定早就被姜炳辉所发现。 跟丢的两次，姜炳辉都去见了同伙。 换成别人，恐怕早先把人抓住了，包括他贺年，但那时候抓人就没有了之后的战果，最多只能抓住姜炳辉一人。 姜炳辉的嚣张贺年可是听说了，到了刑讯室竟然还敢耍楚凌云，受刑的时候大喊舒服，狂妄的不是一点。 如果换成其他人，面对姜炳辉会束手无策。 而楚凌云竟然因为他刚修过的脚，判断出他曾经去接头，并且和他接头的人和修脚有着很大的关系，通过详细的调查，最终锁定了张白，进而找到了张白的一个个下线。 不懂的人只听讲述，觉得会是运气，但时刻关注案子的贺年却明白，这其中楚凌云和他的组员付出了多大的努力和艰辛。 行动四组自成立以来，那么多人，至今有几个人好好的睡过一觉？ 那么多人不是在四处奔波，就是监视监听，四处调查，楚凌云手下三个队长，如今只有一个在南京，剩下的两人还在外面奔波。 就是楚凌云自己，哪天不是很晚才回去，又经常分析大量的资料，试图寻找新的线索。 贺年非常清楚，楚凌云的成功是他天赋和努力一起的结果，这两点缺一不可。 “科长，您过奖了。”楚凌云不知道贺年的心思，谦虚说道。 “等这个案子结束，我好好为你请功，对了，泥鳅的大名叫什么来着？” 贺年知道泥鳅，作为自己的属下，又是楚凌云从武汉带来的旧部，他可是详细看过这几人的资料。 “泥鳅叫赵三，这次张白案他付出最多。” 谍影凌云 第106节 楚凌云趁机为泥鳅请功，这次泥鳅确实辛苦，他从调查修脚开始接手一直到现在，都没停下过。 “你放心，有功必有赏，你们再辛苦段时间，距离收获不远了。” 贺年点头，他看过档案，泥鳅是个很圆滑的人，不能冲锋陷阵，遇到危险还喜欢躲，这样的人在别人手里会成为被嫌弃的对象。 但在楚凌云这，泥鳅却发挥出了巨大的作用，楚凌云不仅自己能力强，还很会用人，这绝对是非常重要的一个优点。 “谢谢科长，还有件事，根据司利华的口供，他曾经给赵华，彭春来和尚元成三人的孩子做过家庭教师……” “什么，司利华打入过彭春来的家？” 贺年猛然瞪大眼睛，没等楚凌云说完便打断了他的话。 楚凌云刚来南京都知道彭春来，更不用说贺年了，彭春来是军中的高层，身份非常的重要。 楚凌云点头道：“司利华在彭春来那里，打探到三十八军的调动，不过是一年半前的事了。” “彭春来怎么这么不小心，如此重要的情报，竟然能让日本人知道。” 贺年眉头紧皱，彭春来属于三十八军，幸好现在不是战时，若是战时被敌人知道了自己这边军队的动向，后果不堪设想。 楚凌云没有说话，牵扯到军中高层，已经不是他能做主的事。 “他还在彭春来那探听到了什么？”贺年继续问。 “司利华在彭春来那探查的情报不多，不过直到现在他们还有往来，彭春来的孩子很喜欢司利华，而且司利华帮他提升了不少成绩。” 楚凌云小声道，彭春来是不小心泄露了机密，但没造成损失，对他的处理可大可小。 但怎么处理，要看上面的安排，别说他，就算是处座都没有处置权。 “赵华和尚元成那呢？” 司利华已经被抓，哪怕他和彭春来还有关系，也已经没有了意义，这件事贺年会上报给处座，由处座定夺。 “司利华曾在赵华的家中，偷偷拍下了全国水利图。” 又是一个重磅炸弹，贺年脸色铁青，全国水利图，那是多么重要的战略文件，赵华竟然带回了家中，还让日本人获得了？ 赵华是水政厅副厅长，楚凌云审问之后便做了调查，知道了赵华和尚元成的身份。 “尚元成那司利华没有探查到任何有用情报，尚元成比较谨慎，对家庭教师没有看的那么重，司利华没有机会得到情报。” 尚元成那没有损失，贺年稍稍松口气，尚元成是南京法务院的高层，可是知道着不少政治秘密。 要是日本人获知了这些消息，一旦用舆论来针对政府，会让他们很被动。 到时候他们军事情报处免不了要挨一顿狠批，处座被批评了，他们每个人都别想好过。 贺年轻声道：“我知道了，这件事注意保密，不要让任何知情人泄露，违者重罚。” “我已经吩咐下去了，严格保密，科长，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楚凌云点点头，审问出结果后他便明白这个情报的严重性，早就做出了安排。 第一百六十九章 全面收网 贺年把楚凌云送到门口，目送他离开。 等楚凌云消失后，他马上来到处座的办公室。 “彭春来这么精明的人，怎么会如此糊涂，让日本人钻了空子。” 听完贺年汇报，处座猛一拍桌子，彭春来是黄埔三期毕业，属于处座的学长，而且他年纪不大，比处座还小两岁，军中少壮派的代表之一。 处座虽然和这些人的关系不是特别融洽，但毕竟是一个派系中的人。 贺年低着头，没有说话。 “这件事知道的人还有谁？”处座缓缓问道。 贺年心里猛的一紧，处座这么问，明显是想要保守秘密，知情人不多，但也不少，而且都是楚凌云的手下。 贺年小心回道：“处座，楚凌云查出此事后明白轻重，早就命令严格保密，知道的不过三四人，是楚凌云的心腹手下。” 想了会，处座才点头道：“此事列为一级机密，任何人若有泄露，家法处置。” “是，此事为一级机密，若有泄露，家法处置。”贺年站直身子应道。 彭春来泄密，这件事他会向委员长汇报，以委员长的性格，绝不可能处置彭春来，彭春来不仅是黄埔军校出身，还是比他更早跟在委员长身边的人。 所以这件事必须保密，顺便可以得到彭春来的一个人情，但如果泄密则会变成得罪人。 “处座，还有赵华，他将全国水利图泄露了，已经被日本人知道。” 相对比彭春来，赵华的身份并不是那么重要，赵华不是军中的人，政府的人和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赵华是有后台，但他的后台再硬，也硬不过委员长。 泄露了这么大的机密，赵华这次肯定完蛋了。 “一群尸位素餐的败类，这件事我会上报，你们随时准备动手抓人。” 处座哼了声，赵华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他不会保赵华，这件事捅出去后，赵华肯定会被严肃处理。 “是，行动科随时准备。”贺年回道，又接着说道：“楚凌云又查出了几名日谍，不日之后便可收网，到时候我南京也将会成建制的摧毁日谍的一整个情报小组。” “这么快就要摧毁整建制的日谍了？” 处座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楚凌云干的不错，查出了朱丽花，如今又遍地开花，不仅抓到了许多南京的日谍，连上海和天津的日谍都被他给抓了。 他已经收到上海站的汇报电文，两名日谍打死了一个，但另外一个开了口，并且又抓住了一名潜伏的日谍。 连续有日谍落网，这一切都是楚凌云的功绩。 楚凌云表现的越好他就越有面子，人是王跃民挖掘出来的不假，可王跃民是他的亲信，属于他的嫡系。 楚凌云又是他亲自调来的南京，说明他有眼光，会用人。 况且出了这么多的成绩，他可以好好的在委员长面前表表功，让委员长看到他们军事情报处的成果。 …… 严顺招了，泥鳅给他录了口供。 根据严顺的交代，他这些年利用电话局工作的机会探查到不少有用的情报。 他用钱收买了三名接线员，这三名接线员把听到来的有用的东西告诉了他，最后由他汇总上报给张白，最后到日本总部。 泥鳅带人将三名接线员全给抓了回来。 三人都是女孩，娇滴滴的年轻女孩，长的还不错，泥鳅都有些可惜，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电话局有保密守则，她们属于知法犯法。 这三个女孩，等待他们的将是严厉的惩罚。 换成沈汉文或许会怜香惜玉，但泥鳅不会，很快他便拿到了三人的口供，汇报给了楚凌云。 第二天上午，德源池后面临时据点。 “组长，都已经布置好了，四人此时家中都没人。” 泥鳅正在向楚凌云汇报，如今只剩下了一名张白的下线，楚凌云没再单独进行排除，将重点嫌疑人统一进行调查。 方法很简单，搜家。 搜出证据便直接抓人，若没有证据，将剩下不是重点嫌疑的十人家中再全部搜查一遍。 人数不多，可以用这种简单又有效的方法。 “好，让他们行动。” 楚凌云发布命令，最后这只鼹鼠任他藏的多深都没用，最终肯定会被找出来。 四个地方同时行动，楚凌云坐在桌前，继续翻看资料，倒是泥鳅时不时看向电话机，希望尽快能收到好消息。 “没有？好，你们先撤回来，记住，一定要恢复原样，不能被人发现有人进去过。” 第一个电话终于打了过来，泥鳅有点失望，这次的搜查没有任何收获。 调查他们的家，一是看看有没有反侦查布置，第二就是能不能搜出他们的手枪，毒药，手雷等标配装备。 “还是没有？” 第二个电话，同样没有结果，楚凌云没急，泥鳅倒是有点着急了。 “组长，第三家回复了，没有收获。” 泥鳅失望的挂断电话，向楚凌云汇报，楚凌云依然是老样子，点点头没有说话。 还剩下的最后一人是杜方，他在银行上班，本地人。 但他父母都不在了，早些年去世，也没有兄弟姐妹，乡下有些亲戚，可是很多年没有来往过，按照亲戚的说法，杜方并不喜欢他们，即使有亲戚到南京来联系他，他也不见。 这么多年没见，亲戚对他的照片没敢辨认，只说是像，不能确定是不是他本人。 第四个电话终于打了过来，泥鳅刚接了电话，语气猛然提高：“查到了，太好了。” 没一会他便跑到楚凌云面前，激动说道：“杜方的家里有反侦查布置，发现了手雷和手枪，不过没有毒药。” “准备行动。” 楚凌云站起审，找到了就好，这是最后一个，等确定他的身份之后，便可以对顾成和赵品松进行抓捕，全面收网。 “是，组长。” 泥鳅高兴的领命，所有人朝着杜方工作的银行而去。 银行人多，不方便抓捕，楚凌云在杜方回家的路上，寻找了两处人少的地点。 这两条路是他回家的必经之路，否则就会绕的很远。 “组长，杜方下班了。” 到了下午六点的时候泥鳅过来汇报，所有人就位，随时准备抓捕行动。 杜方的个子不高，又挺瘦弱，抓捕他不难，关键是不能给他服毒自尽的机会，必须第一时间将其控制住，搜出他身上的毒药。 他家中藏有手枪和手雷，唯独没有毒药，毒药很可能在他的身上，绝不能给他自杀的机会。 杜方骑着自行车上下班，这个时代自行车可不便宜，一般人的家中根本没有。 谍影凌云 第107节 能骑自行车，就像后世零零年左右的时候开辆车一样。 杜方骑着车，哼着小曲，今天他又探查到了一个情报，等组长回来之后便可以上报。 他不清楚组长为什么会突然离开，但组长留下的暗语中告诉了他们，十五天后他便会返回。 这个情报并不紧急，半个月后再去汇报也不迟。 如今他立下的功劳不少，相信用不了多久他中尉的军衔便可以晋升为上尉。 未来还有机会晋升为少佐，像组长一样负责整个情报小组，立下更多的功劳。 等帝国占领了这片大地后，他们将成为这片土地的新主人，到时候就是他们收获的季节。 走过一条小路，再拐两个路口，他就能到家。 路过一条小巷子的时候，杜方突然停下。 这个小巷子人少，埋伏点就在路尽头，入口的地方连接的是大路，并不是最佳的伏击点。 在远处暗中观察的泥鳅，心猛的揪了下，难不成杜方是察觉到了什么？ 楚凌云正拿着望远镜，仔细的看着杜方。 这望远镜不错，能看到杜方的表情。 在望远镜中，杜方满脸嫌弃，双眉紧皱看向一旁的人家，他用一只手堵住耳朵，随即骑车加速离开。 见他继续前进，泥鳅稍稍放松，杜方到了拐角之后，两边突然冲出来八个人，和抓司利华的时候一样，先将他的车轮卡住，其他人趁机控制住他。 杜方被按在了地上，哇哇直叫。 楚凌云带着泥鳅很快来到现场，杜方的身上满是泥水，他嘴已经被堵上，脸上满是痛苦。 “组长，队长，在他衣领中发现了粉末。” 一名队员拿着被撕下来的衣领，过来给楚凌云和泥鳅看，果然随身带着毒药，还好没让他有自杀的机会。 回到军事情报处，杜方立刻被带到刑讯室，高高的吊起，只能用脚尖着地。 “杜方，你的上线京野真木，还有你的同伙已全部被抓，他们都招供了，说说你自己吧。” “什么上线，什么京野真木，我不认识，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抓我？” 杜方大喊，身体不断的扭动。 泥鳅上前甩了他一巴掌，随即说道：“组长，他不老实，动刑吧。” 楚凌云点头，杜方不是司利华，司利华很轻易便招供，是因为司利华有牵挂，他娶了老婆孩子，而且他没有随身携带毒药，说明他没有自杀的想法。 他能结婚，和他身份有关，宋家是名门大户，当初上面认为司利华和宋家结亲后有利于展开工作，便同意了他的结婚申请。 若不是宋若曼的父亲突然去世，他也不会被调到南京。 杜方是单身，上班的时候又带着毒药，说明他被洗脑的程度远高于司利华，有着随时为他们天皇献身的想法。 这样的人，不会那么轻易招供。 刑讯开始，皮鞭，老虎凳，烙铁，火盆上轮番上，没多久杜方便不成样子，但他却怎么也不承认自己是日谍。 他还痛骂日本人，说自己就算死，也不愿意背个日本特务的骂名离去。 不得不说，他的表演很到位，若不是在他家搜出了手枪和手雷，又在他的身上找到了毒药，楚凌云都可能会相信他的话。 而对这些东西，他没有合理的解释，纯粹的不承认根本没用。 “组长，又昏过去了。” 打了一阵子，杜方昏过去了四次，他的身上没一处好地方，双脚更是被烧的满是血包，无法继续对他用刑了。 楚凌云皱眉，又是一个死硬的难缠份子。 日本特工中这类人确实不少，不过直到现在，能真正挺住所有刑罚，最终坚持到底的只有千岛惠子一个。 川本向太那样的狠人，一样有他的软肋。 “先给他治伤。” 楚凌云吩咐道，泥鳅让人把杜方抬了下去，又看向楚凌云：“组长，最后一个已经抓到了，咱们什么时候抓顾成和赵品松？” 顾成手下苦力很多，要慎重抓捕。 赵品松则是有影响力，抓他容易泄露行动，这两人直到现在还没有收网。 “明天吧，明天对他们收网。” 随着杜方的落网，剩下的两人可以收网了，抓到他们，才是真正将蜥蜴小组一网打尽。 “好，明天行动。” 泥鳅咧嘴直笑，这次摧毁蜥蜴小组他立下的功劳最大，张白案一开始便是他做的调查，之后的抓捕全部都有参与，严顺更是他独自抓了回来。 这么大的功劳，可以让他坐实组长身边第一人的身份。 “不早了，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楚凌云吩咐了声，杜方下午六点下班，抓到他的时候是六点十二分，到处里的时候快七点，又审讯了他三个多小时，现在已经是晚上十点半。 安排好人严加看管杜方，泥鳅几人回去睡觉，这段时间他们确实没能好好的休息过，不过成绩斐然，等抓到顾成和赵品松，他们便可以好好的睡上一觉。 回到家中，楚凌云还在想着杜方，路上的时候他为什么突然停下，而且是那种表情？ 特别是他为什么会堵住耳朵？ 看看时间，楚凌云突然起身，在家里给王胜打了个电话，让他带人来和自己汇合。 “楚长官。” 不到半小时王胜就到了地方，楚凌云只比他早到一会。 王胜不知道楚凌云为什么这么晚找自己，但只要是楚长官的事，他不会有任何耽搁。 “王胜，大半夜的打扰你，辛苦了。” 楚凌云笑道，王胜急忙摇头：“看您说的，能为您做事是我王胜的福分，哪会辛苦。” 楚凌云正站在杜方之前停下的地方，看向斜处的一户人家。 白天杜方停下的时候看的就是这户人家。 “王胜，你去敲门，记得客气点。” 这么晚了，人家早就睡了，晚上打扰是很不礼貌的行为，若不是为了案子，楚凌云不会这么晚过来。 第一百七十章 特殊刑罚 “是。” 王胜立刻领命，带人去敲门，他们是警察，深夜敲门一般人家也不敢说什么。 “谁啊。” 门敲的很急，里面传来朦胧的喊声，像是没睡醒般。 “警察，快开门。” 哪怕是大半夜，王胜带的人也不少，足足带了八名手下，楚凌云的事他向来看的最重，让他带人，他能带多少带多少。 若是白天，他能带的人更多。 听到是警察，里面的人很快把门打开，王胜立刻挤了进去，让手下的人站在两边护住，给楚凌云让出路来。 开门的是个男子，看到涌进来这么多警察吓一跳，急忙叫道：“长官，我们没犯什么事啊，不要冤枉我们。” “不要紧张，没说你们有事” 楚凌云可是刚刚交代过，对人家要客气，王胜没像平时那样大喊大叫，态度还算不错。 见王胜没有为难自己，男子稍稍放了点心，但还是紧张，回头看了眼房内。 里面睡着他的老婆孩子，生怕这些警察是有歹意。 “我有件事想问问你，你们家今天下午六点多的时候在做什么？” 楚凌云走过来对男子问道，杜方不会无缘无故的停下，又是那个表情，当时他堵住了耳朵，有可能是听到了什么。 “下午六点多？” 男子瞪大眼睛，见周围警察都看着自己，马上说道：“那时候我老婆做饭，我正在干活。” “你下午做的是什么活？”楚凌云再问，杜方的停下很可能和他有关。 “就是这个。” 男子急忙领他们到院子旁边的木棚内，下面正放着一些没有做成的半成品煤炉，王胜和几名警察打开手电筒，好让楚凌云看清楚棚子下的东西。 棚子下除了煤炉外，还有几张铁皮。 “你好好想想，六点十三分的时候具体做的是什么事。” 杜方是六点十五分被抓，经过这里的时候，大概就是六点十三分。 男子想了下，摇头道：“长官，我真不记得具体时间，不过那时候我应该在锯铁皮。” 锯铁皮？ 楚凌云豁然开朗，明白杜方为什么会是那样的神情，又堵住了耳朵。 “你经常在家锯铁皮吗？” 男子慌忙回道：“不是，我主要在店里做，最近活多，店里没做完，我就带回来一些在家做了。” “你把下午做的事重复一遍给我看看。” 楚凌云吩咐道，男子看了看周围的警察，没敢拒绝，从棚子下拿起锯子，又拿起一块厚铁皮架在个长凳上开始锯。 尖锐的声音发出，楚凌云眉角忍不住跳了跳。 王胜等几名警察也都紧紧皱眉，这声音太刺耳了，让他们很难受。 “行了，停下吧。” 找到原因，楚凌云没有为难男子，给了他两块钱，买下了他的锯子和铁皮，并且让他为今天的事保密。 谍影凌云 第108节 “我们回去吧”出来后，楚凌云轻声说道。 王胜有点不明所以，大半夜把他喊过来就是为了买了个锯和铁皮，但楚凌云没说，他也不敢问，只能说道：“楚长官，我送您回去。” “好，今天辛苦你们了。” 楚凌云是一个人出来的，以他的级别在军事情报处可以随意开车，不过这么晚，一个人确实不怎么安全。 来的时候他是不想再打扰手下队员休息，王胜既然在，让他护送自己回去也没什么。 这次回到家，楚凌云睡的很安稳。 “组长，您来这么早。” 第二天早上七点楚凌云便到了处里，直接来到了审讯科的牢房。 负责看守几名日谍的队员见到楚凌云都愣了下，大早上来牢房的人可不多。 “赵东，你去给我找台电钻或者电锯来。” 楚凌云认得这名队员，是他从军中亲自选出来的一名队员。 “是，组长，我这就去找” 赵东愣了愣，这玩意可不怎么好找，不知道他们军事情报处有没有。 不过组长的命令必须服从，他是泥鳅小队的人，很清楚自家队长对组长什么态度，更明白组长在他们行动四组的威望。 接到命令，他立刻跑了出去。 楚凌云不知道这个时代的电锯或者电钻什么样子，但肯定有。 他前世刷视频的时候，见到过电锯的介绍，电锯最早是1926年由德国人发明，这个时间点他记得很清楚。 而电钻比电锯更早，所以说这个时期有这两样东西，就是不清楚南京有没有。 事实上电钻1895年便出现了，第一台电钻很大，足足有三十多斤重，这个时候的电钻已经做到了轻型化，和后世的那种手持电钻很像。 没找到电动工具之前，楚凌云决定先用手动锯子来做试验。 杜方重新被带到了刑讯室，他昨天受刑很重，现在还有点迷迷糊糊，眼睛肿的老高，几乎睁不开。 他眯着的眼睛，还是看到了楚凌云特意摆出来的锯子和铁皮。 看到这些东西他的心猛的一紧，难道是要锯他的腿？ 杜方心里给自己打气，哪怕是锯腿，锯胳膊，他也不会背叛天皇，他会一直坚持下去，直到死亡。 “锯。” 楚凌云没有对杜方动刑，让人拿起了锯子，杜方则闭上了眼睛，喉咙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让杜方没想到的是，锯子没有到他的身上，而是对着那块铁皮锯了起来，刺耳的声音让他全身发麻，不断的起着鸡皮疙瘩。 这声音楚凌云也难受，不过他提前堵住了耳朵，声音的影响减轻了不少。 “加快速度，加大声音。” 注意到杜方的样子，楚凌云再次下令，旁边锯铁皮的队员也不好受，好在他提前用东西堵住了耳朵，现在的声音还能承受住。 “滋滋。” 更刺耳的声音响起，杜方的身子微微有些发颤，额头更是不断的冒出汗水，他拼命的摆头，想要堵住耳朵，却无济于事。 十几分钟后，锯子声音停了下来。 杜方重重松了口气，他不明白，对方怎么知道他最怕这种声音，竟然想到用这种声音来折磨他？ 楚凌云让停下不是因为锯铁皮的队员累了，而是电钻拿来了。 他们军事情报处还真有电钻，有些活必须他们自己来做，比如一些机密东西的建造和维修，所以处里曾经买过这样的工具。 “组长，处里只有这一把电钻，没有电锯。” 赵东对楚凌云小声说道，一大早他找到总务值班人员，终于问清楚了组里哪里有电钻，马上去借了过来。 “这个就够了。” 电钻的效果没有电锯好，但要比锯子强的多，如果杜方还能承受住这种声音，哪怕是跑遍南京城他也要买一台电锯回来。 刑讯室内只留下两人，耳朵堵的更死，楚凌云不仅塞了毛巾，还用手指堵住耳孔。 这东西做刑罚伤人伤己，声音的攻击可不分你我。 电钻通电，赵东手持电钻，摩擦铁皮。 更加刺耳的声音瞬间响起，刑讯室本就不大，这么小的空间内声音更为明显。 “啊……” 杜方痛苦的大吼着，比刑讯的时候叫的还惨。 他全身不住颤抖，身体想要蜷缩，因为被吊着，根本无法缩在一起。 足足十分钟，杜方快虚脱了，依然没有开口。 他的意志力是真的很强。 楚凌云已经看出来，他特别怕这种声音，声音对他造成的摧残丝毫不次于刑罚，甚至比刑罚更重，若是能死去的话，现在死亡对他来说估计是最美好的结果。 “赵东，去拿个扩音喇叭来。” 楚凌云喊停，命令赵东再去拿东西，赵东这会也快崩溃了，哪怕堵着耳朵，这声音依然如同扎心般的难受。 电钻暂时停下，楚凌云却没闲着。 他拿着张铁皮，用尖锐的东西在杜方耳边不断的剐蹭，声音倒是没刚才那么大，但那滋滋啦啦的摩擦声，让杜方恨不得将铁片给吞掉。 “你不说，我以后命人天天在你牢房内这么做，让你永无宁日。” 楚凌云淡淡说道，杜方浑身猛的一哆嗦，就这一会他便受不了，天天如此他不死也得疯。 没一会喇叭拿了过来，是个铁质手持大喇叭，这个时代已经有不少喇叭，一些车上面的汽笛，便是喇叭下面套个橡胶球做的。 一按，便能发出清脆的响声。 楚凌云让人把喇叭架在杜方的耳旁，杜方看到喇叭，心里发凉。 这些该死的中国人，怎么这么坏？ 用电钻来折磨他也就算了，现在竟然要加上喇叭，想到刚才那痛苦的折磨，他便不寒而栗。 喇叭对着杜方，赵东重新拿起电钻，在另一边开始摩擦。 “啊，啊，杀了我吧。” 杜方痛苦的扭动身子，额头的汗水一片片往下流，楚凌云站在原地没有说话，他没有下令，赵东根本不敢停。 “停，停下，我说，我都说，你们想知道什么，快问。” 不到三分钟，杜方终于崩溃，连连大喊，赵东停止了摩擦后立刻跑了出去。 跑出去的赵东，蹲在墙角不断干呕，幸好他没吃早饭，不然早饭都可能吐出来。 “姓名，职务，代号。” “松本原，日本特高课中尉特工，代号田螺。” 楚凌云马上喊人过来记录，杜方是真的崩溃了，问什么说什么，没一会便把所知道的全部事情详细交代了遍。 杜方招了，严刑拷打没让这个人吐出一个字，仅仅声音就让他招供，等泥鳅来上班知道这个结果后，目瞪口呆。 组长的方法还真是五花八门，简直是无所不用。 这些日谍落入组长的手中还真是可怜，要遭受各种非人的折磨，这样的折磨人方式泥鳅还是第一次听说。 不过组长怎么知道杜方怕这种声音的？ 调查杜方的是他，组长所知道的信息全是从他这得到的，泥鳅从不知道杜方还怕这种尖锐声音，更没有想过能用这种方式来刑讯。 组长却知道，还成功让杜方招供，简直就是神了。 …… 码头，顾成正在指挥手下的苦力干活。 他同样不知道张白为什么发出隐藏的信号，但只是隐藏，而不是撤离，说明有危险，危险并不大。 顾成对此没怎么在意，京野组长是经验丰富的老特工，遇到任何问题他都能解决。 “当家的，黄警官来了。” 手下跑过来通知他，顾成立刻向外走去，黄警官是他大腿梁副局长身边的人，他过来肯定是梁副局长有事找他。 “黄警官，您来也不提前打个电话，我好让人去接您。” 来到码头外面，顾成对着个穿警服的年轻人抱了抱拳，黄警官神情冷漠，在他身后还跟着几名警察。 “顾把头，梁副局长找你有重要的事，他在局里等你，我们现在就过去。” “行，等我换身衣服咱们就去。” 顾成爽快答应，但心中却有着警惕，黄警官他认识，但跟在黄警官身边的人，他一个都没见过。 而且黄警官的态度也不对，平时对他都是嘻嘻哈哈的，他可给过黄警官不少的好处，今天却是这么的严肃。 “好。” 黄警官点点头，顾成刚一转身，旁边的几名警察便动了，两人飞扑过去，直接按住顾成，其他人快速控制住他的手脚，并且抓住了他的衣领。 有了张白的教训，楚凌云对这些警察没那么信任，将黄警官叫来，只是将顾成从码头中引出来，毕竟码头上干活的苦力很多，一旦他们不明真相的帮着顾成，很有可能让顾成逃掉。 “呜呜。” 顾成被堵住了嘴，说不出话，只能在那呜呜直叫。 “带走。” 楚凌云走了过来，趁着码头苦力还没有发现的时候，先把顾成带回去，以免节外生枝。 “楚长官，我这算不算戴罪立功？” 见到楚凌云，黄警官立刻变了个样子，忐忑的问道。 就在不久前，一群凶神恶煞的人闯进了水警总局，把他们的梁副局长还有几个处长都抓了起来。 之后又找到他，给他一个任务。 谍影凌云 第109节 做的好是戴罪立功，做的不好，就地处决。 关乎到自己的性命，黄警官不得不小心，还好顾成被抓住了，没出什么意外。 “把他一起带走。” 楚凌云没回他的话，旁边的手下立刻过来将黄警官也给绑了起来，顾成经营的人脉关系中，黄警官在其中有着重要的位置。 一个通日的罪名他是逃不掉了，哪怕给他记功，该有的惩罚他一样会有。 第一百七十一章 彻底打响 “楚长官，楚……” 黄警官还在大叫，直接被人堵住了嘴，码头的人已经发现了不对，十几名苦力正朝这边跑来，在他们来到之前楚凌云带人快速上车，数辆车扬长而去。 顾成抓捕顺利，不知道泥鳅那边抓捕赵品松结果如何。 抓到了赵品松，意味着日谍在南京的蜥蜴小组全军覆没，除了组长蜥蜴之外，整个小组所有的人全部被抓获。 大元戏院早上并不营业，赵品松是大元戏院的台柱子，在戏院旁边有套房子，房子不错，住着他一家人。 他自小被卖，中国没有任何亲人，住着的只有他一家人。 赵品松的大儿子今年十五岁，和他同龄的大部分人第一个孩子已经成年，若不是他被卖进戏院，成家较晚，现在和很多人一样抱上了孙子。 赵品松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他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 三岁之前的记忆他已经没有了多少印象，只知道是在个很遥远的地方，和中国不同。 三岁之后，他小时候的记忆全是受苦。 学戏有一点做不好就会挨打，经常不给他饭吃。有次赵品松被饿的实在受不了，去厨房偷吃的，结果被人抓到吊起来打了一整天，那次差点没把他打死。 太多的苦难并没有让他成为一个阴险狠毒的人，相反，他非常同情那些受苦的人，最看不得的小孩子遭罪。 他对自己的孩子非常的好，很多人都羡慕他家的孩子，说他们从小是在蜜罐里长大。 泥鳅带人来到赵品松家门前，前后门派人堵住，他则亲自上前敲门。 “你们谁啊？”开门的是赵品松老婆，她警惕的看着门外的泥鳅。 “赵大师在吗，我们东家想请赵大师去唱一台戏，您放心，钱绝对给到位。” 听是生意上门，赵品松老婆脸色缓和了很多，她回头喊了一声，没多久赵品松便从屋内走了出来。 赵品松名气大，不少人请他出去唱戏，不过都是联系戏院，直接找他们的也有，数量不多。 这种事不值得奇怪，赵品松和他老婆没怎么在意。 “拿下。” 赵品松刚到门前，泥鳅便轻喝一声，他身后的队员身子非常敏捷，赵品松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控制住了。 “你，你们干什么。”赵品松大惊，他老婆更是吓傻了眼。 “赵品松，你的事犯了，干什么不好，非要当日本人的走狗。” 泥鳅的话赵品松瞬间呆住，满脸惊恐，脸色由黄慢慢变白，没一会身子便不受控制的抖动。 他是日本人，这是他最大的秘密，除了他日本的亲人外没人知道。 他连自己的老婆孩子都没说过，他的亲弟弟京野真木曾经对他说过，他做的事上不告父母，下不告妻儿，必须保密。 “不对，你本来就是日本人。” 泥鳅嫌弃的吐了个口痰，他差点忘了，赵品松虽然在中国长大，但他却是真真正正的日本人，骨子里流的是日本人的血。 “你们干什么，干什么。” 赵品松的老婆终于反应过来，上前就去掰扯抓住赵品松的队员，别看赵品松的老婆是个女人，力气却不小，差点没被她掰开。 当初赵品松成家的时候，只是刚刚小有名气，他是戏子，又是被卖到戏院的人，一般的人家不会让女儿嫁给他，他娶的是个屠户的女儿。 “一起带走。” 泥鳅吩咐了声，赵品松的老婆也被控制住，包括他的孩子全被带回了军事情报处。 泥鳅对这几个孩子倒是客气，可惜他们摊上了这么个爹，以后不知道是个什么结果。 楚凌云和泥鳅几乎是同时回到的军事情报处。 两间刑讯室，分别审问顾成和赵品松，赵品松没撑十分钟便招了，顾成则一直哀嚎，但死活不承认自己日本人的身份。 在他的家里倒是搜出了手枪和手雷，但没有毒药。 他只说着是防身用的武器，像他这样的把头每人都有。 “顾成，你硬挺没用，没有十足的证据我们不会抓你，你们整个蜥蜴小组的人全部被我抓了，你在码头和水警总局发展的关系也被我们抓了，你不开口除了吃更多的苦头，不会改变任何的结果。” 楚凌云走过去劝道，顾成依然喊冤，不肯承认自己的身份。 “上电椅。” 楚凌云没和他废话，顾成不是杜方，杜方能用声音这种精神摧残方式迫使他招供，顾成的弱点还没找到。 既然不知道弱点，就直接上最狠的刑罚。 “停，我说。”五分钟后，顾成终于支撑不住开口。 他高估了自己的承受能力，以为什么刑罚都能挺住，可电椅上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真的让他怕了。 这种只听说，从没试过的刑罚，如同坠入地狱。 “姓名，职务，代号。” 楚凌云没有废话，顾成招供了，张白五个下线的嘴巴全部被撬开。 从发现姜炳辉，到从他的脚上找到线索，查出张白，慢慢找到张白的所有下线，总共耗时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 这个案子终于要结束了，他们也取得了非常大的战果。 若不是张白自杀，可以说是完胜。 顾成坦白后问什么说什么，这些日本人很奇怪，没有投降之前个个高傲的像头公鸡，可一旦投降那就非常的配合。 “组长，您找我？” 泥鳅跑进了刑讯室，是楚凌云让人去喊的他。 “这是名单，去吧。” 楚凌云拿出顾成交代整理出的名单，基本都是水警总局和码头上的人，全是给他泄露过情报的官员。 “是，组长您就等我好消息吧。” 泥鳅无比兴奋，拿着名单欢快的跑了出去，看着他离开，楚凌云笑着摇摇头。 让泥鳅去抄家，那肯定是刮地三尺，不管有什么都会搜回来。 蜥蜴小组五名下线的口供全部拿到，只剩下报务员川本次郎部分口供没有，拿到他的口供，张白案便可以彻底结案。 “川本次郎。”来到关押马景元的地方，楚凌云对立面喊了声。 “想起我来了，这些天你的收获不小吧？”川本次郎看到楚凌云，讽刺的笑了笑。 “带他出来。” 楚凌云对身边人吩咐道，川本次郎是要犯，还没有完全招供，哪怕在牢房内也是被控制的死死的。 和他的哥哥一样，享受着二十四小时有人看护的待遇。 “不管你做什么，不让我见到我哥哥，一个字我都不会再告诉你。” 川本次郎被架着出去，很快他便发现，不是朝外走，而是向里。 楚凌云走在最前面，没一会到了关押川本向太的地方。 川本向太这些天心里很急，上次交代之后楚凌云一直没有来过，他不知道外面情况如何，更不知道自己弟弟的安危。 他问过看守，可没人搭理他。 看到楚凌云进来，川本向太狠狠瞪了他一眼，将头扭了过去。 但很快他又把头转了回来，双眼中更是充满了怒火，恶狠狠的瞪向楚凌云，他看到了自己弟弟被捆绑带到了这里。 “你不守信用，你发过誓……” “堵住他的嘴。” 楚凌云没给他废话的机会，川本向太嘴被堵住，只能发出呜呜的叫声，怒火更盛。 看到自己哥哥的样子，川本次郎惊住了，他哥哥不是已经招供，为什么还会被这样对待？ 被关在最里面的牢房，人又被控制的死死的，动都动不了，这分明是没有招供的待遇。 “我哥没有投降，你又骗我。” 马上川本次郎便想明白了一切，这个结果让他无比惊喜，甚至是激动。 他的偶像，他最在意的人，他的亲哥哥还是原来的样子，他只是被中国人欺骗了，他的哥哥始终没有改变。 “现在人你已经见到了，说出你所知道的一切。” 楚凌云淡淡说道，川本次郎则站直了身子，面带微笑，眼中甚至带着股不屑。 他的哥哥没有投降，还想让他再开口，做梦。 就算是死，他也不会再说一件事。 “我给你五分钟时间，如果你不说，接下来我每分钟从你哥哥身上割下一片肉。中国的凌迟你是知道的，好的刽子手能割上几千刀。我们手艺不行，但绝对能割个几百刀，我特意准备了上好的伤药，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哥哥这么痛快的死去。” 川本次郎愣住了，他没想到楚凌云这么无耻，拿他的哥哥来威胁他。 川本向太全身不能动弹，嘴里又被塞上了厚厚的东西，他哪怕想咬断舌头自残都做不到。 楚凌云让人给他搬了个椅子，赵东则拿着把锋利的匕首，不停的在川本向太身上比划着，像是找合适的下刀位置。 “你们国家早就废除了凌迟，你不能这样做。”川本次郎大喊。 “还有两分钟。” 楚凌云没理他，坐在椅子上悠闲的看了眼腕上的手表，清朝的确废除了凌迟，但他这又不是宣判行刑，根本不用在意这些。 谍影凌云 第110节 川本次郎心跳加快，脸上布满了犹豫，内心更是做着剧烈的挣扎。 面前是他最亲的人，他最敬佩的人，也是他最关心的人。 现在因为他让哥哥在这里受刑，还是如此残酷的刑罚，他完全无法接受。 “一分钟。” 楚凌云突然说道，川本次郎被吓一跳，但还是咬着牙，什么都没说。 “动手。”时间到了，楚凌云没再提醒，让赵东下刀。 赵东先对准川本向太的耳朵，狠狠的割下了一小块，旁边的人立刻上前帮川本向太止血。 川本向太不能说话，但剧烈的疼痛让他身子不断颤动。 “继续。” 又是一分钟，赵东在还没完全止住血的耳朵上又来了一刀，两刀割掉了他一半耳垂，不得不说，赵东的刀法还是不错的。 “不，你个魔鬼，你是个魔鬼。” 川本次郎疯狂大吼，他宁可受刑的是他自己，也不愿意让哥哥遭受这样的磨难，这一刻他的心如刀割，可惜身子无法动弹，不然就算是用嘴他也要咬死楚凌云。 “继续。” 楚凌云没理他，到一分钟便吩咐一次，四次之后，川本向太整个耳垂被全部割下，整个人疼的直冒汗。 楚凌云起身来到川本次郎身边，轻声说道？：“张白五个下线我全部抓到了，你不知道他们是谁，但对他们的身份应该有过猜测吧。我现在告诉你，顾成，码头把头，司利华，大学教师，赵品松，戏子……” 说完楚凌云转过头：“继续。” 赵东拿着刀子，对准了川本向外的另一只耳朵。 “不要，不要，我说，我都说。” 川本次郎终于挺不住，痛哭流涕的喊道，他无法接受自己哥哥在他的面前遭受这样的磨难。 还有楚凌云刚才的话同样打击了他，他是不知道张白的下线有谁，但对他们的职业多少能猜到一点。 楚凌云说出的五人，确实是他之前有过的猜测。 如果这五人都被抓了，他硬抗着没有任何意义，加上川本向太在他眼前活生生的受难，最终击溃了他的防线。 人只要有弱点，便容易对付。 川本次郎是川本向太的弱点，利用川本次郎，楚凌云问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而川本向太同样是川本次郎的弱点。 在他们兄弟二人的眼中，楚凌云是魔鬼，是恶魔，凶暴残忍，没把他们当人看。 楚凌云不在乎这些日本人的看法，因为他清楚，他所做的这些和那些真正残酷的日本人相比，根本算不了什么。 第三天下午，楚凌云才带着结案报告来到贺年办公室。 川本次郎招供后，楚凌云要将他的口供和另外五人所交代的事情进行核对，还要将他们所招供出的各种情报进行核实。 最后是写结案报告，这次的案子其实是两个，川本向太和蜥蜴小组。 不过蜥蜴小组是因为川本向太才暴露的，加上川本向太只有一个人，又没有在南京执行任何任务，又受蜥蜴小组暂时领导，所以将这两个案子并在了一起。 “七名日谍，连带着数十个通日的人，凌云，干的不错，你来南京的第一枪算是彻底打响了。” 贺年仔细看过结案报告后，抬头高兴的说道。 第一百七十二章 内奸现身 内奸案其实才是楚凌云来到之后侦办的第一个案子，但那个案子特殊，内部通报，外部并不知情。 张白案是楚凌云对外能拿出手的成绩。 “科长，您过奖了。”楚凌云谦虚道，贺年哈哈大笑，走出来坐到他旁边，继续笑道：“过奖？我还觉得夸的不够，七个日谍啊，除了你在武汉的时候，谁有这样的成绩？若是加上天津和上海抓到的三人，那就是十个，更不用说还缴获了电台和密码本。” 贺年没算天津站和上海站额外抓到的人，若是算上那四个，这次直接和间接被楚凌云抓获的日谍，足足有十四人之多。 楚凌云刚走，贺年便来到了处座的办公室。 这便是在总部的好处，若是在武汉，他们要先发电文，总部这边还要译文，最后才能呈报给处座。 “贺年啊，你们行动科做的不错。” 看完结案报告，处座满意的点头，抓了日本一整个情报小组，可惜组长自杀了。不过五名下线和报务员全部被捕，外加一名日本的行动人员，这样的收获让他非常满意。 “若不是处座您慧眼识才，把楚凌云调到了我这里，也不会有这样的成绩。” 贺年笑呵呵的拍了个马屁，处座闻言大悦，笑呵呵起身道：“贺年，好的人才我已经给你了，你们要继续努力，再立新功，许义可是曾对我抱怨过，说楚凌云属于情报人才，他想将人调到情报科。” 贺年猛的一惊，急忙说道：“处座，楚凌云在武汉便是行动组的人，他是最好的行动能手……” 贺年话还没说完，处座便向下压了压手：“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拒绝了。” 楚凌云是他亲自调到总部的人，不可能将人来回调动，如今行动科好不容易出了成绩，他不会让楚凌云随意乱动。 情报科和行动科全是他的嫡系，他不会偏向于谁，要怪就怪许义下手太晚，贺年提前打了招呼。 “谢谢处座。” 贺年差点没吓出一身冷汗，总算体会到当初王跃民的感受。 不同的是处座会帮着他要人，但不会帮许义。 “对了，楚凌云哪一年进的部队？” 处座突然问道，贺年不明所以，但还是回道：“去年分配到的部队。” “去年，只有一年时间啊，想给他提个正式军衔都没办法。” 处座惋惜的摇头，贺年马上明白了处座的意思。 果党的军衔其实有两类，一是正式军衔，也叫铨叙军衔，这类军衔由国民政府颁发，有正式的委任状，还会登报声明。 正式军衔的晋升非常不容易，不仅要功劳还要资历，两者缺一不可。 楚凌云如今的上尉属于职务军衔，这类军衔就简单很多，军部能直接任命，也不会登报，所以他才会短短一年内连升两级。 正式军衔，少尉想晋升中尉必须要满一年半，这个时间是死要求，楚凌云不达标，哪怕是处座也没办法将他的正式军衔提上去。 “是啊，他的资历还是太浅了。” 贺年同样惋惜，正式军衔关乎到现在和未来的待遇，还有各种福利，楚凌云这次立下的功劳足够大，但又不能给他升职，所以处座才想着在正式军衔上帮他提一提。 正式军衔提不了，职务军衔同样也没办法提。 楚凌云少尉到中尉，中尉到上尉的时间实在太短，这份功劳不足以堵住军部的口，特批一次就不错了，两次根本没有可能，除非委员长亲自发话。 不过以后楚凌云立下的功劳足够多的话，无论是正式军衔还是职务军衔，他都可以提升。 “上面下令了，查办赵华，你让楚凌云去吧。” 处座缓缓说道，贺年一怔，立刻明白这是处座对楚凌云的补偿。 之前的内奸案，这次的张白案，楚凌云立下这么大的功劳，却没有合适的东西可以奖赏，最多不过帮他再申请一枚云麾勋章。 勋章是不错，但对比楚凌云的功劳远远不足。 让楚凌云去查办赵华，等于是把赵华这个油水很足的人交给了他，用金钱来补偿这次的功劳。 “是，处座，我这就去安排。” 贺年退出处座办公室的时候，楚凌云正在听泥鳅汇报。 “组长，别看这些人官不大，油水却是很足，特别是那个水警总局的副局长，他自己就抄出了这个数。” 泥鳅伸出两根手指，楚凌云明白这是两百根金条。 “加上其他的人，一共有三百多根，我按您的要求，三百根金条换成了美元，还留下了五十根金条，全在这里了。” 泥鳅拍了拍面前的箱子，还是南京这边的油水足。 他们在武汉也抄了不少人家，一共才抄到多少？这一个案子就顶上武汉所有的收获。 “放这吧。” 楚凌云笑了笑，泥鳅的收获肯定不止这些，但泥鳅聪明，向来把大头给他，自己只留一少部分。 那些是他应得的，楚凌云不会在意。 “铃铃铃。” 正说着，桌子上的电话响了起来，楚凌云拿起话筒，很快又露出了微笑。 “是，科长，我这就安排下去。” 挂断电话，楚凌云看向泥鳅：“活来了，查办赵华，你去吧。” “赵华？” 泥鳅顿时两眼放光，赵华是司利华供出来的，泥鳅早就知道他的身份，这可是真正的高官。 查办水警总局和码头上那些人就有这么大的收获，查赵华更不用说了。 之前泥鳅不是没想过去争取，但他明白，赵华这种级别的人不是他们所能随便去查办的，现在好了，上面把任务交给了他们，又能够狠狠的捞上一笔。 “组长，我这就去。” 泥鳅匆匆离去，楚凌云看着他的背影笑着摇摇头。 本来让泥鳅留下五十根金条是准备送给贺年的，现在又要查办赵华，这些金条可以先不送，等办完赵华的案子一起再送去。 三百根金条，价值十一万五千多美元，如今楚凌云的身价已经达到了二十万美元。 这还不算给父母开办学校的那两万美元。 楚凌云不得不感叹，在这个时代只要有权，想赚钱果然容易很多。 …… “给组长发报，确认刘大壮为潜伏日谍，让组长尽快采取措施。” 满脸疲惫的楚原，对着手下吩咐道，他一直在外面调查处里的人，所有有嫌疑的都被他查了好几遍，其余人的嫌疑全部被排除，最终只剩下了刘大壮。 经过漫长的调查，终于让他找到了刘大壮的父母。 谍影凌云 第111节 楚原对刘大壮本来怀疑就最大，找到刘大壮父母后他并没有直接上门，而是对这两人展开了调查。 这一查不要紧，查出了惊人的秘密。 刘大壮的父母并不是他们本人。 难怪他们一直搬家，也不和老家的幸存者联系，若不是刘大壮的工作特殊，无论是父母双亡或者父母不在都会引来怀疑，恐怕他们不会存在。 楚原调查到刘大壮父母后，发现他们竟然去过日占区，于是他偷拍了两人的照片，再次找到他老家的幸存者，确定的这个信息。 父母有问题，刘大壮肯定有问题。 “队长，你的伤。” 一名队员小心的问道，楚原抬起头，厉声道：“我的伤没事，快去发报，让刘大壮逃了我们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 “是。” 手下不敢多言，急忙去让发报员发报给处里，这个消息的确要尽快传回去，不然刘大壮随时可能逃跑。 楚原还是经验不足，追查刘大壮父母的时候被他们有所察觉。 刘大壮的父母并不知道楚原他们的身份，加上楚原拍了照片后直接去核实验证，等他们感觉不对的时候楚原已经离开，只能带人一路追来。 在发现楚原等人找到刘大壮父母老乡的时候，他们就清楚了楚原等人的身份，也明白了自己身份暴露，立刻偷袭了楚原等人。 袭击的时候，他们之中有不少人喊出的话是日语，更加确定了他们的身份。 幸好楚原带的人不少，经过一番激战将对方击退，楚原胳膊被子弹咬了一口，现在还没止血。 但他更清楚这个情报的重要性。 治伤不重要，必须先发报。 “组长，有楚队长的急报。” 楚凌云正在办公室，一名队员急切敲门进来，在楚凌云这里有一部电台，随时和外面的沈汉文和楚原联系，来的正是守着电台的人。 “什么事这么急。” 楚凌云眉头一皱，顺手接过电文，只看一眼便站了起来。 电文非常简单：刘大壮为内奸，我部遭遇偷袭，组长速行动。 短短十七个字，却说明了情况的紧急，楚凌云丝毫没有犹豫，马上集合人手，匆匆向外跑去。 没去领装备，只带着他们的随身配枪。 甚至没时间去向贺年汇报。 楚原他们遭遇了偷袭，说明日本人已经知道刘大壮被查，耽误一分钟刘大壮便有可能逃跑。 刘大壮的身边可没人盯梢。 如果他真是日谍，又在蛰伏，盯梢不仅没有任何作用，还有可能被他所发觉，从而打草惊蛇。 督查科在主办公楼，离处座很近。 楚凌云带着人直接冲了进去，直奔督查科而去。 他这么做其实冒了一定的风险，如果楚原汇报不实，他贸然抓人会很被动，但他了解楚原，这是在军队就跟着自己的人，绝对可靠。 况且楚原被人袭击，这本身就是大问题。 “楚组长，您怎么来了。” 督查科不少人认识楚凌云，毕竟他在武汉的时候便屡屡立功，加上来到总部后还抓到了内奸，督查科要落实他的功劳，打过交代。 “办案。”楚凌云没有废话，直奔刘大壮的办公室。 虽然没有对刘大壮进行监视，但他的家，他的办公室在哪楚凌云都很清楚，这是必须提前要调查好的东西。 “楚组长。” 刘大壮正在办公室内，见楚凌云进来立刻起身，同时他桌子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不好意思，我先接个电话。” 刘大壮对楚凌云说完，伸手就去拿话筒，楚凌云已经带人来到他的办公桌前，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腕。 身后的队员同时出手，将刘大壮按在了办公桌上，并且仔细搜查他的全身。 “楚组长，你什么意思？”刘大壮被压着抬不起头，愤怒的叫道。 楚凌云没有搭理他，而是拿起了话筒。 “郝秘书吗，你通知下明董事长，他家里出了点事，让他尽快回去。” 话筒那边传来一名男子低沉的声音，说完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楚凌云放下话筒，看向刘大壮。 这个电话莫名其妙，找什么郝秘书，这里根本没有这个人。 一般人只会当成打错了电话，但楚凌云明白，这是给刘大壮的紧急通知，让他撤离。 没有紧急到一定程度，不会直接打电话联系。 刘大壮就趴在桌子上，楚凌云拿起话筒时，里面人说的话他也听到了，整个人僵硬在了那里。 这的确是让他撤离的暗号，十分危险的时候才会使用，他明白自己真的暴露了。 “带走。” 楚凌云一挥手，手下的人控制住刘大壮一起向外走去。 刚到门口，迎面走来个四十来岁样子的男子，楚凌云认得他，督查科的科长韩向辉。 “楚凌云，你这是干什么？” 楚凌云来到总部后，贺年带他走过各个科室，和各个科室的主要头头见过面，韩向辉认得他。 韩向辉语气凌厉，督查科虽然不如情报科和行动科那么重要，但也是处里非常重要的部门，而且整个处里所有人立功受奖都要经过他们的审核。 日常他们还有督查全处军风军纪的责任，包括贪腐。 楚凌云得到的那些钱要是被督查科查到，妥妥的一个大贪官。 “韩科长，不好意思，我在办案。” 没有完全证实刘大壮身份之前，楚凌云还不能告诉他原因。 “办案，贺年的命令吗？”韩向辉皱眉道。 行动科不打声招呼直接到他这来抓人，抓的还是个副组长，他若是不管不问，这个科长不用干了。 要是贺年亲自带队还好，可来的只是一个行动组长，让他很是恼火。 “情况紧急，我们科长还不知道。” 楚凌云摇头道，韩科长不是一般人，也是跟在处座身边的老人，而且还是黄埔的学长，楚凌云不能得罪他。 这次调查内奸案韩科长是被处座亲自排除的人，对他不能进行调查。 第一百七十三章 油漆线索 “胡闹。” 韩向辉呵斥了句，不少督查科的人已经看向这边，刘大壮的嘴被堵住，发不出声音，只能呜呜的叫着。 “你们别走，我给贺年打电话。” 韩向辉说着走进刘大壮的办公室，准备直接用这部电话打给贺年。 “韩科长，这是之前处座交给我的任务。” 楚凌云走过去，低声说道，韩向东已经伸出的手瞬间停住，惊疑不定的看着楚凌云。 对楚凌云他可以不在乎，但如果是处座交代的事情他必须要慎重。 处座怎么会直接给组长布置任务？韩向辉马上想起了一个多月前，处里人人议论的内奸案。 他可是接到过齐秘书的通知，楚凌云查内奸的时候必须配合。 时间过去了这么久，很多人以为处里根本没有内奸，或者查不出来，没想到这个时候行动科突然出手，并且抓了他的人。 刘大壮是内奸？ 韩向辉瞬间想了很多，如果刘大壮真是内奸，那这次他麻烦大了。刘大壮是他的人，副组长也是他任命的，而且韩向辉很看好刘大壮，未来还打算将他升为组长。 自己的心腹手下是内奸，处座会怎么想？ “楚组长，你能确定吗？” 韩向辉缓缓问道，楚凌云则摇头：“目前还不能完全断定，但他的嫌疑极大。” 他明白韩向辉的意思，只是他手上并没有证据，就楚原的一封紧急电文，靠这封电文不能直接认定刘大壮是内奸。 “我会盯着这个案子的。” 韩向辉收回了手，楚凌云既然查的是内奸案，他不能有任何阻拦，否则刘大壮真是内奸的话，他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不能阻止办案，但不代表他什么都不问。 “谢谢韩科长。”楚凌云带人快速离去。 时间紧急，楚凌云没时间对韩向辉解释什么，刚才突然打来的那个电话非常重要，这个电话刚刚打完，现在正是调查的最佳时间。 至于刘大壮，可以不急着审，等问清楚情况再说。 打给刘大壮办公室的那个电话，不出意外的是部公用电话，位于城东一片还算繁华的区域。 电话属于一家旅馆，旅馆不大，这样的旅馆在南京城有不少。 楚凌云到的时候，距离接到那个电话只有三十多分钟的时间。 旅馆的登记处在一楼，柜台内坐着个小伙子，这个时间不是住宿高峰期，里面没人，只有伙计一个人无聊的翻着报纸。 楚凌云几人进来，伙计瞄了一眼，慢慢放下了报纸，下一刻他马上坐直了身子。 为了查刘大壮，楚凌云特意将正在忙碌的泥鳅给喊了回来。 这会泥鳅掏出了手枪，枪口正对着伙计。 谍影凌云 第112节 “几位好汉，我们这没什么钱，你们要的话全拿走，千万别开枪，这附近警察不少，你们一开枪引来警察也逃不掉。” 小伙子颤颤巍巍的说着，虽然紧张，但话倒是很流利，意思表达清楚了。 “我们不是劫匪，问你件事，你要老实的回答。” 泥鳅瞪了他一眼，也没解释自己的身份，这个时代是有不少劫匪，不过城内不多，南京城内更少。 这里毕竟是都城，在这里随意打劫，不是能力很强的悍匪根本逃不掉。 “好，您问，我绝对说。”小伙子慌忙点头。 “大概半个多小时前有人在这打了个电话，是个男人，他长的什么样子？”楚凌云问道。 为了找到这个打电话的人，楚凌云特意将杨建带了过来，杨建这小子如今日子过的很舒适，什么事不用干，每个月有不错的薪水养着他。 现在终于是用到他的时候了。 “半小时前？” 小伙子看了看店里的钟表，马上说道：“刚才是有人来打了电话，他电话打的时间很短，说完就走了，我没注意他长什么样。” 通知刘大壮的电话内容只要一句话，确实很短。 “你没看到他的样子吗？”楚凌云皱眉。 “没有，真没有，他带着帽子，低着头，我根本没有在意，他打完电话付了钱，没等我找钱就走了，他的钱还在这。” 伙计从钱盒中拿出张纸币。 楚凌云伸手拿起纸币，这就是一张普通的纸币，有些旧，通过纸币想找到打电话的人几乎没有任何可能。 “他有什么特征？”楚凌云看向伙计。 “没什么特征啊，就是带个帽子。”伙计有些发愣。 “你仔细回忆下，他带的什么样式的帽子，什么颜色，穿的什么衣服，个子有多高。” 伙计没记住样子，带上杨建也没用，只能问清楚打电话人的外部特征。 事实上就算知道了这些特征，用处也不会多大，来人肯定清楚这是紧急任务，不会穿戴太明显的东西，而且这类装扮估计以后不会再用。 但不管有没有用，该问的还是要问。 “黑色帽子，电影里的那种，我不知道叫什么，穿的是蓝色长袍，料子一般，和我这种差不多，但他肯定是个有钱人，故意穿的不好。” 伙计快速回道，帽子说不出样式，蓝色长袍是这个时代很多人喜欢穿的样式，又是很普通的衣服，让警察出门的话，估计能抓到不少这样的人。 “为什么说他是个有钱人？”楚凌云没有放弃，还在追问。 “他打电话不用找钱，又骑了辆非常新的脚踏车，肯定有钱。” 脚踏车就是自行车，这个时代有很多称呼，自动车，洋车子，脚踏单车指的都是自行车。 “你有没有看到他脚踏车的牌照？” 骑着脚踏车来的，这算是一个线索，这个时代的脚踏车和后世最初一样，需要上牌照，每辆车子都有自己单独的号码。 伙计回道：“牌照号是378，他骑的是一辆兰令牌脚踏车，绝对是新买的车，所以我才说他有钱。” “你怎么知道是兰令牌？”楚凌云立刻问。 自行车在这个时代很贵，早年的时候需要一百多大洋，现在便宜点，但没有一两百法币别想买辆全新的自行车。 就算是二手货价格也不低，破破烂烂的都要几十块。 “我家远，一直攒钱想买辆脚踏车好节省时间，我研究过不少车子，兰令，新兵船，泰勒等牌子我都知道，我还知道五旗牌，可惜那样的好车就算是旧的我也买不起。” 伙计老实回答，楚凌云马上明白，这就是一个自行车发烧友。 就像后世的汽车发烧友，甭管他有没有车，各种汽车说起来如数家珍，很多车主不了解，不懂的事情他们都知道。 “他身上或者车子上还有没有其他特征？” 楚凌云最后问道，问的越详细，对追查此人的帮助便越大，伙计知道的一切他都要问出来。 “人我真没注意，但他对车子不爱惜，我看到他车坐后面沾了油漆都没有擦掉，这么好的新车，太不注意了。” 伙计边说边摇头，仿佛是他自己的车子被沾上了油漆一般。 “去找辆自行车来。” 楚凌云吩咐泥鳅，回过头继续问：“具体的位置在哪，油漆什么形状，什么颜色，是干涸还是新鲜的？” 车后座有油漆，这是一个很重要的线索，那这些油漆很可能是他无意中沾在了车上，他之前所做的事，很可能和油漆有关，通过这些条件可以缩小很大的调查范围。 “深黄色的，形状说不上来，不过应该是新鲜的。” 泥鳅出去，对着伙计的枪收了起来，但伙计没敢大意，快速回答着楚凌云的问题。 很快泥鳅在外面征收了辆自行车，车主人眼巴巴的跟了过来，十分担心自己的车子被抢走。 “你出来，给我比划下具体位置和大小。” 楚凌云将伙计从里面叫出来，伙计来到自行车前，先是摸了摸车子，上下打量了番，这才指着车座的边缘位置画了个小椭圆形说道：“就是这，大概有大拇指那么大。” “我知道了，今天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 楚凌云记下伙计所说的形状和位置，放伙计回去，车子也还给了路人。 “组长，我去调查那个车牌号。”泥鳅主动请缨。 “去吧，查到的情况随时向我汇报。”楚凌云点头。 有车牌号码，查辆车子不难，但只靠车牌想找出这名日谍希望并不大，日谍有多狡猾楚凌云很清楚，他们不可能骑着辆能暴露自己身份的自行车来报信。 日谍要是真这么蠢，不至于到现在还有大量日谍潜伏活动，早就被抓了。 但该查的还是要查，查的越详细，对调查越有帮助，楚凌云并没有拒绝泥鳅的行动请求。 “组长，楚原队长发来的电文。” 回到办公室，守着电台的队员马上拿来一封长电文交给了楚凌云。 之前是紧急发报，通知楚凌云尽早动手，以免刘大壮跑掉，内容非常简短，这次是楚原发来的详细情况汇总。 刘大壮的父母并不是本人，他的父母都是假的。 他们那个村子被炸的也很诡异，周围都没事，他们那没有任何军队驻扎以及军工设备，只有一个小村子，偏偏被炸的很惨。 楚原调查的时候，又遭到了陌生人的袭击，连楚原自己都受了伤。 加上刘大壮的父母出入过日占区，如今上海有不少地方被日本实际控制，他们到这些地方去做什么？ 一般的老百姓都不愿意去日本占领的地方，更何况他们的身份和日占区并没有任何关系，这些情况表明，刘大壮是内奸的可能性极高。 最重要的一点，袭击楚原的人说的是日语。 明白了怎么回事，楚凌云放下不少的心。 “铃铃铃。” 刚看完电文，桌子上的电话便响了，贺年打来的电话，询问他情况。 楚凌云带上电文，立刻去了贺年的办公室。 楚凌云带走刘大壮后，韩向辉便主动来到贺年这里询问情况，案子紧急，贺年是一问三不知，安抚了韩向辉后，马上给楚凌云打了电话。 当时楚凌云没在，这是贺年打的第三个电话，楚凌云终于回来了。 “一家子都是假冒的，亏他们想的出这样的主意，这些日谍，果真是无孔不入。”贺年看完电文，冷哼了声。 韩向辉一来，他便明白刘大壮问题不会小，楚凌云可是极其稳重的人，没有把握不会贸然动手。 既然楚凌云连汇报都没有直接就去抓人，说明刘大壮有极大可能就是那名内奸。 “科长，之前我刚到刘大壮的办公室就有人给他打电话，说的是暗语，应该是通知他撤退。” 楚凌云快速说道，那个电话早打五三分钟，或许刘大壮已经跑了。 这个时代没有遍地的监控，一旦让他逃出军事情报处，想在外面抓到人就难了，哪怕大规模封城找人，都不一定能找到他。 楚原那个电文发的非常及时，幸好楚凌云布置了人手，在电台前一直开机等待，否则错过的话，一样能让刘大壮逃掉。 “是啊，多亏你早了一步，让他跑了可就麻烦了。” 贺年很是庆幸，只差那么几分钟人就可能抓不到了、楚凌云的手下知道事情的轻重，第一时间给他发了消息，才阻止了内奸的逃跑。 真被内奸跑了，处座那肯定不会满意。 “电话查的怎么样了？”贺年再问。 抓了人，楚凌云却不在站里，肯定是有更重要的事去做，除了去查那个通知的电话，不会有别的事情。 “是一个公用电话，不过打电话的人是骑着自行车去的，我已经让泥鳅去调查自行车的信息。” 楚凌云快速回道，贺年则站起身子：“打电话的人慢慢查，既然露了面就别让他逃掉，走，我们一起去审刘大壮。” 有了这么多嫌疑，刘大壮不可能洗清自己，早点拿到刘大壮的口供，确定他的身份，是贺年目前最重要的事。 只有这样，他才能给处座交差。 刑讯室内，刘大壮被架了起来，对这里他不陌生，他给审讯组的人做过审核，来过不少次。 以前来的时候他不是没想过，如果自己暴露的话，会不会被关在里面。 朱丽花是内奸的事他知道，对朱丽花的遭遇他很同情和惋惜，更清楚没有了朱丽花，上面迟早会启用他。 第一百七十四章 半枚指纹 之后处里又传出查内奸的消息，他并没有多少担心，他的履历清楚，老家更是被上面配合清理过，加上他在军事情报处没有过任何的行动，不管谁去查，都别想将他找出来。 不过他还是小心做了布置，特意仔细观察过，确定自己身边从没有过盯梢的人。 时间慢慢走过，他以为这次查内奸会无疾而终，毕竟处里多次查过内奸，几乎每年都查，查到现在不过是查出个朱丽花。 他像以前一样，继续蛰伏，直到今天。 那个通知他撤离的电话，更是证明他的确暴露了。 只是他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因为什么暴露的，他刚才仔细回忆了自己所有的一切，根本找不到自己暴露的原因。 “刘大壮。” 谍影凌云 第113节 贺年亲自坐在主审位上，能让贺年亲自审问的人并不多，之前的王威是一个，现在又多了个刘大壮。 “你的假父母已经落网，老实交代吧。” 贺年和楚凌云一样，上来就是欺骗，刘大壮的假父母根本就没有抓到，以后估计也很难能抓到人。 “贺科长，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刘大壮心中一凛，他明白了问题出在哪，上面为了方便他的伪装，以及他以后可能在处里面临的各种审查，特意给他安排了一对父母。 给他安排的父母不是专业的情报人员，但却是对帝国无比忠诚的战士，而且是一对真正的夫妇，为了配合他来特训过很久。 刘大壮不明白，他们是怎么出的问题。 “你是处里的老人了，很清楚我们对日谍的态度，不老实交代的话，这些刑具可不会对你客气。” 贺年指着刑讯室阴森森的各种刑具，一般人进来都会被吓的直哆嗦，没有经过训练，或者没有坚定信仰的人，根本承受不住这些。 “贺科长，我是冤枉的，我没有什么假父母，你说的是谁我不知道，但我可以和他们当面对质。” 刘大壮依然没有承认，他不是傻子，不会贺年说什么他就相信什么，没见到人之前，他不会轻易的被唬住。 楚凌云之前能骗过川本次郎，纯粹是因为川本次郎的心已经乱了，正常情况下，川本次郎也不会轻易相信他的话。 “冥顽不灵，给你机会不要，用刑。” 这就是贺年亲自审的好处，换成楚凌云，刘大壮不招供，又没有十足证据的话，他不能随便对刘大壮用刑，毕竟刘大壮的级别只比他低半级。 贺年不一样，他是科长，对刘大壮用刑别人不敢说什么。 刑讯室内，很快传来刘大壮的惨叫和喊冤声，贺年根本没搭理他，一直让人刑讯逼供。 皮鞭，老虎凳，烙铁、火盆等刑具，全都用了遍。 刘大壮被折磨的奄奄一息，但依然喊冤，不承认自己是日本人，更不承认是间谍，如此死硬，让贺年有点头疼。 “组长，赵队长来电话了。” 外面走过来名队员，小声对楚凌云汇报。泥鳅大名赵三，楚凌云可以叫他泥鳅，但别的人可不敢，除了楚凌云和沈汉文，哪怕是楚原，见到泥鳅也会尊称为赵队长。 “你去吧，我来审他。” 贺年听到了队员的汇报，直接让楚凌云先去接电话。 “组长，查到了那辆车了，是一个叫任翰的人刚买三天的车，也是他上的牌，我找到了任翰，他这会正满大街寻找他的车子，按他所说，他的车子两个多小时前被偷了。” 车子被偷了？ 日谍是偷了辆车去打的示警电话，这种可能不是没有，今天给刘大壮的通知非常紧急，骑着自行车确实可以节省时间，而且偷的车不容易泄露自己。 “查一查这个任翰，另外问清楚他的车是什么时间，在哪里被偷的。” 楚凌云吩咐泥鳅，他不会随便冤枉人，目前所有和报信人有关的信息，他都会仔细核查清楚。 派人去刘大壮家进行搜查的人同时传来消息，在他的家中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对此楚凌云没有意外，刘大壮是蛰伏状态，又是在军事情报处工作，家中随意放置可能暴露他身份的东西，那他根本没资格让朱丽花为他打掩护。 这样的失误，日本人不可能犯。 回到刑讯室，针对刘大壮的刑讯已经暂停，他没有招供。 贺年不敢太过用刑，没有铁证之前万一将他打死了，到时候他不好给韩向辉交代，更无法向处座汇报。 “凌云，看来还得辛苦你，把刘大壮日谍的证据找出来。” “科长，您放心，我一定尽快找出证据。” 楚凌云应道，这本身就是他的工作。 没有证据，就算处决掉刘大壮，处里的其他人也不会服气，对他更会敬而远之。 特别是督查科，没有证据的话，等于彻底得罪了他们。 “组长，那辆自行车找到了，被放在了距离旅馆一公里外的路边，我现在马上带车子回来。” 一个多小时后泥鳅再次打来电话，自行车已经找到，这是个好消息。 “注意保护物证，不要破坏上面的指纹。” 楚凌云叮嘱道，这个时期已经有指纹鉴定技术，上海，南京都有。 指纹鉴定技术早在1907年便诞生了，近几年国内警察、情报机构开始多次使用，但是没有那么全的指纹库，发现指纹后只能做对比验证。 “您放心，我明白。” 泥鳅办案经验丰富，明白事情轻重，没多久他就带着那辆脚踏车回到了军事情报处。 “组长，就是这辆车。” 泥鳅指着辆崭新的自行车说道，楚凌云走过去，座子边缘位置并没有伙计所说的油漆。 楚凌云仔细查看一遍，用小镊子在座椅下端的皮缝内，夹出了一点残留的深黄色油漆。 “让技术科的人来化验下这东西，另外让他们想办法将自行车上的指纹全部提取出来。” 楚凌云将夹子放好，旅馆伙计没有说谎，自行车上的确沾有油漆，但车子被遗弃的时候被人擦拭过。 技术科的人很快过来，车子的把手，座椅，横杠上都没有发现任何的指纹。 楚凌云之前问过伙计，打电话的人并没有带手套，说明他的心里素质强，打过电话后并没有匆忙离开，而是处理掉车子上的痕迹后才弃车而去。 “胡组长，麻烦你们仔细检查，特别是车锁位置好好看看。” 楚凌云对技术科过来的胡组长说道，技术科不是大科，一共只有两个组，两个组加一起不过八个人，别看来的是个组长，他的地位比起楚凌云来差了不少。 “楚组长放心，我们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块地方。” 胡组长带着三名手下，再次检查车辆，特别是楚凌云所说的车锁位置，检查的最为仔细。 “组长，有发现，这里有半枚指纹。” 没多久一名技术员叫道，楚凌云，泥鳅都探过去头。 在车锁的背面，半枚指纹慢慢显现了出来。 “楚组长，车锁有被开过的痕迹，若真是偷来的车子，那偷车的人是一个开锁高手。他没有破坏锁的结构，直接打开了车锁，事后更是清理了所有痕迹，但百密一疏，他用手握住车锁的时候，在车锁后面留下了中指的半枚指纹。” 胡组长高兴的说着，找到了指纹，哪怕只有半枚，这也是十分重要的证据。 若是能帮助行动科破案，到时候他们同样能分到一点点功劳。 技术科不是情报科和行动科，更不是电讯科和审讯科，平时用到他们的次数都不多，更别提立功了。 “多谢胡组长，好好保存这半枚指纹。” “您放心，我这就提取出来，保护好它，方便您以后的对比。” 别的事技术科不行，但化验物品，查验物证，提取指纹他们可是行家，这半枚指纹只要被发现了，他们就可以好好的保存下来。 等技术科的人离开后，楚凌云对泥鳅问道：“那个车主现在在哪？” “我去问一下，我在他身边放了个人，肯定能找到他。” 泥鳅立刻回道，这辆车不管是不是真被偷，车主都是很重要的人，泥鳅见过车主后，没有带他回来，但安排了人时刻跟着他。 “你找几件旅馆伙计所说的衣服和帽子，让车主穿上，带给伙计辨认下。” 楚凌云点了下头，泥鳅是圆滑，但办事认真，交给他的事很少出错。 “组长，您怀疑任翰是日谍？”泥鳅疑惑问道。 “不是怀疑，是甄别，另外记得取来他的所有指纹。” 任翰作为车主，不管是不是那名报信的人，对他的核查都必须进行，不是他最好，若真是他，也省了他们功夫。 “是，组长。” 泥鳅领命出去，这些事难不住他，楚凌云则静静的等待着消息。 两个小时后，技术科的胡科长便打来电话：“楚组长，初步化验结果出来了，的确是油漆，这是一种常用在家具上的油漆，详细的化验结果需要好几天的时间，等结果出来后我再告诉您。” “胡组长，如果给你市场上所有的油漆，你们能不能快速检测出相同的油漆出来？” 几天时间太长，这种事不能耽搁太久，报信的人不知道什么身份，他随时可能会离开南京城。 真等几天后，黄花菜都凉了。 找不到报信的人，又没有抓到刘大壮的父母，他一直死不承认，就算杀了他别人也不会信服。 “当然可以，有对比的话，很快就能出结果。”胡组长爽朗回道。 “您稍等，我让人去购买油漆，马上给你们送去。” 楚凌云挂断电话，找来赵东，让他带人去街上，将能见到的各类油漆，不管颜色，所有的都买回来一些。 油漆是线索，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使用油漆的都是特定的几类人，车座上被沾上油漆，说明他的身上肯定有这种油漆，不小心沾到了车上。 找出相对应的油漆，查出购买者，是接下来的调查方向。 调查方向非常重要，不能有错，一旦错了只会浪费时间，甚至是南辕北辙。 赵东还没回来，泥鳅便打来了电话：“组长，我找到任翰，并且让他换了衣服，伙计看过了，不是他，身材不一样。” 伙计没看清楚打电话人的样貌，但见过这个人。 又是刚刚发生不久的事，还被人拿枪追问过，他印象很深，打电话的人明显比泥鳅带去的人壮实，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我已经拿到了任翰的指纹，现在就回处里。” 泥鳅就在旅馆打的电话，挂了电话后，没忘记给伙计电话费。 伙计不是老板，只是打工的人，泥鳅不缺这点钱，没必要让伙计自己垫付。 “长官，我的车是不是找到了？” 一旁的任翰急急问了句，车一丢他可是急坏了，那是他刚买的新车，才骑了三天。 今天出去办事，车子锁在了外面，没想到一会的功夫被个天杀的小偷给偷了，发现车子没了的那一刻，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只是个普通人，这辆车可是攒了很久的钱才买的，丢了对他的打击非常大。 “还没有，不要急，找到了肯定会给你。” 泥鳅没说实话，如果告诉他车子找到了，他肯定会追着要，这会的泥鳅哪有时间和他纠缠。 “谢谢，谢谢长官，您一定要帮我找到啊。” 谍影凌云 第114节 任翰不断抱拳作揖，伙计证实不是他，那他的嫌疑排除掉不少，哪怕车上的指纹是他的，也无法断定他是日谍。 毕竟那是他的车，车上留下他的指纹很正常。 赵东采购油漆回到了处里，这个时代的油漆种类并不少，不过颜色能够调配，主要的几类买回来就行。 油漆送到技术科进行对比，楚凌云只能等待。 在楚凌云的面前，正摆着一张详细的南京城地图，打电话的旅馆被他画上了个圆点，围着这个点，楚凌云画了三个圆圈。 一个套一个，间隔并不是太远。 既然是紧急通知，他们不会跑很远的地方打电话，那样只会浪费时间，但也不会在太近的地方，太近容易将自己暴露。 最合适的距离是一公里，楚凌云保险起见，又向外画了两圈，分别是两公里和两点五公里。 第一百七十五章 查到人了 超过两点五公里的不用考虑，哪怕是骑着车，他们必须要在十分钟之内打出去这个电话，这是紧急通知，多浪费一分钟的时间，便有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五分钟的可能最大。 这个时代的城内自行车速度，每公里大概需要四分钟，报信的人不会骑的特别快，太快容易引来巡警的关注，所以楚凌云才画了这三个圈，那个报信的人基本上在这三个圈的范围内。 可惜无法确认南京这边接到通知的时间，否则可以更好的确定范围。 而丢车的地点，就在第一个圈的边缘。 “组长，我回来了。” 泥鳅敲门进来，任翰的指纹他已经送到了技术科，通过对比，并不是在车子上提取到的那半枚指纹。 任翰的嫌疑基本可以排除，同时给了他们一个好消息，自行车锁后的那半枚指纹，极大可能是报信人所留。 “泥鳅，你带人去查一下，在这个最大圈范围内，有多少销售油漆和使用油漆的商家。” 楚凌云吩咐道，范围定下来了，接下来是排查，技术科的对比还没出结果，但不影响他们前期的调查。 “好嘞，您等我好消息就行。” 泥鳅欣然领命，越忙碌越充实，这次又是调查日谍，如今沈汉文和楚原都不在组里，他近水楼台先得月，所有的任务都安排给了他。 这样他立下的功劳才会更大。 “铃铃铃。” 泥鳅离开没多久，桌子上的电话便响了，拿起话筒，胡组长的声音传了过来：“楚组长，您送来的油漆对比结果出来了，我已经让人把报告给您送去了。” “多谢胡组长，这次若是能抓到日谍，我一定帮你们技术科请功。” 油漆有了结果，调查方向会更明朗，楚凌云适时的送了个人情，胡组长咧嘴直笑：“举手之劳而已，楚组长不用太在意。” 说完像是怕楚凌云真的不帮他们请功，急忙又说道：“您若真抓到了日谍，到时候帮我们美言几句即可。您也知道，我们技术科平时立功的机会少，这次若不是楚组长，我们可没有这样的好机会。” 楚凌云笑了：“您放心吧，破了案少不了你们的功劳。” 挂断电话两分钟，技术科的人将油漆对比后的结果给他送了过来。 根据技术科化验对比，有两款油漆和自行车座上发现的类似，其他油漆都不符合。 这两款想要确定是哪一款完全相同，还要等化验结果。 对比出两款已是不错的结果，楚凌云注意到，这两款油漆的价格都不低，在所有购买对比的油漆中，价格排在第二和第三。 十几种油漆，这个排名算是很高了。 “王胜，给你个新任务。” 让人把对比的结果给泥鳅送去，楚凌云又给王胜打了个电话。 那边那边的王胜急忙回道：“楚长官，您吩咐，不管什么任务，我保证给您完成。” 其实上次找到姜炳辉的时候，贺年就要给王胜升职，虽然警察不归他们管，但打个招呼，将一个副警长升到警长，对贺年来说非常的简单。 是楚凌云将王胜的晋升暂时压了下来，他刚晋升副警长不久，晋升太快的话并不是好事，楚凌云还要看他的表现。 最近王胜的表现不错，水警总局的调查他立了功，之前又帮着他查到了杜方的软肋，这次若是再立功，可以考虑帮他晋升。 想要马儿跑的快，草料肯定不能少。 “你查一下，整个南京城开锁高手都有哪些，不管是不是小偷，只要开锁能力强的都要问出来。” 楚凌云给他布置任务，任翰不是日谍，是报信的人偷了他的车子。紧急报信的时候还能想到偷车过去，这人心理素质很强。 他偷车的位置，可能距离他所在地很近。 但只有位置不行，还要确定偷车的人是谁，泥鳅调查油漆的线索，偷车的线索则交给王胜来做调查，双管齐下，速度可以更快。 “您放心，这点小事我最迟明天就能给您结果。” 王胜打着包票，调查会开锁的人而已，对他们警察来说真不是大事。 你官再大，有时候东西丢了想找出来非常困难，但警察不一样，他们本身对片区内的一切都特别的熟悉，只要是被人偷了，交给警察，肯定能给你找出来。 这个时代的警察，和街面上那些地痞流氓关系可不一般。 …… “队长，这是组长让我给你送来的新线索。” 泥鳅的队员终于找到他的队长，他送来了油漆的对比报告。 “有了明确的油漆种类，调查起来更容易了。” 泥鳅看完对比报告，咧嘴直笑，有范围，有要调查的东西，接下来他只要出力就行，打探消息可是他最擅长的事，很快就能查出结果。 晚上的时候，泥鳅便来到楚凌云的家中做汇报。 “组长，在您画的那个最大圈内，一共有九家商行有这两类油漆销售，他们的客户大多是一些木匠或者家具厂，我查了他们的销货单，发现购买这两类油漆的有二十七家。” “这二十七家中，有九个是木匠，十四家家具厂或者家具店，只有四个人是单独购买，按照店里所说，他们都是自己给家具或者其他东西补漆。” 个人购买油漆并不新鲜，后世也有人自己买，自己刷。 不管是个人还是商家都是调查对象，二十七家数量不算多，但人数不一定少。 家具店或者厂子，他们内部可不止一人。 “在任翰丢车的位置有几家？” 楚凌云拿出地图问道，泥鳅立刻趴了过来，指着任翰丢车位置说道：“这附近有两个卖油漆的商家，还有六家厂子。这一片的家具厂不少，是个小集中点，另外单独购买油漆的人也有两人住在这边。” 两个商家，六家厂子，加上两个人，一共是十个调查对象，他们就是这次调查的重点目标。 “明天你对他们进行调查，主要是查他们的人，另外查一下有没有和伙计说的身材所像的人，有的话都标注出来，重点进行核查。” 缩小范围，暗中调查，只要那个报信的人还在南京城内，楚凌云相信一定能将他给找出来，再狡猾的狐狸，只要留下了痕迹，他距离被抓也就不远了。 “好的，组长。赵华那我还没抄完，等抄完一起给您送来。” 泥鳅应道，楚凌云则摇头：“那个不急，正事要紧，先把人找出来，不要在赵华身上浪费时间。” 钱很好，楚凌云很想要，但眼下时间紧迫，早点抓到给刘大壮报信的人，确定刘大壮内奸的身份才最为重要。 “组长放心，我不会耽误正事。” 泥鳅嘿嘿笑道，任务他会好好去执行，赚钱一样不会耽误。 第二天一早王胜便来到了军事情报处。 不管是在武汉还是南京，他每次到这个单位心里都会有些发毛。 如今他是副警长，对军事情报处的了解更多，这个部门的权利真是大的惊人，特别是他们警察，在这个单位面前只能夹着尾巴做人。 别看他只是个副警长，如今警局不少人知道他的后台在军事情报处，对他可是十分的客气，在局里没人敢得罪他。 “楚长官，按照您的要求，我已经将人查出来了。” 来到楚凌云办公室，王胜马上弯腰，将一份名单放在了办公桌上。 “三百多人，这么多吗？” 看到密密麻麻的名单，楚凌云愣了愣，南京城内竟然有这么多的开锁高手？ 王胜点点头：“是不少，南京人多，很多小流氓都会偷东西，会开锁的真不少。” 这还是只要开锁高手，若是要查小偷的话，那数量更多，绝对超过一千。 特别是火车站、码头、商场等人多的地方，小偷数不胜数。 “放这吧。” 楚凌云扫了眼名单，不仅有他们的名字，还有他们的住处，有些还标有备注，这份名单非常的详细，能看出王胜用了心。 “是，楚长官，那我先走了。” 王胜告辞离开，楚凌云对比地图，找出在圈子范围内居住的人数，特别是丢车的附近。 圈子内足有五十多人，数量不少，但丢车附近的人数不多，只有八人。 这些名单，同样给泥鳅送了过去。 “组长，查到人了。” 中午的时候，泥鳅兴冲冲来到办公室，楚凌云抬起了头。 “根据组长你给我的开锁名单，我在八人中找到了两个在家具厂工作的人，一个叫吴大，另外一个叫候老三，这两人全部接触过那两类油漆。” “我让人把旅馆的伙计喊了过来，偷偷看过他们，伙计最后说，候老三很像那个打电话的人。” “随后我调查了昨天候老三的行踪，打电话的那个时间段他果然没在厂里。之后我亲自搜查了候老三的家，找到了帽子，经过旅馆伙计确认，正是打电话时候带的那个，但没有找到那件蓝色的长袍，可能被他销毁了。” “有没有搜到其他的东西？”楚凌云问道。 “没有，不过根据我暗查得知，候老三的开锁技术特别好，他还教出了好几个徒弟，在南京城内数得着。” 泥鳅摇头，开锁高手，接触过油漆，打电话的时间不在厂里，的确有重大的嫌疑。 不过日谍狡猾，楚凌云对他们从来没有轻视过，总感觉这个候老三暴露的有些容易。 “组长，要不要抓人？”泥鳅见楚凌云没有说话，急忙问道。 “先不急，他昨天和什么人接触过，做过什么事有没有调查清楚？” 谍影凌云 第115节 楚凌云摇头道，候老三如果是给刘大壮打电话的人，那必然有人将这个信息通知到他。 不管是派人通知，又或者电话还是电台，总归是其中一类。 派人通知可能性小一些，浪费时间不说，还不如派出的人直接给刘大壮打电话，那不是更省事。 至于电话则不安全，军事情报处若是想调查的话，很容易查到他们的电话。 所以电台通知的可能性最大，如此推断的话，那候老三肯定有电台。 但他们是在南京，不是他们的地盘，电台不可能二十四小时开机等待，上海是怎么那么准确通知到的他们，这里面的问题都要调查清楚才能行动。 贸然行动，如果打电话的人不是候老三，很有可能打草惊蛇，抓不到真正打电话的人。 泥鳅怔了怔，快速回道：“他和什么人接触过还没查，我现在就去查。” “我和你一起去。” 楚凌云起身，调查的越详细，越可能找出打电话的人。 候老三有重大嫌疑，对他的调查不能停，但没有万全的把握楚凌云不会抓人，以免出了岔子，让真正的日谍逃脱。 “组长，那就是候老三所在的厂子。” 在条巷子内，泥鳅指着远处的大门对楚凌云说道，这是一个不大的家具厂，类似于家庭作坊，厂子内加上老板只有七人，候老三是厂子的木匠，手艺不错。 候老三今年四十三岁，早年是梁上君子，被抓过好几次，后来洗手不干，学了木匠的技术，目前生活还算可以。 “确定候老三一直在南京生活吗？” 楚凌云问道，泥鳅微微一怔，立刻明白了楚凌云的意思。 如果候老三一直在南京，证明是本地人的话，那他不会是日本人，赵品松那样的人极为罕见，很难出现第二个。 而且候老三并非被拐卖，他有父母。 “目前确定他一直在南京，组长，会不会候老三和杨建一样是个替身，关键时刻让他打个电话，只使用一次的那种？” 泥鳅说出自己的猜测，候老三不是日本人，但可能是被收买的人，帮着日本人做事。 泥鳅想的和楚凌云不同，他怎么看候老三都像那个打电话通知刘大壮的人。 “不会。”楚凌云肯定的摇头。 刘大壮的身份非常重要，日本人绝对不会布置个替身来做紧急撤退的安排，那样的话变数太多。 一旦候老三完不成任务，刘大壮随时可能被捕。 那个打给刘大壮电话的，绝对是日本人。 第一百七十六章 嫌疑暴露 “丢车的地点在哪？” 楚凌云再问，泥鳅马上带他来到个家具店的门口，这是个中小规模的家具店，任翰就是骑车来看家具，结果看了没一会车子便被偷了。 这里距离候老三的厂子差不多四百米，不算远。 但这个距离也不近，奔跑的话，这个路况四百米至少需要一分多钟的时间，对方是要进行紧急通知撤离，每分每秒都很重要。 这次若不是楚凌云快了一步，刘大壮真的可能会逃掉。 “组长，我觉得还是候老三，您看，他接到通知，这里是去旅馆的必经之路，这条巷子上没有黄包车经过，他想更快的打电话，偷辆车绝对是最好的办法，他又有开锁的高超手艺，偷车并不难。” 泥鳅指着远处说道，特别是在候老三的家里发现了那顶帽子，让他更加认定候老三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不要太主观。” 楚凌云摇了下头，随即向外走去。 只看地图，对这一块看不出什么东西来，现在的地图远没有后世的网络地图那么清晰准确，路边有什么商店都能看到。 这一块有好几家家具厂，在这里卖家具的人不少。 出了这片区域，在东方八百米左右的地方有片商业区，那里有好几家商铺都有公用电话。 查看完周围的情况，楚凌云回到车上，对着地图低头不语。 候老三距离那片商业区明显比打电话的旅馆更近，如果是他通知刘大壮，去那片商业区会更快，更方便。 而且向东不到百米就是大路，那条路上的黄包车很多。 当然，候老三有可能为了避免查到自己，不敢乘坐黄包车，或者故意向西面而来，去更远的旅馆。 各种可能都有，再没有确定真正打电话人之前，所有问题要全面考虑，不能随意排除掉任何一点嫌疑。 “你不是说有两个接触油漆又会开锁的人，另外一个什么情况？”楚凌云突然问道。 “那个人身材瘦小，旅馆伙计看过了，差别很大。” 泥鳅急忙回道，这也是他认定候老三就是打电话人的原因之一，两个重点嫌疑人，另外一个可以排除掉，只剩下了候老三。 吴大身材不对，确实能够排除。 候老三依然是第一嫌疑人，但没搞清楚这些疑点之前，楚凌云不会立刻抓人，更不会将候老三断定为日谍。 “候老三的几个徒弟你查了吗？” “还没有，他们也要查吗？”泥鳅怔了怔，急忙问道。 “查，所有和会开锁的人全部要查。” 楚凌云瞪了泥鳅一眼，若不是自己在负责案子，交给泥鳅的话，恐怕他已经把候老三抓了。 “是，我这就去查。” 泥鳅吓了一跳，明白自己工作中出现了疏漏，他现在就认定了候老三，根本没想过别的人。 一个多小时后，泥鳅便回来了，楚凌云没有离开，一直在车上等他。 “我找警察仔细问过了，候老三有四个徒弟，有一个早年失手被打死了，两个不在这边，现在不知道在哪，估计还干着小偷的勾当，目前只有一名徒弟在他的身边。” 泥鳅所说的徒弟，是指学了候老三开锁技术的人。 “此人名叫黄野，是候老三关门弟子，他没有做过小偷，一直跟在候老三身边，我刚才看了下，王胜提供的名单上没有他的名字，可能是因为他没有偷过东西，只跟着候老三学习，所以没有他的备案。” “黄野现在也是个木匠，不过他没和候老三在一个厂子，他在前面的华源家具厂。” 泥鳅指了指西面一个厂子，那个厂子和家具店非常的近，斜对面。 楚凌云再次看向地图，从这个位置出发的话，到旅馆确实是最近，而且骑自行车五分钟便能到。 “查一下这个黄野的情况。”楚凌云吩咐道，泥鳅没敢废话，再次带人离去。 “组长，黄野没在厂子里。” 几分钟后泥鳅便返回，神情中还有点慌张：“我问过他厂子里的人，昨天打电话的那个时间黄野便出去了，而且他有蓝色长袍，还有和候老三相同的帽子，后来他又匆匆回来，之后便没人看到他了。” 蓝色长袍，相同的帽子，楚凌云眼睛微微一紧。 “去查一下谁最后见到的他，见到他的时候他在做什么，以及昨天打电话之前的时间他在做什么？” 楚凌云连续下令，蓝色长袍，有相同的帽子，加上这个位置，尽管还没让旅馆伙计确认，黄野同样有了重大嫌疑。 最重要的是，他消失了。 “是，组长，我这就去查。” 泥鳅匆匆离去，他认定了候老三，结果又出了个更有嫌疑的人，让他明白自己的调查还是不够详细，不够全面。 若打电话的人真是黄野，他们一旦抓了候老三，很可能会被黄野知道他已经暴露，从而逃跑。 半个多小时后，泥鳅便回来了。 “组长，黄野是家具厂的油漆工，主要负责刷漆，昨天最后见他的人是厂子的老板，他告诉老板自己家里出了点事，请假离开了。” “他家不在南京，在无锡那边，他走的时候只带了个箱子，没带其他的东西。” “不过我打听到，黄野喜欢听广播，他有一台收音机，平时他工作的时候都会听。昨天出去之前他和往常一样边刷油漆边听广播，听他的工友说，也不知道怎么了，他突然说有事出去，还把收音机带走，之后再也没有回来。” “去问清楚，他收音机最后听到的是什么内容。” 楚凌云脸色阴沉，他想到了派人通知，电话和电台，却忽略了收音机。 对接收信息的人来说，不需要电台，也不需要电话，有台收音机他想要什么信息都能接收到。 这次的案子，他一样有疏忽。 “是，组长。” 泥鳅再次跑了出去，他明白自己之前犯了错，武断的认定候老三是日谍，如今来看，黄野才更像是打电话的人。 “赵东，你回处里把技术科的胡组长喊来，顺便把杨建接过来。” 泥鳅离开后，楚凌云又对身边的赵东吩咐道，赵东军人出身，做事不错，身手又好，楚凌云特意将他调到了自己的身边。 既是警卫，又是自己的通信员。 根据现有的线索，黄野的嫌疑明显更大，各种疑点在他身上都能够解释清楚，而且他人不见了，很可能是暂时隐藏了起来。 楚凌云判断是隐藏，而不是撤离，是因为他找老板请了假。 如果直接撤离没必要请假，人消失了就行，但也有可能是为了不让厂子起疑，太早的暴露自己。 如今人已消失，找不到人一切只能靠猜测。 泥鳅先回到了楚凌云这边，时间紧迫，他直接找了黄野的工友，并且将人带了回来。 “长官，我真不是黄野去干什么了，他听广播喜欢听一个戏曲频道，我没事蹭着一起听，昨天戏唱的好好的，结果突然插播了个广告，听完广告他就带收音机离开了，我还说他小气，出去也不把收音机留下来给我们听。” 这名工人看到那么多人，找他的人又带了枪，表明了是官方的人，让他有些慌张。 “你不要紧张，昨天最后听到的广告内容是什么？” 楚凌云对他态度不错，安抚了句，让工人的心稍稍安了些。 “是卖膏药的广告，名字还挺拗口，我想想，好像是三山牌，对，就是三山牌。” “在听广告之前，你们正在做什么？”楚凌云继续问。 “我们正在刷漆，有几组家具急着交货，要尽快刷好漆才行。” “什么颜色？” 谍影凌云 第116节 “深黄色。” 泥鳅急忙说道：“这家厂子也购买过那两类油漆。” 深黄色油漆，对上号了，黄野的嫌疑再次增大，楚凌云看着工人，继续问道：“他昨天工作的时候穿的什么衣服？” “我们工作的时候只穿工装，刷漆的时候身上容易沾到油漆，好衣服谁舍得穿。” “黄野走的时候有没有换衣服？”楚凌云再问。 “肯定换啊，我们那衣服上都是油漆，怎么出门，他换了之前穿的蓝色长袍，拿了顶帽子就走了。” 出去时候的衣物穿着，再次对上号。 “你认识候老三吧？”楚凌云又问道。 “认得，他是黄野的师父，黄野进我们厂就是他介绍的，听说他以前是干这个的，没学好。” 工人伸出手，比划了个夹东西的动作，意思是小偷。 “黄野的体型和候老三像吗？” “像啊，不仅体型像，长的还像，我们平时打趣黄野，说候老三才像他亲爹。” 体形很像，又对上一个，这么多线索综合在一起，几乎可以判断黄野才是那个真正打电话的人。 “组长，我错了。”泥鳅不好意思低下了头。 “你的事回头再说。” 楚凌云说完又对工人问道：“黄野平时有什么爱好，他喜欢去哪你们知道吗？” 如果黄野只是隐藏，那他很可能还会回来，但在他回来之前，楚凌云不会干等，必须要找出黄野的破绽，争取早点将他抓到。 “他喜欢听广告，最喜欢听戏。”工人急忙说道。 听戏听广播，这算不上真正的爱好，他听广播很可能是时刻等着通知，或者固定时间等通知。 “除了这些呢？” “没了吧，我和他不是特别熟，厂里的小五和他关系最近，可能小五会知道他喜欢什么。” 工人摇头，楚凌云看了眼泥鳅，泥鳅立刻跑了出去。 “组长，胡组长他们来了。” 泥鳅还没回来，赵东已经返回，带回来了带着箱子的技术科人员以及杨建。 “胡组长，麻烦你们一会去提取下指纹，顺便对比下，有没有昨天我们在车上找到的那半枚指纹。” 楚凌云对胡组长说道，如果指纹能够对上，那黄野肯定就是这个打电话的人。 他突然自己消失，丢自行车的地方又距离他那么近，衣服相同，体型相同，会开锁，身上可能沾有相同的油漆，再对比上指纹，所有的证据都将会指向他。 “楚长官，我来了。” 楚凌云吩咐完，杨建谄笑着靠近，昨天他莫名跟着跑了一趟，最后又被带了回去，什么也没做，但他没有任何的怨言，每个月的薪水楚凌云没少过他，这么滋润的日子到哪去找。 他不怕让自己做事，反而怕不给他事做。 真用不到他了，他相信人家随时会把他给丢掉，他除了画画别的什么本事都没有，没人用他以后又要沦落到街头作画的窘状。 “杨建，准备作画。” 楚凌云没对杨建废话，杨建急忙拿出画板，铺好纸张，握着画笔等着楚凌云吩咐。 “我问，你说，不用紧张，照实说就行。”楚凌云又安慰工人，太紧张的话容易出错。 “黄野是什么发型，头发有多长，有没有卷，两边高不高？” 楚凌云一点点引导，工人则不断描述着黄野的样子，杨建有过经验，不慌不忙的画着。 这次没费那么多张纸，仅用了六张便画出了黄野的长相。 “就是这样，神了啊，说着你们就能画出人的样子？” 工人看到最后的成品，惊讶的叫道，这个时代的人对素描了解不多，没看到人能画出人的样子，对他们来说非常的惊奇。 “组长，他就是小五。” 刚才作画的时候泥鳅就回来了，看到楚凌云在忙，没敢打扰。 “小五，你和黄野关系最近，对他了解吗？” 楚凌云看向小五，小五同样紧张，急忙摇头：“我和他关系是不错，但黄野平时沉默寡言，说话不多，我对他了解不多。” “他最喜欢什么，比如喜欢吃什么，做什么，喜欢赌，还是喜欢女人，又或者喜欢斗蛐蛐，说出你所知道的他所有爱好就行。” 楚凌云继续引导，直接询问，这些工人会不明所以。 说的具体点，他们便会明白怎么回事。 “黄野平时就一个人，他不喝不赌，没见他去过窑子，也没听说他和谁好过，不过有一次我听他说过，他喜欢钓鱼，还说自己很久没有钓过鱼了。” 小五快速的说着，楚凌云这边二十多个大汉，又是隐藏在暗处，他真的很害怕，问什么说什么。 第一百七十七章 制造混乱 喜欢钓鱼？ 这是一个重要线索，就像远藤由贵，他喜欢喝酒，当初他若不是偷偷跑出来喝酒，楚凌云也没机会抓到他。 只要找对了黄野的弱点，那就有很大的希望将其找出来。 “他还有没有其他的爱好？” 楚凌云继续追问，小五慌忙摇头：“没有了，那次还是我们一起出去买东西，他看到有人在河边钓鱼告诉我的，之后没再说过。” “行，你们先回去吧，记住，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任何人都不能说，包括老婆孩子。” 楚凌云没有为难他们，他们走的时候，泥鳅又将他们带到了一旁的角落。 泥鳅做什么楚凌云很清楚，肯定是威胁，为了保密，这种威胁他并不反对。 黄野目前是最大嫌疑人，而且各种疑点在他身上都符合，他很可能就是那个打电话的人。 而且他很谨慎，回来后没有继续留在厂子内，暂时出去躲避风头。 “楚组长，我们提取到了黄野的指纹，经过我们的对比，确认他左手中指指纹和昨天提取到的半枚相同。” 胡组长带着他的人回来了，他们来的时候就带着昨天提取到的指纹样本，现场就能对比。 对比之后，那半枚指纹完全相同。 “组长，打电话的就是他。” 泥鳅肯定的说道，连指纹都对上了，这次不会再有错，还好有组长在，他没有鲁莽行动，否则这次真要抓错人了。 楚凌云默默点头：“胡组长，麻烦你们了，指纹样本你们先带回去，另外今天的事请务必保密。” “这个我们明白，保密条例我们都背过。” 胡组长咧嘴直笑，通过指纹对比找到了人，这就是他们的成绩，等结案之后，楚凌云帮他们提上一笔，那就是有功。 在情报部门工作，谁不想立功受奖。 “好，赵东，你送胡组长他们回去。” 楚凌云让接人的赵东再将他们送回去，包括特意来作画的杨建。 “泥鳅，你多派人盯住家具厂，如果黄野回来，时刻准备抓捕。” “是，组长，我亲自在这盯，只要他回来，肯定逃不过我们的监视。” 泥鳅站直身子，之前他犯了错误，现在正好弥补。 “你不用亲自盯。”楚凌云则摇了摇头，他还有别的任务要给泥鳅，这里不用他，留下其他的队员就行。 家具厂要盯，但不能明着盯，只能暗盯，家具厂的一切还要维持原来的样子，避免黄野有所怀疑。 楚凌云还是倾向于他是暂时隐藏，并不是撤离。 如果他真撤离了，想找到他将会变的无比渺茫，昨天到现在已经一天多的时间，无论是陆路还是水路，完全够他远远离开南京。 回到军事情报处，楚凌云立刻让人给黄野的画像拍照，加急洗出五十张照片出来。 “组长，我错了。” 等没人的时候，泥鳅才低着头来到楚凌云面前。 他差点犯下大错误，要是真抓了候老三，风声一旦传出去，以后再也没有希望抓到黄野。 “我们情报工作不能有任何马虎，有任何细微的疑点都要调查清楚，否则只会前功尽弃。” 楚凌云缓缓说道，他没有责罚泥鳅，泥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更何况他的功劳不小。 只是一次判断失误，又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并不算多大的事。 “是，组长，我以后一定会细心。” 泥鳅急忙表态，这次让他明白，自己和组长的差距是真的大。 候老三那么多疑点，组长硬是耐住了性子，最终发现了嫌疑更大的人。 泥鳅已经问清楚，候老三的那顶帽子就是黄野送他的，黄野买了两个帽子，有一个是送给候老三的礼物。 所以候老三才会有一样的帽子。 候老三昨天去了哪他会继续打探，彻底洗清候老三的嫌疑，这个不用楚凌云吩咐他自己便会去做。 “你先去查一下哪个戏曲广播会播放三山牌膏药的广告。” 楚凌云吩咐道，那个广播能通知到黄野去发出紧急信号，肯定和日本人有关。 可惜收音机一直都是黄野自己操作，他的工友并不知道他听的是哪个频道，楚凌云只能自己来核实调查。 “是，组长。” 泥鳅领命，正想离开，楚凌云又叫住了他：“别急着走，你再派人去查下，南京城内外，有哪些适合钓鱼的地点。” 黄野喜欢钓鱼是个重要线索，远藤由贵隐藏的时候能够偷偷去喝酒，如今黄野没了任务，又没事做，很可能会去钓鱼。 “好，我这就安排人去查。” 谍影凌云 第117节 泥鳅点头应道，楚凌云并没有把希望全部寄托在泥鳅的身上，等他离开后又给王胜打了个电话。 黄野只是可能去钓鱼，并不是绝对。 楚凌云换位思考，如果自己是黄野的话，现在会怎么做。 首先是撤离，先排除掉这点，黄野如果撤离的话，他做什么都没用。 其次便是严格遵守纪律，隐藏蛰伏，等待事态的发展，若是没有任何动静，则回到家具厂继续潜伏。 这样的话，他在城内的可能性很大。 在城内他不会随意出门，但这个时代不是后世，二十四小时能点到外卖，他不管潜伏在哪，肯定要吃东西。 自己做饭要买菜，出去吃的话，更要多次出门。 王胜是警察，他们对街上的人最熟悉，让他带人调查效果要比泥鳅去查强的多。 另外还有一种可能，他的安全屋准备了足够的食物，能够让他支撑完隐藏的时间。 这样的话调查会更难，但只要他没出城，总归有查到他的希望，比干等着他回来要强。 “铃铃铃。” 桌子上电话响起，楚凌云拿起话筒。 电话是贺年打来的，今天韩向辉又去找了他，询问案子进展，贺年搪塞了过去，不过没有十足的证据直接抓人，确实让他们有些被动。 “科长，我们已经锁定了嫌疑人，我现在就去向您汇报。” 楚凌云匆匆来到贺年办公室，将自己这一天的调查结果告诉了他，有了指纹对比和那么多线索，可以断定黄野就是打电话的人。 紧急通知，哪怕敌人再狡猾，也没时间去布置这么多假象来迷惑他们，所以打电话的人一定是黄野。 “这么快就锁定了嫌疑人？” 贺年怔怔问道，他知道楚凌云的能力强，可没想到，仅仅一天的时间，便找到了那个打电话的人。 这种事放在情报科，又或者他以前的行动科，没有几天的时间别想查出来，甚至查不出结果。 “现在黄野应该在隐藏，但我们不能等他露面，我准备让警察协助，看看能不能将他找出来。” 楚凌云说出自己的打算，贺年却有些担忧：“让警察做的话，能保住秘密吗？” “大规模排查的话，肯定无法保密，所以我打算让王胜还以搜查通缉犯的名义进行排查，到时候多找几个通缉犯，把黄野的照片放进去。” 楚凌云准备用当初搜查姜炳辉的方法，让王胜继续带人搜查。 “这个办法可行，但太慢了。” 贺年轻轻摇头，手指头不断的敲动着桌子：“从监狱里拉两个人出来，制造出一起枪击案处决他们，就说有重犯逃跑，然后让所有警察全城大规模排查。” “是，科长。” 楚凌云领命，贺年比他够狠，为了更逼真的进行大规模排查，直接杀人制造混乱。 这可是南京城，国都，这样的动静必然会惊动那些高层，没有一定的魄力谁敢这么做。 制造出混乱，又有人死亡，不仅警察有足够的理由进行大规模排查，日谍哪怕怀疑，也无法确定是不是针对他们。 毕竟是真实发生了的事。 楚凌云去做布置，动静就在今晚，为了逼真，贺年还让朱青的行动三组出动协助，模拟了一场接头枪战。 噼啪的枪声，让不少人躲在家里不敢出门。 王胜已经领走了黄野的素描照片，将其混在其他素描画像之中，一大早便带领警察布防并且进行排查，对外的理由就是查昨晚枪战逃走的重犯。 “组长，广播我查到了，只有一家广播公司有三山牌膏药广告，不过那个公司的注册地在上海公共租界，是个美国商人所经营的大功率广播公司。” 泥鳅前来复命，查广播并不难，虽然这个时代有不少的广播公司，但实际上能收到的频道并不多。 播放戏曲，又有三山牌广告的电台广播，很容易便查了出来。 “行，我知道了，钓鱼的地方查了没有？” 楚凌云点点头，这个时代绝大多数广播公司都在上海，那边的经济最为发达，很多新兴的东西也是最早在上海出现。 美国人的广播公司，那不过是幌子，背后肯定是日本人再操控，这种事不罕见。 既然广播公司在上海，那就让沈汉文先去做调查，正好他还在上海。 “南京城内适合钓鱼的地方不少，城外也有很多，我已经安排人拿着照片去核查了，看看能不能找到黄野。” 泥鳅回道，他找到了不少适合钓鱼，和有人钓鱼的地方。 毕竟那么大的城市，能够钓鱼的地方确实不少。 公园内，小河旁，乃至于长江边上都有人钓鱼。 “慢慢查，让他们记死照片上的长相，不要拿着照片四处去看，绝对不能让人发现我们的行动。” 楚凌云叮嘱道，王胜带警察排查，泥鳅这边调查钓鱼的人，双管齐下，如果这样还找不出黄野，楚凌云只能说运气不好，接下来耐心等待，看看能不能等到他回到家具厂。 “组长您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出错。” 泥鳅承诺道，除了监视家具厂的队员外，他小队的人全部带了出去，还借走了沈汉文小队的十五人，这样的排查需要不少的人手，若不是楚原还没回来，他连楚原小队的人都会借。 “组长，沈队长电文。” 泥鳅刚走，守着电台的队员送过来一份密电，楚凌云正想给他发报，没想到他先发来了一封电文。 沈汉文这段时间一直在上海，盯着闫奎安的身边，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让他发现了两个嫌疑人。 这两人在闫奎安家附近租了房子，每天深居简出，时刻盯着闫奎安的动静，并且出去的时候还打听过闫奎安的情况。 他们很有可能是日方特工，沈汉文确定之后，立刻将这个消息汇报了回去。 楚凌云给沈汉文回电，让他调查清楚两人的身份，盯住两人，特别是和他们联系的人，并且将调查广播公司的任务交给了他。 日本人果然没有死心，还想对闫奎安下手，看来要尽早通知这个爱国文人，让他出门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 上海日租界特高课，课长北川鸣坐在办公桌后，正在揉着脑袋。 他面前跪坐着三个人，分别是他的情报组长、行动组长和秘书。 “课长，已经确定孤狼和火狐是被军事情报处上海站所抓，孤狼已为天皇尽忠，但火狐叛变了。” 情报组长饭岛直小声说道，北川鸣的眉头皱的更紧了。 “另外确认鳄鱼出事，很可能落到了军事情报处南京总部的手中，我让人去寻找蜥蜴小组的人，但所有人全部失联，目前还没找到蜥蜴本人，他可能凶多吉少。” 饭岛直继续说道，北川鸣脸上现出怒色。 自从鳄鱼莫名失踪后，最近全是不好的消息，鳄鱼，孤狼和火狐不是他的人，直属总部，但他们失踪后，总部却让他来做调查。 不查不要紧，一查发现他的蜥蜴小组也出事了。 “课长，鳄鱼和孤狼火狐不属于我们，他们出事和我们无关，但鳄鱼的失误却将蜥蜴小组给搭进去了，我们的损失太大了。” 行动组长河野小林不满的说道，总部的人，却让他们去查，结果还因为总部的人出事，害了他们一整个情报小组。 蜥蜴在南京潜伏那么多年，收获了那么多有用的情报，竟然因为总部行动人员的失误葬送了自己，实在是可惜。 第一百七十八章 找到了人 “有没有查清楚他们是因为什么原因出的事？”北川鸣问道。 “没有，我们打入军事情报处上海站的人等级太低，接触不到这些机密情报。” 饭岛直摇摇头，往军事情报处派卧底并不容易，这次其实不是卧底，而是收买的汉奸，需要花费大量的金钱，才能获得有用的情报。 “让他抓紧打探，务必弄清楚详情。”北川鸣下令道。 “是，课长。”犹豫了下，饭岛直还是问道：“课长，南京军事情报处总部那边是怎么回事？” 饭岛直问的是刘大壮，北川鸣坐直身子，冷冷说道：“不该问的不要问，另外尽快核实清楚樱花的情况。” “哈依。”饭岛直低下头应道。 等他们走后，北川鸣再次揉起了脑袋，他不明白富士山为什么突然暴露，明明他在蛰伏，没有传递过任何的情报。 富士山是刘大壮的代号，这是他打入中国情报机构级别最高，最重要的情报员。 为了让富士山发挥出巨大的作用，北川鸣特意让他蛰伏，没有自己的命令，不准有任何的行动。 整个上海特高课，更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富士山的存在，连他的情报组长都不知道。 北川鸣甚至没有给富士山配备专门的联络员，就是为了让他更加的安全。 所以樱花被抓的消息北川鸣并不知晓，加上樱花的联络员定期发回来联络信息，直到确定蜥蜴小组出事后，他才怀疑樱花同样出了问题。 樱花之前传递回来很多价值极高的情报，避免他们的人遭受损失，若是樱花还在继续工作，蜥蜴小组绝不会全军覆没。 可惜樱花情况不明，他现在并不知道南京军事情报处的情况，只能让饭岛直去做调查。 “希望富士山能及时逃掉。” 北川鸣现在没有任何富士山的消息，只能在心中祈祷，富士山潜伏在军事情报处那么久，哪怕他暴露了，只要能回来，一样可以带回来很多有价值的情报。 不过他实在想不明白，他布置的王牌特工，早早潜伏的富士山，究竟是怎么暴露的？ 若不是安排给富士山的假父母发现了调查他们的人，恐怕他们都不知道，富士山已经如此危险，被人调查到了家门口。 还有樱花，想到这里他心猛的一痛。 富士山，樱花，这两个很有意义的代号给了他们，同时也是他寄予最大期望的两名王牌情报员，如今一人暴露，一人情况不明，让他很难接受这个事实。 可惜北川鸣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等待，等待富士山摆脱危险回来，弄清楚一切的详情。 幸好他之前做过布置，在南京安排了专门的观察员，这名观察员很有经验，收到消息后必然会第一时间通知富士山撤离，富士山回来的可能性还是极大。 南京，军事情报处。 为了配合楚凌云查人，整个行动科都动了起来，但另外三组不知道真实的情况，除了三组组长朱青有所猜测外，其他人真以为是在抓逃跑的重犯。 情报部门，保密工作向来最为重要，哪怕是自己人一样会保密。 “楚组长，今天没出去啊。” 楚凌云办公室的门被敲开了，看到进来的人楚凌云愣了下，急忙起身相迎。 谍影凌云 第118节 “谢科长，您怎么来了，有事您打电话叫我就行，不用亲自过来。” 来的人是情报科副科长谢子齐，情报科的老人了，也是早年便跟着处座的人。 他虽然是副科长，但他在情报科，他这个副科长比很多科长权利都要大，更是军事情报处的名人。 “我没事，正好路过这边就过来看看你，楚组长，你来咱们总部有段时间了，都没见你到我们情报科走动过，是不是对我们情报科有什么意见那？” 谢子齐笑眯眯的说着，说话的时候自己坐在了沙发上，他的样子根本不像是没事路过。 “谢科长您言重了，我最近实在是太忙，等忙完了一定请情报科的同事们好好喝上一杯。” 楚凌云给谢子齐泡茶，笑着认错，谢子齐哈哈一笑：“这可是你说的，我们等着你这顿酒，到时候我和许科长必然到场。” “多谢两位科长。” 楚凌云没想到谢科长竟然会顺杆子往上爬，接了他的客气话，正常来说，就算他请情报科的同僚吃饭，许义和他不见得会到场。 他不是情报科的人，换成行动科，他请吃饭的话，贺年要帮他撑场子争脸面，肯定会亲自出现，但情报科科长可没这个义务。 “楚组长，其实我们情报科有不少的线索，我们线人多，查案更方便，若不是之前有内奸破坏，我们早就取得了不错的成绩。” 谢子齐小秘密的说道，楚凌云心里微微一动，大概猜到了他上门的用意。 “情报科资源丰富，确实不是我们行动科所能相比。” 楚凌云谦虚了句，谢子齐坐直身子，轻声道：“楚组长，你是情报线上百年难遇的人才，留在行动队太浪费了，来我们情报科吧。你在行动科是组长，到我们情报科还是组长，到时候情报科最精锐的一组交给你，你是整个情报科除了我和许科长外的第三人。” 果然，谢子齐是来挖他的，想让他去情报科。 先不说贺年对他不错，情报科是那么好进的吗？他们的水比行动科更浑，而且当他当资历最老的一组组长，那些老组员会对他服气？ 就算他们服气，泥鳅他们怎么办，全都换了，情报科的老人肯定不满意。 更不用说，如今的行动四组他已经确立了威信，指挥起来非常顺手，如今他小日子过的不错，干嘛要再换个陌生的环境，从头开始？ “谢科长抬爱了，我就是个小小的组长，这种事我做不了主，您和许科长如果真想要我，还请找我们贺科长，他同意了才行。” 楚凌云不动声色，委婉拒绝，他没说自己不愿意去，抬出了贺年来挡他们，这样不至于得罪情报科的两位科长。 贺年会放他离开吗？ 楚凌云根本不用去猜，也知道这不可能，行动科之前什么处境，现在什么样子，贺年好不容易将他要到自己的手下，会把他让给情报科？ 退一步说，如果贺年真愿意放他走，那他留在新行动科没了任何意义，不如早点挪窝。 “贺科长那我们会去说，现在主要看楚组长你的意见。” 谢子齐笑眯眯的说道，贺年能同意才怪，不用问都知道不可能。 若是贺年能放人，许义也不会想着在楚凌云身上打主意，由他这个副科长亲自上门来劝说。 “谢科长，您就不要为难我了，只要我们科长愿意，我没意见。” 楚凌云苦笑一声，他要是答应了，这事传到贺年的耳朵里，肯定会让贺年很不舒服。 到时候他里外不是人，以后还怎么安心工作。 “好吧，我们去问贺科长，楚组长等我们好消息。” 谢子齐见楚凌云态度坚决，没有继续坚持，他明白这种事急不来，若不是最近情报科的日子不好过，他也不至于屈身来亲自挖行动科的墙角。 行动科连连立功，他们情报科的工作进展却很是缓慢。 处座为此很是不满，许义已经连续吃了几次瓜落。 行动科若是老样子，他们还不至于如此，偏偏自从楚凌云来到之后，行动科像是打了鸡血似的，不断抓到日谍，更是整建制的摧毁了日谍情报小组，直接和间接抓了十几名日本特工。 有这么辉煌的成绩在，许义挨骂的时候，总是会被处座拿行动科来和他们对比。 行动科什么样子，许义还不清楚吗？ 仅仅来了个楚凌云，行动科就大变样，让他很是后悔，当初为什么自己没想到去挖人，如果是他情报科挖过来的楚凌云，那现在出风头，出成绩的不就是他了？ 后悔没用，楚凌云只有一个，没看楚凌云来到总部后，武汉站又变成了老样子，最近一直没有任何的成绩。 他想改变情报科的现状，只能从楚凌云身上下手。 谢子齐明白楚凌云的态度后便告辞离开，楚凌云将他送到外门，回来立刻给打电话给贺年。 贺年正在忙碌，昨晚制造出那么大的动静，今天他已经接了不少个电话，很多人需要他亲自来解释。 “老谢这个王八蛋，还有许义，混蛋。” 楚凌云还没说完，贺年便破口大骂，本身他就带着点火气，现在听说这俩家伙锄头都挖到了楚凌云那，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许义自己没有人才，就想着抢他的，太可恶了。 他这会却没去想，当初自己挖人的时候，武汉的王跃民有多恨他。 “这事你不要管了，以后情报科任何人找你，都给我轰出去。” 贺年对楚凌云吩咐道，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能让楚凌云分心，否则他一定拉着楚凌云去见处座，告许义他们的状。 “是，科长。”楚凌云放下电话，现出无奈。 你能轰人，但他不行，不管是谢子齐还是许义，级别职务都比他高的多，见面只能笑脸相迎，哪能真的轰人。 …… 西城安全屋内，千力四郎打开他那老旧的收音机，静静的收听着广播。 前天接到紧急信号，他便跑出去打了个那个背的很死，却从没有打过的电话。 回来后他立刻隐藏，他知道自己行动太急，留下了不少的破绽，暂时的隐藏可以很好的保护自己。 若是中国人没有查到他，到时候再回去也不迟。 安全屋内有不少的食物，这个安全屋是他自己布置的，准备了很长的时间，没人知道，在这里他很安全。 但昨晚那么大动静，连他都听到了一些，像是城内发生了战斗。 他不知道是不是帝国的其他情报员被发现，和中国人展开的激战，还是别的组织或者人在城内出了事，这会的他什么都不能去问，也不能做，只有安心的等待。 “开门，开门。” 他听到旁边有人大喊，透过门缝，他注意到是警察在搜查，旁边住着的邻居全被赶了出来，一一辨认。 有人走的慢，还被警察踢了几脚。 看警察的顺序，接下来就要敲他家的门了，让他有点犹豫。 若没有昨天晚上的枪战，警察一来，做贼心虚的他恐怕会先想着跑，可有了昨晚的动静，他不确定是否在针对自己。 “开门，警察。” 正想着，警察来敲他的门了，他住的是个楼房，一共三层，每层有两户人家。 他在二楼，窗户特意被他留下了一个缝。 如果有人从正门突破，他可以跳窗逃离。 看了眼窗户，千力四郎决定过来开门，中国人不会那么快查到自己，更何况外面的警察中他没有见到认识的人，这些人不知道他的长相，不可能认出他来。 “警官，发生什么事了？” 千力四郎笑眯眯的给抱拳作揖，他在中国生活了很长的时间，明白该如何和这些警察打交道。 说着他把自己的身份证明递给了警察。 检查的是名老警察，看到他的样子后心里便是一动，但表情没任何变化，一边检查证件，一边说道：“几个悍匪，竟然敢在天子脚下犯事，这次他们绝对逃不掉了，你是一个人住？” “是，警官，我就一个人。”千力四郎急忙回道。 “行了，关好门，若有陌生人来到你这，立刻通知我们。” 老警察把证件还给千力四郎，说着带队去了三楼，继续敲门。 千力四郎彻底放下了心，回到房间内继续听着广播。 “王警长，找到了一个。” 老警察检查完之后，立刻跑去找王胜汇报，王胜是新调来的年轻人没错，但很多人都听说他后台硬，以后还会提升。 老警察干的时间长，可惜因为没有背景一直是名普通警察，他早就希望自己能找个靠谱的后台。 王胜刚来没多久，若是能抱上他的大腿，以后自己肯定能有更好的发展。 “找到了，太好了，是哪个？” 为了麻痹日谍，这次要找的人有三个，但另外两个根本不在南京，所以他们找到的是谁王胜很清楚。 不过该问的话，他还是会问。 第一百七十九章 改写传单 “就是这个。” 老警察抽出了黄野的素描照片：“他现在叫刘全，登记的是苏州人，在南京做小生意，我找邻居问过了，刘全之前不在这住，前两天才搬进来，但他房子很早就租下来了。” “干的不错，你叫什么名字？” 王胜高兴笑道，没想到这次如此顺利，这才刚排查，一上午的时间没过，就让他找到了人。 老警察急忙回道：“王警长，我叫康强，是那一块的巡警。” “现在你跟着我，没有我的命令哪也不要去。” 王胜吩咐了句，让自己的手下先去老警察所说的路口守着，他没敢直接让这些警察盯人，他们穿着制服，而且盯梢的能力不强。 万一他们泄露了行踪，影响到楚长官的行动，那他不仅没功，反而有过。 “你们不要妄动，我马上过来。” 办公室内，楚凌云接到王胜的电话立刻起身。 他同样没想到竟然会如此顺利，这么快就找到了人。 抓到黄野，不仅是又抓到了个日谍，最重要的是他能证明刘大壮的身份，黄野非常的重要，必须活捉。 泥鳅没在，楚凌云叫上仅剩的十五名队员，立刻出发前往黄野隐藏的地点。 他刚到王胜便迎了上来：“楚长官，人住在那栋楼的二楼西户，我查看过了，那户人家有个窗户靠近另一条巷子，现在两边巷子出入口我都放上了人，他就算跳窗也别想逃掉。” 谍影凌云 第119节 王胜很机灵，楚凌云没来之前便做了他能做的布置。 抓人不是他的任务，他只要把人看住就行，在楚凌云来到之前不让人逃掉，他便立下了大功。 “非常好，王胜，这次若是抓到了人我给你记功，让你升警长。” 楚凌云高兴的说道，王胜再次立功，越早能抓到黄野，他们的压力就越小。如今刘大壮死不承认自己是日谍，若不是贺年一直帮着他顶着压力，恐怕那些压力都会到他的身上。 不仅督查科的韩向辉时刻盯着案子，总务科，电讯科等科室也都在看着他，毕竟处里有内奸不是小事，而楚凌云没有拿出十足的证据便抓了人。 没有证据，今天能说刘大壮是内奸，明天就能指着他们的人说还是内奸，这样很容易搞的人人自危。 楚凌云来到巷子的个隐秘处，拿着望远镜看向黄野居住的楼房。 一栋不算太旧的三层小楼，旁边还有一栋，这样的房子在南京有很多，住着的大部分是一些有点收入，但钱不多的人。 而且住在这的大部分是租户，这种房子自建居多。 确定了黄野并不是胜利，最关键的是怎么将他活捉，日本人有随身带武器和毒药的习惯，抓捕行动必须好好规划，一旦让黄野死了，将会前功尽弃。 “组长，一会让我主攻，我肯定能抓到人。” 赵东主动请缨，此时行动四组三大队长都没在，正好是他表现的机会。 行动四组的三位队长，全是跟着组长从武汉过来的老人，这些新人队员心里明白，想和他们竞争很难。 特别是科长那么重视组长，他们想上升最好还是牢牢跟在组长的身后。 而且他们组长确实厉害，行动四组成立才多久，所抓的日谍就超过了总部之前的所有。 这也让行动四组所有人干劲十足，全想着多多立功。 “不急。” 楚凌云摇头，不是他不给赵东立功的机会，而是直接冲进去抓人属于下下之策。 黄野在房间内，没人知道他目前是什么情况，也不能派警察上门打探，警察去过一次，再去的话他肯定会警觉。 冲进去强行抓捕，如果被他引爆手雷，很可能造成人员伤亡。 最好的办法是将他引出来。 可惜无法再派人上门，这个时候的黄野处于高度警戒状态，连续再有人过去，他必然会怀疑。 当初抓捕渡边一郎，警察二次上门的时候，渡边一郎便有了警惕，若不是钟会和邵元成果断出击，很可能被他跑回房内拿到武器。 把人引出来，是为中策。 黄野出来后，再进行抓捕会容易不少，布置好偷袭的人，趁其不意将其抓获，让他无法引爆手雷或者有服毒的机会。 但就算黄野出来，同样会戒备，有失手的可能。 至于上策，则是用一件事吸引去黄野，不仅让他离开住处，还能转移他的注意力，那样抓捕的把握才是最大。 楚凌云更倾向最后的上策，最为稳妥。 一个人的爱好，通常可能会成为他的弱点，有人喜欢金钱，用金钱就很容易将其收买，有人喜欢美女，美人计他很难逃的过去。 黄野不赌不嫖，但他有爱好，他喜欢钓鱼。 “赵东，先派人找个合适的地点，盯死黄野。” 楚凌云心里有了主意，让赵东去寻找合适的监视点，既然发现了黄野，他想逃几乎是不可能了，泥鳅小队没必要继续在外寻找，将人手撤回来，完全可以布个铁桶阵，让他插翅难飞。 先盯住人，再想办法将他引出来，并且找机会转移他的注意力，方便抓捕。 “王胜，你去查一下，南京城内有哪些钓鱼高手，最好能把人给我找来。” 泥鳅不在，调查的事楚凌云交给了王胜，王胜虽然没有经过专业的培训，但他为人机灵，只是调查一些明面的事情完全没有问题。 “是，楚长官。” 王胜立刻领命，刚才楚凌云的话让他热血沸腾，要把他提到警长了啊，这才多久，他做官升职像是火箭似的。 副警长是不错，但远没有正警长权利大，当了警长，他才算警察局的一个人物。 他们警察总局不过只有四名警长而已，马上他就要是其中之一了。 “王警官，我陪您一起去。” 老警察康强一直在，急忙说了句，王胜看了眼他，没有反对，带着他快速离开。 今天就是康强找到的人，帮他立了功，现在他主动要求帮忙，王胜不会拒绝。 “组长，找到人了？” 王胜还没回来，泥鳅带人跑了过来，楚凌云笑了笑：“你消息果然灵通，王胜找到了人。” 泥鳅这小子不用自己通知，有点风吹草动跑的比兔子还快。 “王胜干的漂亮，还是组长慧眼识才，竟然想到把他一起带到了南京。” 泥鳅兴奋的拍了拍手，王胜可是他介绍给的楚凌云，后来才被收入门下。 他算是王胜的领路人，王胜立了功，他一样有面子。 更何况现在沈汉文和楚原都没在，组长要抓人肯定要用他，这次抓捕黄野的功劳，又要被他收入囊中了。 不过就算抓到黄野，内奸案他最多只能排第二位，第一还是楚原。 是楚原不辞辛苦，劳累多日，最终查到了刘大壮的破绽，找出了这名日谍，他很清楚，在这个功劳上他没办法和楚原相比。 这次立功之后，楚原的军衔肯定会被提上来，然后名正言顺的接任他那个小队的队长，任何人不会有反对的意见。 “这次王胜做的确实不错。” 楚凌云笑道，当初他本没想带着王胜，是钟会自己放弃了跟他来南京的机会，他才想到了王胜。 目前来看还是王胜的作用更大，外面布置个自己人，特别是在警察系统内，非常的有必要。 “楚长官，南京城公认的有四名钓鱼高手，不过我只找到了两个，把他们带来了。” 王胜匆匆而回，还带了两人，两人年纪都不小，年轻点的四十多岁，年纪大的看起来有六十了。 “两位怎么称呼？”对外人，楚凌云的态度向来不错，主动上前询问。 “长官客气了，老朽穆正元。”年纪大的首先抱拳，他穿的是黑色长袍，下巴留着长须，年纪虽大，但很有精神。 “在下杜力同，见过长官。”另一人同样抱拳，不过他穿的是西装。 “两位都是钓鱼界的高手，我想问一下，咱们南京城有没有人多热闹的钓鱼活动？” 楚凌云想把黄野吸引出来，还得从他的爱好上下手，他喜欢钓鱼，那就用钓鱼这点来勾引他。 “有啊，有很多，上个月就有场规模宏大的钓鱼比赛，老朽不才，拿到了第一名。” 穆正元捋着，笑眯眯的说道，别的事他不行，但提起钓鱼，能比他强的没几个。 “这样的活动确实不少，七天后还有一场比赛，那场活动更大，由我们鱼会主办，冠军奖金有一百元。” 杜力同跟着说道，很明显，他对穆正元不是太服气。 “你们七天后的那场比赛在哪举行，怎么报名？”楚凌云立刻问道。 杜力同回道：“玄武湖，任何人都能报名，报名地点就是在我们鱼会。” 楚凌云则看了看远处的小楼，脑中快速思考。 七天的时间太长了，他不可能等这么久，利用钓鱼活动，把黄野吸引出来，有布置合适抓捕的机会，但怎么能让他收到消息是关键。 而且必须能让他心动的消息，靠奖金不行，他是潜伏的特工，不会特意为了点钱冒险外出。 “你们怎么通知那些喜欢钓鱼的人来参加比赛？”楚凌云再问。 “主要是登报，有时候也会发出一些传单，或者将传单贴在固定的地方。” 登报可以，但是黄野在隐藏，他若不买报纸，看不到这样的广告。 倒是传单有机会让黄野看到。 想了会，楚凌云渐渐有了主意。 “杜先生，你们的钓鱼比赛提前举办，时间就定在三天后，这几天你们要大范围宣传，闹出的动静越大越好。” 楚凌云说道，杜力同则有些为难：“长官，时间我们早就定下了，更改不是不可以，但是太麻烦，而且我们没有那么多经费进行宣传。” “你们只要改时间就行，宣传的事我帮你们做。” 楚凌云挥手说道，杜力同没说话，找他们过来的是警察总局的人，而且穿的是警长服，这名警长又以眼前的年轻人马首是瞻。 他不知道楚凌云的身份，但很清楚，这种人不是他能得罪的，别说楚凌云，就算是王胜的要求他们也要听着。 现在的鱼会，无法和后世的各种协会相比，纯粹就是一帮钓鱼爱好者自发联合的组织，并没有任何实权。 “如果长官能帮我们宣传，更改时间没有问题。”杜力同就是鱼会的会长，这件事他能做主。 “你们鱼会在哪，我去看看你们的活动传单。”楚凌云再次问道。 “您不用过去，这次活动的传单我有带，这就是我们的传单。” 杜力同从身上拿出一份折叠过的传单，楚凌云打开看了看，发现上面的内容非常简单。 就是几月几号，鱼会将会在玄武湖举办钓鱼大赛，邀请喜欢钓鱼的人参加，然后是奖金等等。 如此简单的传单，对一般的钓鱼爱好者或许有吸引力，但对黄野的吸引力明显不足。 毕竟黄野现在是安全第一。 “你这个传单我给你改一下。” 楚凌云拿出纸笔，很快写下了新的传单。 ‘广大钓友，近日鱼会将举办首届规模最大，人数最多的三千人钓鱼大赛，届时玄武湖将会人山人海，成为钓友的天堂。所有喜欢钓鱼，能钓鱼的朋友都可以参赛，我们将投放足够数量的大鱼，保证人人会有收获，冠军将有三百法币的高额奖励，欢迎所有钓友前来参与我们这次的盛会，报名地址……举办时间……’ 看到楚凌云写出的新传单内容，杜力同完全呆住了，穆正元也瞪大了眼睛。 传单还能这么写？ 三千人大赛，有没有那么夸张？南京城才多少人，平时他们的钓鱼比赛，能有几百人参加已是超大盛会，别说三千，一千人他们也没敢想过。 他们并不知道，若不是时代不同，楚凌云敢写万人大赛。 人越多，对黄野的吸引力就越大，会让他认为自己去参加或者观看没有危险，并且人数多，会让他有足够的安全感。 “王胜，你带杜先生照这个去印，马上去印出来，顺便登报。” 楚凌云将写好的内容交给一旁的王胜，让他带着杜力同去印，就是保证这份传单和以往相同。 谍影凌云 第120节 他不能确定黄野有没有见到过类似的传单，若是见过，他们印的传单和以往不同，很有可能会引来黄野的怀疑。 第一百八十章 引蛇出洞 “楚长官，我这就去。” 王胜急忙应道，带着杜力同离开，穆正元同样被他带走，离开之前他们被要求严格保密，今天的事不准对任何人说，若是因为他们泄密导致行动失败，到时候要掉脑袋。 对楚凌云的威胁，两人没敢大意，他们看出楚凌云不是一般的人。 “组长，还是您这脑袋好使，居然想到用钓鱼将黄野引出来，如果他去比赛或者比赛现场，我们可以在那抓捕他。” 泥鳅笑呵呵说道，楚凌云看了他一眼，轻轻摇头：“我不会把他留到比赛的时候再抓，那时候人多，一旦出现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不是将他吸引出来，比赛的时候去抓人？ 泥鳅愣住了，楚凌云没理他，继续说道：“你去找几个卖菜的人，还有卖混沌和卤菜，要手艺好的人，能把香味传出去的那种，让他们在这附近摆摊。” “是，组长。” 泥鳅愕然，但还是领命而去，刚才还在说着钓鱼比赛的事，怎么突然又要卖菜和吃食的人？ 组长的想法，太天马行空了，他有点跟不上。 但楚凌云的命令他只会服从，就算不明白也不会多问。 他们离开后，楚凌云又在脑袋中计算了他的计划，确认没什么问题，长长吐了口气。 他的计划并不复杂，首先先把黄野引出来。 黄野独自居住，哪怕房间内有干粮，他肯定想吃点热乎又或者肉食，找卖菜和吃食的人，就是看看能不能把他引到外面来。 这只是第一步，黄野现在处于隐藏状态，出来也不会放松，很可能会十分的警惕。 若他出来的时候没有合适的抓捕时机，那就接着吸引他，让他放松警惕，寻找最合适的机会。 泥鳅首先回来，找来了挑着混沌摊，还有个卖卤食的胖女人，另外还有几个卖菜卖水果的小贩。 几个人全部满脸惶恐，不明白为什么将他们带来。 “组长，您是想让他们在这里卖东西，把黄野引出来吧？” 找人的时候，泥鳅便想明白了楚凌云的用意，这个方法确实可行，门口就有卖吃的，黄野若是自己不做饭，很可能会出来吃东西。 就算他自己做饭，外面有卖新鲜菜的摊贩一样会想着出来买点。 “算是吧。” 楚凌云笑了笑，没说自己的全部计划，他的计划本就是多步进行，随时可能会有更改。 正说着王胜带着杜力同回来了，他们加急印了不少的传单，楚凌云让人去张贴这些传单，不仅仅这一片有，附近很多地方全部张贴。 好在他人手多，张贴传单并不难。 “王胜，带着你的人继续排查，不要停，和其他警察一样，之前怎么做现在还怎么做。” “泥鳅，让他们去摆摊，平时怎么喊的，现在继续喊，摆摊不要在太近的距离，远一点。布置几个我们的人装作顾客，但没我的信号任何人不准擅自行动。” 这边传单贴好，楚凌云立刻下令，开始执行他的引蛇出洞计划。 “是。” 两人分别领命，开始忙碌。 几个小贩经过休息，这会心情都没那么紧张了，得知只是让他们换个位置继续做生意，而且还提前领到了一块钱的赏钱，全都老实的支起了自己的摊子。 楚凌云则在暗处，一直观察着黄野的住处。 这里是黄野的安全屋，他在这里生活的时间不长，只有两天时间，对周围的环境不会有那么多的了解。 为了预防万一，楚凌云特意让摆摊的人稍稍靠外一些，在巷子口外的大路边。 几个小贩扬起嗓子喊了起来，特别是卖卤肉的那个摊位，冒出的香味传出了很远。 千力四郎正在房间内听着收音机，外面的叫卖声立刻引起了他的警觉。 他拿着手枪来到窗前，仔细辨别声音传来的位置。 从声音大小来听，叫喊的人离他有点距离，并不是他的楼下。 他楼下只是条小路，要是在这里突然出现那么多卖东西的人，那肯定会让他怀疑。 听了一会，他的鼻子突然嗅动了下，喉咙忍不住吞了口唾沫。 他闻出了这是猪头肉的味道，非常的香，这样的美味他很久没吃过了，没有味道倒没什么，现在闻到了香味，他的馋虫不断上涌。 不过千力四郎是个性子沉稳的人，并没有出去购买，而是关好窗户，尽量不让香味传进来。 时间一分一秒走过，天色渐暗，几个小贩的生意还不错，让他们很是高兴。 只是换个位置做生意，生意不差，还有奖金拿，这种好事难得一遇。 “组长，黄野会不会一直缩着不出来？” 天色黑了下来，泥鳅则有些着急，忍不住对楚凌云问道，楚凌云没动，只说了一个字。 “等。” 继续等，现在是比耐心的时候，如果今天黄野不能出来，接下来楚凌云只能改变思路。 但吸引他出来的办法不能多用，最多用两次，多的话，傻子都知道会有问题。 两次还引不出来人，那就只能使用下策，进行强攻了。 “组长，黄野出门了，不过他没有出来，在一楼向外看了几眼又回去了。” 半小时后，盯着小楼正面监视点的人过来汇报，黄野曾经出来过一次，此时的荒野穿着白色的吊带装，带着顶蓝色的帽子，和他做油漆工的时候形象完全不同。 “继续盯。” 黄野出来过，看来这些美食对他有一定的吸引力，他没有来购买，说明他的警惕心确实够强。 千力四郎回到房间，心中再次泛起了犹豫。 小贩的叫卖声已经持续了两个小时，如果真是针对自己，他们没必要这么小心。 自己若是真的暴露，他们随时可以冲进来抓人，不会等那么久。 那些香味又像头发般挠着他的痒点，而且他还听到了卖菜卖水果的声音。 这里只有干粮，吃了两天的干粮，他是真想换点口味。 刚才出去的时候，他已经观察过四周，没有任何的异样，又坐了十分钟，他决定出去看一看。 又换了身衣服，手枪别在腰间，又将手雷绑在怀里，千力四郎的左手始终握着手雷，有任何不对，他便拉响手雷与敌人同归于尽。 他不怕死，愿意为天皇尽忠。 “组长，黄野出来了。” 泥鳅眼尖，正面监视点的人还没来汇报，他就看到了黄野从巷子中走了出来，这次黄野没带帽子，但却带了副眼镜，宛若知识份子。 楚凌云注意到了他，眼睛落在了他的胳膊上。 黄野的左手一直缩在怀里，看来自己之前的猜测是对的，黄野确实非常小心。 其实之前抓远藤由贵的时候，若不是沈汉文演技够好，也没那么容易抓到人。 远藤由贵是去喝酒，没有带手雷，但他衣角早就放置好了毒药，只要添上一口，便能立刻自杀，是沈汉文眼尖手快，没给他这个机会。 眼下黄野可能藏有手雷，哪怕将他引出来，同样不能贸然抓捕。 楚凌云要的是活人，死人对他没用，反而会丧失指正刘大壮为日谍的最重要证据，那样被动的人便是他了。 千力四郎来到巷子口，发现摆摊的还不少。 周围的顾客更多，他来到卖卤菜的地方，假装打着招呼：“大娘，您这菜卤的真香，我以前怎么没在这见过你？” “我在这摆摊很久了，你刚来的吧？” 卤菜大娘心里一紧，马上按照之前那位年轻长官的吩咐，否认自己第一次在这边摆摊。 “你看，我这老顾客很多，你肯定是才来的。” 卤菜大娘又招呼另外的顾客，给他们剁肉称菜。 “那是我记错了。” 千力四郎讪讪笑了笑，又去问了卖水果的人，得到了相同的答案。 他的疑心彻底消失，买了一袋水果，一袋青菜，又买了点下酒的猪头肉和猪舌头，提着重重的东西往回走。 小贩这边始终有行动四组的队员埋伏着，但他们没收到组长的行动信号，只能眼睁睁看黄野离开。 楚凌云一直在远处盯着，黄野的胳膊自始至终在怀里就没有拿出来过，让他明白，中策的方法已经行不通了。 巷子口，黄野突然停了下来。 他注意到路边贴着的几张新传单，南京城比较繁华，这是巷子口的大路，有路灯，能够看清楚所贴传单的内容。 楚凌云让王胜印的钓鱼比赛传单，果然引来了他的关注。 钓鱼大赛，还是三千人的比赛？ 黄野顿时四处张望，他最爱的就是钓鱼，但因为潜伏，他不敢暴露自己这点，只有休息的时候偷偷跑出去一个人钓鱼。 钓到的鱼向来送人，从没有拿回去过。 没人知道他这个爱好，但这样的传单为什么突然出现在他的巷子口？ 黄野见没人关注自己，匆匆回到了住处。 “钓友，这称呼好，那位杜会长是个人才。” 回到房子内，他没心思吃香喷喷的猪肉，满脑子还是刚才传单上的内容。 偷偷钓鱼的时候，他认识过一些喜欢钓鱼的人，知道南京这边有几个钓鱼厉害的高手，杜力同是其中之一。 刚才他特意注意到，报名地点确实是在鱼会，那是个钓鱼的爱好者组织。 若不是身份特殊，他早就想加入鱼会了。 放好东西，黄野再次换了身衣服，偷偷走了出去，这次他走的是巷子另一边，手同样一直在怀内没有拿出来过。 谍影凌云 第121节 来到附近几个能张贴广告传单的地方，果然都发现了钓鱼比赛的传单。 传单是新的，但传单上有写，由于报名人多，所以扩大了规模，新发了传单。 千力四郎又走到更远的地方，同样发现了贴好的传单。 回到住处，他从窗户偷偷向外看去，没有任何的动静，这才彻底的放下了心。 打开瓶酒倒出一杯，重新盖上酒瓶，一口小酒一口肉，美美的吃完，门口和窗户口布置好预警装置，最后将手雷小心解下来放在床头睡觉。 一夜无话，第二天他并没有动，但注意到，那几个小贩确实还在，他又出去买了点东西。 警察的排查还在继续，他买东西的时候听说，附近其他地方被警察的排查搞的鸡飞狗跳，警察打了不少人。 第三天下午，他换上之前的吊带装，出门叫了个黄包车，直奔鱼会的地址。 “组长，黄野去的是鱼会的方向。” 足足等了三天，楚凌云终于等来了他想要的机会，马上带人上车，抄近路赶往鱼会。 鱼会这边人不少，多是看到了传单来报名的人，他们都信以为真，来报名这场最热闹的钓鱼比赛。 杜力同此时正在鱼会，他已经收到通知，截止到目前报名参加的人就有了八百多人。 虽然没有三千人的规模，但很可能会有上千人，到时候加上看热闹和路人，真有可能达到三千人。 他没想到那位年轻长官给改的传单，效果会这么的好。 他已经决定，这次活动必须要办，而且要办好，办成之后真的会成为南京城规模最大、最为热闹的一次钓鱼比赛。 鱼会这边楚凌云早就布置了人手，如今登记报名的人全部是他的组员，报名的人之中也有隐藏的队员。 报名的桌子很矮，前来报名的人需要趴在那才能登记。 假如黄野没被吸引，根本没来报名，那楚凌云只能等他再次出来买东西的时候，寻找抓捕机会。 出来了好几次没有任何危险，相信能够麻痹到他。 但如果他来报名，那鱼会则是最佳的抓捕地点。 千力四郎以前来过鱼会，但没进去过，知道这个地方。 进到里面他便看到了排了很长的队伍，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声，他明白这个钓鱼比赛是真正存在，并不是虚假的东西。 这让他更为放心。 人越多的地方越安全，这点常识他有，楚凌云抓住了他的心思，成功将他吸引了出来，接下来就等待那个最合适的抓捕时机。 “还是组长高明啊。” 泥鳅已经知道了楚凌云的全部计划，佩服的自语，直到现在黄野的手还缩在怀里，但一会有个过程，他必须把手拿出来。 那就是报名登记的时候，他们的桌子不稳，需要另外一只手扶住桌子才能好好写字。 登记人员不会帮他们的忙，所有人都是一只手按住桌子，另一只手写字。 按不住桌子，别想填写登记表。 如果黄野不上当，死活不松手，组长还有两套方案。总之，黄野的手在这里肯定要拿出来，不可能让他一直踹在怀里。 第一百八十一章 三个广告 十几分钟后，终于轮到了千力四郎来登记。 他刚才一直在认真听别人讨论，确认这就是次正常的钓鱼比赛，而且报名的人确实很多，是南京城规模最大的钓鱼活动。 若不是他在隐藏，恐怕没机会参加这样的盛会。 明天活动的时候，他只需要简单伪装下便不会被人注意到。 钓鱼其实属于单独活动，但千力四郎更喜欢这种热闹的环境，以前他偷偷去钓鱼的时候，向来是找有人的地方，没有人钓鱼的地方从来不去。 钓到鱼没人看到，乐趣少一半。 更不用说很多人有着从众心理，别说他有这个爱好，哪怕不喜欢钓鱼的人，看到这么多人参与也会跟着凑热闹。 千力四郎根本想不到，有人为了活捉他费了那么大功夫，只为寻找最合适的时机。 桌子不平，他无法一只手写字，抬头看了眼负责登记的人。 而这名队员根本没有看他，正和一旁的人说笑。 在他的身后，有几人悄悄换了位置，最外围的人此时根本进不来，报名的地点已被封锁。 无奈之下，千力四郎只能抽出自己的左手。 这几天连续外出，没有任何危险确实麻痹了他，让他认为自己隐藏的很成功。 左手按住桌子，千力四郎右手登记自己的信息。 他登记的是个陌生的假名，这种活动不需要真实的资料。 人在写东西的时候，注意力相应会集中，楚凌云等了三天，要的就是这短时间的机会。 在他写字的时候，赵东便带着人来到了他的身后。 等他刚写好两个字，四名队员同时动了，瞬间控制住他的双手，赵东更是死死按住他的肚子，摸到了那个圆圆硬硬的东西。 另两名队员各伸出一只手，牢牢抓住了他的衣领。 四名队员控制住他之后，又有四名队员过来配合，千力四郎的手脚彻底无法动弹，他的嘴中被塞入了布团，人被快速带了出去。 “组长，成功了。” 泥鳅看到黄野被抓，高兴的叫着，找出这个时机是真不容易，足足等了三天，好在最终的结果很完美。 “组长，这些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 赵东很快带着手枪，手雷过来，衣领中甚至还搜出了白色粉末。 看到这些东西泥鳅有些后怕，之前若是有一点的冒失很可能便抓不到活人，还可能给自己人带来死伤。 “带走。” 楚凌云点点头，所有的耐心没有白费，终于活捉到了黄野。 只要让他开口，刘大壮就算再狡辩也没用，有着完整证据链的情况下，他不开口一样能将他认定为日谍。 “凌云，抓到人了？” 楚凌云回到处里，贺年早已等着他，三天前他就知道楚凌云找到了人，没想到竟然等了三天才行动。 贺年明白黄野的重要性，从没有催促过。 “抓到了，活的，科长，只要让他开口，刘大壮怎么抵赖也没用了。” 楚凌云笑道，贺年仔细看了眼黄野，这会的黄野双目无神，他身体无法动弹，就算没堵住他的嘴，也没有自杀的机会。 咬舌是死不了的，除非咬掉的舌头堵住喉咙，才有可能窒息而亡。 但在这种情况下，他不可能做到。 “好，马上审。” 贺年很高兴，刘大壮被抓之后，这些天的压力都是他在顶着，连处座都问了两次。 处座倒不是在意刘大壮，没有证据他也是死定了，被怀疑上的内奸，在他们这里不会有好下场。 但没有证据，贺年没办法向其他人交代。 堂堂副组长，没有任何证据，说抓就抓，说杀就杀，别说楚凌云，就算是他贺年也扛不住。 这些天他压力一直很大，今天总算可以松口气，抓到了那个打紧急电话的人，就等于拿到了刘大壮是日谍的证据。 千力四郎被吊了起来，从被抓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完了，但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暴露的？ 他藏的很好，出去买过几次东西都没事，怎么会在去报名的时候被抓？ 若不是他正巧双手写字，对方根本没有活捉他的机会。 他知道被抓后肯定是个死，不如少受点罪，引爆手雷后还能多带两个替死鬼。 “你知道我们想要什么，说吧，你的真实姓名，职务，代号。” 楚凌云坐在审讯桌前，贺年在中间，他在旁边，一起审问。 千力四郎闭上了眼睛，没有说话。 “直接上火盆。” 楚凌云没有废话，连皮鞭都没用，先用火盆。 朱志清发明的火盆刑罚很不错，烙铁是很痛苦，但意志坚定的人能够承受的住，而烙铁对人身体的伤害很大，几次之后身体便无法承受。 火盆不同，烧的是脚，不仅更敏感和痛苦，还能多次灼烧不会致人死亡。 “啊。” 千力四郎发出凄惨的嚎叫，拼命回缩双脚，但他的腿被几个人牢牢按住，哪能缩的回来。 连续十几次，他的脚已满是血泡。 “换电椅。” 见火盆无效，楚凌云再上狠招，对狠人就要用狠办法，眼下能拿到口供才最为重要。 “凌云，小心点，千万别让他死了。” 看到楚凌云这么狠，贺年有些担忧的说道，这人可不能死，死了他们就没有证据来指控刘大壮了。 “您放心，我绝不会让他死的。” 楚凌云点头道，黄野是他费了很大心思才抓到的人，为此布置了至少十几条方案，他要的是活着的黄野，并且是开口的黄野。 对他刑罚的时候，绝不可能给他死亡的机会。 电椅开到最小的电量，黄野身子不断颤抖，巨大的痛苦折磨，犹如在地狱之中，苦苦挣扎。 五分钟后，楚凌云停了下来。 黄野满身大汗，意识有点模糊，可惜他没能昏迷，这会连昏迷对他来说也是一种奢侈。 被抓之后他就知道自己会遭受刑罚，只是没想到刑罚会这么的痛苦。 谍影凌云 第122节 “你不说的话，以后你会定期承受这样的折磨，你说了，我保证你能活下去，并且不会再有这些痛苦。” 楚凌云走过去，在黄野耳边轻声的说着，黄野慢慢抬起头，嘶哑的声音问道：“你是怎么找到的我？” 自己怎么暴露的，千力四郎到现在还没想明白，如果中国人早就发现了他，为什么不抓他？ 他今天出去，没人知道他要去的地方，可中国人像是早已等着他，趁他那一点松懈的时间动了手。 “我可以告诉你，但你要说出我想知道的东西。” 楚凌云回道，不怕他说话，就怕他死不开口，说的越多，越容易打破他的防线。 “你先说。”千力四郎沉默了会才开口。 “你打完电话第二天，我便找到了你工作的家具厂，之后让警察进行排查，为了这次排查，我们特意制造出个动静，来麻痹你们。” 第二天便找到了他工作的地方，这些中国人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厉害？ 千力四郎没有说话，继续听着。 “排查的第一天上午，我们便找到了你的藏身之地，之后用小商贩将你引出来，但你太警觉了，没有给我们下手的机会。” “那些小贩果然有问题。” 千力四郎叹了口气，最初他不是没怀疑过，但他对这个安全屋周围确实不怎么熟悉。 以前来的时候没有小贩，但小贩本就是流动性，他刚来的那天是晚上，中间只有一天的时间，不过主街上并不是所有小贩都能摆摊，这个时代一样有巡警赶人。 特别是几次买东西后没发现有危险，彻底解除了他的怀疑。 楚凌云继续说道：“我们查出你喜欢钓鱼，所以故意用钓鱼比赛来吸引你，只要你想参加，去了鱼会，你就别想回来了。” “我明白了。”喘了几口气，千力四郎才说道：“你们是怕我身上藏的武器，报名的时候故意让我把手抽出来，你们真的很聪明，也很有耐心。” 电椅对他造成了巨大的伤害，这会说话都有些力不从心。 “我说完了，该你了。” 楚凌云看向他，贺年等人全注视着他，千力四郎低下头，慢慢说道：“你是个很厉害的敌人，我自认做的很好，没想到还是被你给找到。最可怕的是你竟然等了三天才抓我，让我一度不知道自己哪里出了错。” “我要的不是这些，你应该明白，不说的话以后将是永无宁日的痛苦，我这的刑罚招数很多，有一些你想都想不到。” 楚凌云冷冷说道，千力四郎再次沉默。 在众人以为他是故意戏耍楚凌云的时候，千力四郎突然说道：“我的真名是千力四郎，上海特高课中尉特工，职务是观察员。” 开口了？ 贺年怔了怔，随即现出兴奋，更多的却是不解。 残酷的刑罚没让这个人招供，楚凌云只和他说了几句话，他竟然开了口？ 楚凌云也没说什么东西啊，难不成他的话中还带着幻术，能够让人招供？ “你的任务是什么？” 楚凌云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但无法甄别出他话中的真假，只能继续询问。 “我不是一般的观察员，我是特备观察员，平时没有任何行动，每天上午和下午我要守着收音机，随时等候指令。” “我的指令只有三个，分别是一山，两山和三山牌的广告。” “如果听到这样的广告，我要立刻去执行任务，三个任务中，三山牌广告的任务最重要，必须要立刻执行，不能有一点耽搁的那种。” “三个广告，对应的都是什么任务？” “我不清楚任务的具体情况，三个广告，第一个是让我在晚报上登报一则寻人启事，内容是，河北保定吴思成，寻找妹妹吴小雪，见报速到南京大舅家汇合。” “第二个广告，我要去金陵大学的校外广告栏上，张贴招工信息，内容是，华远商行招聘德文翻译，要求年龄不超过二十七岁，男性，要同时会英法意三国语言，并且我要保证这则招聘广告张贴三天以上。” “只有第三个三山牌的广告，我必须马上去打电话，只要有人接，便说出提前准备好的话，说完不用等对方反应便可以挂电话。” 说完这些，千力四郎闭上了眼睛。 最终他还是背叛了帝国，刚才的刑罚太痛苦，他不敢回忆，身上巨大的疼痛时刻提醒着他，如果不说，这样的折磨将会永无宁日的伴随着他。 他不愿意再继续受刑，在问出心中疑惑之后，最终托盘而出。 “你在特高课接受谁的领导？”楚凌云突然问。 千力四郎勉强睁开眼睛，轻声道：“我直接受北川鸣课长的指挥，这些指示肯定是北川课长发给我的。” “那你知不知道，你的电话打给的谁？”这次问话的是贺年，他起身走了过来。 “我不清楚，我只是背熟了电话号码，按照要求去打电话，这个号码并非一成不变，中间变过一次，更改的新电话号码我也是从广播上的密语中获知。” 千力四郎摇头，别说电话了，三个任务具体有什么用，他是一点不清楚。 他存在的意义，就是等着接收信号，然后按照指令去做这三件事。 他已经潜伏了五年，对他一次没有启用过，第一次启用结果被中国人给抓到，他的潜伏也彻底结束。 “电话号码什么时候有的变化？密语是什么？”贺年再次追问。 “三年前的6月17号，密语是广播中的一串数字，三个特定连在一起的数字代表新的单个数字，可以翻译出新的电话号码。” “这就对了，三年前刘大壮晋升督查科副组长，有了单独的办公室，他那时候更换过电话号码。” 贺年一拍手，坐实刘大壮日谍的证据找到了。 不管千力四郎说的是真是假，贺年有了足够给其他人交代的理由，同时证明刘大壮就是内奸。 没有抓到刘大壮的假父母，刘大壮最多只是解释不清楚家人的情况，哪怕楚原回来，只靠他的证词无法断定刘大壮就是内奸。 现在则不同，有了千力四郎的口供，刘大壮任何狡辩将变为无用，特别是那个电话真实存在。 “凌云，我现在去给处座汇报情况，你好好的看着他，他还有用。” 贺年让人拿着千力四郎的手，在口供上按下手印，带着口供快速离去。 第一百八十二章 不要猜测 豪华办公室内，贺年低头站在办公桌前。 处座很认真的看完千力四郎的口供，随即冷哼道：“日本人真是煞费苦心，还专门安排了预警人员，幸好你们动作够快，没让内奸跑掉。” “是啊，楚凌云只比那个电话快了不到一分钟，晚上几分钟，可能就抓不到刘大壮了。” 贺年轻声回道，若是没抓到刘大壮，千力四郎的价值会下降很多。 虽说抓到日谍有功，但千力四郎最大的作用是用来证实刘大壮的身份。 查内奸，真比查日谍要难的多，一个不好就会成为处里所有人的公敌，还好楚凌云没让他失望，挖出了这个隐藏最深的日谍。 “韩向辉干什么吃的，提拔个内奸，他是为党国服务，还是在为天皇服务？” 处座越想越气，这次内奸被抓后，他便查看了关于刘大壮的资料，韩向辉对他的评价非常好，今年处里提拔人，韩向辉竟然还想将他提为组长。 内奸在处里的地位越高，未来的危害便越大。 这次贺年没敢接话，静静的站在那。 韩向辉跟着处座的时间比他还长，向来任劳任怨，可惜这次在栽了个跟头。 “刘大壮招了没有？” 处座问道，贺年急忙抬起头：“回处座，还没有，他非常的死硬，刑讯过几次，但每次都说自己是被冤枉的。” “走，提审刘大壮，我亲自审。” 处座突然起身，贺年怔了怔，急忙跟在他的身后向外走去。 处座已经好几年没有亲自审过人了，没想到为刘大壮开了先河，这足以看出处座对内奸的痛恨。 楚凌云这边刚把千力四郎收押进牢房，收到消息马上又跑回刑讯室。 他回来的时候，处座正好带着人走到门口。 “处座，他就是楚凌云，两个内奸全是他查出来的，千力四郎也是他所抓获。” 贺年把楚凌云喊过来，处座面带微笑，微微点头：“干的不错，是个人才。” “多谢处座。” 楚凌云站直身子，处座拍了拍他肩膀，没再说话，一起进了刑讯室。 这位近代史上的名人，楚凌云还是第一次见到真容。 别看他态度和蔼，可楚凌云心里清楚，这是位真正的狠人。 刘大壮被带了过来，吊了起来。 处座坐在审讯桌前，楚凌云站在他的身后，处座在，根本没有他的位置。 别说他了，贺年这会也老老实实的站在身后，充当护法。 “处座，我是冤枉的。” 见到处座，刘大壮立刻大喊，贺年看了眼处座，厉声喝道：“还在嘴硬，给你打电话的千力四郎已经被抓了，他已经招供，你怎么解释？” “我不知道什么千力四郎，这可能是日本人对我的陷害。” “陷害你？”处座笑了，缓缓说道：“你是什么重要人物，值得他们费那么大力气陷害你？口供我看了，一个潜伏了好几年的日谍，就因为陷害你暴露，你觉得我是傻子，还是日本人是傻子？” 处座一开口所有人便明白，刘大壮这次彻底完了。 处座的心里，已经认定了他就是内奸。 “用刑吧。”处座淡淡说道，刑讯室内很快传来刘大壮的惨叫声。 “处座，他嘴太硬了，他知道说不说都是个死，所以咬死不承认。” 贺年弯腰对处座说道，他已经提审过刘大壮两次，很清楚刘大壮的态度。 “没关系，慢慢熬他，就算是个铁，在这里他也要给我化了，务必让他开口。” 处座刚说完，一个人匆匆从外面跑了进来。 “处座。” 来人小心的弯腰，偷偷看了眼正在受刑的刘大壮。 “向辉，你很勤恳，所以督查科交给你我很放心，但你用人的眼光真不怎么样，这样的日谍，你竟然还要连续提拔，是不是准备让他以后接替我的位子，来为日本人服务？” 谍影凌云 第123节 处座的声音不大，却把韩向辉吓的差点没跪下来。 “处座，卑职知错，卑职用人不当，甘愿受罚。” 韩向辉要倒霉了，贺年没去看他，处座对身边的人是照顾，但也要看什么事。 提拔内奸，这种事能容忍才怪。 “你不适合留在督查科了，先去杭州吧，余副主任一直说人手不足，你去帮帮他。” 处座慢慢说道，韩向辉已是额头冒汗，急忙再次低头：“是，卑职今天就买火车票，去找余副主任报道。” 堂堂督查科的科长，处座说拿下就拿下了，一点余地都没留。 这也让众人看到了处座的权威。 “继续审他，等他开口后向我汇报。” 处座起身，贺年急忙将他送了出去，同时给了韩向辉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他并不想牵连韩向辉，韩向辉倒霉对他没任何的好处，但自己手下出了内奸，韩向辉的责任推都推不掉。 只是被撤职调走算是个好的结果了，处座还是念了旧情，这次算是饶过了他。 刘大壮最终还是没有开口，伤痕累累的被带了下去。 楚凌云回到办公室，拿着抄好的口供，仔细的看着。 这是千力四郎的口供，原件被贺年带去给了处座。 按照千力四郎的交代，他潜伏在南京只为做这三件事，做完之后便可以返回上海。 但这么多年，一件都没做过，直到广播中出现了三山牌广告，他才去打了那个牢牢记死的电话。 这个电话是通知刘大壮紧急撤离的，另外两件事又有什么意义？ 报纸上刊登的寻人广告，肯定是暗语，千力四郎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只有设置了暗语，或者要使用暗语的人才能知晓。 但这个暗语一定非常重要，不然没必要专门设置人手等待。 看了一会，楚凌云还是没有头绪。 很简单的寻人启事，根本不知道他们所指的是谁，还有那个大舅家，更猜不到是哪。 没有头绪的事，楚凌云不再去想，重点去看第二个招聘广告。 这个和寻人启事不同，首先他有固定的地点，那就是金陵大学。 金陵大学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学府，里面有不少的学生，加上老师人数更多，要说里面有潜伏的日谍，楚凌云一点也不意外。 这样的地方，很容易被人潜入。 不过千力四郎潜伏的时间很长，而且任务早就接了下来，只等着接到信号便去执行。 这样来推算的话，金陵大学内潜伏日谍是老师的可能性最大，毕竟学生在校时间不会这么久。 对金陵大学可以调查，但不能明查，另外楚凌云没打算让他的行动组去查，这件事要交给其他的人。 “科长，这次抓捕千力四郎，王胜功劳不小，我许诺过他，抓到人后帮他升警长。” 楚凌云来到贺年这里，帮着王胜表功。 “没问题，一个警长而已，让他再接再厉，以后还能给他升官。” 贺年哈哈一笑，楚凌云自己优秀，从武汉带过来的这些人也不差。 泥鳅，沈汉文，包括楚原的表现都不错，他们行动科连续抓到这么多日谍，这几个人全部立下了不小的功劳。 连在外面的王胜，同样接连立功。 姜炳辉是他找到的，千力四郎也是，若不是被楚凌云按了下来，上次贺年就要给王胜升官。 贺年当着楚凌云的面，电话打给了警察厅，他亲自去说，又只是升个警长，自然没一点问题。 “他的升职调令今天就能下来。” “多谢科长，我先回去了。” 帮着王胜升了官，接下来对金陵大学的调查，楚凌云准备让王胜去做。 他不急着要调查结果，可以慢慢查，但一定要稳，该查的必须要查清楚，但不该查的东西，绝对不能碰。 王胜很听话，又有能力，他非常适合来做这件事。 …… 上海特高课，北川鸣脸色阴沉。 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天，富士山还没有回来，让他明白，富士山永远回不来了。 他还是慢了一步，没能救回这个王牌特工。 樱花确定出事，他让樱花的联络员返回上海述职，但之后他们的电台再没有任何回音，联络员出了事，樱花自然逃不掉。 接连的损失，让他有点喘不过气的感觉。 “课长，您找我？” 江腾空来到北川鸣办公室，恭敬的跪坐在对面。 他本来是武汉领事馆的武官，但他真正的工作是收集情报，武汉接连出事，日本情报机构损失极大，他被叫回了国内接受审查。 江腾空动用了很多关系，最终算是保下了自己，但他的中佐被降为了少佐，让他戴罪立功，来到上海特高课工作。 “江腾，给你个新任务，你去南京调查我们的对手军事情报处的情况，要查清楚他们最近有过哪些大行动，最重要的是查清我们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损失。” 北川鸣面无表情的说道，他对江腾空并不怎么喜欢，否则这样危险的任务不会交给他。 江腾空犹豫了下，最后说道：“课长，南京的情况我有一些猜测，在武汉的时候，我遇到了一个很厉害的对手，他叫楚凌云，我在武汉的几个情报小组全是毁在了他的手里，后来听说他调到了南京总部，最近我们在南京的损失，很可能和他有关。” “楚凌云？有他的详细资料吗？”北川鸣好奇道。 “有，楚凌云今年二十二岁，刚毕业……” 江腾空话还没说完，就被北川鸣打断：“你说什么，一个二十二岁的人，是他抓了我一整个情报小组，外加打入军事情报处的王牌特工？” 江腾空脑袋里装的是大便吗？ 情报工作不是打打杀杀，别说一个刚毕业的学生，就算是从事了很多年的老情报员都未必能做到这些。 “课长，他确实年轻，但真的很厉害，所以我猜测……” 北川鸣挥了挥手：“我要的不是猜测，是事实，你马上准备，今天便出发前往南京，务必将事实真相给我查出来。” “哈依。”两次被打断，江腾空无奈低头，北川鸣不听他的猜测，他只能按照命令去做事。 如今他是戴罪之身，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江腾空上火车前两个小时，沈汉文同样上了火车，他被楚凌云叫回了总部。 和他一起回去的还有楚原，楚原上次被袭击，胳膊受伤，同时有好几个兄弟挂彩，他们这段时间一直在上海养伤，现在被楚凌云喊了回去。 之前的案子已经结案，他们要回去接受奖励。 对楚原的奖励最先出炉，果不其然，楚原的军衔被提到了少尉，等回去授衔之后，便会正式成为一小队的队长。 对楚原的奖励，沈汉文心服口服。 这次的内奸案楚原功劳不小，楚凌云只是给他找出了嫌疑人，之后全是他在调查核实，最终确定了刘大壮内奸的身份。 内奸案不会上报，但会内部嘉奖，所以对他的奖励最快。 楚原晋升的功劳，是以在天津抓到四名日谍为理由，天津的日谍是他的小队去抓的人，之后又连抓了三个，楚原虽然没去，但行动的是他的小队，这份功劳可以给他。 “组长。” 两人一起来到楚凌云的办公室，共同敬礼。 他们的军礼比泥鳅标准多了，两人都是军人出身，不像泥鳅是个混子，根本不在意这些。 “回来了？”楚凌云起身，将他们带到旁边的沙发坐下。 “楚原，辛苦了，干的不错。” 楚凌云先拍了拍楚原胳膊，这次楚原为了查内奸，可是跑了不少地方，整个人瘦了一圈，皮肤也比以前更黑了。 “组长，都是我应该做的。”楚原咧嘴笑了笑，他有点腼腆，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次回来先好好休息几天，把身体彻底养好。” 听到组长让自己休息，楚原急道：“组长，我身体已经好了，随时可以工作。” “让你休息就好好休息，这是命令。” 楚凌云一瞪眼，楚原立刻低下头，没敢再说话。 他之前的伤还没好，工作态度是不错，但楚凌云不会让他带伤上阵，正好最近没有案子要查，让他有时间把伤彻底养好。 看向沈汉文，楚凌云打趣道：“上海伙食那么好吗，都吃胖了。” 沈汉文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主要是我每天都在监视那两个混蛋，没有运动，又吃了不少，所以胖了点。” 第一百八十三章 再次授勋 “那两人什么情况？” 沈汉文坐直身子，慢慢说道：“这两人潜伏的化名是李四柱和王友发，他们的真实名字还没打探出来，不过可以确定他们是日本人。我监视的时候，发现了他们洗过的日本尿布，而且他们每两天便有一人会返回日租界，可惜那边查的太严，到日租界就不好跟了，目前还没有确定他们到底属于谁。” 果然是日本人，全世界除了他们穿这种尿布似的的内衣，没有了其他人。 “这两人纯粹监视闫奎安，每天都在记录，组长，要不要把这两人先抓起来？” 沈汉文之前发过抓人的请示，但楚凌云没有同意。 人在上海，不是他的辖区，跨区抓人非常麻烦，而且他们也没有地方进行审问，总不能还将人给上海站送去。 真那样的话，上海站要骂娘。 “暂时不要动他们，继续监视，他们有没有和其他人接触？” 楚凌云问道，沈汉文摇头：“没有，只有他们两人，两人是轮流外出，保证时刻有一人能看到闫奎安那边的情况。” “行，我知道了。” 谍影凌云 第124节 楚凌云点头，这两个日本人他并没有过多在意，不能跨区办案，不如先把人盯好，说不定会有其他的收获。 两人只是监视个爱国文人，他们的地位不会多高，若是能用他们找出更多，或者更重要的日谍，那才是大收获。 第二天下午，总部大会堂内坐满了人。 连续抓了这么多日谍，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候，不仅楚凌云穿上了军装，连平时痞子气十足的泥鳅都穿上了一身合体的军装。 可惜他的样子，换身衣服也不像正派。 贺年坐在了主席台上，头抬的很高，喜气洋洋，时不时偷瞄一眼身旁的许义。 这次的表彰大会，完全没有情报科一点事。 最近所抓的日谍全部出自行动科，另外审讯科，技术科都跟着沾了点光，落得了一点功劳。 情报科是颗粒无收。 这也是贺年第一次公开场合将情报科狠狠的压了下去，若不是那么多人在，他会高兴的大笑。 表彰大会处座不仅会参加，并且会亲自颁奖，规格已经很高了。 简单说了几句之后，处座从主席台来到了台中央。 “楚凌云。” 处座喊了声，楚凌云立刻起身，快速跑到主席台上，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干的不错。” 处座满意的看着面前的楚凌云，他没像王跃民那样先讲一堆废话，直接拿出了枚勋章：“鉴于楚凌云的优秀表现，特意破格授予三等云麾勋章。” 说着，处座亲自给楚凌云佩戴上了勋章。 三等云麾勋章，那可是校官才能有的奖励，楚凌云一个上尉就得到了。 泥鳅，楚原等人都喜滋滋的看着台上的组长，又授勋了，这已经是他们组长第二次授勋。 尉官的时候得到校官才有的勋章，整个军事情报处独一份。 “谢处座。” 楚凌云敬礼，三等云麾勋章是不错，但抓了那么多日谍，立下那么大功劳，只奖励一枚勋章显然不够。 他也明白，不是上面不给他奖励，而是没什么可奖。 还好处座在别的地方补偿了他，赵华的油水非常足，泥鳅已经抄出来了四百多根金条，又是一笔巨款入账。 “再立新功。”处座拍了拍楚凌云肩膀，退了回去。 他只给楚凌云颁发勋章，接下来的奖励他不会亲自出面，其他人没这个资格。 整个行动四组集体立功，所有人都有一笔丰厚的奖金。 楚凌云的奖金最高，足足两千元。 不过这点钱楚凌云真没怎么在意，连他灰色收入的零头都不够。 行动一组到三组，因为协助抓到过日谍，同样被奖励，只是没有行动四组丰厚。 这次行动科收获最大，几乎是全员嘉奖，贺年最后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可把身旁的许义给气坏了。 审讯科、技术科被嘉奖，胡组长还得到了一笔奖金，高兴的向楚凌云道谢。 四组内，收获最大的则是泥鳅。 这次泥鳅立下的功劳确实够大，不仅抓到了好几名日谍，整个案子几乎全程参与。 泥鳅的军衔被特批到了中尉，沈汉文这次没能晋升，对泥鳅是十分眼红。 泥鳅这个只会怕马屁的家伙，军衔竟然比他还高了。 最后还是楚凌云安慰他，以后有机会让他先立功，尽早将他的军衔提上去。 表彰大会结束之后，楚凌云更是包下个酒楼，带所有队员喝庆功酒，行动科的其他三位组长都被他请了过去。 贺年带着副科长袁守望到场，并且从头到尾都在，帮着楚凌云撑足了脸面。 “科长，我送您回家。”筵席结束，楚凌云主动提出送贺年回去。 “好，今天确实喝了不少。” 贺年摸了摸脑壳，行动科今天收获最大，高兴之下他来者不拒，喝的有点超量。 楚凌云亲自开车，扶着贺年进家之后，又到车上提下了两个箱子。 两个箱子内共有一百根金条，这次他收获不小，不过该上供的不能少。 武汉的时候王跃民是他的大腿，总部贺年就是他最大的靠山。 这次内奸案贺年帮他顶住了大部分压力，特别是韩向辉，贺年对韩向辉说过，有什么事直接找他，不要去打扰楚凌云，他会给出交代。 作为上司，贺年是合格的。 而对楚凌云，贺年更是满意。 有能力，能立功，还那么有眼色，这样的宝贝难怪王跃民不愿意放人，天杀的许义，以后要是再敢打楚凌云的主意，他会指着许义的脑门子去骂。 “凌云啊，后续你有什么打算？” 喝了点茶解解酒，贺年对楚凌云问道，金条已经被他收了起来，那些黄灿灿的小可爱他非常喜欢。 “我们行动科线索少，我想先寻找些线索，看看能不能再找到日谍的影子。” 楚凌云回道，这次能抓那么多日谍，还是从杨建认出川本向太开始。 在川本向太的身上查到了张白，然后将整个蜥蜴小组全员抓获，立下了这份大功。 蜥蜴小组的人抓完了，内奸也查完了，等于现在没有了任何线索。 “没有线索是我们最大的劣势，我会让其他三个组动起来，帮你出去寻找线索。” 行动科在线索方面天然不如情报科，这是没办法的事。 “多谢科长。”楚凌云急忙道谢。 贺年这是让其他三个小组来帮他打下手，支持力度可谓空前。 “趁现在没案子，你好好休息一下，这么多天你们确实辛苦。” 贺年缓缓说道，楚凌云的忙碌他全看在了眼里，日谍可不是那么好对付，费脑费力，现在对楚凌云来说是难得的休息时间。 “谢科长关爱，您也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楚凌云起身告辞，金条没有白送，贺年回馈了大礼，有整个行动科帮忙，查找新的线索会增快不少。 至于在武汉的大规模排查，楚凌云没打算在南京复制。 地点不同，环境不同，大规模排查在这边并不适合。 首先这是国都，达官贵人太多，其次这里的人口流动性更大，调查起来事倍功半。 还有就是这样的排查，很难不惊动日本人，如果惊动了他们，最终的结果很可能是无果而终。 …… 军事情报处后院有一排房子，独门独院。 一些不方便关在牢房，又不能释放的人，会单独关押在这里，这里待遇要比牢房好的多。 一大早楚凌云便来到了这里。 如今这些院子内住的人不多，只有两处院子有人，早川平便是其中之一。 “组长。” 楚凌云推门进去，正在院子打牌的队员慌张起身，他们玩的是牌九，一名队员紧张之下手中的牌掉在了地上。 “你们先出去吧。”楚凌云看了他们一眼，淡淡说道。 两名看守的队员慌忙退出，早川平依然坐在原位，笑眯眯的看着楚凌云。 早川平是个精明的商人，和他打交道必须要时刻注意，两名看守竟然和他一起玩牌，回头必然要严肃处理。 要是让早川平利用他们赌钱，故意让他们输钱，最后制造出逃跑的机会，那他们可是死罪。 楚凌云坐下后，早川平首先说道：“听说你最近又立下了不少功劳，恭喜你啊。” “你在这里消息也那么灵通吗？”楚凌云反问了句。 “又不是什么重要消息，想知道的话还是能打听到的。” 早川平笑了笑，起身去泡茶，他除了没有自由，不能出去，在这里的生活并不差。 有吃有喝，伙食非常的好，而且还有茶叶给他。 “找我什么事？”泡好茶，早川平问向楚凌云。 “我这里查到了两个情报暗语，你来帮我看一下，这样的暗语是用来做什么的，另外会用在什么人的身上。” 楚凌云来见早川平，是想让他帮忙分析千力四郎所交代的另外两个任务。 早川平是日本人，又是特工，对他们内部的了解远比自己强，只是和这个人打交道一定要慎重，什么事都可能被他做成生意。 “什么暗语？” “一个是寻人启事，一个则是招聘广告。” 楚凌云把两个暗语全部告诉了早川平，如今早川平在他的手中，不用怕他会去告密，他也没这个机会。 仔细思考了会，早川平才说道：“寻人启事应该是一则接头暗号，大舅家就是事先定好的地点，但只有这些东西，我也不知道什么时间，和什么人接头。” “至于招聘广告，我认为应该是一种通知，具体是什么样的通知，你给我的信息太少，我判断不出来。” “你这次很反常，竟然没提条件便告诉了我你的判断？”楚凌云惊讶的看向他。 早川平笑了笑：“这点小事没什么好的条件可提，我让你放了我，你肯定不会答应，不如送你当做实惠，这种事多了，以后肯定会有我的好处。” “好，那你继续帮我分析，接头暗号会是什么样的人接头，还有招聘广告，能做到的通知有哪些？” 楚凌云继续问，并且把抓捕千力四郎，以及千力四郎的交代告诉了早川平。 早川平了解的越多，才能更准确的进行分析。 听完楚凌云所说，早川平神色变为严肃：“按你所说，一个潜伏很深的观察员，只为这三个任务，那寻人启事中接头的必然是大人物，而且肯定是非常重要的人。” 寻人启事是接头暗号，这点楚凌云不是没想过，只是没有早川平这么肯定。 谍影凌云 第125节 “什么样的人需要这样的接头暗号？” “一般的少佐根本没这个资格，他们想要接头，都是另外的接头人发出暗号，这种让观察员随时准备的重要暗号，最低也要中佐级别，甚至更高。” 早川平摇头，继续说道：“而且接头的人肯定不在南京，但南京一定有人等着他，这个等他的人级别也不会太低。” 中佐以上级别的人？ 这还真是重要线索，可惜千力四郎什么都不知道，如今的一切只能靠猜测。 “那则招聘广告，我猜并不是通知学校内的人，他要通知的人在学校外，但经常会去学校。” 早川平继续说道，楚凌云马上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在之前，楚凌云可是判断日谍在学校内，还想让王胜针对学校的老师进行调查。 如果一开始的方向便错的话，最终肯定调查不出任何的结果。 “我们内部做事十分缜密，在布置这样暗号的时候，不会没有考虑过观察员背叛的后果，如果我们的人在大学内部，那就等于给你们指明了方向，他们不会这么不小心。” “还有，这个暗号要求必须张贴三天，说明这个人最少三天会到一次学校，一般的老师除了假期天天都在，没必要这么长的时间。” 早川平快速分析着，楚凌云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你说的没错，这个人确实很可能不是学校内的人，只是个会经常来到学校，或者路过学校的人，这样范围更大，哪怕观察员泄露了情报，也能很好的掩护这个需要接通知的人。” 楚凌云缓缓说道，不在学校内部，在外的话嫌疑人会更多。 第一百八十四章 发展眼线 “我能分析的只有这么多了。” 早川平摊摊手，条件有限，所知道的线索太少，实在没办法推断出更多有用的东西。 即使如此，这一趟对楚凌云的收获也是极大。 若不是早川平的分析，调查方向可能会出现重大失误，造成资源和时间上的浪费。 “需要什么可以告诉我，虽然不能放了你，但改善你的生活完全没问题。” 楚凌云起身说道，早川平笑了笑：“谢谢，我现在不缺什么，如果可以的话，不要惩罚他们两个，我只是太无聊，让他们陪我玩会牌。” 楚凌云深深看了早川平一眼，没有说话，转身离去。 这是个极度精明的商人，而且很会洞察人心，幸好抓到了他，否则这样的人在情报线上一定能给他们制造出极大的破坏。 “王胜，你到我这来一趟。”回到办公室，楚凌云给王胜打了电话。 “楚长官，我来了。” 没多久王胜便跑了过来，喜滋滋站到办公桌前，他的升职令前天就下来了，如今是正式的警长。 从一个地方分局的巡警到国都总局的警长，仅用了两个月的时间，事实证明，做的再好不如跟对人。 能拜在楚凌云的门下，是他这辈子最大的机缘。 “坐下说。” 楚凌云来到沙发旁，吩咐王胜派人到金陵大学的门口调查，看看有哪些人会经常路过那里，特别是三天内必然会经过的人。 这样的人确实很多，金陵大学属于名校，学校附近便有不少高档住宅区，很多住宅区的居民每天都要经过学校的门口。 除了他们外，在学校门口摆摊的小贩，还有给学校送菜或者其他东西的商贩等等。 数量很大，排查起来非常困难，但干坐着线索不会白白落到头上，只有经过详细的调查，才能主动找出更多的线索。 无论是寻人启事要接头的人，还是招聘广告的那个通知，按照早川平所说，针对的目标都不会是小人物，肯定是非常重要的人。 找出这样的人，需要足够的耐心。 早川平虽然说了人在校外，但楚凌云不会完全相信他的话，经常出入校门的校内成员一样会做调查，只是不当做重点来查。 这样需要调查的人又会增加，但没有找到真正的目标之前，楚凌云对任对任何有嫌疑人的调查。 “楚长官，给我点时间，我一定能查出所有符合条件的人。” 王胜仔细的听完楚凌云的要求，马上回道。 刚升了警长，让他更明白谁才是能左右他命运的人，楚凌云的事他绝对不敢有一点的耽误。 “没问题，这次的调查不急，我给你充足的时间。” 楚凌云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直接问道：“你上次说，有个亲戚在黄包车公司，还是个副经理？” “没错，是我舅舅，姜炳辉就是他的人先发现的。” “回头带我见见他。” 楚凌云说道，早在武汉的时候，他便明白这些生活在街头的底层人士，是非常重要的线人。 来到总部后因为一直忙碌，楚凌云没时间去发展这些线人，如今有了时间，他首先向要建立属于自己的线人网络。 “您能见他那是他的福分，只要您有空，随时可以。” 王胜马上回道，自己舅舅要是能被楚长官看中，那他以后的地位将会更加的牢固。 “今天就行，我们现在过去。” 楚凌云说完起身，案子刚刚结束，针对金陵大学的调查又不用那么着急，现在确实是他难得的空闲时间。 王胜怔了怔，见楚凌云已经走出来，慌忙说道：“楚长官，我能不能用您的电话通知他一声，让他准备准备。” “不用准备，我就是过去看看，认认人。”楚凌云摆摆手，王胜只能跟上他一起离开。 对王胜楚凌云已经很了解，对他舅舅却一无所知。 这次是想要收人，成为自己重要的线人，对人的考察必不可少，忠诚是第一要素，能力多少不重要，若是嘴巴不牢固，或者别有心思，这样的人不如不要。 南京的黄包车公司不少，王胜的舅舅所在的公司并不算大，只有两百多辆黄包车。 他们用于营业的门脸也不大，但位置不错，王胜带着楚凌云来到舅舅的公司，正好看到舅舅正在门口和人说话。 “二舅。” 王胜下车急忙先喊了声，他人并没有离开，又跑过来给楚凌云开车门，恭恭敬敬将楚凌云迎下了车。 刘成柱愣了下，王胜对车上人的态度让他眼睛一紧，顾不得面前的人马上跑了过来。 “小胜，这位是？” 刘成柱主动询问，楚凌云穿着便衣，看起来非常的年轻，比他的外甥王胜还要显小，但气度不凡。 他早就听外甥说过，遇到了贵人才会升职这么快，那个贵人在神秘部门工作，权利非常的大，帮外甥升职只是一句话的事。 之前外甥最忙碌的事，全是这位贵人安排下的任务。 “二舅，这是楚长官。” 王胜快速介绍，刘成柱马上恭敬抱拳，微微弯身：“见过楚长官。” 果然是外甥的那位贵人，只是不知道这位神秘的大人物，怎么突然间会来到这里，是路过，还是特意来找他？ 刘成柱有点忐忑，他不是什么大人物，或者说就是一个普通人。 之前不过是黄包车公司的会计，若不是外甥突然飞上枝头变凤凰，他还是那个会计，根本不可能来做这个副经理。 “不用紧张，我今天没事，只是过来看看。” 看出刘成柱有点慌乱，楚凌云安慰了句，说着朝他们里面走去。 “杨经理，不好意思，我有贵客上门，改日再招呼您。” 刘成柱跟在楚凌云身后，不忘给刚才说话的男子打声招呼，将人送走。 天大地大，楚长官的事最大。 外甥出息后，全家人可都指望着他呢，外甥的贵人更重要。 黄包车公司的门脸不大，里面人不多，坐着三个穿着短裤、上身为无袖短褂的男子，他们的上衣是白色，但因为穿的时间太长，衣服已经变的有些发黑。 这种衣服类似马甲，但有粗布做成的扣子，三人衣服都没扣，敞着怀，小心的看着进来的几人。 三人皮肤黝黑，脸上有着很深的皱纹，一看就是这个时代的苦力。 “小胜，楚长官来做什么？” 趁着楚凌云打量他们公司的时候，刘成柱急忙凑到外甥身边，小声的问道。 “楚长官今天问起了你，特意来看你。” 王胜实话实说，事实上他同样没想到，楚凌云会突然来看自己的舅舅。 “你们公司有多少辆黄包车？” 楚凌云突然问，刘成柱急忙上前，快速回道：“我们公司一共有二百七十辆车，但最近坏了四辆，现在跑着的只有二百六十六辆。” “你们的车夫都是来自哪里，对他们的底细清楚吗？” 楚凌云又问，眼线最重要的是保密，若是人员太杂，不仅打听不出他想要的线索，甚至还可能泄密。 “清楚，我们这的人几乎都来自周边，全是有力气的苦力，他们家底清白，用着很顺手。” 刘成柱所在的是个小公司，他们人手不多，管理起来相对应轻松些，所招的确实是本地和周边人居多。 “你们公司详细情况给我说说。”楚凌云简单看完公司情况，随口问道。 两百多辆车，公司确实小了点，南京是大城，城内的黄包车总数超过一万辆，两百多很不起眼。 刘成柱看了眼王胜，小心的介绍起自己的公司。 他们公司两百七十辆车，但只有一百九十辆属于他们，剩下的八十辆是自购车，意思是车夫自己买的车，挂靠在了他们的公司名下。 这种事不稀罕，别说现在，后世那些出租车公司很多还是这种模式。 问完刘成柱，楚凌云又和公司里坐着的那三个人聊起了天。 三人本有些担心，但楚凌云态度很好，又很客气，不仅给他们烟抽，还主动坐在他们身边聊天，渐渐三人心情放松，话也多了起来。 三人都是刘成柱公司雇佣的车夫，就是那种自己没车，纯粹打工的苦力。 公司坏的四辆车，有三辆是他们平时拉的。 没有车拉，在家也没事，他们便在公司等着，看谁临时有事回来交车，他们还能出去拉半天的活，多挣点钱。 谍影凌云 第126节 楚凌云主要问的是刘成柱，按照三人所说，刘经理人平时还不错，当会计的时候就没有为难过他们，该给的钱从没有拖沓过。 至于公司内的人，确实周边居多，还有一些城内的穷人。 “小胜，到底什么情况？”楚凌云和三名车夫聊天的时候，刘成柱担忧问道。 “是好事，二舅，若是楚长官看上你，以后你可要飞黄腾达了。” 王胜小声道，刘成柱愣了愣，随即心中疯狂翻滚。 外甥的贵人会看上他？ 这怎么可能，他只是个车行的副经理，没关系，没人脉，能力不突出，王胜是现在他们家最厉害的能人，但王胜只是贵人一个不起眼的手下。 他实在想不明白，贵人究竟看中自己哪一点了。 但如果这是真的，对他来说绝对是一次难得机遇，甚至是最大的机遇，要是能拜在这样贵人门下，不说他以后能像外甥那么辉煌，至少要比现在强的多。 聊了会之后，楚凌云对刘成柱多少有了点了解，从为人来看还可以，说不上多么的老实忠厚，但也不是大奸大恶之人。 这种人可用，楚凌云愿意给他一次机会。 可惜的是这个公司有点小，对他的帮助有限，但这不是问题，有了他之后，哪怕没有任何框架，楚凌云也能让他直接做起来一个大点的公司来。 “王胜，我们先回去。” 楚凌云吩咐道，刘成柱急忙送他们上车，几次想问，最后还是没敢问出口。 王胜也很忐忑，但楚凌云没发话，他同样不敢问任何话。 “王胜，回头我给你钱，由你出面，把你舅舅的黄包车公司买下来。” 车上，楚凌云突然说道，王胜一愣，马上惊喜道：“是，楚长官，我今天就去办这件事。” 王胜因为保密，没对家人说过自己贵人具体做什么，只说是个神秘部门，但他自己清楚，军事情报处是个什么样的单位。 权利大到惊人，而且主要和外国间谍做斗争。 他第一次和楚长官相见，就是因为找到了潜藏的日谍。 所以他很明白，楚凌云让他买下黄包车公司的真正用意。 买下黄包车公司，并不是楚凌云一时冲动，他需要外围有属于自己的眼线，而且必须忠诚于自己。 这些眼线和军事情报处无关，单独属于他。 买下公司，可以更好的控制住这些车夫，以后自己就是他们的衣食父母，然后由刘成柱负责管理他们。 需要用到他们的时候，更容易指挥。 黄包车公司不便宜，但楚凌云现在不缺这点钱，虽然南京用不了多久会沦陷，但沦陷之后，这些底层的人依然还会留在南京。 届时他们也可以带到重庆，又或者留下来成为自己提前布置好的棋子。 回到军事情报处，楚凌云喊来了泥鳅，给了他一张写有简单资料的纸条。 “这人叫刘成柱，你去查下他的底细，记住，这件事不得告诉任何人。” 要用刘成柱，对他的调查必不可少，这件事可以让泥鳅去做。 “是，组长，他是日谍吗？” 泥鳅领命，又好奇问了句，楚凌云一瞪眼：“不要看谁都是日谍，实话告诉你，这是我找的代理人，需要他帮我打点私下的生意。” “明白了，我这就去，保证将他的底细查的清清楚楚。” 泥鳅站直了身子，原来是组长的私事，看来组长钱多了后，也想着用钱生钱，准备做些生意。 这种事太常见了，果党高层哪个在外面没有这样的勾当？ 虽然是私事，泥鳅却没敢有丝毫大意，比办公差的时候还要用心，而且他个人去办，一个手下都没带，为的是帮楚凌云保守秘密。 知道的人越多，泄密的可能性越大，若是被督查科知晓的话，就算组长没事，也免不了麻烦，现在督查科上下看他们行动科都不顺眼，特别是他们行动四组。 最重要的一点，长官私事无小事，私事能让你去办，说明你才是真正的自己人。 第一百八十五章 立竿见影 除了王胜，楚凌云外围的线人又多了一个。 线人越多，以后破案越有利，只有他们两个还是不够。 不过发展线人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楚凌云没有着急，先将黄包车公司拿下再说，至少外围有了更多可用的人手。 “组长，刘成柱没什么问题。” 泥鳅调查的很快，第二天便给了楚凌云反馈。 通过刘成柱的邻居，同学，以及周边的人，泥鳅打探了他过往的情况，刘成柱读过书，但不是现在的教育方式，而是私塾。 他的文化水平不算太高，写写算算没有任何问题，不然做不了会计。 平时他没什么陋习，也没和太多人接触，就是个正常的普通人。 “行，我知道了。” 楚凌云让泥鳅回去，没问题就好，等王胜将黄包车公司买下后，直接让刘成柱做公司经理。 级别上升，再给他提点工资，刘成柱便彻底成了他的人。 玄武湖外，古玩一条街。 江腾空穿着白色西装，慢悠悠的流连在各店之内，仔细欣赏着店内的古董。 他对中国的古文化有着浓厚的兴趣，在武汉的时候收藏了不少好东西。 可惜为了筹钱打点关系，被他卖掉了不少，最后总算是保住了性命。 只被降一级军衔，对他来说算是最好的结果。 来到南京之后，他并没有急着去接头，等了两天才约见情报员，今天出来逛街，是要看看有没有人跟踪自己。 逛了一上午，连续走了几个没人的小路，确认没有尾巴，他才来到不远处的一家旅馆。 “这么长时间跑去哪了，说是让我去上海，突然又让我来南京，你到底想让我去哪？” 某个房间内正坐着个年轻人。 “最近事情很多，等过几天我们一起去上海，那边的房子已经找好了。” 江腾空轻声的说道，房子刚租好他就被派到了南京，两人只能先在南京汇合。 “江郎，我没钱了。”年轻人气呼呼的嘟着嘴。 “你没有，我有。” 江腾空笑呵呵从身上掏出五十块法币，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毕竟之前他是武官，又是日本在武汉情报部门负责人，攒下了一些钱财。 江腾空没告诉他自己的真实身份，并且取了个假名字，就叫江郎。 “不要着急，等我办完事咱们就去上海，估计十来天吧。” 江腾空的任务是调查最近南京军事情报处的行动，查出他们在南京损失惨重的原因。 他不是北川鸣，北川鸣不相信他的话，但他始终认定特高课在南京这么大的损失，肯定是因为楚凌云。 所以他的调查目标，直接定在了楚凌云身上。 他已经给接头的情报员布置了任务，重点调查军事情报处的楚凌云。 江腾空把楚凌云的情况告诉了情报员，得知楚凌云非常年轻，情报员对江腾空提出的调查要求有点不以为然，但还是接下了任务。 有直接的调查对象，他的任务可以轻松不少，比什么都没有，全部让他去查明真相简单很多。 提出调查目标的是特派员，哪怕最终没有调查出结果也不是他的责任，到时候上面无法将责任推到他的头上。 …… 黄包车公司内，王胜坐在经理办公桌前，看着对面的男人在转让书上签下了字。 对面是这家公司原本的老板，同时也是经理。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提拔的副经理外甥，竟然看上了他的公司。 他不是没有后台，但此时的王胜已是警察总局的警长，他那个后台比王胜地位还不如，不用楚凌云出面，王胜便搞定了一切。 好在楚凌云之前吩咐过，不要亏待人家老板。 二百七十辆车的黄包车公司，自有的车子只有一百九十辆，而且是旧车，若不是公司的牌照值点钱，王胜根本不会给他两万五的高价。 这个价格，确实不低。 新的黄包车大概每辆大概一百多法币，旧车便宜不少，价格五十到一百不等。 车子的总价值不会超过一万五，加上每辆车的牌照，两万五是公司的正常市值。 拿到钱，原有的老板恋恋不舍的看了眼自己的办公室，最后叹了口气离去。 虽说公司被人买走，但至少给了他正常市场价，他很清楚，有些人巧取豪夺起来，恐怕连这个价格的一半都不会给他。 这种事不是没有过，他所认识的一家长远车行，有四百辆黄包车，后台倒下之后，被人用一万法币强行买走，亏的裤衩都找不到了。 这次他遇到的人还算讲究，没让他赔钱，这个价格略微小赚。 在这个人吃人的时代，实力不如人只能认命，否则最后连这些钱他都拿不到，甚至可能会有牢狱之灾。 经理走后，刘成柱才进到办公室内。 毕竟是外甥买下的公司，他不方便当着原老板的面出现，省的原老板难堪。 “二舅，以后这就是你办公室了。” 王胜笑了笑，刘成柱则有些激动，这么快就成经理了？虽然公司不是他的，但他是名义上的一把手。 让刘成柱坐好，王胜笑容消失，神色变为严肃。 “二舅，楚长官已经收下你，以后咱们舅甥俩要为楚长官好好做事。楚长官为人很好，但有一点，那就是我们必须听话，给我们的任务要完成，另外关于他的身份不要随便去打听，乱打听的话，随时可能会吃枪子。” “我明白。” 刘成柱急忙点头，果然是大人物，打听他的身份都可能吃枪子，这也太严重了。 王胜还没告诉他楚凌云的真实身份，刘成柱刚刚投靠，等过段时间再让他知道。 谍影凌云 第127节 “现在就有个任务，以后舅舅你这边的车夫布置在金陵大学一带，让车夫们注意，哪些人经常路过金陵大学，会去看门口贴着的广告，特别是经常去看的人一定要留意下来。” 王胜布置最新任务，他已经吩咐自己手下的警察开始打探了，但警察人手有限，如今黄包车公司已经买下，可以让他们介入到调查中来。 这些人是真正的车夫，他们也不用随意打听什么，经过路过，或者特意去看广告的人，他们都能注意到。 “是，我马上安排下去，让他们好好的注意这些人。” 刘成柱答应道，这可是给他的第一个任务，不能有丝毫的马虎。 “另外楚长官吩咐了，公司的车太少，让你再收一批车子，不用新车，二手车就行。” 不到三百辆车，规模确实小了点，楚凌云也不需要公司的规模多大，再增加一倍就行。 有个五六百辆车，需要他们的时候，整个南京城各处都能布置到。 “好，我去买，正好大发车行有车想卖，买他们的旧车没问题。” “另外拉车的过程中如果遇到可疑的人，要及时汇报给我。”王胜继续吩咐。 “什么样的人算是可疑？” “比如说外国话，特别是日语的人，还有看起来神神秘秘，不像做好事的人都要及时汇报，二舅，多汇报没错，即使汇报的信息没用，楚长官也不会怪罪我们。” “我明白了，这些我都会交代下去。” 刘成柱点头，知道了哪些人属于可疑份子，他便明白需要注意什么了。 “二舅，我先走了，楚长官是老板的事不要告诉任何人，有人问就推到我的身上。” 王胜对自己舅舅还是很关心，他很清楚这个时代的现状。 黄包车公司目前还是不错的生意，你要没点依仗，根本保不住公司。 而他这个警长身份足够震慑住那些宵小，让他们不敢打公司的主意。 王胜走后，刘成柱立刻召回部分车夫，告诉他们车行换了个老板，以后他就是车行的经理，同时将之前的任务布置了下去。 这些车行有自己的地盘，之前他们的地盘并不在金陵大学，不过王胜在，他们去那边拉人没任何问题，王胜能协调好一切。 金陵大学可是好地段，那边的人非富即贵，又有很多大学生和老师，经常用车。 那边有些人非常大方，除了车费外会额外给他们小费。 换个地方拉车，车夫们能赚的钱更多，他们干起活来更加有劲。 军事情报处，行动科四个组都接到了命令，要撒出去一半的人手，寻找日谍的线索。 贺年给楚凌云的支持开始执行，行动科不是情报科，但人手更多，而且都是有经验的人，真撒出去那么多人，说不定会找到有用的线索。 “铃铃铃。” 楚凌云正在办公室，桌子上的电话铃响了，楚凌云随手拿起话筒，轻声道：“我是楚凌云，哪位？” “楚长官，是我，王胜，我舅舅那有几个情况告诉了我，您有没有时间，我向您汇报下。” 王胜打来的电话，刘成柱有汇报的情况？ 黄包车公司才买下三天，楚凌云把钱给了王胜，并且交代好任务后便没再过问，仅仅三天就有新情况了？ “具体是什么？”楚凌云思绪很快，但语气没变，沉稳问道。 “他手下的车夫汇报过几个有嫌疑的人，我感觉这几个人确实不对，就给您打电话了。” 王胜快速说道，并且将得到的情况全部转告给了楚凌云。 第一个可疑的人，是从外面坐车到金陵大学，他让车夫等着，进到学校后很快便出来了，这本没任何问题，但他离开后，直接去了个距离很远的报社。 大学门口和报社都是楚凌云交代过重点关注的地方，刘成柱现在干劲正足，立刻将这样的情况报给了王胜。 第二个不对的是两人，两个男人。 一个年级大点，一个很年轻，两人明显有着不正当的关系，他们不是单独叫的黄包车，而是包车，不仅去了金陵大学，还有秦淮河，夫子庙等地。 仅仅这些并没有什么。 但他们聊天的时候，不断提起武汉，上海和南京，说了很多，却没提具体做什么事，干什么生意，神神秘秘的，车夫就多注意了他们。 刘成柱吩咐过，若是提供到有用的信息会有奖励，但必须保密。 他们不知道什么信息有用，只要感觉有用的都会上报，看看能不能获得奖励。 这些信息是刘成柱筛选之后才汇报出来的东西，一些没什么问题的琐事，他会先筛除掉。 最后一个，是那个人主动和车夫聊天，说话的时候谈到了日本，不仅对日本侵占东北没有任何的敌意，反而不断吹嘘日本的强大，被刘成柱留意了下来。 说日语的人都要注意，吹嘘日本人的更要关注。 刘成柱汇报的消息，王胜通过分析后，觉得有一定的用处，便直接转告给了楚凌云。 “你去公司等我，我马上过去。” 听完王胜所说，楚凌云挂断了电话，凝眉思考。 短短三天，黄包车公司就收集到了这么多有疑点的信息，看来买下公司非常的正确。 三个信息中，吹嘘日本强大的那个最可疑。 因为东北和上海之战，南京这边的人对日本人可没什么好感，他那个态度，不是汉奸也是个崇日的人。 但是日谍的可能性不大，日谍不会这么傻，和个车夫去说这些。 楚凌云关注的是第二个信息。 一对男人，聊天的时候多次说起武汉和南京，让他立刻想到了一个人。 当初早川平所交代的，武汉日本领事馆武馆，江腾空。 不会这么凑巧，江腾空来南京了吧？ 想了下，楚凌云自己摇头，这个时代龙阳之好者不多，但毕竟有，整个中国那么大，哪会那么凑巧让他遇到。 至于第一个，去了金陵大学后又去报社，还去了那么远的报社，确实有嫌疑。 “楚长官。” 王胜和刘成柱早就在门口等着了，楚凌云刚到，两人就迎了上来。 “楚长官，事情就是这样。” 刘成柱当着楚凌云的面，又把事情详细的讲述了遍。 “你把拉他们的车夫喊回来，我问问他们。” 刘成柱所说的和王胜所讲没什么出入，具体这几人是不是有问题，楚凌云还要自己问过之后进行判断。 若他们真有问题，别说日谍了，哪怕抓个被日本策反收买的汉奸，这买卖也不亏。 “我已经让人喊过他们了，估计一会就会回来。” 黄包车夫全在外面拉活，若不是王胜听到楚凌云说要来，提前让刘成柱把人喊回来，估计要等的时间更久。 第一百八十六章 该抓就抓 车夫很快回来，看到自家经理，和他的警长外甥两人站在个年轻人身后，很是惊讶。 他们已经知道，车行被现在经理外甥买了下来，成为了他们的产业。 而且换了老板之后，他们的收入并没有降低，每天的份子钱反而减少了点，减的不多，只减了一成，但能减一点他们的生活便能改善一些。 除此外，他们能拉车的范围扩大了不少，整个南京城哪都能去，有个厉害的后台，他们的待遇跟着提升，很是满意。 “狗剩，把你昨天拉人的情况再说一遍。” 刘成柱对个子最高的那名车夫喊道，车夫这才明白喊自己回来做什么，马上滔滔不绝的讲了起来。 他拉的那个是吹嘘日本的人，和那名顾客聊天，狗剩很不高兴，等客人下车后，他在背后狠狠吐了几口痰。 谁不知道日本狼子野心，竟然说日本的好，简直就是个汉奸走狗。 “他在哪里上的车，又在哪里下的车？” 等他说完楚凌云才问道，不管这人什么身份，如此日吹，调查下费不了什么。 “在三全路上的车，去的是德胜街37号，那里应该是他的家。” 狗剩对这人印象深刻，哪怕事情过去了两天，一样记得清清楚楚。 有具体的门牌号码，这更不可能是日谍了，不过有地址，要查这个人不难。 “行，我知道了。” 记下地址，楚凌云继续看向下一个人。 此人拉的是那两个男人，他们出手阔绰，直接包了他一天的车，印象更为深刻。 等他说完两个男子的长相，楚凌云脸上现出愕然。 四十多岁，有胡须，国字脸，鬓角还有点白发，带着黑框眼镜，和早川平交代的江腾空非常的相似。 “王胜，你立刻去找泥鳅，让他把早川平和杨建一起带来。” 楚凌云对王胜吩咐道，之前没敢想运气那么好，会遇到江腾空，现在听车夫的描述，还真有可能是他。 江腾空虽然是领事馆武官，但他做的是情报工作，平时很注意保护自己，没有被媒体拍到过照片。 楚凌云手中没有他的影像，早川平更不敢私拍自己上司的照片，一旦被发现后果很严重。 “是。” 王胜匆匆离去，见年轻人直接给王胜下令，三名车夫有些发呆。 王胜在他们的眼中已是了不得的大人物，在这个年轻人的面前却像个跟班，他到底是谁？ “你继续说，他们都去了哪里，车上聊了什么。” “是，是，他们去了哪里？您让我想想，我想起来了，他们先去了夫子庙……” 车夫有点紧张，过了会才缓过来，继续诉说。 客人是包车，包车比散活轻松点，而且赚的更多，那两人是在游玩，去的基本都是景点，走走停停，比较省力。 至于两人的谈话，车夫也记住了不少。 谍影凌云 第128节 他们一开始说要去上海，过几天就去，又说在武汉的时候，老男人多少天都不去见年轻男人一次，让年轻男人很不满意。 这分明就是包养在外的人，又和江腾空对上了号。 可惜他们没说在武汉的时候住在哪，若是有地址，不用早川平和杨建，楚凌云就能确定他们的身份。 记好两人的包车和下车地点，楚凌云才询问第三名车夫。 第三名车夫拉的是名中年男子，四十来岁样子，穿着灰色长袍，带着顶黄色帽子。 他坐车的时候一直低着头，车夫并没有看清楚他的样子。 而且他在车上不和车夫说话，车夫主动找他聊天也不搭理。 记下此人最后去的报社地址，楚凌云只留下了被包车的车夫，剩下的两人让他们先回去干活。 “他们三人今天的份子钱免了吧。” 楚凌云突然说道，刘成柱愣了下，急忙弯下头：“是，今天不收他们的份子钱。” 楚凌云买下车行，不是对车行一无所知。 这些苦力很辛苦，每天都要交份子钱，把他们喊回来，肯定会耽误他们赚钱。 被留下的这名车夫，满脸焦急的样子楚凌云早就注意到了。 “谢，谢谢。” 车夫大喜，被免去了份子钱，耽误这点时间根本算不得什么。 刚才他的确着急，每天的份子钱可不是小数，他今天的还没挣回来，现在知道不用交了，心顿时安下来不少。 没一会王胜带着好几个人来到办公室，办公室本就不大，顿时显得拥挤，王胜和刘成柱主动退了出去。 “我问，你说。” 楚凌云对车夫说道，杨建已经准备好纸笔，只等着楚凌云描述，他来作画。 “那个年长男人的头发是什么样式？” “他的眼睛大不大，眉毛是否平整，你仔细回忆，慢慢说，不用急。” “他的嘴唇厚不厚……” 随着楚凌云的询问，杨建快速作画，还没等他画完，早川平便开口了：“没错，是江腾，没想到他来南京了。” 只画了一半，早川平便明白是江腾空，毕竟是他曾经的长官，见过多次。 真是江腾空，楚凌云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自己的运气。 刚刚收购黄包车公司，就遇到了江腾空？ 不过他还是让杨建画完，毕竟这里除了早川平和车夫，没有其他人见过江腾空，需要他的画像才能找出来。 除了江腾空，他身边的那个年轻男人一样让车夫描述画了出来。 画好像，楚凌云马上带着资料和泥鳅，返回军事情报处。 “组长，江腾空啊，武汉的日谍负责人，中佐级的大鱼，没想到来南京了。” 进了办公室，泥鳅便兴奋的说道，在黄包车公司他便明白了组长喊他去的用意，没想到组长买下的这个生意，竟然还有这样的奇效。 他调查过刘成柱，知道这家公司是王胜买下的，但肯定是组长的产业。 王胜那小子没有那么多钱买下这样的公司。 中佐级别的日谍，别说他们，整个军事情报处还没抓到过一个，若是抓到他，功劳会更大。 自己运气真不错，这样的好事也能遇上。 “先不急，你等会，让我想想。” 楚凌云对泥鳅摇摇头，泥鳅愣在了那，一个中佐来到了南京，组长竟然不立刻去找？ 泥鳅不敢违抗命令，只能站在那等待着组长做决定。 江腾空很重要，这点楚凌云非常清楚。 但要不要抓，楚凌云又有些犹豫，抓江腾空容易，他露面了，只要找到他抓他不难。 抓了他，武汉的鲶鱼就没了。 毕竟江腾空知道武汉日谍小组的情况，日本人一旦确认他被捕，鲶鱼肯定会被撤走。 鲶鱼身份倒不会暴露，但离开武汉的话，王跃民手中可就什么都没有了。 当初总部就有将鲶鱼收走的想法，如果鲶鱼不在武汉，王跃民肯定留不住他。 王跃民对他不错，他这样做，等于坑了王跃民一把。 不抓江腾空，那也不行。 他不知道江腾空被降为了少佐，不过作为曾经的地方情报负责人，他的价值极高。 抓到他，说不定能够挖出更多的日谍，或者收获更重要的情报。 “泥鳅，你先带着画像去他下车的地方找一找，找到人后先盯住他，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有任何的行动。” “是，组长，您放心，我一定能找到他。” 泥鳅兴奋领命，组长还是做出了正确的决定，就说嘛，这样的大鱼怎么可能不抓？ 等泥鳅离开后，楚凌云来到组内的电台旁，亲自给王跃民发报。 他和王跃民之间有单独联系的密码本，可以保密。 武汉，军事情报处。 楚凌云离开后，整个站里又变回了往日的慵懒，不管是情报组还是行动组，都没有任何拿出手的成绩。 楚凌云倒是给他打过几次电话，但说的都是日常，表达对他这个老长官的问候。 “站长，总部来电，标注为九号密码本。” 外面有人敲门进来，是电讯科的人，带来了刚接收到的电文密码。 这个密码本电讯科没有，只能汇报给站长。 “九号？快拿来。” 王跃民猛的起身，没等来人把文件放在桌子上，便一把抢了过去。 九号是他和楚凌云单独联系的密码本，这肯定是楚凌云发给他的电文，没直接打电话，而是发报，必然有重要和机密的事情。 将电文翻译出来之后，王跃民沉默了。 江腾空竟然在南京现身，还被楚凌云发现了，这个该死的混蛋，不是被日本国内找回去惩罚了吗，怎么又突然回来了？ 鲶鱼现在是他手中最重要的王牌，已经传回来多条有价值的情报。 按照鲶鱼所说，有一批高级特工秘密潜入到了武汉，目前有不少已经打入到武汉的各个部门，准备收集情报。 虽然鲶鱼没有打探出名单，但知道大概来的人数，以及他们可能潜入的单位，查出这些人根本不难。 王跃民一直没有行动，是为了保护鲶鱼，这批人刚来就出了事，日本再傻也知道他们内部出了问题。 他还没有动作，江腾空那个老混蛋竟然暴露了自己？ 王跃民明白楚凌云的为难，这个时候楚凌云没有想着先去抓人，还顾念着他手中的鲶鱼，让他很是欣慰。 犹豫了会，王跃民现出决然，亲自翻译回电。 没多久，王跃民发回的电文就到了楚凌云的手里。 “已知晓，做事不用顾忌，该抓就抓。” 回电很简单，短短十三个字，却表达了王跃民的态度。 那就是同意抓人，不会想捂着鲶鱼，让楚凌云放弃抓捕江腾空的行动。 王跃民能成为站长，哪怕能力不那么出众，但人情世故方面绝对是个高手。 江腾空已露面，如果楚凌云不抓人，一旦被被处座知道，不仅楚凌云会遭受严厉的处分，连他也逃不掉。 私下有感情可以，但这种感情不可以影响到工作，特别是重要工作。 到时候他不仅保不住鲶鱼，还会牵连楚凌云。 如今楚凌云在总部发展那么好，要是因为这点事影响了他的前程，那才是最大的损失。 在王跃民的心中，不管楚凌云在哪都是他的绝对心腹，是他挖掘和引领的楚凌云，这点谁也不可以否认。 而且他给楚凌云做过培训，是他的学生。 他不会为自己一时之私，去做出对楚凌云极为不利的事。 况且他的功劳已足够升任站长，如今更是全面主持站内的工作，鲶鱼被调走正好，他可以尽早对那批打入武汉的日谍进行收网，到时候又是一笔大功。 有这些功劳在，对他来说够用了，做人不需要那么贪心。 得到王跃民的回复，楚凌云再没任何顾虑。 泥鳅带人出去调查，江腾空不知道自己暴露，又不是执行任务，只是带着他的男人出去游玩，他不会那么警惕，上车和下车地点，很可能是他们居住的附近。 只要他还没走，找到他的希望很大。 泥鳅带人来到了江腾空下车的地方，江腾空带个男人在市内游玩，又是刚来不久，打概率住的是旅馆。 这里离玄武湖很近，有不少旅馆。 加急洗的照片还没送来，泥鳅拿着杨建画出的画像，一家家调查。 他没有标明身份，一个人进去，每个旅馆都办了入住，随后和伙计聊天询问。 调查过的旅馆被泥鳅安排了人看守，如果被询问过的伙计有异常表现，立刻动手抓人。 “组长，找到了。” 没多久，楚凌云接到了泥鳅打来的电话，找了六家旅馆，他终于找到画像中的年轻男子，此时那个男人正在房间。 但江腾空不在，听旅馆的人说，江腾空每天会来，但从不在这边过夜。 “先盯住旅馆，我马上过去。” 找到了年轻男子，就等于找到了江腾空，这次江腾空别想逃掉。 “是，组长。” 谍影凌云 第129节 泥鳅挂断电话，安排自己的人将旅馆牢牢看住。 抓捕江腾空，一个曾经的武官，又是武汉日本情报机构的负责人，这种事楚凌云必须向贺年汇报。 “中佐武官？” 听完楚凌云讲述，贺年眼睛都直了，前几天还说没有线索，结果这才多久，楚凌云不仅有了线索，还盯住了这个重要日谍身边的人。 剩下的是等着这名中佐特工出现，直接抓人了。 第一百八十七章 摔杯为号 “凌云，那个王胜是你的福将啊。” 贺年感慨的说道，第一个川本向太是王胜带人找到的，内奸案中千力四郎同样是王胜的功劳。 如今王胜开了个公司，又找出了曾经武汉情报机构的负责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帮着楚凌云找出日谍，不是福将是什么？ “这次确实是运气。” 楚凌云笑了笑，南京那么多黄包车，偏偏江腾空就包了他刚买下公司的车，结果被车夫所留意。 若不是买下公司，这个车夫无法去那边好地段拉人，也就遇不到他们，可不管怎么说，能找到江腾空的确是运气。 最开始楚凌云听到王胜汇报的时候，不是没想过是他，但连他自己都没敢相信会遇是这个人，之后仔细询问之后才有的确定。 楚凌云没有告诉贺年，黄包车公司属于他，没这个必要。 这是他单独的渠道，除了泥鳅之外，行动科没人知道他和刘成柱之间的关系。 “走，我和你一起去。” 贺年坐不住了，曾经的情报机构负责人，还是名武官，这个人太重要了，能抓到他，功劳丝毫不次于抓到整个的情报小组。 而且这样重要的人物，手中必然掌握着很多机密情报，抓到他意义重大。 他倒不是想抢功，不管谁抓到人，他这个军事主官的功劳都少不掉，纯粹是重视，想亲眼看着更加心安。 “有科长在，江腾空这次没得跑。” 楚凌云送上个马屁，贺年哈哈大笑，一起离开了军事情报处。 至于盯梢，无论是贺年还是楚凌云都没想过，不是他们不想收获更多，而是江腾空即将离开南京，一个快要走的人，去盯他纯粹是浪费时间，不如先抓到手再说。 来到泥鳅所在地，楚凌云打量了下四周。 这条街还算宽，可以并排行驶四辆汽车，两边还有专供行人的小路。 仔细看去，楚凌云并没有找到他的组员，他们隐藏的还算可以，经过这些天的锻炼，所有人的能力全部提升了不少，如今不说经验丰富，但绝对不是新手。 抓了那么多人，又辛苦了那么久，只要不是个笨蛋都会进步。 楚凌云的行动四组是从学校和军队中选拔出的精英，不可能是笨蛋。 “科长，组长，你们来了。” 泥鳅不知道从哪冒了出来，很快将他们带到个茶楼的包间，里面还有几名队员，正专注的看着窗外。 茶楼斜对着旅馆，窗户只开一条小缝，为了不被外面的人所察觉，泥鳅还特意在房间做了布置，让外面的人看不到里面的任何情况。 “现在什么情况？” 坐下后，楚凌云主动询问，泥鳅边倒茶边说：“组长，已经查明，年轻男人叫兰楚楚，二十五岁，登记户籍地为武汉，不过我猜这个名字肯定不是真的。” 兰楚楚这名字，一听就很女性化。 一般的父母是不会给儿子起这样的名字，或许真有，但在这个时代极其稀少。 “他是七天前住进的旅馆，这七天里面除了吃饭只出去过两次，每次都是和江腾空一起，而江腾空每天都会来，一般不是中午就是下午，但呆不了多久就会离开，晚上不会留在这。” 出去了两次，就被黄包车公司的人注意到了，贺年忍不住感叹，有个福将就是好。 他并没有嫉妒，只有高兴。 王胜是楚凌云的福将，楚凌云可是他的福将，这样的人自然是越多越好。 “今天江腾空还没有来过，我猜他下午会出现，旅馆附近和内部布置了二十多个我们的人，布下了天罗地网，他只要来就别想跑了。” 兰楚楚的房间两边，如今都已经是行动四组的人，在那个位置可以监听到他们在房间里的谈话。 “有没有问清楚，江腾空每次来具体的逗留时间。” 楚凌云问道，泥鳅急忙说道：“问了，每次他来的时间不长，短的时候只有五六分钟，最长不超过半小时。” 不会在房间内久留，这算是个好消息。 虽然江腾空不可能知道他暴露，但抓捕这样的人同样需要非常的小心，江腾空是经验丰富的老特工，他很清楚自己被抓后的结果。 给他机会的话，他极大可能会自杀。 别说江腾空，楚凌云自己都想过，如果落到日本人手里，能提前死亡则是最幸福的事。 在房间内抓人，不仅动静大，而且容易给江腾空反抗和自杀的机会。 既然他在房间的时间很短，那就没必要冒这个险，可以布置更好的抓捕地点，来保证万无一失。 杜鹃和张白的教训，不能再犯。 “有没有旅馆内的结构图？” 楚凌云又问道，泥鳅马上点头：“有，我亲自进到里面查看过，但里面的地形不适合抓捕。” 泥鳅拿出一份手绘的结构图，非常的简单，能看出就是他自己画的，不过画的倒是清楚。 这个旅馆不算太大，但也不是太差，不过和这个时代很多旅馆一样，里面的过道很狭窄，别说藏人，多点人的话都要排队走。 楼梯同样很窄，两边没有合适的隐藏点，在旅馆内抓人并不可取。 楚凌云来到窗前，看向了旅馆门口。 旅馆的大门不小，这里同行多，竞争大，他们很注重门脸，借此来吸引更多的客人。 大门两边有摆摊的小贩，卖的多是一些新鲜的水果。 “那些小贩经常在这里摆摊吗？” 楚凌云指着外面的摊贩问道，泥鳅愣了愣，摇头道：“我不清楚，但沿街有不少这样的小贩，想必是经常摆在这边。” “你去问问，确定下。” 楚凌云没有责怪泥鳅，事无巨细，泥鳅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不可能事先猜到他所有的问题来做出准备。 况且时间有限，在短短的时间内泥鳅准备的已经很充分，调查出了不少的东西。 “是。” 泥鳅跑了出去，在外面和几个小贩聊了聊，没一会便跑了回来。 “组长，已经确定了，他们经常在这边摆摊，哪怕下雨也会在，这边多是游客，他们在这边不仅能多卖，还能卖的贵点。” 景区内的东西比外面贵，感情不是后世独有，在这个时代就已经开始了。 或许更早便有，中国的老百姓可不是傻子，只要能多赚钱，肯定会有人想出更多的点子来。 东西贵不贵，不是楚凌云关注的重点，两边的小贩位置非常好，江腾空从大门口经过的话，两边的人最容易伏击。 “你去找两个行动好手，顺便把我的化妆箱拿上来。” 楚凌云对泥鳅吩咐道，泥鳅马上出去，没多久，就带了两个壮实点的队员。 这两人都是军队选拔出来的组员，而且搏击成绩很好。 “过来。” 楚凌云没有废话，让两人过去，对着窗外那两名小贩，简单给他们改变了脸型。 这两人无论体型和相貌，都和外面的小贩不同。 即使楚凌云的化妆术再高明，也不可能将差距这么大的人变为相同，化妆之后，最多只有四五分的相似。 就算这样，贺年也是瞪大了眼睛。 他早就听说楚凌云会化妆，而且很厉害，可没想到这么厉害，简直就是直接变了个人。 “泥鳅，去把他们的摊位租下来，换上我们的人。” 楚凌云收拾着东西，布置最新的命令，他这么一说，所有人都明白，抓捕地点定在了旅馆门前。 这两人潜伏，最先动手，其他队员隐藏在四周，伺机支援。 泥鳅找小贩很顺利，两名小贩高高兴兴的将摊位租给了他们，自己跑了出去。 原因很简单，泥鳅给的太多了，他们无法拒绝。 泥鳅平时很精明，但识大体，江腾空随时可能会到，这个时候没时间和他们磨嘴皮子功夫，直接用钱砸人。 “记住价格和怎么卖了吗？” 楚凌云这边做最后的安排，两名队员不是真正的小贩，万一有人买东西，他们不知道怎么卖，江腾空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很容易坏事。 “记住了。” 两名队员急忙点头，卖水果相应容易些，关键是要认秤，好在这个时代不同于后世，很多人买东西都需要看秤，避免小贩做手脚，大部分人还是认得的。 “去吧。” 楚凌云招了招手，幸好是水果摊，不需要什么技术，这要换成个煎饼摊，这点时间可教不会他们摊煎饼。 旅馆大厅内布置了两人，门口的俩小贩，另外还有两名等待的黄包车夫也是他们的人伪装，对面商店内还有两个人，将旅馆大门团团围住。 接下来就等着江腾空出现。 直到傍晚江腾空都没有出现，让楚凌云忍不住皱了皱眉，这些天江腾空每天都会来，不会今天突然不来了吧？ 仔细回忆了下所有布置，确定没有问题，楚凌云决定按住性子，耐心的等下去。 “组长，人出现了，正朝这边走来。” 没等多久便有人来汇报，江腾空总算是出现了，这条街比较热闹，夏天天黑的晚，哪怕是傍晚街道上行人依然不少。 江腾空在远处下了黄包车，慢慢的走着。 作为老情报员，他有很强的反侦查意识，不过这么多天没事，今天的他有些松懈，并没有到没人的小巷子进行测试。 谍影凌云 第130节 之所以来的这么晚，是因为他去接头了。 他派出的情报员已经打探出了一些消息，楚凌云确实到了军事情报处，而且前几天刚刚因立功授勋。 军事情报处内部没有他们的人，很难打探出具体的情报。 但有这个消息对江腾空来说足够了，这个时期的果党对功劳卡的还是很严，一般的功劳根本不足以授勋。 而且情报员打探出，楚凌云以上尉军衔，破格被授予了三等云麾勋章。 这可是校官才能有的奖励，而且必须是立大功后才会受奖，没有足够的功劳，不可能被授予这样的勋章。 有了这个情报，完全可以证明楚凌云在前不久立下了大功。 是什么样的大功，不言而喻。 除了抓捕了他们整个情报小组外，别的功劳也不够授勋，江腾空此时完全断定，南京这次的损失，确实是因为楚凌云才造成的。 有了这个结果，他便可以回去向北川鸣交差。 跑了一趟，最终的结果却没有改变，让他对北川鸣有点不满。 可惜北川鸣是大佐，又是课长，如今他是戴罪之身，就算有不满也要咽进肚子内，不能有任何的表达。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不过任务完成，他可以返回上海，他今天来这么晚，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去火车站买了两张明天去上海的车票，等明天他就带着楚楚返回上海，到那边两人还可以过上快乐的二人世界。 想到楚楚那腻人的身子，江腾空心里便升起一团火热，步子忍不住加快。 监视他的人远远跟着，时不时有其他队员前来汇报，让贺年和楚凌云能及时掌握他的行踪。 “来了。” 窗前，楚凌云轻声说了句，远处他们已经看到了江腾空的身影，今天的江腾空穿的是黑色西装，可惜个子不高，看起来有点胖。 门口的所有队员，全部接到了准备行动的命令。 楚凌云计划的是在江腾空进入旅馆的时候便进行抓捕，如果出现意外，可以放他进去，等出来的时候再抓。 若是出来的时候还是没有机会，那只能强行抓人。 江腾空来到了旅馆门前，突然看向了门口摆摊卖水果的小贩，并且停步。 这里有人摆摊他知道，每次来都会见到，之前他特意记下了小贩的样子。 今天这两个小贩和之前确实很像，但总感觉有点不对。 见他停下，楚凌云心里咯噔了下，立刻扔出去个水杯，这是强行行动的命令。 小贩的样子他记得并不是特别死，没有真正察觉换了人，让他停下的原因是，之前他每次来的时候小贩全是坐在那里，等着客人买东西，今天两名小贩却站在那里。 周围其他的小贩还是坐着，只有他们两个站着，虽然疑点很小，但足够让他这样的老情报员警惕。 “啪。” 杯子落在地上摔碎，在楚凌云丢出杯子的时候，有名一直关注窗户的行动队员便发现了信号，直接大喊道：“要下雨了。” 这是防止杯子没有摔碎，准备行动的队员没有收到信号，没能及时动起来。 第一百八十八章 大胆想法 这名队员的喊声，让周围的人忍不住抬头看向天空。 此时的天色是稍稍暗了点，但天空中的能见度很高，非常的晴朗，根本没有任何的乌云。 江腾空并没有抬头，瞬间朝后跑去。 他是老资格情报员，早年在外务省的时候就是特工，这点小把戏根本骗不了他，只会让他更加确定这里有问题。 别看他个子不高，速度却很快，而行动起来的几名队员还没有对江腾空形成包抄。 贺年站在窗口，握紧了拳头。 楚凌云神色严肃，江腾空不可能逃掉，两边的路口布置有人手，在房顶还有三名时刻准备狙击的队员，一旦江腾空负隅顽抗，又或者要逃离他们的所有包围圈，便会果断开枪射击。 哪怕是打死他，也不可能让他这么跑了。 但死了的江腾空，价值连活着的一成都没有，死了只是打死个日本特工，无法从他那里获得任何重要的情报。 江腾空不仅是曾经情报部门的武汉负责人，还做过武官，知道不少的秘密。 能活捉，还是活捉最好。 江腾空跑的很快，但后面的队员追的更紧，两名队员已经接近了他。 江腾空突然掏出手枪，转头便开枪。 打开保险，射出子弹，一气呵成。 几枪之后，一名队员肩膀上擦出道血花，枪声让周围的民众瞬间混乱，不少人尖叫着到处逃窜。 动枪了，事态正往着不好的方向发展。 “科长，我去看看。” 楚凌云对贺年说道，还没跑出去，就被贺年一把抓住：“你哪也不准去。” 贺年脸色阴沉，行动出现意外他同样很揪心，但江腾空已经开枪，楚凌云这会跑出去实在太危险。 一个江腾空算得了什么？ 有楚凌云在，以后还能找出更多的日谍，更多的江腾空，他决不会让楚凌云亲自去冒险。 “砰，砰砰。” 外面连续传来枪声，江腾空已经跑远，窗户那已经看不到他，楚凌云没能出去，此时在外面负责指挥的是泥鳅。 这会楚凌云有些后悔，把沈汉文带来就好了，泥鳅根本应付不了这样的场面，沈汉文肯定会悍不畏死，冲在最前面。 而泥鳅，估计这会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躲着呢。 出不去，楚凌云只能耐心等待，好在他做事向来以稳为主，一开始便考虑到这些不利的情况，做出了妥善的安排。 七八分钟后，茶楼包间的门猛然被推开。 “科长，组长，抓到了。” 冲进来的是泥鳅，兴奋的喊道，楚凌云注意到他的手中提着枪，而且手还在颤抖。 “死的活的？”贺年猛然转身，快速问道。 “活的，不过脚上受了点伤，不是枪伤，是被赵东踢伤了。” 泥鳅快速点头，赵东身手好，第一伏击圈中就有他，他伪装的是黄包车夫。 “没死就行。” 贺年兴奋的锤了下手，本以为今天只能带个死人回去，没想峰回路转，竟然抓到了活的。 活着的江腾空，价值极高。 “科长，我们过去看看。” 楚凌云走过来，意外的闻到了一点硝烟味，味道来自泥鳅手中的枪上，泥鳅刚才开了枪？ 没时间问泥鳅详情，现在最重要的是确定江腾空的情况。 外面，几名队员已经把江腾空死死的绑住，江腾空的衣领，眼镜，手表等身上有可能藏毒的地方，全都被摘了下来。 江腾空无法动弹，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科长，组长，有两名兄弟受伤了，还好伤的不重。” 到了地方，泥鳅急忙又说了句，刚才时间太紧，他没时间汇报这些。 “马上送受伤的兄弟去医院。” 楚凌云立刻说道，受伤的两人则表情愕然，赵东便是其中之一，他急忙跑过来，让楚凌云看他的伤口。 在他的胳膊上有一个深深的牙印，他是被江腾空咬伤的。 “组长，我不用去医院。”赵东的伤这会只是轻微流血，完全没有大碍。 “我也不用去医院。”另一名负伤的队员同也跑了过来，他的伤重点，但也是皮外伤，被子弹擦破了肩膀，连肉都没穿过，处里的医务室就能帮他解决掉。 “没事就好，泥鳅，你立刻带人抓捕兰楚楚。” 确定两人的伤势确实不重，楚凌云没坚持去医院，再次给泥鳅下令。 兰楚楚不管知道不知道江腾空的身份，以他和江腾空的特殊关系都不可能将他留下。 “是。” 泥鳅跑了回去，相对比抓捕江腾空，抓兰楚楚要简单的多。 兰楚楚正在房间内，蜷缩在床上。 他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但连续的枪声让他很害怕，他连去窗户那看的勇气都没有。 “砰。” 他的房门突然被撞开，愣了下的兰楚楚，见到几个大汉冲进他的房间，立刻叫出声来。 这些人可不会在意他的感受，更不用说他一个男人如此表现，让不少人恶心和反胃。 兰楚楚被五花大绑带了出来，直接被塞进了车里，留下几个人处理后续的事，其他人全部返回军事情报处。 审讯科提前接到了电话，提前做好了准备。 “科长，行动科多了个楚凌云后，我们工作增加了不少。” 审讯科一组组长向他们科长汇报，廖志才看着他没好气说道：“工作忙点不好吗，若不是楚凌云，这次表彰大会有你的事？” 审讯科因为帮着审问，让不少日谍招供，这次表彰大会好几个人立功受奖。 哪怕不是大功，这点小功也让两人成功晋升了军衔，其中就有这名组长，累功晋升到了少校。 要知道他们之前军衔的晋升可是很慢。 “好，当然好，我巴不得他多抓点人，这样我们人人可以立功。” 一组组长急忙回道，廖志才摇头道：“别贫了，快去吧，帮着行动科审问好犯人，那是我们的机会。” 谍影凌云 第131节 “科长，刚才他们电话里说贺科长跟着呢，一会也会来。” 这才是他汇报的重点，贺年要来，这事必须要通知到他们的科长。 “贺年也来，走，我们过去。” 知道贺年会来，廖志才坐不住了，同是科长，贺年的地位可比他高不少，贺年不仅是处座的心腹嫡系，更是处里排在前列的重要成员。 原本许义的地位比贺年高，但情报科现在被行动科压了下去，贺年隐隐有处里三号人物的迹象。 二号人物是齐秘书，别看他只是个秘书，在处里的地位却是极高。 至于副处长陈正向，这些科长压根没把他放到眼里。 廖志才没等多久，贺年便带着一行人，押着两个绑着的人来到刑讯室这边。 “贺科长。” 廖志才急忙上前，他和贺年的关系不远不近，但现在贺年正火，多混点脸熟对他没有坏处。 “廖科长，又要麻烦你们了。” 人刚抓到，现在必须要抓紧审问，争分夺秒，日谍交代的越早，他们的情报价值越高。 “这可是我们的工作，里面都准备好了，请。” 廖志才知道事情轻重，没有废话，亲自带着他们去了刑讯室。 准备了两个刑讯室，江腾空和兰楚楚分开来审，江腾空这边最为重要，兰楚楚那连泥鳅都没去，安排赵东负责审问。 贺年坐在审讯桌前，看着江腾空被吊了起来。 在江腾空的身上搜出了毒药和手枪，没有手雷，而且根据泥鳅的汇报，江腾空有机会服毒自尽，可他并没有这么做。 有自杀的机会却没有把握，证明他并不想死，这样他投降的几率会增大不少。 “江腾空，自我介绍一下，军事情报处行动科四组组长，楚凌云。” 楚凌云走到江腾空的身边，缓缓说道。 江腾空马上转头看向他，这个年轻人就是那个在武汉让他损失惨重，来到南京，又接连重创他们，更是抓到了自己的楚凌云。 果然是年轻的可怕。 “我们打过不少交道，但好像每次都是我赢了，现在连你都落在了我的手里，你不准备说点什么？” 楚凌云用的是攻心战术，首先确定自己高高在上的形象，其次提醒江腾空，他只是个失败者。 “楚楚怎么样了？” 江腾空开口了，但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他张嘴所问的竟然是那个男人。 “他很好，但他能不能继续好下去，取决于你。” 楚凌云立刻说道，江腾空对兰楚楚很在意，这个男人很可能是他的软肋。 “我没什么好说的，要打要杀，随你们便。”说完江腾空便闭上了眼睛。 “去把兰楚楚带过来。” 楚凌云突然说道，他没有对江腾空用刑，在刚才江腾空询问兰楚楚的时候，楚凌云心里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若是能策反江腾空，让他为自己卖命，不仅他们可以在特高课内打入一个级别很高的内线，武汉的鲶鱼也不用撤退了。 这样对他，对王跃民都有着极大的好处。 既然想策反他，最好不要动刑，一旦在他身上留下伤痕，等回去被发现的话，身份会马上暴露。 别说情报人员，哪怕是普通人也能轻易看出他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受刑所受的伤，和平时意外受伤完全不同。 “江郎，怎么回事，他们是谁，为什么抓我们？” 兰楚楚刚被带过来，就对着江腾空大喊，他的声音让房间内所有的人全起了鸡皮疙瘩。 “他不知道你身份吗？” 楚凌云微笑看着江腾空，如果兰楚楚知道江腾空是日本特工，到了这里，肯定会明白是怎么回事。 “把他放了。” 江腾空愤怒的看向楚凌云，楚凌云笑呵呵走到兰楚楚身边，还从旁边已经烧红的火炉内拿出了个烙铁。 “他的待遇你来做决定，你如果让我为难的话，那我只能为难他了。” 楚凌云拿着通红的烙铁，在兰楚楚的脸前比划着，这个生理男性，心理女性的家伙再也支撑不住，完全崩溃，不住的大哭大叫。 江腾空再次闭上眼睛，肩膀却在不断颤动。 楚凌云放下烙铁，回到他的身边：“说吧，说的话，你能少点苦头，他也不会受罪，我向你保证，只要你的事和他无关，我们不会对他有任何为难。” “你先放了他，并且我要保证他安全后才会说。” 江腾空愤怒的看着楚凌云，这话怎么听着有点耳熟，当初早川平对他老婆也是如此。 不愧是曾经的领导和下属，做事的风格这么像。 “你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江腾空不是早川平，当初早川平表现的十分死硬，连电椅都扛了下来。 楚凌云还没对他用刑，没到那一地步，自然不可能现在就答应他的要求。 “给兰楚楚上老虎凳。” 贺年突然喊道，他已经看出，刚才楚凌云只是吓唬兰楚楚，并没打算真对兰楚楚用刑。 如果刚才楚凌云的烙铁再靠近兰楚楚一点，或者真的在他身上来一下，江腾空很可能会撑不住招供。 贺年作为军事情报处的老人，又是行动科的科长，可不是无能之辈。 楚凌云是真想动刑，还是恐吓，他看的一清二楚。 如果真想动刑，烙铁不会离兰楚楚的身体那么远，更不会到现在还是言语威胁，没有任何的行动。 江腾空是经验丰富的老特工，很可能同样看出楚凌云的心软，让他的诱供没有任何的作用。 目前来看，兰楚楚什么都不知道，完全就是局外人，或者说被江腾空坑骗了的人。 楚凌云年轻，不愿伤及无辜，贺年能够理解。 他不是楚凌云，他的心肠早就在一次次行动和审问中变为了钢铁，兰楚楚哪怕再无辜，什么都不知道，但只要他和日谍牵扯上关系就逃不掉。 只能说他倒霉，遇到了江腾空。 贺年亲自下的命令，所有人不敢大意。 几个审讯科的人上前，将兰楚楚架在老虎凳上，老虎凳看着简单，实则非常的痛苦。 兰楚楚的鞋袜被强行脱下，身子笔挺的坐在长凳之上，几个人为了让他身子坐直，不停的强行按压。 “江郎，江郎救我。” 兰楚楚吓的大喊，江腾空眼中冒火看向贺年，他刚才的确看出，楚凌云并不是真的想动刑，所以没打算招供。 可眼前的这个人打破了他所有的幻想。 第一百八十九章 巨大冒险 兰楚楚不停哭喊，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在之前计划抓捕江腾空的时候，泥鳅曾经提议，先抓兰楚楚，然后在他的房间内等着江腾空上门，但被楚凌云所否决。 江腾空不是一般人，他如果先敲门，兰楚楚没有应声，很可能让察觉到危险。 现在看兰楚楚的表现，只能说幸好没这么做。 兰楚楚被绑在老虎凳上，老虎凳的厉害江腾空非常的清楚。 有人拿着沾了盐水的鞭子走过去，准备行刑。 “啪。” 第一鞭抽了过去，楚凌云转过了头。 他可以用这些无辜的人去威胁日谍，但内心并不愿意真正伤害他们，在他的心里，这些人是可怜被骗，他们并不知情。 包括早川平的老婆，当初也只是威胁并没有对她做什么。 可惜现在不是后世，后世很多熟悉，或者理所当然的道理，在这个时代行不通。 祸不及家人，在这里只是个笑话。 “啊～” 兰楚楚发出凄惨的嚎叫，江腾空身子颤动的更为厉害。 他对这个男人确实动了真情，他不是只有兰楚楚，之前有过不少男人，但从没有哪一个像兰楚楚这样让他着迷。 否则他不会自己面临困难，回国接受审问的时候，还要先把他安顿好。 更不会来执行任务，每天还要看他。 江腾空被抓之前想过自杀，但他担心自己自杀，会给兰楚楚带来极大的麻烦，最终放弃了自杀的机会。 同时也带着侥幸，他觉得自己能逃出去，然后想办法救人。 只要他不死，兰楚楚就不会有真正的危险。 很可惜，他所想要的事一件都没有实现。 “啪。” 又是一鞭子，行刑的人特意抽的很慢，借机来刺激江腾空。 “江郎，我好疼。” 兰楚楚哭着大喊，贺年站起身子，直接走到江腾空的面前。 “你是老牌特工，应该知道我们的刑罚有多少，我不会让他死，我会让他慢慢品尝所有的痛苦，然后再给他找十个八个粗壮的汉子，你觉得他能支撑多久？” 十个八个粗壮的汉子？ 江腾空的心瞬间被揪了下，眼圈发红的看着贺年。 谍影凌云 第132节 楚凌云看着贺年，有些发愣。 连这样的话都能说出来，不愧是科长，楚凌云之前不是没见贺年审过人，但都是常规的操作，没有想到他的手段也不少。 “说吧，说了你们都能解脱，我是军事情报处行动科科长，我向你保证，只要你说了，他肯定没事。” 先是威胁，又给江腾空希望，审讯的老套路。 表明身份，更是指明他承诺有效。 行动科科长，江腾空心里一紧，作为对手，他对军事情报处了解不少，总部行动科的科长，这绝对是军事情报处位高权重的大人物。 “没吃饭吗？用点劲。” 贺年突然骂道，行刑的人吓了一跳，拿起鞭子马上快速抽打了起来。 没一会兰楚楚便被打昏了过去。 “浇醒他，继续。” “别，我说，我都说。” 江腾空终于承受不住，他了解兰楚楚，如果真承受了对方所说的那些酷刑，兰楚楚不死也得疯。 招了，贺年脸上露出笑容。 不怕你骨头硬，就怕有软肋，抓住你的软肋，再硬的人也没用。 “我的名字你们知道，江腾空，目前属于上海特高课，少佐情报员。” 江腾空缓缓说道，楚凌云马上问道：“少佐，你之前不是中佐武官？” 看了眼楚凌云，江腾空苦涩说道：“拜你所赐，我在武汉的情报工作做的很不称职，国内惩罚了我，将我的军衔降到了少佐。” 好不容易升到中佐，有着大好前程，被降到少佐，江腾空心中确实郁闷。 有过之前的错误，想在升上去将会无比艰难，原本只要他稳扎稳打，一个大佐肯定跑不掉，如今这辈子没了大佐的希望。 “少佐。” 贺年稍稍有些失望，他们不缺少佐，这样级别的情报员抓了好几个，中佐还没有过。 没想这次又是少佐，不过江腾空曾经是中佐，他的重要性比一般的少佐情报官要高不少。 “你来南京的任务是什么？”楚凌云继续追问。 “我奉北川鸣课长的命令，前来调查蜥蜴小组暴露的原因。” 江腾空这次很老实，实话实说，很快把他调查出的结果说了出来。 “你没来之前就确定，之所以有这么大的损失，是因为楚凌云？” 贺年有些意外，还没开始调查，就敢说是楚凌云带给他们的损失，看来他对楚凌云的了解不少。 “他是我的老对手，他一来南京，我们在南京的人就出了事，除了他没有别的原因。” 江腾空点头，在武汉的时候他输给了楚凌云，这次输的更彻底，连自己都搭了进来。 “你说和这边的情报员见过两次，这名情报员是谁，目前在哪里？” 楚凌云追问，江腾空刚才交代，他找南京这边的情报员，调查出了自己授勋的事情，这名情报员很重要，而且他在军部内有卧底，或者鼹鼠。 “我不知道他在哪，也不知道他的工作，只知道他的代号，野猫。” “你是上海特高课派来的专员，会不知道他在哪里？” 贺年喝道，江腾空再次摇头：“我真不知道，我是特派员，不是他的直属领导，我只有一个和他接头的暗号，对他并不了解。” “暗号是什么？” “在报纸上登一则公告，安华公司丢失发奉三本，公章两枚，声明作废。” 又是报纸传信，日谍利用报纸传递过多次信息，像这样的公告信息，不清楚的情况下，根本看不出来是他们的接头暗号。 发奉就是发票，这个时期已经有发票了，但没有后世那么成熟。 “你这个暗号没有指明接头时间和地点，他怎么找到你？”楚凌云再问。 “野猫有电台，我出发的时候上海便会给他们发报，他知道接头时间和地点，看到我发出的暗号之后，便会过来见面。” 有电台的情报小组，这个野猫地位不低，很可能和张白一样，是另外一个日谍情报小组的负责人。 “你能不能再发暗号，约他见面？”贺年问道。 “不行，我已告诉他明天会返回上海，这个时候去发暗号，他绝不可能再和我见面。” 贺年有点失望，江腾空不知道野猫的真实身份，只是和他见过面，也无法再将野猫骗出来，等于他的交代没有任何作用。 “把他调查出的结果，详细说给我，一个字都不要错。” 楚凌云不像贺年那么悲观，江腾空不知道野猫的身份没关系，他们见过面，肯定知道他的长相。 让杨建画出画像，接下来便有机会找出这个野猫。 “好，他对我说，根据他的调查，军部最近对军事情报处四人提了军衔，一人授勋，被授勋的人就是你，以上尉军衔破格授予三等云麾勋章。” “他说我的猜测没错，蜥蜴小组的损失极大可能是你所为，只有这样的功劳才能让破格授勋，他会继续调查，查出更多你的信息，确定蜥蜴小组暴露的真正原因。” 江腾空看着楚凌云，一五一十将他接头后收到的信息全部吐了出来。 “凌云，看来你出门要多注意，以后日本人肯定会更重视你。” 贺年叹了口气，他们虽然截住了江腾空，没让他把这个调查结果带回特高课，但野猫有电台，他自己随时可以上报。 这种调查结果，野猫不会只告诉江腾空，必然会发报备份。 这毕竟是他的功劳，哪有全交给江腾空的道理。 “科长放心，我会注意的。” 没有抓到江腾空之前，楚凌云就已经很在意这点，平时极少单独出门，基本都会带上两名队员。 没事他不会乱跑，不给日本人可趁之机。 楚凌云又问道：“他有没有说，是他自己的鼹鼠，还是他情报小组的成员在军部打探出的消息？” “没有，这种事怎么可能会说，但我猜测鼹鼠的可能性更大。野猫来南京时间不长，这次他调查出的结果很详细，一般的人接触不到，如果是他安插进去的下属，这么短时间内不可能提升这么快。” 江腾空摇头，他的分析和楚凌云一致。 刚才楚凌云也在想，军部这个泄露消息人的身份，大概率是鼹鼠。 野猫不是张白，他来南京只有三年的时间，三年内将情报员打入军部可以做到，但做到中层或者高层几乎没有希望。 军部内派系林立，一个没有任何后台的人想要上升，难如登天，那不是仅靠花钱就能做到的事。 军事情报处的授衔和授勋并不对外公开，能知道的最低也要到中层。 但军部人非常多，哪怕知道里面有鼹鼠也不好去查，军部的衙门比他们要大很多，大张旗鼓的到他们那去查内奸，只会被乱棍打出。 “说说你在武汉的工作。” 贺年问道，楚凌云马上转身：“科长，有件事我需要向你单独汇报。” 鲶鱼的事贺年并不知情，当初王跃民是用加密电文做的汇报，总部内只有处座和其秘书长知道此事。 此时刑讯室有不少人，要是让江腾空说出鲶鱼的事，那鲶鱼等于是废了。 “好。”贺年很是意外，看了眼楚凌云，点头应道。 让人看好江腾空，并且给兰楚楚治伤，贺年带着楚凌云来到外面空旷没人的地方。 “你在武汉的时候还策反了一名日谍？” 听楚凌云说完，贺年眼睛瞪的滚圆，他没想到，楚凌云在武汉抓了那么多人，竟然还在敌人心脏部位安插了个钉子。 敌人内部有自己的人，对以后工作的开展有多重要，他非常的清楚。 “科长，此事被处座列为特级机密，没有他的允许我不能告诉您是谁，还请您见谅。” 楚凌云点头道，他只说策反了日谍，没说策反的谁，更没提他的身份。 即使如此也是严重泄密，若不是贺年突然询问江腾空武汉工作，楚凌云还不会告诉他这些。 “我明白，这件事明天我会向汇报处座。” 贺年能够理解，特级机密啊，之前彭春来泄密案也不过是一级机密，这件事比彭春来泄密保密级别还要高。 他去汇报，不是怀疑楚凌云，更不是要刨根问底，他知道了特级机密的部分事情，这件事必须汇报给处座，算是报备。 “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不用再说，我也不会告诉任何人，不过我们抓了江腾空，这名内线是不是无法留在武汉了？” 贺年是科长，楚凌云能想到的问题，他自然能想到。 日谍一旦发现江腾空出事，不管他有没有叛变，和江腾空有关系的人都要全部撤离，这是情报工作的规矩，不能让情报员有任何暴露的危险。 “之前我给王站长密电汇报过，他对我的指示是不用顾虑，该抓就抓，他已经做好了内线撤出武汉的准备。” “王站长的大局观不错，你也不错。” 贺年缓缓点头，原来抓捕之前楚凌云给王跃民发过电文，面对江腾空这样的大鱼，还能想着老领导，难得可贵。 王跃民没有想要捂住自己的王牌内线，阻止楚凌云抓人，这样的大局观让他很是佩服。 “科长，刚才我有个想法，我们能不能策反江腾空，让他为我们做事，这样王站长那边还能继续使用内线，我们在敌人内部也多了一枚重要的棋子。” 楚凌云还没说完，贺年便直直的看向他。 策反江腾空，楚凌云的想法还真够大胆。 江腾空可是老资格情报员，让他招供已属不易，让他放弃自己的国家和信仰，来为自己做事更难。 而且想要策反江腾空，必须尽快。 按照计划，他明天就要返回上海，如果不能如期回去，哪怕以后能回去，也要接受严格的审核。 江腾空被他们抓的时候动静不小，这样的审核他很可能过不了关。 也就是说，想要策反江腾空，必须今天就要做到，现在连江腾空招供的内容还没能核实真假，就策反他放他回去，无疑是个巨大的冒险。 他们是可以让江腾空写下效忠书，这是必不可少的程序。但效忠书并不是绝对的安全，江腾空若是反水，自己承认一切，甚至可能会成为日谍的反卧底，故意提供假情报来迷惑他们，造成他们的损失。 第一百九十章 策反江腾 谍影凌云 第133节 “如果他故意答应，回去坦白怎么办？” 贺年没有答应，反问了句，江腾空曾经是中佐级的高官，让他这样的人反过来为自己效命，并没有那么容易。 “科长，兰楚楚算是他的一个弱点，但只有兰楚楚并不保险，无法确定江腾空不会反水，所以除了效忠书外，我打算让他写下针对头满乙次郎的文书。” “头满乙次郎，黑龙会？”贺年诧异道。 头满乙次郎为黑龙会创始人之一，在东北犯下了滔天罪行，贺年对在这个人并不陌生。 “是，科长。”楚凌云点头。 “为什么不直接让他写辱骂天皇的话，写头满乙次郎的文书有用吗？” 贺年问道，这个时期的日本天皇在民间威望极高，得到日本国内不少老百姓的拥护。 但也不是没有反对者，平常人不敢直接辱骂天皇，暗中骂的不少。 “科长，如果江腾空真的反水，辱骂天皇只会让他以后无法晋升，对他的生命造不成威胁，可他骂头满乙次郎的话，一旦传出去必死无疑。” 原因很简单，就算别人对他辱骂天皇不满意，但明白他是被胁迫后，会鄙视他，并不会要他的命。 可如果针对的是头满乙次郎，结果完全不同。 头满乙次郎是黑龙会创始人，在黑龙会的威望极高。 黑龙会中有数万名日本浪人，这些人信奉武士道精神，将头满乙次郎视为精神支柱。 如果被他们得知，有人为了活命特意针对他们的领袖，这些浪人会发疯似的来找江腾空报仇。 更何况头满乙次郎本身就不是个大度的人，他报复心很强，自己甚至可能就要杀了江腾空。 “我明白了，你的计划不错，可以试试。” 贺年恍然点头，他不笨，楚凌云虽然没有明说，但说到这里之后，他已经清楚了楚凌云的用意。 “是，科长，我这就去找江腾空。” 兰楚楚被带下去治伤，江腾空虽然身上没伤，但双眼无神。 他背叛了国家，没有了回去的可能，而他的身份注定中国人以后放不了他。 “把江腾空带过来。” 楚凌云对泥鳅吩咐道，几个人把江腾空带出刑讯室，来到外面一间隐秘的牢房。 牢房内只有楚凌云和贺年在，泥鳅带着其他人在外面守着。 “江腾空，你在中国犯下的罪行，枪毙你绝不过分，现在我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住。” 楚凌云对江腾空说道，江腾空抬起头，心里微微一动：“你想让我为你们做事？” “没错，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 楚凌云微笑点头，江腾空心中快速转动，本以为必死无疑，现在中国人想要策反他，等于给了他机会，让他能够活下去。 能活命的话江腾空肯定不会放弃，不然他早就自杀了。 不过此时他的内心并没有真的想着帮中国人。 只要能他能活下去，未来便有无限的可能，兰楚楚是在中国人的手中，但只要他以后抓住一名中国特工，就有希望从中国人手中换回来兰楚楚。 相对比专业的特工，兰楚楚的命根本不值钱。 “你不怕我故意答应，然后反水？” 江腾空很想直接答应，但他明白，答应的太爽快，中国人反而会不相信他。 “所以需要你做一些事。” 楚凌云让泥鳅搬来张桌子，桌子上放着纸笔，江腾空马上明白他们要做什么。 策反的人要写效忠书，并且会被拍照，这点他懂。 楚凌云过去解开江腾空身上的束缚，江腾空活动了下手腕，他的脚还有些疼，之前那个中国人速度比他还快，身手更好，追上他一个侧滑踢到了他的脚腕，他摔倒之后才被抓。 “你那么肯定我会答应？” 江腾空并没有立刻去写，演戏要演全套，但现在有了活命的机会，他的心思明显活络了不少。 “你有毒药，第一时间你没自杀，说明你求生欲很强，写吧，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楚凌云笑着点头，江腾空深深看了他一眼，盘膝在桌前，认真的写下了效忠书。 效忠书有通用的样式，内容并不复杂，就是发誓愿意为某某效命，如若违背会怎么怎么样。 很快一张纸被他写满，效忠书也写完了。 让江腾空按下手印，楚凌云收起他的效忠书，随即又推过来一张纸：“现在我说，你写。” “还写什么？”江腾空惊讶抬头。 效忠书写好了，他招供的东西有记录员书写，只需要签字画押，这会楚凌云的行为让他有点看不明白。 “不用多问，你写就行。” 楚凌云呵斥了句，随即说道：“本人江腾空，十分痛恨日本国内顶尖败类头满乙次郎，愿意揭露头满乙次郎种种恶行。” “什么？”江腾空猛然抬头，满脸震惊。 “写。” 楚凌云瞪着他，江腾空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按照他的要求写，要么死。 “为什么写这些？” 江腾空头皮发麻，头满乙次郎是谁他很清楚，揭露头满乙次郎的罪行，他一个小小的少佐活腻了吗？ “我说过了，不要多问，你写不写？” 楚凌云掏出手枪，子弹上膛：“写了，你和兰楚楚都没事，不写，你们以后要受尽折磨。” 明天江腾空就要回上海，楚凌云没时间和他废话。 “好，我写。” 江腾空看着楚凌云，咬了咬牙，按照楚凌云的要求开始书写，而且写的是日语。 “头满乙次郎一个卖红薯的乞丐，却多次侮辱大日本帝国权贵，暗杀大元众信，致使大元外相身残辞职。他还命人殴打宫廷侍卫官西寺七郎，想逼其自杀，更是疯狂行刺军政高层中和他意见不合之人，此为罪一。” 楚凌云缓缓说道，江腾空写的很慢，眼皮直跳。 头满乙次郎确实多次暗杀过日本国内高层和贵族，并且派人殴打过西寺七郎，西寺家族可是日本老牌贵族，家主有着公爵爵位。 这些是曾经发生过的真事，知道的人不少，但胆敢这样说出来的不多，而且这样指责头满乙次郎的人，早已变成了枯骨。 “头满乙次郎组建黑龙会，说为天皇开疆扩土，实则是暗中积攒实力，想要重建幕府，操控天皇，此为罪二。” 江腾空越写越慌，额头不断冒汗。 “头满乙次郎与公主有染，侮辱……” “头满乙次郎喜欢男宠，滥杀无辜……” 一条条写下去，足足写了七条，这七条有真有假，前面是真的，后面基本都是假的，但真真假假一般的人分辨不出来。 写完之后，楚凌云立刻拿起他写过的东西，仔细阅读，看看他是否写的和自己所说的一样。 江腾空没有耍诈，确实是按照他所说的书写。 “画押。” 楚凌云拿起江腾空的手，此时江腾空的手则在颤抖，头上的汗止不住的往下流。 看着自己按下的手印，江腾空明白，以后他只能听从楚凌云的命令，按照他们所说的去做，至于反水，想都不要再想。 这个东西要是被头满乙次郎的拥护者看到，他必死无疑。 不仅他要死，国内的家人、和他有关系的人全要倒霉。如此指责和诬陷头满乙次郎，就算头满乙次郎大度的饶过他，黑龙会那六万浪人也不会放过他。 他们可不管你是不是被逼迫，敢这么写就是死罪。 到时候他会遭受无休止的刺杀，直到死亡为止。 哪怕躲起来也没用，这些疯狂的狼人会满世界追杀他，不杀死他，誓不罢休。 江腾空瘫坐在地上，他很清楚，这东西写了之后，以后他再也不可能逃脱中国人的掌控。 楚凌云亲自拿相机给江腾空拍照。 在各个角度拍下江腾空手持效忠书和对头满乙次郎的指控书后，楚凌云收起了胶卷。 胶卷他会亲自洗出来，这些照片会以后将会作为特级机密，保管在军事情报处。 “以后你的代号为玫瑰，只接受我，还有贺科长的指挥。” 收好东西，楚凌云对江腾空说道，有了这些东西也不能完全保证江腾空会听话，但却等于了他的七寸。 这东西交给黑龙会的人，江腾空只有死路一条。 江腾空有求生欲，并且为了兰楚楚招供，他不是坚定的天皇信徒，只要以后验证了他所提供的情报为真，慢慢他就只能为自己服务。 “是，不过我需要一名联络员，以后有了情报我好及时传递。” 江腾空坐起身子，他的心态转变很快，没有了反水的可能，那不如好好的为中国人服务。 只要没有暴露，至少他可以多活一段时间，并且保住兰楚楚的命。 “会给你的，你放心。” 江腾空又说道：“另外还要给我个紧急联络方式，如果我遇到危险，需要撤离的时候，必须允许我可以自主撤离。” “可以。”看了他一会，楚凌云才点头。 “让兰楚楚和我一起去上海，我保证他什么都不会乱说。” “这不可能。”江腾空刚提出要求，楚凌云便果断拒绝了他。 就兰楚楚那样的人，若是被日本人发现，不用审问，什么都会招供。 况且兰楚楚是江腾空的软肋，怎么可能让他把人带走。 “那你们要善待他，并且给我和他见面的机会。” 江腾空并没失望，他很清楚对方不会放人，刚才不过是尝试。 “你放心，只要你好好为我们做事，我们不会为难他，并且让他生活的很好。” 谍影凌云 第134节 楚凌云点头，兰楚楚不可能给他，军事情报处养个人还是很容易。 以后让兰楚楚去和早川平做邻居，暂时住在军事情报处内。 “我是明天上午十点的火车票，在这之前，你们还有什么想要知道的，尽管问。” 江腾空主动坦白，他是个识时务的人。 “科长。” 楚凌云看向贺年，贺年点点头：“我有事出去一趟，你先问着。” 贺年明白，楚凌云要问一些关于武汉的事，现在有特级机密在，他不方便留在这里。 “你在上海和武汉的事，还有你所知道的一些机密，全部说出来。” 只有他们两人后，楚凌云开始审问，江腾空很老实，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说了出来。 上海的事他知道不多，他刚到上海不久，没有接触过任何有用的情报，但武汉的事知道的却不少。 山田阳一撤出武汉后去了杭州，此时在杭州日租界，身份仍然是商行老板，只不过换了个名字。 还有被他撤离的斑鸠小组两名成员，如今正在长沙，继续从事情报工作。 但他们具体做什么，化名又是什么，江腾空并不知道。 千岛惠子自杀成功，江腾空并没有将最后那名观察员撤的太远，此时仍在武汉，不过却是在武昌。 武汉日本情报部门，在湖北行营有个级别很高的鼹鼠，是一名上校参谋官。 他们之前不少军事情报都是从这名鼹鼠手中获取，此时鼹鼠依然在湖北行营内。 这倒是个好消息，回头可以告诉王跃民，让他抓人。 武汉的事楚凌云不准备去抢功，王跃民对他不错，这个功劳给他没什么。 江腾空交代了石田小山，也就是布谷鸟小组，还说这是武汉目前唯一的情报小组，他并不知道石田小山比他更早为中国人服务。 但能交代出石田小山，说明他说了实话，没有隐瞒。 “泥鳅，带个面罩来，顺便把杨建喊来。” 记录完所有，楚凌云喊来泥鳅，给江腾空带上面罩，是对他的保护。 可惜一开始没想过策反他，否则的话不会让审讯科介入，更不会让自己那么多人知道他的存在。 现在这些人只能命令他们严格保密，并且制造江腾空被处死的假象。 至于保密级别会不会提升，要看以后江腾空的表现。 如果他真的表现出了极大的价值和作用，这些人以后会被调到后方，不再从事一线情报工作，避免他们被俘后暴露出江腾空被抓捕过的事。 “组长，杨建来了。” 泥鳅很快带来了人，楚凌云带江腾空出去，江腾空的脸上已经带上了面罩。 楚凌云问话，江腾空回答，杨建在一旁作画。 要画的不止一人，除了今天和江腾空接头的野猫之外，被撤到长沙的前斑鸠小组两名情报员，以及千岛惠子手下那名观察员一起画了出来。 第一百九十一章 向上汇报 武汉布谷鸟小组成员，上海特高课重要成员，包括课长北川鸣，全让江腾空描述了遍。 石田小山的画像没有问题，江腾空的招供可信度提升了不少。 江腾空并不知道石田小山已被策反，如实描述出他的样子和工作，目前来看确实没有动歪心思。 画完这些，时间已是深夜。 “记住，今天的事要全部忘掉。” 楚凌云对杨建命令道，虽然杨建不知道江腾空是谁，但他画出的这些画像一旦被日本人查到，很容易便能猜测出是江腾空招供的东西。 “楚长官，我现在就忘了，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杨建急忙回道，他知道轻重，画过之后的东西想都不敢去想。 “很好，我让人送你回去。” 楚凌云满意点头，送走杨建，江腾空摘下头套，小声问道：“能不能让我去看看楚楚，明天我就走了，你们一定要善待他。” “可以，我带你去。” 江腾空对兰楚楚越是挂念，他们手中的筹码便会越多，江腾空这个要求他不会拒绝。 其实江腾空更想知道，他是怎么暴露的。 但这个问题最终没有问出口，既然决定要帮中国人做事，这样的问题不问也罢。 兰楚楚身上的伤被处理过，人也醒了过来，被送到了后院的住宅区。 江腾空到的时候，他正躺在床上流泪。 “楚楚。” 江腾空心疼的上前，想要去握住兰楚楚的手，结果对方把手缩了回去。 “对不起，之前隐瞒了你，实在是我的身份需要保密，不能去说，而且你知道的话没有任何好处。” 江腾空小声道歉，楚凌云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们。 倒不是楚凌云愿意当这个电灯泡，江腾空即将离开，这个时候必须盯住他，以免他给兰楚楚偷偷交代什么，或者给出什么暗号。 江腾空说了会，兰楚楚没有理他，只能起身离开。 “你放心，他在这会吃好睡好，现在只是一时想不开，我会让人开导他，等你下次再来就不会是这个样子了。” “谢谢。” 江腾空神色黯然，但明白楚凌云说的对，别说是兰楚楚，换成自己，突然有这样的变故和遭遇也接受不了。 “你的联络员三天后会和你见面，时间是下午三点，地点为法租界星光咖啡厅。你们的接头暗号是，您好，是于先生吗？，你的回答是，不，我姓常，他接着会说，那没错了，我要找到的人之前姓于，现在姓常。” “对上暗号的人，以后就是你的联络员，同时也是你的上线，需要你配合的时候，他会向你下达命令，你只需要遵守命令就行。” 楚凌云直接给他定下了接头的时间和地点，没让他自己进行选择。 一方面是他们对上海不熟悉，这名联络员非常的重要，只能从总部委派。 另外他不是北川鸣，不会给江腾空那么大的自主权。 “记住了吗？” 江腾空急忙回道：“记住了，三天后下午三点，法租界星光咖啡馆，接头暗号是……” “很好，如果三天后你若有事不能脱身，五天后再去接头，时间地点不变，两次你都没有出现，这次接头取消。我会给你个单独的密码本，你自己想办法发报向我解释原因，如果收不到你的回复，后果你很清楚。” “我明白，您放心，现在我在特高课没有具体的职务，时间充裕，接头应该没有问题。” 江腾空再次表态，楚凌云点头，到现在为止，他也不敢百分百保证江腾空是真心真意为他们做事。 毕竟他不是石田小山，能策反石田，主要是因为早川平知道个巨大的秘密，击碎了石田所有的信仰，让石田只想着复仇。 当初石田的策反还是很可信，但对江腾空，楚凌云只有兰楚楚和那封对头满乙次郎的指控信。 所以对他不会像对石田那样，以后还会有对江腾空的考验。 让人看着江腾空，楚凌云回到办公室，贺年早已离开，给江腾空派个什么样的联络员，明天还要去与贺年商量。 “组长。” 泥鳅走了进来，虽然后面的事瞒着他们，但严格的保密命令还是让他猜到了一些。 他没想到，组长竟然这么大胆，想要用江腾空。 这可是日本曾经的中佐武官，敢用这样的人得有多大的魄力，反正他是想都没想过。 “泥鳅，你今天表现不错。” 看到泥鳅，楚凌云露出笑容，今天行动的过程他已经全部知晓，泥鳅并没有像他所想的那样找个角落躲起来。 江腾空发现不对，逃跑的时候泥鳅便带人追了出来。 他虽然没有冲在最前面，甚至在很靠后的位置，但他一样对着江腾空开了枪，只是没打到人。 也幸好没有击中江腾空，否则没有了策反的可能。 带着枪伤回去，江腾空很难解释清楚，更要遭受严厉的审核。 “谢谢组长。” 泥鳅咧嘴笑道，今天发生的事，他现在还有些心慌。 最初江腾空跑了的时候，他的确是想着先躲起来，但这段时间接连立功，让他的心态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如今他立下的功劳最大，已经超过了沈汉文和楚原，若是因为这次表现不好，被组长厌恶，之前的所有表现等于白费。 最终他带人一起冲锋，可江腾空开枪之后，他又想要躲到安全的地方。 那是他的本性，好在理智战胜了本性，他在后面拿出手枪，开枪给自己壮胆，最终陪着自己的队员一起把江腾空抓住。 这次他的冒险做对了，至少改变了他在组长心目中的形象，对他以后的发展有着更大的好处。 “回去休息吧，今天辛苦了，另外今天所有参与行动的人，短期内不要外出。” “啊，组长，我们……”泥鳅急了，不让外出，那有任务怎么办？ “短期，不是长期，你放心，以后还会用到你们，现在你们立下的功劳足够大，也给其他人点机会。” 楚凌云摆摆手，泥鳅立下的功劳确实够多了，连他的军衔都有了提升，到了中尉。 泥鳅再升一步的话，就和他平级了。 但这个可能基本没有，泥鳅能立功全在他的领导下，连泥鳅都能立功晋升军衔，他没理由不升，只是泥鳅立下的功劳，如今高出沈汉文和楚原不少，楚凌云必须考虑他们的感受。 还有一个原因，这些人都参与了抓捕江腾空的行动，暂时不让他们外出，正好对他们进行一次短期学习，增强他们的保密意识。 “是，组长。” 泥鳅明白了楚凌云的意思，只能答应。 行动四组三个小队，组长老是让他立功，沈汉文和楚原会有意见，特别是沈汉文，之前在武汉的时候，他们不相上下，若论行动能力，沈汉文要高出他不少。 谍影凌云 第135节 现在他已经稳稳压了沈汉文一头，连军衔都比他高了。 第二天一早，楚凌云便来到贺年办公室。 “江腾空没有偷奸耍诈？”贺年仔细听了楚凌云的汇报，最后问了句。 “目前看没有，我问了他武汉的一些事，他没有说谎。” “那就好，他的联络员不要着急安排，等我去向处座汇报了再说。” 贺年轻声说道，江腾空级别不低，策反他这样重要的日谍，必须向处座汇报。 楚凌云能够理解，连鲶鱼处座都想要，更不用说江腾空，策反江腾空这样的事，必须要告诉处座，还要听从他的安排。 “你等一下，我先打个电话。” 贺年没让楚凌云离开，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打了个内线，没一会便挂断了电话。 “处座命令，你和我一起过去汇报。” 贺年起身，楚凌云则站直了身子应道：“是。” 之前审问刘大壮的时候，楚凌云见过处座一次，但那是路上相见。 说起来，他来总部这么久，这还是第一次正式去向处座汇报工作。 “处座，贺年和楚凌云来了。” 齐秘书早就在门口等着，两人一到，齐秘书便去禀告。 “让他们进来吧。” 处座点点头，顺便拿起桌子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慢慢品了几口。 放下茶杯的时候，三人一起走进了办公室。 来到办公桌前，贺年马上站直身子，轻声汇报：“处座，昨天凌云的外线发现了一个可疑人员，经过分析对比，确认为前武汉日谍负责人江腾空，我们昨天果断出击，成功将其抓捕。” “江腾空，你们抓到了这个人？” 处座还不知道昨天发生的事，抓人回来太晚，他已经下班，贺年没来得及向他汇报。 但他对江腾空确实略有所知，王跃民之前的结案报告中曾经提起过这个人。 领事馆的武官，中佐军衔，还是整个武汉日本情报机构的负责人。 “是，处座，我们傍晚时刻抓到了人，他已经开口，目前成功将其策反，如今他的代号为玫瑰，是我们打入上海特高课的一名高级内线。” “你们还策反了他？” 处座再也坐不住，直接站起身来。 抓到江腾空已是个天大的惊喜，没想到两人竟然策反了这么重要的人物。 中佐级别啊，在上海特高课最低也是个组长，不管是哪个组的组长，意义都非常的重大。 “是，处座，不过江腾空由于在武汉犯错，军衔被降到了少佐，目前在上海特高课并没有实权职务。” 贺年急忙把江腾空的情况说明，处座可不知道他被降了军衔，若是以为是抓了个中佐，最后再让处座失望，他们的功劳可会大打折扣。 “降级了？” 处座果然露出点失望，但很快又笑了起来，少佐级别的内线，同样价值极高，而且是在上海，他比武汉的鲶鱼更重要。 处座看向楚凌云，如今他们军事情报处在日谍内部打入了两枚高级棋子。 这两个棋子全是这名年轻人带来的，王跃民果然给他带来了精英。 贺年又说道：“处座，今天江腾空就要回上海，他主动问我们要了联络员，我们要尽早把这名联络员定下来。” “你说的没错，联络员非常重要，让我想一下。” 处座坐下来，楚凌云明白，这名联络员自己无法安排了。 不过也能理解，他手下的组员基本都是新人，无法胜任这样的工作，江腾空的联络员必须有丰富的经验才行。 到敌人眼皮子底下工作，可不是那么容易。 “贺年，你觉得谁合适？” 想了会，处座有了几个人选，但没确定最终用谁，索性问向贺年。 “处座，我推荐田沛，他一定能胜任这份工作。” “田沛，可以，就他了。” 处座想了下，随即点头，他之前确实想到过这个人，同意了贺年的推荐。 田沛是军事情报处的老人，早年曾经在行动科，是贺年的心腹手下。 现在田沛在策反科当副科长，但他们一直没有拿出手的成绩，现在让他当这样重要内线的联络员，也等于给了他立功的机会。 “楚凌云，这次你又立下了大功，你放心，该给你的奖赏我会记下，等有了机会一起补偿给你。” 策反高级内线，这绝对是大功，可惜刚刚奖励过一枚勋章，现在处座也不知道对楚凌云怎么奖励好。 无法奖励，但又不能不说。 “为处座效力，为党国效力理所应当，凌云不要奖赏。” 楚凌云站直身子，这是他进来后说的第一句话。 “觉悟很高，非常不错。” 处座满意点头，贺年趁机说道：“处座，昨天审问江腾空的时候，卑职不知道武汉有特级机密，差点问出来，是凌云及时阻止了卑职。” “做的对，这种事绝对不能审问。” 处座轻声道，鲶鱼属于特级机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不是他不信任贺年，而是这种事没必要让他知道。 情报科的许义，至今还一无所知。 “处座，没什么事我们先回去，您让田沛直接来找凌云就行，凌云会向他交接玫瑰的一切。” 汇报完毕，贺年识趣提出告退，至于楚凌云在抓捕之前提前给王跃民发报打招呼的事，没必要去说。 他不是处座，角度不同，考虑问题自然不同，说出来不见得对楚凌云是好。 第一百九十二章 见过的人 田沛在策反科工作，倒不是没有一点成绩，只是成绩不突出。 突然接到齐秘书的电话，他急忙来到处座办公室，很快便明白了为什么叫自己。 行动科竟然策反了一名少佐级的日谍，而且是上海特高课的人，单单此一项，就比他们整个策反科的工作要强。 而贺年推荐了自己，让他来做这名内线的联络员。 田沛很清楚，这是老领导对自己的照顾，当联络员是危险，但同样有更多立功的机会。 如果累功升职的话，他可是科长了。 离开处座办公室，他没有按照处座的命令立刻去见楚凌云，先来到贺年的办公室。 “科长，感谢您还想着我。” 见到贺年他首先道谢，这次难得的机会可是贺年给他的。 “那是你有这个能力，好好干，不要让处座和我失望。”贺年将他带到沙发坐下，笑呵呵说道。 如今田沛不是他的手下，又是副科长，该给的尊重要给。 “您放心，卑职一定不会让您和处座失望。” 田沛马上表态，策反科不是大科，虽然他是科长，但只是个少校，在贺年面前，他姿态放的很低。 “楚凌云去火车站了，你等会再去找他，他会告诉你一切的安排。另外如果有什么重要情报，你先给他发一份，若不是他抓到了人，你没机会做这个联络员。” 贺年缓缓说道，他是在给楚凌云争取立功的机会。 虽然情报属于上海，但上海是日本最重要的地方，上海特高课级别很高，负责着周边所有的情报组织。 包括南京，杭州，苏州等地，都在上海特高课的管辖之内。 他这么说，等于让田沛以后有了南京的情报，先发给他们，再发给总部。 “您放心，我明白怎么做。” 田沛一口答应，这种事不用明说，他若笨的不知道怎么回事，贺年不可能推荐他。 “好，你先去准备吧，今天就前往上海。” 贺年笑着点头，给楚凌云立功机会，不就是给他自己？ 楚凌云是他的手下，所立下的功劳都有他的一份。 “是，卑职告退。” 田沛退了出去，要去上海建立联络站，需要准备的东西很多。 而且他要提前出发，寻找合适的藏身之地。 “组长。” 楚凌云刚从火车站回来，沈汉文和楚原便心急火燎的赶了过来。 “你们怎么一起来了？”楚凌云让他们坐下，笑着问道。 “组长，咱们昨天是不是有大行动？” 沈汉文快速问道，楚原也眼巴巴看着他，如今楚原是正式队长，就算不为自己，也要为手下着想，有立功机会的时候必须争取。 楚凌云脸色瞬间拉了下来：“你们怎么知道的，都知道了什么？” 昨天还吩咐过严格保密，今天两人就跑来了，这保了个屁，如此漏风，江腾空以后不出事才怪。 沈汉文吓一跳：“组长，我们什么都不知道，今天来的时候听门卫道喜，说我们行动科又立了功，才知道您昨天有行动。” 竟然是门卫，楚凌云还真忽略了这些不起眼的人。 沈汉文听说后，立刻去找了楚原，楚原果然不知情，那组长肯定用的是泥鳅，泥鳅已经超过了他，现在又立了功，沈汉文不急才怪。 “是有个行动，但不是大事，抓了个汉奸，不过人已经死了。” 谍影凌云 第136节 楚凌云淡淡说道，门卫不归他管，但这几个门卫必须要撤换掉，甚至要被处罚。 “死了？” 沈汉文有点惋惜，抓到汉奸也不错啊，可惜死的汉奸基本没什么价值。 “你们来的正好，有任务给你们。” 楚凌云没有和他们说昨天的事，将那个日吹，以及去了金陵大学和报社的人交给他们去查。 沈汉文查日吹，楚原去报社。 两人高高兴兴的接任务，不管是什么任务，有事做就行，有了收获就是功劳。 “楚组长。” 两人刚走，田沛便来了，手上还提着个礼盒。 礼盒内是普通的礼物，自从楚凌云查内奸之后，处里没人敢给他送值钱的东西，那纯粹是自找麻烦。 “田科长来了，请坐。” 田沛是副科长，三年前就是行动科的组长，资历比他老的多。 “楚组长，这次多谢了。” 田沛抱拳道谢，随后坐下，楚凌云明白他的意思，笑呵呵摇头：“都是为处座效力，为党国效命，不用客气。” “这是玫瑰的情况，三天后是你和他第一次接头的时间，接上头，他的工作将由你来做安排，具体情况你们商议，不过策反的很急，你要做好自我保护。” 楚凌云把接头暗号告诉田沛，至于电台等其他配置，田沛自己会准备好，不用他过问。 “谢谢楚组长，我会保护好自己，这是我准备的密码本，您收好，若有紧急情况和重要情报，我会直接给您发报。” 田沛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密码本，交给楚凌云。 对策反的人该如何相处，不用提醒他也明白，他可是策反科的副科长，很清楚面对刚刚策反的人如何自保。 密码本一拿出来，楚凌云便明白这是贺年的安排。 这样挺好，联络员虽然不是他的人，但重要情报他同样能够及时收到，而且和联络员有直接联系的方法，以后有用到的江腾空的地方，可以让田沛帮忙来做安排。 “我的开机时间目前暂定为晚上九点到十点，以后若有更改，我会提前告诉您。” 在上海，他的电台不能随时开机。 他是玫瑰的联络员，潜伏的地方不能离玫瑰太远，长时间开机或者发报，很可能被日谍所察觉。 “好，祝田科长一切顺利。” 楚凌云起身送客，田沛满意离去，这个任务纯粹是捡来的，以后真立了功，到时候再来好好感谢楚凌云。 武汉，军事情报处。 王跃民烧掉自己翻译出来的绝密电文，露出欣慰的笑容。 楚凌云查出了湖北行营的鼹鼠，还有在武昌的一名日谍，这两人交给了他，他随时可以去抓人。 不过为了保护消息来源，他不会立刻行动，这两人也要分批进行抓捕。 楚凌云没有告诉他江腾空被策反的事，但提到了鲶鱼短期内不会离开武汉，让他明白楚凌云那边肯定有了大动作。 人在总部，还不忘他，果然没看错人。 看楚凌云在总部那耀眼的表现，他又想到了王家梁，这个蠢货，给了他这么长时间，自己一点线索都没有找到，当初真不该提拔他来做情报组组长。 可惜现在无人可用，只能先用着他。 手里有粮，心里不慌，如今王跃民有了不少重要的线索，这些行动若是全部成功，他武汉站依然在所有分站之中最耀眼。 …… 南京，德胜街外。 沈汉文在这边布置了个监视屋，日吹的那名男子身份他已经调查清楚了，是对面37号屋主的儿子。 德胜街的房屋不差，住的大部分是生意人，37号住的人家姓章，做的是陶瓷生意。 男子名叫章耀祖，但他的所作所为没有一点光宗耀祖的意思，只会让祖宗蒙羞。 沈汉文调查没多久，便知道了章耀祖之前的一些情况。 他早年去过日本，见识过日本的强大后，对其很是崇拜，在日本的时候他就想加入日本国籍，但没有如愿。 回来后，他多次到日本大使馆，可惜门都没进去过。 据说他还买过日本的衣服，公开穿过。 这样的人，沈汉文恨不得直接弊了他，铁定是个汉奸。 “队长，章耀祖出去了。” “跟上他，看他去见谁。” 沈汉文马上下令，章耀祖不重要，没必要现在抓人，若是能通过他查到真正的日谍，又或者其他汉奸，那他才会有价值。 章耀祖坐在黄包车上，主动和车夫聊起了天。 他今天心情不错，虽说他最大的心愿，移民成为真正日本人还没实现，但他已经找到了不少志同道合之辈，这些人和他一样，十分向往日本。 若是日本能统治这片大地，那对他们来说再好不过了。 他在车上说了很多，车夫压根没搭理他，能他付了钱离开后，车夫才对着他的背影重重吐了口痰。 “呸，汉奸。” “师傅，走吗？” 沈汉文笑呵呵走了过来，车夫急忙招呼他上车，对这个汉奸再生气，也不能耽误他的生意。 “刚才看你那么气愤，怎么回事？” 上了车，沈汉文随便说了个地址，和车夫聊起了天。 “还不是刚才的顾客，说什么日本多好，日本多强，还说他以后会成为一名高贵的日本人，他还给自己起了个日本名字，叫什么吉福，我呸。” 打开话匣子，车夫立刻数落起章耀祖，沈汉文和他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很快问清楚了章耀祖在车上所说的话。 到处鼓吹日本，此人当诛。 可惜章耀祖的话中并没有什么价值，车夫这里探查清楚之后，沈汉文又回到了章耀祖下车的地方。 “队长，章耀祖进了霓虹会社，我刚才想进去，但他们只有会员能进，不是会员不让进。” 霓虹会社？一听名字就知道和日本有关，但他们进不去确实有点麻烦。 “打听清楚他们会员的要求，想办法混进去。” “是，队长。” 沈汉文对章耀祖调查的时候，楚原也到了报社。 这个报社确实挺偏，规模不大，他们报纸发行量只有三千份，有时候还卖不完。 但他们有自己的印刷厂，平时会接一些别的业务，维持报社的正常运营。 楚原伪装成客户，很快打听到了想要的东西。 前天有三名客户来到报社，全部是印刷厂的业务，楚原以看样本为理由，将三人想要印刷的东西要了过来，确定了从金陵大学过来那人想要印刷的东西。 回到军事情报处，楚原立刻来汇报情况。 “组长，嫌疑人叫郑元广，四十二岁，他不是金陵大学的老师，是家杂货铺的老板，这是他那天去报社印刷的东西。” 楚原拿出样本，递给了楚凌云。 郑元广印的是诗歌，而且是那种通俗易懂的诗歌，读起来朗朗顺口，他印的字不大，每张纸上写了好几首。 一个杂货店老板，印这些诗歌做什么？ 楚凌云仔细看了遍，诗歌并没有任何违禁，他印的量也不多，只印了一百份，每份三张。 加在一起，不过三百张。 “组长，他有问题吗？我看这东西根本没什么。” 楚原问道，查出嫌疑人身份和他印的东西后，楚原挺失望，印点诗歌算什么事，根本没有可疑点。 “这事你不用问了，把调查出来的东西给我。” 楚凌云摇头道，日谍不会去印这些诗歌，对他们没任何意义，而且就算他们印，也不会找这样的小报社。 但不能表明，郑元广没有疑点。 只是接下来的调查，不能让楚原去做了。 送走楚原，直到中午下班，楚凌云才离开办公室，回到自己家中。 他给自己化了个妆，画老了不少，三十多岁的样貌，普普通通，这样的形象不容易引人注意。 楚原没对郑元广仔细调查，只知道他开了杂货铺，并不清楚开在了哪。 这难不倒楚凌云，有钱好办事，花出去一点小钱，贿赂了几名巡警，很快便拿到了杂货铺的地址。 叫了黄包车，没多久就到了杂货铺所在地，这是一片贫民区，杂货铺不大，而且里面有点乱。 楚凌云没有过去，只在远处看了几眼，随即眼睛一紧。 这个杂货铺的老板，他见过。 之前调查修脚师傅的时候，他在路上遇到了老同学林石，当时林石往一名陌生男子的手中塞过东西，楚凌云记住了那人的长相，就是眼前在杂货铺门口的人。 “大爷，我想问下，这里哪地方可以买到洋火？” 楚凌云拦住个路过的老人，抽出根烟递过去，笑呵呵问道。 “郑老板的店就有，他的东西不贵，就在那，门口那个就是郑老板。” 老人笑眯眯接过香烟，伸手给他指了指远处的杂货铺，楚凌云之前见过的男子就是郑元广。 “谢谢。” 楚凌云走了过去，并没有去买火柴，走到路的尽头绕到一旁的大路上，重新叫了辆黄包车返回住处。 谍影凌云 第137节 第一百九十三章 蜻蜓同志 郑元广肯定有问题，但绝对不是日谍。 他身上没有日谍的味道，倒是有种让楚凌云熟悉的感觉。 那些印刷的诗歌，在别的地方没有任何用处，但在广大农村，特别是根据地，将是宝贵的读物。 好在楚原不是农村人，不理解印刷这些东西的意义。 “楚组长，您来了。” 下午上班，经过大门的时候门卫主动上前打招呼。 楚凌云如今是处里的红人，虽然只是个组长，但确是众多组长中的第一人，有人说他的地位丝毫不次于一般的副科长。 楚凌云没有开车，回来的时候是坐的黄包车，清洗掉自己的化妆才来到的军事情报处。 “你叫什么名字？”楚凌云走过去轻声问道。 “回楚组长，小的叫刘磊。”门卫见楚凌云态度和蔼，屁颠的弯腰低头。 “你们门卫上有几个人，今天早上是你在这吗？”楚凌云继续问道。 “我们有四个，两班倒值守，今天我是白班，早上是我。” 刘磊微笑回道，楚凌云点点头，没再说话，转身离开。 刘磊目送楚凌云走远，回到岗哨继续站岗。 “科长，您有空吗？”楚凌云回到办公室，先是给贺年打了个电话。 门卫上的事不属于他管，只能汇报给贺年，让他去反应。 “还有这事？” 听完楚凌云汇报，贺年惊道，他之前是真没想到，一个小小的门卫，竟然能够知道他们行动科有大行动。 仔细想想，又是合情合理。 他们天天站在门口，进出过多少人自然很清楚，没有大行动哪会出动那么多人。或许他们不敢对外人泄露，但对自己内部的人却没有什么防备。 “科长，门卫虽然是无心之言，但对他们必须要加强保密训练。” 楚凌云轻声说道，贺年则赞同点头：“你说的没错，大事我们要做好，细节方面也要到位，这件事我亲自去找安保科的梁友天。” 针对门卫的问题，没必要去汇报处座，这是小事。 事不大，却不能疏忽，一旦被外人利用很可能捅出个大窟窿。 亡羊补牢为时不晚，现在还没有出事，真等出了事，要有很多的人跟着倒霉，甚至会影响到他们的行动。 “科长，我不打扰您了。” 楚凌云告辞离开，他一走，贺年立刻去了安保科。 安保科不是大科，科长梁友天只是中校军衔，之前和贺年的关系不错，有些话贺年完全可以对他说。 “贺科长，您说的都是真的。” 梁友天听到贺年所说之后，震惊的半分钟没有说话，最后慌忙问道。 被行动科严令保密的事，他的门卫竟然随便去说？ “当然，这种事我会和你开玩笑嘛？” 贺年严肃回道，他们是情报部门，保密无小事，王威就是个的例子，若是以后真有日谍利用他们安保科窃取机密，梁科长的下场恐怕比王威还要惨。 王威只是总务科的人，安保科可是要负责整个军事情报处的安全，他们这出了问题，处座的愤怒可想而知。 “多谢贺科长，我明白了，我一定加强整顿。” 梁友天连连点头，贺年语气放缓：“这件事我没告诉处座，但你们绝对不能再有任何差错，否则到时候我只能公事公办。” “谢谢，谢谢贺科长。” 梁科长急忙抱拳，贺年没有对外说，特别是没让处座知道，这个人情他必须得领。 否则的话处座绝不会去罚那个小小的门卫，但他这个科长肯定要吃不了兜着走。 别以为当了科长就会高枕无忧，督查科的韩向辉现在还在杭州呢，那还是处座念了旧情。 他这要是出了篓子，下场绝对比韩向辉要惨，毕竟他负责的就是安保，在自己本职工作上出了大问题，枪毙他的可能都有。 “行了，我先回去，你把安全隐患全部堵死就行。” 贺年起身，门卫上的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他能亲自出面已属不易，不可能指导梁友天接下来怎么做。 若是这点事都做不好，他这个安保科科长也不用再干了。 外面，沈汉文正和队员在一起。 他手下的队员已经办好了霓虹会社的会员，他们的会员办起来一点不难，而且沈汉文还拿到了所有的会员名单。 “一群乌合之众。” 看着名单，沈汉文不屑一顾，交五块钱报名费就能入会，至于这份名单，不贵，二十块钱搞定。 回去能报销，花多少钱沈汉文也不心疼。 别看所谓的会社不怎么样，里面的会员数量不少，名单上有一百七十五人，大部分都在南京。 霓虹会社的宗旨倒是不错，学习日本强项，增强本国实力。 但这个会社明显走歪了，里面几乎都是崇洋媚外的年轻人，不，应该说都是崇拜日本的年轻人。 在会社内有不少日本国内著作，而且还出售和服，木刀等日本货物。 章耀祖家中有不少日式物品，大部分是在这里所购买。 “你们把这地方盯死，我回去向组长汇报。” 沈汉文收起名单，带着两名队员返回，除去盯梢章耀祖的人外，剩下的全被他撒在了这边，开始对进出会社的人进行调查。 “竟然有这样的地方？” 办公室内，听完沈汉文讲述，楚凌云很是诧异。 一群日吹组建了个集会，互相交流？ “组长，一开始我也不相信，但经过调查确实如此。” 沈汉文恨恨说道，调查出这个结果之后，他也是无比吃惊，没想到南京城内那么多崇尚日本的人。 “这一百七十五人全部去核实，有查不出来历，或者不是本人的要立刻汇报给我。” 想了下，楚凌云下令道。 如果日本人知道有这么个地方，很可能派人潜入，来甄别其中的会员，拉拢成为他们服务的汉奸。 换成他自己，日本国内有这么个崇尚中国的地方，他肯定会加以利用。 一百七十五人是不少，但之前动辄调查数十人或者上百人，楚凌云早就习惯了。 “组长，调查这么多人我人手不足，还要盯着章耀祖……” 楚凌云打断他的话：“章耀祖不必盯了，这种人以后再收拾他，先对会员中的其他人进行调查。” 章耀祖这样的败类，有的是办法惩治，但现在不是时候，不过这次若是在霓虹会社找出真正的日谍，章耀祖算是立功了。 毕竟没有他，他们根本不会知道有这样一个地方。 “是，组长，我这就去查。” 见楚凌云这么重视他的调查结果，沈汉文很是高兴，组长的判断向来准确，这次说不定真要找出日谍，立下大功。 若是能顺藤摸瓜，破获日谍一整个情报小组，他的少尉军衔必然能够提到中尉。 “这个章耀祖，没想到还真有点作用。” 沈汉文离开后，楚凌云笑着摇头，一个日吹，放在后世大街上敢这么乱说话，会被人打成猪头。 本来对他楚凌云最没上心，纯粹是交给沈汉文去查一查，弄点他的黑料，回头惩治一番。 现在查出个霓虹会社，真是意外收获。 “王胜，你来一趟。” 给王胜打了个电话，楚凌云又喊来楚原，让他去帮沈汉文调查，打个下手。 顺便让他把野猫的照片带去，让所有组员记住这个人的长相，调查的时候如果遇到这个人，立刻汇报。 “楚长官，我来了。” 王胜很快来到，之前他来已经可以直接进出，门卫认得他，知道他是楚凌云的人。 但这次门卫却对他进行了详细的检查，还特意打电话询问，最后才放人，搞的他很忐忑，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这张照片你拿去，在户籍处给我对比下，看看能不能找到这个人。如果找不到，给车行那边送过去几张，让所有可靠的人记住样子，遇到了立刻通知我。” 楚凌云拿出野猫的照片，交给了王胜。 野猫在南京潜伏了三年，必然会有一个合法的身份，南京是国都，查的很严，没有身份只能东躲西藏，潜伏不了那么久。 南京的户籍管理的还是很严格，但可惜时代限制，不是每个人的户籍登记都有照片。 不过野猫来的时间短，留有照片的可能性很大，先让王胜对比查查，看看能不能有所收获。 “是，我回去就开始查。” 王胜领下任务，如今他是警长，查户籍非常容易，户籍在分局保存，他的级别和分局局长相同，但那些局长绝对不会随意得罪他这个总局的警长。 “注意保密，让信得过的人来查。”楚凌云点头，又叮嘱了句。 如今野猫是一个调查方向，霓虹会社又是一个，之前连点线索都没有，现在直接有了两个方向。 这一切都是车行带来的，收购车行，确实是非常正确的决定。 …… 傍晚，楚凌云再次化妆，来到老郑杂货铺远处的街口。 如果郑元广没有和林石接触过，楚凌云会直接放弃对他的调查，可他和林石有关，楚凌云必须弄清楚他的真实身份。 林石是他大学最好的校友，他继承的这份记忆中，对林石有一定的感情。 郑元广正在收拾外面的货物，没一会关上了杂货铺的大门，自己独自离去。 谍影凌云 第138节 楚凌云远远的跟着，郑元广很警惕，几次回头，好在楚凌云跟的远，没有被他发现。 最后郑元广进了个没人的小巷子，楚凌云无法再跟，只能眼睁睁看他从巷子的另一头离开，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的反侦察意识很强，甩掉了楚凌云的跟踪。 连续转了几个路口的郑元广，最终来到个小房子前，在门上轻轻敲了五下，先敲一下，又急速敲了三下，间隔五秒之后再敲了一下。 门开了，里面的人向外面张望了眼，迅速将他拉了进去。 “老郑，你怎么来了？” “老吴，我来想问问，蜻蜓同志的入党申请通过了吗？” 郑元广小声对里面的人问道，蜻蜓是林石的代号，是他发展的党员，一个非常好的苗子，有着很强的爱国之心，同时对广大工农深深的同情。 林石是黄埔毕业，又在国防厅下属部门工作，他能提供很多有价值的情报。 “你放心，已经通过了，蜻蜓同志人不错，感谢你这次带进来个很好的人才。” 老吴微笑说道，他们身边又多了名志同道合的同志，还是非常优秀的青年才俊，这是件大喜事。 “那就好，对了，给根据地印的识字本明天就会印好，晚上我放在老地方，你到时候去取。” “太好了，扫盲班缺少教材，还是你聪明，用诗歌来做识字本，有了这批教材，又能有不少战士多认些字，提高他们的文化水平。” 老吴笑容更盛，他们潜伏在南京非常的危险，常校长在上海制造血流事件后，他们损失了太多的优秀同志，近十年了才算恢复元气。 “其实这是蜻蜓同志的主意，下次我把这两个好消息告诉蜻蜓同志，他一定很开心。” 郑元广一样笑的很灿烂，在敌后潜伏的时候，任何一件身边同志的好事，都会给他们极大的鼓舞。 “你早点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老吴微笑点头，郑元广没再废话，该问的和要传递的消息都已经说完，没必要继续留在这里。 楚凌云没有在远处等郑元广，跟丢之后，自己回到了住处。 郑元广不是普通人，普通人不可能将他甩掉。 对郑元广的身份楚凌云已经有了猜测，而且把握不小。 能确定林石和郑元广都没问题就行，若是他们真和日谍有关，楚凌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接受这个事实，还好，这一切并没有发生。 上海，日租界。 江腾空跪坐在北川鸣面前，将这次南京调查的结果告诉了他。 “真是这个楚凌云给我们带来的损失？” 北川鸣还是有些疑惑，楚凌云太年轻了，江腾空有他的资料，可怎么看都不像是能抓到蜥蜴那样经验丰富情报员的人。 而且整个蜥蜴小组全军覆没，在他执掌上海特高课之后，这是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 对于怎么给北川鸣汇报，江腾空事先问过楚凌云的意见。 楚凌云让他实话实说，野猫那有上报的渠道，这个调查结果隐瞒不住，去说谎的话，反而会给江腾空带来危险。 第一百九十四章 动了杀心 “课长，事实证明，就是他。” 江腾空低头说道，北川鸣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不过没有怀疑江腾空的话。 他已经收到野猫传来的电文，和江腾空所说完全相同，这俩人不会同时来欺骗自己。 北川鸣难以接受，如此年轻的一个人，而且刚从事情报工作不久，会这么的厉害，将他整个蜥蜴小组连根拔起？ 特别是组长蜥蜴，那是潜伏了十年的老特工，比他接任课长的时间还要长。 “你对楚凌云的了解只有这些？他的家人呢，有没有其他的背景？” 北川鸣缓缓问道，楚凌云值得重视，但他很不满江腾空的工作，如今除了楚凌云毕业的学校，原来所在的部队之外，并没有其他任何的信息。 “我在武汉的时候正在调查，可惜被召回了国内，后续的调查不是我负责，所以没有更详细的结果。” 江腾空不紧不慢的说道，这次真怪不得他。 他不是没查，可是被撤职了，怎么去查？ 而且看北川鸣的样子，对楚凌云是有了重视，但明显还没有将对方当成真正的对手。 轻视楚凌云，北川鸣必然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这个年轻人的可怕，他现在深有体会。 在武汉的时候，仅仅因为一名培训特工被抓，连副站长王跃民都放弃了调查，他却紧追不舍，最终查明了真相。 仅此也就罢了，他居然发现了观察员，并通过观察员查到了千岛惠子的头上。 千岛惠子明明已经察觉到对方，并且换了地方隐藏，他还能将其找到，实在让江腾空不理解。 之后他命令杜鹃小组成员安倍华子策反军事情报处内部的人，计划很成功，也获得了他想要的情报，结果就是丢掉了整个杜鹃小组。 高义的级别太低，虽然知道楚凌云抓了这些人，但并不清楚破案的过程。 他到现在都不知道，这些人都是怎么被抓的。 更诡异的是，和他们完全没有关系的斑鸠小组也完了，斑鸠和两名情报员失踪，若不是他动作快，这个小组又要全军覆没。 最让他想不通的是，自己刚到南京，只和野猫接过头，另外就是带着人游玩了一天，怎么就被盯上了？ 楚凌云难不成有双狗鼻子，只要出现点味就能被他发现？ 而且野猫明显没有落网，他们并不是通过野猫来找到的自己。 不过估计用不了多久野猫就会完蛋，从画下野猫相貌的时候他便明白，有了画像，楚凌云找到野猫是迟早的事。 “你先下去吧？” “哈依。” 江腾空跪坐后退，随即起身，深深鞠躬后退出北川鸣的房间。 他离开后，北川鸣依然眉头紧皱。 蜥蜴小组可以认定是被楚凌云所抓，那樱花和富士山呢？ 这两人隐藏的足够深，是他的得意之作，富士山甚至没有过任何情报探查工作，怎么这两人也一起出了事？ 若不是只有他自己知道富士山的存在，甚至会怀疑内部有高级别的奸细，出卖了大日本帝国的利益。 他们两个，又是这个年轻人所为？ 尽管北川鸣不愿意相信，但楚凌云一调到军事情报处的总部，樱花和富士山便接连出了事，很可能真和这个年轻人有关。 “无能的家伙。” 北川鸣冷哼了声，他说的是江腾空。 江腾空这个曾经的武官，他很是看不起，在武汉的时候被人打的节节败退，丝毫没有一点帝国武士的担当。 若是他在武汉便能解决掉这个楚凌云，也没有了现在这些损失。 北川鸣本来就不喜欢江腾空，现在对他更为厌恶。 …… 南京，军事情报处。 第二天下午沈汉文便来向楚凌云汇报。 霓虹会社的会员别看人多，调查起来却很简单，他们登记的大多是真实姓名和地址，为了方便会员之间的交流，他们甚至递交了个人介绍。 有了这些，核查起来非常的容易。 “组长，这一百多人里面大部分没什么问题，根据我们的调查，只有十二人登记的住址不在本地，剩下的人我们全部调查了一遍，目前有三人外出，但他们的资料真实，我们用他们会员登记的照片进行过验证，是他们本人。” “有问题的呢？”楚凌云问道。 沈汉文笑了笑：“就知道什么事都瞒不过组长您，剩下的一百六十人，有五个没有找到，他们登记的是假信息，还有三人是外地搬来，单独居住。” 调查出了八个嫌疑人，数量不少，但不能说剩下的人完全没有问题。 沈汉文只是初步调查，还没有完全核查所有人的身份，核实之后才能排除嫌疑。 “你对这八人继续调查，记住，不要让他们发现有人在查他们，其他的人交给楚原去核实。” “是，组长您放心，我保证不会让任何人发现我们的调查。” 沈汉文高高兴兴领命离去，只查八个人，相对应会轻松不少。 至于剩下的人，在他看来根本没有任何收获，调查只会是浪费时间，交给楚原更好，他还能减少点累赘。 等他出去后，楚凌云拿起桌子上的名单，仔细翻看。 一百七十五个会员名单，楚凌云这里全部都有，第一页便是被沈汉文重点怀疑的八个人。 霓虹会社不是什么重要组织，管理的不严，登记的时候没有人验证他们资料真假，完全按个人意愿来登记。 故意登记假的资料，有可能是做贼心虚，或者不想让人知道自己的住址。 至于从外地来到南京，又单独居住的人，嫌疑更大。 沈汉文的调查方向没错，八个重点嫌疑人进行仔细排查，能从中找出一名日谍，这次都是极大的收获。 八个嫌疑人的年纪不大，最大的三十二岁，最小的只有二十三岁。 一百七十五个人的资料全部看完，楚凌云气的想打人。 会社要求写个人介绍，其中百分之八十的人表达了对日本的仰慕，说日本多好，超过一半的人想要成为日本人，四成以上的人甚至为自己起了日本名字。 这样的组织，根本没有存在的必要。 特别是那一半想要成为日本人的会员，等日本攻破南京，这些人转身便会成为日本的铁杆支持者，他们帮着日本人迫害同胞的时候，为了取悦新主子，比日本人还要残忍。 不知道他们的存在也就罢了，现在知道了，无论这些人是否有过通日行为，楚凌云都不准备放过他们。 南京沦陷之前，他要将这些人全部处理掉。 或许之中有纯粹跟风的好奇者，楚凌云有足够的时间对他们进行甄别，只要是真正想为日本人做事，加入日本行列的，他们不会有这个机会。 这些人永远不会明白，哪怕他们入了日本国籍，同样是低等人。 谍影凌云 第139节 真正的日本人根本不会瞧得起他们，只会拿他们当狗来使唤，而且对他们的戒心最大，稍有不对，他们就会被自己的主子给宰掉。 这不是猜测，是历史的证明。 楚凌云吐出胸口的闷气，看看时间，下午四点。 泥鳅正在带队员学习，沈汉文和楚原在忙碌，暂时还没有新的调查结果，楚凌云走出办公室，回到了自己住处。 再次化妆成不起眼的样子，悄悄离开。 楚凌云到的时候，老郑杂货铺并没有开门，找周围人打听了下，老郑刚刚有事出去了，暂时关门。 这样的小店只有一个人，经营时间并不固定。 昨天他刚出去过，那么谨慎很可能是接头，今天应该不会再接头，想了下，楚凌云叫了辆黄包车，直奔报社。 到报社没多久，果然看到郑元广带着一捆印好的纸走了出来。 郑元广没有叫黄包车，拿着纸慢慢的走着，时不时向后看，楚凌云在很远的地方跟着，没敢靠近。 这里本就偏僻，半小时后老郑走到城墙边一处废弃的小屋内。 等他出来的时候，手上已经没有任何的东西。 楚凌云没动，目送郑元广离开，悄悄走进小屋。 在小屋的角落里，楚凌云找到了被油布包裹着的那些纸张。 印刷用的纸不错，不是哪种简易传单的纸张，这种纸不易损坏，更容易保存。 除了印刷品之外，小屋内破破烂烂，再没有其他有价值的东西。 郑元广将东西放在了这，肯定不是丢弃，很可能会有人来拿，楚凌云在房屋周围观察了遍，在远处找了个隐秘的位置，安心的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走过，等天黑之后，终于有人来到这边。 两个脚步声，有两人过来了。 楚凌云屏住呼吸，身子蜷缩在暗处，两人很是警惕，在小屋周围搜寻了番，确定没有问题后，一人站在门外警戒，一人进去拿东西。 很快，进去的人拿着包印好的诗歌走了出来。 “吴先生，这样的识字本太好了，我替根据地的人多谢你们。” 外面警戒的年轻人借助月光，小心打开看了看，随即喜悦的说道，被称作吴先生的人急忙捂住他的嘴：“小声点。” “吴先生，不用担心，这里那么荒凉，不会有人。” “小心无大错，你带着这些识字本赶紧回去，明天一早就出城，回去向根据地的同志们问好，如果他们还有什么需要，我们会尽可能帮他们提供。” “谢谢吴先生，你们在南京也不容易，有困难我们会自己克服，若不是战士们文盲太多，没有合适的教材，我们也不会麻烦你们。” 两人说话的声音很小，但这里没人，很是安静，楚凌云还是听到了一些。 识字本，根据地，郑元广的身份得到了证实，和楚凌云猜测的一样，是我党成员。 这个老吴是谁他并不清楚，但那名年轻人一定是根据地派来的战士，为了就是这些郑元光印刷出来的诗歌。 楚凌云之前猜到，他们可能会作为读物，没想到是当识字本来教书育人。 这些诗歌通俗易懂，又有不少的字，确实可以用来教人识字，这个主意很不错。 但也能看出根据地的艰难，正常的课本都没有，只能用这种方式，来为战士们提供学习识字的教材。 两人返回大路，楚凌云在后面悄悄跟上。 南京是国都，现在又不是战时，并没有宵禁。 在繁华的区域，此时正是灯红酒绿的开始。 走到一个路口，两人像是不认识般分开，楚凌云看了两人离开的方向，悄悄跟在了吴先生的身后。 和自己的同志分开后，或许吴先生的警惕性没那么高了。 他有着反侦查的动作，但并不多，楚凌云小心跟着，最终跟到了他所住的地方。 吴先生四处张望看了眼，确定没有危险，开门回家。 目送他回家，楚凌云悄悄离开。 一夜无话，第二天楚凌云早早来到军事情报处。 门卫已被更换，站岗的士兵换成了新面孔，神色严肃，看着所有人经过，但没有上前打招呼。 之前拿个门卫会不会被处罚，楚凌云并没有在意，但是犯了错，受罚很是正常。 事情没有闹大，安保科不会对他重罚，真等出了事那绝对要掉脑袋。 刚进办公室没多久，沈汉文便兴冲冲跑了进来。 “组长，好消息，我在嫌疑人中发现了日谍。” “确定是日谍？” 楚凌云急急问道，昨天沈汉文才开始调查，今天就有好消息传来了，沈汉文现在的效率也不差。 “还没完全确定，但八九不离十。” 沈汉文狂点头，刚开始调查就找出了日谍，沈汉文心中的喜悦可想而知。 “嫌疑人叫康正华，我昨天带人查到他的住处是假的，工作也是假的，后来我买通了霓虹会社的一名管理员，终于查出来他目前在家日本商行工作。” 康正华这人楚凌云有印象，他记忆力很好，昨天看到的八个重点嫌疑人，名字全部记了下来。 康正华登记的工作是报社记者，但他登记的那个报社根本没有这个人。 住址也是假的，现在又查明他在日本商行，这样的人嫌疑确实很大。 “查出他的真实身份了吗？”楚凌云问道。 “还没有，会社的那名管理员知道的不多，若不是给康正华送过东西，还不知道他真正工作地点。” 沈汉文摇头，又急急说道：“他在日本商行工作，又经常去霓虹会社这样的地方，肯定是日谍，要不要先把他抓起来？” 第一百九十五章 有所收获 “不要总想着抓人，你连人家真实身份都没弄清楚，怎么抓人？” 楚凌云明白沈汉文立功心切，被泥鳅超越有点不服气，但情报工作绝对急不得，稍有差池便可能酿成大错。 楚凌云已经很小心，但同样出过问题。 杜鹃服毒、张白引爆手雷，都是因为一丁点的问题所造成，若是当初能再小心点，说不定就不会出现这些情况。 “组长，我就问问。” 沈汉文讪讪笑了笑，楚凌云站起身：“带我去他工作的地方看看。” 康正华有很大嫌疑，但没有调查清楚之前，楚凌云不会武断的将他认定为日谍。 日谍是要抓，但要慎重，若是抓错了人又惊动了真正的日谍，好事会变成坏事。 康正华所在的商行位置不错，周围有很多外国洋行。 商行独占一栋三层小楼，一楼是门脸，经营的主要是文化用品，日本产品居多。 “组长，队长，你们来了。” 有八名队员守在这里，康正华有重大嫌疑，沈汉文已经让人盯住了他。 “人在里面吗？”楚凌云问道。 “在，我们看着他进去的，还没出来。” “这个商行的二楼和三楼是做什么的？”楚凌云问向沈汉文。 沈汉文怔了怔，急忙说道：“不都是洋行吗？上面应该是他们人住的地方吧。” 楚凌云瞪了瞪眼：“去，查清楚他们二楼和三楼的情况，另外弄清楚康正华现在在哪，在做什么。” 沈汉文急忙让手下队员去打听，自己则低下了头。 他是侦察兵出身，被选入军事情报处后只接受过段时间的培训，本来他就在行动组，行动上是好手，跟踪盯人更不在话下。 但论起查案，他的确不如泥鳅。 人无完人，不过沈汉文现在已是队长，以后跟着他要查各种案子，看来有必要送他去进修，至少明白查案的过程中要注意的东西，以及各种细节怎么去查，否则很有可能会出错。 “组长，查清楚了，二楼被他们租给了日本其他企业，是一家报社驻南京的办事处，三楼是宿舍，两家共同使用。” “康正华在二楼，我刚才在一楼的中国售货员那问到了个情况，康正华是他的中国名字，他是个真正的日本人，真名叫本上康华。” 队员快速汇报，这名队员是从杭州警察培训学校选拔，调查的不错。 “组长，他果然是日本人。” 沈汉文惊喜道，之前他是真没想着去里面调查，认定了康正华是日谍后，他就想着早点抓人立功。 楚凌云没理沈汉文，继续问道：“这家报社叫什么名字，具体做什么？” “我问过了，他们名字有点拗口，那名中国售货员日语一般，不清楚具体的名字，只知道叫什么新闻株什么社。” “株式会社。” 楚凌云接道，这是家日本股份公司，康正华的确是日本人，但却不一定是日谍。 日本间谍都极为小心，不会让人这么轻易的查到他们的身份，随便问问就能问出真实身份的，很可能不是。 “对，就是这个名字。”队员急忙说道。 “查一下这个报社的来历，他们出版哪些报纸，康正华在里面具体做什么，发表过哪些东西。” 楚凌云对沈汉文再次下令，沈汉文急忙应道：“是，我这就去查，保证查的清清楚楚。” “查清楚之前，不要有任何行动。” 楚凌云又叮嘱了句，沈汉文这小子虽然听话，但现在立功心切，万一想着抢功，把人给抓了弄不好会很被动。 不是间谍，随意抓这样的外籍记者，很容易惹来外交纠纷。 他们那位校长现在最重视外交关系，对内很强硬，对外却是个软脚虾，出了事他们处座都要挨骂，更不用说他们了。 “是。” 谍影凌云 第140节 沈汉文急忙应道，他送楚凌云离开，心里却是无比郁闷。 明明是日本人，组长却不抓，也不说什么时候抓，只让他查一些外围的东西，不知道组长是怎么想的。 “组长，您回来了。” 刚回到办公室，楚原便从外面敲门，他同样是来汇报。 “伤全好了吧？”楚凌云让他坐下，随口问道。 “早就好了，那点皮外伤算不了什么事。”楚原笑了笑。 这次能查出刘大壮是内奸，楚原功劳最大，借此机会，终于将他提到了少尉，并且当上了一小队的正式队长。 如今整个行动四组，可以说全是楚凌云的班底，他在这里说一不二。 “组长，我查了霓虹会社那一百多人，感觉有两个人不对。” “说说他们的情况。” 楚凌云问道，一个日吹的会社，怎么那么多有嫌疑的人，日本不可能对这样的地方多重视，最多只是在里面选拔对他们有用的汉奸。 没点身份或者作用的会员，日本人理都不会理他们。 “一个叫房万超，他登记的是上海人，来南京很多年了，不过他所现在住的地方刚搬过来只有半年，通过邻居询问，没人知道他之前住哪，我又去了警察局，没有查出他之前的住址。” 在南京生活过，却查不到他之前的住处，有点诡异。 “他还有什么嫌疑？” 楚原立刻回道：“我调查到他是五个月前加入的霓虹会社，前两个月去的非常频繁，但三个月之前便没再去过一次。” “他的工作是什么？” “房万超登记的工作是工人，不过我去了他登记的工厂调查，那边的人说他三个月前便离了职，但他的邻居并不知情，他每天早出晚归，还以为仍然在原来的工厂上班。” 楚凌云起身，拿过来所有的会员资料，很快找到了房万超。 房万超三十岁，他的自我介绍很普通，并没有多过的吹嘘，也没说自己想加入日本，成为日本人，更没有给自己起日本名字，但字里行间却带着股日本很强的自信感。 “他的家中还有谁？” 房万超不会是一个人住，如果是单身的话，沈汉文之前会将他列为嫌疑人，而不是被排除在外。 “家中只有个又哑又瞎的老娘，邻居反映说他是个孝子，对自己老娘很照顾，经常买好吃的给她。” 两个人住，另外一个还不能说话，楚凌云眼睛紧了紧。 “盯住他，查清楚他每天出去做什么，另外他之前两个月在霓虹会社和谁接触最多，说过什么，全部调查清楚。” “是，组长，他是不是有很大嫌疑？”楚原忍不住问道。 “目前来看有不小的嫌疑，但不是绝对，另外一个人什么情况？” 楚原汇报说有两个嫌疑人，这才只说了一个。 “另一个叫徐武，他是和家人一起生活，身份没有问题，他的家庭条件还算可以，跟随父亲早年便到南京，他的父亲是政府职员。徐武原本是第五分局的巡警，不过最近三个月却连续提拔为副警长和警长，我查了他的关系，并没有强大的背景帮他升职。” 又是三个月的时间。 这么短时间连升两级，成为警长，一般的关系可做不到。 王胜能升那么多级，是因为有贺年帮他，只靠楚凌云是不可能将他升那么快。 “查一下这两人之间有没有联系过，特别是三个月前，另外派人监视徐武。” 楚凌云很快下令，楚原明白，组长这是对他们两人都有了怀疑。 “是。” 楚原领命离开，他走之后，楚凌云又把两人的会员资料翻了出来。 徐武的自我介绍相当露骨，不仅特别崇拜日本，还给自己起了个日本名字，叫山县五郎。 他的自我介绍里面，最崇拜的是日本甲午战犯，侵略中国的山县无朋，所以给自己起了这样的名字。 不仅如此，他在自我介绍中，表明了对中国人身份的厌恶，非常想成为一名光荣的日本国民。 这是个极度媚外，没把自己当中国人的准汉奸。 其实他已经进到楚凌云的必杀名单中，他这种态度，不管是不是汉奸，南京沦陷之前都会将其处理掉。 “王胜，你帮去我查一个人，第五分局的警长徐武，查一下这三个月他都做了什么，为什么能那么快升到警长。” 楚凌云给王胜打了个电话，这就是在警察局有自己人的好处。 有事可以直接吩咐，不用担心对方不老实，而查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是，楚长官，我就在第五分局，马上去查他。” 王胜还在核对照片，南京上百万人，哪怕有年龄范围，这么多人中找出野猫也不容易，这几天他都在忙这件事。 “注意保密，别让他知道。” 楚凌云叮嘱后挂断了电话，又拿起了房万超的资料。 房万超是工人，写的是技术工，可就算是技术工，他的收入也不会太高，霓虹会社的入会费就有五块钱，一般人可不会随意加入这样的会社。 楚原查出他的媳妇早几年得病死了，没有留下孩子，现在又带个瞎眼不能说话的老娘，不想着攒钱娶媳妇，加入这样的会社做什么？ 他的日常生活与日本根本没有任何的关系。 房万超的嫌疑，比沈汉文盯住的康正华要重的多。 目前还在调查中，不能说谁是日谍，谁又不是，一切要等调查结果。 不过有了明确的调查目标，有问题他们很快就能查出来，楚凌云要做的只是耐心的等待。 最先回来的是沈汉文，他的调查不难，很快便查清了那家日本报社的情况。 “组长，那家报社叫每日新闻，总部在日本，影响力还挺大，上海和南京都有他们的办事处，主要是收集咱们国内的新闻，在他们报纸上刊发。” “我查了康正华，他之前写过几篇报道，我在他们办事处找人买了几份报纸，上面有他的文章。” 沈汉文带来一摞报纸，是他花高价让人到办事处所购买，找了个懂日语的人过去，说是想了解日本国内情况，买不到报纸，特意来找的他们。 买的报纸不多，只有十几份，楚凌云很快找到了署名本上康华的文章。 这是一篇对中国民众反映的报道，里面不实之处很多，但特意提到，在南京有个非常喜欢日本，崇拜日本年轻人的组织，正是霓虹会社。 十几份报纸中，他的文章一共有四篇，其中三篇都写了霓虹会社，他对霓虹会社有着很深的了解。 报纸是真的，本上康华的记者身份应该也是真的，他所写的东西，是他自己进入霓虹会社调查出的结果。 内容有浮夸，但霓虹会社的事所讲述的基本都是事实。 如此来看，康正华并不是日谍，他就是一名记者，康正华是他给自己起的中文名字，用的也是他日本名字中的两个字。 记者进入会社调查，这很正常。 “你再查一下他在霓虹会社都和谁接触过，说过什么言论。” 康正华的疑点减少了许多，不过只要有一丝的疑点，对他的调查就不会停止，直到确认他不是日谍为止。 情报工作就是这样，一旦被情报机构盯住，不彻底的排除嫌疑，那你将永无宁日，接受一次又一次的调查。 “是，组长。” 沈汉文应道，并没有离开，又小声问：“组长，是不是我猜错了，康正华不是日谍？” 有真正的记者身份，又写过霓虹会社的文章，沈汉文再傻也知道，康正华可能就是记者，不是他所猜测的特工。 “还没确定，对他继续查下去，另外其他的重点嫌疑人也要核查清楚。” 楚凌云摇头，日本情报组织在记者中布置特工是常有的事，记者的身份很容易探查到情报，但不是所有的记者都是日本的特工。 “是。” 沈汉文失望离开，楚凌云虽然没让他放弃对康正华的调查，但态度他却看出来了，康正华是日谍的嫌疑已经很小。 本以为找到了个日谍，能够立功将自己的军衔升上去，结果却是找错了人。 “铃铃铃。” 临近下班的时候，楚凌云桌子上的电话突然响起，拿起话筒，那边传来王胜的声音。 第一百九十六章 惊险控局 “楚长官，我问清楚了，徐武升副警长和警长，走的是他们分局局长王正显的路子。我不知道具体情况，据说徐武给王正显送了不少钱，王正显让人分了几个功劳给他，这才连升两级，成了分局警长。” “马上去查清楚他送了多少钱。”楚凌云命令道。 徐武的家庭还行，但也不是太好，他的父亲只是普通职员，并没有额外收入，他又是个一般巡警，没有那么多钱来为自己跑官？ 若是他送的钱明显超出家庭承受范围，那肯定有额外的资助。 “是，我今天就去调查。另外他三个月前升到副警长之后调了片区，如今他负责的是华南路到江边这片区域。” “他现在负责华南路的治安？” 楚凌云坐不住了，那一带住着很多军政要员，特别是国防厅离那边很近。 如果徐武真是被策反的汉奸，他什么都不用做，每天在路边盯着，就能收获大量的重要情报。 那里人的车辆出行习惯，哪些人的家里去过什么客人，作为片区负责的警长，很容易就能知道。 虽然不是打听到实用的军事情报，但能了解这些，一样对日本人有着极大的作用。 他们可以弄清楚这些重要人物的出行规律，以及他们的人情往来。 如果日本人愿意的话，他们甚至可以让徐武查到这边军政要员家中佣人的情况。 至于这些要员本人，徐武还没那个实力，更没那个胆子去查。 “没错，那是重要区域，很多人都不愿意到那边当差，他主动去着实奇怪。” 王胜回道，那边住的人可不是非富即贵，而是大富大贵，在那边当值，做的好没奖励，有一点不好就要挨骂，甚至是挨打。 这也是徐武能轻易调到那边的原因，没人去的地方，有人愿意接手其他人自然愿意。 “照片的事你先放一放，现在你立刻去查徐武，我要知道他这三个月来都做了什么，他对手下警察有过哪些命令，获得过哪些信息。” 楚凌云立刻下令，徐武有大问题，必须尽快查明他的情况。 谍影凌云 第141节 楚原也在查，但楚原主要是盯梢，而且徐武不是那么好盯，毕竟是警察，又是警长，有不少手下，盯梢很容易被发现。 王胜则不同，他是总局警长，职务比徐武高不少，又同是警察，他去调查的话，会更方便。 “是，我马上去。” 王胜听出楚凌云话中的重视，顾不得继续核对照片，立刻召集心腹手下。 来南京有段时间了，投靠他的警察不少，他考察后接收了一些，如今算是有了自己的班底，做起事来容易很多。 挂断电话，楚凌云凝眉思考。 如果房万超是日谍，那他进入霓虹会社，目的是寻找有用的汉奸来为他所用，徐武就是他盯上的人。 他看重的是徐武第五分局巡警的身份，但巡警级别太低了，对他作用有限。 他拿出钱来帮助徐武升职，并且给他一些承诺，让他为日本人效力。 所以徐武去了华南路，在那里可以探查到房万超想要的情报。 整条线索链已经有了，所缺的只是证据。 “去，把你们队长喊来，我有事找他。” 楚凌云叫来楚原小队的一个人，对房万超和徐武不用按照常规方式继续调查，可以采取一点必要的行动。 比如进入房万超家中搜查，看看他的家里有没有日谍标配的那些装备。 没多久楚原便打来了电话，他正喘着粗气，声音还有点慌乱：“组长，我正想找您呢。” “别着急，慢慢说。” “我的人刚刚盯梢的时候被房万超发现，现在跟丢了他，不知道他去了哪。” 惊了人？还让人跑了？ “你马上扩大包围圈，亮出身份让警察协助，尽可能的堵住他，别让他跑掉，我会立刻派人给你支援。” 楚凌云立刻下令，时间紧急，房万超刚跑，现在若是堵住他，还有机会将他抓住。 至于警察队伍里面会不会有日谍或者策反的汉奸，现在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不可能所有的警察都在为日本人服务。 “是，组长。” 楚原明白事情的紧急性，急忙挂断电话去搜查。 “泥鳅，马上带上你的队员出动，叫上警察，封锁火车站，码头和所有出城的通道，我让人加急洗照片，嫌疑人照片很快给你们送去。” 楚凌云这边没有闲着，又给泥鳅打电话，泥鳅的队员正在学习，但这会任务紧急，已经没有了让他们学习的时间。 沈汉文的人还在外面，调动他们时间来不及。 “王胜，你现在立刻抓捕徐武，我要活的，抓到人后给我看好他，我会让人去接收。” 挂了电话，楚凌云又给王胜打了过去，房万超跑了，徐武还在，不能让这个汉奸再跑掉。 “是，楚长官。” 王胜吓了一跳，第一次听到楚凌云这么严厉的话，他没敢耽误，正好刚把人召集好，身边有人可用。 对比照片需要大量人手，他带的人不少，否则谁抓谁真不敢说。 又打了几个电话，全部布置好后，楚凌云站起身来，来到地图旁。 房万超发现被人跟踪，又跑掉了，如果他是日谍，会明白已经暴露，他要做的是隐藏或者潜逃。 不管是哪一样，对楚凌云来说都不是好消息，房万超极有可能是日谍，现在跑了，想找到他可不是容易的事。 好在事情刚刚发生，就算他能跑出楚原的包围圈，肯定还没出城，有机会将他堵在城内。 王胜在第五分局，接到命令后带着他的人立刻去了分局的武器库。 他们出来对比照片，只有个别人带了枪，其他人并没有武器。 王胜管不了那么多，强行接收了分局的武器房，不仅给每个人配了枪，还有警棍，手铐，绳索等装备。 “王警长，你这是干什么？” 第五分局局长王正显匆匆赶来，武器库被抢可不是小事，王胜哪怕是总局的警长也不能这么做。 这是他的地盘，王胜这个警长虽然和他同级，但他毕竟是执掌分局的一把手，权利要比总局的警长大不少。 “拿下。” 王胜呵斥道，自己更是直接上前，将王正显按倒在地。 王正显发福了，王胜正年轻，很轻松将其控制住。 徐武的后台就是他，想抓捕徐武，必须先控制住他。 周围看热闹的警察都呆住了，没想到总局来的这个年轻警长胆子那么大，他们的局长说抓就抓了？ 王胜的手下这会可没闲着，几个人上前，很快将王正显绑好，嘴巴堵住。 王正显身边的警察总算反应过来，十多名带枪的警察端起枪，枪口对准了他们。 “王正显贪赃枉法，军事情报处已经对其调查，现在让我抓人，你们要和他一起陪葬吗？” 王胜厉声呵斥，这会他的手心全是汗，在人家的地盘直接抓了局长，又被这么多枪指着，他从没有遇到过这样危险的情况。 而且楚凌云并没有让他抓王正显，只让他抓徐武，他这是扯着军事情报处的大旗在说谎。 但不抓王正显不行，他没时间回总局取武器，况且王正显收过徐武的钱，绝不会眼睁睁看他将徐武带走，一旦他出面捣乱，今天很可能抓不到人。 要是总局下的命令，他不会这么强硬，可楚凌云的命令，他只能拼命去做，并且去完成。 军事情报处的大旗还是很有用，周围的警察顿时现出犹豫。 王正显又被王胜控制住，不能说话，没有了主心骨，这些人并没敢真和王胜去拼命。 王胜是总局的警长，不管什么原因，他们要是伤到了王胜，自己都会倒霉。 这个时代的警察大都是混日子，哪会真的为长官拼命，如今两个大佬打架，他们观望的居多。 “他说的是假的，军事情报处的人怎么会让他抓人，要抓也是自己来抓，他这是故意针对王局长，兄弟们上……” 王正显的秘书，他的一个小舅子大声呼喊，只有和王正显关系密切的人这会才会着急。 王胜毫不犹豫，直接对着他开了一枪。 王正显的小舅子没想到王胜真敢开枪，看着胸口的枪洞，身子晃了晃，不甘心倒在了地上。 “军事情报处查案，谁敢阻拦，格杀勿论。” 王胜杀气腾腾的喊道，这会徐武和其他人也从里面跑了出来，震惊的看向外面。 “王正显的同谋还有徐武，谁抓到徐武，赏钱两百。” 王胜看到徐武，马上大喊，徐武怔了怔，随即神色中现出慌乱，急忙朝后跑去。 他不跑还好，一跑所有人都明白他有问题。 加上高额的赏金，不少人眼珠子转动了起来，而王胜的人已经追了过去。 但他们距离远，没有第五分局那些警察近。 突然一名警察跑了起来，直追徐武而去，他一动，跟着动的警察更多，徐武跑的不慢，但追的人太多了，警察局又不大，没一会便被五人给按住了。 “王警长，我们抓到徐武了，您说的赏钱？” 五个人押着徐武，来到王胜的面前，一人小心的问道。 王胜没有说话，直接从身上掏出一百多法币来，又对自己手下说道：“我没带那么多钱，给我凑点，分给立功的兄弟们。” 十二名手下，很快凑够了两百块，五个人分赏金，每人给了他们四十。 见真领到了赏钱，其他的警察羡慕的同时有着后悔，早知道刚才自己去抓人了。 徐武同样被捆绑住，堵住了嘴巴，彻底控制住了局面后，王胜则背靠在根柱子上，他的后背已经完全湿透。 今天实在太险了，但楚长官给他的是紧急命令，他不得不这么做。 还好他完成了任务，至于给出的二百赏金，确实让他肉疼，可情况紧急，他真正的任务是抓徐武，真被徐武跑了，不仅无功，反而有过。 只能开出高额悬赏来刺激人，幸好最终抓到了人。 这些钱若是楚长官不给他报销，他便自己出了，当上警长之后，他也捞到了一点，两百块还是能拿出来的。 平息了下心情，王胜又让自己的手下收缴了其他警察的武器，这些警察拿着武器，对他们始终是个威胁。 没有了王正显，王胜又直接开枪杀了人，这些警察没敢有一点的反对。 刚收好他们武器不久，外面就来了好几辆车，车上下来几十名便衣大汉，手中都带着枪，气势汹汹的冲了进来。 “军事情报处办案，所有人不准动。” 朱青呵斥道，那些警察面面相觑，王胜还真是帮着军事情报处抓人，好在他们之前没有乱动。 “下了他们的枪。” 朱青见没人敢动，再次下令，这次下的是王胜手下的枪，现在只有他们手中有武器。 “长官。” 王胜让手下配合缴械，自己则走过去，朱青看到他，立刻问道：“谁是王胜？” “长官，我就是王胜。” 王胜立刻站直了身子，他不认识朱青，甚至来的人没一个他认识，只能先配合，以免引起误会。 行动四组人手不够，楚凌云让三组的朱青来帮他到警察局抓人，他也是担心王胜镇不住场面，没能抓到人，打过电话后立刻请朱青帮忙。 “人抓到没有？” 朱青问道，王胜快速点头：“抓到了，这个就是徐武，这是第五分局的局长王正显，他是徐武的后台，我怕他阻拦，先把他抓了。” “干的不错，不愧是楚组长的人。” 朱青眼睛微微一亮，特意打量了下王胜，敢在人家的地盘抓老大，没点魄力可做不到。 “多谢长官。” 王胜站直身子，军事情报处的人到了之后，他心就彻底稳了下来，今天的任务总算完成了。 “把他们全部带走，王胜，我给你留几个人帮忙，你先看好第五分局，没有我们军事情报处的命令，任何人许进不许出。” 朱青下令道，留下四个人协助王胜看管第五分局，他带着捆绑好的两人快速离去。 谍影凌云 第142节 这趟任务很轻松，来到这里人给他们绑好了，而且买一送一，他只要带人回去就行。 他们来的快，走的也快，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朱青他们离开后，所有人看向王胜，之前只听他说帮军事情报处办案，现在可是完全证实了，王胜就是在帮着军事情报处抓人。 第一百九十七章 确认日谍 第五分局已经被王胜所控制，军事情报处的人出现后，他们更不敢有异动。 王胜接手后一个命令便是让所有人回到办公室，不准外出，等候指示。 抓人是重要，但不能出乱子，如果第五分局一片混乱，甚至闹出打砸烧抢恶劣事件，到时候背锅的人肯定是他。 “没想到王警长后台这么硬。” “是啊，军事情报处让他帮着抓人，对他真是信任。” 大办公室内，好多没有外出的警察，小声的交谈着。 王胜从武汉调到总局，空降成为副警长，知道他的人不少。 早就有人说过王胜的后台很硬，现在来看果不其然。 “我看未必，你们没看那位军情情报处的长官都不认识王胜吗？” 一人酸溜溜的说道，其他人像看白痴似的看着他。 “来的长官是不认识王警长，但他说了，王警长是什么组长的人，那个组长能命令这位长官来抓人，级别肯定更高。” 警察里面聪明人可不少，他们长期在市井，非常的圆滑。 “小伍，对王警长尊重点，你这样直呼其名，万一王警长来做咱们的局长，你可要吃不了兜着走。” 有个和他关系不错的人提醒道，刚才发酸的人瞬间惊醒。 没错，要是王胜做了他们局长，知道他说这样的话，那以后还能有好日子过？ 他们局长被军事情报处的人带走了，还没听说哪个犯事的人进了军事情报处大门能活着出来的。 之前不是有传闻，一个卡点的六名兄弟，就因为坏了军事情报处的事，结果全部失踪了。 到现在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军事情报处监管军警，是他们头上的一座大山，军情处权利又大的惊人，有先斩后奏之权，警察不怕督查，最怕的就是军事情报处。 督查来查他们还能周旋，军事情报处的人一来，周旋的余地都没有，只能等死。 “不会吧，他那么年轻，怎么可能接局长？” 发酸的人不相信的说道，王胜比他小很多，做了总局的警长已是让他嫉妒，还能来做他们的局长？ 局长可不是警长，油水丰厚，又是主官，管着一大片的区域，没有强有力的后台，根本做不了分局的局长。 这个关系在总局没用，至少要到厅里才行。 “这可不一定，年轻怎么了，只要背景够，当个局长算得了什么？” 旁边的人轻蔑的看了他一眼，心里则在想，如果王胜真的成为了他们分局的局长，那回头一定要告这个人的状。 王胜在局长办公室，此时很悠闲，军事情报处留下了四个人，这就是四个大爷，谁也不敢招惹他们。 有四人在局里所有人很是配合，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剑拔弩张。 而这四人知道他是楚凌云的人后，对他态度非常好。 “铃铃铃。” 桌子上的电话响起，王胜直接拿起了话筒。 “王胜在不在，把他给我叫来？”电话那边传来气冲冲的声音。 “侯局长，我就是王胜。” 王胜急忙说道，一听声音他便知道，打来电话的是他们总局局长侯山贵，也是他在总局的直属上司。 “你在做什么，谁让你抓的王正显和徐武？” 分局局长和分局警长被抓，总局知道后对此事非常重视，得知竟然总局的警长抓的人，侯山贵气的摔了杯子。 王胜只是接管第五分局，并没有掐断所有电话线。 “侯局长，我是接了军事情报处的命令，这是军事机密，您如果想知道原因，可以直接问他们。” 王胜不卑不亢的说道，他心里非常清楚，自己的后台从来不是这位上司。 他的后台是楚凌云，只要为楚长官做事，任何人他都不怕。 侯山贵被噎的差点没喘过气，冷冷说道：“你马上回来给我解释清楚，军事情报处那边我会去问。” “侯局长，军事情报处长官有命令，第五分局内的所有人许进不许出，包括我在内，要不您和他们打个招呼，让我出去也行。” 王胜笑呵呵的说道，又是军事情报处，侯山贵气的挂了电话。 王胜这个空降兵，其实他并不喜欢。 没人喜欢上面给自己安插的人，但王胜的任命是厅长下令，他不能不听。 他是总局的局长，知道的比一般人多。 王胜之所以从一个小小巡警，成为了他们总局的警长，就是因为在军事情报处有人。据说是军事情报处的一位大人物，直接向他们管人事的副厅长打的招呼，厅长不敢卡着，按要求任命。 军事情报处是厉害，但这里是警察局，是他的地盘，手下一个警长连个招呼不打，就抓了他一个分局局长，以后让别人怎么看他？ 偏偏王胜的态度又那么强硬，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至于去质问军事情报处，别看他是个局长，还没这个胆子。 “王警长。” 一名军事情报处队员对王胜伸了个大拇指。 他们在旁边，听到了电话内容，对自己的局长这么强硬，不愧是楚组长的人。 正因为王胜这个身份，他们的态度才会那么好。 他们是行动三组的队员，对楚凌云非常了解。 别看楚组长来的时间不长，但在行动科已是竖立了权威，在楚组长来之前，三位行动组长明争暗斗，谁也不服谁。 他们同级，又听到了传闻，以后他们军事情报处会升级。 等贺年高升后，几位组长想争一争贺年的位子，哪怕争不到科长，至少也能做个副科长。 楚凌云来的时候，他们并没有在意，只知道科长对他重视，让他新组建了行动组，不过这样对他们来说有利，省的调走自己的得力手下。 可没想到，这位楚组长崛起的那么快，刚来不久便接连出击，连处座对他都很重视。 如今三位组长如今的关系缓和了不少。 原因很简单，猛龙过江，来了个更厉害的竞争对手，而且让他们毫无还手之力，没有了去争的心思。 行动四组刚刚成立，却立功不少，俨然成为了行动科最重要的一个小组。 就连三位组长都等着行动四组分点汤来给他们，怎么去争？ 这次楚组长只是说了声，他们组长便亲自出动过来抓人，便能看出他们组长对楚组长的态度。 既然争不上，他们还别什么劲，如今三位组长不仅关系缓和，还经常在一起喝茶打牌，三个行动组之间的关系同时融洽了不少。 外面，楚凌云已经来到了楚原身边。 楚原画了一个很大的包围圈，确保房万超还在里面，但这样的弊端是要搜查的地方增加了不少。 站在楚凌云面前，楚原低着头，小声的说道：“组长，这次我没做好，您惩罚我吧。” “你的事回头再说，具体情况先告诉我。” 这次惊动房万超，楚原有很大的责任，但现在不是处理他的时候，而且就算处理，楚凌云也不可能太重。 楚原是他的心腹手下，是他从军中带出来，唯一还跟着他的人。 对这样的人处罚太严的话，其他心腹会怎么想？ “组长，在房万超逃脱后，我迅速让手下封锁了附近的路口，目前确定他还没有出来。之后我让警察加大封锁圈，圈内的人全部不能进出，队员们已经带着警察挨家挨户搜查了。” 楚原的反应还算及时，又增加了范围，房万超有极大的可能被困在这个圈子内。 “好，尽快找到他，天黑之前一定要将他抓住。” 楚凌云点头道，如果天黑之前找不到人，他们的封锁肯定会露出缝隙，一是封锁圈内的住户需要回家，二是他们不能出来，很多事也不方便。 “是，组长您放心，我一定在天黑之前找到他。” 楚原快速说道，没一会外面又有队员跑来。 “组长，我们搜查过房万超的家了，找到了这个。” 队员拿出手枪和手雷，但没有毒药，毒药东西很有可能在房万超的身上。 看到东西，楚原的眼睛更红。 之前便怀疑房万超有问题，他逃跑后，又搜出了武器，几乎可以断定他的身份。 “他家中那个老娘呢？”楚凌云问道。 “他娘行动不便，其他人正带她赶来。” “让他们注意态度，不要为难老人。” 楚凌云点了点头，没在说话，房万超虽然跑了，好在抓到了徐武，刚才他已经接到电话，知道朱青带人见到了王胜，并且把人带了回来。 朱青还在电话里夸赞了王胜，临危不乱，出手果断。 “组长，火车站，码头，和各个出城口已经封锁完成，您让人送来的照片我们已经见到了。” 泥鳅打来电话，楚凌云在这里扯了根专线，方便对外的联系。 “不错，封锁好，抓到人给你们请功，若是放走了人，结果你清楚。” 楚凌云回道，泥鳅是第二道封锁线，如果楚原这边没有找到人，那就用第二封锁线将他困在城内。 “组长，房万超老娘带来了。” 谍影凌云 第143节 几名队员，正搀扶着一个闭着眼睛的老人过来，老人满头白发，脸上全是皱纹。 她看不见，也说不了话，但能听到。 楚凌云上前，柔声问道：“大娘，我问您件事，房万超是您亲生儿子吗？” 老人的听力并没有下降，听清了楚凌云的问话，迟疑了下急忙点头。 但她的迟疑，让楚凌云察觉到不对。 “大娘，您好好想想，根据我们的调查，房万超不是什么好人，他很可能是日本人伪装，您要是帮着他，可就是民族罪人了。” 老人呆住了，过了会，又快速摇头。 这个时候她摇头并不能确定什么意思，有可能是反对楚凌云的话，意思是房万超不会是日本人，也有可能是说之前回答错了。 “大娘，我再问一遍，他是您亲生儿子吗？”楚凌云又问道，这次老人果断的摇头。 房万超和他娘没有血缘关系，可惜老人不能说话，沟通起来很是麻烦。 老人眼睛看不见，更无法用手势和她交流。 至于写字，在这个文盲率那么高的时代，又是个瞎子，简直就是强人所难。 “大娘，我再问您，房万超和您在一起几年了，您点头或者摇头就行，是不是五年？” 老人摇头，等楚凌云说到三年的时候，他才点头。 老人是三年前才和房万超在一起的，很可能就是日谍找出来的幌子，单身居住很容易惹人关注，有个这样的老娘，不仅不用成家，还会得到不少人的同情。 这样的家庭，说媳妇可不是那么容易。 “大娘，房万超对您好吗？” 老人这次先是点头，后又摇头，可惜不懂她什么意思，但大概情况楚凌云能猜到。 日谍只是要这个老人来帮自己伪装，怎么可能真心对她好。 或许是为了在外人面前表现，有时候会表现的好一些，但内心深处，绝对不会把这样又瞎又哑的老人当成亲人来看。 不过了解到这些情况已经够了。 看老人满脸忧愁，楚凌云马上说道：“大娘您放心，房万超是坏人，他养着您别有用心，就算没有他了，我也会找人照顾您，让您安享晚年。” 没有了房万超，老人的处境会更难，不管房万超的目的如何，总归要养着她，来帮助自己伪装。 现在房万超出了事，以后可就没人管她了。 楚凌云不会眼睁睁看着老人饿死，一个老人而已，如今他的钱不少，完全可以找人来照顾她。 听到楚凌云的话，老人总算露出笑容，不断抱拳作揖来感谢楚凌云。 “队长，抓了几个地痞，态度还挺硬。” 楚原的队员过来汇报，封锁圈内正在不断搜查，在搜查到一个小屋的时候，有三个人正在那打牌，面对进去的警察不仅不害怕，反而态度嚣张。 军事情报处的人可不会惯着他们，直接将人捆了起来。 “组长，我去处理。” 楚原急忙说了句，快速离开，地痞敢对警察伸爪子？真是稀奇，不过楚凌云更关心的是房万超，根本没在意他们。 楚原刚走，朱青便打来了电话： “楚组长，徐武招了，是房万超给了他十根金条，帮他升到了警长，房万超还许诺他，以后让他入籍，成为真正的日本人。” 房万超果然是日谍，楚凌云攥了攥拳头。 第一百九十八章 把腿打断 可惜让房万超跑了，若是不跑，这次又能抓人立功。 霓虹会社内不会有那么多日谍，有一个已是意外收获，日本人就算想要一些对他们有用的汉奸，也不可能派好几个人同时去这么个地方。 发现房万超，证明楚凌云猜的没错，日本人真的对这样的组织产生了兴趣。 徐武是朱青和梁宇一起审的，他根本没支撑多久便招了，这样的汉奸本就没有任何信仰，审问非常的容易。 按照徐武交代，是房万超在霓虹会社主动找上的他。 房万超说他有关系，能让日本人接纳他，但他要表现出有用的价值，日本人不要废物。 徐武哪有什么价值，只能从自己的工作说起。 他只是巡警，能起到的作用有限，便告诉房万超，如果他能当上警长，可以主动申请调到华南路那边。 华南路住着不少军政要员，可以打探这些人的消息，提供给日本人。 房万超考虑了半个月后，同意接纳他。 那个时候徐武才知道房万超是日本人，但并不清楚房万超的真实身份，对方什么都没对他说，甚至连房万超的真名他也不知道。 三个月前，房万超给了他两根金条，帮他成功升到副警长。 但只是副警长不够，副警长权限不够，任何工作又要对警长汇报，两个月前，房万超又用足足八根金条帮他升到了警长。 之后他按照命令，收集那边所有军政要员的信息。 不过对方没让他去查这些人的秘密，日谍不傻，一个小小的分局警长怎么可能查到机密情报，让他做的和楚凌云所猜测相同，就是注意这些人的出行以及往来。 记住这些信息，他便是有功。 所有的信息半个月汇总一次，然后由徐武放在个事先给他准备好的死信箱内，到时候会有人去取，这期间他们不会见面。 若是遇到紧急情况，徐武也不准主动联系。 这样一个汉奸实在是可悲，为了日本人许给他的小小利益，便葬送了自己的性命。 他和日谍联系，并且帮日谍提供了情报，死罪难逃。 在这个时代成为日谍的走狗，他等于把家人一起给害了。 徐武不重要，楚凌云最重视的还是房万超。 抓住房万超，撬开他的嘴巴，说不定还能获取更多重要情报，甚至抓到更多的日谍。 楚凌云不看重徐武，但对朱青来说，能抓到个汉奸也是功劳。徐武是王胜交给他的人，但毕竟是他带回的军事情报处，又让他参与了审问，楚凌云这个人情他要记得。 没一会楚原又回来了，小声对楚凌云说道：“组长，那三个地痞有点来头，要不要放了他们？” 地痞而已，能有什么来头？ “怎么回事？”楚凌云不悦问道。 “他们是党务调查处的外线，按他们所说，他们正在查红党。” “楚原，你不是第一天加入军事情报处吧？” 楚凌云声音突然加大，吓的楚原低下了头。 “几个党务调查处的外线就把你吓住了？别说是外线，就算是党务调查处的人在这，你也不能给我放人。” “是，组长，我明白了。” 楚原急忙应道，同时懊恼，干嘛要听那几个地痞的威胁，结果被组长骂了一顿。 “把那几个人带过来。” 楚凌云说道，楚原不敢有任何废话，马上让队员带着几个捆绑结实的人跑了过来。 这三名地痞除了被绑着，身上没有任何伤痕，而且头抬的很高，似乎很是高傲。 “给我打。” 楚凌云懒的废话，直接下令，旁边的队员立刻上前，身边有什么拿什么，没一会打的三人鬼哭狼嚎。 “别打了，是自己人。” “我们是党务调查处严队长的人，你们不能打我们。” “不要再打了，我们有重要情报要汇报，我们找到了红党，正在确定他们的身份。” 三人不断哀求，楚凌云眉头一皱，走了过去。 见他过来，其他队员停下殴打。 “长官，我们真是党务调查处严队长的人，不信您可以打电话问他。” 一人鼻青脸肿，看到楚凌云立刻说道，他已经看出来，这里的人全听这个年轻人的话。 楚凌云掏出手枪，咔嚓一声子弹上膛：“我不管你是哪个调查处，也不管你是盐队长还是糖队长的人，我正在办案，任何阻碍我办案的人，我现在就可以将他枪毙。” 被枪口指着，三人吓的差点没尿裤子。 “别开枪，真是误会，我们真的查到了红党，就住在这边，红党家里刚来了其他人，我们正想报告给严队长，您能不能让我们给严队长打个电话，打个电话就行。” “他们的腿都给我打断，送回处里关起来。” 楚凌云收起枪，但并没有放过三人，旁边的队员得到命令，立刻下了狠手，三人疼的差点没晕过去。 “在哪抓的他们？”等人被带走后，楚凌云才淡淡问道。 “前面的五羊巷中间，离这不远。” 楚原慌忙回道，没想到组长这么狠，直接让人打断了他们的腿。 这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党务调查处啊。 不过想想能理解，他们和党务调查处的关系可不是那么融洽，他们处座和党务调查处的徐老鬼很不对付，上面如此，下面更是紧张。 “继续搜查。” 楚凌云点了点头，刚才他是真想开枪打死这三人，按照他们所说，他们发现了红党，但还没确定身份，没有上报。 如果是真的，一旦上报很可能就会造成巨大的损失。 但他们说出红党之后，楚凌云便明白不能杀人了，否则只会引来党务调查处的怀疑。 他不怕党务调查处，但被人盯住很麻烦。 不能杀他们，不代表会放了他们，先给他们点教训，这样的人以后迟早要了他们的命。 五羊巷，真的有红党吗？ 谍影凌云 第144节 楚原一直低着头，他还以为组长在为房万超跑了的事生气，那三个地痞又撞了上来，所以才发这么大的火。 这次他确实没有做好，让组长失望了。 …… 和平巷一处民居内，安田直树躲在侧房的一口大缸内。 这个缸足够大，原本用来装粮食，但这家人粮食明显不足，只有底部一点。 这样的空间能够藏身，但安田直树明白，这里并不是最佳的藏身之地，如果军事情报处的人过来搜查，他很可能会被找到。 可惜时间紧迫，他没时间找到更好的藏身之地。 他化名房万超，在南京已经活动了三年，之前他在青岛，从事的也是潜伏工作，但青岛的环境要比南京安全不少。 来南京的时候，他便做好了为帝国玉碎的准备。 三年来他换了六处地方，不管是否安全，半年就会搬一次家，他的主要工作不是刺探情报，而是策反，寻找合适的人进行策反。 三年来，他成功策反了四名对帝国有用的人。 这个效率得到了北川鸣课长的表扬，他的军衔也晋升到了大尉。 他本以为自己能继续立功，直到帝国占领这片富饶的大地，没想到今天突然发现被人跟踪，之后他便明白自己暴露了，没有存在任何侥幸的心理。 他想逃出去，但对方动作太快，及时封锁了路口，把他困在了这片区域内。 现在他只有等天黑，天黑之后才有机会逃离他们的封锁，重获新生。 安田直树心中默默的向着神明祈祷，他是忠实的天皇信徒，他不怕牺牲，但不想无畏的牺牲，他还想为帝国做事，策反更多有用的中国人为帝国服务。 “开门，开门。” 外面传来激烈的敲门声，安田直树精神瞬间高度集中，缸内空间是不小，但对他来说远远不够，他只能躲在里面，移动身子都很困难。 如果被人发现，他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 这次出门他没有带手枪和手雷，街上巡警很多，经常会搜查，不是执行紧急任务，他一般不会携带武器。 但毒药一直在他的衣领内，他默默的抓起衣领，放在了嘴边。 他是高贵的帝国武士，他可以死，但绝对不能被俘虏，更不愿意去承受那些非人的酷刑折磨。 曾经的刑罚训练便让他不寒而栗，而实际上的刑罚，远比他们的训练更为残酷。 心跳加快，安田直树感觉自己的双手有点颤动，他拼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努力的握好衣领。 “家里有没有陌生人进来？” 外面的人开始粗暴的喊话，这户人家只住着一老一少，这会害怕的站在一旁，连连表示没有。 “搜。” 进来的人并没有只听他们讲述，开始搜查。 他听到了有人进到偏房的声音。 这一刻，他突然感觉到无法呼吸，强烈的窒息感让他头有点晕，他很清楚，对方一旦搜查，他躲的这个地方根本逃脱不掉。 很快，头顶上的缸盖被人揭开。 “有人。” 揭开缸盖的人猛然大喊，身子快速后退，安田直树现出凄惨的笑容，这一刻他突然好想自己的妈妈，还有那个从小跟着他的妹妹。 她们的身影，在自己脑海中不断闪现。 “妈妈，妹妹，永别了。” 安田直树没再犹豫，在外面的人抓住自己之前，张嘴咬住了衣领。 他咬着衣领，任凭外面的人将他从缸中拉出来，脸上还带着诡异的笑容。 “快，把衣服从他嘴里抽出来。” 外面的军事情报处队员看到了他嘴里含着的衣领，急忙大喊，可惜等人拼命抽出他口中衣领的时候，已经晚了。 没一会，安田直树浑身抽搐，口鼻同时流出了鲜血。 这种剧毒，可以让他们在极短的时间内快速死去，不仅痛苦最小，更不用担心挺不住刑罚而背叛帝国。 “找到人了。” 有人跑过来大喊，楚凌云马上过去，房万超确实没能逃出包围圈，这一片他又不熟悉，紧密的搜查下最终找到了他。 很快楚凌云到了地方，眉头紧皱。 此时的房万超已变成具尸体，在被人发现的时候他果断服毒，这是楚凌云第三次没能抓到的日谍，又死了一个。 房万超一死，再没有从他口中得到情报的机会。 “收队。” 楚凌云脸色铁青，所有人不敢说话，楚原更是一直低着头。 泥鳅那边的卡点也被通知撤下，房万超没有跑掉，他们不用再继续封锁，可以收队了。 …… 五羊巷，两名男子拿着手枪，小心的躲在门后，很快外面走进来一个人。 “搜查的人都撤了，我刚才打听了下，好像是再抓日本人。” 来人长长吐了口气，两人收起手枪，同时带着点庆幸。 他们是红党nj市委的人，其中一人还是主任，今天在这里召开小会，没想到遇到了紧急搜查。 当时他们还以为是搜查自己，做好了拼命的准备。 “日本人该抓，不过幸好杨主任机警，我们没有妄动，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在那些人搜查到他们这的时候，两人差点拿枪出来，是杨主任劝住了他们，最后证明，的确是虚惊一场。 “人撤了，我们继续开会，老家现在情况不好，急需各种物资，我们必须尽快打通一条生命线，将他们需要的东西送回去。” 杨主任缓缓说道，他四十七岁，党龄足有十几年，是对党无比忠诚的老战士。 “我已经筹了批钱，也打通了黑市的关系，但运不出去根本没用。” 另一名男子小声说道，如果楚凌云看到他的背影，能认出他就是那天晚上跟踪的人。 杨主任看向最年轻的那人：“小苏，你在第五分局的关系打理的怎么样了？” 小苏摇了摇头：“不太顺利，第五分局的局长王正显胃口太大，我们想通过他的渠道，每月至少要这个数。” 他伸出两根手指，杨主任明白，他说的是两根金条。 不是小金条，而是十两的大金条。 这个价格确实太高，他们缺物资，但更缺资金，要是每个月都给警察局长这么多钱，以后能买到的东西会减少很多。 “再试试吧，实在不行答应他，老家为重。” 杨主任咬了咬牙，运输渠道必须要有，而且要绝对安全。 第一百九十九章 凌云代号 “这只是王正显的那份，水警总局还要打点，又要一根金条，我们能吃得消吗？” 小苏担忧的说着，第五分局靠近江边，码头在他们的管辖范围，但只打通他们的关系不行，还有水警总局也要有。 否则即使能够装货，江面上很容易被查。 打通了他们两方的关系，才能将物资安全运出去，代价却是每月三根金条，这个价格是真的不低。 “先不管这些，钱的事我们再想办法，必须尽快将老家需要的东西送出去。” 杨主任无奈说道，相对比金钱来说，物资更为重要，特别是药品，老家如今急缺，多送一些药品回去，便能多救下一些战士的命。 很多英勇奋战的战士就是因为缺少药物，最终没能救回来，实在太可惜。 “好，我马上去联系王正显，答应他的要求。” 小苏重重点头，他明白，不是迫不得已的时候，杨主任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军事情报处，大部分人撤了回来。 沈汉文回到处里，此时和泥鳅、楚原正一起站在楚凌云的办公桌前。 泥鳅脸上最轻松，今天的事和他无关，沈汉文则满是懊恼，楚原低着头，一副等着挨批的表情。 “吩咐所有人对今天的行动保密，楚原留下，泥鳅和沈汉文你们先出去。” 楚凌云命令道，两人刚出办公室，沈汉文便心痛道：“要是知道日谍用了假娘伪装，我怎么也不会放弃对他的调查。” 霓虹会社真的查出了日谍，可这名日谍竟然不是他查出来的。 楚原捡他剩下的东西，没想到运气这么好，居然让他查出了日谍。 沈汉文很清楚，霓虹会社就算有日谍活动，数量也不会多，查出一个便是幸运，剩下的人中想再查出日谍，几乎没有可能。 “行了，要是你查出来不见得是好事，没看楚原都成什么样了？” 泥鳅安慰了句，沈汉文不服气的看向他：“那是楚原经验不足，要是我去盯梢，肯定不会惊到人。” “好，怪楚原没抓住机会，我们别在这了，楚原那小子受了罚，心里指不定多难受呢，咱俩还在这，他会以为我们看他的笑话。” 泥鳅拉着沈汉文离开，楚原这次确实犯了错，所有人认为他的惩罚少不了。 刚刚晋升小队长，又提升了军衔，工作上便出现这么大的失误，不知道组长会怎么处置他。 “组长，您撤了我吧。” 见楚凌云一直看文件，没有说话，楚原忍不住说道。 “撤了你，为什么？”楚凌云抬起头，直直的看着他。 楚原红着眼睛说道：“我犯了错，该被罚，我没干好这个队长。” “只要是人就会犯错，我不一样也犯过错？” 楚凌云挥挥手，又接着说道：“就算罚你也不是现在，案子还没结束，怎么罚你？” 谍影凌云 第145节 “组长，房万超死了，案子怎么还没结束？” 楚原瞪大眼睛，人都死了，组长竟然说没有结束，难不成还有隐藏的人要查？ “谁告诉你人死了，案子就完了？” 楚凌云轻声呵斥：“你现在立刻出去，调查房万山之前工作的工厂，他在工厂的时候和什么人接触的多，平时有什么爱好，经常去哪里，另外必须查到他搬家之前住的地方，能做到吗？” “能，我保证做到。” 楚原立刻站直身子，他以为组长留下他，是为了惩罚，但没想到，组长竟然还让他继续查案。 “好，现在就去，我等你的好消息。” 楚凌云轻轻点头，房万山是死了，但只要这个人存在过，那就一定会留下痕迹。 房万山这条线索他不会放弃，直到将他一切查的清清楚楚为止。 楚原快速离开，出门的时候差点没落泪。 今天一天他的压力非常的大，别人查案是顺顺利利，找到了日谍并且成功抓获，他好不容易独当一面，跟踪日谍的时候却出了岔子。 本以为组长会狠狠的惩罚他，没想连一句骂人的话都没有，不仅如此，还让他继续查案，这是给了他多大的信任？ 楚原暗暗发誓，一定找出有用的线索来回报组长。 “铃铃铃。” 楚原刚离开后不久，桌子上的电话便响了起来。 “好的科长，我马上过去。” 今天行动四组这么大动静，贺年怎么可能不知道，楚凌云一直没去汇报，他按不住性子主动询问。 “有点可惜啊。” 听完楚凌云讲述，贺年惋惜说道，又发现了个日谍，结果不小心跟丢了人，还让这名日谍成功自杀。 “楚原年轻，立功心切，犯点错误不可避免，你也不要过重责罚他。” 贺年缓缓说道，手下犯了错，肯定要罚。 但惩罚有轻有重，骂一句是罚，直接撸掉他所有职务也是罚。 贺年很清楚，楚原是楚凌云绝对心腹，俩人一个姓，在部队的时候便在一起，他看似为楚原说情，其实是帮着楚凌云。 楚原绝对不能重罚，别人求情楚凌云反而不能听，不然会让人感觉他不想处罚，很容易让人留下赏罚不明的印象。 他说话则不一样，他是长官，别人不敢乱搅舌头，楚凌云等于是在服从命令。 “谢谢科长，案子还没结束，我要看他之后的表现。” 楚凌云轻轻点头，贺年则怔了怔，急忙问道：“你还查到了新的日谍？” “没有。” 楚凌云摇头，随即将对楚原的命令告诉给了贺年。 贺年不傻，只是惯性使然，他们很多人办案，如果要抓的人死了基本就会结案，除非有明显的后续线索。 “凌云，你心果然是细，没错，还不能结案，房万超是死了，可谁说死人不能开口？这次我们就要让死人开口，你让楚原不要有任何压力，好好的查案，我们一起做他的后盾。” “谢谢科长，还有一件事，今天搜捕的时候我们遇到了几个地痞。” 楚凌云把三个地痞的事汇报给了贺年，牵扯到了党务调查处，这件事需要上报。 “几个党务调查处的外线，不用理他们，关着就行了。党务调查处这些笨蛋，天天嚷着抓红党，他们抓到了多少红党？” 贺年根本不在意这几个人，更不在意党务调查处。 他们天然不和，暗中更是互相使过不少绊子，只是抓几个外线，没枪毙他们已是给足了面子。 “是，科长，我先回去了。” 楚凌云回到自己办公室，站在窗前，注视着窗外。 三个地痞的话，别人没当回事，但他必须重视，不管他们说的是真是假，都要给红党提个醒。 在现场的时候楚凌云没敢问太多，但三个地痞简单的话语中，已经透漏出很多重要的信息。 他们怀疑五羊巷内住着红党，正在确认身份，目前还没有汇报给他们的主子，也就是党务调查处的那位严队长。 虽然是怀疑，但他们说话的时候，表现的可是极为肯定。 很有可能，他们真的发现了红党。 下班时间到了，楚凌云不紧不慢返回住处，今天发生了很多事，谁都知道他心情不好，早点回家理所当然。 在家中楚凌云给自己化了个妆，变成了之前不起眼的样子。 事情紧急，虽然三个地痞被他关在了军事情报处，可谁也不知道党务调查处会不会有别的渠道查到五羊巷有红党。 必须尽早通知他们，避开危险。 悄悄从家中离开，楚凌云先到远处的一个旧报摊，买了些旧报纸。 在暗处，他从报纸上剪下六个字，小心沾在一起。 他没有留下自己的笔迹，如今的他还没有练出书写不同笔迹的能力，如果贸然留下字迹，这样的东西若是落在有心人的手里，很可能对他带来极大的危险。 现在是不会有人想到他，但只要有这个东西，任何时候对比他之前写过的字，很可能看出是他所写。 故意写歪也不行。 每个人书写都有自己的习惯，他们看的不是你字体整体形状，一个笔画，一个勾捺，都可能会暴露出身份。 张白案的时候，庄师傅连人都没见，只通过照片对比，就准确找出了张白所修的脚，这就是经验。 情报工作，细节上马虎不得。 六个字贴完后，想了下，楚凌云又在下面加上了个代号。 剪掉的报纸偷偷烧掉，楚凌云像行人一样在路上走着，天快黑的时候，来到了之前取识字本那人家附近。 郑元广和他之间，楚凌云选择了后者。 郑元广更像是做事的人，而他能和根据地的同志接触，想必级别更高一些。 去通知郑元广，对方很可能还会来通知他，不如直接将消息传递给他。 在附近侦查一番，确定没人盯着这里，楚凌云悄悄靠近。 敲了三下门，两短一长，里面并没有任何回应。 楚凌云将字条塞进门缝，自己则悄悄退到巷子口最暗处，暗中观察。 三分钟后门才被打开，门缝中的纸条落在了地上，里面的人向外看了看，低头捡起了纸条。 他弯身的时候，楚凌云注意到了他的背影，确定是那天晚上被他跟踪的人。 见对方拿到纸条，楚凌云没有任何犹豫，转身离去。 老吴正在家中，整理将要购买的货物清单。 小苏去联系第五分局的王正显，还不知道结果，不过只要钱给到位，这些警察不会为难他们，到时候肯定可以将要到的物资全部运送出去。 他们之间没有电话联系，只能在约定的时间见面。 敲门声引起了他的警觉，两短一长的敲门声并不是他给同志们的暗号，敲门的肯定不是自己人。 他犹豫了下，放好货物清单，拿着手枪来到门口。 货物清单上没有药品，就是普通的货物，就算被人发现能够解释，没必要销毁。 门外没有任何动静，他屏息仔细的倾听，也没听到有人呼吸的声音。 想了会他决定开门，可门一打开，只掉下来张纸条，他迅速向外张望，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身影。 捡起纸条，快速返回房内。 纸条上的内容他只看了一眼，便吓的三魂出窍。 上面的内容非常简单，只有九个字：五羊巷有危险，邱小姐。 真正的内容是六个字，邱小姐为署名，九个字全是从报纸上剪下来的，从字上根本看不出是何人所写。 而邱小姐这个名字他更是陌生，根本不知道是谁。 但内容他不得不重视，他今天还去过五羊巷，和杨主任一起开会，五羊巷有危险，那不等于杨主任有危险？ 杨主任是市委成员，身份非常的重要，他若是出了事，后果不堪设想。 没有犹豫，将手枪和纸条随身带好，老吴匆匆出门。 来到五羊巷的时候，老吴特意观察了四周。 确定没有问题，他才用事先约定好的方式去敲门。 “老吴，你怎么又来了？” 门被打开，杨主任不高兴的问道，他们今天刚刚分开，没到约定的见面时间，老吴这个时候突然来找自己，严重违反纪律。 “杨主任，您先看看这个？” 老吴迅速进屋，顾不得解释，拿出收到的纸条交给杨主任。 杨主任看过之后，整个人一呆。 这里就是五羊巷，有人示警，他这里有危险？ “这是谁给你的？”杨主任到外面看了看，回来迅速问道。 “刚刚有陌生人敲我门，我没见到人，不知道是谁，门上他留下了这张纸条，我马上就来了。” “你没见到人？” “没有，杨主任，先不管是谁，您有危险，必须立刻撤离。” 老吴摇着头说道，杨主任是他的上线，他们一条线上还有不少的同志，杨主任绝对不能有事。 “好，等我收拾下，马上转移。” 杨主任没有坚持，这可不是表现的时候，有危险的情况下，他们的首要任务是保全自己。 残酷的斗争经验告诉他们，任何时候不能存有侥幸。 家中机密文件被销毁，能带的东西带走，在离开的时候，杨主任将门口墙边固定的砖块松动，取出一块扔到了院子内。 谍影凌云 第146节 这是紧急转移的信号，若有其他同志经过这里，看到空出的砖块，便明白他这里出了事，不会再去敲门，更不会有任何的动作。 “老吴，说下具体情况，你究竟是怎么接到的这个示警信息？” 来到事先准备好的安全屋，确定没有危险，杨主任马上问道，之前情况紧急，他连询问的时间都没有。 两人一路上无比谨慎，确认没有人跟踪，最后进了事先准备好的安全屋。 老吴摇头道：“我今天正在整理货品目录，有陌生人敲门，我出去看的时候人已经走了，只在门缝内留下了这张纸条，我也不知道是谁。” “陌生人示警，他的目的是什么？” 杨主任眉头紧锁，老吴回道：“我真不清楚，会不会是其他线上的同志察觉到危险，所以来警示？” “这个可能性不大，不过我会问一问，他是怎么知道你住的地方？” 杨主任缓缓说道，若是其他线上的同志发现情况，只会上报，不会违反纪律贸然示警。 就算紧急情况来不及汇报，对方又是怎么找到的老吴，让老吴来通知他？ 那样的话，不如直接来通知自己。 事实是楚凌云只知道他在五羊巷，并不清楚具体的位置，若是可以的话，肯定直接通知他。 “我不知道，我那里只有老郑，小苏和您知道，连老郑新发展的蜻蜓同志都没去过，这个人是怎么知道的？” 老吴一问三不知，他隐藏的非常隐秘，这个诡异的示警通知却出现在他家里，实在让他莫名其妙。 “这个人知道你的存在，但并没有恶意，而且通过你来提醒我们有危险，就算不是我们的同志也肯定是同情我们的人，不过老吴，你的位置已经暴露，很危险，你要准备转移。” 杨主任分析道，哪怕不知道示警的人是谁，老吴的身份有别人知道却是事实。 否则这个示警不会准确的送到他那。 “杨主任，转移的事我们要不要再考虑下，这个人并没有恶意，如果贸然转移，若是他以后还有什么重要情报告诉我们，就无法找到我们了。” 老吴有着不同意见，其实他很好奇这个人是谁。 对方能示警，肯定不是敌人，杨主任的身份比他重要的多，更不会拿这样的情报想着打入他们内部。 他能获知如此机密的情报，必然有着不一般的身份。 “不行，那样太危险，我们无法了解示警人的情况，你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工作，很容易出问题。” 杨主任拒绝，老吴想了下还是说道：“您看这样行不行？我暂时不转移，您先把这些情况反应给领导，如果是我们的同志，那我没有转移的必要，若不是再做决定可好？” “也行，先这样决定，你这几天一定要注意安全。” 杨主任犹豫了会，最终点头。 老吴的转移并不着急，虽然有神秘人知道他的身份，但这个神秘人明显没有恶意。 现在情况不明，他确实需要向上汇报，等弄清楚情况再说。 …… 第二天一早，王胜早早来到警察总局。 办公室内，他的几名心腹手下全部聚集在这里，每个人脸上还带着激动。 “头，王正显被抓到了军事情报处，肯定是出不来了，您能不能调到第五分局做局长？” 康强主动问道，他就是最先找到千力四郎的人，千力四郎打完电话，隐藏在安全屋，他发现后不动声张，成功骗过了对方。 后来他主动投靠王胜，看他经验丰富，王胜便把他调到了身边。 “是啊，头，您要能当第五分局局长多好，兄弟们也能跟着吃香喝辣。” 另一人笑嘻嘻的说着，总局警长是不错，但权力和分局局长没得比。 王胜如果做了分局局长，肯定会提拔他们这些人，到时候他们要比现在的日子好上很多。 “我刚当上警长，怎么可能去做局长？别想了，好好干活，一会我们还要去第五分局继续对比照片。” 王胜笑了笑，他资历太浅，而且分局局长这样的职务，没有很硬的关系根本做不了。 他没想过自己能这么快当分局局长，但他明白，只要抱紧楚凌云的大腿，以后别说分局局长，哪怕总局他也有机会争一争。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任务，把楚长官交代的做好，不怕没奖赏。 “可惜了。” 康强惋惜说道，看王胜的意思并没有想争这个局长，这样的话基本没有希望。 正说着，办公室门突然被人强行推开。 侯山贵满脸铁青的走进办公室，他身后跟着不少人。 “侯局长，您有事叫我过去就行，怎么还亲自来了。” 王胜马上起身，昨天他把侯山贵顶的不轻，已经做好心理准备，被侯山贵骂一顿也无所谓。 “叫你，我叫的动你吗？” 侯山贵冷冷说道，王胜昨天的态度，气的他一天没吃饭。 警察总局是他的，有这样不听话的下属，还仅仅是一个警长，他必须做出应对。 否则以后其他人怎么看他，他这个局长还有威信吗？ “看您说的，您是局长，我是您的下属，肯定听您的啊。” 王胜笑眯眯上前，想请侯山贵坐下，但侯山贵根本没理他。 “免了，王胜，我现在正式通知你，你在警局的一切职务暂时取消，这间办公室你也别用了，先去大办公室呆着去吧。” 侯山贵这是在杀鸡儆猴，让人明白和他做对的下场。 若不是王胜是上面安排的人，他甚至想直接将其开除。 免除一切职务，是他这个局长拥有的权限，他就要在权限内打压王胜，让他永远没有抬头的机会。 可惜这个局长被权欲蒙住了双眼，王胜是一般的鸡吗？ “局长，您没开玩笑吧？” 王胜愣住了，他知道侯山贵不高兴，做好了挨骂的准备，可没想到侯山贵这么狠，竟然将他一撸到底。 解除他所有职务，还让他去大办公室，什么事做不了，他连个巡警都不如。 “你觉得我是再开玩笑嘛？” 侯山贵冷笑，对身后的人吩咐道：“把王胜的东西都给送到大办公室去，还有他们几个，一起送到大办公室。” 侯山贵说的是康强等人，他们职务有高有低，有些人本来就在大办公室，而有人是有自己单独办公室的。 等于说，将王胜所有班底全部处理了。 “局长，我昨天是帮着军事情报处办案，实在是没时间告诉您……” “那你怎么不去军事情报处做事，留在我这小衙门干嘛？” 侯山贵打断他的话，又呵斥道：“没听到吗，立刻把这间办公室给我腾出来。” 见侯山贵铁心要办自己，王胜没再说话，但嘴唇紧咬，巨大的屈辱感充斥全身，侯山贵当着这么多人，特别是在他手下面前，毫不留情的处理他，让他很是难堪。 默默来到大办公室，王胜愕然发现，在大办公室根本没有给他留办公桌，他两名有单独办公室的属下，和他一样的待遇。 “头，局长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一人上前愤怒的说道，连张办公桌都不给他们，这是逼着他们辞职吗？ “你们等我。” 王胜眼中闪过道决然，侯山贵处理他的时候，他没想着要找楚凌云帮忙，在他看来侯山贵只是一时生气，他的后台对方清楚，他愿意忍受屈辱，让侯山贵出了这口气。 可连张桌子都不给他，这算什么？ 他现在的处境连一般的巡警都不如，就像手下说的那样，是要逼他们辞职。 侯山贵对付的不是他一人，连他的手下都牵连了进来，王胜不做一点反应，到时候这些属下会怎么想？ 他能接受委屈，但不能让属下跟着自己一起委屈。 几个人攥紧拳头，看着王胜去打电话。 “王警长，哦，不对，王胜，不好意思，你没资格用办公室的电话。” 电话桌前的一个队长，笑呵呵的说道，王胜陡然看向他。 这个队长之前每次见他都是点头哈腰，现在见他落难，竟然敢如此对他，连个电话都不让打。 “好，我出去打。”王胜深深吸了口气，大步向外走去。 “王胜，我提醒你，现在是上班时间，你出去的话随时可以将你开除。” 那名队长又喊道，王胜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毫不犹豫，转身离去。 “你们看着，我去向局长汇报，王胜上班时间不听指挥。” 那名队长却是大喜，急忙跑了出去。 在外面的公用电话，王胜打给了楚凌云。 “撤了你的职，收了你的办公室，桌子没给你一张，还不让你打电话？” 楚凌云惊住了，这个警察局局长是猪吗？明知道王胜是为军事情报处办案，还敢这样对他？ “楚长官，是我没有做好，让您失望了。” 王胜低落的说道，楚凌云对着电话说道：“你在局里等我。” 这个局长，真以为自己是颗葱，或者军事情报处是慈善衙门？ 王胜立了大功，他敢这样对待功臣？ 楚凌云给泥鳅和沈汉文打电话，让他们召集所有队员。 “铃铃铃” 刚挂了电话，桌子上的电话再次响起，楚凌云直接拿起话筒。 “凌云，一组查到了个线索，你过来一下。” 电话是贺年打来的，之前贺年便让另外三组出去调查线索，这么长时间，总算有了点收获。 “是，科长。”楚凌云按下怒火，只能先去贺年办公室。 谍影凌云 第147节 科长办公室，一组组长温继涛已经在那坐着，见到楚凌云进来点头打着招呼。 “凌云，继涛发现了个线索，你先了解下情况。” 贺年没有废话，让一组组长温继涛把详情告诉楚凌云。 没人愿意自己查出的线索让别人来侦办，谁不想要全功？ 要怪只能怪手下人太笨，发现线索好几天了，结果毫无收获，只能将这条线索上报给贺年，否则被科长知道他有线索而不汇报，到时候必然挨罚。 “楚组长，是这样，我的人在查报纸，您也知道，日谍经常用报纸传递暗号，然后发现了一条寻人启事，连发三天之后，两个月后再次出现。” 同样的寻人启事，再次出现？ 楚凌云坐直身子仔细听，寻人启事一般来说只会发上一次，若是找不到人，或者放弃，或者想别的办法。 连发两次，确实很有嫌疑。 “这次出现是十天之前，我的人去了报社，那个报社登记寻人启事的不少，已经记不清前来登记人的样子，只按登记人的要求收钱发报。” 温继涛说完，看向楚凌云。 “没有了？”楚凌云愕然。 “没有了，我们就查到这里，然后查不下去了。” 温继涛尴尬的笑了笑，若是能继续查，说不定他已经抓到了日谍，怎么可能会来和楚凌云分享。 就这么点信息，便怀疑是日谍，楚凌云看向贺年。 “我这不是叫你过来一起分析下，看看会不会是日谍的暗号。” 贺年略有些尴尬，温继涛被他骂过了，但他同样怀疑这就是日谍的接头暗号，不愿放弃，所以才喊来楚凌云。 楚凌云的敏锐度无人能比，说不定他能从中看出不同的东西来。 “科长，这个线索我会和温组长一起查，不过我现在还有点急事，要等我回来才行。” 王胜还等着他，这个线索太缥缈，又过去了那么久，不急于一时。 “急事，什么急事？”贺年好奇问道。 楚凌云把王胜被针对的事转述了遍，贺年先是吃惊，随即变为了震怒。 “侯山贵这么大胆子，他撤了王胜的职，还故意给王胜难看？” 贺年不敢相信的喊道，王胜虽然是楚凌云的人，但却是他打的招呼，安排进的警察局。 侯山贵这么做，针对的是王胜，打的却是他的脸。 “王胜在大办公室，连个办公桌都没有，更是连电话不让他用，他是出来用公用电话告诉的我。” 楚凌云叹气，王胜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可以想象的到，他现在在警察总局的处境有多么的难。 “混蛋，侯山贵该死。” 贺年咆哮道，王胜屡次立功，虽然是警察，但却是他们军事情报处的功臣。 一个警察总局的局长，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这么对他们的功臣？ “楚凌云，温继涛。”贺年突然起身，楚凌云和温继涛急忙站直身体。 “召集你们所有人，跟我出去。” 贺年说完便杀气腾腾的向外走，楚凌云急忙跟上，温继涛愣了下，马上跑出去喊他的人，科长发火了，这次肯定要有人倒霉。 第二百章 升任局长 楚凌云本想自己去替王胜出气，王胜是他的人，这是他必须要做的事。 没想到贺年听到后反应比他还大，竟然主动出面。 贺年亲自出面，自然比他去效果好的多，别说一个总局局长，哪怕是他们厅长，在贺年面前也不敢随意放肆。 泥鳅和沈汉文已经集合好人，温组长的人慢一点，贺年不愿意等他们，让他们在后面追过来，自己则带着楚凌云两个小队的人，浩浩荡荡的前往警察总局。 王胜打完电话，返回到警局。 那名队长打了报告，侯山贵直接来到大办公室。 “王胜，你有一点纪律吗？谁让你出去的，你知不知道这是上班时间？” 侯山贵对着王胜大骂，周围不少人幸灾乐祸，只有王胜的手下这会咬紧嘴唇，拳头紧握。 “不想干就明说，警察局不养废物。” 侯山贵继续喊道，王胜没有抬头，更没有说话。 他明白侯山贵这是逼他辞职，但他不会这么做，楚长官安排他在这里有重要的作用，他怎么可能辞职。 侯山贵是局长，他是下属，这会更不能直接顶嘴。 他骂就让他骂好了，楚长官已经说过，他会亲自过来。 王胜倒要看看，侯局长敢不敢这样对楚长官。 “还有你们几个，平时好好的活不干，跟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瞎胡闹，不想干也可以告诉我，有的是想干的人。” 侯山贵只骂王胜还没过瘾，对着王胜的手下继续骂。 “侯局长，他们只是服从我的命令。” 王胜抬起头，针对他的时候他可以不说话，但针对这些手下，他不说话不行。 “你的命令？你算什么东西，有你下命令的份吗？” 侯山贵越骂越气，招呼不打一声，王胜竟敢抓他的分局局长，搞的现在他都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 王正显可是他的人，打狗还要看主人，更不用说只是自己的一个属下。 这一次他必须要严厉处置王胜，让所有人明白，警察总局是谁在当家。 王胜再次低头，没有说话。 “告诉你们，这里不姓王，王胜你不是喜欢出去吗，马上去大门口给我站着，还有你们几个，一起去站。” 侯山贵指着王胜，他的骂声引来不少人，外面很多人偷偷看着，指指点点。 王胜倒霉了，不少人很高兴。 王胜这个外来户，过来没多久就做上了警长，不少比他资历更老，混日子的警察现在还是普通职员，心里自然不平衡。 他们听说过王胜有后台，平日里不敢吱声，这次局长亲自处置他，很多人乐的看这个笑话。 不少人认定，此事之后王胜以后在局里再也抬不起头，走人是迟早的事。 少数有关系，又有资格的人，开始想着王胜腾出来的那个警长位置。 王胜默不作声，来到门口罚站，在这里站着是丢人，但总比在里面挨骂强，被侯山贵骂，他还不能反抗，否则侯山贵不知道用什么方法来整他。 “轰隆隆。” 刚到门口没多久，远处就传来汽车的声音，而且是大卡车。 几辆小车在前，后面跟着好几辆卡车，浩浩荡荡来到警察总局的门口。 楚凌云先下车，第一眼便看到了正在罚站的王胜。 楚凌云快步走过去，看到他王胜的眼圈猛的一红，鼻子抽动了几下。 这一刻所有的委屈都不算事，楚长官果然说来就来，而且不是一个人，带了那么多人。 很明显，楚长官是来给他撑腰的。 贺年随即下车，跟着过来。 “王胜，你这是在干什么？” 等贺年来到后楚凌云才问，贺年还是第一次见到王胜，果然是一表人才，年轻有为的小伙子。 “我们局长罚我站在这里。” 王胜老老实实回答，他只认识楚凌云和泥鳅等人，其他并不知道是谁。 “罚站？” 贺年气的胡子差点没翘起来，二话不说，带着人就往里面冲。 “你们是谁，来警察局干什么？” 门口的警卫早就注意到他们，一个人跑进去报告，另一人上前阻拦。 贺年把上前的警卫直接推到了一边：“滚开。” 身后的行动队员，立刻有两人用枪顶住了警卫的脑袋，警卫吓的浑身哆嗦，一个字不敢再说。 侯山贵刚回到自己办公室，便有人来汇报，说门口来了大量的陌生人，还带着武器。 这么多人带着武器来到警察局？侯山贵不敢大意，刚带人走出办公楼，便遇到了迎面而来的贺年。 “贺科长。” 侯山贵认识贺年，见到他眼睛不自然的紧了下，马上想到了王胜。 他知道王胜在军事情报处有关系，但不知道具体是谁，在他想来军事情报处也只有小人物会用王胜这样的人，压根没敢想会是贺年。 贺年是谁？ 军事情报处行动科科长，上校军衔，那可是军事情报处的大人物。 别看贺年军衔不高，但他权利很大，在警察系统，只有几个副厅长和厅长能和他说上话。 “侯山贵，你胆子不小啊。” 贺年认识侯山贵，毕竟是警察总局的局长，之前军事情报处行动的时候用过不少次警察，这个侯山贵在他面前，向来点头哈腰不敢有二话。 这次竟敢如此不给他面子，绝不可饶恕。 “贺科长，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您说，我改。” 侯山贵心里十分慌乱，王胜的后台是贺年？怎么可能？ 要是贺年的话，他早就该提升了，或者去别的地方，用的着来警察局？ 谍影凌云 第148节 这一刻，他的内心还带着点侥幸。 “拿下。” 贺年压根没理会他，一挥手，身后立刻冲出来十几名大汉，直接按住侯山贵。 侯山贵身后警察愣住了，想动，但对面数十人已经举起了枪，没几个人敢把枪拿出来。 “军事情报处抓人，你们围在这里想干什么？” 贺年对着所有警察大声喝问，他的话让不少警察立刻退了回去，军事情报处可是他们绝对惹不起的部门，很多人和侯山贵又没有直接关系，生怕引火上身。 “贺科长，误会，都是误会，我马上给王胜恢复原职。” 侯山贵彻底慌了，此时他再笨也明白，贺年就是来给王胜撑腰的，但是王胜的背景他调查过，与贺年没一点关系啊。 贺年怎么会如此大张旗鼓，为他出头？ “带走。” 贺年冷眼看了圈周围的人，一招手，所有的人都向外走去。 “快，给王厅长打电话。” 在嘴被堵住之前，侯山贵只来得及喊出这句话，随即人便被带了出去。 来到门口，贺年突然停下脚步，对王胜招了招手。 “你回去，该做什么做什么，我看还有谁敢针对你，以后有任何事你可以告诉楚组长，也可以来找我。” 贺年这么说，相当于直接承认，他就是王胜的后台。 以后在警察局，再也不会有人敢对王胜怎么样。 “这是我们行动科科长，我的上司。” 楚凌云轻声说道，说明贺年的身份，王胜一愣，没想到这个人竟然是楚长官的上司。 楚长官能为自己撑腰，他已是非常感激，还来了更厉害的大人物？ “谢谢，谢谢长官。” 王胜哽咽说道，所有的委屈这一刻烟消云散，连楚长官的上司都来了，楚长官对他太好了。 他已经看到被绑住的侯贵山，更没想到，楚长官这次为了帮自己，竟然是直接抓了局长。 这可是他们警察总局的局长，说抓就抓？ “好好干。” 贺年拍了拍王胜的肩膀，随后回到车上，楚凌云并没有跟着贺年一起回去，带着自己人陪着王胜一起进入到警察局。 楚凌云明白，贺年之所以如此大张旗鼓，除了因为他的原因外，还有王胜自己的表现。 王胜在警察局连连立功，先是找到了姜炳辉，后又帮着找到千力四郎，这些都是很大的功劳。 这次徐武能被抓住，又是王胜的功劳。 贺年很清楚王胜的作用，他想在警察局要个属下很容易，但想要个得力的属下并非易事。 现在的警察太圆滑了，很多只会钻营，根本没什么能力。 王胜是他的人，但他是贺年的人，等于也是贺年的人。 王胜抬着头，他身边的手下更是激动，一行人再次走进警察局内，好多人只敢偷偷看着，根本不敢出来。 贺年是离开了，但泥鳅和沈汉文的小队没走，跟在楚凌云他们的身后。 这么多人给王胜撑腰，谁还敢出声？ “楚长官，我现在没有了办公室，没地方招待您。” 进到警察局，王胜则有些尴尬，虽然侯山贵被抓走了，但他的办公室已经被腾了出来，没有新命令之前，他没有那个办公室的使用权。 “没事，就去你刚才所在的地方。” 楚凌云摆摆手，他要看看，刚才王胜到底受了什么样的委屈。 来到大办公室内，里面所有警察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谁也没有想到，王胜的后台这么硬，又这么狠，把他们的局长给抓走了。 “就是这里，我没有办公桌。” 进到大办公室，王胜更为尴尬，这里其实根本没有他的位置。 “有，有，王，王警长，您这边坐。” 之前打小报告的队长慌忙上前，此刻他肠子都快悔青了，要是早知道王胜这么厉害，他之前哪敢说那些话。 “黄队长，你的位置我可坐不起。” 王胜瞪了眼他，吓的他猛一哆嗦，他突然扬起手，不断的打自己巴掌：“王警长，您大人有大量，别和我这样的小人一般见识，刚才多有得罪，以后我再也不敢了。” 他的巴掌打的很响，没一会脸便红肿了一圈。 “让他滚出去，别在这表演。” 王胜还没说话，楚凌云开口了，这人看着很倒胃，虽然还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但肯定对王胜落井下石过。 “刚才连电话都不让打，活该。” 王胜不说，不代表别人不说，康强对着黄队长的背影吐了口痰，这一刻，康强别提心里有多爽了。 果然没有跟错人，王警长这哪是一般的后台，简直就是一座大山那。 背靠大山，以后前程无量。 “这些事你自己处理，有任何问题随时找我。” 楚凌云对王胜说道，他陪着王胜进来，就是让所有人明白，王胜是有人罩着的，看看以后还有谁敢狗眼看人低。 至于王胜所遭受的屈辱，让他自己去处置，楚凌云不会过问。 “谢谢楚长官。” 王胜将点头，跟着王胜在警察局走了一圈后，楚凌云才离开，他刚走，不少人便围在王胜的身边，嘘寒问暖。 还有人去收拾王胜之前的办公室，尽管没有命令，但谁都知道，他们的局长恐怕很难回来了。 哪怕回来，他们局长以后见到王胜也要绕着走。 军事情报处，贺年刚回来便接到了王厅长的电话。 侯山贵是他的人，他不能不问。 “王厅长，不是我贺年不给你面子，侯山贵算个什么东西，我安排进去的人，他说撤就撤，而且王胜这次是抓汉奸，立下了大功，侯山贵帮着汉奸出气，他想做什么？” 贺年对着电话是一点都没客气。 “贺科长，您消消气，事情我听说了，侯山贵不懂事，您看这样行不行，我让他摆茶道歉，您就饶了他这次？” 王厅长问过事情的经过，但不是特别的了解，现在贺年明显在气头上，他只能小声劝说。 “不需要他的茶，王厅长，我给您这个面子，如果他没问题，我会放了他，但如果他有问题，不好意思，兄弟公事公办。” 贺年说完便挂断电话，说的是给面子，其实还是想整治侯山贵。 这年头的人，谁敢说自己没问题？ 特别是警察总局的局长，没有问题，鬼才相信。 军事情报处本就能查办军警，找出他贪腐的证据，实在太容易了。 警察厅，王厅长拿着话筒，不停的揉着脑袋。 侯山贵是发哪门子神经，竟然敢招惹贺老虎？ 贺年早年敢打敢拼，有个贺老虎的外号，他的赫赫威名知道的人不少。 贺年正在气头上，王厅长不敢刺激他，只能先等等再说。 楚凌云回到军事情报处，温组长立刻上门。 他带来了几张报纸，正是他们所查到，怀疑是日谍登记寻人启事的几份。 这次他亲眼看到科长帮着楚凌云的人出气，连警察总局局长都抓了，更明白了楚凌云在贺年心中的地位。 他们这三个组长，如今加在一起估计也比不过楚凌云。 谁让人家争气，来到总部连抓了那么多日谍，连隐藏很深的内奸都被他找了出来，远远的把他们甩在了身后。 温继涛没再想独吞案子的事，若是楚凌云真的查出日谍，他同样有功。 能立功比什么都强，否则他只能对着报纸干瞪眼。 “温组长，您先休息会，我看看这几张报纸。” 楚凌云招呼让温继涛坐下，自己则拿起报纸，仔细的翻看。 被他们找出的寻人启事，已经用笔圈了起来，很容易便能看到。 “姑妈我是刘兰，见报请与我联系，我还在老地方。” 内容不长，非常简短，这个时代的寻人启事字数一般不多，在报纸的小块方格内。 报纸上有专门刊登这类东西的地方，差不多整板全是，密密麻麻，印满了各种寻人启事和通知。 有人名，有称呼，但没有留下详细地址。 这个寻人启事确实和日谍暗号有着诸多类似，之前抓了不少的日谍，楚凌云仔细审问过，日谍如果用寻人启事来做暗号的话，通常会使用各种亲属，这是他们的习惯。 偶尔他们会留下个假的地址。 楚凌云注意了下时间，第一张报纸是五月初，连续三天的报纸都有这则寻人启事，之后便是到了七月，也就是十多天前。 “温组长，您的猜测可能是对的，这个寻人启事确实有问题。” 楚凌云缓缓说道，温继涛立刻来了精神，坐直身子说道：“楚组长，能不能说说您的想法？” “首先，刘兰这个名字太普遍了。” 楚凌云点头道，这个时代叫刘兰，和后世叫刘伟没啥区别，南京城这么多人，叫刘兰的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您说的没错，我特意让人去调查过叫刘兰的人，太多了。” 温继涛苦笑道，寻人启事有人名，不管是真名还是假名，温继涛都尝试过去调查，但刚开始便查不下去了。 实在是叫这个名字的人太多，没办法下手。 谍影凌云 第149节 “您查刘兰没用，这不会是真名。”楚凌云笑了笑。 “刘兰寻找姑妈，那么多叫刘兰的人，就算真有这个姑妈，寻人启事说的模模糊糊，这个姑妈怎么会知道就是找她？” 楚凌云接着说道，温继涛一怔，这点他真没想过。 但道理很清晰，寻人启事只说姑妈，谁知道是哪个姑妈，那么多叫刘兰的人，哪怕一半刘兰有姑妈，也不是少数。 “所以这肯定是暗号，目的不是找人，而是通知。” “楚组长，您觉得这个暗号通知的是什么？”温继涛急忙再问。 “首先，这则寻人启事里面没有时间，不是通知和时间有关的东西。” 楚凌云指着报纸说道，张白当初隐藏的时候，寻人启事中有十五天的时间，意思是十五天后他会回来。 这则寻人启事没有，接着说道：“其次，他用了个老地方，很可能是想表达什么，这个地点非常关键。” “楚组长，这会不会是接头暗号？” 温组长急忙问道，楚凌云轻轻摇头：“有可能，但可能性不大，接头暗号一般不会发三天那么久，接头是很强的时效性。” “我更倾向于这是通知什么人去取东西的暗号，而且地点固定，并不是那么着急要，所以才会连发三天。”楚凌云说出自己的猜测。 “高啊，还是楚组长您厉害，我们看了那么久，越看越迷糊，只感觉有问题，却说不出问题在哪，您只看了这一会，便看出了这么多东西。” 温继涛对楚凌云伸了伸大拇指，他是真的服气了。 “温组长，您过奖了。不过我建议您继续盯着这个报纸，最好在报社安排上人，我有种预感，这个寻人启事很可能还会出现。” 楚凌云谦虚说道，温继涛则精神一震：“楚组长，您说的对，这个寻人启事能出现第二次，那就可能出现第三次，我马上安排人进报社，盯住来登记寻人启事的人。” “温组长，安排人进报社就行，别把报社登记处的人换成你的人，否则来人看到陌生面孔，很可能会起疑心。” 楚凌云劝了句，温继涛不断点头：“还是楚组长您考虑的全面，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另外如果发现了人，可以先盯住，别急着动手，搞清楚他的身份和上下线，这样收获会最大。” “我明白，多谢楚组长。” 温继涛知道怎么做后，匆匆跑出去安排，作为行动组长，安排人盯着报社他肯定能做好。 连这点都做不到，他根本升不到组长。 使用寻人启事做暗号的，除了日谍红党可能也会，但此时的红党非常低调，通常是线下单线联系。 但不得不防，好在他现在有了和红党联系的渠道，可以提前询问或者示警。 …… 新的安全屋，确定没有人盯梢后，杨主任悄悄出门。 没多久他来到一片很干净的街区，在一栋二层小楼前敲了敲门。 门开了，开门的人看了他一眼，随即将他拉了进去。 “老杨，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突然转移？” 书房内，一个五十来岁样子的男子，正严肃的问着杨主任，刚才将杨主任拉进去的人则在门口守着。 “梁书记，您看这个。” 杨主任把老吴给他的纸条拿出来，放在桌子上，梁书记带上眼镜，看到上面的内容后脸色微微一变。 他是nj市委主要负责人，也是杨主任的直接领导。 杨主任身份重要，如果他出了事，梁书记也要转移，甚至要撤离。 这么做并不是担心自己的同志会叛变，而是一次次血淋淋的教训教会了他们，在有危险的时候，安全最重要。 “这是从哪来的？”梁书记问道。 “有人塞进了老吴的门缝内，但老吴没有见到人，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是不是我们的同志给他示警。” “不是。” 梁书记立刻摇头，接着说道：“我们的同志中没有姓邱的人，也没有人使用邱小姐这样的代号。” 不是自己人，杨主任并没有太意外，之前他和老吴讨论的时候便想过，很有可能并不是自己的同志。 “梁书记，您也觉得邱小姐是代号？” 杨主任再次问道，这个问题他和老吴也讨论过，两人更倾向于是代号，毕竟示警的人那么谨慎，从报纸上剪下来字，没理由会留下个真名。 邱这个姓是有不少人，但也不是大姓，很容易被人猜出来。 “没错。” 梁书记点头，他的想法和杨主任相同，这么谨慎的人，不会留下自己的名字。 如果是代号的话，这个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他们一无所知。 “这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会给你们示警？” 梁书记抬头问道，杨主任无奈摇头：“我和老吴聊过这个问题，把我们周围认识的人全想了一遍，也想不出来这个人究竟是谁。” 他们能想出来才怪，无论是他还是老吴，从没有见过楚凌云。 “不管怎么说，他示警是好意，就算不是我们的同志，也是心向着我们的人。” 梁书记说道，示警的人既然知道杨主任在五羊巷，那肯定有别的人知道，杨主任能及时撤离，真要感谢这位邱小姐。 此时的他们绝对不会想到，楚凌云这个代号，在未来有着多么重大的意义。 “梁书记，示警人知道老吴的住处，我想让老吴转移，但老吴有别的想法，他认为示警的人以后若是有消息，可能还会找他，所以不同意，您看老吴需要转移吗？” 杨主任请示道，他是倾向于老吴转移，这样更安全。 梁书记摇头：“暂时不用，现在转移岂不是表达对示警之人的不信任？人家给咱们传递重要情报，我们却跑了，这算什么？不过老吴这边做好防范，预防万一。” “是，还是您考虑周到，那让老吴暂时留在那边。” 杨主任不断点头，位置不同，考虑的角度不同，老吴转移是对他的安全更有保证，但却会让示警的人心寒。 “让老吴注意，如果下次这个邱小姐再次出现，一定想办法找到人，看看能不能拉到我们的阵营之中。” 梁书记再次吩咐，有句话他没说，此人能提前示警，身份必然不一般。 红党很需要能向他们及时提供重要情报的成员，这样可以避免很多的损失。 …… 连续两天，楚原都没回军事情报处，一直在外奔波。 他已经查出，房万超在工厂只工作了九个月的时间，他在工厂的表现不错，他的科长还想给他升职，没想他却突然辞职了。 在这个工厂之前，按他自己所说，是在镇江类似的工厂工作。 楚原去了镇江，但没查到他的信息，拿着照片让人辨认，几家工厂的人都没见过他，证明他之前的话为谎言。 没在镇江，他很可能一直都在南京。 他在工厂做的是技术工，这个时代技术活可不是那么好学，针对这一点，楚原走访了两天，终于找到了他曾经住过的地方。 但这里不是他上一个住处，而是上上一个，一年多前住的地方。 在这住的时候，他的名字并不叫房万超，而是万有亮，根据从邻居那调查的结果，房万超在这住的时候便带着那位又瞎又哑的老人，对外说是他娘，因为孝顺，得到了不少邻居的好感。 他在只住了半年，便搬家了。 “只住半年？” 楚凌云仔细听着楚原的汇报，手指轻轻敲动着桌子。 房万超有多个化名，这不意外，但为什么每个地方只住半年？ 楚凌云想起他之前策反了徐武，马上问道：“徐武那个死信箱有没有派人盯着？” “有，一直让人盯着呢。”楚原立刻回道。 徐武并不知道他在死信箱内放置的情报谁会去取，一直认为就是房万超。 不仅是徐武这么认为，连楚凌云也是一样，自己策反的人，肯定是自己去取情报。 可房万超接连搬家，如果他之前同样策反过人，绝不会搬家这么频繁，这次查到的他之前住处，距离现在的住处可不近。 要是距离死信箱很远，取情报会非常的不方便。 这样的话，很有可能他只负责策反，取情报的另有其人，如此徐武的死信箱还能利用。 “徐武下次放情报的时间是后天，你做一份假情报出来，一定要和之前徐武投放的情报类似，不能让人看出破绽，后天放进死信箱内，盯死那个地方。” 楚凌云吩咐道，楚原立刻站直身子：“是。” 可惜抓捕徐武的动静太大，日谍可能已经知道他出事，但试试不费什么，最多浪费点人力。 这会要办的案子不多，楚凌云手中有充足的人手，不怕浪费。 “你继续追查房万超的住处，别只带他的照片，把他那个假娘的照片一起带上，重点查哪里住过又瞎又哑的老人，尽早将房万超之前住过的地方全部找到。” “是，组长。” 楚原再次应道，可惜那位老人不能说话，又看不见，沟通很是费劲，不然可以从他那里问出房万超之前在哪住过，根本不用这么费力的去查。 房万超用这样一位老人做掩护，想必也是看中他无法泄密的特点。 “去吧。” 楚凌云对楚原吩咐道，楚原还没走出办公室，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起。 “我是楚凌云，哪位？” “楚组长您好，我是党务调查处情报二组组长谭文博，我手下的几个外线和您起了点误会，您看能不能把人还给我们？” “没有误会，我这也没有什么你们外线。” 楚凌云说完便挂断电话，党务调查处的这些白痴，人都抓了好几天，这会才来要人。 楚凌云不知道五羊巷的红党有没有离开，但多关那几个地痞一天，消息便能晚泄露一天。 况且军事情报处和党务调查处诸多不和，那边一个情报组长打个电话就想让他放人，根本没这个可能。 不承认，拒绝，才是他应有的态度。 “组长。” 党务调查处，严鹤看着拿着话筒的谭文博急急问道，他便是那三个地痞的主子。 谍影凌云 第150节 “他们不愿意放人。” 谭文博叹了口气，若不是手下多次请求，他不会打这个电话，打之前便清楚是什么结果。 手下倒是想自己打电话询问，但他级别和人家不对等，他说的话只会自取其辱。 “组长，这几人很可能查到了什么，就算军事情报处不愿意放人，能不能让我去见见他们？” “行啊，你去军事情报处吧，我看你站着进去，什么样的状态出来？” 谭文博被气笑了，不知道他们的关系有多僵硬吗？还想着去军事情报处见人？ “组长，我这不是为了情报吗？” 严鹤讪讪道，谭文博对他很是不满：“你这几个外线，有了情报为什么不立刻汇报？” “这几个小子，等出来我一定揍他们，早就对他们说过，有线索立刻上报，估计他们是想确认清楚再汇报，之前汇报过几个假消息，被我骂过。” “这样吧，我把这件事汇报给科长，让他去沟通，不过你要确定，这几个人手里一定要有重要情报。” “多谢组长，您放心，我问过了，他们之前对另外的人说过，很快就能确定红党信息来我这邀功，很可能真的被他们找到了红党。” 严鹤急忙打着包票，谭文博没再说话，转身去了科长办公室。 军事情报处，楚凌云来到贺年办公室。 他是被贺年喊来的。 “王新阁多次帮侯山贵说话，我已经答应他放人。” 王新阁是警察厅的厅长，侯山贵是他的人，他来保侯山贵很正常。 一开始楚凌云便明白，只因为王胜很难将侯山贵彻底扳倒，毕竟是警察总局的局长，有着他的人脉关系。 “科长，这件事您做主就行。” “放人是可以，但他的局长没了，还有，该出的东西不能少，你去找侯山贵，让他拿两百根金条，这是他的买命钱。” 贺年摆摆手，他是给了王新阁面子，但面子不是白给。 侯山贵不仅要大出血，局长的位置也丢了，贺年亲自出面抓了人，能放出去已是造化，还想着保留原职，根本没有那个可能。 新的局长是谁贺年并不会过问，但侯山贵肯定要下台。 “是，科长。” 楚凌云明白，贺年这是故意再给他好处，他去要钱，这钱肯定有他一份。 而且很好分，两人一人一半。 “你不是还抓了个分局局长吗，正好，王新阁保侯山贵的时候我提出，让王胜去做这个分局局长，王新阁已经答应了，算是给王胜的补偿。” “多谢科长，我一会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王胜。” 楚凌云露出笑容，王胜这小子因祸得福，成分局局长了。 这次若不是贺年帮他出头，靠他自己，没个几年功夫，别想坐上这样的位置。 而且王胜成为分局局长后，以后的作用会更大。 说起来，王胜这小子的升官速度比他还要快，三个月前还是武汉一个小小巡警，现在就要成为分局的局长了，而且是南京的分局。 “去吧。” 贺年笑道，他就是让外面的人看到，只要用心帮他们做事，好处绝对少不了。 他特意询问过第五分局的情况，知道王胜临时抓人有多么的危险，那种情况下能控制住局面，证明王胜确实很有能力。 对有能力的人，他不吝提拔。 第五分局，所有人小心看着外面，王胜带着几个人正式走马上任。 他的任命是今天下的，但昨天总局就已经换了新局长，侯山贵这个局长彻底完了。 能当上局长，王胜是真的很意外。 虽然是分局局长，但也是管着一大块片区，而且作为局长权利更大。 不像他之前是警长，很多事都需要协调才能去做，现在只需要一个命令就行。 “王局长，这是您的办公室。” 分局后勤科长谄笑带着王胜来到局长办公室，王正显前几天还在这办公，现在便换了主人。 倒是他们对局长的称呼不用改，依然是王局长。 早先说风凉话的那人，此刻心里拔凉拔凉的，他怎么也没想到，王胜真的成了他们的局长，一句戏言变为了真。 可他没说新局长的好话，这要被新局长知道后，以后麻烦大了。 况且现在所有警察都清楚，王胜的后台有多么的硬。 总局局长就因为针对他，结果不仅丢了自己的位置，到现在还被关着没有出来。 别说警察局，哪怕是厅里也没人敢随意得罪王胜。 “你先出去吧，有事我叫你。” 王胜淡淡点头，坐在宽大的新办公室内，他有种做梦般的感觉，这就成局长了？ 楚凌云打电话告诉他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激动的手都在颤抖。 “康强，你马上带人继续对比照片，务必找出照片上的人。” 王胜成为局长后下达的第一个命令，便是楚凌云之前给他的任务，他很清楚自己这个局长是怎么来的，现在更要把楚长官的事情做好。 “是。” 康强大声应道，他们这些早早投靠王胜的人，如今全被带到了第五分局。 康强也知道自己即将升职，接替徐武的位置，成为警长。 这就是跟对人的好处，在之前他哪敢想自己能当警长，连副警长都没想过。 提拔康强，是王胜考虑后的结果。 第五分局其他人暂时不动，但康强可以先提起来，之前寻找千力四郎的时候，康强可是立了功。 有功必赏，之前没什么可以奖，这次不同，有机会立刻提拔。 这样还能调动其他人的积极性。 第五分局外面，小苏正和一群商人焦急的等待。 本来和王正显已经说好，只要每月上交两根金条，便可以在码头随便装货，畅通无阻。 可没想到王正显突然倒台，据说被军事情报处的人抓了，现在局长换了人，他们不了解新局长的情况，万一这个新局长胃口更大，又或者故意拿捏他们可就麻烦了。 他们必须尽快把所有东西送出去，老家等不起，多耽搁一天，便会对老家造成很大的损失。 “王局长。” 门外有人敲门，进来的是稽查科的杨科长，王正显不在的这几天，码头上等着出货的商人很多，在新局长没有到任之前，没人敢随意放货。 当然，能被卡住的都是普通人，真正权贵的货物向来不会被卡。 “什么事？” 王胜看向进来的人，这种大权在握的感觉确实非常舒爽。 “是这样，有不少想要码头出货的商家想见您。” “见我，为什么见我？”王胜好奇问道。 “他们的货，多多少少有点违禁品，我们不放行的话，他们的货出不去。” 杨科长小声解释，王胜马上明白了怎么回事。 第五分局管着码头，这点他知道，码头上的事他多少了解一点。 “以前都是怎么做的？”王胜想了下，随即问道。 “王正显在的时候，每家要求这个数，看您想要多少了。” 杨科长伸出两根手指，这是单独给局长的，他们这些人同样会有好处，只是没那么多而已。 “一切照旧，不过要查清楚，有些违禁品绝对不能带出去。” 王胜点头道，他在警察局工作了那么长时间，自然清楚里面的门道。 别人都收，他不收，只会被人当成另类。 况且码头的油水非常丰厚，很多局里的兄弟指望着这些外快过日子，他不能卡住下面人发财的路子。 否则会让这些人离心，手下若是不听话，他做事也不方便。 “是，我这就把他们喊进来。” 杨科长高高兴兴的说道，没一会便从外面带进来了个人。 小苏正和十几名商人一起等待，终于等到了他想要的结果，新局长答应见他们了。 小苏还没进去，但只要能见他们，基本上便没了问题。 “王局长，这是这个月的心意，您收好。” 杨科长带进来的人笑眯眯上前，直接在办公桌上放了个盒子，王胜打开看了一眼，马上盖住。 两根黄灿灿的金条，摆在里面。 他看向杨科长，杨科长则对他轻轻点头。 刚才杨科长说的时候，王胜还以为是两百法币，没想到竟然是两根大金条，王正显这么黑吗？一个商家就是两根金条，这么多商家，他一个月得收多少金条？ 王胜所不知道的是，王正显收的钱自己不能独吞，大头要上交，侯山贵那边最多，基本上一半的金条都会送过去。 其他人也需要打点，不然他坐不稳这个分局局长的位子。 侯山贵也是一样，他们要层层上供。 王胜则不同，他是被贺年强行任命来的局长，不管是总局还是厅里，没人敢管他，他收下的金条，根本不用送给上面的人。 “刚才是李老板，这是他的货物名册，您签个字就行了。” 把人送出去，杨科长又回到办公室，拿着个名册，让王胜签字。 签一个，送走一个，然后就是两根金条，没一会，王胜就收了足足二十八根金条。 谍影凌云 第151节 他这辈子所收的钱都没有今天多。 难怪那么多人想往上爬，升官之后，好处真是不少。 离开警察局，小苏总算喘了口气，还好，新局长办事很爽快，没有卡他们，就是两根金条让他很肉痛。 这些钱若是来买药品，能挽救好多战士的性命。 可惜了，都给了这些狗官。 有了批文，他们的货物随时可以装船，小苏赶紧去找杨主任。 这两天他没和杨主任联系，等到杨主任家门口的时候，他的眼睛猛的一紧，随即目视前方，大步朝前走去。 杨主任没在，还留下了紧急转移的暗号？ 出了什么事，杨主任竟然紧急转移了？ 小苏离开的时候，特意留意自己的身后，确定没有人跟踪，又跑了好几个地方，才来到老吴的住处。 还好，老吴依然在。 “太好了，我们把这个好消息去告诉杨主任，今晚就装船。” 见小苏拿到了批文，老吴高兴的说道，小苏则担心问道：“杨主任什么情况，怎么突然转移了？” “到那我再详细告诉你。” 老吴带着小苏，匆匆来到杨主任的新住处，得知批文到手，杨主任也很高兴，马上安排装船的事。 这批货不能再耽误了，这两天他其实很急，但他知道小苏办事稳妥，他没来汇报，只能耐心等待。 至于转移的事，杨主任并没有对小苏说太多，只说有情况才换了地方。 梁书记要求，邱小姐的事情为机密，不能让太多的人知道，以免给邱小姐带来危险。 小苏虽然是他绝对信任的人，但少一个人知道便多一层保密。 军事情报处，楚凌云来到监狱。 侯山贵这会蓬头露面，没有了当局长时候的威风。 “长官，我知道错了，我一定会善待王胜，我让他做分局局长，第五分局王正显不是犯了事，正好让他去。” 侯山贵还不知道，他总局局长的位子已经没了，王胜已经是第五分局的局长。 “不用，你联系家人，让他们准备三百根金条，少一根你都别想出去。” 贺年让他要两百根金条，楚凌云到这便提了价，直接要三百根。 泥鳅在水警总局一个副局长家里都能抄出两百根金条，这个总局的局长，会没有三百根？ “长官，我没有那么多钱，您能不能通融点，少点行不行？” 侯山贵一愣，急忙喊道，这两天他可是度日如年，牢房内哪有家里舒服，牢房更是难吃到要吐。 “行啊，少一根，我切你根手指，你自己看吧，身上有多少地方能让我切，你就能省多少金条。” 楚凌云被逗笑了，买命钱还和他讨价还价？这个侯山贵，还没认清楚自己的现状。 这样的蠢货，是怎么当上警察总局局长的？ 第二百零一章 十分满意 “我给。” 见楚凌云要走，侯山贵急忙大喊，钱是重要，但比起命啥都不是，刚才楚凌云要的太多，他本能的想要讨价还价。 “给你三天时间，凑不到钱，就等着吃断头饭吧。” 楚凌云脚下没停，说完直接离开牢房，至于侯山贵的家人三天时间内能不能送过来钱，楚凌云根本没有在意。 只要他不想死，这钱必须拿出来。 贺年是答应了放人，但谁也不会平白无故的放人，哪怕那位王厅长亲自过来，侯山贵也要老老实实的拿出钱才能走人，这个时代，本就如此。 下班回去，楚凌云还没到家，便看到两个人正在他的家门口聊天。 “你们怎么在这？” 见到两人楚凌云很是诧异，两人身边都有个箱子，不同的王胜的那个很小，泥鳅带的则是很大。 “我有点事来找您，正好碰到了三哥。” 王胜急忙说道，门口的俩人是他和泥鳅，他们本就认识，王胜能拜到楚凌云的门下，泥鳅可以说是领路人。 王胜对泥鳅一直有着感激。 “都进来吧。”楚凌云看了眼他们手上的箱子，随即说道。 “组长，我还有点事，您和王胜先聊，我一会再来。” 王胜准备跟着进去，泥鳅却突然说道，说完真向外走去，但他到拐角便停了下来，那里有他几名手下。 “队长。” 他的手下正在抽烟，见到泥鳅慌忙递烟，泥鳅抽了一根，狠狠的吸了一口，嘴角带着点笑意。 王胜来做什么，他一眼便能看出来。 他手里的箱子装的肯定是钱，很可能是金条。王胜这小子还算有点良心，升职之后没忘记来答谢组长。 而且王胜这小子知道感恩，刚刚见面的时候说过，先来见楚长官，再去看他，表明了意思。 虽然他和王胜关系不错，但送钱这种事不能一起，否则三个人会尴尬。 “今天刚上任，感觉如何？” 让王胜坐下后，楚凌云去泡茶，随口问道。 “楚长官，我之前真没想到自己能做局长，真要多谢您，若没有您，就没有我王胜的今天。” 王胜急忙起身，稍稍哽咽的说道。 楚长官已经帮他升了官，能做警长他已是无比满意，这次受到委屈后，楚长官第一时间便过来给他撑腰，而且力度如此之大，完全让他没有想到。 “当了局长就好好干，警察局的事不要耽误，军事情报处的事也要尽力，你的担子很重。” 楚凌云泡好茶，端给王胜一杯。 “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误事，那个照片正在对比，第五分局现在进度最快，明天就能对比完，还剩下两个分局没有对比过，等对比完后，我把所有相像的资料给您送来。” 王胜快速说道，楚凌云的任务他可是一直没敢忘。 “行，这方面你们有天然优势，还得辛苦你们。” “不辛苦，都是应该的。” 王胜说着打开他带来的箱子：“楚长官，之前我真不知道，当个局长油水竟然这么多，仅仅今天，就有十几个人来给我送了二十八根金条。” 王胜很老实，把自己收了多少的贿赂，全部说了出来。 “这么多？” 楚凌云也没想到，只是一个分局局长，一天就收二十八根金条？ “是啊，而且是每个月都有，不敢想象啊。” 王胜感慨说道，今天收完金条，他还感觉迷迷糊糊的，只做了一天的局长，就有了这么多钱，那些分局局长，还有侯山贵，平时得捞多少？ “第五分局有码头，正常。” 楚凌云很快便想明白其中的门道，这个时代谁不捞钱，警察局毕竟是好单位，哪怕是个巡警，都能在街面上吃拿卡要，从百姓身上吸血，更不用说局长了。 “这钱是您的，我只是帮您收着，二十八根金条我都带来了。” 王胜打开箱子，二十八根金条，整整齐齐的摆在那里。 楚凌云看着他，不知道该怎么说好，没想到王胜这么实在，竟然把钱都拿来了。 倒是王胜，还有点紧张。 “这样吧，这些是我和科长的，剩下的你拿走，警察局那边的人不用再送。” 楚凌云从中拿出二十根金条，放在一旁，箱子又给他推了回去。 王胜是局长，不可能一点不留给他，不过他这个局长是贺年给的，贺年那必须要送。 另外他如果不拿钱，王胜反而会不安心。 楚凌云现在拿的是多了点，但同时将王胜彻底与贺年绑在了一起，以后王胜再也不用担心有人能威胁到他的位子。 只要他自己不犯大错，没人奈何得了他。 “谢谢，谢谢楚长官。” 见给自己留了八根，王胜激动的道谢，他本来一根都没想留，这些钱全部上交。 他这个局长可不仅仅只有这点商人的孝敬，毕竟商人只是在码头出货而已，他的分局又不是只有码头。 其他地方也有不少的油水，只是远没有码头这么高而已。 “这是你应得的，回去吧，用心做事，不用有什么担心。” 楚凌云明白了王胜的来意，没有多留他，泥鳅那小子鬼精，说是有事，估计是看出王胜来送钱，故意避开。 “是，我先回去了，以后他们每月送的钱我会及时给您送来。” 王胜带着八根金条，高高兴兴的返回。 一两金条此时大概能换三十块大洋，如果换法币的话会更多，八根十两的大金条，对现在的他来说可不是小数目。 王胜不会去兑换法币，对很多国人来讲，黄金大洋，可比纸做成的法币给人的安全感更强。 果然，王胜前脚刚走，后脚泥鳅就过来了。 “组长，王胜那小子还算有点眼色。” 泥鳅一进来，便笑嘻嘻说道，他自认是楚凌云的第一心腹，在楚凌云面前向来放的开。 “这是王正显和徐武的？”楚凌云没接他的话，反问了句。 “主要是王正显，徐武那个穷鬼根本没钱，他家里也没什么钱，抄出了那点还不够兄弟们喝酒的。” 谍影凌云 第152节 泥鳅不屑的说道，徐武刚当警长，连他当警长的钱都是房万超帮他出，他自己能有多少钱。 “不过王正显的确是肥羊，这些都是王正显家里抄出来的，一共两百四十根，我给您留了一百根金条，剩下的换成了美元。” 泥鳅快速说道，楚凌云则沉默，一个王正显就抄出了这么多，今天侯山贵那要少了。 别说三百根，就算是四百根，五百根，估计侯山贵都拿的出来，他可是总局的局长。 “行，放这吧。” 楚凌云轻轻点头，至于泥鳅那捞了多少，他没有问。 王正显和徐武是王胜抓的，但案子属于楚原，楚凌云没让楚原去抄家，这小子去抄家，恐怕会实在的把钱全部上交。 交上去只会白白便宜别的人，交给泥鳅不同，钱能到手，还不会被人找出问题。 “组长，我先回去了。” 泥鳅放好箱子，没有逗留，很快离开。 金条被楚凌云放了起来，王胜那二十根金条，他会给贺年送去十根，不是一次十根，而是以后每个月十根。 这是王胜给他的孝敬，也是理所应当。 王正显家抄出来的这些，楚凌云不会送那么多，给贺年五十根就够了，侯山贵的金条到时候至少要给贺年两百根，他只要留一百根就行。 金条放好，等侯山贵的卖命钱到账后，再给贺年送去。 晚上，码头。 杨主任和小苏看着他们的货船离开，彻底放心。 这批紧缺的物资总算送回去了，虽然不多，但多少能帮上点老家的忙。 “杨主任，这批货送走后，咱们账上可没钱了。” 小苏无奈说道，这次购买物资，外加打点关系，花出的钱不少，虽然这批货送了出去，却动用了不少资金，他们已经没有能力再送下一船的货。 “钱的事我们再想办法，时局艰难，只能如此。” 杨主任叹了口气，他是负责人兼管家，怎么会不知道目前的处境，但这些东西又不能不送，相对比性命，这些钱又算得了什么？ 这批货送出去后，可以挽救不少战士的性命，这就够了。 “我的商行还能赚点钱，最近我想办法多开点渠道，争取多赚些。” 小苏叹了口气，他伪装的身份就是商人，不然哪有资格去警察局给王胜送钱。 “都想办法，总归是有办法的。” 杨主任安慰道，两人离开码头，只等着老家收到货后给他们传信。 …… 第二天下午，侯山贵的家人便送来了三百根金条。 离开军事情报处大门的时候，侯山贵无比落寞，此时的他肠子都悔青了，若是有后悔药，他绝对不会被那点权力欲望迷住双眼，更不会去针对王胜。 这次不仅大出血了一次，连他总局局长的位子也没了。 王厅长是答应在警察厅先给他安排个职务，但厅里不管做什么，哪有在总局做局长舒服，权利更是没得比。 不过进了军事情报处的大牢还能全身而退，对他来说已是无比的幸运。 这次若不是厅长帮着他周旋，恐怕真没有出来的机会。 厅长那里他肯定要去表示，又要送出去不少，这几年捞的钱，这次几乎要全部赔进去。 收拾好金条，下班之后楚凌云直接开车去了贺年的家中。 金条太多，他分了两趟才搬进去。 “凌云，怎么这么多？” 看到两百多根金条，贺年也愣了下，他只让楚凌云找侯山贵要两百根买命，楚凌云送来的明显多出不少。 “这两百是侯山贵的，这些是抄的那个分局局长的收获，这十根，是王胜单独孝敬您的，以后每月都会有。” 楚凌云笑道，王胜的虽然最少，但他不是一次。 每个月十根，一年下来就是一百二十根，量也不少了，而且细水长流，这样的钱拿的更稳妥。 “凌云，你很会调教属下啊。” 贺年也笑了，看似王胜的最少，可其他都是一次性，王胜这个才是最多。 “跟着科长，这些要是学不会，那不是白跟了？” “你啊。” 贺年哈哈大笑，对楚凌云更加满意。 他不是不喜欢钱，黄灿灿的小可爱谁不喜欢？但他明白，工作最为重要，绝对不能为了捞钱耽误正事。 他所有的一切源自他手中的权利，没有了这个权利，他的处境不比侯山贵好到哪去。 楚凌云能做事，又这么有眼色，这样的属下实在太难得。 千军易得一将难求，楚凌云既能稳固他的位置，又能带来不少的钱财，贺年心里再次庆幸，幸好早早的把楚凌云挖了过来，否则落在许义的手里，那他现在只能眼红情报科了。 许义这段时间老实了点，贺年在处座那告了他一状，说楚凌云正在紧急办案，他却去挖人，故意搅乱楚凌云的心，若是坏了案子，会少抓不少日谍。 在处座警告过许义之后，他总算没有了后续的小动作。 “那也太多了，侯山贵的你拿走一百根。” 贺年再次说道，并且准备推给楚凌云一个箱子。 “科长，我找侯山贵要了三百根。” 楚凌云摇摇头，贺年微微一怔，随即再次大笑。 这小子，话不一次说完，没错，侯山贵那样的人就不能轻饶了他，多了一百根挺好，对楚凌云的分配，他更是无比满意。 贺年留下楚凌云吃饭，贺年的老婆孩子没有上桌，只有他们两人。 “凌云，继涛给我汇报了，案子还是交给你才行，那小子对着报纸看了那么多天，愣是一点花没看出来，你只看了几遍，便分析出那么多有用的东西，不错，非常不错。” 吃饭的时候，贺年夸赞道，其实报纸上的寻人启事他也看了，同样是一头雾水。 就这么点内容，楚凌云却能看出那么多问题，果然和齐秘书的平价一样，心细如丝。 “那也是温组长他们先找出的线索，我才能看出来。” 楚凌云帮着贺年夹菜，顺便回道。 “你不用帮他说话，他的功劳我会记得，如果真有收获，首功肯定是你的。” 贺年不在意道，报社这个线索虽然渺茫，但按照楚凌云的安排等下去，说不定真的会有不小的收获。 而且这件事有着更重要的意义，他的行动科以后可以不依靠情报科，自己寻找有用的线索，依然能够立功，不怕情报科故意在情报上卡他们，让他们干等着。 这才是贺年最看重的一点。 如今楚原在查房万超，王胜对比照片寻找野猫，等于行动科有三条线索同时进行。 这么多线索有一个能够出成绩，行动科又能将情报科给压下去。 第二天上午，楚原便来到楚凌云办公室。 “组长，我又查到了房万超居住过的两个地方，这家伙每隔半年便搬一次家，每个地方就没超过半年，这次我们若不是找到了他，估计用不了多久他又会搬家。” 半年搬一次家，房万超够谨慎的。 可只有谨慎没用，再狡猾的狐狸遇到厉害的猎手，总有露出马脚的时候。 “这两个地方他都换了名字，但瞎眼老娘没变，我还查到了他之前的一份工作，在家公司内做装修工，和他上次工作完全不同。” 房万超不仅换名换住处，工作也经常换，他绝对不是普通的情报员。 一般的情报员为了方便刺探情报，不会如此频繁的更换身份。 楚凌云更倾向于他是专职策反的日谍，策反成功之后，便不再与之前策反的人联系，继续下一个目标。 这点和武汉的安部华子有点相似。 安部华子没有固定的住所，名字也是经常更换，所不同的他们是一个男人，一个是女人。 “和他接触过的人都打听到了吗？”楚凌云问道。 “打听了，但还没收获，他很小心，平时在家的时候，邻居们没有见他和谁交往过，他上班的地方，同事也没见他和谁来往密切。”楚原小声回道。 “继续查他的底，不止打听人，他经常去的地方也要打探出来。” 楚凌云吩咐道，房万超这么谨慎，不会把想策反的人带到邻居和同事面前，但他不管去策反谁，总归要和那人接触。 他经常去的地方，可以做重点调查。 “是，组长，今天我把情报放在了徐武的死信箱，已经安排人守在那，不过死信箱位置偏僻，旁边没有合适的藏身地点，我在附近安排了两部相机，所有进出过死信箱位置的人都会进行拍照。” “可以，让人盯紧点，及时去查看情报还在不在。” 楚凌云点头，徐武这个死信箱纯粹是碰运气，徐武被抓的动静这么大，很有可能日谍已经知道了情况。 楚原做的布置不错，跟着他没白学，不管有没有收获，对楚原来说是次不错的锻炼。 “组长，我先出去了。” 汇报完毕，楚原告辞，房万超的案子并不好查，毕竟人死了，想在人死后还调查出有用的线索，远比活着的人要难很多。 可再难，该查的东西还是要查，情报工作必须要有耐心，而且要做好没有任何收获的准备。 武汉，王跃民大步走进电讯组。 “给总部发报，我站成功抓获日谍在湖北行营收买的汉奸一名，拔掉了日谍在湖北行营最重要的鼹鼠。” 王跃民意气风发的命令电讯组的人，等了好几天，他才对湖北行营的内奸下手。 这个鼹鼠的级别比之前高不少，而且泄露过不少机密，这次抓到他，不仅减少了以后的损失，还让日谍没有了湖北行营的重要情报来源。 至于湖北行营内，肯定还有日谍的人，这点王跃民很清楚。 那里太杂了，之前的军阀，一些地方武装等等，日谍想在那里下手非常的容易。 不过能抓到个重要鼹鼠，武汉站也是立了大功，能立下这份功劳，可是楚凌云给他提供的情报。 王跃民没有想到，楚凌云远在总部，竟然还能够帮他立功。 谍影凌云 第153节 没多久，电文便到了处座的手中。 “王跃民不错，又抓到了人，武汉现在不用有任何担心了。” 看完电文，处座很是高兴，武汉是重镇，武汉的日谍能够肃清，意义同样重大。 虽然新的日谍已经潜伏，但处座明白，王跃民有了情报，若不是为了保护情报来源，早就动手将这些新的日谍全部抓获了。 抓这些新日谍不用着急，他们刚到，目前还打探不到重要情报。 保护内线更为重要。 “处座，玫瑰那也有新情况汇报，说上海特高课接到了个任务，让他们寻找一名叫细川智孝的日本人，北川鸣对此事很重视，将任务下达到整个特高课。” 齐秘书低头说道，江腾空目前还算老实，田沛成功和他接上了头，这是江腾空第一次传递出情报。 “细川智孝，为什么找他？这个人有什么特殊？” 处座奇怪问道，一个重要的情报部门，为了找个日本人，竟然给全部人下达了命令？ 处座本能的怀疑，这名日本人身上有着巨大的秘密。 “玫瑰没有细说，他正在探查，等有了结果后会传回来。” “不要催他们，玫瑰有大用，不能让他为了这点小事暴露自己。” 处座缓缓点头，尽管他很好奇这个日本人究竟是谁，但江腾空的重要性他还是很清楚，这可是他们打入日本特高课级别最高棋子。 保护好这样棋子的安全最为重要。 “是，处座，我会亲自给田沛发报。” 齐秘书稍稍弯身，江腾空是楚凌云策反的，但他身份太重要，如今单独掌握在处座的手里。 田沛作为联络员只和齐秘书联系，站里的电台负责接收密电但不能破译，他们没有密码本，必须齐秘书亲自翻译电文。 实在是他们军事情报处和日谍打交道吃亏太多，他们不是没想过让日谍之中安插自己的人，但军事情报处成立时间太晚，先天条件不足。 让一个中国人，完全伪装成为日本人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不像日本，早在辫子国还存在的时候就对中国虎视眈眈，暗中培训了大量的人手，现在手上有足够可用的情报员。 “行动科最近在忙什么？” 处座突然问道，这几天行动科非常忙碌，前几天贺年大张旗鼓去抓人，处座自然有所耳闻。 得知是警察总局局长对楚凌云的外线进行打压，处座便不再过问。 一个警察总局的局长，对立功的外线打压，就该惩罚，哪怕是外线，那也是他们军事情报处的外线，不是一般人。 “行动上的事我没问过，要不我给贺年打电话，让他来一趟？” 齐秘书低头说道，他是秘书，掌握着不少机密，但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不该问的事绝对不主动去问。 行动科在做什么，他是真不知情。 “不用，让他们安心做事吧。” 处座摆手道，行动科干的是正事，没必要打扰他们，如果有了成绩，贺年自然会来给他汇报。 房万超的事贺年汇报过，死了确实很可惜，但得知楚凌云并没有放弃对死人的追查，这个工作态度让他非常赞赏。 若是通过死人，还能找出更多的线索，甚至是日谍，那才是真正能力的体现。 “是。”齐秘书站直身子，没再说话。 沈汉文的调查正式结束，本上康华就是名日本记者，没有特工身份。 其他的嫌疑人相继排除，沈汉文可以说是白忙活了一场。 这个结果让他很是沮丧，本以为查出了霓虹会社，能找到日谍，结果霓虹确实有日谍，但第一轮就被他排除在外，让楚原捡了个便宜。 这个便宜楚原还没把握住，甚至自己犯了错。 那三名被抓的地痞也被党务调查处赎了回去，是赎，而不是要。 不花一点钱，想从军事情报处这把人带走，门都没有。 严鹤在军事情报处外面接的他们，接到人后，便匆匆赶往五羊巷。 五羊巷这里早就人去屋空，气的他在杨主任曾经的家里打翻了不少东西。 “查，他们什么时候离开的？” 严鹤愤怒吼道，手下的队员急忙跑出去询问邻居，三名被打断了腿，走路瘸着的地痞，压根没敢说话。 “队长，邻居们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跑的，军事情报处的人在这里大搜查之后，便没见过住在这里的人。” 队员很快回复，严鹤脸色阴的能滴下来水。 他恶狠狠的看向三个地痞，三名地痞吓的浑身哆嗦，一人急忙解释道：“我们当天想汇报，军事情报处的人不问皂白就抓了我们，我们向那名长官说了再查红党，结果他就让人打我们。” 严鹤精神一震，马上问道：“你们当时说了什么，老老实实交代清楚，一点都不能错。” 三名地痞给军事情报处的人说过查红党的事，那军事情报处的人就有嫌疑。 三人不敢隐瞒，把那天的话老老实实的重复了遍。 “你们是当着很多人面说的？” 听完他们讲述，严鹤眼睛瞪大了，气的恨不得打断他们另外一条腿。 “是，当时人不少，军事情报处的那名长官又不管不问，上来就打我们，我们解释了是误会，可他还是让人打断了我们的腿。” 一人愤愤说道，以前他们抬出党务调查处，谁不给点面子，就是警察也不敢为难他们，这次的人太可恶了。 严队长的怒气越来越盛，他强压下怒火，再次问道：“你说的那名长官，有没有问过你们关于红党的事？” “没有，他什么都没问，就让人毒打我们。” “打你们活该，拖出去给我打。” 严队长终于忍不住咆哮，三人急忙求饶，可怎么求饶都没用，没一会外面又传来鬼哭狼嚎的惨叫声。 这三人说过查红党，当时负责行动的是军事情报处的楚组长，但他们只提了红党，没说红党的具体位置，军事情报处的人也没有任何询问，反而暴揍他们。 泄密的源头，应该不在军事情报处。 以己度人，如果军事情报处有红党的卧底，听到这样的消息不可能无动于衷，必然会询问仔细，甚至可能会杀人灭口，他哪有机会再见到三人。 今天来抓人，结果发现要抓的人不见了踪影，家里也收拾的干干净净，人莫名消失了，让他明白这里很可能真是红党的据点。 而之前军事情报处的动静确实不小，连他都有所耳闻，这样的搜查下，有可能惊动了红党，使他们主动撤离。 不管什么原因，可能的红党没了，这就是他最大的损失。 这三个家伙，他可是好不容易才把他们从军事情报处救出来，现在又让他如此失望，不打他们打谁。 “严队长，我们错了，再也不敢了。” 严鹤走出来后，鼻青脸肿的三人马上爬过来跪在那不断道歉，他们生怕严鹤把他们另一条腿也给打断，那以后他们只能坐在床上，连拄拐都没了希望。 “你们见过那人，把那人的长相特点说一下，另外通知其他的人，若是再见到人，立刻汇报。” 严鹤的气出了一些，没再为难他们，案子还要继续查下去，只有这三人见过那名疑似红党，以后还用的到他们。 “是。” 三人老老实实描述杨主任的长相，可惜他们只是地痞，并不是特工，没有监视杨主任，也没有看清楚过来找杨主任人的长相。 这让严鹤气的又想揍他们。 “收队。”问清楚情况后，严鹤悻悻的离开五羊巷。 整整一天，徐武的死信箱都没人去动，盯着的人倒是拍到过几个人的照片，经过核实，几人确实有事经过，并没有嫌疑。 徐武的死信箱，彻底成了摆设。 这个结果楚凌云能够接受，只要日谍知道徐武的身份，肯定会留意他，抓他的动静又那么大，分局局长和总局局长都因为他下台，日谍在警察系统有一个眼线，都能知道他出事了。 本就是尝试，楚凌云也没有什么失望。 两天后，楚原再次回来，脸上明显带着疲惫。 “组长，我又查到了房万超之前的两个居住点，他还是半年搬一次家，不过这次我们找到了个他曾经去过的地方。他在一年多前曾经去过卫生署，有人在那边见到过他两次。” “卫生署，他当时做的是什么工作？”楚凌云立刻问道。 “他当时的工作是搬运工。” “有没有问清楚，他具体什么时间去的卫生署，又是什么情况？” “问过了，两次都是他一个人，时间是一年半前左右的时候，两次时间间隔不长，其中一次房万超还神神秘秘的，若不是认识他的人在那附近居住，根本不会注意到是他。” “认识他的本想去打招呼，结果房万超走的很快，一会就没了身影，他也就没再问。” 楚原快速回道，这次他打探的很详细，调查清楚之后才来给楚凌云做的汇报。 房万超当时的工作是搬运工，有可能工作的时候会去卫生署。 但他一个人，而且神神秘秘，必有古怪，很有可能卫生署内有被他策反，或者想要策反的鼹鼠。 楚凌云更倾向于前者，卫生署内有人被他成功策反。 如果是后者，他策反失败的话，以他谨慎的性子很可能会立刻搬家，那次搬家的时间和之前一样，都是半年。 他没有提前更换住的地方，至少证明事情顺利。 “继续调查房万超去卫生署的情况，另外把卫生署内的所有人资料调过来一份。” 楚凌云命令道，楚原点头，快速离去。 卫生署不是军事部门，但他们监管着很多医院，属于政府部门中很重要的部门。 不过卫生署人不少，想从这么多人中找出被房万超策反的人，可不是容易的事。 但不管怎么说，楚原在房万超身上的调查又有了进展，这就是好消息。 人只要存在过，就会留下痕迹，就看他们能不能找到这些痕迹，现在楚凌云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一点一点的收集线索，最终找到他想要的东西。 “楚长官，我已经全部对比完了，一共找到了九个和照片上相似的人，我马上给您送去。” 下午王胜打来电话，之前交代他的任务终于完成了。 这个时代的照片清晰度本就没有后世高，南京城内那么多人，要说有人长的相像很是正常，不过九个数量确实不少。 毕竟不像后世，全国联网，办身份证的时候很容易出现多人相像的情况。 谍影凌云 第154节 “行，你过来吧。” 楚凌云挂断电话，不到二十分钟王胜便来到他的办公室，从时间上能判断出，挂了电话王胜立刻便出发了，而且速度很快。 他这里距离第五分局可是有点距离。 “楚长官，这是他们九人的资料，您看一下。” 王胜把整理好的档案放在办公桌上，自己则站在一旁。 “你先坐下等会，我看完再说。” 楚凌云指了指沙发，让王胜过去休息，自己则拿起他对比出来的资料，仔细翻看。 南京城上百万人，去除掉老人小孩和女人，然后将年龄限制在十年之内，也有一二十万人之多，对比这么多人的资料，完全是人工，可不是轻松的事。 九个人的资料很详细，王胜提前又做了点调查，补充了些资料。 所有的档案都有照片，而且每个照片都和野猫的素描像非常相像，能看出王胜是经过多次对比，确认有嫌疑的人才拿过来给他。 九个人只有三个是本地人，另外六个全是从外地迁来。 六个人之中，又有三个人是三年前来到的南京，他们有重点嫌疑。 这三个人若是稍稍给他们化妆下，能被人误认为是三胞胎。 三人两人来自北方，只有一个人是从浙省过来，而且三人都有自己的家人，其中一人是和老婆单独居住，另外两人都带着孩子。 “王胜，你先回去吧，对比照片的事继续保密。” 接下来没有什么需要王胜做的事，楚凌云让王胜回去，有了这些资料，他们接下来的调查会容易很多。 “楚长官，另外我舅舅又汇报了两个情况，我觉得可能有用。” 王胜并没有立刻离开，刚才楚凌云要看资料，他便没说，现在赶紧汇报。 “又有情况，说说看。” 楚凌云来了兴趣，放下资料，坐直了身子。 上次车行上报的三条信息，全部有用，一条抓住了江腾空，一条发现了霓虹会社，然后找出了房万超这个日谍。 最后一条也和红党有关，让楚凌云确定了红党身份，并且成功给他们示警。 事后楚凌云曾经化妆后，又去过老吴家附近。 人还在那住着，并没有离开，证明上次的示警确实有用，如果是假消息的话，他肯定会撤离。 “是这样，之前我让车行的人一起留意金陵大学，这段时间，他们发现有几个人长期出现在金陵大学门口，他们不知道那几个人是谁，但知道他们的特点。” 王胜把二舅给他的消息，一五一十转述给了楚凌云。 车行车夫所留意到的共是四个人，分别是一个擦鞋匠，经常到金陵大学门口擦鞋，除了下雨外，几乎天天都在。 另外两个属于一个公司，是金陵大学附近的一家外语培训机构，这个时期，高校附近已经有补习班了。 这个培训机构每天都会让人来发传单，风雨无阻，而且发传单的固定为他们两人。 最后一个是附近的住户，他每天都会步行走到金陵大学门口，然后在那里叫黄包车，一开始车夫并没有注意到他，有两个车夫都拉过他不止一次，才关注到这个人。 “行，我知道了，另外一个消息是什么？” 楚凌云点了下头，擦鞋匠可以先排除掉，不是因为他的身份低，而是他下雨不去，如果那个招聘广告张贴的时候，正好遇到连续多雨的天，他会看不到门口的广告。 日谍不会考虑不到天气因素，所以他可以排除掉。 剩下的三人，则有一定的嫌疑。 “另外一个是他们在南京饭店拉到的客人，这个客人会说日语，每天出门，去的地方却一直在变，让他们有了怀疑。” 南京饭店是所高档酒店，只比杨子饭店的名气差点，不过能住在那里的人非富即贵。 会说日语，每天出门去不同的地方，确实值的怀疑。 楚凌云的车行，在王胜转达过要扩充的意思后，刘成柱又买了三百多辆黄包车，如今公司的规模已经有六百多辆，虽然不是最大的车行，但已是小有名气。 加上王胜成为了第五分局的局长，不管是同行还是地痞流氓，没人敢招惹他们。 除此之外，刘成柱特意找了会说日语的人，给所有车夫讲过日语，不是教让他们说日语，而是让他们了解，至少在在客人说外国话的时候，能让他们辨别出来说的是不是日语，好做汇报。 这次便派上了用场，车夫确定客人说的就是日语。 “那人现在还住在南京饭店，每天早上八点半准时出门。” 说完王胜又补充了句，楚凌云点点头，这两个消息都有用，回头可以做下侦查。 一个会说日语的人，每天外出去不同的地方，不管他的目的是什么，都必须做调查。 “不错，让他们继续留意，我会核实清楚这些情况。” 楚凌云表扬了句，目前来看，车行的作用依然很大，他们每天穿走在街头巷尾，能够看到很多他们平时所无法注意到的东西。 “是，我先回去了。” 王胜告辞离开，想了下，楚凌云给泥鳅打过去电话。 没一会，泥鳅便来到他的办公室。 “王胜对比有了结果，这几个人嫌疑很大，你去做下调查，重点是那几个三年前来到南京的外地人。” 江腾空已经回到上海，泥鳅的人也接受了保密训练，这个时候可以用他们了。 野猫案本就是江腾空案子的延续，交给泥鳅没有问题。 “是，组长。” 泥鳅立刻来了精神，又有任务了。 有任务就好，有任务便可能立功，他不怕忙，就怕闲着没事。 泥鳅出去后，楚凌云又把沈汉文喊了进来。 “金陵大学门口有几个嫌疑人，你去调查下，暗查，主要查他们的底细，绝不要惊了人。” 楚凌云把王胜所说的几人特征，全部告诉给了沈汉文。 “另外南京饭店有个人可疑，你查下他的情况，他每天都会出门，会说日语，你要盯住他，看看他去过哪里，和哪些人接触过。” 王胜交代的这两条线索，楚凌云让沈汉文去查。 这次调查齐耀祖，他本有立功的机会，但自己没有抓住，怪不得别人。 另外这个会说日语的嫌疑人，虽然是日谍的可能性不大，但他做的事很诡异。 日谍不会大摇大摆，每天说着日语随意出门，还住在南京饭店这样的地方。 现在让沈汉文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像查齐耀祖那样，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是，组长，我马上去查。” 记下这几个人的特征，沈汉文匆匆出门。 今天这两个线索，其实楚凌云没有报什么希望，金陵大学那则广告三年没有使用过，即使有重要日谍关注，现在也不可能查出什么东西来。 像他们这样蛰伏的特工，没有任务的话，根本看不出他们是日本人。 比如刘大壮，若不是桑本野真姬的怀疑，楚凌云又做了详细调查，不会发现他日谍的身份。 查刘大壮的时候至少还有个范围，现在只知道金陵大学的门口，这个范围太大了，想查到日谍哪有那么容易。 不过有鱼没鱼捞一网，捞不到没损失，捞到了就是赚。 第二天楚原便带来了卫生署成员的详细资料。 卫生署下面还有不少个部门，有些并没和他们一起办公，那些没和他们在一起的部门暂时可以先放一边。 即便这样，卫生署同样有不少人，而且还有一些高级官员。 级别特别高的，楚凌云暂时排除掉。 就算日谍想要策反这样的人，也不会让房万超来执行，从房万超策反的徐武可以看出，他策反的是小人物。 帮徐武升个官竟然要半个月的时间，这段时间，很可能是房万山向上汇报，上面来做决定，要不要对徐武进行投资。 太低的人也可以排除，一些底层做事的职员，价值不高，他们探查不到有用的情报，对没用的人，日谍向来不会多费心思。 但不是所有人都会排除，如果能接触到机密情报的部门，那便需要多多留意。 筛选之后，卫生署一半的人可以先不用调查。 去掉了一半的人，数量依然不少，楚凌云只能耐着性子去看，每看到一个人的资料，他便换位思考，如果自己是日谍，能用他们去做什么？他们能给自己提供什么样的价值？ 直到天黑之后，楚凌云才揉了揉脑袋，将看完的文件放入保险柜。 卫生署有不少的人，一天的分析后，楚凌云发现能对日谍有作用的竟然有三十多人。 可惜房万超死了，若是抓住他，就不用这么辛苦的排查，撬开他的嘴巴就行。 第二天早上，楚凌云叫来楚原，给他布置新的任务： “这五个是重点目标，立刻对他们进行监视，另外调查一年半来他们有没有不正常的地方。” “组长，什么是不正常的地方？”楚原小心问。 “比如有没有新的女人，有没有赌博欠债，又或者突然花钱大手大脚等等，凡是和他们平时不同的都要查，再查一下他们的收入有没有异常。” “明白了，我这就去查。” 楚原说完就想走，楚凌云则叫住他：“别急，那五个人要重点监视，还有十二人对他们进行调查，调查的方向和五人相似，但不用对他们监视。” “是，组长。” 楚原再次应道，这次楚凌云才让他出去。 五个重点调查对象，是楚凌云仔细分析之后选出来的，这五个人的价值最高，如果他们被日谍策反，能提供不少重要的情报。 而且他们地位不高，策反他们不需要太大的代价。 另外十二个人是有嫌疑，可以进行调查来进行排查。 不过做这些的前提条件，是房万超真的在卫生署策反了人，如果没有这个条件，一切都是无用功。 楚凌云之所以这么布置，就是因为他不相信房万超会无缘无故去卫生署，并且去了两次。 这只是房万超被看到的次数，没被人发现的还不知道有多少次。 谍影凌云 第155节 第二百零二章 野猫现身 房万超那次所搬的家，距离卫生署并不近，和他工作的地方又没有关联，楚凌云相信自己的判断，卫生署肯定有问题。 楚原离开后，立刻按照名单对五个重点嫌疑人进行重点调查和监视，五个人年纪二十六到四十不等，没有太高的职务，最高的一个是科长，最低的一个只是办事员。 对他们的核查楚原非常认真，亲自带队走访，很快五个重点嫌疑人的情况便被他摸的差不多了。 这五个只是普通人，掉查他们比真正的特工容易许多。 “组长，宋伟伦有问题。”两天后，楚原匆匆来到楚凌云办公室汇报。 “宋伟伦收入不高，但一年前突然买了更大的房子，根据我的调查，半年之前，他又买了套小房子养了个外室，他正常收入做不到这些。” 宋伟伦是卫生署后勤科的一名股长，他主要负责南京三处疗养院的后勤补给，经常给这三处疗养院运送物资。 这个职位是能捞点，但捞的有限。 他没有采购权，所有物资是后勤科的科长统一采购，他只是个干活的人，定期将这些东西送过去。 按他的薪水换房子已是了不得，不可能养得起外室。 “查出他这些钱怎么来的了吗？” “没有，根据我们的调查，他不赌博，家里没有人给他留下什么遗产，也没人给他送过钱，但这一年多来，他的生活明显有了大的变化。” 没有额外收入，生活突然好转了这么多，连他们都查不出这些钱的来源，本身就是重大问题。 “查他有没有定期去的地方，另外二十四小时监视他的行踪。” 楚凌云马上命令，楚原领命而去，终于查出了问题，他这次绝对不会再出错，让组长失望。 对策反的人，日谍不会那么信任。 不管是在武汉还是南京，楚凌云所抓的汉奸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他们只用死信箱传递情报。 平日他们和日谍并不见面，或者极少见面。 宋伟伦若是被房万超策反的那个人，他的情报极大可能也是通过死信箱进行传递。 至于日谍怎么根据情报给他奖励，这个可以慢慢核查。 楚原这边有了进展，泥鳅那边同时有了收获。 “组长，这几个人我都查了，钟四海有很大嫌疑，他很可能是野猫。” 泥鳅跑过来汇报，楚凌云坐直身子，让他把详细情况讲出来。 “钟四海和他老婆单独居住，目前他们开了家裁缝铺，钟四海是裁缝，不过他们店里主要销售的是成衣，偶尔接一些定制的活。” “钟四海有订报的习惯，好几份报纸每天都看，江腾空当初的接头暗号就是在利用报纸的寻人启事，所以他有和江腾空接头的机会。” “而另外两个重点嫌疑人根本不看报纸，家中也没有买过任何的报纸。” 泥鳅用的是排除法，野猫和江腾空接过头，必然看到过江腾空发出的接头暗号。 暗号是在报纸上发出，没看报纸的话不可能知道。 这个方法，一下让他找出了钟四海。 “我去另外两个重点嫌疑人家里调查过，他们白天上班，孩子上学，家里没人，在他门的家中没有任何发现反侦查布置，也没有找到任何和日谍有关的东西。但钟四海的裁缝铺就是他的家，平时一直有人，哪怕钟四海出去，他的媳妇肯定会在家，无法进入探查。” 泥鳅用很细心，只用报纸排除并不保险，又亲自上门探查。现在确定另外两名重点嫌疑人没有问题，那钟四海的嫌疑便无限增大。 而且野猫有电台，如果电台在他的手中，平日里会无比小心，不会连一点反侦查的布置都没有。 其他两个嫌疑人家中若是藏了东西，想逃过泥鳅的搜索很难。 “重点监视钟四海，另外想办法对其监听。” 楚凌云再次下令，今天算是双喜临门，楚原那有了进展，泥鳅这也有了重大突破。 若是找到野猫，很可能再次连根拔起日谍的一个情报小组。 野猫可是情报小组的组长。 “是，我马上去安排。” 监听钟四海并不容易，他是自营店铺，又没有公用电话，平日里根本没人进入过他们住的后院。 家中又时刻有人，给安装窃听器带来了极大的不便。 不过泥鳅别的不行，损点子不少，他租下附近的一处民房，将柴房点燃伪造失火，先是制造停电故障，然后伪装成电工，重新将这一片的电线进行了布置。 泥鳅没敢在修电线的机会直接安装窃听器。 如果钟四海是野猫，有电工动过家里的电线，他肯定会去检查，很容易便能发现他们的布置。 布置电线的时候，他在钟四海房顶预留了一根专用的电线。 这根电线和别的线混在一起，哪怕钟四海到房顶检查，也别想看出任何问题。 之后又利用定制衣服的机会，将钟四海骗了出去，随后让几人到店里挑选衣服，让钟四海的媳妇忙碌的无法兼顾后院，这才让人偷偷潜入，很小心的布置了窃听器。 窃听器的位置并不是太好，放的太高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在嫌疑日谍的家中安装窃听器必须要慎重，宁可监听效果差一点，也不能被他们所发现。 有了窃听器，他们平时的交谈便能听到这些，可惜这两人很是谨慎，在家中说话声音并不大，泥鳅也没监听到有用的信息。 “组长，宋伟伦有情况。” 楚凌云刚回来，便看到楚原在他门口等着。 刚才楚凌云去了泥鳅的监听室，相对比宋伟伦，钟四海的身份更为重要，他可能是野猫，日本情报部门的小组长，他的意义远比一个汉奸重要。 “进来说。” 打开办公室，楚原跟进去后，立刻说道：“宋伟伦今天去了家医院，之后鬼鬼祟祟到了后院停尸房，那边没人，我只敢远远的盯着他，他在停尸房院子花园的角落偷偷蹲下，等他离开后，我发现了他放在里面的纸条。” “原纸条是他自己手写，我没敢拿，但我抄了一份，那个地方我已经让人盯死了，任何人过去都别想逃过我们的监视。” 楚原说着拿出一张自己写的纸条，上面的字还不少。 只看一眼，楚凌云眼睛便微微一紧。 当初之所以将宋伟伦列为重点调查对象，就是因为他经常去三家疗养院，其中一家属于高级疗养院，不少军政要员平时会入住其中。 在那里，有机会获得关于这些人的重要情报。 尽管不是军事情报，但他们的身体、健康等情况，依然是非常重要的信息，果不其然，这张纸条上写的就是那家疗养院入住人的情况。 只是让楚凌云没想到的是，宋伟伦写的竟然会如此详细。 “周福安，五天，心脏病，贫血，中等。” “赵扩恒……” 纸条上列出了七个人的名字，分别写着时间，他们的疾病，还有正常，中等，下等字样。 这些不难猜，估计是他们的身体状况，正常就是没事，下等估计身体不太乐观。 内容非常的简洁，能看出这是在节省空间，好让有限的情报写进去，更方便塞入狭窄的死信箱内。 七个人，五个是政府要员，两个是军中大员，都是非常重要的人物。 而且其中三个人吃的药物名字，竟然也有。 这份情报非常的详细，对日本人来说绝对有着非常重要的作用，了解这些军政要员的身体情况，他们便可以做出针对性的布置。 若是战时，甚至可给针对他们的身体进行布置，来打击我方指挥官。 可以想象，若是一名领军的将领，战斗的时候突然病倒，那影响会多么的巨大，甚至会导致整场战争的失败。 日本人为了获取中国的情报，挖空了心思，各种地方下手，一点细节都不放过。 看完情报，楚凌云脸色铁青。 看来这些情报让日本人非常满意，不然不会给宋伟伦那么多钱，让他不仅换房，还有了新欢。 “走，带我过去。” 楚凌云起身，楚原急忙点头，在车上的时候，楚原忍不住问道：“宋伟伦要不要抓？” “暂时不用，这个败类枪毙他都不为过，但现在抓他容易打草惊蛇，先盯住死信箱，找到取情报的人，然后盯死他。” 宋伟伦不是日谍，随时可以抓捕，不用过于着急。 “是。”楚原应道。 宋伟伦已经现身，如果他猜测正确，房万超只负责策反，并不接触情报，那这里一定会有新的日谍出现。 至于房万超的情况，楚凌云相信日谍已经知晓。 毕竟搜捕房万超的时候动静那么大，最后抓到了个死人，很多普通老百姓都知道的事，日谍若是连这样的消息都无法获得，那他们集体剖腹去为他们的天皇尽忠好了。 知道的话便会明白，房外超自杀了，并没有泄露过任何秘密，徐武的死信箱他们不动，但宋伟伦的死信箱，很有可能正常使用。 很快到了医院附近，这家医院不小，平时人很多。 但任何地方都有大家避讳的地方，包括后世的医院，很多人都不愿意去停尸房，这里确实可以安置死信箱。 楚原已经布置了人手，梁宇亲自带队，正在监视。 布置的还可以，队员们伪装成普通的病人和医生，又或者路人在远处活动，没有靠近停尸房，但保证时刻有人的视线能看到停尸房附近死信箱的情况。 楚凌云让车停在远处，连医院都没有靠近。 那边的人越多，越可能惊动日谍。 直到傍晚也没人接触过死信箱，楚原有点着急，楚凌云很是淡定，死信箱取情报不是固定时间，晚一点，甚至晚一天都有可能。 直到天快黑的时候，医院的人减少，楚原的人不得不撤退一些，停尸房那总算有了动静。 一个穿着白衣服，带着口罩的人来到停尸房附近，他个子不高，还带着点白发，很像在医院工作了很久的人。 在停尸房门口，他四处张望了眼，随即走了进去。 本来已经打起精神的队员，顿时失望。 死信箱并没在停尸房内，是在外面，还以为他是来取情报的日谍，没想到只是停尸房的工作人员。 五分钟后，那人从停尸房内出来，这次没有犹豫，直接走向了死信箱的位置。 他的手上还拿着个水壶，给旁边的一些绿植浇了浇水，浇水的时候，他身子半蹲，迅速从死信箱内取出纸条，装在了身上。 “组长，日谍出现了，已经取了情报。” 谍影凌云 第156节 “好，盯住他，不要惊动他，楚原，这次你能做到吗？” 楚凌云直直看向楚原，楚原脸色一红，咬着牙，重重点头：“能，组长，这次若是再惊了人，我把脑袋给您。” “我要你的脑袋做什么，我要的是日谍，盯死他，后续或许会有更大收获。” 很显然，只是一个来取情报的日谍并不能满足楚凌云的胃口，他要顺藤摸瓜，找出更多的日谍，将他们一网打尽。 这样的情报，他们必然要汇报给上面，想要汇报，就必须有电台。 在日谍小组中，有电台的通常是组长，能找到他们的电台，相当于找到了他们的组长。 一切顺利的话，说不定这次又能端掉日本的整个情报小组，立下大功。 “是，组长，我这就去安排，保证盯住人，不被他发现。” “去吧。” 楚原的态度让楚凌云很满意，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房万超是没了，但功夫不负有心人，通过调查房万超的关系，终于又让他们找到了个汉奸和日谍。 抓到他们，楚原便可以一洗前耻。 这次由梁宇亲自盯梢，他是杭州培训班中最优秀的学员，论盯梢能力，他比楚原要强。 楚原毕竟是半路出家，若不是有着和楚凌云足够近的关系，他做不了这个队长。 梁宇虽然有能力，但他资历太浅，比起楚原还不如。 拿到情报，藤井大智的心放松不少。 他收拾了下，将面前的花全部浇完，慢慢向外走去，一切显得那么自然。 安田君是帝国最勇敢的武士，他为帝国立下了汗马功劳，可惜被狡猾的中国特工发现，英勇无畏的安田君，和中国人战斗到最后一刻，微笑面对死亡。 他是英雄，是自己学习的榜样。 该死的中国人，以后若是有机会，他一定要杀死更多的中国人来为安田君报仇。 藤井大智所想的安田君，便是安田直树，房万超的真名。 房万超暴露死亡的事，日本人确实知道了，但并不知道具体情况，为此编造了一个谎言，将房万超炮制成和中国人战斗到最后一刻的英雄。 藤井大智根本不知道，他心中的英雄最后时刻吓的手在抖，一点反抗都没有便服毒自尽。 带着情报，藤井缓缓向外走去。 他一身医生的打扮，并没有引来别人的怀疑，走进医院大楼，他随意进了个厕所，等再出来的时候，完全变了样子。 白大褂没了，变为了长袍，原本的半白头发也变成了漆黑，就像个正常在医院的年轻人。 他的手里提着个袋子，袋子口放着药物，很自然的向外走去。 若不是梁宇一直观察他，发现他的体型没变，差点会被他欺骗。 梁宇跟上藤井，为了安全起见，又让其他队员进入卫生间探查情况，确定里面已经没人。 “组长，日谍很狡猾，在厕所内换了衣服和伪装，还好被梁宇识破了。” 楚原很快来做汇报，楚凌云微微点头，没有脱网就行，日谍的狡猾他早就了解，不过现在他们在暗，日谍在明，只要没有发现他们，这些狐狸迟早会成为他们的猎物。 藤井离开医院，挥手叫了个黄包车。 车夫上前，拉着藤井离开医院。 在医院附近，楚原早就布置了一些黄包车夫，由他的队员伪装，但无法做到所有的车夫是全是他的人。 如果贸然驱赶正常来此的黄包车夫，很可能会惊动日谍。 这次运气不好，藤井上的不是他们队员的车。 “跟上他。” 得知最新情况后，楚凌云立刻下令，是不是上了他们队员的车没有关系，他们最终的目的是要跟住人。 队员互相掩护，有人拉车，有人坐车，还有骑着自行车的人，前后跟上了藤井的黄包车。 前后交替跟踪监视，随时换人，这样能保证不被藤井所发现。 藤井很谨慎，让黄包车到了个偏僻的地方，随后步行。 在这里不好跟踪，还好之前就有人到了藤井的前面，在前面慢慢的走着，通常来说，被盯梢的人对身后的关注更强，对前面则不会过多在意。 来到个没人的小巷子，确定身后没人，藤井突然又向后走去。 这是正常的反跟踪动作，楚原吃过一次亏，早就将这些全部牢记在心，不管藤井去哪，只在远处跟着，避免惊到人。 走过两个街口，藤井再次要了辆刚下人的黄包车。 这次他的运气没那么好，上了楚原队员的车，这辆车本来就是故意在这边下人，看看能不能吸引到他。 下来的人，自然也是他们的队员。 “吉祥路。” 藤井报了个地名，伪装的车夫拉起车快速跑动，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车夫则按照自己的了解，想和藤井聊天。 很多车夫因为拉车的时候无聊，会和乘客说话，什么都不说，反而容易引来对方的警觉。 说了两句，藤井并没有搭理他，车夫讪讪的闭嘴，继续拉车。 “到了，两毛。” 车夫将车停在吉祥路边，伸手拿起肩膀上的毛巾，抹了抹脸上的汗，一切显得那么自然。 “我说错了，去吉原路。” 藤井突然说道，日谍果然狡猾，第二次上黄包车也没有真正说出自己的目的地。 但他没有换车，依然还在车上。 “到那要三毛了。” 车夫急忙说道，藤井点了下头。 这些贪婪的中国人，只知道加价，其实从他坐车的地方直接到吉原路，一样是两毛钱，只因为停了下，便多加了一毛。 但车夫的行为，并没有让他有任何的怀疑。 这样的车夫才算正常，若是什么都不说，直接送他，他反而会警觉。 吉原路本就不远，几分钟便到了，藤井下车，掏出三毛钱递给了车夫，自己则朝着里面走去。 此时的他，警惕性明显没有刚才那么高。 转了个路口，他才走进间民房，进去的时候不忘再次后看。 回到自己的家中，他拿出之前取出的情报，仔细看了遍。 看完之后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不愧是他的偶像，安田君能想到利用宋伟伦在疗养院打探这些军政要员的情报，真的是太聪明了。 愚蠢的中国人绝不会想到，他们很多重要大员的身体状况，已经被他们了如指掌。 可惜安田君牺牲了，不然他能为帝国做出更大的贡献。 其实藤井也是前几天才知道安田直树的情况，在确定安田直树自杀之后，日本特高课决定将他作为一个典型，来激励潜伏的日本特工。 特意渲染之后，将安田直树的事告诉了一些人。 藤井那时候才知道，自己负责的鼹鼠是一位英雄策反的，安田便这样成为了他的新偶像。 “查一下住在这里的人是谁，什么时候搬过来的，在哪工作，平时主要接触什么人，经常去什么地方。” 楚凌云知道取情报的日谍进入个房子没再出来后，马上下令。 他们没有惊动日谍，日谍一路又无比小心，这里很可能就是他的藏身之地。 知道了他的藏身之地，接下来的监视会轻松不少。 刚才是第一次跟踪，务必要小心，还不能脱线，否则只能等他下次取情报的时候再进行跟踪。 现在知道了他的住处，以后盯梢的时候哪怕跟丢也不怕，只要没惊到人，他迟早还会回到住处。 楚原也很高兴，终于又找到了日谍。 他很清楚，若不是组长依然信任他，给他戴罪立功的机会，他根本找不出这个日谍。 房万超死后组长并没有放弃，依然调查，最终让他和组长都有了巨大的回报。 还是组长厉害，哪怕死了的人，一样能让他开口。 没多久楚原便来到车上汇报：“组长，查清楚了，这里住着的人叫邓远齐，职业是花匠，附近有不少花园都归他打理，他是三年前搬过来的，一直住在这边。” 又是三年前，会不会和野猫有关系？ 楚凌云想了下，随即摇头，不管他和野猫有没有关系，既然露了头，就会盯死他，是野猫的组员更好，直接抓到一个，不是的话又能顺藤摸瓜找到其他的日谍情报小组。 不过他三年前便来了，说明他的工作并不只有收取宋伟伦的情报。 宋伟伦被策反的时间最多只有一年半，一个日谍，不可能为了等个鼹鼠，蛰伏那么长时间。 邓远齐的身上，还有很多情报可挖。 “好好盯住他。” 楚凌云命令道，重新找到了名新的日谍，楚凌云心里也很高兴，等了一天，总算没有白等。 天色已黑，剩下的事情楚凌云全部交给了楚原。 此时楚原现在正处于戴罪立功阶段，这次的任务对他意义重大，只能成功，不许失败。 一夜无话，楚原一晚上没怎么敢睡觉，邓远齐刚刚拿到鼹鼠的情报，随时可能会将情报递交出去。 一大早邓远齐便出了门，他穿着一身旧衣服，还推了辆板车。 板车上是他打理花园的工具，没多久他便到了一处公共花园，开始对里面的花草进行修剪。 楚原在远处，用望远镜观察着邓远齐的所有动作。 组长之前帮他分析过，邓远齐只是个取情报的人，级别不会太高，这样的话他需要将取来的情报，及时上报。 但他这次所取的情报，时效性并不强，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上报，又用什么方式上报。 接下来直到他递交情报之前，楚原都不能有任何的马虎，必须牢牢的将其盯死。 整整一上午，邓远齐没有任何递交情报的动作，中午正常回家吃饭。 他是一个人住，自己做饭吃。 谍影凌云 第157节 到了下午，邓远齐又带着自己的板车外出，这次去了另外一个地方。 他每一个动作，所做的任何事，楚原都让人记录下来，若是漏掉了他递交情报的行为，这些东西可以进行事后分析，找出原因。 楚凌云是告诉过他，不用有太大的压力，如果这次没有找到他递交情报的方式，那就等下次，如今宋伟伦和他都在监视中，只要不抓宋伟伦，接下来他们肯定还会有行动。 但在楚原的心中，并不愿意让宋伟伦再给日本人提供一次情报。 这次因为是宋伟伦自己书写的纸条，楚原没敢掉包，字迹有一点不同，都可能被日谍发现，可不管任何情报，只要有用，楚原内心并不想让日本人真正获得。 找出邓远齐的上线，在他们没有上报之前，将所有人一网打尽，这才是最好的结果。 “队长，邓远齐有小动作。” 楚原刚眯了一会，猛然坐起，他盯的时间太久了，实在撑不出，就让其他队员拿着望远镜盯梢，自己休息了会。 没想刚打了个盹，狐狸竟然动了。 楚原接过望远镜，仔细的看向远处，邓远齐正在喝水，他坐在了花园旁的一个椅子上，右手拿着水壶，但左手却从椅子下伸了出来。 “刚才看清楚了吗，他是不是把情报放在椅子下面了？” “看清楚了，他的确在椅子下放了东西。” 队员急忙说道，楚原猛一握拳，太好了，看来邓远齐将情报交给自己上线的方式也是死信箱，那个椅子就是他的死信箱位置。 接下来盯住这个椅子，就能找出下一个来取情报的人。 楚原没了任何睡意，继续盯着邓远齐。 放好情报后，邓远齐还四处张望了下，随后起身，然后开始在椅子不远处的树上刷着什么东西。 做完了这些，他收拾好东西，回家做饭。 楚原来到他最后刷的树边，发现树上被刷了上一层白色的东西，不止这一棵树有，周围好几棵树都有。 但这棵树上的颜色明显很新，比周围其他树上的颜色更亮。 楚原看了看四周，这个公园虽然不在闹市区，但路过的人也不少，看了会他便放弃了给所有路人拍照的想法。 那样的话需要拍的照片太多，而且没有合适的拍照位置。 不过这棵树，还有那个椅子，必须牢牢盯死。 特别是在树边停过，或者坐过椅子的人，必须想办法给他们拍照。 安排好任务，楚原耐心的等待，他的人已经分散了出去，如今任务很重，宋伟伦那边要盯，邓远齐更要二十四小时监视。 现在又要看住这个椅子和树，还要有专门拍照的人，需要的人手很多。 今天白天趁着邓远齐外出的时候，有队员潜入到他的家，并没有发现毒药和手枪等东西。 不知道是被他随身携带，还是藏在了别的地方。 傍晚的时候，四海成衣行内，钟四海看了看座钟，对身边的老婆说道：“我出去一趟，你在家看家。” “好，小心点。”他的老婆上前帮着整理了下衣领，轻声叮嘱了句。 钟四海点点头，没再说话，拿起两件装好的衣服，骑着自行车出了门。 作为裁缝，钟四海收入还算不错，他有钱购买这样的二手自行车。 骑车出去，将两件衣服给顾客送去，他回来的时候绕了个弯，来到邓远齐下午工作的花园旁。 远远的，他便看到了那棵新刷过白石灰石的树。 火鸡有新的情报给他。 火鸡是邓远齐的代号，他负责三名鼹鼠，从他们那收取情报，然后转给自己。 他则会定期来这个死信箱取情报，然后汇报给上海特高课北川鸣课长。 骑着自行车，钟四海在花园内走了一圈，并没有在椅子那停下。 常年的潜伏让他非常的谨慎，他要确保安全，才会有所行动。 天色已黑，这个时候公园的人并不多，楚原没敢在公园内布置人手，只在外围暗处放了几个人。 看到有人经过，楚原精神猛的一紧。 第二百零三章 再扫一个 天黑，即使用望远镜也看不到人的长相，楚原看到那人在椅子处经过并没有停下，又拿起望远镜，继续观察。 骑出公园，钟四海突然停下，下车从身上拿出包烟，给自己点了根。 香烟的火光，在黑暗中很是明显。 钟四海抽烟的时候，悄悄观察四周，确定没有人在他身边，也没人注意他，等抽完烟后，他骑上车原路返回。 再次经过椅子的时候，他的车子突然歪倒，钟四海骂骂咧咧起身，但在扶车的时候，已经将椅子下的情报拿到了手中。 只有一份情报，让钟四海很是失望。 火鸡负责的三个鼹鼠，其中就有在军部的那人，那是火鸡手中最重要的鼹鼠，他已经让火鸡给这名鼹鼠下达了新的命令。 这种情报随时会取，而平时的常规情报，他们都是按照时间段来收取。 一般是半个月的时间，昨天正好是取卫生署那边情报的时间，今天火鸡交给他的很可能是刚收取来的卫生署情报。 军部那边，还没有消息传回来。 这让钟四海有点不满，军部的这名鼹鼠胃口很大，之前让他打听军事情报处的情况就收了他一根金条。 这次为了让他确定立功的详情，让他们明白自己的情报小组是怎么被抓的，足足付出了四根金条的代价。 而且是先给了两根，事成之后再给两根。 这么长时间还没传回来消息，这个鼹鼠的工作效率实在太低了。 取出的情报钟四海并没有去看，装在身上，扶正车子，一路骑车返回。 回去的时候他同样谨慎。 楚原吃过亏，跟踪的时候距离很远，刚才他的人已经拍了照，不过很模糊，晚上不能用闪光灯，拍出的照片和没有差不多。 但在钟四海路过一名队员身边的时候，那名队员看清楚了钟四海的自行车牌。 不管这个车牌是真是假，总归是个线索。 “队长，钟四海后面有人跟踪。” 另一边，泥鳅正在路边吃着馄饨，手下的队员突然前来汇报。 泥鳅猛的坐直身子，面前的混沌顾不得吃了，急忙问道：“怎么回事，什么人在跟踪钟四海？” 楚原盯着邓远齐，泥鳅则在监视钟四海，今天钟四海外出，两边跟踪的人碰到了一起。 泥鳅的人一直在远处暗中盯梢，他们知道钟四海的住处，哪怕跟丢了，也能找到钟四海，不像楚原，如果跟丢了人只能等他下次再来取情报的时候才能跟上。 泥鳅的队员隐藏的更深，他们先发现了楚原的人。 由于天黑，双方都没看清到对方的样子，不知道是自己人。 “不清楚，跟踪的不止一个，不过他们的跟踪手法很熟悉，像是我们的人。” 本是同单位的人，平时手段大致相似，若不是天黑，他们早已认出了对方。 “我们的人？” 泥鳅皱了皱眉，钟四海组长交给了他，那就不会再给沈汉文和楚原，难道是行动科的其他三个小组？ 这种可能不是没有，其他三个小组也在拼命寻找线索，说不定真被他们找到了钟四海。 “先盯住，我去给组长打电话。” 泥鳅说了句，匆匆去找电话，这件事需要汇报给组长，让组长来做决定。 泥鳅还没找到公用电话，一名队员便快速跑来。 “队长，确定了，跟踪钟四海的是楚队长的人，我和他们说明了情况，他们已经放弃了跟踪。” “楚原的人？” 泥鳅瞪大眼睛，还好他没有妄动，否则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己人打起来了。 “楚队长在哪？” 泥鳅问道，他知道楚原正在调查房万超的案子，人死之后组长并没有放弃，依然让楚原再查，但没想到楚原会查到野猫的身上。 野猫是他的，他可不会白白让给楚原，必须找楚原说清楚。 “楚队长在后面，我带您去。” 队员带着泥鳅来到个街口，见到了楚原。 楚原也接到队员汇报，说跟踪的时候遇到了赵队长的人，才知道泥鳅已经盯住了这个人。 “楚原，你这边什么情况？” 进到楚原，泥鳅没有废话，直接询问，楚原也有点迷糊，只能说道：“我的人发现了个汉奸，然后找到了他上线的日谍，这名日谍今天投放了情报，被刚才的人取走，我的人就在后面跟上了。” “钟四海果然是日谍。” 泥鳅肯定的说道，都来取情报了，完全可以确认他的身份。 “赵队长，你们又是怎么回事？” 楚原不清楚泥鳅的状况，忍不住问道。 “这是组长交给我调查的日谍，跟了他好几天了，这家伙狡猾，我们没敢跟太紧。” “原来这样，他已经取走了情报，我们要不要现在汇报给组长？”楚原问向泥鳅。 楚原刚到军事情报处的时候就在泥鳅的手下，后来才被提拔为队长。 面对自己的老领导楚原表现出了尊重，让泥鳅来做决定，是否汇报。 “汇报。” 泥鳅果断说道，既然取了情报，这份情报野猫随时可能上报，要不要让他上报这份情报，需要楚凌云来做决定。 楚凌云还没睡，电话响了起来。 谍影凌云 第158节 “你们碰一起了？” 听完泥鳅讲述，楚凌云很是诧异，没想到邓远齐真是野猫小组的成员，还被楚原查到了。 楚原这次做的不错，没辜负他的期望。 “组长，现在野猫身份完全可以确定，他手中又有新情报，要不要抓人？” 泥鳅问道，楚凌云拿着话筒，没有立即回答。 野猫有电台，拿到情报后很可能今晚会发报，这样的话今天宋伟伦提供的情报，便会被日方获知。 这是份真情报，避免情报外泄，最好现在抓人，但此时抓人，如果野猫死不开口的话，就不能通过他找出其他的下线。 日本的一个情报小组不可能只有一个下线，按照他们的习惯，至少三到四人。 而且野猫手中还有在军部的鼹鼠，非常的重要。 “你和楚原立刻抓捕钟四海，别让他回到店里，我马上过去。”考虑了一会，楚凌云便做出决定。 “是，组长。” 泥鳅大声应道，要抓人了，抓到人这块肉才算吃进嘴里，虽然楚原也查到了钟四海，但这个人是他先盯住的。 按照处里的规矩，首功属于他。 但是一起抓人，楚原也能捞点功劳，泥鳅对此倒无所谓，首功在他这，他便可以给手下交代，至于给楚原分点功劳，他反而很乐意。 毕竟楚原之前是他的手下，现在情况又不是很好。 不能让野猫把情报传回去，虽然不知道他们之前传递了多少情报，但能让日本人少知道一点，那就少点。 今天的行动，楚凌云没有向贺年汇报。 否则以贺年的性子，必然想贪更大的功劳，哪怕让日本人获悉这个情报，只要能带来更大的收获就行。 至于野猫不开口的情况，现在人还没抓到，暂时不用考虑。 他抓到了那么多日谍，能扛过刑罚的非常少，楚凌云有信心撬开这个野猫的嘴巴。 接到命令，泥鳅不敢耽误，两个小队的人迅速集合在一起。 邓远齐不用急，只要他不知道钟四海被抓的消息，可以放在明早进行抓捕。 晚上进家里抓人，风险太大。 这些日谍不是汉奸，汉奸只想活命，日谍却很清楚，落到他们的手中没有任何的好结果，动不动就会自杀。 这也是不让钟四海回到店里的原因，他到了家，只会增加抓捕的难度。 钟四海骑着车子，远远的看到了自家成衣店的大门。 媳妇关门了，但门口留了块板子，说明家中没有危险，他随时可以回去。 这一刻，他的精神放松了不少。 “咔嚓。” 黑暗中一道长木棍突然捅进他的自行车轮胎内，钟四海控制不住，身子朝前栽去。 他的反应算是快的了，跌倒之后立刻往衣领咬去，可泥鳅早就知道这些日本人的德行，在他咬住衣领之前，好几个人快速跑到他的身边，两人直接扯住他的衣服，拼命往下拉。 另外两人，则抢先去攥住他的衣领。 其他人则控制住钟四海，检查他身上有没有携带其他的武器。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速度非常的快。 钟四海怎么也没想到，在自己家门口竟然被抓了，对方明显有备而来，他连自杀的机会都没抢到。 被堵住嘴巴，绑死身体，他便知道自己这次完蛋了。 他拼命想发出声音，给店里的媳妇示警，可惜泥鳅根本不会给他这个机会，几个人拖着他，迅速向远处撤离。 钟四海抓到了，活的。 接下来就是他的媳妇，不管他媳妇是不是知情者，泥鳅都不会大意，按照抓捕日谍的方式来对付这个女人。 不过钟四海这么着急，想要大喊提醒，这个女人是他同党的可能性很大。 “队长，组长来了。” 刚抓到人不久，楚凌云便到了地方，泥鳅和楚原一起走了过来。 “组长，人抓到了。” 泥鳅咧嘴笑道，野猫是江腾空交代出来的重要人物，找了那么久，现在终于抓到人了。 楚凌云看了眼钟四海，随即看向他的成衣店。“他媳妇还没抓？” “正准备抓呢。”泥鳅急忙回道。 “小心点，不要小看女人。” 楚凌云点头道，日本女间谍丝毫不次于他们的男性，至今为止，楚凌云抓到的日谍，真正做到一直到死都没有开口的，只有千岛惠子。 刘大壮还没开口，但他没死，还有撬开他嘴巴的机会。 “组长放心，我没把她当女人看。” 泥鳅说道，他的人已经把成衣店团团包围住，先封锁住四周，让那女人没有逃脱的可能。 “去吧。”楚凌云点点头，具体的行动他没问，交给泥鳅就行。 楚原小队的人、过来帮忙，虽然差点闹了乌龙，但至少抓到了人，而且抓的是真正的日谍。 钟四海首功不在他们这，可他们还有宋伟伦和邓远齐，这俩人单独属于他们，等明早便可以收网。 “钟家妹子，现在还能拿衣服吗？” 和之前一样，泥鳅找了周围的百姓过来帮忙，他们和钟四海媳妇认识，可以降低对方的防备心。 泥鳅已经在这盯了几天，早就探查清楚周围的情况，直接找来个大娘，给了她点钱，让她帮忙来买件衣服。 “张大娘，你怎么这么晚来了？” 钟四海媳妇从里面走出，看到张大娘很是惊讶，她刚走到门口，旁边便闪出几个大汉，瞬间将她按倒在地上。 张大娘被吓了一跳，身子直哆嗦。 “送大娘回去。” 楚凌云吩咐了声，泥鳅已经冲进成衣店，到后面去搜查。 钟四海媳妇被控制住，无法动弹，勉强抬起脑袋，看到了个年轻人正站在他面前。 “军事情报处楚凌云。” 看着她，楚凌云淡淡说道，钟四海媳妇身体微微一颤，眼中不自然的闪过道恐惧。 她的表情完全证实，她就是钟四海的同党，而且知道自己的存在。 江腾空让野猫调查过楚凌云，这两人确实对楚凌云不陌生，他们还没弄清楚蜥蜴小组被抓的真相，没想到自己被这个年轻人给抓了。 “组长，有电台。” 没多久泥鳅便高兴的跑了出来，手中抱着电台，电台内还有密码本。 这是缴获的第几部密码本了？ “他们在房子内挖了个地下室，还挺隐蔽，不过难不住我，还有，地下室门后面挂有手雷，想害我可没那么容易。” 泥鳅得意的说着，日谍的尿性他早就清楚，每次搜查都是极为小心，不会掉入这些陷阱内。 “干的不错，找个和这个女人身材相近的人，继续经营成衣店。” 楚凌云微笑点头，抓到了野猫并不是结束，要把他的下线全部找出来才行。 “是。”泥鳅领命，找个伪装的人不难，若不是晚上了，他现在就能去找。 “收队。” 带着人返回军事情报处，楚凌云直接带人去了刑讯室，钟四海和他的媳妇，分开审讯。 泥鳅审问那名女人，楚凌云则审问钟四海。 “先自我介绍一下，军事情报处行动四组组长楚凌云。” 楚凌云来到钟四海面前，轻声说道。 钟四海的反应没有他老婆那么大，但眼睛还是紧了下。 “到了这，你应该我知道想要什么，说说吧，说了能少吃点苦头。” “你怎么找到我的？” 钟四海能够说话，但被勾着说话有点困难，勾住下巴，也能防止他们咬舌，被勾住下巴的时候，牙齿无法用力。 这些日本人，被抓之后好像都对自己怎么被抓很感兴趣，不少人问过这个问题。 “我可以满足你的好奇心，但你要先把我想知道的告诉我。” 楚凌云淡淡说道，查出钟四海是迟早的事，哪怕王胜没有对比出来他，今天他来取情报，一样会被楚原发现。 事实证明，楚凌云的调查方向非常正确。 房万超在南京生活过三年，无论他多小心，必然会留下痕迹，找出这些痕迹，顺藤摸瓜，便能找到被他策反的人。 日谍绝不会想到，死了的房万超，楚凌云依然没有放弃对他的调查，还从他的身上查出了重要线索。 “休想。” 钟四海闭上眼睛，他接受过严格的训练，做了十年的情报工作，因为表现优异，被调到南京这个中国人的国都，从事最危险的潜伏工作。 三年来他成绩显著，可惜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自己暴露了。 但这次的暴露，证实了江腾空的话。 军事情报处的楚凌云不是一般人，别看他年轻，却是他们大日本帝国情报线上最可怕的敌人。 很可惜他明白这点实在太晚，付出的代价也极为惨痛。 “用刑。” 楚凌云没和他废话，招呼人大刑伺候，很快钟四海便发出凄惨的嚎叫。 钟四海第三次昏迷的时候，泥鳅匆匆跑来：“组长，那女的招了。” 谍影凌云 第159节 “过去看看。”楚凌云起身，暂停对钟四海的用刑。 招了一个就好，怕的是两个人都不招，两人天天生活在一起，那个女的知道的东西同样不少。 而且共同生活的人招了，对另一个的打击会很大，很可能会成为接下来的突破口。 楚凌云来到旁边的刑讯室，钟四海的老婆同样是伤痕累累，但她的意志力明显不如钟四海，最终没撑过刑罚。 楚凌云到的时候，钟四海老婆正躺在那里，低着头，头上湿漉漉的，样子很是凄惨。 招供之后，泥鳅没再继续吊着她，并且让人去喊了医生，一会来帮她治伤。 “她叫久美原子，大尉特工，她刚才交代过，她的父亲是黑龙会的久美武，头满乙次郎的心腹手下。” 黑龙会的人？ 楚凌云点点头，特高课中有不少从黑龙会过来的专业特工，别说久美原子，就连特高课的总课长土肥也和黑龙会有着密切的关系。 “这是她刚才的口供。” 楚原拿出记录的口供交给楚凌云，泥鳅可不会怜香惜玉，审问的时候，他对女人比对男人的时候更狠，更兴奋。 久美原子身上不少部位被泥鳅重点照顾，最终撑不住招了供。 楚凌云接过口供，仔细的翻看。 久美原子的化名叫梁婉茹，名字很好听，可惜有毒。按照她的交代，钟四海本名为中森利郎，少佐军衔，是他父亲的学生，两人一起接受了情报培训，之后被调到了特高课。 两人没有进入特高课的时候便已经成家，并且有个孩子。 潜伏工作非常的危险，他们的孩子目前由久美原子的父亲照顾，并没有带在身边。 这是一对典型的夫妻特工，两人一起潜伏，可以互相照应，减少别人对他们的关注。 钟四海就是野猫，久美原子已经招供。 野猫小组不同于其他的情报小组，他们主要是策反有用的中国人，让他们定期收集情报，然后汇总，由他们汇报给上海特高课。 野猫小组共有五名成员，除去久美原子和中森利郎外，还有两名专门负责鼹鼠的情报员和一名策反专员。 野猫是组长，他掌握着小组内的一切。 虽然久美原子是他的老婆，但久美原子只负责发报和整理情报，并没有见过其他三名情报员。 只有野猫和他们接触过。 不过野猫对她说过，前几天被军事情报处逼死，又被上面列为典型的安田直树，是他们小组成员，代号花猫。 花猫死后，野猫曾经请求上面再派一名经验丰富的策反高手过来，但人还没到，他们就被捕了。 两名负责收集鼹鼠情报的情报员，她只知道代号，分别是黑猫和白猫。 她没有代号，她在特高课的身份是野猫小组报务员，若不是和中森利郎关系特殊，也不会知道这么多，可即使是夫妻，日本情报部门严谨的作风，让她一样没有见过其他的情报员。 “她身体有点吃不消，我还没问她具体发送过哪些情报，等她好点后再追问。” 等楚凌云看完口供，泥鳅急忙解释了句。 泥鳅手狠，别看他审讯时间不长，久美原子的伤比中森利郎还要重，已经无法继续录口供。 “给她治好伤，必须掏出她所知道的一切。” 楚凌云没有责怪泥鳅，面对敌人的时候本就应该不择手段，只要别让人死了，想做什么都行。 带着口供，楚凌云返回钟四海的刑讯房。 “中森利郎，你老婆已经招了，你再扛下去没有任何意义。” 久美原子交代的东西不少，黑猫小组成员不多，一共只有五人，化名房万超的安田直树，也就是花猫自杀，邓远齐不知道是黑猫还是白猫，但已经被他们盯住。 加上野猫夫妇，野猫小组等于只剩下了一只漏网之猫。 中森利郎睁开眼睛，随即再次闭上，没有想要开口的迹象。 “你们这些日本人，明明自己是老鼠，却起了一堆带猫的代号，很可惜，无论用什么代号，也改变不了你们老鼠的命运，你不是想知道我怎么找到你的吗，我现在就告诉你。” 中森利郎再次睁眼，看向楚凌云。 “是花猫告诉我的。” 楚凌云笑了笑，中森利郎眼中现出愤怒：“花猫已为天皇尽忠，他没有背叛，你不要污蔑他。” “他是死了，但死人一样能说话，在我面前，哪怕是死也别想保住秘密，我让人查了他在南京生活的轨迹，最终发现，他曾经多次去过卫生署。” 中森利郎眼睛一紧，直直的看着楚凌云。 “我对卫生署产生了怀疑，对里面的人展开调查，查到了宋伟伦。” 楚凌云停顿了下，继续说道：“宋伟伦给邓远齐投放了情报，邓远齐又将情报放在了你们的死信箱内，这就是我找到你的原因。” 楚凌云之所以告诉他，是为了瓦解他的心理防线，告诉他这些是要让他明白，哪怕他不开口，自己一样有办法查出他的下线。 事实上没有邓远齐，楚凌云也早已盯住了他，但这点没必要去说。 “你们整个小组如今只剩下了一只猫，就算你不说，只要我用心去查你所有去过的地方，你觉得他还还藏的住吗？” 中森利郎心里顿时升起一股凉气，他去取情报的时间可是固定的，楚凌云说的没错，只要他用心去查，肯定能查到他经常去的死信箱位置。 每半个月就会去一次的地方，肯定有人见到过他。 如今白猫暴露，仅剩下了黑猫，而且黑猫七天后便会投放情报，只要找到了地方，盯住那个地方，黑猫必然会暴露。 自己的整个小组，到时候会全军覆没。 他现在非常认同江腾空之前的话，这个叫楚凌云的年轻人，远比他们想象的更为可怕。 死人竟然都不放过，还对其进行调查，有任何疑点便会进行排查，找到他的鼹鼠之后还能稳住心态，没有抓人，直到找到他后才动手。 尽管他还不清楚蜥蜴小组是怎么灭亡的，但蜥蜴败在这个年轻人手里，不冤。 他如此年轻，未来必然会成为大日本帝国情报线上最强劲的对手。 “你真的很厉害。”中森利郎难得的夸赞对手。 “过奖了。” 楚凌云笑了笑，转身对刑讯人员命令道：“准备电椅。” 之所以说那么多，是为了在他的心理制造松动，让他感到继续抵抗是没用的，这样再承受刑罚的时候，效果会翻倍。 中森利郎不开口的话，楚凌云确实有信心找到最后一只猫，但费时费力，还需要一定的运气，能让他开口最为简单。 电椅从最小开始，中森利郎瞬间有种来到十八层地狱的感觉。 等到了中档的时候，他大小便失禁，刑讯室内的臭味顿时更重了。 “停，我说。” 终于，中森利郎没能坚持住，刑罚的痛苦，加上失败的挫折感，以及楚凌云在他心中埋下的钉子，最终让他开口。 人的意志力不管多强，只要被刺中痛点，产生松懈，便会迅速下滑。 既然自己开不开口，都保不住所有秘密以及最后一名情报员，那为什么还要苦苦支撑，遭受这些痛苦？ 楚凌云的心理战起到了作用，中森利郎的意志力被完全瓦解，交代了一切。 邓远齐本名藤井大智，代号白猫，他负责收取三名被策反鼹鼠的情报，其中就包括军部的一名少校军官。 楚凌云猜的没错，军部那名鼹鼠的级别确实不低，但也不是特别的高。 黑猫手中共有六名鼹鼠，其中四个都是花猫策反，不过现在只剩下了五个，徐武已经暴露。 而徐武被抓后也让中森利郎明白，是他导致花猫暴露，最终被逼死。 至于徐武暴露的消息，是他那片巡警无意中泄露。 王胜抓捕徐武的动静太大了，警察系统的人全都知道，他得知后紧急通知了负责收取徐武情报的情报员，徐武的死信箱便再没人去过。 五名鼹鼠除去军部和卫生署外，另外三人分别在国防厅征兵办，交通局以及教育局。 交通局，教育局，卫生署和第五分局的鼹鼠，全是花猫收买策反，最重要的两名鼹鼠，征兵办的股长和军部的少校，是他前任留给他的财富。 这些年他们探查到的情报，中森利郎全部交代了出来。 他的口供整整写了十几页，每说出一个情报，都让楚凌云有点心惊的感觉，这些情报综合在一起，更是让人触目惊心。 整个南京的路况、车辆，包括火车和船运，日本已经全部知道。 南京有多少学校，多少老师和学生，受教育的情况，学生之中哪些思想最容易被接受，他们对日本的态度等等，日本如今了如指掌。 卫生署这边，不少军政要员的身体情况被他们摸清，徐武在第五分局还没有发挥出真正的作用，不然他们对国防厅很多大人物，也能做到很多的了解。 至于军中的那两名重要鼹鼠，泄露的情报更为可怕。 每年想要征收多少新兵，在哪里训练，日本人比很多军中的人知道的还要早。 哪些人晋升，哪些人立功，以及军部的调动，日本人想要知道全能够了解，这么多重要的情报，被这些汉奸为了一己私利，全部泄露给了敌人。 “他们提供情报后，你怎么给他们支付报酬？” 中森利郎说完情报，楚凌云立刻追问，中森利郎这次则摇了摇头：“除了特殊时候的资金，他们平时的情报报酬，并不是由我们来支付。” “不是你们给他们报酬？” 楚凌云眉角一跳，中森利郎摇头道：“不是，我只在策反的时候申请资金，又或者在需要他们打探重要情报的时候申请，平时上面不会让我们掌握那么多的钱。” 医生已经过来，正在帮着中森利郎处理伤口，敷药时候的疼痛，让中森利郎时不时吸口凉气。 策反时候申请资金，这点很容易能够理解，比如徐武要升到警长，他们拿出了十根金条，这些钱便是打的申请。 还有他让军部鼹鼠调查楚凌云立功的详细表现，付出的四根金条一样要打申请。 而他们提供的情报，则是由中森利郎用电台汇报后，上面根据情报的价值来支付给鼹鼠们报仇，没有通过他们，至于怎么给，中森利郎没有问过，也不能问。 第二百零四章 林石借钱 不是情报小组直接发钱？ 楚凌云陷入沉思，倒不是在想鼹鼠们怎么拿到报酬，这些鼹鼠全部暴露，等白天的时候将他们抓来便能问清楚。 他所想的是，日谍会不会还有别的小组，做着和野猫小组一样的工作？ 整个南京城，日谍只有六名鼹鼠？ 谍影凌云 第160节 其中一个还是刚被策反不久，这种事用脚指头去想都知道不可能。 可惜不是所有鼹鼠都在野猫的控制中，不然这次就能将他们一网打尽。 想到这里，楚凌云自己笑了。 如果他是情报部门负责人，绝不可能将所有鼹鼠交在一个人的手里，这样一旦出事就全没了，分开来放才更为稳妥，这才是正常。 “组长。” 泥鳅和楚原一起来到楚凌云面前，眼中都带着火热。 还有两名日谍，五名鼹鼠，足足七个人，这可是一份大功，他们再次完整打掉日谍的整个情报小组。 可惜还是不完美，房万超死了。 但房万超不是情报小组组长，这次的功劳丝毫不次于之前破获蜥蜴小组，虽然日谍数量没那么多，可能清楚那么多被策反的内奸也是大功。 “楚原，你明天早上去抓那两只小猫，宋伟伦交给泥鳅，让他去抓。” 楚凌云明白他们的意思，很快分配好任务。 “是。” 两人一起领命，对楚凌云的安排，两人都很高兴。 泥鳅抓到了组长野猫和他的老婆，对另外两名日谍不是那么在意，他更愿意去抓这些鼹鼠，抄了他们的家，又有不小的收获。 楚原急需抓日谍来证明自己，一次抓俩，他不仅能够将功赎罪，还能立下不小的功劳。 两人各取所需，瓜分案子中的功劳。 第二天一早，两个小队全部出动，楚凌云留在办公室内，没有跟着参与。 还没到中午，两队便陆续押着人回来，一个接一个，审讯科四个刑讯室都不够用了，若不是那些汉奸交代的快，恐怕审讯都要排队。 这样的动静，自然惊动了贺年。 “科长，本想拿到所有口供再像您汇报。” 楚凌云被贺年喊到办公室，笑呵呵说道，贺年瞪着大眼睛：“所有口供，昨天又有了大收获？” “是有大收获，科长，楚原查到了卫生署……” 楚凌云把这几天的工作，详细告诉给了贺年，贺年越听越激动，最后一拍大腿：“太好了，又破获了整个日谍小组，凌云，还是你厉害啊，死人都能查出那么多东西。” 虽然野猫是江腾空所交代，并且被他们提前找到，但即使没有江腾空，野猫也逃不掉。 能在一个日谍身上找出两条线索，还全部成功，更是能力的体现。 其他的人别说两条，半条线也没有，现在除了一组得到了楚凌云的点化，有了方向之外，二组和三组，还在傻乎乎的寻找线索。 至于情报科，那么多线人，直到现在毫无收获，据说处座对许义现在很是不满。 当初贺年也有过这样的危机，但那时候至少他和许义做的都不好，如今只剩下了许义自己，压力更大。 特别是有行动科做比较，许义的日子很不好过，可以说是度日如年。 “科长，两名日谍已经被楚原抓了回来，泥鳅那边也抓回了三个汉奸，估计下午就能全部收网。” 楚凌云笑呵呵说道，其实是在帮楚原和泥鳅请功。 “他俩做的不错，特别是楚原，没有被挫折击倒，顶着压力查到了这么多线索，值得表扬。” 贺年轻轻点头，都是行动科的人，他们立下的功劳越多越好。 这些事，他会向处座做详细汇报，帮他们表功。 “科长，我先回去，等拿到全部口供我再给您送来。” 楚凌云提出告辞，贺年没有留着他，这些口供他确实需要，拿到口供，坐实一切，他才能向上汇报。 到了下午，所有汉奸全部抓到，包括军部的那名少校。 去军部抓人的时候，稍稍遇到点麻烦，军部的人不同意他们带人走，要自己对那名少校进行审问。 泥鳅急了，谎称军部还有不少日谍的人，质问阻拦的人是不是日谍的同伙。 这顶大帽子一扣，没人再敢拦他，最终让泥鳅顺利将人带了回来。 但泥鳅的话，不一定是假。 连军事情报处这样严密的地方，日谍都能安插两名卧底，军部那么乱，只有一个日谍的人？ 别说泥鳅，恐怕就是他们自己人都不相信。 若是军事情报处利用这个理由，把自己给带走，那可就得不偿失了，阻拦的人没有底气，哪怕级别比泥鳅高很多，最终还是服软放人。 还没到下班时间，所有的审问便全部结束。 包括两名日谍，全部招供。 他们不招没有任何意义，连他们组长都投降了，特别是他们所做的事，军事情报处都已经知道，他们硬抗除了让自己受罪，没有任何的意义。 拿到口供，贺年没等楚凌云的结案报告，便匆匆来到处座办公室。 “处座，整个行动就是这样，楚凌云不放弃任何线索，对死人严密追查，终于成功抓获日本的整个情报小组，同时抓到了六名被策反的内奸。” 徐武早就被抓了，但他同样属于野猫小组，可以并案在一起。 “难得，真是难得。” 处座动容道，他更清楚，人死了之后一切线索都断了，查起来有多难。 虽然野猫是从江腾空那暴露的，但楚凌云能在死人身上，重新找到野猫，这可不是一般人所能做到的事。 处座本就知道楚凌云能力不俗，但这次，真让他感到无比的惊艳。 特别是找出其他单位的那么多内奸，处座完全可以在委员长面前好好的长一次脸。 破获野猫小组，意义比蜥蜴小组更为重大。 而且这一次还抓到了组长，又抓了一名日谍少佐级特工。 “处座，我先回去了。” 汇报完毕，贺年适时的告辞，他一出去，处座立刻对身边的齐秘书问道：“王跃民晋升上校的事怎么样了？” “军部那边总在推脱，我再去催催。”齐秘书低头说道。 “让他们尽快，军部干什么吃的，是不是内部有日谍的人故意阻拦？” 处座不满道，齐秘书急忙点头：“是，我会去告诉他们，让他们尽快把军衔的事敲定。” 军部的那些人，对他们军事情报处的人并不感冒，总喜欢卡他们。 尉官还好，校官的晋升经常拖延，特别是上校，军部向来不爽快，这次军部内查到了日谍奸细，让处座找到了由头，估计要在委员长那告他们一状。 王跃民晋升的事，接下来很快就能落实。 军部的人只要不傻，这个时候就不会再卡，否则给他们借口，处座真敢对他们出手。 “给他们三天时间，三天还办不好，别怪我不客气。” 处座点头道，齐秘书立刻站直身子：“是，就给他们三天的时间。” 齐秘书对处座非常了解，之所以这个时候提起王跃民，完全是因为楚凌云。 楚凌云是王跃民一手带出来的，如今立下了这么大的功，让处座又想起了他，从而想到他那还没落实的上校军衔。 两天后，楚凌云交上了结案报告。 这次的结案报告首功属于泥鳅，楚原次功，沈汉文落在了最后。 本来沈汉文有最好的立功机会，若是他事先发现了房万超，并且找出房万超的问题，提前一步发现野猫的话，说不定首功就是他的了。 但不管怎么说，霓虹会社是他查出来的，从那发现了房万超才有了之后一系列的线索，楚凌云顺势在结案报告上帮他叙功。 …… 荷花巷的二层小楼，书房内，梁书记和杨主任面对面坐着。 “这次送的货老家已经收到了，你们的货送的很及时，救下了不少的人，可是我们的药品还是不足，你们送过去的药品最多只能支撑十天，老家来电，问我们能不能再给他们提供一些药品支持？” 梁书记慢慢说道，得知货物安全送到地方，杨主任很高兴，但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又无比为难。 如今货物渠道他们有，也能顺利发货，关键是没钱。 “梁书记，我想想办法，再给老家送一船货。” 杨主任咬牙说道，账面上有多少钱他非常的清楚，别说一船，哪怕是一箱药，现在都买不起。 不是说账面上一点钱没有，他们还有经营的生意，需要资金周转，若是动了这些钱，耽误了生意，他们那几家店只能关门了。 到那时候，再想送任何东西都无能为力。 “我知道你们很难，这几天我通过朋友借了点钱，你先拿去，能买多少买多少，这不是药，是命。” 梁书记缓缓点头，杨主任的情况他很了解，这样做，确实让他们为难。 让他欣慰的是，无论多难，自己的同志都没有拒绝，而是想着办法来帮助老家。 “梁书记，您借的钱，以后怎么还？” 看着梁书记推来的一千法币，杨主任皱了皱眉，梁书记的身份是能挣点钱，但想挣这些钱，不吃不喝也需要一年多的时间。 “这个你不用管，拿去买药，相对比同志们的命，这点钱算什么？” 梁书记摇头，借的钱肯定要还，但他会自己想办法，没想过让杨主任来帮着还。 杨主任他们自己也很难，这些年资助了不少东西给老家，平时日子过的苦巴巴，这次不能全让他们出钱。 “是，梁书记，剩下的钱我会想办法，尽早凑齐货款，把东西给老家送去。” 杨主任没再推辞，这一千法币对他们很重要，确实能帮着买到不少的药，但现在的药品价格可不低，特别是用来救治外伤的一些西药和手术用品，价格非常的昂贵。 他们上次送去的那些药就用掉了八千法币，一次将他们的积蓄全砸了进去。 杨主任匆匆返回，等到晚上，老吴和小苏则来到他住的地方，例行见面。 “老家收到货了。” 杨主任首先说道，老吴和小苏都露出了笑容，收到了就好，虽然南京这边他们把关系打理好了，但沿途并不安全，老家如今有了回话，他们彻底放了心。 “但药品还是不够，这一船返程的货没回来之前，我们还要想办法再送一船货给他们。” 杨主任接下来的话，让两人都是一愣。 谍影凌云 第161节 他们送出的一船货，有一半是自己的货物，剩下一半才是送给老家的东西，他们的生意要靠这一半的货物来维持。 货物没有回来销售之前，再送出一船，把他们账面上所有钱都拿出来也不够。 “杨主任，老家什么时候要？” 小苏咬了咬牙，他和杨主任一样，没提任何困难，只想着这些东西对老家的帮助。 “越快越好。” 杨主任叹了口气，接着说道：“上面给了我一千，我这现在能凑出来一千三百法币，明天再找人去借点，争取凑够两千法币，剩下的缺口，你们能不能想点办法？” “杨主任，你把备用金动了，万一有事怎么办？” 小苏急忙问道，他很清楚，杨主任这有三百块的备用金，这笔钱是在紧急情况时候所使用。 比如有同志出事，需要搭救，又或者寻找新的安全屋，这笔钱以前他们从没有动过，为了就是有个保障。 “先不管那么多了，老家重要，我们没钱死不了，他们没有药，每天都会死人。” 杨主任摇摇头，备用金本就是救人，救他们和救老家的战士都是一样。 “我明天去银行，看能不能借点钱，不过之前借过一次，这次再借恐怕借不到多少，另外我再找其他朋友帮忙拆借下，争取也凑两千。” 小苏慢慢说道，杨主任拿出了两千，他拿出两千，目前有了四千，但还是不够，缺口很大。 不过船运出去，同样能带着他们的货物，一来一回查不多能赚一千，如果之前那艘船回来的话，就是两千。 可惜这些钱现在拿不到，而且如果运货出去，需要更多的成本。 按照上一艘船来计算，他们至少要准备一万二才够。 “我和老郑也去想想办法，也凑两千。” 老吴小声说道，老郑有杂货铺，平时能赚点钱，但他赚的钱早就上交，手中根本没有存款。 他们去凑两千，压力一样很大。 “六千了，我们再想想办法，趁着这个月还能走货，早点把船发出去。” 杨主任点头说道，他所说的走货，意思是给第五分局和水警总局的孝敬已经到位，这个月内再有船可以安全出货。 三根金条的孝敬是可以免掉，但给码头上警察的烟酒钱却少不了，不过相比那三根金条，这只是小钱。 “杨主任说的没错，我们多一艘船走货，也能多赚一些。” 小苏点头道，如今他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赚钱，但赚钱哪有那么容易，各方面又要打点，再急都没用。 “我们的货先等等，老吴，你继续联系货源，钱一到位，就算没我们的货也要发出去。” 杨主任的意思两人明白，这一次要紧着老家，先把老家需要的东西送过去。 可这样一来，他们资金的缺口会更大。 老吴回到家，晚上老郑便来到了他这，回来的时候，老吴经过了杂货铺，用手势比划了个接头的暗号。 “老吴，你这闷闷不乐的怎么回事？”老郑来到后，奇怪的问道。 “老家还是缺少药品，想让我们再提供一些，今天杨主任让我们一起凑钱，明天我出去借钱，老郑，你那里能不能凑点？” “可以，需要多少？” 老郑神色顿时严肃，老家的事最重要，没有了老家，他们就是无根之萍。 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帮助老家。 “我们俩一起凑两千。” “两千？行，我会想办法。” 老郑眉头紧锁，他的杂货铺卖掉也不值两千，想凑这笔钱，是真的不容易。 第二天中午，林石下班后，来到老郑杂货铺，老郑的杂货铺在他回家的路上，他特意将家里的东西用的快一些，好有理由来这里买东西。 老郑杂货铺的东西不贵，这算是个合适的理由。 即使如此，他也不敢经常往老郑这跑，他很清楚，一旦他被盯住，很可能会带给老郑危险。 “给我拿个牙膏。” 老郑店里有人，林石进来后指着货柜说道，老郑故意拖延，给其他客人拿好东西，送走所有人后，才将林石需要的牙膏拿过来。 “我看到你要见面暗号了，什么事？” 林石立刻压低声音，门外挂着个牌子，写的是煤油断货，这是给林石的暗号，告诉他老郑想和他见面。 他们之间还有好几个暗号，对应不同的情况。 “蜻蜓，本不想找你，但老家困难，急需药品，你能不能凑点钱出来？” 老郑小声说道，他找林石也是没办法的事，靠他自己根本凑不够一千出来，只能多找一个同志帮忙。 林石刚加入组织不久，就让他拿钱，老郑很不好意思。 “需要多少？”林石立刻问道。 “缺口很大，越多越好，不过尽力就行。” “行，我知道了。” 林石拿着牙膏，看了看外面，伸手接过老郑找的零钱，出门离去。 老郑没告诉他具体金额，是怕他有压力，林石这边能凑多少都行，几十块甚至一百块都够，剩下的他在想办法。 林石工作没多久，他知道林石的手上没有多少钱。 林石离开后没有直接回家，转了两个路口，到了家药店，询问了西药的价格。 结果让他心惊，这些西药都不便宜，老家那么多人，需要的药品肯定非常的多，这可不是一笔小钱。 难怪老郑会找他，不到真正困难的时候，老郑估计不会开这个口。 回到家中，林石拿出了自己的所有积蓄，一百三十二块七毛。 这点钱，能买多少药？ 下午上班后，林石一直心神不宁，几次看向大办公室的电话。 最终，林石咬了咬嘴唇，找上司请假，到了外面的公用电话旁。 楚凌云正在办公室，仔细分析野猫案的所有口供。 他翻看的是五名内奸所交代的情报收入，徐武之前也提供过情报，但为了他帮他升职，日本人给过他十根金条。 他提供的情报，本应的酬劳会先扣除掉这些钱，所以还没有拿到过钱。 其余五名内奸，他们的报酬全是通过邮局汇款转给的他们。 每月一次，金额不等，多少都有。 不过汇款地址却不相同，五个人只有两个人的汇款地一致，都在上海，剩下的分别是天津，杭州和武汉。 这个时代邮政汇款已很常见，楚凌云本想利用汇款地，来查到更多被日谍收买的汉奸，但汇款地各不相同，显然日谍早已做了预防。 “铃铃铃。” 桌子上的电话响起，楚凌云拿起电话：“我是楚凌云。” “凌云，我是林石，你有时间吗？能不能出来一趟？” 电话那边传来林石的声音，林石突然打电话，让楚凌云很是意外。 上次他们偶遇后，楚凌云一直在忙，林石也没有主动找过他，今天突然打来了电话。 “我有时间，你在哪？”楚凌云立刻问道。 “我在梧桐街，这边有家德胜茶楼，你要是能出来，我在这里等你。” 林石看了看对面的茶楼，随口说道。 “好，你在那等我，一会到。” 楚凌云看了看时间，没到下班时间，不过他出门不用请假，行动科本就经常出任务，不会天天留在办公室内。 况且他是组长，没人敢问。 这次出门楚凌云没带任何人，林石和老郑接触过，可能已经入党，楚凌云担心他脑袋一热说出不该说的话。 茶楼内，林石要了个包厢正在等他。 “林石，最近我一直想约你吃饭，但太忙了，反而让你约了我。” 楚凌云进入包房，笑呵呵说道，坐下后再次说道：“上学的时候跟你出去蹭过几次饭，今天我请你。” “这么大方？早就听说军事情报处油水足，看来你赚了不少啊。” 林石笑道，楚凌云家庭是不错，但父母给的钱并不多，多余的钱都被楚元辰夫妇救济穷苦学生去了。 那时候的楚凌云，确实经常跟他蹭饭。 “一般吧，你找我什么事？”楚凌云问道。 林石不会无缘无故约他，找他来，必然有事。 “凌云，我想找你借点钱。”沉默了下，林石才开口说道。 “借钱，借多少？” 楚凌云有点诧异，来的路上想了很多，林石是不是遇到了难事，若真有，想办法也要将他送走，不能让他留在危险之地。 林石还是很有能力，当初成绩很好，他留在南京有点可惜，到了后方能起到的作用更大。 “一千法币？” 林石小心说道，一千不是小数，但老郑说过越多越好，他不知道具体要多少，只能尽可能的去借。 “可以。” 楚凌云一口答应，一千法币对他来说不算多，他又对林石了解，林石不赌不嫖，一般情况下不会找他借钱。 “谢谢，我找你借钱，是因为有个晋升的机会，我想争取一下。” 林石心里一松，楚凌云答应了就好，他担心楚凌云询问，绞尽脑汁想出了一个完美的理由。 那就是他想要往上爬，需要钱来疏通关系。 事实上他的确有晋升的机会，但不需要那么多钱，他自己就能搞定，目前的上司对他很欣赏，准备提拔他一下。 谍影凌云 第162节 林石是黄埔军校毕业，成绩优异，只要不犯错想提升还是很快的。 楚凌云深深看了他一眼，微笑问道：“恭喜啊，这是好事，钱你什么时候要？” “最好今天。” 林石马上回道，老郑说了，老家急需药品，他很清楚药品的作用，越早送过去，就能挽救更多的同志。 “行，今天就给你，现在还有时间，你等我，我去拿钱，等会正好找地方去喝酒。” 楚凌云起身，面前的茶都没喝完。 林石送他离开，看到楚凌云开车远离，心中的那块石头总算放下了。 他不知道一千够不够，但太多他也不敢张口，生怕楚凌云怀疑到什么，若不是这次情况特殊，他不会主动联系。 毕竟如今的楚凌云和以往不同，他在军事情报处，那可是情报部门。 他的身份，最怕和这样的人打交道。 楚凌云很快回来，带来了一千法币，林石打了借条，楚凌云本想拒绝，不过最后还是收下了。 这个借条没用，给出的这些钱，楚凌云没想过让林石来还。 至于林石的借钱理由，楚凌云根本没有相信。 林石或许真有晋升的机会，但这种事以他的性格，绝对不会找自己借钱，更不会说出来，林石想了半天的借口，说出口后便被楚凌云识破。 不是他的事，林石又要了这么多钱，很可能是其他人需要。 林石接触的人不多，他们的同学在五湖四海，而且若是同学或者老师有事，他不会隐瞒，让他说谎找理由借钱的原因，很可能是红党有这个需求。 红党很穷，楚凌云比任何人都清楚。 前不久他们还印刷了一些诗歌来做识字本，正常的教材都买不起。 拿到钱，林石的心安稳了不少，对楚凌云的劝酒来者不拒。 酒足饭饱，楚凌云将喝醉的林石送回家，扶他上床，帮他盖好被子，倒好水放在床头，随后离开。 楚凌云走后没多久，林石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租住的是公寓，在二楼，房间还算大，站在窗口，没看到楚凌云的车，小心的换了身衣服出门。 他没注意到，在他出门之后，后面有个身影远远的跟上了他。 “警惕性太差了。” 跟了一会，楚凌云微微摇头，林石不适合干情报工作，更不适合潜伏，他晚上出门，没有任何反跟踪动作，只是偶尔向后看看，这样别说是他，一般的人跟踪林石也发现不了。 还好，林石快到地方的时候知道需要小心，特意饶了几圈，才来到老郑的杂货铺。 敲了几下门，里面的老郑很快将他接了进去，看着林石进去，楚凌云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林石借钱，确实是因为红党。 他今天喝酒装醉，以为楚凌云看不出来，可惜他那点小把戏早就被楚凌云摸透。 林石的酒量不错，平时他喝酒很少去厕所，今天去的却有点频繁。 楚凌云中间去厕所的时候，闻到了浓浓的呕吐酒味。 林石看似喝了不少，但喝完就强行吐了出来，所以他根本没醉，既然故意装醉，肯定是晚上有事。 楚凌云开车离开，但没走远就停下了车，过来盯着他的家门口。 果不其然，林石去找了老郑。 “你哪来这么多钱？” 看到林石带来的一千一百法币，老郑有点发呆，他没想到林石这么快就拿出了这么多钱。 老吴给他的任务是一千法币，林石就帮他完成了，而且是超额完成。 “这你就别管了，老家重要，尽快买好药品给他们送去。” “这么多钱，对你影响大吗？”老郑担忧的问道。 “没事，我先回去了。” 林石摇头，他不能在这里久留。 老郑看着林石离开，心里则在感慨，林石是个好同志，好苗子，这次真的帮了他们大忙。 注视着林石出来，楚凌云又跟他到家，确定他的身后没有尾巴，最后开上车，返回自己的住处。 第二天下午，老郑又来到老吴这里，脸上带着笑容。 “一千八，你哪来那么多钱？” 老吴看到老郑带来的钱，十分的惊讶，本以为一千对老郑来说已属不易，没想到他带来了这么多。 “蜻蜓同志给了我一千一，我找几个合作伙伴又借了点。” 老吴默默的接过钱，眼睛有些湿润。 蜻蜓的确是个好同志，刚刚入党便鼎力相助，老郑说是借钱，其实他明白，估计老郑又卖掉了什么祖传之物，才凑够的这些钱。 他干的是小生意，就算能借钱，这么短的时间也借不到那么多。 他今天同样在借钱，到现在还没凑够五百，他的人脉关系可比老郑强多了。 “帮我谢谢蜻蜓同志。” 老吴转过身子，装作倒茶，趁老郑不注意的时候擦了下眼睛。 第二百零五章 ‘邱’风送爽 “你带人去这趟邮局，查一下上海、天津、杭州和武汉寄来的汇款单有多少，调出他们近三个月来的所有记录。” 办公室内，楚凌云对楚原吩咐道，日本人既然提前做了预警，想通过邮局汇单查到日谍的希望非常小。 但这是一个重要线索，必须去查。 “是，组长。” 楚原领命，他现在对组长绝对的死心塌地，这次能够将功赎罪，并且立下新功，全是组长给他的机会。 若不是组长没有放弃对房万超的调查，楚原只能背着这个耻辱。 现在不仅没人敢笑话他，手下的队员更是对他敬重。 查死人还能查到日谍，楚原在自己小队树立了威信。 楚原离开后，楚凌云继续翻看口供，南京的鼹鼠不可能只有六个，他想通过这六名鼹鼠的资料，寻找可能存在的联系，进而找出其他的鼹鼠。 能找到鼹鼠，就有可能找到日谍。 这些鼹鼠提供的情报，日谍肯定要来收取，就像这次先找到了宋伟伦，之后发现了邓远齐和野猫，只要能找到一个人，就有可能揪出一连串的日谍。 除去徐武，五个人各行各业，但他们还是有着共同点。 第一个共同点都是军政部门的人，而且能接触到一定的情报，或者能够接触到一些汇总的重要信息。 这样的人对日谍才有价值，很可惜这个共同点没用，南京城这样的人太多了。 第二个共同点他们都是男性，更没有意义，楚凌云关注的是后面的共同点，这几个人利用情报赚了钱后，有三个人改变了自己生活。 宋伟伦，还有军部那名少校有了钱之后，变的有些奢侈，宋伟伦在外面养了外室，军部少校更厉害，他经常去妓院，夜不归宿。 靠他们正常的工资，不可能过的这么潇洒。 这可以作为接下来的调查方向，但各单位人数太多，他不可能做到对所有人进行筛选，只能先从目前的线索中进行筛查，大面积撒网，看看能不能网到有用的鱼。 下午下班，楚凌云又看到泥鳅等在了门口。 “组长。” 泥鳅上前打着招呼，这次野猫案他成了最大的功臣，江腾空的事不能说，自然不可能给他表功，但野猫案的首功落在了他的身上，他很是满足。 来到总部后，接连立功，还小发了几笔，他很清楚这些是谁给他的。 “进来吧。” 楚凌云打开门，泥鳅提着箱子跟了进去，他这次又是来送钱。 五个汉奸的家全是他抄的，别看他们级别不高，油水还是满丰厚，特别是军部那个少校的家中，一共抄出来了三十根金条。 这个人确实贪财，给了日谍下手的机会。 其他几人多少都有点家产，最终抄出了九十根金条，泥鳅给楚凌云送来了八十根。 泥鳅自己留了五根，给办事的兄弟们又分了几根，这些他全向楚凌云做了汇报。 干这种活的时候，泥鳅向来只拿小头，他很清楚，若不是组长给他抄家的机会，他一点好处不会有。 “放这吧。” 楚凌云点点头，又是八十根金条入账，来到总部后，楚凌云收钱收的手都快麻了。 “组长，我先回去了。” 送完钱，泥鳅笑呵呵离开，他知道八十根金条组长不会全留，还要给科长上供，不过那是组长的事，和他无关。 八十根金条，楚凌云拿出二十根，这是给贺年的。 这次抄家抄的虽然不多，但贺年肯定知道，一点不表示他会有意见。 不过贺年那送二十根便够了，几个小喽啰贺年不会在意，他更看重的是楚凌云心中有他，送多少无所谓。 又拿出二十根，这些是给红党准备的。 连林石都出来借钱，还那么着急，他们现在可能急需用钱。 一根大金条，银行可以换三百多法币，不过法币诞生之后，便无法和大洋一比一的兑换，目前黑市上一块法币，大概只能换零点七块大洋。 一根十两的金条，在黑市能卖四百块左右。 二十根金条，大约为八千法币。 收好金条，楚凌云再次给自己化妆，变成之前不起眼的样子，出去买了旧报纸，将报纸上需要的字剪下来，粘贴在空白处。 又买了个不起眼的盒子，将金条和纸条放进去，提着盒子，楚凌云很自然的走在大街上。 谍影凌云 第163节 …… 安全屋内，杨主任和老吴，小苏，再次聚集在一起。 “两千八，这么多？” 杨主任看到老吴拿出的钱，惊讶的问道，他给老吴的任务是两千，这已是极难的任务，没想到老吴还多拿出了八百。 “说来惭愧，老郑新发展的蜻蜓同志得知我们需要钱，一个人就拿出了一千一，我和老郑才一千七。” 老吴解释道，若没有林石这一千一，恐怕他和老郑真凑不够两千。 能超额完成，还多出那么多，多亏了这个小同志。 “蜻蜓是个好同志。” 杨主任肃然起敬，蜻蜓是老郑发展的新党员，只有老郑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另外便是老家，他入党后那里有存档。剩下的人包括老吴在内，只知道蜻蜓这个代号。 这是为了更好的保护自己的同志，知道的人越少，他的安全就越有保障。 也是一次次血淋淋教训中，总结出来的经验。 “是啊，蜻蜓同志还有过几次不错的建议，是非常优秀的青年才俊。” 老吴跟着说道，他是老郑的上线，又操办过蜻蜓的入党申请，对蜻蜓有一点了解。 至于老郑，杨主任则知道他的存在，老郑和老吴之前便跟着他，一起走过艰难的岁月。 “我这有两千一。” 小苏拿出他凑的钱，他也超额完成了任务，但超的不多，只超出了一百。 能凑到这么多，小苏已是尽了全力。 “我这也有两千，这样我们就有六千九了，找个小点的船，到时候备点粮食做掩护，药品放下面，可以给老家送去了。” 杨主任高兴的说着，只送药品肯定不行，很容易被查或者被抢，必须用其他的货物做掩饰。 粮食非常合适，老家也缺粮，一举双得，全给他们送去。 开完会，老吴高兴的返回，明天他就要去采购货物，然后装船，将这批救命的物资全部送回老家。 楚凌云刚才便到了地方，但敲门后没人回应，他便躲在暗处一直等着。 没等多久，便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回来。 老吴很警惕，到家之后不忘观察四周，潜伏工作如履薄冰，不能有丝毫的马虎，否则便要付出极大的代价。 确定安全后，老吴开门回家。 他刚到房间打开灯，门口突然响起了敲门声，吓的他马上掏出手枪。 两短一长的敲门声，不是同志的暗号，但对这个节凑他并不陌生，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收起枪，来到门口。 等他开门之后，外面早已没了任何人。 只有一个盒子放在门口，老吴四处打量了眼，拿起盒子，匆匆关门。 回到屋内，刚一打开盒子他便愣了下，盒子最上方是个纸条，下面则是摆放整齐的金条，难怪刚才拿盒子的时候感觉那么重。 顾不得数金条，老吴立刻拿起纸条，上面还是报纸上剪下来的字。 内容不多，很简单：“夏日炎热，寥寥心意为同志们送点凉爽，邱小姐。” 果然是那位神秘的邱小姐送来的东西，但这次纸条上没有任何示警，纯粹是关怀的字句。 老吴看着纸条上的内容，很是激动。 但很快，新的疑问在他脑海中产生，邱小姐是怎么知道他们现在正缺钱的？ 放下纸条，老吴仔细清点了下，足足二十根金条。 老吴收起金条，小心的将纸条贴身放好，带上手枪，提着盒子匆匆出门。 杨主任在家，今天了却了一桩心事，他很是高兴，正准确睡觉，熟悉的敲门声响起。 这是老吴的敲门暗号，杨主任立刻起身下床，快速来到门口。 “老吴，你怎么又来了？” 门外果然是老吴，他刚离开不久，突然又回来，让杨主任的心咯噔了下。 没有特殊情况，老吴不会违反纪律又跑回来。 “杨主任，您看这个。” 老吴顾不得解释，进去后立刻掏出纸条，注意到纸条沾有报纸剪下的字，杨主任心猛的一紧。 他马上接过纸条，仔细看向上面的内容。 这样的纸条他不陌生，之前就是这种纸条给他示警，让他躲开了一次危机。 杨主任离开原来的住处，便没有再回去过，但小苏曾经让人过去暗查，发现原来的家中的确有人进去过，还弄乱了很多东西。 这说明有人搜查过那里。 若不是邱小姐的示警，恐怕杨主任他们都已经遭遇了不测。 “这是什么意思？” 看清楚内容，杨主任很是疑惑，不是示警，也不是其他重要情报，说的是什么天热送凉爽，让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是和纸条一起送来的。” 老吴急忙打开盒子，露出里面黄灿灿的金条。 整整二十根金条，杨主任也愣住了，终于明白了字条上的意思，这种凉爽的感觉太舒服了，哪怕现在天热，他一样有种清风拂面的舒适感。 而且这笔钱对他们来说太及时了，有了这些钱，不仅可以买更多的药品，还能带上他们的货物，让这一船不白送，顺便来回赚到更多的钱，以后好给家里提供更大的帮助。 “这是邱小姐给我们的？”尽管知道了真相，杨主任还是忍不住问道。 “没错。”老吴快速点头。 “你见到他人没有？”杨主任立刻问道，这才是关键。 “没有，和上次一样，他敲了门送来东西就离开了。” 老吴遗憾摇头，当时他要是在门口就好了，这样就能见到这位神秘的邱小姐，可惜他没想到邱小姐突然会来。 “老吴，幸好你没有搬家。” 杨主任感叹道，之前他还为了老吴的安全着想，想让他更换住处，如果老吴真的搬走，那邱小姐岂不是找不到他们了？ 这些钱，也就无法送到他们的身边。 “是啊，没有想到，邱小姐会突然送来这么多钱，但他怎么知道我们目前缺钱？” 老吴同样感慨，这笔钱，真的帮了他们的大忙。 “老吴，你说邱小姐会不会是我们自己的同志，某位暂时脱离了组织的同志？他不一定知道我们缺钱，但肯定知道组织缺钱，借你的手将这笔钱送给组织？” 杨主任突然问道，老吴怔了怔，杨主任的这个猜测，还真有可能。 这次的纸条上清楚的写着，给同志们送点凉爽，同志们这个称呼，多是他们自己对内的时候使用。 “他既然知道我的身份，为什么不重新回到组织？” 老吴问出他的疑惑，杨主任则摇了下头：“这个我也不清楚，或许他有别的考虑或者顾虑，但我相信，这个人一定是我们的同志。”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太好了。” 老吴默默点头，如果真是自己的同志，不管他在哪，为什么不现身，他们都一定要保护好这位同志。 “邱小姐的钱我们全部用来买药品，你明天去黑市把金条换成钱，然后再买些我们自己的货物，这一船我们尽快发货。” 杨主任快速说道，他还要通知小苏，找艘更大的船。 之前因为资金不足，他们想的是用小船运输，现在钱已经到位，而且还多出了不少，没必要再用小船单独送货。 不管邱小姐送钱的用意是什么，将这笔钱用在老家，准没有错。 他相信邱小姐若是知道的话，肯定也是支持。 “好，我明天就去采购。” 老吴点了点头，见到金条之后，他便有了这样的想法，只不过要来汇报给杨主任，让他来做出决定。 军事情报处，楚凌云正常上班。 昨天送了金条后，楚凌云直接离开了，并不知道老吴晚上又出去过。 更不清楚，他送的这些钱对老吴他们的意义有多大。 “组长，这是我的调查结果。” 楚原来到办公室，昨天他便去了邮局，查到了汇款单，邮局那有记录，这些很容易便能查到。 “这么多？”看到一摞的汇款单记录，楚凌云皱了皱眉。 “南京是国都，汇款业务很多，每天接到的汇款单就有两百左右，这是您说的四个城市发来的汇款单，还只是近三个月的记录，若是一年的话会更多。” 楚原苦笑道，当初看到这么多汇款单后他也愣了下，数量太多了。 楚凌云虽然只说了四个城市，但这四个全是重要城市，仅仅这四个城市过来的汇款单就足足占了所有汇款单的三分之一。 特别是上海，数量最多。 按照每天六十多张来计算的话，三个月就有六千张，数量确实不少。 “你带人核查全部汇款单，每月寄了一次的全部挑出来，然后核对他们的身份，把有正式工作的挑选出来。” 日谍给汉奸是每月汇款，日期不固定，汇款地不固定，但至少每月一次是固定的。 这样的话，又能筛查掉不少的人。 “是。”楚原带着所有汇款单离开，尽快完成组长的任务。 “铃铃铃。” 楚原还没走出办公室，桌子上的电话铃便响了。 “我是楚凌云。” 楚凌云拿起话筒，那边立刻传来慌乱的声音：“组长，我是三小队的赵强，我们沈队长被宪兵给抓了。” 沈汉文被宪兵抓了？ 谍影凌云 第164节 沈汉文犯了什么事，另外宪兵队胆子那么大，敢抓他们军事情报处的人，还抓了个队长？ “不要紧张，给我说清楚情况。” 楚凌云快速问道，宪兵名义上确实可以监管所有军人，但军事情报处不是一般的军事单位。 宪兵对他们的约束力很低，反而是他们还可以调查宪兵。 一般情况下，宪兵绝对不会对他们的人下手，更不会随便抓人。 “沈队长亲自在查南京饭店那个人，跟了他几天，发现他出入过不少要员的家，还多次去了外交部。等他离开后，沈队长到外交部亲自打听情况，结果里面的人报告给了宪兵，把他抓了起来。” 南京饭店那个人？ 楚凌云立刻想到之前车行提供的情报，这个人交给了沈汉文去查，暂时还没有给他回馈结果。 这个人去过不少要员的家，还去外交部多次？ 正儿八经去外交部的人，是日谍的可能性极小，不过就算他不是日谍，沈汉文又没有针对他，只是去打听情况，外交部为什么让宪兵抓他？ 楚凌云皱了皱眉。 军事情报处在南京绝对可以横着走，但有些衙门就算是他们也不敢去得罪。 这其中就包括外交部。 运输大队长虽然对外是个软脚虾，但他对外交关系却尤为重视，而且外交部成员多是镀金子弟，里面有关系有背景的人一抓一大把。 “你们在那等我。”楚凌云挂断电话，立刻起身。 不管怎么说，沈汉文被抓，他都要过去。 来到宪兵队，沈汉文的十几名队员正站外面，宪兵没让他们进去。 “组长，您来了。” 看到楚凌云，这些队员立刻有了主心骨，全部靠了过来。 “你们队长还在里面吗？”楚凌云问道。 “在，他们不放人，说是队长随意打探外交情报。”队员们立刻回道。 楚凌云点点头，大步走进宪兵队。 两名宪兵立刻上前阻拦，楚凌云掏出证件：“我是军事情报处行动四组组长楚凌云，把你们队长叫来。” 军事情报处的组长基本都是少校军衔，楚凌云没有穿军装，宪兵并不知道他只是上尉。 但军事情报处的人他们不敢怠慢，更何况来的还是个组长。 一人去通报，很快出来了个上尉小队长，对着楚凌云敬了下礼，随即说道：“楚组长，在下杨安生，我知道您来的来意，这次真不是我们想要抓人，而是外交部要求我们抓的人。” 宪兵队自然清楚军事情报处的利害，他们发神经了，才会去抓军事情报处的人。 但外交部的要求他们又不能不听。 “我理解，杨队长，能不能先让我见见人？”楚凌云点头。 “可以。” 犹豫了下，杨安生点头，他是不能放人，但人家长官来了，连个面都不让见的话，会彻底得罪军事情报处的这帮大爷。 外交部只是让他们抓人，没说不让人探视。 沈汉文并没有被关在牢房，而是在一间办公室内，除了不能打电话，不能和外界接触，其他对他没有任何限制。 看到楚凌云，沈汉文立刻站了起来，羞愧的低下了头：“组长。” 楚凌云看了眼杨安生，杨安生识趣离开。 “到底怎么回事？”没人后，楚凌云立刻问道。 “我在查中野司雄，就是住在南京饭店那个人，我查出他是日本贵族细川明康侯爵的管家，他在南京四处拜访重要人物，我怀疑他想探查重要情报。外交部他已经来了两次，今天再次来的时候，我忍不住进去打探情况，外交部的人却说我刺探外交情报，让宪兵把我抓到这了。” 沈汉文快速说道，楚凌云心脏却犹如一击，细川明康这个名字，让他自我封存的记忆出现了松动。 一个中年男子的形象，自然而然的出现在了他的脑海。 楚凌云穿越过来的时候，吸收的不是一个人的记忆，而是两个。 被前身打死的那名日侨，当时两人纠缠在一起，他的记忆同时被楚凌云所吸收。 他的名字叫细川智孝，日本老牌贵族细川家族的子弟，更是当代族长细川明康的儿子。 但他是个私生子，主母嫌弃他们母子，没让他们进家门，他自小跟着母亲在外面长大，和父亲的关系并不是那么融洽。 虽说吃喝不愁，但缺少父爱关怀的他非常叛逆，三年前母亲去世后，他独自一人来到中国，他喜欢四处游历，增长见识，在中国去过很多地方。 在武汉的时候，细川智孝被楚凌云前身所怀疑，跟踪到郊外，两人交手，前身受伤，细川智孝则被前身打死，沉尸河底。 这个时候，估计只剩下了枯骨。 楚凌云的日语能力来自细川智孝，他完全接收了一个日本人的记忆，说日语是很简单的事。 只是楚凌云对日本人并不感冒，细川智孝给自己的定位是个浪荡才子，浪荡有了，才真没有多少，在他的记忆中并没有什么有用的情报。 楚凌云对日本人不感冒，这份记忆便被他封存了起来，尽量不去回忆。 “你在这先委屈下，我会尽快救你出来。” 楚凌云淡淡说道，沈汉文一直低着头，没敢抬头，并没有发现刚才楚凌云的情绪波动。 “是，组长。” 沈汉文小声应道，楚凌云离开宪兵队，立刻给贺年打了电话。 和外交部沟通他级别不够，需要贺年出面，自己则在外面等着。 半个小时后沈汉文便被送了出来，贺年已经沟通好，外交部同意宪兵队放人。 “组长，我让您失望了。” 沈汉文像是犯错的孩子面对家长，老老实实站在楚凌云面前。 “先回去吧，另外中野司雄的调查停止，不用监视了。” 楚凌云吩咐道，沈汉文之前没来汇报过，楚凌云没见到过中野司雄的照片，否则早就让他停止了监视。 细川智孝见过这个管家，知道他的身份，他不是日谍。 “是。” 沈汉文小声应道，跟着楚凌云一起回到了军事情报处。 楚原之前的感受他总算体会到了，丢人，简直丢人到家了，他经常抓别人，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被抓。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楚凌云再次将细川智孝的记忆封住。 所谓的封存，就是尽量不去想，毕竟是吸收的记忆，不主动去想的话，会淡化很多。 “金陵大学那边的调查怎么样了？” 办公室内，楚凌云问向沈汉文，交给沈汉文的线索不止中野司雄一人，还有金陵大学的四个人。 “那边我让人去监视了，我现在就去询问情况。” 沈汉文急忙回道，金陵大学那几个人在他的心里远没有中野司雄重要，所以他亲自去调查中野司雄，其他人交给了手下去查。 “去吧。” 楚凌云叹了口气，沈汉文心劲很高，这点他很清楚，当初他刚到武汉站的时候，沈汉文刚开始对他并不服气。 后来楚凌云的表现彻底折服了他，但现在他被泥鳅所超越，他特别想要立功，赶超泥鳅。 这种心态可不行，情报工作最忌讳急躁，之前房万超被他漏掉，现在中野司雄又出了错，便是他这种心态所带来的结果。 接下来要好好的提醒他，不能让他继续犯错。 很快，沈汉文再次回来，金陵大学那四个人，目前并没有查到有用的线索，这个结果他自己也很失望。 没有结果正常，金陵大学是千力四郎提供出来的线索，只知道接到通知后，去张贴招聘广告，其他一概不知。 就这么点线索，能直接找出日谍，比后世买彩票中奖的几率还要低。 “组长，我们核对完了。” 快到下班的时候，楚原才来到楚凌云办公室，带着一摞的资料。 “根据我们的对比，有三百多人每月都接收过汇款单，而且只有一次，然后按照您的吩咐，将这些人里面有正式工作的人全部筛选了出来，共有一百五十二人。” 楚原把调查结果放在办公桌上。 筛选几轮之后，还有一百多人？ 楚凌云拿起名单，翻看了几眼，虽然人数依然不少，但距离找出真正的鼹鼠越来越近了，这些人之中，肯定有日谍的人。 “明天开始，对这些人分批展开调查，主要查他们接收汇款的原因。” 楚凌云命令道，可惜这个时代没有大数据，好在有汇款单，不然连调查方向都没有。 “是，组长。” 楚原告退，名单留了下来，他整理出的名单不止一份，自己那还有，这是专门留给组长的，他知道组长有反复查看涉案资料的习惯。 …… 处座办公室，许义低着头，大气不敢喘一下。 处座的脸色很难看，情报科这段时间查到了一个日谍嫌疑人，对其展开了详细的调查。 他们的调查方向没错，但许义犯了和沈汉文一样的错误，太心急了。 他们没有找行动科帮助，找到证据后自己抓人。 结果抓人的时候出现了意外，双方发生枪战，情报科两死一伤才将那名日谍击毙。 没能活捉，自己还损失了人手，处座能高兴才怪。 “许义，你让我很失望。” 处座的话，让许义心跳猛然加速，急速跳动的心脏，给他有种窒息般的眩晕感。 他很早的时候便跟着处座，很清楚处座一旦对某个人彻底失望后，那个人会是什么结果。 许义急忙说道：“处座，您再给我个机会，我一定能抓到日谍，破获成建制的日谍组织。” “好，我就在给你次机会，若是还做不好，你就去杭州陪韩向辉去吧。” 谍影凌云 第165节 处座看了他一会，缓缓点头。 “是，处座，卑职这次绝对不会再让您失望。” 许义狂点头，他很清楚，处座对他的忍耐确实到了极点，如果这次真的做不好，他真的会被发配到杭州。 韩向辉的结局，就是他的前车之鉴。 退出处座办公室，许义才发现，自己满身汗水。 伴君如伴虎，他们处座虽然不是君，但比一般的人可难伺候多了，处座向来只看成绩，若是做的不好，他会毫不犹豫将你清扫出门。 看在旧情的份上，处座不会处置他，可他一旦丢了情报科长的位子，以后谁还会正眼看他？ 据说韩向辉在杭州过的很不好，堂堂督查科长，到了杭州连个正式职务都没有，高高的被挂起，天天喝茶看报，坐着冷板凳。 韩向辉在杭州，想使唤个人都做不到。 他可不想自己落个和韩向辉一样的结果，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成功，必须做出成绩给处座交代。 回到自己办公室，许义立刻将副科长还有手下三个小组的组长、副组长，全部召集到了会议室。 第二百零六章 求助凌云 注意到许义的脸色，所有的组长副组长，全是小心翼翼。 不用说，科长肯定又挨骂了，科长心情不好，他们谁也不敢去撞枪口。 “我已经向处座立下了军令状，务必完整的破获日谍小组，如若完不成，我立刻辞职。” 许义淡淡的说道，所有人心神一紧，没想到科长会立下这样的军令状。 “如果我走了，子齐的资历不够，到时候会有新的科长过来，你们全是我提拔的人，新科长会怎么对待你们，你们应该很清楚。” 许义不紧不慢的说着，几个人全部低着头，特别是副科长谢子齐。 许义说要辞职的时候，他确实想过，自己能不能接科长。 可惜不用许义提醒他也明白，自己接不了。 他这个副科长还是许义找处座磨了很久，提拔上来的，许义就是不想让自己有个不听话的副手，耽误他的工作。 如果许义辞职，他这个副科长同样危险。 “科长，您说吧，我们该怎么做？” 一名组长小心说道，许义被气笑了，直接骂道：“我让你们来，就是要问你们接下来该怎么办，不是让你来问我。” 集思广益，寻找破案的办法，这是许义的想法。 结果倒好，他还没开口，手下直接问他。 他若是有好主意，直接下命令就是了，还用得着把他们都喊来？ 问话的组长立刻低下了头，其他组长、副组长全部眉头紧皱。 最近他们情报科的成绩确实拿不出手，偏偏隔壁行动科日谍一个接一个的抓，汉奸也抓了不少。 特别是前几天，行动科从早到晚不断抓人，看的他们口水差点没流出来。 “科长，我这盯着的人要不直接抓了吧，或许可以通过他找到日谍，从而抓到他们整个情报小组。” 二组组长咬着牙说道，他和许义关系最近。 许义不在情报科，他以后的下场可想而知，不管换成谁来做科长，都不会留着前任这个嫡系中的嫡系。 “不行，不能贸然抓人。” 许义马上摇头，这个人特殊，不能随便抓，否则他也不会等到今天。 “科长，我倒是有个主意。”谢子齐突然说道。 “什么好主意，这会就别藏着掖着了？”许义瞪了他一眼。 都火烧眉毛了，有好主意却不早点说，许义心里有点暗恨，难不成谢子齐真的等自己下台，想接他科长的位置？ “科长，我这个主意没有多好，而且需要您舍下面子才行。” 谢子齐被吓一跳，这要是被科长记恨上，以后可没他的好果子吃。 “先说出来。”许义再次瞪眼。 “是，科长，我是这样想的，楚凌云破案厉害，行动科之所以有今日，全是楚凌云的功劳，贺年下手早，早早的挖了人……” 谢子齐话还没说完，就被许义打断：“不用想了，处座不会同意楚凌云离开行动科。” 他怎么会不知道行动科的情况，一个楚凌云彻底盘活了整个行动科，如今贺年每次去处座那，处座都会笑脸相迎。 行动科有成绩，他无话可说。 可这些成绩不是贺年的功劳，全是楚凌云带来的，怪只怪他下手太晚，没想到去挖人，让贺年抢了先。 想到楚凌云的表现，许义心中就隐隐发痛。 这么厉害的情报高手，情报科才是他真正的归宿，在这里他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可惜跑到了行动科那堆莽汉堆里。 “科长，我不是让您挖人，您能不能找贺科长说说，人还是他行动科的，暂时来帮我们一下忙？” 谢子齐小声说道，他又不是不知道处座不同意放人。 他的目的是度过眼前的难关，而不是将楚凌云据为己有。 “借人？”许义眼睛一亮，右手扶住下巴，仔细的思索。 手下都明白自己科长的习惯，这个时候科长一定是在考虑问题，谁也没有说话打扰他。 “子齐，你这个主意不错，我去找贺年谈谈。” 许义是真急了，感觉到办法可行，立刻就要去找人。 “科长，等等。”谢子齐急忙喊了声。 “您直接去不行，贺科长可是一直防着您，生怕您刘备借荆州，怎么可能会答应。” 贺年现在最怕的不是处座，而是许义。 许义天天盯着他的宝贝，他看到许义的时候都会打嘀咕，生怕许义把人抢走。 这个时候他去借人，贺年能答应才怪。 “子齐，有话你一次说完，别拖拖拉拉的，我告诉你，如果我离职了，别人或许还能在情报科留一段时间，你会和我一起去杭州。” 许义不满道，谢子齐一听去杭州，心里立刻咯噔了下，急忙说道：“我想的是咱们拿出目前的几个线索，去请教楚凌云。然后您再备份厚礼，找贺科长求情，咱不要人，只要楚凌云帮咱破案，让楚凌云还在行动科办公。” 还让楚凌云留在行动科办公？如果这样的话，即使破案，他们也不无法独占功劳，行动科肯定会分走一部分。 而且分的还不少，但想想目前的处境以及贺年的性格，许义咬了咬牙：“行，就按你说的做，子齐，你亲自去找楚凌云请教，我去找贺年。” 眼下最重要的是破案，重新得到处座的信任，面子并不重要。 他去找贺年，让谢子齐去请教楚凌云，这一次情报科的面子是彻彻底底的丢了，难怪谢子齐说要舍下面子。 但面子算个屁，能保住位置，哪怕让他亲自去请教楚凌云也行。 “是，科长，我明天就去找楚凌云。” “别明天，现在就去。” 许义摇头，谢子齐瞪大眼睛，现在已经下班了，楚凌云如果没加班的话，他就要去家里拜访了。 “是，我这就去。” 可惜科长的命令他不敢违背，现在他总算明白，科长的压力究竟有多大，这是一点时间都不敢耽搁啊。 “散会。” 有了决定，许义没再废话，直接宣布会议结束。 他晚上还要去找贺年，想到要对贺年低头心里就不是滋味，没办法，靠他们自己，许义是真没信心能够完整的破获日谍的情报小组。 只有楚凌云在这方面屡屡立功，也只有他能做到。 在武汉和南京，楚凌云打掉的可不止一个情报小组，这份功绩确实卓然，让许义明白，真想稳妥的度过这次的难关，只能低头。 楚凌云今天没有加班，早早回到了住处。 刚结束一个案子，新案子不急，让楚原慢慢调查，最后只要有收获就行。 “咚咚。” 刚到家没多久，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楚凌云有些奇怪，知道他住处的人不多，平时家里根本没人过来，这会来的会是谁？ “谢科长。” 打开门，楚凌云很是惊讶，他想到了自己的手下以及王胜，完全没想到情报科的副科长会过来。 谢子齐不是一个人，身后还跟着情报科的三名组长。 三名组长全部低着头。 他们和楚凌云同级，平时见面会打招呼，可这次他们被科长派来，跟着谢子齐一起来拜访。 说是拜访，其实是求教，无形中他们便比楚凌云低了一头，这会心里是五味杂陈。 可惜没办法，谁让他们不争气，不得不来求人家帮忙。 “凌云，没休息吧？”谢子齐笑呵呵说道。 “没有，谢科长请进。”楚凌云急忙应道。 情报科副科长，还有三位组长都来了？楚凌云心里则在担心，难不成情报科还想挖自己？ “凌云，无事不登三宝殿，我们这次来是找你帮忙的，情报科现在有几个线索，但进展不大，你是情报大才，请你来帮我们分析下。” 谢子齐说明来意，楚凌云稍稍放心，不是来挖人就行，情报科老想着挖他，让他很是头疼。 “谢科长，您太客气了，您若信任我的话，我们一起讨论。” 楚凌云给他们泡好茶，笑呵呵说道。 情报部门有很多禁忌，特别是情报科，一般的人最怕和他们打交道。 但这次是谢子齐主动上门，又以帮忙为理由，他无法拒绝。 谍影凌云 第166节 “如果不信任你，我们怎么可能会来？” 谢子齐笑呵呵摇头，他为人八面玲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情报科平时对外打交道，基本上都是他出面。 在楚凌云这，他没有任何副科长的架子，三个组长很快把他们的线索说了出来，只要说出来，贺年便无法拒绝。 楚凌云已经知情，只能让他参与进来，而且这次还让行动科参与，贺年更不能拦着手下立功的机会。 但该给他打的招呼，还是要打。 天黑了下来，许义默默计算谢子齐的时间，感觉差不多了，开车来到贺年家门口。 他和贺年是老相识，军事情报处没成立的时候便一起跟在处座身边，那时候他是智囊的形象，贺年则是敢打敢拼。后来军事情报处成立，他做了情报科科长，贺年成了行动科的科长。 两人的私下关系还是很不错的。 关系是好，但竞争从没有少过，这种情况在果党太常见了，包括楚凌云的手下，泥鳅和沈汉文私下关系不错，但竞争一直很激烈。 哪怕是后来提拔的楚原，心里也未必没有想过和两个前辈争一争。 “老许，你来就来，怎么还带东西？” 许义来之前打过电话，贺年特意亲自出来迎接，见到许义提着东西，不悦说道。 许义晚上上门，又带着礼物，贺年的警惕心立刻提到了最高。 “有事相求，哪有空手的道理。” 许义笑呵呵提起手中的礼盒：“一点小物件，不值钱。” “进来，进来说。” 贺年招呼着，虽然请许义进了家，但不是带他去书房，而是直接在客厅坐下。 “贺兄，咱俩多年交情，兄弟这次有难，需要你的帮助。” 坐下后，许义没再客气，直接表明来意，都准备放下面子了，不需要扭扭捏捏。 “老许，不是兄弟我不帮，你的要求，兄弟我真做不到。” 想都没想，贺年便摇头拒绝，不过许义这话他怎么有种熟悉的感觉？ 许义眼睛瞪大，贺年什么时候这么不近人情，帮个忙都不愿意？ 但他马上明白，贺年这是误会他还想着挖人，并不清楚他真正的用意。 “贺兄，你不用防备我，我这次不是挖人，今天处座对我们情报科工作很不满意，不瞒你说，这是我最后的机会，若是做不好，就要去杭州陪韩向辉去了。” 许义苦笑一声，直接表明来意。 不是挖人，纯粹借人，或者说是合作，情报科和行动科共同破案，到时候只要把首功让给情报科就行。 贺年重重松了口气，只要不是打楚凌云的主意，这样的忙他还是愿意去帮。 “老许，没问题，我明天就让凌云去帮你，不过真有那么严重吗，处座对你我兄弟可是最信任，怎么可能舍得把你发配出去？” 贺年一口答应，同时对许义的话有所怀疑。 莫不是为了想要楚凌云，故意曲线救国，许义才这么说？ “是真的，处座的性子你又不是不了解，今天我已经立下了军令状，若是还做不好，只有去杭州一条路了。” 许义苦笑一声，贺年怔了怔，同时心里微微一紧。 连军令状都立下了，这种事许义不会说谎来骗他，但也表明，许义真的被逼到了绝境，否则他不会来找自己，更不会和他们行动科合作。 当初他若不是听了齐秘书的建议，挖来了楚凌云，他的处境绝不比许义好到哪去。 “你放心，你我兄弟多年，这次一定帮助你度过难关。” 贺年再次答应，但始终没说让楚凌云去情报科帮忙，合作可以，把人借出去不行。 许义哪会不明白贺年的想法，还是谢子齐看的清楚，若不是合作，根本不可能借到人。 “那就这么说定了，也不用明天，谢子齐已经去找楚凌云，请他帮忙分析案子，只要接下来咱们鼎力合作就行。” 许义快速说道，贺年愣了下，许义这是先斩后奏啊，来他这的同时，也让人去找了楚凌云，这次必须要楚凌云帮忙了。 等于说情报科整体向行动科服了软，不是万不得已，许义绝对不可能这么做。 说服了贺年，许义心情轻松了不少。 从贺年家出来，许义没有回去休息，而是来到办公室，等着谢子齐他们。 出去的时候他便和谢子齐约好，晚上还要再次见面开会。 一个小时后，谢子齐带着三个组长一起来到办公室。 “科长，楚凌云果然是大才。” 这是谢子齐见到许义的第一句话，他身后跟着的一组组长同样感慨道：“科长，难怪行动科能一直立功，这次我是服了，心服口服。” “给我仔细说清楚。” 许义急忙让他们坐下，好好详细的汇报，看他们的样子，这次去找楚凌云收获不小。 “是，科长。” 谢子齐坐直身子，娓娓道来：“楚凌云见到我们后，没有拒绝，我让向阳先说了他们那个组的线索，楚凌云很快给了回应。” 情报一组组长叫何向阳，他手中有个跟了三个多月的线索，但一直没有查出更多的线索。 这个线索不是人，而是物。 线索来自上次被打死的那名日谍，从他身上搜出的半张电影海报。 这张海报是半年前的，能被日谍随身携带，肯定有着重要的意义，又只有半截，当时许义他们便考虑，这很可能是日谍的接头道具，便将这件东西带回了情报科。 可只有东西，哪怕真是接头之物，找不到另一半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用处。 半张海报就这样一直摆在情报科，成为了查不下去的线索。 谢子齐这次去找楚凌云，不管线索有没有用都带了过去，所以才将三位组长叫上，就是让他们详细将自己手中的线索全部讲给楚凌云。 任何一个有用就行，已经立下了军令状的他们没有后路，只能拼命。 “科长，我们想到过拥有另一半海报的人，查过有这种海报的电影院，但从没想过印刷海报的地方啊，楚凌云看到海报后，没问这个海报在哪出现过，直接问的是海报印刷了多少份？” “印刷厂？” 许义瞪大眼睛，自从有了海报，他们调查了很久，南京城几家电影院他们都查过，这种海报不小，主要是电影院贴放在外面进行宣传。 电影院内他们倒是查到了同款海报，但因为电影院没有丢失海报，他们便放弃了对电影院的调查。 从没有想过，去查海报印刷的数量。 “没错，就是印刷厂，因为这种海报上面带有城市的名称，是各地自己印刷宣传，印刷量肯定不大，从源头上开始查，查清楚每张海报的去向，便可能找到这张海报的出处。” 谢子齐快速点头，电影海报是定点宣传，上面写着放映日期和地点。 电影院在对电影用海报宣传之后，并不会将海报丢弃，如果以后再放这部电影，这张海报他们拿出来修改掉上面的放映日期，还能继续使用。 主要是现在的海报印刷成本很高，价格不低，不像后世的印刷技术那么发达。 电影院是能节省一点，便节省一点。 这样一来，更方便他们调查每张海报的去向。 “楚凌云还说，一般人不会用这么大的东西来做接头暗号，日谍随身携带这半张海报，对他肯定有非常重要的意义，可以作为调查方向，但不要总想着去找另外半张，先找出海报是怎么落入日谍手中的，再做之后的调查。” “楚凌云说的对，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们之前怎么没想起来？” 许义看向何向阳，何向阳立刻低下了头。 当时他们只想着是接头用的工具，哪想过那么多，他是没想起来，可是科长您不一样没想到？ 很可惜，这些话他不敢说出来。 包括许义在内，之前都陷入了思维误区，将海报当做接头用的东西，重点调查电影院，还有日谍平日接触的人，想查出另一半海报在哪，忽略了调查所有海报的去向。 “何向阳。”许义突然喊道。 “卑职在。”何向阳急忙站立起身。 “明天一早马上展开对海报的调查，务必查清楚，印刷出来的每一张海报到了谁的手里，能不能做到？” 许义命令道，何向阳咬了咬牙，最终点头：“能，卑职一定做到。” 海报印好半年的时间了，这个任务可不是那么容易，毕竟时间过去了这么久，查的话很难。 但目前处境艰难，不能推脱，拼尽全力也要做到科长的要求。 “很好，案子有任何进展及时去请教楚凌云，或者向我汇报，不要擅自做主。” 许义点了下头，没想到找楚凌云会有这样的收获，早知道之前便去请教他了，不至于让他现在如此被动。 虽然楚凌云给出的建议不一定能查出日谍，但毕竟是一个调查方向，能让他们继续将案子查下去。 不像之前，海报完全成为了摆设。 “其他的案子呢？” 许义看向谢子齐，谢子齐急忙说道：“随后我让润东说出了他的案子，楚凌云一针见血指出了问题。” 许润东是二组组长，看他的名字就知道，和许义关系匪浅。 他和许义倒没有直接的血缘关系，但却是同乡，还是一个村里的人，许义如果倒台，以后的科长不可能用他。 许润东手中的案子，是三个情报小组中最重要的一个。 他的案子直接有了嫌疑人，但这个人身份特殊，他们没敢贸然抓捕，已经盯了两个多月，毫无收获。 许润东盯的是一名朝鲜人，名叫李在平，是朝鲜旧王族的分支，如今朝鲜是日本的殖民地，很多朝鲜人为日本服务。 没有足够的证据抓人，一旦无法坐实他特工的身份，到时候整个军事情报处都很被动。 所以哪怕到了最危急的时刻，许义都没敢抓人。 破不了案，他最多被发配到杭州，如果既破不了案，还惹出严重的外交事故，那他连杭州都去不成，要被关进大牢。 1910年，改名大韩帝国的朝鲜被日本吞并后，朝鲜人在中国组建了流亡政府，被中国所承认。 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贸然迫害旧朝鲜王族，哪怕是旁支，这个罪名许义也承担不起。 传出去的话，会极大影响中国的国际形象。 “楚凌云仔细看了两遍监视记录便断定，李在平的确是在为日本人服务，但我们的人早已暴露了。” 谍影凌云 第167节 “为什么这么说？”许义立刻坐直了身子。 谢子齐快速说道：“楚凌云讲，李在平两个月前平均三天便会出次门，但这两个月来，出门的次数骤减到每月仅有几次，而且每次都是随意在外面转了一圈便回了家，肯定是发现了我们的监视。” “既然发现了我们，他为什么不撤退？”许义马上问道。 “我也问了这个问题，楚凌云说，李在平如果是在为日本人服务，撤不撤退他做不了主，或许日本人感觉他作用不大，故意让他勾着我们，甚至想让我们抓人，然后他们好利用李在平的身份，给我们泼脏水。” “有这个可能，李在平最近的活动的确减少了很多。” 许义缓缓点头，仔细回忆李在平的监视记录，承认楚凌云的分析有道理。 李在平是他最重视的案子，希望能从李在平身上发现日谍，平时的监视记录他都看过。 之前倒没想过李在平发现了他们。 在他们看来，自己的监视非常隐蔽，更何况真发现了，人家早该撤离了，不应该继续留下，让他们监视。 “楚凌云建议，让我们放弃监视，如果李在平真是日本人故意给我们的诱饵，肯定会让李在平重新暴露在我们面前。” “这个建议不错。”许义眼睛顿时一亮。 放弃监视，听起来很可惜，但他们监视了这么久，毫无收获，继续监视下去能有收获的可能性也不大。 李在平不是日本人，如果是日本人，或许为了以后的工作会蛰伏这么久，但一个没工作，没收入的朝鲜人，怎么可能会养着他这么久？ 所以许义认可楚凌云的猜测，说不定李在平真的是日本人的诱饵。 幸好他之前为了稳妥，没有贸然抓人。 一旦抓了人，日本人很可能拿李在平的身份做文章，到时候让朝鲜王室在国际上公开指责，说他们迫害朝鲜王族成员。 这种可能很大，毕竟朝鲜王室如今在日本人的手里。 李在平不重要，可日本人拿这样的事做文章，到时候不仅他们被动，连整个政府都会被动。 至于李在平自己承认他为日本人服务，根本没用。 没有十足的证据，日本完全可以倒打一耙，说他们是屈打成招，而因为没有证据，他们也没有办法在国际上交代。 “润东，马上撤离监视点所有人，放弃对李在平的监视。” 许义很果断，既然相信楚凌云的判断，立刻便做出了决定。 “科长，盯了这么久，真放弃啊。” 许润东则有点不甘心，他监视了足足两个半月的时间，直接放弃太可惜了，这两个多月，他可没少往监视点跑。 “放弃，接下来看李在平的反应。” 许义这么一说，所有人都明白，他是完全相信了楚凌云的话，也是按照楚凌云的建议来做。 连谢子齐都没有想到，科长会这么信任楚凌云。 如果楚凌云真的到了情报科，恐怕会成为情报科的二号人物，别看他是副科长，他高的只是职务，到时候地位一样比楚凌云低。 “是，科长。”许润东急忙答应，不放弃不行，科长已经下了命令。 “三组的线索楚凌云说调查方向错了，已经晚了，没必要再查下去。” 谢子齐带着三个组长找的楚凌云，他们手中全有线索，楚凌云帮他们全部做了分析。 前两个还好，至少还能调查，或者说验证。 最后一个情报科完全搞错了，错过了调查时机，别说日谍，汉奸也找不到一个，没必要浪费时间。 “既然如此，着重调查海报，接下来全科的工作重点，全部放在海报上，务必找出所有海报的去向，查出那半张海报在谁的手中。” 许义做最后总结，这是破釜沉舟，孤注一掷了。 恐怕楚凌云也不会想到，许义竟然将自己的希望全部压在了他的身上。 第二天一早，楚凌云便来到办公室，很快接到了贺年的电话。 贺年告诉他，让他好好帮着情报科破案，帮助情报科走出这次的困难。 兔死狐悲，贺年并不想看到许义被发配，他要的是自己的成绩比许义强，他们不是敌人，不需要将对方彻底打倒。 许义真走了，对他没有任何好处，甚至对整个行动科都没有好处，新的情报科长，必然还是要和他们比着干。 如今许义服软，行动科成为了处里当之无愧的第一部门，贺年想要维持住现状，需要把许义留在情报科。 “是，科长，您放心，我一定会全力以赴。” 楚凌云对贺年承诺道，他有自己的案子再查，现在又要和情报科联合办案，接下来有得忙了。 “帮他们办案的前提是保护好自己，还要注意身体，不要太累。” 贺年走过来，语重心长的说道，楚凌云是他最重要的手下，可不能为了帮情报科累坏了他。 “谢谢科长关心，您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 楚凌云点头，退出贺年办公室。 昨天情报科只是询问，楚凌云帮他们分析后并没有要任何的东西，现在不同，贺年已经下了命令，情报科的案子行动科协助，一起查办。 这等于他要介入案子之中，必须做更深的了解。 “楚组长，您怎么来了。” 楚凌云来到情报科何向阳的办公室，看到楚凌云，何向阳没敢有任何大意，急忙起身相迎。 昨天晚上开会，他便明白了科长对楚凌云的态度，哪怕楚凌云现在不是情报科的人，可他一样能对许义产生很大的影响。 特别是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得罪楚凌云，否则他们科长就饶不了他。 “何组长，我们科长吩咐过了，咱们两科的案子一起调查，我会全力协助你们情报科，争取早日破案。” 楚凌云表明来意，何向阳拉着他在沙发坐下，道谢道：“感谢楚组长的鼎力相助，我也接到了科长的命令，案子的卷宗都已经准备好了，现在就拿给您。” 第二百零七章 改变方向 何向阳昨晚便知道，这次的案子要和两科合作。 资料他早已准备好，本想主动给楚凌云送去，没想到人家自己过来拿了。 卷宗不厚，当初他们没查到多少有用的线索，内容自然不多。 “海报的出处开始调查了吗？”楚凌云接过卷宗，随口问道。 “我已经派人去了，估计下午就会有消息。” “麻烦何组长，有消息后通知我一声。” 楚凌云点点头，既然情报科已经开始调查，他没必要再派人过去，等情报科查到线索告诉他就行。 “您放心，我们科长吩咐过，第一时间就会告诉您，到时候还要麻烦您。” “共同办案，没有什么麻烦不麻烦。” 楚凌云笑了笑，带着卷宗返回自己的办公室。 想了下，邮局的汇款单记录暂时放在一边，楚凌云先看起海报案的卷宗。 海报案这个案子，还是当初他在武汉时候，情报科和行动科一起失误的那次，事后查明，是朱丽花泄露了机密，导致日谍提前知道了他们的行动。 但日谍来不及撤退，负隅顽抗，最终被打死。 这个案子贺年和许义都挨了骂，许义把责任推到了贺年身上，让贺年承受了巨大的压力，没有办法的情况下，贺年请齐秘书吃饭，帮他支招。 在齐秘书的建议下，贺年开始尝试着挖来楚凌云，那个时候就算是贺年，也没想到楚凌云来到总部后对他的帮助会有这么大。 案子并不复杂，情报科眼线很多，查到了这名日谍。 若没有朱丽花泄密，很可能将日谍活捉。 楚凌云仔细看完卷宗，仰着头，慢慢思考。 日谍有足够的时间销毁机密文件，事后在房间内没有搜索，发现了部分烧掉的纸灰，可以证明这一点。 有机密文件存在，说明这名日谍的级别并不低，很可惜死了，不知道他的具体身份。 可他烧掉了其他的东西，为什么没有烧掉这张海报？ 楚凌云仔细看了看海报照片，半张海报，从中间撕开，撕口并不平整，能看出是手撕，而不是用剪刀。 这样的话，是接头工具的可能性更小。 如果是接头时候使用的东西，一是不会这么大，二就是要保证接口能严丝合缝，对的上才行，最好还是有点不规则，别人不容易仿冒。 那样的接头道具，要么是切开的金属，要么就是用刀裁剪的纸质物品。 不是接头工具，日谍却随身携带，这半张海报估计是对他个人有着很大的意义，但不是情报工作所用，所以他才没有销毁。 楚凌云拿起一张照片，仔细的看着。 这是完整海报的照片，情报科早就查过海报，知道完整的样子。 海报中的影片是部外国电影，产自美国，翻译名为《寂寞芳心》，海报上女主角很显眼，长的很漂亮。 这是部爱情片，去年在美国上映，今年才来到国内放映。 日谍到死亡随身都带着这半张电影海报，会不会这张海报的另一半在个女人的手里，和他关系密切的女人？ 日本情报机构的要求，丝毫不次于以后的军统。 他们可以结婚成家，但必须要上面同意，并且要申请，否则不能随意娶妻生子，避免女人和孩子成为他们的弱点。 这种情况下，日本特工想要自由恋爱根本没有可能。 如果猜测为真，那接下来才是关键，这名女子是否知道日谍的真实身份？ 假如并不知情，只是谈了恋爱，就算调查出这个女人也没有任何作用。 不过目前只是猜测，该做的调查还是要做。 楚凌云怀疑这个女人是个日本人，毕竟日本人骨子里有着一种高傲，看不起中国人，特别是这些特工，全是从优秀人才中进行选拔，他们看上中国女性的可能性不大。 楚凌云在本子上写下了‘海报，女人’四个字，随即放在了一旁。 一切要等情报科调查出结果才能知晓，现在只是猜测。 楚凌云重新拿起邮局汇款单，仔细的翻看。 谍影凌云 第168节 昨天楚原将名单送来的晚，楚凌云并没有细看，今天有时间，他要自己来分析名单上的人。 看完一遍，楚凌云立刻皱了皱眉，重新快速翻找。 很快，他合上了资料。 这份名单中，他没有看到宋伟伦等人的汇款单，现在的邮局汇款，是先将汇款单送到收件人的手中，他们拿着汇款单到邮局兑钱，然后邮局将汇款单收走作为凭证。 五人的汇款都已经兑付，他们的汇款单应该留在了邮局才对。 “我是楚凌云，你们楚队长在不在？” 楚凌云拿起电话，打给楚原的办公室，大办公室内随时有人，可以保证有人接到电话。 “组长，我们队长不在，出去查案了，等回来我让他给您回电话。” 留守办公室的人急忙说道，组长来的电话，必须要说清楚。 “不用回电，等他回来后，立刻到我这来一趟。” 楚凌云挂掉电话，重新打开汇款单名单。 楚原的性子他了解，如果将有汇款单被剔除掉的话，肯定会向自己汇报。 没有了他们的汇款单，很可能楚原自己都没有发现。 汉奸都是泥鳅去抓的，除了宋伟伦，楚原并不清楚其他汉奸的身份，但宋伟伦的汇款只要是楚原去掉的，他必然会说。 如果楚原整理这些汇款单的时候，便没宋伟伦的话，今天的调查注定毫无收获。 日本人很可能做了第二层保险，那就是这些汉奸兑换过钱后，将他们的汇款单偷偷收走，避免被人用汇款单查到一切。 日本情报组织向来严谨，这种可能性很大。 这个猜测为真的话，那邮局内部必然有潜伏的日谍，而且是能接触到汇款单的人。 楚凌云耐心等待，等着楚原回来，核对信息。 中午楚原回到军事情报处，得知组长找自己，马上来到楚凌云办公室。 果然组长还在，中午并没有离开。 “组长，您找我？” 楚原急忙问道，还有点忐忑，组长这么急着找自己，难不成自己又犯了错？ “你昨天核对汇款单的时候，有没有见到宋伟伦的汇款单？” 楚凌云直接便问，楚原有点茫然，但很快摇头：“没有，昨天的汇款单我都核对过，确定没有宋伟伦的。” 果真如此，邮局中有潜伏的日谍。 “立刻停止对那些汇款单名单的调查。” 楚凌云命令道，楚原愕然，马上问道：“组长，为什么不查了？” “因为查了没用，日谍狡猾，已经将这些人的汇款单抽了出去，我们无论怎么调查，都不会查到他们的人。” 楚凌云慢慢说道，可惜这次大意了，没想到日本人在分散汇款之后，还在邮局放置了第二层保险。 他现在最大的担心是，楚原昨天到邮局的调查，会不会惊动这名日谍。 “组长，我现在就去邮局调查，看看哪些人能接触到汇款单。” 楚原快速说道，楚凌云则点头，又叮嘱道：“不仅要查能接触到汇款单的人，还要调查从昨天到今天，有没有正常上班没去的人。” 日谍如果发现有人调查汇款单，很可能会潜逃。 如果邮局有能接触到汇款单，又突然没来上班的人，那这名日谍多半就是他了。 “是，组长。” 楚原领命离开，等他出去后，楚凌云重重锤了下桌子。 楚凌云有种预感，这次调查邮局很可能不会再有收获，而且日本人已经知道，他们查到了邮局汇款单上面。 若他是日本人，既然做了布置，不可能一点警觉没有。 和日谍做斗争，果真是一点马虎不能有，稍稍有点松懈，他们便能溜出去。 楚原回来的很快，来到楚凌云办公室，立刻低下了头。 “组长，我查了邮局，昨天我从邮局离开后，负责值守资料库的股长就消失了，今天也没来。我去了他的家里，家里收拾的很干净，根据邻居们反映，他昨天提着箱子离开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 果真和组长猜测的一样，他们的行动惊动了日谍，那名负责抽取汇款单的日谍，早已逃跑。 可惜昨天没想到这点，不然他根本逃不掉。 “没关系，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你现在立刻命人去全国所有重要城市，让他们去邮局秘密调查所有人的汇款记录，将这些记录内容全部带回来，记住，必须暗查，不能闹出太大的动静，更不能走漏消息。” 楚凌云摇了下头，日谍既然跑了，想在找他并不容易。 而且他是带着箱子离开，很可能早已出城，即使能画出他的画像，也没有办法再找到人。 不过该画还是要画，多知道一个日谍的长相，说不定以后会有收获。 “组长，全国所有重要城市都要去？”楚原惊讶问道。 “没错，一会我给你城市名单，全部要去。” 楚凌云点头道，野猫小组负责的汉奸，只有四个城市汇来过钱，但日谍可能在其他城市也汇过钱。 想查出更多被日谍策反的人，所有大城市的汇款记录全部要查，不能只查这四个城市。 楚原领命，本以为通过汇款单能查出一些汉奸，很可惜这个愿望再次落空。 日谍真是奸诈，连汇款单能成为调查线索都提前想到了，还做了布置，若不是组长发现的早，恐怕他还傻乎乎的做着无用功。 他拿到那些汇款单中，根本没有被策反的存在。 楚原离开后，楚凌云现在也只能寄希望于其他城市邮局能有收获，毕竟日谍不是在一个地方进行汇款，他们不可能所有邮局都安插上他们的人。 那样的话需要太多的人手，而且要绝对可信的人，远不如换个方式来进行发放报酬。 “日谍这么狡猾？” 贺年听完楚凌云汇报，瞪大了眼睛。 楚凌云能想到从汇款单查汉奸，已是不错，没料到日谍竟然提前做好了布置。 日谍一跑，等于这个调查方向彻底断了。 “科长，日谍的狡猾我们早就知道，这次是我大意了，不过还有补救的机会。” 楚凌云将楚原的任务说了出来，现在也只能寄希望于他们，希望他们能有所收获。 否则的话，汇款单这条线将会彻底断掉，日谍肯定会更换为汉奸支付情报报酬的方式。 “凌云，你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竟然还能想到去查其他城市的汇款记录，没错，只要能查到记录，哪怕对比麻烦点，我们就可能找到其中被策反的人。” 听到楚凌云的布置，贺年眼睛再次瞪大。 线索都断了，楚凌云还能有调查方向，更不容易。 虽说调查艰难，但只要有方向便有希望。 “科长，我不知道日谍有没有布置，但他们不缺人才，说不定很快便能想到这个漏洞，所以我们需要尽快拿到初始的汇款记录。我希望您能和其他重要城市分站打个招呼，需要他们的时候，要给予楚原全力的支持。” 楚原小队的人并不多，除了武汉，其他人生地不熟，若是邮局不配合，他们去的人又少，很难做到秘密调查。 这就需要各个分站的支持，武汉不用贺年去说，楚凌云给王跃民发个电文即可，但其他地方，必须贺年出面才行。 “没问题，我现在就给他们打招呼。” 贺年点头，楚凌云急忙说道：“现在别打，等他们到了再说，另外发电文给他们，别用电话。” 邮局内有日谍的人，长途电话不安全，不能提前泄露他们的行踪。 “还是你考虑的周全，行，今晚我给他们发报，他们会给我这个面子的。” 贺年点头道，名义上他和各站的站长同级，但他是总部的科长，潜规则中是高他们半级的。 况且他在总部，在处座的身边，他找这些人帮忙，他们肯定要给这个面子。 否则他以后随便说着几个人一些坏话，他们便吃不消。 这也是楚凌云来找贺年汇报的原因，楚原他们出去，必须得到地方上的帮助才行，只有贺年能做到，他没有那么大的面子。 楚原自己带了电台，去其他城市的人没有电台，不过他们随时可以借助分站的电台，来向楚凌云传递信息。 第二百零八章 现出尾巴 特别是武汉站，那边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楚凌云已经给王跃民发过电文，请他协助。 秘密调查，目的是不给日谍反应的机会，只要他们没有做出布置，便可以将这些城市的汇款记录全部拿回来。 如果他们反应慢的话，自己这边还有时间查到更多的日谍和线索。 “楚组长，您回来了。” 回到办公室，楚凌云看到何向阳正站在门口，急忙请他进去。 “何组长，您来也不提前打个电话。” 何向阳和他同级，都是组长，就算有消息互通，没必要人家一个组长亲自过来，随便派个人就行。 楚凌云不知道情报科如今上下压力有多大，许义又特意吩咐过，有新的调查结果要立刻通知楚凌云，何向阳哪敢马虎。 “没事，我也是刚到。” 何向阳笑了笑，跟着楚凌云进入到办公室，立刻说道：“我们找到了给电影印刷海报的印刷厂，南京电影院的海报，全是他们印的。” “按照他们所说，电影海报使用不多，几家影院一般会集体印刷十五张，但这些海报很受人欢迎，不少人喜欢，他们每次便会多印一些，自己卖掉，上次我们查到的那张海报，一共印刷了五十张。” 何向阳说完，看向楚凌云。 电影院只要十五张，印刷厂却印了五十张，是需要的三倍还多，看来他们自己偷卖了不少。 对此楚凌云倒是能理解，别说现在，后世八九十年代，那些带有电影明星的画报，不一样卖的火爆。 特别是这部电影的女主角凯瑟琳赫本，那可是位大美女，更是奥斯卡影后。 这样的海报，估计很多人抢着要。 谍影凌云 第169节 “有没有查清楚，除电影院的海报都卖给了谁？”楚凌云直接问道。 何向阳马上回道：“已经开始调查了，因为时间过去的久，又不能大张旗鼓的查，可能需要点时间。” 何向阳没敢把话说太满，没给出准确的时间。 半年前的海报，又不能抓人，秘密调查的话，确实需要时间。 “辛苦你们了，如果需要我行动科配合的地方，您直接说，我会安排人去协助你们。” 这次是联合办案，何向阳没有推辞，立刻点头：“能有楚组长的帮忙就太好不过了，您也知道，我们情报科的正式人员没你们多，如今三十五张海报要调查，确实需要人。” 何向阳之所以接受楚凌云的人，其实内心有着他的小算盘。 科长那么信任楚凌云，自己若是差事办的差一点，肯定会挨骂，有楚凌云加入，就算出了问题，科长也不会那么生气。 “行，请稍等，我打个电话。” 楚凌云给泥鳅办公室打电话，把泥鳅喊了过来：“赵三，这是情报科一组的何组长，有个案子我们和情报科联合侦办，现在有线索要查，你带着你的人去帮助何组长。” “何组长，这是我手下的二队长赵三，外号泥鳅，他很机灵，有什么事您直接吩咐他。” 在外人面前，楚凌云肯定要介绍泥鳅的大名，不过军事情报处听说过泥鳅的不少，知道他大名的还真不多。 “原来是赵队长，久仰大名。” 何向阳客气道，他是真的听说过泥鳅的名字，行动科屡屡立功，几乎所有功劳都是出自行动四组。 组长楚凌云不用说，他们科长费劲心思也没能挖过去，成为了科长最大的遗憾。 四组的三名小队长，处里也全都知道，特别是泥鳅，立功最多，晋升最快。 “何组长您客气了，现在开始我就是您的兵，您指哪我就打哪。” 泥鳅非常圆滑，哪怕楚凌云在，他也知道该说什么话，这话说的楚凌云与何向阳都笑了。 楚凌云对他太了解，还指哪打哪，这么多次行动，泥鳅只开过一次枪，吓的手都抖了，让他去打根本没有可能。 但调查线索，绝对是泥鳅的强项。 “多谢楚组长，不麻烦您了，我们现在就去查案。” 何向阳起身，带着泥鳅离开，有了行动科的帮助，不仅人手增加了很多，还分摊了他的风险。 画报案有了明确的调查方向，虽然时间久，但只有三十五张流出去的海报，想查出每一张海报的去向并不难。 楚凌云要做的是耐心等待，等着他们的好消息。 第二天一早，上海法租界。 相对比其他城市，上海的邮局调查最难，已发现有两个人的汇款单是由租界内的邮局寄出，别说他们，哪怕是上海站也别想在这里大张旗鼓的调查。 “楚兄弟，我已经买通了邮局的业务科长，但你们不能拿走原件，只能拍照。” 邮局外面，白元小声对楚原说道，上海邮局业务量很大，纯粹拍照的话，需要不少的胶卷。 现在的胶卷价格可不低，好在邮局有汇款明细单，不是一张张的汇款单，否则他们根本不可能拍摄完全部。 “多谢白组长。” 楚原抱拳答谢，白元挥了挥手：“我们进去，时间有限，你们尽快拍。” 上次行动科跨区抓人，让上海站恶心了一下，但好在最终的结果不错，被抓的日谍招供，他们还抓到了一个。 坏事总算变成了好事，也让上海站欠行动科一个人情。 不管这个人情是否情愿，这次行动科有事相求，他们只能答应，还要尽力帮忙。 更何况是贺年亲自开口，贺年的面子，他们站长必须要给。 一本本登记簿摆在面前，为了节省胶卷，都是四张纸一起拍，他们只要能看清楚上面的内容就行。 四个人拿着照相机一起拍照，没一会就用去了十几个胶卷，才拍下了一半。 “加快速度。” 看了看手表的时间，楚原命令道，他们收买的科长只给他们两个小时的时间，上海邮局业务量很大，这两个小时还是趁着中午的休息时间才进来拍摄。 两个小时的时间内，总算将三个月以内所有的登记簿全部拍完。 不是不愿意多拍，第一时间不够，第二胶卷有限，拍完之后，他们只剩下了两卷胶卷，幸好备的足，否则真可能拍不完。 “感谢白组长，我们组长说了，等您以后到了总部，他请您喝酒。” 离开法租界，回到市区内众人才算安心，楚原再次道谢，白元则笑了笑：“多谢楚组长美意，以后有机会一定打扰。” 对楚凌云，白元可不陌生。 上次来的那个沈汉文就是楚凌云手下队长，这次的楚原还是。 他远在上海也多次听说过总部楚凌云的厉害，抓到了不少日谍，连连立功，如今已是行动科最厉害的组长，同时还是处座面前的红人。 毕竟在外，不清楚总部的情况，白元甚至不知道，楚凌云只见过处座两次，真正的召见更是只有一次，哪是什么红人。 但外界传言，处座对楚凌云极为信任，让他一个新到的组长全权追查内奸，并且督查科的科长都因为内奸案被发配到了杭州，白元自然不敢得罪楚凌云手下的人。 带着胶卷，楚原匆匆返回。 这批胶卷非常重要，为了保证安全，他还向白元借了点人手，护送他们返回南京。 武汉，楚原小队的人还没到，王跃民便亲自带着行动组来到邮局。 楚凌云好不容易让他帮忙办件事，王跃民对此非常重视，堂堂副站长亲自出动，来到邮局密查。 邮局局长直接被他控制住，亲自帮着他们拿到了所有的汇款记录。 事后更是威胁局长，此事如果走漏了消息，不仅他这个局长干不了，还要吃枪子。 军事情报处的不讲理，被王跃民展现的淋漓尽致。 东西到手后，王跃民立刻让人拍照，原件还要送回去，预防被日本人发现，拍照是需要不少的胶卷，但这点钱根本算不了什么，王跃民没打算让楚凌云来出这个钱。 拍好照片，在武汉站直接洗好，所有的照片都是王跃民自己收着，确保做到保密。 来武汉的人最轻松，人一到便被钟会接去请吃饭，吃完饭还得到了王跃民的接见，最后拿上带着封条的照片和胶卷返回，他们连邮局的影子都没见便完成了任务。 钟会送人去的码头，吃饭和接送人的时候，他问了不少关于楚凌云的事。 这会的钟会，是真的后悔了。 当初官迷心窍，想着自己不走，很有可能接替楚凌云的职务，没想到现在只升为中队长，级别和泥鳅还有沈汉文相同。 跟着楚凌云去了总部的楚原，如今也成了队长。 但分站的队长，怎么可能和总部的队长相比，更何况楚凌云成为了总部的组长，以后还会升职，无论是泥鳅还是沈汉文，近水楼台先得月，他们以后的发展肯定会比自己好。 更不用说，他们在总部还立下了不少的大功。 一步错，步步错，即使他现在申请调往总部，组长也不一定再要他，更何况总部也没有他的位置，不如继续留在武汉站，至少以后还有晋升的机会。 天津，杭州也很顺利。 天津站上次收获不小，本就欠着行动科的人情，又是楚原的人过去，早就相识，二话不说，便帮着他们拿到了汇款记录。 事后更是好酒好菜招待，若不是任务在身，他们敢把总部过去的人全部灌醉。 北平站稍稍出了点意外，但最终总算是拿到了东西。 重庆，广州，长沙等重镇，楚凌云一样派了人，不管日谍有没有在他们那边进行过汇款，先拿到他们的汇款记录再说。 如果有不至于漏掉，就算没有，最多不过多跑一趟而已。 去广州的人还在半路，楚原便回到了总部。 回去的时候已经是晚上，楚凌云没有回去，也没让楚原休息，立刻安排人冲洗带回来的胶卷，随即展开对比。 时间紧迫，越早找出线索，便越有可能抓到日谍。 日谍不是傻子，如今汇款单的事情已经暴露，他们随时可能想到汇款地这个漏洞。 一旦被他们发现各地的汇款记录被人搜查过，极大可能会放弃这些被策反的人，来保护他们自己的特工。 真那样的话，就算找出这些汉奸，也别想抓到一个日谍。 二十来个人，一起加班，对着照片上的名单进行核对。 “组长，这个名字没有出现在我们的汇款单中。” 足足两个多小时，终于有人找出了一个没有的名字，楚凌云立刻过去，楚原也急忙走了过来。 此人叫栾正阳，是造船厂的总工程师，南京这个造船厂生产的是一般水警船，还有一些货轮。但他如果被收买策反的话，不仅水警船的各项参数都会被日本人知道，甚至还能埋下一些安全隐患。 他这样的人很有价值，日谍盯住很正常。 但工程师的收入并不低，楚凌云注意到他接收的汇款金额，三个月就给他汇了一千五法币，他的收入再高，每月也没有这么多。 又一个被金钱腐蚀的人，太可惜了，如今栾正阳有重大嫌疑，但他只是第一个。 “做的不错，继续对比，天亮之前将所有有记录，我们汇款单中没有的名字全部找出来。” 楚凌云夸赞了句，随即下令通宵对比。 找出了一个，大家都很兴奋，楚凌云也松了口气。 日本人是够严谨，但他们没有抹除汇款地的记录，如果真这么做的话，这次注定毫无收获。 估计他们也想不到，南京的人会大规模撒出去，到各个汇款地调取汇款记录，再拿回来做比较。 时间一分一秒走过，天快亮的时候，所有的记录总算全部对比结束。 上海的汇款名单中，一共有三个名字在他们的汇款单中没有出现，这三人全有正式工作，并且有接触重要情报的机会。 “楚原，你的人都在外面，但案子要快速调查，让沈汉文来帮你的忙怎么样？” 楚凌云把楚原喊到办公室，单独对他说道。 “多谢组长，沈队长如果能帮忙，那就太好了。” 楚原立刻应道，他如今身边没几个人，靠他的人根本调查不了这三个人。 他也明白楚凌云的意思，如果让沈汉文帮忙，那他的功劳肯定要分出去一些。 对此他真的没怎么在意，之前查的房万超就是沈汉文漏给他的，正好还掉这个人情。 “行，你先去睡会，上午还要查案。” 楚凌云微笑点头，楚原的大局观不错，但让沈汉文介入，必须先和他说一声。 谍影凌云 第170节 就像当初让楚原帮沈汉文，楚凌云一样给沈汉文打了招呼。 仅仅上海一个地方，便查出了三个嫌疑人，等所有地方汇总来全部记录，能查出来的人数更多。 躺在沙发上，楚凌云简单休息了会。 他同样整宿没睡，但总算有了好的结果，让这次邮局的调查没有白费功夫。 “汉文，这是楚原查出的两名被策反嫌疑人，现在我把人交给你去查。” 上班之后，楚凌云将沈汉文喊到办公室，把那两人的名单放在沈汉文的面前。 “楚原查出来的，给我？”沈汉文猛的一愣，有点不敢相信的问道。 “没错，他人手不足，需要你来协助。” “谢谢组长，我一定认真调查。” 沈汉文明白过来，马上应道，伸手就去拿名单，楚凌云却突然按住，对他严肃说道：“你现在的心态不行，太急躁，这两人我可以交给你，但是你要调整心态，不要总想着抓人立功，必须查出一切能查到的线索，能不能做到？” 沈汉文如今状态不对，必须提醒他。 “能，组长您放心，我一定能做到。”沈汉文怔了怔，急忙应道。 “我可没那么放心。” 楚凌云再次摇头，直直的盯着沈汉文：“记住我的话，调查清楚所有的一切，然后向我汇报，自己不准擅自出手，如果你再出错，我会送你去杭州学习，半年内别想回来。” 这是提醒，同时也是威胁。 沈汉文哆嗦了下，去杭州学习半年？那他以后别再想追上泥鳅了。 咬了咬牙，沈汉文重重点头道：“您放心，我一定听您的吩咐，不急不躁，将所有的线索全部查出来。” “这可是你说的，记住你说过的话。” 楚凌云这才伸回手，让沈汉文拿走名单，机会已经给他了，就看他这次能不能把握的住。 …… 栾正阳四十八岁，出生在晚清，家境不错，小的时候读过书，后来到日本留过学，见识过世面。 如今的他有三子两女，日子过的很好，两年前的时候，他日本一个同学突然来到了国内，他很高兴，请这个同学吃饭喝酒。 喝的有点多，等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竟然和同学的女朋友睡在了一起。 这可把他吓了一跳，同学这个时候也冲进房间，对他不依不饶。 这个女人年纪不大，三十岁左右，长的还不错，同学说他看错了人，没想到栾正阳竟然如此禽兽，欺负了他的女人。 同学还拍下了照片，要让栾正阳身败名裂。 栾正阳是总工程师，如果名声坏了，哪怕造船厂不开除他，他以后也没脸继续留在造船厂了。 他苦苦哀求，同学让他拿出新设计的一款船的图纸来做保证，那个时候他才明白，自己掉进了陷阱。 但他不敢不从，只能照做。 同学得到图纸后，不仅给了他一千法币的酬谢，还让那个女人又陪了他一晚，已经没有选择的他，索性破罐子破摔，好好的享受了一次。 再之后，同学便让他不断提供造船厂的情报，他已经明白，自己的同学是日本的情报人员，可惜上了贼船，下不来了。 而日本人给他的酬劳确实不少，有了这笔钱，以后就算有事，他带着老婆孩子到外面也能生活。 就这样，他干脆心甘情愿的为日本人提供各种情报，这两年把造船厂的一切全部卖给了日本人，还帮着日本人设计了有隐患的水警船。 每个月他会收到了很可观的酬劳，这些钱他没敢乱动，全部换成金条，想着等赚足了钱，便带着全家人去香港。 他是造船工程师，到了香港也不怕没工作。 “爹。” 栾正阳下班回到家中，最小的女儿立刻跑了过来，看到还不满五岁的女儿，栾正阳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 三个儿子，两个女儿，大儿子已经成家，去年被他托关系在香港找了份工作，二儿子还在读书，等以后他们全家都会去香港。 那是他给自己留的后路。 “妞妞，有没有想爸爸。”栾正阳抱起女孩，亲吻女儿的额头。 “想。” 小女孩认真的点着头，他们并不知道，远处正有人密切的盯着他，看着他所做的一切。 楚原亲自调查栾正阳，三个人之中，栾正阳的身份最重要。 抱着女儿，栾正阳回到家中，妻子正在做饭。 大儿子去了香港，二儿子在外地读书，如今在家中的只有他的大女儿，小儿子和小女儿。 大女儿成绩不错，栾正阳想的是让她以后去香港读书，等那时候全家搬到香港，远离这边的危险。 他有点想当然，并不清楚果党对他们这些汉奸叛徒的痛恨。 若是因为他造成果党的重大损失，哪怕跑到香港，到时候也会有锄奸队过去制裁他，到那时候，可能全家都要跟着他遭殃。 “队长，栾正阳在附近口碑不错，我们暗中调查了下他的生活，没有发现他的生活有过什么改变，还和之前一样。” “不过有邻居反映，这两年在黑市见过他好几次，以前没见他去过那种地方。” “去黑市？” 楚原眼睛紧了紧，黑市上多是销售一些违禁品，也有一些来路不明的货物。 栾正阳没有做过生意，他去黑市不是购买货物，那去黑市做什么？ “盯住他，不管他做什么，都要记录下来，去过什么地方，做过什么事，必须全部查的清清楚楚。” 栾正阳不会无缘无故去黑市。 黑市人多，去那传递情报的可能性不大，但不是没有，或许他传递的情报重要，没有使用死信箱，而是有专人接收，这人就隐藏在黑市中。 这样更好，说不定能更早的找出他的上线，抓到真正的日谍。 不过这只是楚原的猜测，没有证实之前，他不会放过任何细节的调查。 晚饭之后，栾正阳去了书房，八点半准时关灯休息，他的家中楚原还没有安装窃听器，在家中的情况目前还无法了解。 第二天一早，栾正阳早早出门，来到造船厂。 他是总工程师，在这里很受人尊敬，哪怕是厂长对他也会给点面子，在造船厂，他哪里都能去。 查看了几艘正在建造的水警船，栾正阳回到了办公室。 最近这几艘水警船要交付，栾正阳已经按照日本人的要求，在重要部位做了改变，这几艘船平时开不会看出任何问题，但只要高负荷运行的时间长一点，必然趴窝。 战争的时候，这可是致命的威胁。 完成这个要求，他至少可以得到三千法币的奖励。 至于船出了问题之后，船上的人会是什么结果，栾正阳根本没有考虑，他只想着自己多赚钱，好到香港后过上自己想过的生活。 楚原对他的监视很有耐心，一边调查他的情况，一边监视他所有的行踪。 杭州的队员也返回到军事情报处，带回了那边邮局的汇款记录。 楚凌云让人立刻对比，在杭州带会来的记录中，再次找出一个汇款单中没有的名字。 任凭狐狸多狡猾，碰上厉害的猎手也没用。 日谍现在还没有发现，汇款记录全部到了他们的手中，即使发现也没用，远地方的一些邮局，贺年已经让分站的人先拿到了记录名单。 楚凌云的人过去，只要将这些名单带回来就行。 这些被他们策反的鼹鼠，终将暴露在阳光之下，无所遁形。 “你先睡，我出去一趟。” 两天后，栾正阳终于有了动静，给老婆说过后，他自己换了件衣服，像是散步般走出家门。 这几天他晚上很少出来，今天突然外出，楚原立刻打起了精神。 栾正阳走的不快，时不时观察四周，他这个样子更让楚原兴奋，如此小心，今晚他肯定会有行动。 栾正阳毕竟不是专业的情报人员，哪怕做了观察，也不可能发现暗中监视他的人。 走了一圈，他向江边走去。 造船厂本就在江边，他的家离厂子不远。 路过一户人家的时候，他突然往这家人的信箱内塞了个东西，随后向前走去，饶了两个路口，返回家中。 投放完情报，栾正阳安心睡觉。 “队长，我去取情报。” 楚原的人一直盯着他，从他在信箱内放了东西之后，那个信箱便有人时刻盯着，周围更是全部检查了一遍。 另外那户人家的灯没亮，不知道什么情况。 “再等会，别急” 楚原摇摇头，他做事向来跟楚凌云学习，知道这个时候绝对急不得，那里附近住的人不少，若是有人没有开灯，在房间内观察的话，他们根本发现不了。 除了栾正阳的身边，楚原又将周围全部探查了遍。 直到天亮，能注意到附近住户窗户后有没有藏人后，他才让人快去去取了情报。 看清楚纸条上的内容，楚原的肺差点没气炸。 字数不多，寥寥几句话：“已按要求更改发动机配件，请尽快验证，并发放酬劳。” 作为总工程师，栾正阳竟然随意更改发动机的配件，这是要害死一船的人啊。 一旦战时，不管发动机发生任何事故，可以想象的到那一船人最后的遭遇，他们不是被炸沉，就是全部被俘虏，连逃跑的可能都没有。 “情报放回去。” 抄下情报内容，又检查了纸条有没有暗写的东西，楚原让人放回纸条。 这种手写的情报不能更换，不然对方会从字迹上发现掉包的痕迹，从而发现他们的存在。 组长一直教他们，情报工作绝对不能有任何的马虎大意，否则可能带来极大的隐患。 放回去情报，是要找出来取情报的人。 像栾正阳这样重要的鼹鼠，来取情报的肯定是日本人，说不定顺着这条线，又能抓出好几个日谍，破获整个日谍小组。 谍影凌云 第171节 楚原很有耐心，只盯着栾正阳和信箱，其他一概不问。 “队长，查清楚了，这户人家已经两年没人住了，据说原主人去了国外，有家公司接受他们的委托，每月十五号和月初会过来打扫一次卫生，所以看起来还很干净。” 针对信箱住户的调查很快有了结果，这里根本没人，难怪他们会将死信箱放在这。 在发现死信箱的时候，楚原就没想过，这户人家住的是日谍。 日谍没有这么蠢，直接将死信箱放在自己家门口，最后果然如此。 但不管日谍在哪，他总要来取情报。 楚原注意了下时间，今天就是十五号，也就是说，今天会有人过来打扫卫生，来取情报的人，很有可能就是打扫卫生的人。 接下来只要耐心等待就行。 还没到中午，信箱住户便来了两个人，很熟练的打开门，进去打扫，一个小时后，一个人出来打扫门前卫生，顺便清理了信箱，取出了里面所有的东西。 那张纸条，被他偷偷看了一眼，随后放在了贴身衣服内，重新进入房间。 他们在房间里做的事楚原看不到，但只要知道他取走了纸条便足够。 “盯住他们，查清楚他们的身份。” 楚原快速命令，日谍现出尾巴了，接下来就看能查出多少的日谍，获得多大的收获。 两人干完活，很快离开，跟踪他们的时候楚原更加的小心，这个可能是专业的日谍，绝对不能让他发现自己的存在。 两人最后来到家爱华家佣公司，楚原让人去打探两人的姓名等资料，同时对这个公司展开调查和监视。 若不是这陆续回来了一些队员，楚原人手都不够。 军事情报处，楚原站在办公桌前，快速汇报。 “目前已查出，取走情报的人叫孔百万，是爱华家佣公司的老员工，在那工作了五年时间，我正在对他的过去进行调查，还没有结果。” 查出了嫌疑日谍，楚原第一时间来向组长汇报，孔百万的价值要比栾正阳高，栾正阳只是被策反的汉奸，孔百万却可能是货真价实的日本特工。 第二百零九章 男人视点 “干的不错，继续监视。” 楚凌云回复道，只是一个嫌疑日谍，并不能满足楚凌云的胃口，他既然拿到了情报，肯定会上报，而且上报的时间可能就是这两天。 盯住他，查出他背后的组长，破获掉他们整个小组才能让楚凌云满意。 “是，组长。” 楚原站直身子，快速离去，这几天的辛苦没有白费，终于再次查到了日谍。 同时他对组长是更加的钦佩。 日谍提前做了布置，在邮局安插了人手，将所有汇款单抽走，让他们没有了调查的对象，结果组长立刻便想到了调查源头，从汇款地来调查名单进行对比。 在楚原心里，日谍无论多狡猾都不是组长的对手。 楚原刚离开，泥鳅便进到了办公室，事实上他刚才就到了，知道楚原在里面汇报工作，便在门外等着。 “组长，三十五张海报只查出了三十三张的去向，查出的海报进行过核实，目前有三张海报不见踪迹，剩下的海报都找到了。” 泥鳅说的是海报案，他现在帮着情报一组，正在联合办案。 三张找不到，两张还没查出去向，失踪的海报只有五张，日谍随身带着的那半张，必然是出自这五张之中。 “说下具体情况。” “三张不见了的海报，有一张是印刷厂自己员工带走的，后来他说丢了，在家里被人偷了，另外两张被一个人买走，说是送了人，何组长已经亲自带人去核查他们送给了谁。查不到的那两张据说是被一个女人高价买走了，但那个女人印刷厂的人不认识，也不知道去了哪。” 女人？ 楚凌云眼睛微微一紧，他之前便猜测过，剩下的半张海报很可能在个女人手里，而且这个女人有一半的可能性是日本人。 “那个女人长的什么样子，说话是哪里口音？”楚凌云抬头问道。 “时间过去了那么久，印刷厂的人只说她年轻漂亮，具体什么样子想不起来了，至于口音，我没有问。” 泥鳅快速回道，楚凌云想了下，随即起身。 “带我去印刷厂。” 有些问题楚凌云需要亲自去问，老让泥鳅他们去跑，无法问清楚。 这个案子是联合办案，不是他们行动科纯粹的帮忙，案子结束后是有他们功劳的，楚凌云并没有轻视，完全当做自己的案子再做。 去印刷厂的时候，楚凌云又带上了杨建。 印刷厂在城西，不过还在城内。 这个印刷厂不算大，但因为有彩印业务，生意还算不错，可惜这个时代的厂子大部分有的通病这里全有，脏乱差。 “组长，这是他们的厂长，叫舒明方。” 来到印刷厂的办公室，泥鳅指着一个小心翼翼，点头哈腰的男子介绍道。 “舒老板，你说之前有个不认识的女人，高价买走了你们两张海报，那人个子有多高，长什么样子？” 泥鳅他们早就来过，楚凌云也没客气，直接询问。 “长官，事情过去了这么久，她长的什么样，我真的记不清了，个子倒是挺高，但具体多高我现在说不上来。” 舒明方苦笑着说道，这几天他没少被问话，这些过来的神秘人他不知道身份，但人家有枪，他根本不敢反抗。 “你别着急，喝口水，我慢慢问，你慢慢想。” 时间过去了那么久，忘掉了也是正常，但只要见过人，引导问话的话，多少能让他回忆出一点。 “她是什么时候买走的画报？”楚凌云首先问的是时间，时间很重要。 “大概四个月前。”舒明方坐在那，手里拿着水杯，很快回答。 时间他还算记得，但具体到哪一天，他需要好好的进行回忆。 “四个月前，电影放映之后买的海报，对吗？” 楚凌云眯了眯眼，舒明方马上点头：“对，就是电影放映之后，我们印刷的海报，电影放映之前只有觉得好看的人才要，放映之后要的人才多。” 这很正常，看过电影的人，喜欢电影里面的人，肯定会想收藏一份海报。 说话的时候，舒明方还偷偷看了眼楚凌云。 毕竟电影院只要了十五张海报，他们却印了五十张，偷卖人家海报，肯定是违规和不道德的事。 楚凌云不知道他所想，知道也不会在意。 电影院的海报早就查过，没有丢失，日谍身上那半张海报肯定来自印刷厂，除了这里别的地方没有这种海报。 但如果是电影放映后买走的海报，很可能这个女人看过电影，又特别喜欢这部电影，所以来购买的海报。 继续推断下去，这个女人有可能是和被打死的日谍一起看的电影。 这样便和日谍有了关联。 不过她买走了两张海报，至于为什么海报会一分为二，只留下了半张，还需要之后的详细调查。 “这两张海报，你卖了多少钱？”楚凌云突然问道。 舒明方吓了一跳，急忙说道：“长官，我没卖多少钱，真是他们强行要买，我才卖的。” “我们不是查你税，别说废话，到底卖了多少钱？” 泥鳅猛然呵斥道，舒明方看看他，没敢争辩，这些人手中有枪，又凶神恶煞的，他可不敢乱说话。 “卖给别人是一块钱，她要的急，我就卖了两块一张。” 舒明方小声说道，一张海报卖两块，这个印刷厂老板还真够黑的，虽说现在的印刷成本不低，但也不至于这么贵。 电影院定制的海报，印刷费用是五毛一张，印刷厂卖给这个女人直接翻了四倍，难怪他们印了那么多，感情想在这方面多赚点钱。 “她当时买海报的时候，还价了吗？”楚凌云再问。 “没有，她很爽快，直接要了。” 舒明方急忙回道，不是继续问他价格就好，这些可都是他的商业机密。 “好，我现在继续问你，她当时穿的什么衣服，穿的多不多，什么颜色？” 楚凌云引导询问，舒明方这次没有想多久，马上回道：“她的衣服我记不清了，但料子很好，而且穿的不多，很紧实。” “继续想想，能不能想起她穿的什么衣服？”楚凌云继续问。 回忆了会，舒明方小心摇头：“我真记不清了，只记得她穿的裤子是黑色的？” “为什么裤子颜色会记得那么清楚，衣服样式反而忘了？”楚凌云皱了皱眉，继续问。 舒明方脸上有点尴尬，犹豫了会才说道：“她的裤子很紧，屁股非常大，看起来很好看。” 屁股大？就记住了人家裤子的颜色？ 楚凌云瞪大了眼睛，但对他的回答并没有怀疑，都是男人，他很清楚男人的尿性，有时候他们不会去看这个女人长的怎么样，反而会关注她的身材。 当然，如果长的特别漂亮，另当别论。 泥鳅强忍着笑意，幸好这会人不多，不然肯定会有人笑出声来。 “她的屁股有多大，什么形状？”楚凌云再问。 这次轮到舒明方眼睛瞪大了，没想到这个年轻的长官竟然这么八卦，问这样的问题。 “这么大，这么圆。” 舒明方结结巴巴，用手比划了下，臀部明显比腰部更大。 泥鳅也愣住了，他比划的可不小。 “是不是很像个大桃子？”楚凌云说道。 “对，对，就是像桃子，还是长官你厉害。” 舒明方对着楚凌云伸了伸拇指，一副同道中人，无比佩服的样子，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个年轻的长官却是一针见血。 蜜桃臀吗，楚凌云后世见过了太多，不足为奇。 不过天生的蜜桃臀可是极少，大部分女人想要拥有蜜桃臀，必须经过辛苦的锻炼，甚至是手术填充。 谍影凌云 第172节 这个时代手术就别想了，也就是说这个女人的蜜桃臀，极有可能是锻炼而来。 “我们继续，她的年纪大概多大？” 虽然女人化妆后让人看不出她的真实年纪，但该问的还是要问。 “二十多岁吧，绝对不超过三十岁。” 这次舒明方回忆了下才说道，若不是这个女人屁股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根本想不起来这么多。 不记得年纪，长相记不清，唯独对屁股对记忆深刻，除了这个女人屁股特点外，她的长相肯定不是特别出众。 如果非常漂亮，男人肯定能记住一些。 “好，她的口音是哪里的？”楚凌云还在问，泥鳅在一旁佩服的简直五体投地。 他早就询问过，包括情报一组的何组长，都问过舒明方好多次，但每次问出的结果全是迷迷糊糊，根本不知道那个女人的样子。 还是他们组长厉害，来到这就问了一会，连他脑海中都勾勒出了这个女人大致的形象。 “口音？” 舒明方迷茫的抬起头，很快摇头道：“她肯定不是南京人，但具体是哪的人我真不知道，像是北方口音。” 不是本地人，可能是北方口音。 楚凌云心里又多了分把握，继续问道：“她有说买海报做什么吗？” “没有，来买海报的人，基本都是喜欢才买，不会说太多，我们也不敢问。” 舒明方摇头，他卖海报本来就是钻空子，哪会问那么多。 楚凌云问完了话，对泥鳅吩咐道：“把杨建带进来。” 杨建早有经验，一进来就找地方坐下，支起了画板。 楚凌云引导，舒明方慢慢描述，没一会，一个没有面孔，长头发的女人便出现在了画纸上。 最重要的是背影，舒明方对她的背景记忆深刻，画的最像。 典型的蜜桃臀，哪怕是看着画纸，舒明方还是吞了口唾沫。 “就是这个样子，长官，您太厉害了，这都能画出来。” 说完他又看向杨建，这也是个人才，只听讲述能画的这么像，若不是对方身份特殊，他都想花高价买下这幅画收藏。 “今天问你的话，不要告诉任何人。” 楚凌云起身，舒明方急忙点头答应，让他说他也不敢说，他深知什么是祸从口出。 “楚组长，您来怎么不给我说一声。” 楚凌云刚出来，就看到外面匆匆赶来的何向阳。 这次是联合办案，印刷厂这边有情报一组的人，看到楚凌云亲自来了，立刻通知了他们的组长。 何向阳不敢怠慢，马上跑了过来。 “我来问点线索，不是什么大事，就没通知您。” 楚凌云笑了笑，这次来不是没有收获，至少问出了买走两张画报那个女人的线索，接下来紧着线索去查，只要那个女人还在南京，找到她的可能性很大。 “您问出新的线索了？”何向阳眼睛一亮。 这几天，许义天天询问他案子的进展，情报科本来有几个线索，但通过楚凌云的分析，只有他这一个有用，如今科长天天盯着他，让他压力很大。 “有一点。”楚凌云点头：“上车，我们车上说。” 带着何向阳上了自己的车，楚凌云拿出画像，没有保留的告诉了他调查出的结果。 看着手上的画像，何向阳嘴巴张开，没能合住。 大屁股女人，有可能是日本人，生活条件不差，经常锻炼身体，年纪不会太大，喜欢展现身材。 这么多线索汇合在一起，何向阳只感觉这个女人近在咫尺。 “何组长，明早开始，你派人多到一些经常有人锻炼身体，特别是年轻人跑步多的地方找一下，有没有符合条件的女人。另外重点查下在南京的日本女人，包括老师，学生，商行，报社甚至大使馆等单位。” “好，您放心，我回去就下命令。” 有了明确的调查方向，何向阳非常高兴，又看了眼楚凌云。 这个年轻人是真的利害，自己查了几天，没有多大的收获，他只出来一趟便有了新的方向，还有了这么多重要的线索。 不服气不行，难怪人家能屡屡立功。 “小心点，不要打草惊蛇，找到人后偷偷拍照，让印刷厂的老板认一认。” “我明白，楚组长您尽管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何向阳高高兴兴应着，都给他指明了调查方向，他若是还不知道该怎么做，这个组长干脆不用干了。 对情报工作来说，最怕的是没有头绪，那样的话只能干瞪眼。 就像之前半张海报的时候，他们没想到查印刷厂，结果案子查不下去了，只能将海报放起来，没有任何后续的调查。 现在有了具体目标，何向阳干劲很足。 “何组长，除了这个女人外，另外那没有找到的三张海报也不能放弃，必须将它们找出来。” 楚凌云又叮嘱了句，没查到的有五张海报，目前并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日谍身上的那张就和这个调查的女人有关。 情报工作必须严谨，这三张海报务必要找出来。 找出这三张海报，便可以完全确定，日谍身上的那半张海报来自这个女人。 “是，楚组长放心，所有的海报我会查的清清楚楚。” 何向阳快速点头，脸上带着欣喜，还是谢副科长看的清，找楚凌云真是找对了，没有人家，就靠他自己，就算想到印刷厂，现在仍在抓瞎。 别看他和楚凌云同级，现在却不自然的将自己定位成了下属。 楚凌云这样有能力，又年轻，出身还好的人，以后提拔起来是必然的事，说不定哪天他真的会在人家手下做事。 现在有点香火情，对未来并不是坏事。 回到军事情报处，何向阳告辞离开，风风火火的去展开调查。 派出去收取汇款记录的人员，陆续在返回。 北平，天津的人已经回到了处里，正在加紧对比名单。 这样的对比是麻烦，好在他们已经有了经验，将姓氏按照比划进行排列，一个姓一个姓的对，带来记录名单对上的画掉，对不上名字的就是汉奸嫌疑人。 日谍抽走了汇款单，现在看反而是帮助了他们。 有汇款单的话，他们需要一个个进行核实，调查他们的收入来源，有没有可能被策反，现在知道了日谍的布置，凡是汇款记录上有，却没有汇款单的基本上就是嫌疑人，不用再做前期的调查。 楚凌云只能说，聪明反被聪明误。 “组长，有人投放情报了。” 快下班的时候，沈汉文前来汇报，有了楚凌云的警告，他现在做事无比小心，不敢有一点大意。 他盯着的两人，有一人花钱大手大脚，而且他的支出明显高于正常收入，肯定有问题，这人被沈汉文牢牢盯住，还没从他这有收获，另外一人突然投放了情报。 “此人叫姜乃超，在计划厅工作，是统筹科副科长，他今天中午下班后到外面饭店独自吃了饭，之后去了菜市场，在菜市场的垃圾堆旁放了情报。” 菜市场中午人不多，而且那个垃圾堆位置偏僻，因为特别的臭，平时没人愿意去，死信箱的位置在垃圾堆外的一角，那里有块松动的砖，挪动砖块，便可以将情报放入其中。 这样的死信箱位置，若不是盯着人，根本不会想起来。 日本人为了收取情报，可是想出了不少的损主意。 “菜市场那边好盯吗？” “好盯，我让人在远处伪装成了两个小贩，还安排了几个人在更远的地方用更远的地方盯着，有人取情报的话，肯定能够看到。” “很好，二十四小时盯住死信箱，绝对不能让人发现你们的监视，如果有人来取情报，盯死他。” 楚凌云点点头，白天盯起来容易，晚上稍稍麻烦点。 但只要知道了位置，远处盯着就行，任何人只要在那经过或者停留，都会进行详细的调查。 垃圾场本就臭，一般人不会到那去。 沈汉文匆匆离去，楚凌云对他的要求是有进展就汇报，他不敢不从。 又一个汉奸得到确认，他已经投放了情报，沈汉文也检查了情报。 同样是手写情报，没有办法更换，情报放回了远处。 他们的目的不是抓来取情报的人，而是要顺藤摸瓜，将所有的日谍一网打尽，查出的日谍越多，这次的收获便越大。 整个行动四组如今都在忙碌，楚凌云没有外出，留在办公室内，他们遇到紧急情况，随时可以找到自己，获得支援。 晚上，菜市场内的一个窝棚内，沈汉文注视着外面，眼睛不敢眨一下。 这个时代的菜市场和后世不同，没有专门规划房间和柜台，干干净净的菜市场，此时的菜市场多是集市，平时大家露天摆摊卖菜，晚上收摊回家。 也有一些大的菜贩子，因为东西多，找一片空地方，晚上将自己的东西摆在这里。 菜市场周围又没有合适的民居可以用于监视，特别是垃圾场这边，因为这个垃圾场堆积了很多垃圾，平时臭不可闻，这边住的人少，路过的人更少。 沈汉文没有找到合适的地点，只能租下一个菜贩子的窝棚用来监视。 现在是夏天，不仅热，还有很多蚊虫，他们不敢点任何驱虫的香料或者草药，只能忍受着炎热，将自己裹结实，减少蚊虫的叮咬。 这样的监视，很受罪。 天黑之后没多久，沈汉文眼睛便紧了紧，远处跑过来两个流浪汉，在垃圾场内翻找着，找了好长时间，最后带着点东西离开。 垃圾场是臭，一般人不愿意去，但那里能给流浪汉提供一些生活必需品，沈汉文没有料到这点，只能耐心等待。 好在他们只要盯着拐角的死信箱，只要没去过死信箱位置的人便不用观察。 没一会又来了个流浪汉，翻了会离开。 第四个流浪汉，同样开始翻找，但翻的时候眼睛却不断看向四周，确定没人后，身子悄悄挪到墙角，躺在那装作休息的样子。 他的手在背后挪动了砖块，将里面的东西取了出来。 由于被他的身体挡住，沈汉文并没有看到他的小动作。 但此时的沈汉文不敢有一点大意，他在死信箱位置停留过，等他一走，立刻安排跟踪高手盯住，沈汉文自己则去检查死信箱。 情报没了。 谍影凌云 第173节 刚才的流浪汉就是日谍。 痛苦的监视总算到了头，有了目标就好，至少接下来不用盯这个死信箱，沈汉文急忙追上自己队员，带着他的人小心盯住取走情报的流浪汉。 流浪汉很警觉，做了不少反跟踪动作。 由于他穿的破破烂烂，身上又有浓重的臭味，路上碰到的巡警只是踢他两脚，并没有对他进行检查，就这样过了一个小时，他才来到片贫民区。 来到这片区域之后，他没忘记继续反侦查。 如此小心，沈汉文可以确定他是日谍，沈汉文跟的极其小心，但远处看到他钻进了一片棚子下的时候，顿时急了。 那片棚子下有不少分散的住处，而且还有很多小路，他走的快一点的话，很可能逃脱他们的监视。 本能间，沈汉文就想下命令抓人。 可他突然想起了组长对他的叮嘱，任何时候不得冒动，有行动必须汇报，否则就将他送到杭州去学习半年。 咬了咬牙，沈汉文并没有贸然行动。 等他们小心摸到棚子片区的时候，哪里还有流浪汉的身影。 跟丢了。 沈汉文很是懊恼，那么辛苦，好不容易找到了人，但最后却跟丢了人，连那人的长相都没有看清楚，想把他再找出来，恐怕要等下次他再收取情报的时候。 但下次收取情报肯定有时间间隔，这段时间任何意外都可能发生。 “收队。” 沈汉文闷闷不乐的下命令，跟丢了人，他没办法向组长交差，这次可是从楚原的锅里端给他的肉，结果肉掉在了地上，没有吃进肚子。 最可恶的是肉不知道掉在了哪里，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出来。 第二天一早，沈汉文就来到楚凌云办公室，低着头，犯错小朋友的样子。 “组长，我又做错事了，昨天有人去取了情报，但我把人跟丢了。” 沈汉文低着头，很小声的说着，他现在都不敢去见楚原，人家大度，给了他这么好的线索，他却没能办好差事。 “具体情况说清楚。” 楚凌云神色肃然，沈汉文又犯了错？叮嘱过后还犯错，那更不可原谅。 “是，昨天我们在菜市场盯梢……” 沈汉文一五一十，原原本本把昨天的情况全部讲了出来，听他说完，楚凌云神色变缓了很多。 沈汉文跟丢日谍是有责任，但这次主要责任不在他。 而且他是按照自己的吩咐去做事，哪怕跟丢人，也没有贸然行动，打草惊蛇。 如果他突然抓人，一旦闹出动静被日谍知晓，恐怕楚原这边也要提前行动抓人，否则日本人反应过来，明白他们是通过汇款记录查到人的话，所有线上的日谍全会撤离。 说完沈汉文低下头，一副任凭处置的样子。 “这次做的不错，忍住了性子，虽然跟丢了人，但不是毫无收获。” 楚凌云慢慢说道，沈汉文愕然抬头，他把人跟丢了，组长竟然说他做的不错？ 这不是反话吧？ “带我去昨天跟丢的人的地方。” 楚凌云起身，接下来的事以沈汉文的能力，无法做的更好，必须他亲自出马。 在路上，楚凌云又详细问清楚流浪汉的一切情况。 “去找昨晚的巡警，我要问话。” 知道有巡警遇到过流浪汉后，楚凌云立刻说道，沈汉文一拍脑袋，只想着把人跟丢了，怎么忘记有人正面见过流浪汉。 昨天有两名巡警见过他，确实是他的疏忽。 “是，我这就让人去找他们。” 沈汉文急忙下车，找到后面跟着的队员，命令他们去找人，找到人后立刻带来见他和组长。 来到那片贫民区，现在是白天，有不少人活动。 楚凌云没有进去，在远处用望远镜看着。 这里的房子大多是棚子搭建的简易房，这种房子住着非常潮，而且通风漏雨，防火性能更是极差。 一旦发生火灾，必然会引起重大事故。 生活在这里的人，多是实在没有办法，或者说身无分文的穷人，对他们来说能有个住的地方已是不错，没奢求过其他。 在这住着，也比睡马路强。 “去找两身脏衣服来。” 楚凌云吩咐道，他们这身穿着进去的话，只会引来所有的关注，想进去又不引人注目，必须伪装。 “脏衣服？” 沈汉文怔了怔，很快明白了楚凌云的意思：“我这就去。” 没一会，沈汉文便带来了两身又脏又破，还散发着臭味的破衣服，他找人买来的，价格很低。 沈汉文想让人去把脏衣服洗洗，楚凌云阻止了他，直接拿起一件便换了上去。 这种衣服穿在身上是真的难受，楚凌云忍不住皱了皱眉。 但不穿不行，想要调查日谍，大摇大摆的进去绝对是愚蠢的行为。 “你也穿上。” 楚凌云对沈汉文吩咐道，沈汉文只能强忍不适，换上了这身破破烂烂的衣服。 只换衣服不行，他们皮肤滑嫩，白白净净，一看就知道不是这里的人。 楚凌云拿出工具箱，又给两人做了伪装。 虽说不能完全像这里的人，但至少枯黄了很多，头发弄的蓬头露面，脸上又沾上些土灰，不仔细看的话，他们和这里生活的人很像。 “我们过去。” 楚凌云带着沈汉文，一起进入这片贫民区。 在路口楚凌云又买了点摆摊的食物，不是什么好东西，是哪种又大又硬的干烙饼，杂粮制作，虽然不好吃，但管饱。 地上有不少水迹，到处是泥，楚凌云没有在意，沈汉文只能跟着他，任凭这些泥点子溅在身上。 “昨天他就在这一片消失的。” 来到跟丢日谍的地方，沈汉文立刻小声说道，楚凌云点了下头，四处打量着周围。 没一会，他注意到一个满头白发，枯瘦如柴的老人，老人很瘦，身子骨明显有着不好，这个躺在房子外面，微微的喘着气。 楚凌云拿着烙饼，直接走了过去，沈汉文小心的在后面跟着。 “老人家，身体可好？” 楚凌云蹲在他的面前，笑呵呵问道，同时拿出手中的烙饼，掰开一块递给老人。 看到烙饼，老人眼睛猛的一亮，又看了看楚凌云，这才小心接了过来，小心咬了一口。 “谢谢，我这身体还好。” 咬下一小口，老人才张口道谢，一小口被他吃完，他喝了口旁边破碗中的水。 第二百一十章 一鸣惊人 旁边没有椅子，楚凌云直接找了块干燥的地方，一屁股坐了下来。 见组长坐下，沈汉文只能跟着坐下。 “老人家，您怎么不吃了？” 看到老人只吃了一下口便停下了，楚凌云好奇问道。 “留给我儿子，他干活多，回来能多吃点。” 老人小心的说着，说完还把那块饼攥在了手里。 “不用担心，这些都给您，够吃的。” 楚凌云将手中的烙饼全给了老人，足足好几斤，够他们吃上两天的。 “谢谢，谢谢，您是个好心人啊。” 老人惊住了，接过烙饼不断道谢，楚凌云穿的并不好，和这里的人没什么区别，能给他一块烙饼他已经很满足，没想到给了他这么多。 “老人家，您在这住多久了？” 送出烙饼，楚凌云随意问道，老人有了烙饼，这才敢将手中剩下的那块吃掉。 “二十多年了，可惜我没本事，老婆跑了，儿子只能跟着我受苦，现在还没娶上媳妇。” 说道自己的事，老人家满脸痛苦。 他今年六十一岁，穷苦劳累的生活，让他看起来和后世的八十岁没什么两样，后世一些城市内保养好的八十岁老人，看起来都比他强。 他的儿子三十出头，只能在码头上做苦力，勉强维持他们的生活，到现在还打着光棍，就算是寡妇也看不上他们家。 “不要急，日子会慢慢好起来的。” 楚凌云沉默了下，慢慢说道。 现在整个中国，不少老百姓的生活都不好，和老人相像的人有很多，辛苦劳作一辈子，甚至没真正吃过饱饭。 哪怕抗战胜利，这种状况依然没有改善。 新中国成立后，虽然仍不富裕，但至少老百姓当家作主，没有了那么重的剥削，只要辛勤劳作，饭肯定能吃上。 可惜眼前的老人，估计是见不到这一天了。 “会好起来的。” 老人跟着点头，但眼中却没有任何的生气和希望。 “我向您打听点事，您对这块住的人熟吗？” 谍影凌云 第174节 楚凌云打起精神，现在先辈们为了后世子孙能够吃饱饭，能够安安稳稳的生活，正在抛头颅，洒热血，艰难努力着。 他们的辛苦没有浪费，几十年后，未来的国人生活安定，成为了世界上少有的安全国家。 未来没人挨饿，中国人走在世界上再也不是三等公民，他们的愿望，在未来将会全部实现。 “熟，当然熟了，这里没有我不认识的人。” 听到这个问题，老人马上点头，他现在不能工作，天天在这，周围住着哪些人，那些人的情况，他知道的清清楚楚。 “我问您一下，这附近有哪些街上流浪的人？” 楚凌云继续询问，流浪汉的身份其实还存疑，不一定是真正的流浪汉，但现在没有更多的线索，只能先从这点进行调查。 “不少，很多人不能干活，只能出去讨饭或者捡吃的，我腿不好，不然也出去了。” 老人快速说道，那一小块饼总算被他吃完，看了看手中剩下的饼，他没敢吃，小心的放了起来。 “他们大都多大年纪，有没有经常晚上出门的？”楚凌云继续问。 “基本都是四五十了吧，年轻点还有力气，能干活，只有干不了活的人才去做这个。” 老人立刻回道，四五十岁，这个年纪是日谍的可能不大，但也不是绝对。 不过能藏身在这的日谍，那一定是意志力极强的人，这样艰苦的环境都能用忍受，一般人可做不到。 “有没有年轻点，而且晚上也出去的？特别是昨天晚上出去过的？”楚凌云再问。 “昨天晚上，有。” 老人稍稍愣了下，随即点头，楚凌云马上坐直身子，沈汉文也瞪大了眼睛。 “昨晚我都睡了，听到响声，发现刘五那小子从外面回来了，不过他不是流浪汉，他有工作。” 老人快速说道，楚凌云看了眼沈汉文，立刻问道：“刘五是谁，他是哪里人，在这里住多久了？” “刘五是山东人，搬来五年了吧，他不是一直住这，他工作的厂子有时候能住，他就不回来，但每月都会回来几天，他经常半夜回来，我睡觉容易醒，每次都会被他惊醒。” “他晚回来的次数多不多？” “也不多，每月两三次吧。”老人摇摇头。 “您记得他上次半夜回来是什么时候吗？” “差不多有半个月，具体哪天我忘了。” 老人小声说道，沈汉文很是兴奋，半个月，符合日谍半个月出去取一次情报的规律。 昨晚他又回来过，在这里晚上回来的人很少，刘五有重大嫌疑。 楚凌云想的更多，搬过来五年，不是经常住在这，但每月回来住几天，而且经常半夜回来，刘五是日谍的可能性很高。 “老人家，刘五有多高，长的什么样？”楚凌云再问。 “他个子不高，大概这么高吧。” 老人费力起身，给楚凌云比划了下，刘五年纪三十来岁，很瘦，这里基本没有胖人，大部分人骨瘦如柴。 但刘五没他们黑，不像常年干苦力的人，而且他工作的厂子没那么累，平时老人家的儿子还挺羡慕刘五，曾经还找过刘五求助，问能不能把他也介绍进厂子内。 在这里，能进厂子工作已是了不起。 刘五不是流浪汉，但昨晚的日谍不一定是真实的流浪汉，伪装也有可能。 楚凌云又连续问了几个问题，包括刘五的面部特征，他工作的厂子，平时回来的规律，以及其他所有有关刘五的传闻和信息。 最重要的是，刘五的住处。 问清楚后，楚凌云才起身：“老人家，这些钱给您，我今天问您的这些话，不要对任何去说，包括您的儿子。” 楚凌云拿出两块钱，没敢给他太多，给多了对他不见得是好事。 两块钱，对他的帮助已是极大。 “谢谢，谢谢您，您是个好警察。” 老人非常激动，但他的话让楚凌云猛的一僵。 “老人家，为什么说我是警察？” “一来我就知道您不是这里的人，您虽然穿着破衣服，但太胖了，肉又不结实，没有干过重活，刚才您给了我吃的，我偷偷看过您，虽然脸上抹了灰，但底子干净，绝对不可能是苦力，您又问了那么多刘五的事，我猜是刘五在外面犯了事，您过来查他的。” 老人慢慢说道，楚凌云无奈摇头，谁说老百姓特别淳朴？ 他已经尽力做了伪装，还是被人看的清清楚楚，只是老人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猜测他是警察而已。 “既然您知道了我的身份，今天的事一定要保密。” 楚凌云叮嘱道，他没有否认，让老人误会是警察也好，至少警察在他们的眼中是大人物，警察的话他们不敢不听。 “您放心，我什么都不说。” 别说楚凌云既给了他吃的，还给了他不少钱，哪怕没有这些东西，他也不敢乱搅舌头，生怕给自己和儿子带来灾难。 至于刘五，之前儿子请他帮忙都没帮，他的死活又有何干？ 楚凌云和沈汉文穿的破破烂烂，是这里人常有的衣服，他们在那和老人聊天，还有离开的时候都有人见到，但谁也没有在意。 外面的人各忙各的，根本不知道老人仅仅说了点事，便获得了不少的报酬。 “组长，还是您厉害。” 出来后，沈汉文对着楚凌云感叹道，昨天跟丢了人，他便感觉天塌下来了一般，没想着去调查。 结果组长亲自出马，马上就锁定了嫌疑人。 “做事不能着急，只要他出现了，留下了痕迹，就一定能够找到他。” 楚凌云笑了笑，假如他打听不出来情况，还有办法能找出这个日谍。 对这里的人进行大规模排查，他既然来过这里，细致排查下，肯定能将他找出来。 “组长，队长，你们这是？” 远处，两名队员带着两名警察匆匆跑来，看到楚凌云和沈汉文的样子，惊在了那里。 “到车里说。” 这里有人经过，不方便问话，楚凌云索性将两名警察带上车。 破衣服也在车上脱掉，放在一边。 “长官。” 两名警察有点忐忑，看着楚凌云，小声的问着。 虽然楚凌云一副苦力的样子，可带他们来的人叫的是组长，那两名军事情报处的人一找到他们，差点没把他们魂吓掉。 对他们警察来说，被军事情报处盯住绝对是最糟糕的事。 第五分局的王正显，总局前任局长，那可是前车之鉴。 连他们的局长都挡不住军事情报处，说抓就抓，更何况他们这些小兵。 “没事，就是问你们点情况。” 楚凌云安慰了句，还给他们发了烟，接过烟，他们没敢抽，小心的拿着。 “昨天晚上十点左右，你们是不是在梁园巷遇到过一个流浪汉。” 楚凌云慢慢问道，两名警察愣了愣，急忙点头：“是遇到一个，远处我们看到他鬼鬼祟祟，近了才发现是个叫花子，踢一脚将他打发了。”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他的长相，年纪和身高？” 楚凌云再次问道，这两名警察很关键，若是他们说的能和老人对上，那便可以确定昨晚取情报的人就是刘五。 对不上的话，还需要继续调查，不过刘五昨晚很晚回来，他有巨大嫌疑。 “叫花子谁会在意。” 一名警察随口回道，看到楚凌云脸色一紧，另一名警察急忙说道：“那个叫花子年纪三十岁左右，是个男的，个子也不高，很瘦。大概，大概比车顶高点，他脸上很花，是个长脸，牙齿很黄，肯定经常抽烟。” “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楚凌云看向另外一名警察。 “我昨天见他可疑，便留了点意，本来想问问他的，但老赵说叫花子晦气，就没再问。” 警察小心说道，他说的这些特征，已经和刘五对上了号。 个子不高，瘦小，长脸，最重要的是抽烟，老人反应过，刘五确实会抽烟，而且抽的很多。 老人还说，刘五不想着存钱取媳妇，钱都被他抽了，是个败家子。 “行，今天的事保密，不要告诉任何人，否则后果你们清楚。” “我们明白，长官您放心，我们就当没来过这。” 那名警察急忙保证，楚凌云放他们回去，两人急忙跑了，生怕这边改变主意，再将他们叫回去。 “组长，刘五就是昨天那个日谍。” 沈汉文笃定的说道，刚才询问警察的时候他在旁边，本来就是他负责的案子，楚凌云问话会带上他。 让他听着，省的自己再去转达，此时哪怕还没有见到人，沈汉文便完全断定，刘五就是取走情报的那个人。 “你说的没错，马上调查刘五的一切，盯住他，他刚得到情报，这两天极有可能会上报，能不能找到他上报的渠道是关键，记住，稳住心态，不要急躁，办法总比困难多。” 楚凌云点头道，沈汉文猛的站直身子：“是，卑职一定稳住心态，不急不躁。” 这一次，他是真明白了楚凌云对他的叮嘱有多重要。 若是还按照他之前的性子，害怕跟丢人直接抓的话，先不说能不能抓到，惊动很多人是肯定的。 抓到了人，日本人也可能会知道，抓不到，或者让人死了，那会更麻烦。 虽然他昨天跟丢了人，但跟丢不等于没结果，今天组长一来，就将这个人重新揪了出来，就像组长说的那样，办法总比困难多。 以后做事，他要多动动脑子，莽撞不得。 帮着沈汉文重新找出日谍，楚凌云没有继续留在这边，立刻返回了军事情报处。 眼下正是工作最忙的时候，楚原查到了日谍，泥鳅和情报组一起的调查又有了进展，各地还源源不断带来汇款名单。 虽然最近没怎么抓人，但却在积累沉淀，接下来不动则已，动的话一鸣惊人。 已经发现的日谍和汉奸，还有以后查出来的新的日谍和汉奸，这次的收获，绝对不会比之前低。 “组长，天津带来的名单对比出了一个。” 谍影凌云 第175节 楚凌云刚回来，负责对比的队员便来汇报好消息，如今已经对比出了足足五名被策反的汉奸，这些人，以后别想在为敌人服务，谋害同胞。 第二百一十一章 双线开花 “继续对比，把所有对不上的名单找出来。” 楚凌云吩咐道，又对比出来一个，这是好消息，对比出来的人数越多，找到的汉奸就越多。 还有好几个城市的人没回来，这次就算对比不出所有被策反的人，也将会重创日谍，将他们策反出来的人抓住个大半。 可惜很多情报已经泄露，好在知道了哪些人泄露过什么情报，可以做出相应的改变进行弥补。 比如栾正阳，他更改过发动机配件，尽早检查进行修复，将这些隐患消除，便可以粉碎日谍的阴谋，避免将士们遭受无妄之灾。 “是。” 队员高兴离开，对比出名单，对他们来说也是功劳。 虽然功劳不是太大，但积少成多，积累的多了，以后总可以晋升，行动四组所有的队员如今全是精力充沛，干劲十足。 有这样厉害的组长，他们根本不愁立功。 虽说总部职务有限，就算立功想升职也不容易，可是立功多了，以后如果到了分站，那肯定会提上一级。 若是功劳足够，提上两级都没有问题。 总部人的晋升会高于分站，这就是他们的优势。 况且立功之后，军衔更容易提升，如今行动四组还有不少大头兵，而行动四组的三个队长，全是大头兵晋升到的军官。 泥鳅更是直接从上士晋升到了中尉。 这等于给他们立下了很好的榜样，让他们明白，跟着组长不怕没功劳，不怕晋升不了。 “科长，有情况。” 情报科许义办公室，二组组长许润东过来汇报，他之前盯着李在平，盯了两个半月，毫无收获。 李在平身份特殊，他们又不敢随便抓人。 咨询过楚凌云后，按照楚凌云的要求，他们放弃了对李在平的监视，这才几天，李在平就有了新的行动。 “具体说说。” 许义精神一震，他已经接到何向阳的汇报，如今海报案进展迅速，特别是楚凌云亲自出马后，不仅帮他们指明了方向，还帮着他们查出了很多有用的线索。 人和人真的没办法比，现在许义恨不得立刻将楚凌云收到门下，他手下这三个组长，加在一起都比不过楚凌云。 可惜他慢了一步，让该死的贺年抢了先。 “李在平又开始活动了，而且直接去了城外驻军处，不过被那里的人打了出来。” 许润东快速说道，说话的时候牙恨的发痒。 监视人的时候，没任何动静，不监视了，反而明目张胆的跑到驻军打探情报，这更加表明他就是个圈套。 “果然是个诱饵，日本人可恶。” 许义同样愤怒，李在平的行动证实了楚凌云的猜测，好好的一个朝鲜人，正大光明的跑到驻军处，他想干什么？ 摆明了让自己抓人，若没有楚凌云的提醒，他这次恐怕真的会上当。 到时候他连杭州都去不了，必然要下大牢。 想到这里，许义恨不得直接毙了李在平。 “组长，幸好我们没有妄动，还是楚凌云看的清楚，他是怎么知道李在平是个诱饵？” 许润东感慨的说道，他们监视了这么久，都没发现日谍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存在，结果楚凌云只是看了看卷宗，就断定他们的监视被发现，让他们放弃监视。 这一次，他对楚凌云是真的服气了。 “你想知道吗？” 许义瞪了眼，许润东还没察觉，猛点头道：“想，很想知道。” “想就自己去问，早就给你们说了，该问就问，不用摆架子，现在最重要的是破案。” 许义呵斥道，许润东缩了缩脑袋，明白自己说错话了。 科长要是知道原因的话，早就告诉了他们，何必等楚凌云来提醒？ 他还特意去问，等于是让科长难堪。 “不过李在平这么快有新的动作，肯定是得到了日本人的指示，可惜我们不知道日本人是怎么给他传信的，你马上去找楚凌云，把最新的情况告诉他。” 许义毕竟是科长，不至于什么都看不透。 李在平既然有了新的行动，必然得到了命令，他怎么得到的命令是关键，若是放在之前，他肯定围绕这点进行追查。 现在和行动科联合办案，一个案子两个案子没区别，既然已经咨询过楚凌云，不如全让他来做主。 楚凌云的能力，他现在深有体会，多问问他，准没错。 “是，卑职这就去找楚凌云。” 许润东站直身子，领命告退，没一会便到了楚凌云的办公室，楚凌云在，正在看文件。 “许组长，您怎么来了。” 看到许润东，楚凌云立刻起身，同时合上面前的文件。 这是对比的汉奸名录，虽然许润东值得相信，但情报工作不能有一点的马虎，和别人无关的事就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多一个人知道，反而是坏事。 许润东在情报科，自然更明白这一点，见楚凌云合上文件，丝毫没有在意，自己走到沙发那，尽量远离楚凌云的办公桌。 “楚组长，您上次的建议我们听了，放弃了对李在平的调查，今天他突然有了行动，竟然冒失的跑到了城外的驻军，被那里的人打了出来。” 许润东快速说道，把对许义的话重新说了一遍。 说话的时候他有种恍惚，仿佛楚凌云才是情报科长，他们科长比起楚凌云来还有点不如。 这个想法很可怕，他马上调好心态，不去想这些。 情报科长，那绝对是他们军事情报处位高权重的职务，一般人根本做不了。 至于楚凌云，他就算能力再强，没个几年甚至是十几年的功夫，不可能成为情报科长。 不只是军衔，还有资历等等原因，哪怕楚凌云立下的功劳够多，没有军衔和资历，他不会这个机会。 楚凌云太年轻了，这是他最大的弱势。 “许组长，你把李在平今天所有的行为详细给我说一遍。” 楚凌云请许润东坐下，轻声问道。 这个案子他知道，既然再次问到了他，很明显，情报科还是想着联合办案。 对此楚凌云不反对，破获的案子越多，对日本人的打击才会越大，功劳方面倒是次要。 “好。” 许润东坐直身子，详细把他所了解的情况全部说了出来。 李在平今天上午突然出城，并且到了驻军附近，给哨兵递烟，询问他们在这驻扎了多久，平时寂不寂寞，有没有需要的东西，他可以帮忙介绍。 听着是商人拉关系，但懂点的人都明白，商人就算想做这里的生意，也不会直接去找哨兵。 这是赤裸裸的打探情报，哨兵当场就让他滚蛋，他没走，结果被打了出去。 是真的打了，打了之后还把他抓到了军营，指挥官知道他是朝鲜人，又得知他是朝鲜王族后，没多久便把他放了。 很显然，军队不全是傻子，要是个普通商人，那会被榨的渣都不剩，才会被放出来。 “李在平现在在哪？”楚凌云听完后，立刻问道。 许润东愣了愣，急忙回道：“我不清楚，放弃对他的监视后，就没再管过他。” 楚凌云轻轻叹了口气，李在平明显是受到了新的命令，没有人指使他，他不会做这么傻的事。 这个时候若是跟踪他，或许能发现点端倪。 不过日本人早就知道他被监视，肯定会无比小心，就算有发现也不会有真正的收获。 “要不要重新对李在平进行监视？” 许润东小声问道，他内心是希望重新监视器这个人，毕竟盯了那么久，就这么放弃了，他心里总有些不甘。 “不用监视，但他接下来必然还会有新的行动，你们耐心等着就行了。” 楚凌云轻轻摇头，监视李在平没用，他的价值不高，反而是个炸弹，一旦爆炸，很可能会给他们带来极大的伤害。 日本人想用他来做文章，那就等着日本人出招，他们见招拆招就是。 “我们科长说，他有行动肯定是得到了日本人的指示，监视他不是就能找到日本人了？” 许润东还是没放弃，想着重新将这条线捡起来。 “许科长说的没错，他的确是得到了日本人的指示，但日本人不会亲自出面对他下达命令，你监视的话，作用不大，反而会让他们牵着鼻子走。” 楚凌云摇摇头，继续监视，日本人会做出什么反应，换位思考很容易就能猜到。 既然日本人巴不得他们抓住李在平，屈打成招，那就肯定想着法子让李在平往枪口上撞。 这次李在平是被驻军所抓，但前提是他的确跑到驻军的哨兵处，说了不该说的话。 抓住他，又没对他做什么，哪怕日本人想做文章也没办法。 任何国家，外国人跑到驻军处，被驻军抓住都是应该，但军事情报处抓人的话则不同，情报机关一旦出手，意义就变了。 “好，我明白了，不监视他，等着他下一步的动作。” 许润东叹了口气，楚凌云再次摇头笑道：“不监视，不代表就等着他们出招，你让许科长向外交部发函，说李在平无故前往驻军打探情报，让他们申请将李在平驱逐出境。” “为什么？” 许润东瞪大了眼睛，如果李在平回到朝鲜，那岂不是这条线再没有任何作用？ “许组长，日本人既然想利用他，就不会让他回国，放心吧，接下来他们肯定会有动作。” 楚凌云解释道，日本人不会让李在平回去，回去的话，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 谍影凌云 第176节 李在平留在中国，哪怕什么事做不了，至少能当个搅屎棍。 许润东稀里糊涂回到情报科，将他和楚凌云的谈话全部汇报给了许义。 “高，高啊。” 许义听完之后，眼睛顿时一亮，只有许润东还迷迷糊糊，不明所以。 “科长，李在平真被驱逐出去，那我们鞭长莫及，到时候真是一点用没有了。” “你个笨蛋，人家把话说这么明白，你还不懂？” 许义恼怒的训斥了句，楚凌云不可能对许润东说重话，但许义不同，他是许润东的上司，又是同乡，想骂就骂。 许润东低下头，不敢反驳。 “日本人既然是在拿李在平做文章，必然不会让他回国，知道我们想将他驱逐出去后，肯定会榨干他最后一分价值。” “接下来日本人会让李在平做什么？肯定是直接接触情报，但不能是重要情报，一旦被我们拿到证据，他们到时候想反咬我们也不怕，接下来他们能做的无非就几样。” “一是直接挑衅我们军事情报处，二就是伪造假情报，引我们上钩。” “既然我们知道了他们的计划，便可以通过他们的计划进行反制，挑衅我们可以不理，关键在假情报上，一般的假情报没用，必须真真假假的那种，我们不用监视李在平，日本人很快就会将把柄送到我们手上来。” 许义说完，拿起水杯喝了口，他毕竟是科长，看问题远比许润东要强。 不怕日本人提供假情报，就怕他们什么都不做。 李在平算什么？ 一个没落王族，这种人没了权势，啥都不是，看看满清王族，若不是有利用价值，现在有什么？ 就算有利用价值的那部分，也不过是傀儡。 接下来他们以静制动，等待日本人出招，只要他们出手，不可能一点痕迹没有，李在平现在就是双方交战的战场，谁先沉不住气谁倒霉。 “科长，我明白了。” 许润东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他是不是真明白了，只有他自己清楚。 许义挥挥手让许润东离开，如今海报案进展他很满意，李在平案虽说是主动放弃，但实际上他们已经掌握了主动权。 毕竟日谍不清楚他们的情况，不知道他们已经把李在平分析透彻。 李在平如今就是个鸡肋，日本人只要继续利用他做文章，很有可能会留下破绽，到时候这个破绽就是他们的突破口，从而抓到真正的日谍。 至于李在平，他的死活根本没人会问。 太平路，一栋民房二楼窗户旁。 楚原嘴里吃着包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窗外，对面就是爱华家佣公司。 这家公司不小，有三十多名员工，还给别人介绍了上百名佣人，南京是国都，富贵人家很多，需要的佣人不少。 孔百万是公司的老员工，一直勤勤恳恳，任劳任怨，平时主要负责一些没人的家里，帮着打扫卫生。 爱华公司的名字不错，不知道孔百万在这里潜伏的时候会不会耻笑这个名字，堂堂爱华公司，却有他这个日本特工存在。 他对中国，可不会有任何的爱戴。 刚吃完两个包子，楚原急忙放下手中的其他包子，孔百万出来了，他这是下班回家。 他的家早已探查清楚，那里同样了安排了监视点。 离开公司的孔百万，朝着家的方向慢慢走去，在往家拐的个路口，他刚走进去没多久，突然转身。 幸好跟踪的时候一直没敢靠近，他的身后并没有人。 没有察觉到危险，孔百万转身继续向家的方向走去，但他的步子明显快了很多。 来到家门口，他打开门进去，但进去后并没有立刻进屋，反而在门口偷偷的向外看去。 他的位置很隐秘，若是有跟踪的人很容易被他发现。 可惜他不知道，斜对面有专门监视他的安全屋，将他的一举一动全部看在了眼里。 没有发现人，过了会他再次开门，离开了家。 这次他走的是相反方向，楚原听到汇报后精神一震，明白他是要去上交情报，现在非常关键，找到他的上线，很有可能就是找到他的组长。 走了足足半个小时，孔百万用了不少的反跟踪动作，确认没有危险，最后来到了条小巷子。 这个巷子非常窄，里面没人，楚原没敢继续跟。 在巷子的另外出口孔百万走出，随即步子加快，没一会便到了个小面馆，吃了碗面后直接回了家。 “立刻搜索那个小巷子，每块砖，每根草都不要放过。” 楚原马上下令，孔百万脱离他们视线的地方只有那条小巷子，之后他的行为没有异常，除了面馆内，其他地方没有投放情报的机会。 面馆是露天的，桌椅并不固定，不是安放死信箱的合适地点，最大的可能还是巷子内。 两名队员冲进巷子内，巷子两边各有人看守，一旦有人过来便会发信号，让里面的人不要继续检查，装作路过。 小巷子内不敢安排太多的人，以免引起怀疑。 梁宇仔细检查每一处地方，墙角，砖块，包括门梁。 十五分钟后，在一户人家门檐瓦下梁宇终于找到了个小竹筒，里面塞了张纸条。 小心打开，正是之前栾正平投放的情报。 确定了死信箱地址，梁宇立刻退了出去，向楚原汇报。 “盯死这条巷子，用相机拍下所有经过的人，另外调查那家住户人的情况。” 尽管那户人家是日谍的可能性不大，但该查的还是要查，确保万无一失。 日本人有了新的动作，下面来取情报的很有可能是孔百万的上线，而且是很可能有电台的组长，能抓到这个组长，到时候必然立下大功。 加藤木良今天三十三岁，来到南京已经六年时间，六年的潜伏生活，让他神经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状态。 三十三岁的他，看起来像是四十岁一般。 他目前的工作是名医生，有着自己的私人诊所。 他主要的工作是收集策反人员的情报，及时反映给上海特高课，他有电台，电台就隐藏在诊所内。 他的手下有三名情报员和一名策反专员，同时负责着八名中国鼹鼠的情报收集。 在他的诊所只有一名女助手，也是他的情人，但这个女人不是日本人，他所做的一切，没敢让这个和他有着肌肤之亲的人知道。 今天是比目鱼给他投放情报的时间。 但前不久他得到了上海方面的警示，和他有着同样工作的野猫小组出事了，让他的鲤鱼小组最近工作的时候，务必要小心。 情报可以放弃，安全必须保证。 他的代号就是鲤鱼，孔百万是他的下线。 天色慢慢黑了下来，抬头看了看天，加藤木良决定今天不去取情报，比目鱼死信箱的位置很好，哪怕下雨也不会毁掉情报。 但他不能什么都不做，他要去死信箱附近探查一下，看看有没有危险。 换了身衣服，他骑着自行车出了门。 一路上没人跟踪，很顺利来到那条小巷子，他毫不犹豫骑着进去，经过死信箱的时候停都没停，直到从巷子的另一口出去，最后在远处停下。 他偷偷看着巷子口，有没有人进去。 他出现的时候，楚原便注意到了他。 楚原在旁边租了个二层房子，这个房子背后的巷子就是死信箱所在地，在这里可以看清楚巷子内的一切。 见他停也没停，楚原稍稍有些失望。 天黑了，两边路口就算拍照，也无法留下清晰照片，只能放任他离开。 注意到巷子口没有异常，加藤木良才骑着车，重新回到住处。 目前来看他这里一切正常，黑猫小组覆灭是因为他们自己的不小心，他对手下的情报员有着绝对的信心，而且他们不知道自己隐藏的身份和住址，就算他们出了事，也不会找到自己身上。 小心无大错，他上床休息，准备明天再去取情报。 …… “找到人了？” 第二天上午，何向阳激动的看着泥鳅，他们和行动科分别寻找印刷厂老板说的那个女人，泥鳅抢先一步，找到了这个人。 “找到了，他就住在中山路，身份是一家洋行的小姐，她是日本人，父亲在南京经商。” 泥鳅快速点头，有了楚凌云给出的明确线索，加上这个时代有那种漂亮屁股的人本就不多，在一个晨跑的路上，泥鳅的人找到了她。 “她叫中村理沙，二十六岁，在中国生活了三年，很时尚的一个人。” 泥鳅不仅找到了人，还打听到了基本情况。 “太好了，我们立刻去核实，买走画报的人是不是她。” 带着偷拍的照片，何向阳匆匆来到印刷厂，经过舒厂长的确认，就是她买走的那两张海报。 另外三张没有找到的海报，何向阳已经查了出来。 送人的那两张海报已经找到，所谓被偷走的海报，只是被印刷厂的那名员工自己藏了起来，故意说被偷了，何向阳不是抓小偷，确定这张海报还在就行。 这样完全可以确定，日谍身上的那半张海报就是来自中村理沙。 找到她，案子等于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之前是物，现在终于查到了人。 “找到人了？” 楚凌云在办公室，听完泥鳅讲述，同样很高兴。 中村理沙是海报案的关键人物，被打死日谍身上的那半张海报，肯定和她有关。 看到中村理沙的照片，果然和印刷厂厂长描述的一样，是个健身达人，身材完美，不过长相稍稍有点普通。 不是说不漂亮，相对比她的身材，脸蛋没那么出众而已。 何泥鳅不住点头，随即问道：“组长，何组长让我问您，接下来我们怎么做？” “调查清楚中村理沙的所有社会关系，另外严密监视她，看她喜欢做什么事，经常去什么地方。” 一个日本富商的千金和日谍没有必然的联系，况且潜伏的日谍明白自己工作的危险性，一般不会和其他人有过多的来往。 谍影凌云 第177节 中村理沙的身上，并没有让日谍重视的东西，若说有，那就是她的身体。 她的确有着足够的吸引力，能吸引不少的男人。 “我们会盯死她，监视她的一举一动。” 泥鳅立刻应道，何向阳回来后去向许义汇报了，一会他还会再来。 不过楚凌云已经做好了布置，他来不来都一样，接下来继续调查就行。 到了晚上，加藤木良打发走想要留下来陪他的助手，一个人再次骑车出门。 他刚到巷子口，楚原便注意到了他。 这条巷子晚上经过的人不多，昨天他来过一次，今天一来就被楚原认了出来。 “注意那个人。” 楚原马上命令手下，连续两天都来过巷子的人，不管是否真是有事经过，楚原都会对其进行调查。 这一次加藤木良停了下来，但不是在死信箱的位置。 他朝后看了看，确定没人后，再次前进。 经过死信箱的时候，他身子突然站起，这个门檐不高，他骑车站起来的时候，正好能够到瓦片的位置。 一伸手，将里面的竹筒拿出来，随即快速骑车离去，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能看出不止做过一次。 “就是他。” 楚原兴奋的一握手，取情报了，现在可以确认他就是孔百万的上线。 “跟住他，绝对不能让他逃出我们的视线，我去给组长打电话。” 楚原快速下达命令，同时拿起话筒，给楚凌云家中拨了过去。 “先盯住人，找到他住的地方，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抓人。” “是，组长，先盯住人。” 没让立刻抓人，楚原稍稍有些失望，但楚凌云的命令，他只会严格遵守。 这个日谍和野猫不同，野猫的手中当时有着重要情报，楚凌云不想让日本人知道，所以才果断抓捕。 他今天获得的情报，就算被日本人获得了也没什么。 这次的情报是栾正平发出，他更改了发动机配件，还要日本人进行验证，说明日本人在造船厂很有可能还有其他潜伏或者策反的人员。 否则他们无法验证栾正平提供情报的真伪。 找出这个人也很关键，这样的话，就需要日本人知道情报，好做出反应。 没有动静的话，他怎么找人？ 楚原挂断电话，匆匆跑了出去，他这里拉的是专线，保密级别高一些，没有接线员转接。 加藤木良拿到情报后，并没有放松警惕。 骑着自行车的他，一样很小心的观察四周。 两个巷子口，楚原都布置了黄包车夫和队员，一前一后马上跑了起来，这些人跑起来并不起骑车慢多少，而且前方有人接力，采用的是前后跟踪的方式。 这样即使后面跟不上，前面的人也能确定目标所在。 天罗地网下，加藤木良想躲开监视，难如登天。 转了两圈，加藤木量没发现异常，这才返回诊所。 回到诊所内，他第一时间取开竹筒，打开情报看了看，随即脸上露出了笑容。 栾正平做的不错，这些水警船以后一旦和他们交战，不用费多大的力气便能将其毁掉，不仅能减少帝国损失，还能重创中国人，打击中国人的士气。 烧掉纸条，加藤木良来到二楼。 等到了约定的时间，他又来到窗户边向外看了看，没有异常，这才小心取出藏着的电台，开始发报。 他没有报务员，所获得的情报全部是他一个人汇报给上海特高课。 “滴滴滴滴” 加藤木良非常喜欢听无线电发出的声音，小小的无线电，将他和遥远的上司联系在了一起，一条条重要情报通过这些滴滴的声音，传递给了他的上线，然后汇总给国内。 间隔半小时，再次发送一遍电文，加藤木良爱惜的擦拭着电台，最后小心的收好。 楚原没有监测电台的工具，但对面的窗户遮盖的很严，一般人家不会这样，对面很可能已经完成了发报。 “组长，开诊所的人叫萧木，六年前来的南京，他老婆孩子没在，只有一个女助手。” 第二天一早，楚原便来汇报，发现了孔百万的上线，而且是可能有电台的情报小组组长，意义重大。 这次和野猫案不同，野猫是被泥鳅先盯上了，这可是他单独查出来的组长。 若是抓到萧木，他也单独抓到了日谍组长级别的特工。 “做的不错，马上调查他过去的行踪，那个女助手也要调查，另外盯好他，他如果是孔百万的上线，不会只有孔百万一名下线，肯定还会和其他的手下联系。” 楚凌云微笑点头，楚原这边总算有了重大收获。 汇款单的案子，一开始确实出了问题，日本人做了预警，提前发现他们调查汇款单，还逃走了一个潜伏的日谍。 但只要他们做了，痕迹不是那么容易全部抹掉，最终让他们通过源头，再次查到了日谍的踪迹。 第二百一十二章 交际之花 “组长，我一定盯死他们，早点找到萧木所有的下线。” 楚原兴奋的回话，萧木和孔百万是他已经找出来的两个日谍，仅仅这两人已是巨大收获，盯住他们，获得的功劳还可能增大。 “去吧，一定要小心。” 楚凌云微笑点头，楚原兴冲冲离去，楚原做事还是比较稳，只是经验不足，多加锻炼以后会成长起来。 让他最担心的沈汉文，改掉他那毛躁的习惯后，调查进展不错。 沈汉文对刘五展开了详细的调查，刘五是流浪到南京的人，早两年住在贫民区，后来到了家纺纱厂工作，并且经常住在厂子里，偶尔才会回来。 沈汉文打听到了他工作的厂子，这个时代的纺纱厂可是好单位，刘五确实在这，但他只是普通的仓库工人，平时做的多是体力活，收入并不高。 这些日本人为了潜伏，真能忍耐。 沈汉文了解了他的工作环境后，暗暗摇头，换成是他，不管是居住还是工作，这样的生活他不可能坚持下去。 刘五每月有三分之二的时间住在厂子里，回棚户的时间不多，厂子的住宿条件虽然不好，但相对比棚户那边却优越不少。 因为穷，加上抽烟，刘五并没有存下多少钱，所以一直打着光棍。 他这个样子不会有人关注，毕竟像他这样的条件根本没资格娶媳妇。 “刘五出去了。” 沈汉文正在厂子外，收到手下汇报，马上站了起来。 为了监视刘五，沈汉文特意派了个队员打入工厂，伪装成工人，但新去的队员没有直接接触刘五，只能远距离暗中观察，无法做到让刘五不离开他的视线。 为了保证不被发现，沈汉文没敢让人太靠近刘五。 突然有陌生人接近，对他们这些特工来说必然会警觉。 宁丢勿醒，如今知道了刘五的老窝，监视的过程中哪怕漏掉点东西，也比惊了人强的多。 楚原的教训，他可不想有。 “让前面的人加速，别让刘五怀疑到什么。” 沈汉文在后面远远的的跟着，时不时做着调整，刘五很警惕，做了不少反侦查动作，和之前晚上取情报时候所做的一样。 刘五转了几圈，突然转到个小河边，这条河不宽，河边还很脏。 刘五在河边撒了泡尿，其实他是借助撒尿的功夫，偷偷观察周围的环境。 沈汉文跟的很远，没让他察觉到异常。 收拾好后，刘五沿着小河一直向前走，很快进了片树林。 这里没人，沈汉文根本不敢跟，只能远远的用望远镜观察。 哪怕有望远镜，也只能断断续续看到人影，毕竟树林的遮挡物不少，根本看不清刘五具体做了什么。 不过很快，沈汉文张了张嘴巴。 望远镜内，看到刘五竟然麻溜的爬上棵大树，在个鸟窝里放下个东西，随即下树，快速离开。 将死信箱设在树林的鸟窝？ 不得不说，这的确是个不错的死信箱地点。 这个位置没人，不管是投放情报还是取情报，都能很好的观察周围的环境，而且树林外面又没有围挡，任何一个位置都能进入，除非将树林团团围住，否则你根本不知道投放或者取情报的人从哪里进入。 这里距离玄武湖很近，如果真被发现，水性好的话，还可以利用玄武湖逃跑。 但死信箱放在这同样有弊端。 首先是鸟窝露天，若是不做好防护，很可能会损坏情报。 其次位置偏僻，来的次数多的话，容易被人注意。 不过总体来说，还是利大于弊。 而且对刘五来说，这的确是个好地方，他可以伪装成流浪汉，或者苦力，对于流浪汉和苦力来说，哪里都会去，躲进小树林不会引来关注。 沈汉文让人继续盯着刘五，等他远离之后，迅速来到那棵树下，让人爬上树找到情报。 情报被一层油纸包裹着，这是防止漏水，而且塞的很紧，预防被鸟或者蛇之类的动物带掉到地上。 拿着油纸，沈汉文却犯了难。 油纸被沾的很牢固，想打开的话，只能破坏油纸，可一旦破坏无法复原。 油纸包裹的外形是很明显是规则的形状，哪怕换上完全一样的油纸，如果恢复不了原来的样子，也有可能被取情报的人发现有人动过。 犹豫再三，沈汉文决定不取开查看情报，直接放回原处。 这份情报极大可能是他之前在垃圾堆旁取走的那份，之前沈汉文已经看过，没必要一定打开。 谍影凌云 第178节 只是一个刘五并不能让他满意，他也要像泥鳅那样，顺藤摸瓜，最终抓到日谍情报小组的组长，将利益最大化。 可是怎么盯住这个死信箱，让沈汉文有点犯难。 他沿着小树林周围仔细观察了一遍。 小树林周围太宽，无法做到完全监视，如果在死信箱附近让人伪装，先不说这种天气在树林伪装多么痛苦，就算是等到了人，他也没办法进行跟踪。 小树林没人，伪装的人一旦有动作，细小的动静必然会被取情报的人所发现。 等取情报的人远离后再跟踪也不行，这里障碍物太多，等人走远了，甚至可能找不到人，不知道他从哪出去了。 特别是晚上，如果是晚上来取情报的话，更容易将人跟丢。 发现了死信箱，却不好盯，让沈汉文有点抓狂。 “你们几个有没有什么好主意，能盯死这个死信箱？” 沈汉文自己想不出来好点子，索性问向手下，这次他没打算再去找组长，每次遇到困难就找组长，特别是这种小问题，让组长怎么看他？ 在组长的心里，他会不会变成一个无能的人？ “队长，咱们的人躲在树上盯着行不行，远点的话，再用点遮挡物，不会有人发现。” 一名队员小声说道，沈汉文立刻瞪向他，恨不得抽他一嘴巴。 他要的是查出取情报人的身份，躲在树上，就算不吃喝拉撒，见到了人怎么去盯？ 跳下来，远远的人家就能发现动静。 还不如他之前想的伪装在地上，至少动静没那么大。 “不行，都想想，谁想出好的主意，我有重赏。” 沈汉文摇头说道，他没有泥鳅那么有钱，但毕竟在军事情报处这么久，发点赏金还是没问题。 况且真立功的话，这些赏金是能报销的。 “队长，我会学鸟叫，让我留在树林内观察，发现了来取情报的人，我就用各种鸟叫声给您报信。” 一名突然队员说道，沈汉文眼睛顿时一亮。 人为在树林内制造出任何动静，都会惊动取情报的人，他的目的不是现在抓人，而是找到取情报的人，获得更大的收获。 况且一旦惊动了人，能不能活捉还是个未知数。 鸟叫声则不然，树林内肯定有鸟，有鸟的叫声很正常，刚才他们检查树林的时候，就听到不少鸟鸣声。 “你学一个来听听。”沈汉文立刻问道。 “咕咕” 队员立刻学了一种常见鸟的叫声，刚才在树林中便听到了，还别说，他学的特别像。 “呖呖。” 他又转换成一种明亮的叫声，都是树林中有的鸟，而且不知道的话，根本听不出来这是人发出来的声音。 “行啊，柱子，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 沈汉文高兴的说道，队员叫牛柱，他这个能力解决了沈汉文最大的担忧。 不能跟踪，但完全可以传信，利用各种鸟声，传递出不同的信息。 为了区分正常的鸟叫，沈汉文特意让他的鸟叫声多一些，然后根据方位，使用不同的鸟叫声来进行传信。 比如来取情报的人出现了，就用麻雀的声音。 他取完了情报，向东方向离开，就用斑鸠，若是向南，又或者其他方向，便改用其他的鸟叫声在进行通知。 通知过一次之后，间隔两分钟再叫一次，避免队友没有接到信号。 演练了好几次，沈汉文才让他进入树林蹲哨，树林内蹲哨是很痛苦，但沈汉文承诺了，这次任务只要完成，就给他二十元的奖赏。 二十块钱，对这些普通队员来说不算少了。 解决了最大的难题，沈汉文很是高兴，树林周围布置上人手，听到信号后，立刻盯着那一片区域，发现谁从树林内出来，便立刻跟踪。 为了防止取情报的人在树林内临时改变方向，沈汉文又让几名队员在附近寻找制高点，做机动监视。 一旦发现预判的时间没人出来，立刻扩大范围，务必要找到这个进入树林的人。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沈汉文安心守在小树林旁，一心等着刘五的上线来取情报。 这次沈汉文憋着劲，忍着性子，无论如何都要将日谍一网打尽，不仅要立功，还要改变组长对他的看法。 …… 荷花巷，书房。 杨主任坐在梁书记对面，满面春风。 家里收到了第二船货，高度表扬了他们，说他们挽救了不少战士的性命，要给他们记功。 另外他们第一船货也返回到了南京，这船货卖掉之后，他们又能赚点钱，资金上暂时不会有任何的问题。 “老杨，你们这次做的非常好，辛苦你们了。” 梁书记微笑说道，他们条件艰苦，整个南京只有一部电台，并不在他这，但他可以使用。 想和老家联系，只能依靠这部电台。 “这有什么辛苦的，梁书记，这些钱您拿去还给别人吧。” 杨主任笑呵呵掏出一千法币，放在了桌子上。 “不用，这些钱你们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梁书记摇摇头，这钱给出去后他就没想过要，虽说杨主任目前有了钱，但他们随时要为老家提供各种货物，用钱的地方非常多。 “梁书记，有了上次邱小姐送来的钱，我们现在收支平衡，您还是拿走先还上吧。” 杨主任劝道，回来一船货，他们本钱再没有任何担忧，另外一船货回来后，他们还能赚上一些。 给他们点时间，下次老家需要的东西，他们自己就能赚够。 现在确实不需要梁书记这些钱了。 梁书记没动钱，再次说道：“老杨，你上次问的事老家回电了，我们没有同志使用过邱小姐这个代号。” “没有？” 杨主任愕然，之前他和老吴猜测，邱小姐一定是他们的同志，只是暂时脱离了组织。 这样的话，他这个代号肯定之前使用过。 上次杨主任委托梁书记，让他询问老家，哪位同志用过这个代号，没想到回复竟然是没有？ 难不成这个同志使用了新的代号？ “至于你所说的，邱小姐可能是脱线同志一事，我也向上做了反应，老家正在密查，不过老家说了，不管邱小姐是不是我们的同志，像他这样一心帮助我们的人，我们不能给他添麻烦，邱小姐的事列为绝密，任何人不得外泄。” 梁书记缓缓说道，事实上上次杨主任汇报后，他也倾向于邱小姐是自己同志。 但这个同志却不和他们见面，让梁书记很不解。 “我明白，目前知道邱小姐事情的只有我和老吴，另外就是您了。” 杨主任肃然，绝密信息，那是绝不可外泄的，幸好他是经验丰富的老战士，邱小姐向他们示警之后，他连身边亲近的小苏都没有提起过。 现在南京城知道邱小姐存在的，只有他们三人。 “让老吴多注意，想办法和邱小姐建立联系，若是对方不愿的话，我们不要打听对方的情况。” 梁书记再次说道，邱小姐出现了两次，两次都帮了他们大忙。 第一次是示警，让杨主任逃过一劫，挽救了他们组织。 杨主任身份特殊，知道的秘密不少，一旦被捕，整个南京城的地下组织，包括梁书记在内有很多人要撤离。 还是那句话，不是不相信自己同志，血淋淋的教训摆在那，必须要做预防。 第二次及时给他们送来了大笔钱，让他们有足够的资金给老家送去急需的物品，还没有影响到南京组织的运营。 “是，我会吩咐老吴，让他想办法找到邱小姐。” 杨主任快速点头，最终，梁书记还是没有要这一千块钱，让杨主任拿去备用，或者想办法用这笔钱去赚更多的钱。 杨主任就是他们的钱袋子，不仅要照顾老家，还要帮助南京组织的运营，多赚些钱，对整个组织都有好处。 军事情报处，沈汉文站在楚凌云面前，详细汇报了自己的收获和应对方式。 组长要求他及时汇报进展，这个命令他不敢违背，有了收获后立刻先回来上报，也能让组长看到他工作的成绩。 “汉文，这次做的不错，用口技来进行传信，方法很好。” 看着沈汉文，楚凌云微笑点头，经过这么多次教训，沈汉文总算有了长进。 如果他还不改变的话，楚凌云真的会将他送到杭州去学习，不然他以后只会耽误更多的事。 “谢组长夸奖，您放心，不管取情报的人是谁，只要他出现我一定能盯住他。” 对盯人，沈汉文很有信心，他本就是侦察兵出身，盯人有着丰富的经验。 “好，盯住死信箱，找到取情报的人，这个人很可能是日谍的组长，抓到他意义重大，若是能完整破获一整个情报小组，汉文，你肩膀上可以加条杠了。” 楚凌云鼓励道，沈汉文咧嘴直笑，肩膀上加条杠，意味着他的军衔能够提升到中尉。 到了中尉，他就和泥鳅同级了。 “组长，您放心，我这次绝对不会出错，一定破获整个日谍小组。” “去吧，盯住人，有任何困难随时联系我。” 楚凌云点头，沈汉文的布置没什么问题，楚凌云最看重的还是他面对困难，自己解决困难的能力。 这样的下属才好用，若是什么事都来找自己，要他们做什么？ 行动四组如今全部在忙碌，泥鳅和情报科联合办案，沈汉文和楚原各盯住了日谍，现在还不知道两人盯的是否一个小组，即使是也没有关系。 这次是楚原先查到的人，到时候楚原首功，沈汉文次功就行。 看着空荡荡的行动四组，三组的人难免有些发酸，朱青来找过楚凌云两次，可惜现在没事请他们帮忙，楚凌云只能陪着他聊聊家常。 沈汉文斗志高昂，特别是组长最后的话，这次若是立下全功，他将再次晋升军衔。 中尉啊，之前他不过是个大头兵，从没想到自己会晋升这么快。 谍影凌云 第179节 回到小树林，除了继续盯着刘五和另外一名嫌疑汉奸的人外，其他的人手，全被沈汉文带到了这里。 来这里取情报的人最关键，无论如何都要盯死他，查出他的一切。 等了足足一天，小树林这没有任何的动静，倒是有几个人进来过，但不是方便，就是男女一起，没人靠近有死信箱那棵树。 沈汉文没有着急，安心的等待，他现在深刻明白耐心的重要性。 “组长，这个中村理沙，可不简单啊。” 楚凌云办公室，泥鳅站在他的面前，感慨的说道。 “怎么个不简单法？”楚凌云抬起头。 “中村理沙有个外号，叫交际之花，她的身边可不仅仅有日本人，还有法国人，英国人和美国人，另外我们一些公子哥围在她身边的也不少。” 泥鳅啧啧的说道，不过想起中村理沙傲人的身材，泥鳅的心头都有着一股火热。 这个女人，确实非常有吸引力。 “我们哪些公子哥围着他？”楚凌云立刻问道。 所谓的公子哥，那是要有一定背景，一定势力的人，才配的上这样的称呼。 这样的人通常家里很有权势，有权势就代表着他们有利用价值，若是日谍利用美人计，这些人很可能被拉下水。 甚至他们的父辈在不清楚的情况下，很多重要情报便会泄露。 之前查到的司利华，他不过用个家庭教师的身份，便打探到重要情报，甚至拿到了全国水利图这样的战略情报，很是可怕。 “他们的身份正在调查，现在还没有查清楚，不过何组长派人进过她的家中打探情况，发现她收藏有不少的电影海报，其中就有我们查的那一张，但没找到被撕开的那半张。” “这个不急，慢慢查，除了盯死中村理沙之外，必须调查清楚她的过去，和她交往密切的人都要关注。” 楚凌云摇摇头，海报已经完全确定是中村理沙那流落出去的。 也有可能是两张海报，被她送出去一张，然后流落入打死日谍手中，但这个可能性并不大。 海报并不便宜，另外她如果送人的话，会送给谁？ 泥鳅对她的调查中，她身边几乎都是男人，女伴很少，那半张海报，最大的可能还是在她手中。 这个日本女人身上有不少的疑点，需要对她进行详细的调查，可惜他们在日本国内的情报能力很弱，无法让人验证是否她本人。 如果她是冒充的，并不是这名日商真正的女儿，那便可以断定她就是情报人员。 “是，组长，我会尽快查清楚中村理沙的一切。” 泥鳅站直身子，汇报之后快速离去。 他知道沈汉文和楚原正在忙碌，但他也不差，虽然是联合办案，可办好了案子，他的功劳一样不少。 而且这次联合办案，让他认识了不少情报科的人，扩充了人脉。 许义办公室，何向阳一样做了汇报。 许义听的很认真，如今他手上只有这一件能拿出手的案子，又关系到他的前程，他的重视度最高。 整个情报科，现在都在为何向阳的一组服务，要人有人要钱给钱，只要对办案有帮助的事，许义绝不阻拦。 “中村理沙，有重大嫌疑啊。” 听完何向阳汇报，许义感慨的说道，这样的女人，太适合刺探情报了，他不相信日本人会无视这样的人。 哪怕她不是专业的情报人员，也会被日本的情报机构盯住，成为他们的人。 许义是情报科科长，很清楚日本人的作风，为了得到想要的东西，他们不择手段，只要对他们有用，哪怕是自己人，他们也会想尽办法来利用。 “科长，目前来看楚凌云之前的调查方向很正确，现在正按照他的吩咐，正在对中村理沙展开详细的调查。” 何向阳小声说道，许义则点了点头：“破案方面，楚凌云有无与伦比的才华，多听他的没错。” 何向阳低着头，小心问道：“科长，若是确定中村理沙是日谍，或者找出她的上线，我们是否要秘密抓人？” “你想什么呢？” 许义猛然喝道，何向阳打的什么主意，他一听就明白，这是要过河拆桥，独吞功劳。 先不说这样做会被人看不起，真这么做了，可不仅仅得罪的是楚凌云，整个行动科他们都得罪了，贺年更是会和他翻脸。 连处座那他也不好交代，处座对下属的管理十分严格，如此吃相难看的抢功，到时候不仅没功，甚至可能是过。 “收起你那龌龊的心思，这次既然是联合办案，不管做任何事都要通知到楚凌云，你若是胆敢擅自行动，我毙了你。” “是，卑职知错。” 何向阳急忙低头，没想到科长反应这么大，他确实想抢功，毕竟这个案子本就属于他们，楚凌云不过是帮了他们点忙。 到时候写结案报告的时候，给楚凌云分一点就行了。 这种事他们以前又不是没干过，可惜他却忘记了之前抢功他们是主导地位，现在说是他们主导，其实真正主导的人是楚凌云。 他更忽略了上层的想法，毕竟他只是个组长，看问题没有那么全面。 “以后绝对不准再有这样的想法，否则我先将你打发出去。”许义不放心，又警告了句。 “卑职以后再也不敢了。”何向阳低着头，不断认错。 “按照楚凌云的要求，继续查案，真有了收获，你的功劳绝对少不了。” 许义又呵斥了句，骂过之后，才让何向阳离开。 海报案的进展很不错，许义本来心情不错，结果被下属一句话搞的很不痛快。 现在都什么情况了，竟然还想着抢功？ 到了第二天，小树林死信箱还是没有动静，沈汉文有点急了。 从发现这个死信箱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天多点，正常来说，情报员投放情报后，很快就会被收走，间隔一天时间已经算长，这次竟然间隔了两天？ 难不成日谍已经来过，发现了不对？ 沈汉文仔细回忆自己的布置，确信自己没有出错，小树林周围的人都掩饰的很好，能不露面的，绝对不露面。 必须在外面的人，也有伪装的身份。 至于树林内，他没敢多安排人，只有会学鸟叫的牛柱在，他挖了坑，身上背着草，不是踩到上面，根本发现不了那里藏着人。 可再急也没用，沈汉文现在能做的只有等。 深田德智，推着辆板车慢慢在路上走着。 板车内放着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他的身份是个收破烂的小贩，平时走街串巷，回收老百姓家中不用的东西。 不要小看这些东西，特别是他花了钱，有了在一些权贵居住地收破烂的权限后，利用收到的破烂，获得过好几次有用的情报。 深田德智代号为智狐，他很聪明，利用穷人的身份进行伪装，在南京五年来，一直顺顺利利，从没有被怀疑过。 不仅是他，他手下的几名情报员也是如此。 前天是蚂蚁投放情报的日子，但他接到了上面的通知，野猫小组和蜥蜴小组如今全部出事，一个人也没能回去，让他们在南京工作的时候，务必小心。 特别是野猫小组，和他们工作类似，有可能会被中国人查到什么。 他很警惕，这两天已经三次经过这里进行观察，他一个收破烂的人，本身就到处走动，并没有引起沈汉文的怀疑。 三次他都没进过小树林，只是为了观察周围的环境。 情报不急着取，如果中国人真查到了什么，利用那些鼹鼠反向追查的话，很有可能查到这个死信箱。 他贸然进去，只会愚蠢的葬送自己。 他有足够的耐心，观察了三次，没有发现异常后第四次才过来收取情报。 来到小树林的一边，在个没人的角落，深田德智停下车子，坐在车上，拿着扇子扇风，又悠闲的喝起了水。 喝水的时候，他特意观察着四周。 远处有个水果摊，老板正在卖水果，那人有点眼生，不像之前在这摆摊的人，这让他有了犹豫。 不过这附近的摊贩本就不固定，以前不是没换过人，就像他，如果不上交孝敬，早就被人打出去了。 再看向四周，没有发现其他可疑的人，他的心里再次泛起了嘀咕。 坐在那，他利用余光，不断的观察水果摊贩。 卖了水果后，摊贩并没有看他，同样在纳凉。 足足等了半个多小时，见摊贩没有注意过他一次，深田德智才稍稍安心，边解裤子边进入树林。 水果摊贩，确实是沈汉文的人。 但沈汉文吩咐过他们，没有得到暗号之前，不准观察任何人，他要的是取情报的人，没有动手之前，观察再多的人也没用。 多观察的话，反而会让他们看谁都可疑，甚至惊动来取情报的人。 沈汉文的小心，这次有了收获。 远处用望远镜观察的人，倒是看到了深田德智，但马上转到了一边。 这几天进到小树林方便的人不少，看的多了，没一点意义。 找个地方蹲下后，深田德智利用蹲下的身子，再次观察四周。 水果摊贩还在卖水果，路上的行人很正常，至于他这边更是没一个人关注。 这让他彻底放心，猫着身子，朝着树林深处走去。 牛柱正在打瞌睡，天天趴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很容易犯困。 轻微的动静惊醒了他，他小心的露出眼睛，很快，他看到了快速走来的深田德智。 牛柱低下头，马上发出了麻雀的叫声，来给沈汉文发暗号。 牛柱发出的鸟叫声和其他鸟的声音几乎完全相同，但旋律略有不同。 等待信号的沈汉文接到手下回复，马上起身，用望远镜看向那棵树。 第二百一十三章 想要全功 深田德智的身手非常敏捷，来到树下立刻爬了上去，拿到情报轻轻一跳便落在了地上。 整个过程非常的短暂，半分钟都没到便完成。 谍影凌云 第180节 这一幕还是被沈汉文看到，终于见到了人，沈汉文兴奋的手在抖动。 深深吸了口气，沈汉文命令道：“所有人注意，目标已经出现，等柱子的信号，看他是从哪里出来，收到信号后立刻做好布置，前后交叉跟踪，重要路口提前有人到位，保证不惊到人的情况下跟住。” “是，队长。” 手下一起领命，沈汉文带着人大步走出，狐狸只要露出了尾巴，揪出它就变容易许多。 这一次，他无论如何不会让到手的功勋逃掉。 深田德智拿到情报，快速回到他的板车旁。 在树林内他没有改变方向，牛柱提前用鸟声传递了信号，这边早有人盯住了出来的区域。 牛柱的鸟叫声，并没有引起深田德智的怀疑。 他们本就有一段距离，加上树林中鸟叫声非常多，牛柱又模仿的特别像，深田德智根本不知道，那几声被他忽视的鸟鸣声，已经将他的方向指了出来。 “看到人了，队长，就是那个推板车的。” 远处，沈汉文拿着望远镜，终于看到了这个来取情报人的样子，现在是白天，不是晚上，第一时间有人给他偷偷拍照。 这样哪怕真的跟丢了，有他的照片还有希望将他找出来。 “小心跟上。” 沈汉文严肃的说道，深田德智拿到情报后，并没有立刻回家，推着他的车子，继续到周围的民居收破烂。 他自认伪装的很好，没有暴露，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 “是个收破烂的？” 沈汉文瞪大眼睛，第一次看到取了情报后，还继续若无其事工作的人，但这个发现非常重要，知道了他的身份，便能直接查出他是谁。 甚至不用辛苦的跟踪就可以找到他的住处。 “马上去查清楚他是谁，让盯梢的兄弟们小心点，我去向组长汇报。” 沈汉文用自己的专线电话，打给了楚凌云。 “等他离开后，你马上查一下，是不是经常在这一片收破烂，如果是，提前查出他的身份，找到他的住处，布置好监视点。” 楚凌云收到汇报后，第一反应他这个收破烂的身份是不是临时伪装。 但随即一想，对方既然取了情报，发现被监视的可能性极低，这样的话没必要伪装，他这个收破烂的身份极有可能是真的。 收破烂的人会经常去相同的地方，肯定有认识他的人，只要验证为真，不用跟踪便能找出他的落脚点。 “我这就去查。” 沈汉文匆匆挂断电话，等深田德智走了很远后，他让人到附近打探情况，没多久便有了重大收获。 “队长，他经常在这一片收破烂，不少人认得他，但不知道他的真实名字，只知道他姓杨，大家都叫他杨破烂。” “是真的就行，这次他跑不掉了。” 沈汉文握了握拳，不知道具体名字没关系，他只要经常在这，肯定能查出他的身份。 现在跟踪反而不是最重要的事，提前找到他的住处是关键。 提前找到，能更好的做布置。 这年头不管做什么都有地盘的观念，卖水果，擦皮鞋，甚至是黄包车，都有自己的运营区域。 跨区的话，很容易被地头蛇欺负。 收破烂也是如此，沈汉文找到地头蛇，马上弄清楚了杨破烂的真实身份。 他潜伏的名字叫杨广，和历史上的昏君同名，但大家都叫他杨破烂，哪怕是地头蛇也不知道他的真名。 这个名字还是从警察那查到的。 杨广住在梁门巷，地方偏僻，周围有不少垃圾场，住在那的基本上都是穷人，而且有不少是收破烂的同行。 沈汉文没有亲自跟踪，知道了住处，跟踪不是那么重要，若是对方非常警觉，甚至可以放弃跟踪，在他的家等着就行。 只要他没有被惊动，必然会回来。 在杨广住处附近，沈汉文找了个合适的监视点，同时命人时刻关注杨广的动向，自己则亲自翻入杨广的家中，提前探查。 他家中院子里摆满了各种破烂，非常的混乱。 沈汉文单独进来，没敢带其他人，人越多越容易留下痕迹。院子内的所有一切他都没动，脚上绑着毛巾，避免留下脚印。 在正房门前，沈汉文发现了挂在门缝上的头发。 典型的反侦查布置，若是不注意的话，头发一旦脱落，日谍一回来便会发现，知道家里曾经进来过人。 沈汉文没敢大意，继续观察，在门框上又发现了根黑色的细绳。 绳子非常的细，没有注意的话，门一开绳子便会断，哪怕头发放到原位，回来的人一样能察觉。 绳子打的扣很复杂，沈汉文拨弄了几下，根本弄不开，若是稍稍用力，很有可能弄断绳子。 无奈之下沈汉文只能先退出来，这个日谍比以前见过的任何一个都要狡猾，门口的布置不止一件，而且设计的非常复杂。 对方警惕性很强，沈汉文只能先放弃进屋探查的想法。 无法探查，就无法知道他有没有藏着电台，若是有电台的话，这次收获会更大，功劳也会更足。 深田德智一路收着破烂，慢慢朝家走去。 路上休息的时候，他便已经偷偷看过情报。 这次的情报并不重要，只是几件普通的规划信息，这样的情报会给报酬，但报酬很低。 姜乃超最近提供的情报越来越差了，这样的情报他甚至不想向上汇报，看来要找机会要敲打一下他，让他拿出真正有价值的情报来。 鼹鼠情报的重要性，是他工作的重要指标，鼹鼠提供的情报价值越高，他的功劳才会越大。 深田德智的智弧小组，目前有两名情报员和一名策反专员，控制着六名鼹鼠。 第七名鼹鼠正在策反中，很快就会成功。 他已经向上申请，再给他派来个新的情报员，他们这样的情报小组拥有多少情报员，要看他们控制的鼹鼠数量。 一般来说，一名情报员负责三名鼹鼠的联络，多了不行，一旦出事会牵连很多。 没有足够的鼹鼠，他们便没有足够的情报员，等第七名鼹鼠策反成功后，他的情报小组便可以再多一人。 五人才是正常小组的规模，他一直不太满意自己的小组没有满编。 收完破烂，深田德智慢慢推着板车向家中走去，路上没有什么反跟踪动作，但他一直关注着周围。 回到家中，见一切没有异样，深田德智完全放心。 休息了会，情报又被他拿出来看了眼，随即嫌弃的烧掉，情报上的内容他完全背了下来，这份情报他现在不会发报，等有了重要情报之后，一起再汇报给上级。 今天顺利取回情报，证明蚂蚁没有问题，明天他要继续探查另一名情报员的死信箱，如果同样没问题，那他的小组一切顺利。 他知道野猫，虽然从没有见过面，但野猫有上面给他的重要鼹鼠，一直很是高傲。 南京四个鼹鼠小组，野猫向来认为自己是第一名。 这是他在特高课的朋友之前偷偷告诉他的，听过之后，他的心中很不服气。 他要超越野猫，成为南京最重要的鼹鼠小组，甚至要成为南京最重要的一个谍报小组，这样他才能顺利晋升中佐，调回上海工作。 潜伏太危险，而且很苦，他和手下的情报员都伪装成了最不起眼的人，安全倒是有，可惜生活条件太差。 这样的日子，他已经过够了。 天色黑了下来，深田德智上床睡觉，为了安全起见，他的电台并没有藏在家中，他平时不在家，家里没人，又摆着那么多破烂，电台还是放在更安全的地方合适。 沈汉文在监视点，一直关注着他，直到油灯灭掉。 杨广和刘五一样，生活的很是贫苦，家里连个电都没通，用的还是油灯。 没有电，电台在这里的可能性很低，沈汉文稍稍有点失望。 军事情报处，行动四组会议室内依然灯火通明。 四人正在紧张的对比名单，现在人手有限，用来对比名单的人也减少了许多。 派去广州的人今天回来了，目前对比的是他们带回来的名单，广州距离不近，但他们比去重庆的人回来的还早。 主要是他们坐的火车快一点，不像去重庆的人，现在还在江面上漂着。 “又对比出了一个，明早告诉组长这个好消息。” 晚上十点，会议室内传来一片笑声，他们对比出了第五个在汇款记录上，但没有汇款单的人。 等于说，他们找到了第五个被策反的人。 之前找出了三个，栾正阳身份最重要，楚原亲自去盯，已经查到了取情报的日谍以及上线，目前还没有收网，争取有更大的收获。 给了沈汉文两个，一个还没投放情报，另外一个顺藤摸瓜，将日谍和他的上线全部找了出来。 后来对比出来的人楚原的人正在盯梢，这已经是第五个了。 每对比出一个，众人都很兴奋，这也是他们的成绩，每天这么辛苦的对比，总算没有白费。 “广州的名单对比出来一个？” 第二天一早楚凌云便接到了这个消息，这不仅仅是对比出了第五个人，同时也证明，日本人真是在全国的城市进行汇款。 他派人多去几个城市是对的，若是只盯着之前出现过的城市，这次广州对比出来的鼹鼠就会漏掉。 “是的，组长，我们还在对比，这两天就能把广州的名单对比完。”队员快速点头。 “辛苦了，等忙完这几个案子，我给你们请功。” 楚凌云笑了笑，这几个人天天对比名单，别看没有出去执行任务，功劳一样不小。 “谢谢组长，我先回去了。” 来汇报的队员心满意足的离开，天天这么忙碌，不就是为了组长这句话。 行动四组如今全员都在立功，他们自然不想落后。 楚凌云看了看手中的名单，张辉豪。 名单很简单，没有资料，对比小组只负责对比出名字，他们没有精力更没有人力去调查详细资料。 张辉豪交给楚原去调查，不过调查张辉豪之后，楚原的人手会变的非常紧张，再对比出新的名单，只能交给泥鳅和沈汉文去查。 “科长，您现在有空吗？” 谍影凌云 第181节 想了下，楚凌云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打给了贺年。 确定贺年有时间，楚凌云收拾了下资料，带着去了贺年的办公室。 汇款单的案子进展不错，楚凌云一直没有做汇报，也该去告诉贺年案子的情况，让他也高兴高兴。 “凌云，来坐。” 看到楚凌云，贺年心情莫名的好了起来，这几天许义对他可是无比的客气，还夸赞了楚凌云好几次。 许义这次能不能度过难关，全看楚凌云能帮他们多大的忙。 “科长，汇款单一案已经有了不少线索……” 楚凌云坐下后，马上把案子详细的汇报。 贺年越听眼睛越大，最后更是激动的站了起来。 “你已经对比出了五个被策反的鼹鼠，而且盯住了四名日谍，其中有两个可能是日谍小组的组长？” 贺年没有过问过案子，但不代表他什么都没关注。 行动四组的忙碌他一直都有注意，想着这么忙，多少会有点进展，只是他完全没有想到，进展竟然这么的大。 四个日谍，两个可能是组长，还有五名策反的汉奸。 足足九个人啊。 这九个人要是全部抓住，他们行动科又将立下泼天大功。 如果一切顺利，可以想象的到，不久后处里又将举行盛大的嘉奖大会，行动科将再次出尽风头。 “是的，科长，目前所有人都很顺利，我想等找到那量两名日谍情报小组的所有成员后再进行收网。” 其实现在已具备收网条件，但此时收网，很可能无法获得全功，之前打掉了不少日谍的情报小组，可惜除了被策反的布谷鸟小组外，他们还没有真正活捉过敌人的完整小组。 全部活捉，拿到全部口供，那才是全功。 第二百一十四章 与蛇共舞 “很好，就按你说的做，我等着你们好消息。” 贺年不住点头，什么不用问，什么也不做，大量的成绩和功劳直接落在头上，这种感觉别提有多爽。 这样的人才，许义还想挖走，做梦。 “科长，您就等我们好消息吧。” 楚凌云起身告辞，案子到了这一步，只要不出差错，接下来肯定会有重大收获。 送走楚凌云，贺年兴奋的想要大笑，可惜这是在办公室，又只有他一个人，要是他突然笑出那么大声音，别人指不定会怎么看他。 一大早，深田德智便着他的板车出门，来到经常收破烂的地方，扯着脖子喊了起来： “收～破烂咯。” 他喊的很专业，一听就是哪种经常走街串巷收破烂的人。 沈汉文耐心的在远处跟着，不管他做什么全部记下来，这样即使当时发现不了问题，回头也有资料可查。 这是楚凌云的要求，不能亲自跟着盯梢，便让他们事无巨细，记的清清楚楚。 到时候看这些资料可以进行分析，查漏补缺。 走了一圈，直到中午深田德智慢慢来到第二个死信箱的位置。 周围没有异常，更没有人盯着。 死信箱内已经投放了情报，但他并没有取情报，继续收着他的破烂，这份情报他同样会观察三次，确保安全才会去取。 沈汉文监视的时候，楚原这边又有了重大收获。 萧木午休的时候离开私人诊所，这几天中午他没出去过，今天突然外出，肯定有原因。 上次轻松获取情报后，萧木有点麻痹大意，这次只做了简单的反跟踪，便从死信箱内取走了情报。 他取情报的死信箱，被楚原捕获。 又一个死信箱，现在完全证明，萧木就是日谍情报小组的组长。 这份情报的来源他们并不清楚，楚原不敢大意，马上向楚凌云做了汇报。 又一个死信箱，两个死信箱了，萧木还取走了情报，很有可能今天晚上就会发报，将情报传递给上海。 萧木下午要在诊所上班，没时间发报，只可能是晚上。 “调查那个死信箱，特别是这两天有去过那里的人，等着我，一会我过去。” 楚凌云命令道，其实这样的调查非常困难，死信箱的位置要么是偏僻，要么隐蔽。 不管哪一样，日谍投放情报的时候都会仔细观察周围，想查出是谁投放的情报，远比盯着死信箱等人上门难的多。 但是经过调查，有机会将日谍嫌疑人锁进来，从而进行排除，找出日谍。 挂断电话，楚凌云揉了揉脑袋。 萧木这次取到的情报，谁也不知道是什么，若是普通情报还好，可要是重要情报，则有可能带来很严重的后果。 不能让他将情报上报，想要全功，撬开萧木的嘴巴一样会有。 更何况现在还有沈汉文盯着的一个情报小组，目前已经确定，沈汉文和楚原所盯的人，分别属于两个情报小组。 做出决定后，楚凌云不再犹豫。 “组长。”诊所对面监视点，楚原将楚凌云接进来。 “萧木回来后，一直在诊所内，目前没有发现他有发报的迹象。” 楚原快速汇报，萧木最重要，他亲自在这盯着，确保萧木一直在他们的视线内。 萧木的诊所就在一楼，坐诊的时候他们看不到人，但能通过进出的病人推断出萧木正在工作。 所有萧木的病人全部做了记录，预防日谍利用接诊来接头传递情报，这些记录可以方便他们找出接头的人。 如此细致的工作需要大量的人手，楚原现在盯着的人不少，已经达到了他小队的极限。 “诊室内的情况探查过没有？”楚凌云仔细观察诊所情况后，随即问道。 “探查过，诊室不大，他坐在办公桌后面，病人到了后都是在他面前坐着问话。” 萧木是西医，有一些检查的工具，但很简单。 看病的时候主要情况还是靠问，然后开药治疗。 偶然也会打针，在这里注射治疗的人很少，打的基本都是小针。 “之前探查的队员是谁，用的什么理由？”楚凌云又问道。 “是梁宇，他说自己得了伤寒，为了逼真，我特意让他洗凉水澡吹了风后去的。” 楚原快速回道，楚凌云则转过身子，直直的看着他。 为了不让医生看出问题，竟然真把梁宇弄病了再去看病，这样医生的确不会怀疑，但他就不担心把自己优秀的队员弄出大病来？ 伤风感冒，在后世就是小病，但这个时候要是不多注意，很容易引发更严重的疾病。 比如肺炎，那样的话没阵子修养可好不了。 “梁宇现在怎么样？” 楚凌云不好责怪楚原，他是怕引起萧木的怀疑才么做，带着真正的疾病过去，医生确实不会多想。 “已经好了，没事了。”楚原急忙回道。 “没事就好，让他伪装成病人，再去一趟，就说之前的病感觉没好，总是胸闷咳嗽。” 楚凌云点头，有人去过，再去的话就是老顾客。 老顾客更不容易引起对方的怀疑，这次探查，便是为抓捕进行准备。 若是诊室内有机会抓捕，便在诊室内进行，若是没有，可以让附近经常来看病的老顾客家人，请萧木出诊。 不管用什么方式，确保活捉对方，不能给萧木任何反抗的机会。 萧木是日谍，还可能是日谍的组长，目前楚凌云打过交代的这些组长态度全部很硬，动不动就会自杀。 唯一没在身上准备自杀工具的只有早川平。 那是一个从没有想过自杀的人，自然不会带这样的东西。 “是。” 楚原领命，梁宇没在这，目前负责监视孔百万，两名日谍都很关键，楚原将孔百万的监视工作交给了梁宇。 梁宇的监视点有电话，打电话将他喊来就行。 梁宇来的很快，二十分钟后便到了，他说话的时候略微带着点鼻音，能够听出之前的感冒还没有完全恢复。 “梁宇，你再进一次诊所去复诊，这次的任务是探查萧木的情况，有没有强攻诊室的可能，你不要有任何的行动，只是探查。” 楚凌云对梁宇吩咐道，梁宇身手是不错，但太年轻，萧木可是经过训练的专业特工，靠梁宇一人不可能能将其活捉。 诊室内的规矩是只能进病人，其他人不准进入。 “是，组长。”梁宇敬礼领命，立刻去执行任务。 早在杭州学校没有分配之前，梁宇便知道他肯定会分到总部。 哪怕没有楚凌云选走他，以他的成绩，必然到总部任职，但在情报科还是行动科还没有确定。 那个时候的他，其实更向往情报科。 毕竟情报科是最重要的科室，查找线索，侦办调查几乎都是情报科的工作，行动科不过是帮着抓人，或者需要他们的时候进行调动。 最初得知自己被新成立的行动四组选中的时候，他其实并不是太乐意。 不过军人要服从命令，他没办法反抗，便想着在行动科好好的做出成绩，以后有机会再调入情报科。 最初见到楚凌云的时候，他有点失望。 楚凌云太年轻了，看起来不比他大，跟着这样一个年轻的组长，能有什么作为？ 带着不服气的心，以及想要做出成绩再调往情报科的想法，梁宇开始了在行动四组的生活。 谍影凌云 第182节 但随后的发展，和他的预料完全不同。 以为行动科不会查案，他想着如何自己寻找线索，结果到了行动四组之后，一天比一天忙，案子一个接一个。 他们这个年轻的组长，虽然和他们一样刚到总部，但日谍在组长面前如同漏风的窗户，发现任何一点嫌疑，便会有一大堆的日谍落网。 他根本没时间自己去查线索，仅仅组长交代下来的案子就让他忙个不停。 总部的情报科也没有他们四组忙。 最近更是听说，情报科主动低头找组长帮忙，帮他们侦破案子，让梁宇非常的庆幸自己分到了行动四组。 如今他再没有一点想调到情报科的想法。 情报科哪有四组好？如今四组所抓的日谍，超过了情报科这几年的所有，在四组根本不用担心立功，只要按要求做好本职工作，功劳自然会落到头上。 现在，楚凌云更是成为了他的偶像。 对组长的破案手法，梁宇佩服的五体投地，他在杭州那些教官，别看理论性很强，加在一起也比不过他们组长。 最让梁宇惊艳的则是张白案。 姜炳辉仅仅只是修了次脚，组长就能通过他那双脚发现问题，找出张白，从而破获了整个日谍的整个情报小组，简直超出了他的想象。 梁宇曾经换位思考，假如是自己抓了姜炳辉，能不能找出张白？ 答案让他有点沮丧，他根本不会在意姜炳辉那双脚，换成他，张白只会继续逍遥法外。 至于撬开姜炳辉的嘴巴，他更没有任何信心。 这是一个受刑都喊爽快的狠人，想用刑罚让其开口，基本没有可能。 梁宇去简单准备了下，立刻去了诊所，他带着鼻音，又是去看过病的人，让他探查非常的合适。 没多久梁宇便返回到监视点。 “组长，不好强攻，诊室内虽然不大，但萧木的位置很靠里，如果强行破门到抓到他，至少需要三四秒钟的时间，足够萧木做出应对。” 梁宇快速汇报，三四秒对普通人来说，也就是眨眨眼的功夫，但对专业特工，足够他们掏出手枪反抗，又或者服毒自尽。 不能强攻，那就诱捕。 诱捕不成的话，还有一个方案，那就是提前潜入他诊所楼上的卧室，等他忙完回去松懈的时候行动。 不管用哪种方法，楚凌云的目的是将其活捉，只要能抓到人就行。 “楚原，你去找个附近经常看病的人，让他家人来请萧木出诊，准备诱捕。” 楚凌云命令道，楚原立刻带人出去，亲自去寻找这样的人。 这几天他一直在盯萧木，知道一些萧木的顾客，他去找人最合适。 “组长，孔百万要抓吗？”梁宇急忙问道。 “孔百万现在什么情况？”楚凌云问道。 “他此时在公司内，上午出去帮人打扫卫生，但没发现他取情报的行为。” “他公司的所有人，包括老板调查清楚了吗？”楚凌云又问。 潜伏的日谍一般是单独，很少有一起潜伏，主要是暴露了一个，剩下一个同样会危险，除非是重要的部门。 比如军事情报处，军部，国防厅等军事单位。 即使如此，他们之间横向也不会联系，很多潜伏的日谍并不清楚谁是自己的同伙。 桑本野真姬在军事情报处三年，一直暗查她的同伙，最终也没找到人。 这只是个普通的公司，有孔百万同伙的可能定极低，但该做的调查还需要去做，情报工作向来讲究严谨。 “查清楚了，都没有问题。”梁宇马上回道。 “等孔百万下班之后抓人，在人少的地方，不要给他反抗的机会。” 楚凌云下达命令，梁宇高兴领命，又可以抓人了，抓到了人，这份功劳才能落实。 楚原很快找到诱捕的合适人选，威逼利诱下，对方只能和他们合作。 这是楚原跟泥鳅学来的招数，有点损，却非常实用。 “黄小姐，我妈的病又犯了，现在下不了床，咳嗽的利害，您能不能让萧医生马上去一趟，这是出诊费。” 来人慌乱的说着，他的慌乱倒不是装的，被威胁过之后，心里确实很慌。 “赵先生，您别急，我马上通知萧医生。” 黄小姐是萧木的助手，抓到萧木后，她一样也会被带走。 黄小姐进去通知，没多久萧木便提着个医药箱出来，急病的病人出诊很正常，萧木每月至少出诊十来次，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楚原找的人是个老师，姓赵，家庭条件还不错，虽然住的不是楼房，但独门独院，还挺大。 老师的收入可以，能养活他们一家。 萧木一出门，楚凌云便带人远远的跟上，楚原已经在赵老师的家中做好了埋伏，等萧木一进去直接抓人。 萧木穿着白大褂，跟在赵老师的身后。 赵老师的身体微微有些发抖，看起来很是紧张。 “赵老师，您母亲是早年落下的毛病，您放心，虽然我不能帮其治本，但控制住她老人家的病情还是没有问题。” 萧木安慰赵老师，他以为赵老师是担心母亲。 之前来找他出诊过的家属，基本都是很紧张。 需要出诊，说明病人情况严重，不能自己来诊所，家属担心病人，有这样的表现正常。 “谢谢，谢谢萧医生。” 赵老师不敢看他，低着头快速走路，家人还在那些可怕人的手里，他只能配合。 他心里默默的对萧医生说着对不起，他并不清楚萧木是日本人伪装，若是知道的话，这会不是道歉，而是骂人，更不会这么紧张了。 赵老师家院门不小，楚原带着人躲在院门之后。 也幸好是急病出诊，否则就赵老师这样的表现早被日谍看破，根本不会进来。 萧木没有怀疑，大步进了院子。 这里他以前来过，有过出诊，知道赵老师一家都是普通人。 他刚走两步，身后便跳出来个人，直接抱住他的脑袋，拼命的往后拽。 其他的人上前抓住萧木的胳膊，萧木手中的医药箱掉落在地上，嘴里呜呜的叫着，可惜被堵住了嘴巴，想去咬衣领也做不到。 等楚凌云进来之后，萧木已被五花大绑。 “组长，抓到人了，您看。” 楚原跑过来，手中还拿着一片衣角，是萧木里面衬衣的衣角，里面有白色的粉末。 “带走。” 楚凌云点了点头，几名队员押着被带上头套的萧医生离开，他的医药箱也被带走，楚原又特意吩咐了赵老师几句，让他全家进行保密，最后离开。 诊所内，黄小姐正在安慰病人，解释萧医生出诊去了。 几名地痞流浪闯了进来，嚷嚷着要收保护费，不由分说将所有病人赶走，黄小姐被吓的缩在一角，随即被强行带走。 不管别的日谍知道不知道萧木的潜伏身份，抓捕的时候都要做到保密。 楚原亲自带人回去搜查萧木的住所，搜查的时候无比的小心，他听泥鳅说过好多次，日谍喜欢在家中布置陷阱，若不小心，很可能把自己的小命丢掉。 没多久，楚原找到了萧木的电台，下面果然挂着手雷。 军事情报处，审讯室内。 萧木被直接吊了起来，被抓的那一刻他便明白，自己已经暴露，但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暴露的，更不知道怎么被中国人所发现。 不过此时他的心中满是后悔。 上海方面已经给他提过醒，让他最近的工作一定要注意安全，可惜他没有太过在意，最终葬送了自己。 被抓之后，他很清楚自己的结局是什么。 “你的电台，密码本都已经被我搜了出来，还有这个。” 楚凌云拿出他中午取的情报，这会楚凌云的心里则是庆幸，这份情报幸好没有让他发出去。 这是份军事情报，而且非常的重要。 里面是果军的部分外购计划，并且有向德国准备进口坦克的型号，数量等。 这些情报若是落入日本人的手里，他们必然想办法破坏军购，日本人对中国觊觎已久，不会眼睁睁看着中国增强军力。 情报没有被发出，日本人暂时不会知道，但投放这份情报的鼹鼠，身份必然不低。 低的话，拿不到这么详细的情报，他的危害很大，必须早点揪出来。 萧木闭上眼睛，没有说话。 “用刑。” 楚凌云没有废话，这些日本特工全部接受了很强的洗脑教育，想吓吓他们便直接让他们开口，没有这种可能。 刑讯室内，传来萧木的惨叫声。 楚凌云直直的看着他，神色没有任何变化，抓了那么多日谍，用过那么多酷刑，他的心肠早已变硬。 这些日谍死不足惜，只要能让他们开口，任何反人道的方法楚凌云都愿意让他们试试。 “楚组长，他不招。” 萧木第二次昏迷后，刑讯人员过来小声说道，常规刑罚用了一遍，对方没有招供，这些刑罚继续用下去，作用不大。 “上电椅。” 楚凌云淡淡说道，又是电椅，刑讯人员不敢怠慢，马上准备电椅，从最小的电力开始用刑。 电椅上萧木更加的痛苦，他甚至产生了幻觉，好像看到了过世的母亲。 “妈妈。”萧木用日语喊了声，随即晕倒。 “楚组长，不能再用刑了。” 检查了萧木的伤势，刑讯人员急忙向他汇报，电椅虽然没用到最强，但萧木明显已经吃不消。 谍影凌云 第183节 “暂停用刑，先给他治伤。” 楚凌云有点头疼，萧木死硬不招，对他很不利。 萧木已经被抓，他不能及时给上线发报，必然会被怀疑，到时候他整个线上的所有人都会紧急撤离。 “组长，那个女人招了，但她什么都不知道，她说自己被萧木骗了，萧木说要娶她，一直没娶。” 楚原来到楚凌云身边，小声的说道。 黄小姐早就招了，但她没有提供有价值的东西，楚原就一直没提，直到这边的刑讯结束才来汇报。 “那个女人用刑重不重？”楚凌云突然问道。 “不重，她一进来就吓傻了，没怎么用刑便全招了，对她用刑后，她只是喊冤，哭的非常厉害。” “我们过去看看。” 楚凌云微微点头，必须尽快撬开萧木的嘴巴，否则就算抓到孔百万也没用。 这份重要军事情报不是孔百万收取，哪怕他招供，只会招出他自己负责的鼹鼠，最多加上萧木的真名和代号，孔百万不会知道其他情报员所负责的鼹鼠是谁。 可惜萧木不能继续用刑，只能想别的办法来让他开口。 楚凌云没想过利用黄小姐来威胁萧木，萧木不是江腾空，更不是早川平。 他对黄小姐并没有多在意，杀了黄小姐，萧木恐怕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但黄小姐毕竟和萧木在一起很长时间，她对萧木的了解比其他人更多，楚凌云是想试试能不能从她这里找到萧木的破绽。 黄小姐名叫黄雅真，出身并不算差，说不上大家闺秀，但肯定是小家碧玉。 她读过书，但没上过大学。 此时黄雅真身上有着明显的鞭痕，头发凌乱，脸上的妆容会眼泪冲的很是难看，楚凌云到的时候，她还在哭泣。 “别哭了，长官来问你话，老老实实回答，不然还要吃苦头。” 刑讯人员看到楚凌云进来，立刻对她呵斥道，被这么一吓，黄雅真不敢再哭，只是控制不住的抽泣。 “你和萧木在一起多久了？” 楚凌云淡淡问道，萧木和她的关系知道的人不少，但黄雅真傻乎乎的以为没人知道。 “三年，有三年了，可我不知道他是坏人，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平时只给我买过化妆品，没给过我其他东西。” 黄雅真急急说道，她到现在都不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也不知道萧木的真正身份。 “我问你，萧木平时最怕什么？” 想要找出萧木的弱点，要从最熟悉的他的身上下手，萧木就算在黄雅真面前有诸多伪装，但平时很多细节肯定瞒不了。 “他怕什么，我不知道啊。” 黄雅真愣愣的说道，她从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你好好想想，想起来可以少受点苦。” 楚凌云眼睛一瞪，黄雅真心中顿时升起恐惧，想了会，她突然说道：“他最怕我逼婚，我想让他娶我，可他一直不同意。” 楚凌云被逗乐了，这算什么？ 萧木是日本特工，怎么可能娶你，你要是有足够的利用价值，日本人或许会同意，你只是个助手，日本情报机构能同意你们结婚才怪。 “除了这个呢？”楚凌云再问。 “我不知道了啊。”黄雅真呆呆的回道。 楚凌云摇了摇头，刑讯人员马上上前，准备进行新一轮的刑罚。 “等一下，我想起来了，他怕蛇，上次我们到河边约会，看到了一条蛇，他吓了一跳。” 黄雅真害怕受刑，急忙喊道。 怕蛇？ 楚凌云看向他，身为特工，竟然怕蛇？ 不是说特工无所不能，特工的胆量经过专业的训练，萧木连电椅都能抗住，他竟然怕蛇这样的小动物？ 但不是没有可能，楚凌云就挺怕蛇的，不管是前世还是现在。 “楚原，马上去搜集一些蛇回来，毒蛇必须拔掉毒牙。” 楚凌云对楚原命令道，楚原急忙出去，不管这是不是萧木的弱点，都可以试一试。 他越害怕什么，就拿什么来威胁他。 萧木被抬下去治伤，皮外伤还好，电椅的伤害最重，而且会给他留下终身的伤害。 萧木看似柔弱，竟然能扛住电椅，这点就比野猫要强。 一个小时后楚原才回来，带回来了满满一筐蛇。 现在去抓蛇来不及了，他找到了一个卖蛇的商家，买下了他们所有的蛇，这些蛇主要是食用，大部分没毒，有毒的也按照楚凌云的命令，拔掉了毒牙。 楚凌云要的是口供，不是要毒死萧木。 医治之后，萧木还在昏迷，接下来楚凌云不准备对他身体用刑，直接让人浇醒了他。 “萧木，看看这是什么？” 楚凌云让楚原拿着条活蛇来到萧木面前，楚凌云自己也怕，没亲自动手。 看到面前吐着信子的小蛇，萧木眼睛猛的一紧，他的身体不自然的向后缩去。 他果然怕蛇，楚凌云加了把劲，让几个人每人拿着一条蛇，来到萧木身边，并且将蛇头对准萧木。 “招了吧，看到那个大筐子没有，你要不招，一会我让人抬个木桶进来，把你放进去，然后往里面扔蛇，让你和这些蛇共同沐浴。” 楚凌云缓缓说道，萧木的眼睛顿时扩大，充满了恐惧。 萧木嘴被堵着，这会不能说话，楚凌云也没让他说话，如果他愿意招供，点头就行。 看到蛇他就害怕，更不用说和这些蛇放在一起了。 想到浑身爬满了这种可怕的东西，他马上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去拿个木桶过来，不要太大，要带个盖子，一会只让他头露在外面就行。” 楚凌云一直注意萧木的神情，见蛇的威胁有效，立刻下命令。 没一会木桶抬了过来，没有盖子，但难不住审讯科的人，他们现场制作了一个，只要能盖住，只让萧木露头就行。 “呜呜。” 被强行架着放入木桶，萧木拼命挣扎，可惜他刚刚受刑，本就没有力气，又被几个人按住，这会根本挣扎不开。 被按在木桶内，楚原往木桶内丢下了第一条蛇。 感受到蛇爬在他的身上，萧木更慌了，身子不断激烈的晃动，但木桶内空间狭窄，无论他怎么晃，都能感受到那条黏黏的小蛇正在往他身上爬。 几个人的蛇全部丢进去，萧木身子顿时僵直在那里。 “全部倒进去。” 这些蛇没毒，不怕咬死萧木，普通的蛇咬上几口根本不会有事，反而有助于他的审讯。 看到那一大筐的蛇，萧木满脸惊恐，可他还是咬着牙，没有点头。 两个人，将一筐蛇全部倒入木桶，随即盖上盖子。 木桶本就不大，道进入后不少蛇想爬出来，萧木全身上下，更是爬满了蛇。 “呜呜。” 萧木满脸通红，不断的向上抬身，可惜有盖子挡住，又被几个人按住，他根本挣脱不出来。 “还不说吗？不说的话，我将蛇的牙齿全部拔掉，缝住蛇的嘴巴，然后强行撬开你的嘴，塞进你的肚子里。” 楚凌云慢慢的说着，别说萧木了，楚原和几名刑讯人员都浑身一哆嗦，楚组长是魔鬼吗？竟然想出这样的损招。 这一招真不是楚凌云自己想出来的，而是日本人，前世看视频的时候，偶然刷到过日本人暴行的介绍，不过日本人可没有拔蛇牙，直接将整条毒蛇塞进中国人的肚子里。 “用铁条撬开他的嘴，拔掉蛇牙，准备塞进去。” 见萧木还不点头，楚凌云立刻下令，蛇被拔掉了所有牙，疼的乱卷，又被强行缝住嘴巴，更是卷动的利害。 能够想象到，这样的蛇到了肚子里，会闹出什么样的动静。 第二百一十五章 情报之王 嘴角满是鲜血的小蛇，送到了萧木面前。 旁边的人用临时做的支口架，强行将他的嘴巴撬开，更有人按住他的头，不让他乱动。 蛇很痛苦，不断转动着脑袋。 看到小蛇离自己的嘴巴越来越近，萧木再也支撑不住，完全崩溃，用力的想点头，可惜头被按的很死，根本无法点下来。 “额，额。” 萧木拼命的想喊出说字，可惜嘴巴大张，无法说出完整的话来。 “组长，他是不是要招？” 楚原一直盯着他，注意到萧木发出的声音，急忙喊了声，楚凌云对着按脑袋的人点了下头，两人松开萧木的脑袋，萧木立刻疯狂点头。 他怕了，真的怕了，眼前的这个年轻人不是人，他是个魔鬼，竟然会用这样的刑罚来对付他。 肉体的疼痛他坚持了下来，但这种精神的摧残他根本支撑不住。 他现在只想出来，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上好多地方被咬，满是活蛇在身上乱爬，他快疯了。 若是真能疯掉也好，无奈他意志力不弱，若是已意志力不够，早就撑不住刑罚了。 现在他想疯都是种奢侈。 “拉他出来。” 楚凌云下令，其实萧木受刑他也不好受，那么多蛇在面前，他一样起鸡皮疙瘩。 萧木被拉出来后，众人才发现，他早已大小便失禁，下面一片狼藉。 谍影凌云 第184节 电椅的时候没能让他失禁，在蛇桶内却做到了，说明他真的是很怕蛇。 怕就行，有怕的就有弱点，然后利用弱点撬开他的嘴巴。 萧木嘴被松开，大口的喘着气，浑身更是不断的颤动，他的身上有不少小血点，确实被咬了不少下。 这些不会致命，但却会成为他一生的噩梦。 “姓名，职务，代号。” 楚凌云快速问道，击溃了对方的防线，就要尽快拿到他的口供。 “加藤木良，上海特高课少佐特工，代号鲤鱼。” 萧木不敢不答，喘着气，慢慢说出了自己的信息。 他是真怕了，巨大的恐惧彻底击碎了他的信仰，那个蛇桶他绝对不愿意再进一次，现在他甚至闭上了眼睛，生怕看到那些活蹦乱跳的蛇。 楚凌云让人把蛇抬了出去，暂时没杀，它们立了大功，若是验证萧木所说的都是真的，它们会被清洗后送到厨房，给予它们煎炸油烹和泡酒的奖励。 “你手下有多少情报员？”楚凌云立刻问道。 “四个，三名情报员，一名策反专员。”萧木闭着眼睛，缓缓说道。 “说出他们潜伏的身份和信息。” 楚凌云问的很快，不给萧木思考的时间，萧木慢慢说出了他手下的三名情报员和策反专员，孔百万的名字对上了。 目前来看他并没有说谎，而且很容易验证他所说的话。 他的情报员和策反专员抓来，一问便知。 被上线出卖，情报员心中的愤怒可想而知，到时候哪怕不招供，看他们的神情就能知道真假。 “你手下有多少名被策反的鼹鼠？” 楚凌云继续问最关键的情报，萧木低着头，小声回道：“八个，分别是……” 不用问萧木主动回答了所有，既然招了，他招的很彻底，知道对方肯定会问出这个问题，不如先说出来。 八个鼹鼠，包括栾正阳萧木全部说了出来，他的话可信度再次提升。 今天他所取的情报，来自国防厅装备处的一名副科长。 这名鼹鼠被他们拉下水有两年时间，是他手下策反专员最出色的成绩，这两年也为他们提供了很多有价值的重要情报。 五名日谍，八个鼹鼠，抓到所有人，这次楚凌云将完整的打掉日谍整个情报小组，拿到全功。 “组长，什么时候抓人。” 楚原心中满是火热，这次的收获太大了，这么多日谍和汉奸一网打尽，功劳海了去，可惜他刚晋升少尉，不知道能不能走特批，让他晋升中尉。 “今晚先去调查清楚所有人情况，明天抓人。” 楚凌云笑了笑，拿到名单，只要这些人没有察觉，他们便跑不掉了。 特别是那八名鼹鼠，这次要将他们全部清除掉。 “是，我现在就去查。” 楚原匆匆跑了出去，孔百万今天就会抓，不用考虑他，剩下的三名日谍，交给这次行动中表现最好的三个人，楚原现在做什么事都学着楚凌云，尽量分摊功劳。 拿到了想要的名单，审问并没有结束。 加藤木良是情报小组的组长，肯定知道更多的秘密，问出他所知道的一切，这个案子才算是圆满。 从加入情报机构，到他执行过哪些任务，以及来到南京后做了什么，楚凌云详详细细的问了个遍。 等审问结束后，孔百万已经被抓了回来，正在另外的刑讯室进行审问。 “组长。” 见到楚凌云进来，正负责审问的梁宇急忙起身，把位置让出来。 “刑讯多久了？”楚凌云轻声问道。 “有十几分钟了，他嘴比较硬，还没招。” “不急，先打半个小时。” 楚凌云点头，加藤木良招供后，孔百万的价值小了许多，问出他的口供，不过是对比加藤木良所说的是不是真的。 楚凌云这会没急，先招呼一阵子再说。 打了半个小时后，孔百万低着头，依然没有开口。 “你们日本人的洗脑确实不错，你认为是在为你们天皇献身，其实是巨大错误，你们本身就是侵略者，做着伤害别人的事，你们并不是正义，所以最终你们一定会失败。” 楚凌云走过来，说了段让孔百万莫名其妙的话。 “上电椅吧，我看看他能不能撑过去。” 楚凌云吩咐道，他没有告诉孔百万已经抓了他的上线，而且他的上线招出了一切。 说出来的话，很可能会击碎孔百万的心理防线，让他招供，但楚凌云就是想看看，这些日谍到底有多少人能扛过电椅。 “啊啊～” 电椅上，孔百万浑身颤抖，不断哀嚎，仅仅五分钟便支撑不住，愿意招供。 日谍的洗脑教育是强，但在这些酷刑之下，真正能扛过的人还是极少。 孔百万招出了他所知道的一切，和加藤木良的供词一致，目前两人的供词基本可信。 除非两人事先串供，谋划好被捕后的供词，但谁也不想自己被抓，更不会被抓之后供出对方，所以这种可能性几乎没有。 “其实你的上线加藤木良已经说出了一切，你说不说无所谓，说出来，最多只是让我们验证加藤木良口供的真伪。” 楚凌云来到孔百万身边，小声的说道。 孔百万眼睛猛的一紧，不敢相信的看着楚凌云。 楚凌云起身正想离开，他突然问道：“是鲤鱼供出的我？” “你说呢？” 楚凌云转过头笑了笑，其实是因为孔百万加藤木良才暴露，但这些不会告诉他。 故意这么引导，纯粹是杀人诛心。 对这些侵略中国，带给中国巨大伤害的日本人，无论做什么，楚凌云都不觉得为过。 离开刑讯室，楚凌云吸了一大口外面的新鲜空气。 刑讯室的气味太难闻了，今天为了审问加藤木良，楚凌云可是在里面呆了不少的时间。 第二天一早，泥鳅便被楚凌云喊到办公室。 “这是名单，去抓人吧，不过这次你只负责抓人，抓到后人要交给楚原去审，另外所有的功劳也是他的，没你的份。” 楚凌云拿出那八名汉奸的名单，放在泥鳅的面前。 “组长，我明白，我绝对不和楚原抢功，抓到人后全部交给他。” 泥鳅兴奋的搓着手，八个啊，这次又要小发一笔，对组长为什么让自己帮忙抓人，泥鳅心里倍明白。 楚原那小子脑袋还不灵活，不会抄家，就算知道把抄来的东西送给组长，但做不到像他那样万无一失。 泥鳅很会抹账，至少让人从抄家清单中看不出任何的问题。 至于功劳，泥鳅真没那么在意，他有案子在负责，做好了一样能立功，况且他现在的功劳最大，军衔都到了中尉，升无可升，要这些功劳做什么？ “去吧。” 楚凌云挥了挥手，泥鳅拿着名单，风风火火跑了出去。 人可以交给泥鳅去抄，但功劳必须全部给楚原，抄了家之后，让泥鳅给楚原送去他应得的一份就行。 这次的案子不同上次，上次野猫是他们共同查到，功劳可以分配，这次全是楚原做的事，功劳必须全给他。 吃完早餐，栾正阳收拾了下，准备去上班。 “正阳，老大最近一直没来信，他在香港怎么样了，你能不能打个电话问问？” 栾正阳老婆帮他整理衣服，一边弄着领子一边问道。 “往香港打电话那么容易吗？放心吧，他在那边没事，等以后我们全家都去香港，你随时能看到孙子。” 栾正阳哪不明白自己老婆的小心思，这是想孙子了。 黑市上他已经换了一百根金条，这些金条足够他们在香港好好的生活，只是不知道日本人会不会同意他离开。 不管日本人同不同意，最迟明年，他们全家就要搬到香港去。 女儿明年就能到香港读书，那里才是他们最终的归宿。 刚出门，栾正阳便看到个人笑眯眯的站在门口，心惊之下，栾正阳立刻后退了两步。 “你是谁？”栾正阳厉声喝问，给自己壮胆气。 “我是谁不重要，你一个堂堂总工程师，不愁吃不愁喝的，干嘛要给日本人当走狗，带走。” 泥鳅笑呵呵的说道，说完身后的人将栾正阳按住，几个人架着他，将他塞在了外面的车上。 栾正阳老婆，孩子，一起全被带走。 等他们家没人后，泥鳅慢慢走进他们的家中，开始搜查。 在床下暗格内，泥鳅找到了个箱子，打开箱子看到那满满一箱金条后，眼睛顿时一亮。 这个总工程师油水不少啊，他一个人就这么多金条，这次抄家的收获必然不少。 栾正阳几乎是浑身瘫软被带上的车，陌生人说出日本人走狗后，他便明白，自己的事犯了。 他不知道对方怎么查到的他，但他做的事一旦捅出去，绝对没有好下场。 他现在最大的后悔就是没有早点去香港，早点过去的话，就不会被抓，可以带着家人一起安安稳稳的生活。 他只是泥鳅抓的第一个，很快，第二，第三，最后八个汉奸，全部被泥鳅捉拿归案。 八个汉奸中，油水最丰厚的还不是栾正阳，是国防厅装备处的那名副科长。 在他的家中，足足抄出来三百多根金条，还有一些地契和珠宝，这些钱泥鳅全收了起来，抄家清单上只有电话，收音机，手表等不值钱的玩意，另外还有一点零散的法币。 哪怕被抓的人招供有这些东西，泥鳅也不怕。 只要是他们抓的人，不管谁审，最终让他过一遍口供，这些东西便会全部消失。 谍影凌云 第185节 军事情报处，又是忙碌的一天。 一辆辆车出去，不断有车回来，押着被抓的人送到审讯科，审讯科的监狱都快装不下人了，只能将那些案犯的家属放在一起关押。 至于这些要犯，没审问前还得单独关着。 “科长。” 许润东来到许义办公室，注意到自家科长正站在窗前，看着院子内忙碌的人。 “润东来了，有没有看到外面的热闹？”许义回过身，感叹的说道。 “看到了，听说又是行动四组出去抓人，这次抓了不少。” 许润东急忙说道，这么大的动静，他哪会不知道。 “你知道我最后悔的事是什么吗？” 许义让许润东坐下，许润东小心的问道：“是不是没能从行动科挖来楚凌云？” 没能得到楚凌云是他们科长最大的遗憾，这点情报科所有人都清楚。 “不，是没能更早一步发现楚凌云，在王跃民之前若是找到他的话，我相信，在我的培养下，未来他一定能成为我们的情报之王。” 情报之王，这么高的平价？许润东也被吓了一跳，急忙提醒道：“科长，这话可别乱说，要是处座知道可就不好了。” “怕什么，处座没那么小心眼，不过今天的话不准对外说。” 许义说是不在乎，可还是叮嘱了句，若不是有感而发，他不会对许润东说这些，说过之后他也发现自己说错了话。 第二百一十六章 还有一个 主办公楼，处座负手而立，站在窗前。 和许义不同的是，处座满面春风，能看出他此时的心情非常不错。 “处座，是行动四组出去抓人，已经抓回来六个，有两名日谍，还有四名汉奸。” 齐秘书回到办公室，站在处座的身后小声的汇报，这么大动静处座不可能不知道，注意到处座关心院子里的情况，齐秘书主动去问了情况。 “又是六个？” 处座回过头，齐秘书轻轻点头道：“应该不止，据说还在外出抓人，要不我把楚凌云喊来，让他来说清楚情况。” “不用，还没拿到口供，等审完了案子，贺年自然会来汇报。” 处座摇头，齐秘书没回来之前，他便猜到一定又是楚凌云在抓人，军事情报处很久没有这么热闹了，上次的热闹才过去几天，今天又出现了这样的盛景。 热热闹闹的抓人，还没有抓错人，绝对是处座最喜欢的事。 上次找出的那六名汉奸，处座已经向委员长汇报过，老头子非常高兴，让他们再接再厉，多清除日本特务和这些蛀虫。 当时处座满口答应，还说过不了多久会继续给委员长带来好消息。 当时不过是即兴直言，哄老头子高兴，可没想到楚凌云如此争气，连半个月都没到，又抓了这么多的人。 而且今天的动静比上次更大。 “是。”齐秘书微微一笑，退出办公室。 楚凌云这个年轻人，远比他想象的更优秀，将他调回总部太正确了，只有总部这样的环境，才能让他更好的发挥出自己的特长。 楚凌云虽然是贺年申请，处座亲自下命令调动的人，但却是他最初提出的这个建议。 他是秘书，并不过问具体的事，但楚凌云可是他提议下来到的总部，楚凌云做的越好，他的脸上便越有光。 不仅贺年要记得他这个人情，处座更会认为他有识人之明，对他来说这就够了。 楚原和泥鳅还在抓人，楚凌云已经到了刑讯室，正在刑讯。 先抓来的是一名情报员，和孔百万一样，负责着三名鼹鼠的情报收集，楚凌云对他没有任何审讯，直接打了半个小时。 至于那些汉奸，一进刑讯室便吓哭了一半，很多没用刑便愿意招，几个被用刑了的人也没能支撑多久。 坚持时间最长的是国防厅装备处的那名副科长，刚进来的时候非常嚣张，他军衔和职务不低，还威胁抓他的人，要找他们麻烦。 仅仅十分钟他便招出了一切，再没了之前的嚣张。 栾正阳刚进刑讯室腿就站不稳，几鞭子抽下来，问什么说什么，把自己如何被日本人陷害，又如何帮他们做事，全都撂了出来。 做过哪些事，也都交代的清清楚楚。 最后一个抓进来的是鲤鱼小组的策反专员，他们这些鼹鼠小组，每组都有一名专职的策反专员。 黑猫小组的是房万超，鲤鱼小组的是这个和房万超类似，不接触情报，只负责策反有用的人。不同的是他一年才搬次家，不像房万超那么小心半年便会搬上一次，还特意找了个掩饰身份的老娘。 鲤鱼小组的策反专员真名叫板仓岛，职业不固定，这几年换了好几个工作。 “板仓岛，你的上线鲤鱼，还有鲤鱼小组的三名情报员都已经招供，老实交代出一切吧。” 刑罚半个小时后，楚凌云开口询问，相对比其他三名情报员，他更看重策反专员的口供。 策反专员是鼹鼠小组非常重要的成员，地位仅次于组长，板仓岛是大尉军衔，其他三名情报员只是中尉。 “鲤鱼供出了我？” 板仓岛抬起头，眼中同样带着愤怒，鲤鱼小组的几名情报员，得知自己身份暴露后，几乎都有这样的神情。 原因楚凌云已经知道，鲤鱼平时很会安慰人，多次向他们承诺，哪怕自己出事，就算死都不会供出他们，要求他们每个人也要这么做。 结果鲤鱼一出事毫不犹豫的出卖了他们，每个人的愤怒可想而知。 “知道你身份的人有多少，你自己很清楚。” 楚凌云点头道，板仓岛确实是鲤鱼加藤木良招供出来的，但板仓岛并不知道，加藤木良扛过了电刑，若不是楚凌云针对他的弱点，恐怕还真不好拿到口供。 这些自然不会告诉板仓岛。 “你说的没错，除非特高课高层出现了叛徒，否则只可能因为他我才会暴露。” 板仓岛慢慢说道，其实楚凌云叫出他真名的那一刻，他便明白，一定是加藤木良出卖了他。 作为策反专员，板仓岛不用向组长汇报自己的行踪来保护他的安全。 但加藤木良和别人不同，掌控欲比较强，要求板仓岛三个月便要汇报一次工作，并且不让他搬家太频繁。 若是加藤木良不知道他的藏身之地，他或许不会这么容易被抓。 “说说吧，你的上线已经招了，继续捂着没有丝毫的意义。” “好，我说。” 板仓岛倒是爽快，不用楚凌云继续用刑，直接招供。 八名鼹鼠中有七人是他策反，他的工作成绩很不错，特别是那位副科长，是他最大的功绩。 上面已经许诺，他再策反一名重要鼹鼠，便将他调回特高课，并且晋升为少佐。 只差一步，他便可以成为鲤鱼那样的组长，回到特高课本部，或者其他分部任职，因为鲤鱼，这一切都成了泡影。 他对鲤鱼的恨丝毫不次于其他三名情报员。 板仓岛策反鼹鼠的时候很有一套，他喜欢找鼹鼠身边的普通人下手，让他们配合拿到鼹鼠的把柄。 栾正阳就是如此，盯住栾正阳之后，他便调查栾正阳的过去，得知他在日本留过学，立刻找到了个当初和他关系还不错的同学。 他直接接触栾正阳，对方对他产生很大的戒心。 但这个老同学不同，也正是个这个老同学，让栾正阳放下了戒备心，从而让他一举攻破，成为了他们手中的棋子。 策反装备处那名副科长的时候也是如此，他查了一个多月，查到了副科长有一名情人，从这个情人下手，诱惑副科长提供了不是太重要的情报，随后将其拉下水。 这个方法让他成功策反了多名成员，只等着立功晋升。 可惜偏偏就在即将策反最后一名鼹鼠的时候，鲤鱼出卖了他，如果鲤鱼此时出现在他面前，他肯定会想办法将其咬死。 拿到了板仓岛的口供，鲤鱼小组所有口供便全部到手。 这是楚凌云第一次完整活捉日谍的整个情报小组，有着非同一般的意义。 八名鼹鼠已经审问了六个，鼹鼠的口供最容易获得，根本不用担心他们会死硬不开口，若真的那么死硬，就不会给日本人服务了。 “五名日谍，八名鼹鼠，凌云，太棒了。” 拿到所有口供，楚凌云去向贺年汇报，看着厚厚的口供记录，贺年兴奋的坐不住。 “科长，这只是楚原的收获，沈汉文那还盯着一个小组，等他那收网后会有更多的收获。” 楚凌云微笑说道，贺年猛的一愣。 他都忘了，楚凌云盯住的不是一个日谍小组，而是两个。 一个便这么大收获，若是两个都是全功？ 那得多少日谍，多少汉奸？ 军事情报处成立至今，还没有过这样露脸的行动，这一次不仅是他行动科，连带着处座也能向上面交差，大大的露次脸。 更不用说，这次又缴获了一部密码本。 如今有多部密码本，电讯科破译组的进展非常的快，已经摸到了日谍电文密码的规律，开始尝试破译。 相信用不了多久，他们便能破译出真正的日谍电文。 “凌云，加油干，这次若能全功，我亲自去找处座，无论如何将你的军衔提到少校。” 贺年严肃的说道，楚凌云则怔了怔。 他的上尉还是来总部的时候刚刚晋升，而且是特批而来。 这么短的时间他没想过晋升军衔，况且上尉升少校，和中尉升上尉完全不同。 尉官的晋升还好，军部卡的不严，校官向来严谨，上尉晋升少校不是一般的难，这本身就是个坎。 他若是能在这个年纪跨过这个坎，以后可以说是前程似锦。 别说现在，哪怕过个几年年纪轻轻的他能晋升校官，一样会被视作军中翘楚。 “多谢科长，凌云定不负您的期望。” 楚凌云站直身子，不管能不能成，先应下再说。 况且贺年不是说大话的人，他敢这么说，肯定有一定的把握。 谍影凌云 第186节 “去吧，有任何困难随时找我。” 贺年亲自送楚凌云离开，等楚凌云走远后，马上回去翻看口供。 这么多口供，看起来需要不少的时间，贺年只能挑着要紧的来看，一会好向处座汇报。 今天这么大的动静，处座一定在等他。 沈汉文在外面，死死的盯着杨广。 今天处里的热闹他有所耳闻，楚原已经开了头筹，他这边更不能有任何的差错。 楚原这个后来者做的这么好，他要是搞砸了，不用组长惩罚，他自己都没脸继续干这个队长。 跟着组长立功的机会是多，但同时压力不小。 前有泥鳅，后有楚原，沈汉文的三小队现在反而成了最落后的一个，特别需要眼前这份功绩。 可惜这个杨广，似乎很专心的再收破烂，这两天的跟踪毫无收获。 这让他的心中不免有些着急，但每次心中一急，他便响起组长对他的叮嘱，情报工作急躁不得，更不能有一点的马虎，必须耐着性子，否则好事也会变成坏事。 沈汉文牢牢记得楚凌云的话，哪怕杨广没有任何动作，也按住性子，死死的盯着他。 这个杨广，收到情报两天了，没有任何发报的举动。 他的家中没有电，虽说电台可以使用电池，但没电的话发报并不方便，而且沈汉文打探过杨广的行踪，没有任何充电或者购买电池的行为。 电台的电池，此时可是严格的管制品，没有特殊的渠道根本不可能搞到。 对方不动，沈汉文也只能不动，耐心的等待。 军事情报处，贺年大步来到处座办公室，在门口整理了下衣服和头发，随即敲门。 没一会，他便被齐秘书带到了处座的面前。 “处座，行动科四组楚凌云，利用上次抓获鼹鼠的汇款单，对邮局进行了调查，但日谍狡猾，分散在各地给这些鼹鼠汇款，又在邮局布置了后手抽走了这些鼹鼠的汇款单。楚凌云调查汇款单惊动了日谍，邮局的潜伏日谍已经逃跑。” 贺年快速汇报，说到这里，语气猛的一提：“不过楚凌云没有放弃调查，利用日谍将鼹鼠汇款单抽走做文章，反过来在各大城市调取最近几个月的汇款记录。然后和汇款单进行对比，从而找到了多名鼹鼠，又利用对这些鼹鼠的盯梢，进而查到收取情报的日谍，最后找出他的上线组长。” “最终，一举抓获日谍鲤鱼小组包括组长在内五名日谍，同时揪出了八名汉奸，这是他们的口供记录。” 最后说的时候，贺年别提多骄傲了，完整的日谍的小组全部活捉，全部审问成功。 更是揪出了八名被日谍策反，为他们提供情报的鼹鼠，这样的成绩，整个军事情报处从来没有过。 上次抓获野猫小组收获已是不小，加上这次的收获，绝对称得上是巨大。 “干的漂亮，贺年，楚凌云交给你算是对了，在你这他做的比武汉还要强。” 处座的笑容一直没有消失，最后更是笑出声来。 又是一个日谍小组，楚凌云来到南京之后，整建制的日谍小组就被他干掉了三个。 这样的成绩，让他这段时间在委员长面前腰杆子挺直了不少，委员长更是肯定了他们军事情报处最近的工作。 “感谢处座，另外，楚凌云还盯着另一个日谍小组的两名日谍，包括组长。” “还有一个？” 处座猛的一怔，这次他真的被惊到了，打掉一个完整的情报小组已是不易，后面竟然还有？ 第二百一十七章 先去还钱 “处座，这次从汇款单上获得了不少线索，楚凌云特别擅于利用这些有限的线索来寻找日谍，在查出的鼹鼠身上找到了两个日谍小组，而且还没结束。” 贺年急忙回道，处座则缓缓点头：“你说的没错，楚凌云这点做的非常好，不管是不是重要线索，到他的手中都能发挥出巨大的作用。” “处座，刚才我对楚凌云激励说，只要他再完整的拿下整个日谍小组，就请您帮着他申请晋升少校，您也知道，行动科其他几组的组长都是少校。” 趁着这个时机，贺年马上帮楚凌云进言。 想让楚凌云晋升少校，靠他不行，必须处座亲自发话，而且不是找军部，要直接向委员长申请。 只要老头子点了头，军部的人根本不敢有二话，更何况军事情报处现在又拿住了他们的把柄，他们更不敢说什么。 “这有什么，一个职务少校而已，你告诉他，只要抓到这个日谍小组，我保证他晋升。” 处座不以为意，又不是铨叙军衔，职务军衔虽然晋升同样不易，但空子太多了。 有些出身好，背景好的人，年纪比楚凌云还小就已经是少校，楚凌云立下了这么多大功，还不值一个区区少校吗？ 只要他这次还能立功，到时候他就有足够的理由找委员长，帮楚凌云晋升。 “多谢处座。” 贺年站直身子，妥了，有了处座的话，只要楚凌云那不出意外，这个少校跑不掉了。 其实若给楚凌云时间，就他立下的这些功劳，晋升少校绰绰有余，无奈他立功太快，晋升就稍难一些。 但再难，立下了这么多大功，谁也挡不住他前进的路。 行动科四个组，其他三个组长都是少校，只有楚凌云是上尉，若是刚来的时候还好，可现在楚凌云连连立功，又都是大功，这个少校也该给他了。 等贺年离开，处座突然自己笑了。 本来想着早点去向委员长汇报成绩，没想到楚凌云还有马后炮，这样的话可以等一等再去，破获一个情报小组和同时破获两个，概念完全不同。 更何况抓到的日谍和汉奸越多，越能让老头子高兴。 连续的抓人，不仅情报科眼红，行动科的其他三个小组一样眼红。 无奈他们组长没有人家厉害，没有那么多案子可查，只能眼睁睁看着四组吃肉，他们连汤都喝不到一口。 “楚组长，忙不忙？” 楚凌云正在办公室，朱青突然敲门进来，笑呵呵的问道。 “朱组长来了，快坐。” 这会楚凌云确实有点忙，刚抓了这么多人，还有那些汉奸的家属，怎么处置他们是个难题。 这些汉奸肯定要完蛋，他们的家属会进行详细审核和调查，如果参与过为日本人提供情报，必须要严惩。 即使没有参与，知情不报也会遭受处罚。 什么都不知道，完全无辜的家人会酌情进行处理，特别是老人和孩子，有些会放掉，但即使他们出去也没有了以往的生活。 失去了家里最重要成员，他们以后的生活都会是问题。 要怪只能怪那些汉奸，本来过着好好的日子，非要给日本人做走狗，害了自己，连累了家人。 “楚组长，以后您要是忙不过来，可以给兄弟打个招呼，我们三组那么多人，随时听候楚组长的差遣。” 朱青过来，也是没办法。 手下三个队长一起来找他，问他有没有什么线索，如今三组的人闲的屁股快冒烟了，又看着四组不断立功，早就急不可耐。 可惜他试图找过，一直到现在也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 日谍的线索是那么容易找到的吗？若是容易，他们也不至于几年时间才抓了那么点日谍，可偏偏四组像是打了鸡血一般，行动一个接一个，日谍更是成箩筐的抓回来。 只是真正的日谍就有十好几个，这还没算那些被抓的汉奸和通日的人。 算上他们，数量更多。 朱青自己找不到线索，手下又急切想要立功，无奈之下只能来找楚凌云，看看能不能在楚凌云这里要点汤喝。 不求首功，甚至连次功都不求，能帮个忙，抓个人，多少立点功就行。 “朱组长言重了，你我两组在一起，若是有需要，我绝对忘不了你们。” 楚凌云笑了笑，朱青的话他一听便明白了怎么回事，给三组点立功的机会没有问题，前提是不能影响他手下的三个小队。 自己人都没吃饱让给外人的话，会让手下不满。 “多谢楚组长，您可别忘了，有事一定带上我们。” 朱青要的就是楚凌云这句话，目的达到很快离开。 …… 老郑杂货铺，今天生意不错，老郑一直在忙，给顾客拿着东西。 林石缓缓走来，看到了酱油没货的牌子，明白这是老郑约他见面。 等人少点的时候，他才走进杂货铺，装作买东西的样子。 “老郑，约我见面什么事？” 没人的时候，他拿着挑选的两件货物，来找老郑结账，并且小声问道。 “一共两毛七。” 老郑回了句，随即压低嗓子，偷偷递给了林石一个包：“感谢你上次提供的钱，现在组织不缺钱了，这些钱还给你。” 第二船货即将回来，杨主任没有了资金压力，便让之前借的钱尽快还回去。 不管谁借的钱总归要还，现在不缺钱，不能让他们个人去偿还。 “不缺钱？老家不需要药了吗？”林石稍稍一怔，急忙问道。 “需要，但是我们自己可以解决，你先拿回去，这么多钱靠你那点薪水很难还清。” 老郑将那包钱偷偷塞给了林石，林石没有拒绝，这笔钱的确是他借的，若是能早点还掉也好。 欠楚凌云的钱，他总感觉心里有点发毛。 特别是他现在从事地下工作，楚凌云又成了特工，他更不愿意让楚凌云多注意自己。 当初若不是没地方借钱，他也不会找楚凌云开这个口。 “对了老郑，我升职了，副股长。” 林石快速说道，老郑一喜，急急说道：“这是好事，你现在年轻，越早升职对以后的发展越有帮助，好好把握住机会，最近不要探取情报，你现在的任务是潜伏，以后才能拿到更重要的情报。” “我明白，那我走了。” 林石不敢在老郑这里多逗留，今天说话的时间已经超过了平常，带着东西匆匆离去。 回到家，他才敢打开老郑给他的包。 里面是一千一百法币，他上次交给老郑的钱如数还给了他。 谍影凌云 第187节 犹豫了下，林石将钱锁好。 借钱的时间太短，这个时候去还钱，他怕楚凌云产生怀疑，这些钱可以等几天再去还，现在不能着急。 第二天一早，沈汉文早早起床，暗中看着杨广推着他的板车再次出门。 若不是他之前部署的非常严密，又在杨广的家中发现了反侦查布置，他甚至会怀疑自己是不是跟错了人。 杨广这几天太平静，拿到情报后既不上报，也没有任何动静，整天就是收着他的破烂。 他并不知道，连续三天深田德智都在观察死信箱，确定死信箱周围没有任何嫌疑的人。 他比鲤鱼小心的多，但再小心也没用，他不会想到自己早被盯住，死信箱反而没事。 确定死信箱安全，杨广依然没有收取情报，继续收着他的破烂，然后回家做饭，吃饭睡觉。 每天重复着枯燥的生活，沈汉文只盯了几天都觉得非常无聊，不知道这些日谍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第四天，杨广和往常一样，推着板车走街串巷。 “队长，杨破烂有动作。” 沈汉文亲自盯梢，但他不是一直盯着，盯梢的时候不能让目标发现自己，又要时刻关注着他，注意他所做的一切，一个人肯定做不到，沈汉文和几个人一起配合，轮流来盯。 这会他这正在吃东西，听到队员的传信马上放下手中的馒头，急忙跑了过来。 深田德智的这个死信箱，在条臭水沟旁。 这里味道很冲，一般没人愿意来这，不过深田德智收破烂的身份即使出现在这，也不会引起人的怀疑。 臭水沟旁有条石阶，死信箱便在石阶之下，他装作坐在那休息，伸手快速取出里面的情报。 “这里他之前是不是来过？” 沈汉文突然问道，旁边的队员马上回道：“来过，这三天全经过了这边，但今天才坐下取情报。” “他真够谨慎的啊。” 沈汉文终于明白，杨广这几天为什么没有任何动作，感情他一直在观察周围环境，连续三天观察，第四天才收取情报。 之前小树林那个死信箱也是如此，他多次经过，但从没有进去过，沈汉文还以为那是他的必经路线，现在才明白，对方时刻处于警惕之中。 幸好组长吩咐过，万事不能着急，一旦着急就容易出错。 这次他若不是耐住了性子，很有可能会惊到他，从而功亏一篑。 和这些日谍打交道，果真不能有一丝的马虎。 “又是一份情报，这次该发报了吧。” 沈汉文喃喃自语，他盯着杨广，始终没有收网，就是要找出他的电台所在。 这些日谍并不是那么容易对付，若遇到死不开口的人，又没拿到电台和密码本，再抓不到他所有的下线，功劳会下降一半还多。 楚原已经完整的抓住整个情报小组，沈汉文不想比楚原做的还差。 杨广收了情报，并没有立刻去看，他依然推着板车，继续收破烂，直到晚上回家才打开这份新收取的情报。 这次的情报让他比较满意，很重要，可以和上次姜乃超的情报一起发出去，汇报给上海。 对发报他并没有着急，他的电台不在住处，想发报在家里也做不到。 第二天一早，杨广还是老样子，推着板车出门。 所不同的是，这次他没有立刻去收破烂，而是来到家不远处一个废弃的二层小楼旁。 这栋小楼原本属于警察局，是他们的巡警站，后来这片地方改为垃圾场后，没人愿意在这里值班，渐渐荒废了。 可就算荒废，这也是警察的地盘，名义上属于警察局所有。 看到杨广偷偷摸摸进到小楼内，沈汉文还有点摸不着头脑，难不成杨广以为这里面有什么好东西，想进去偷？ 可偷警察的东西，他胆子也太大了吧？ 进到小楼，杨广先是上了二楼，站在窗户边上偷偷向外看去。 几个窗户都看了遍，确定没有问题，他回到一楼厨房的灶台下，拿出藏在这里的电台。 谁也不会想到，他的电台会藏在警察的地盘上。 因为这里属于警察局，哪怕没有警察在，一般的流浪汉也不敢进来。 他又在这里发现了有电的电线，藏好电线和电台，这里就成了他绝佳的发报之地。 而且这里空旷，在楼上能观察到周围所有的情况，即使发报的时候有人靠近，他也能及时发现。 电台藏在灶下很深的地方，又包裹的很厚，有人用灶台做饭的话，只要不是天天烧火便不会损坏电台。 假如警察重新启用这里，让他没机会取走电台，电台所藏的位置也不用担心被人发现。 没有了电台，他回头再申请一部就是，对他来说，安全比电台更重要。 “他不是进去偷东西。” 见杨广迟迟没有出来，沈汉文立刻察觉到了不对，但这个小楼外面没什么遮掩，他们贸然过去，很容易被里面的杨广所发现。 想到组长的叮嘱，沈汉文耐住性子，拿出望远镜，远距离仔细的观察。 足足半个多小时，杨广才从里面出来，一边走还一边系着裤腰带，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是进去方便了。 等杨广走远，重新开始收破烂，沈汉文才敢进入那个小楼。 沈汉文亲自搜查小楼，二楼有个房间很快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里其他房间里布满了灰尘，走进去可以留下很深的脚印，这个房间也有灰尘，但要少的多，而且地上没有脚印。 不仅地面比其他房间干净，这个房间还有个破桌子，一样挺干净。 沈汉文走到桌前，正好外面看不到这个位置，但只要侧侧身子，便能看清楚外面的情况。 第二百一十八章 顺理成章 沈汉文弯下身子，仔细的查看着桌子。 桌子很明显被擦过，杨广跑到这个二层小楼内那么长时间，好心帮这里打扫卫生？ 这不可能，况且只有这一个房间异常，其他房间都很正常。 他在这里，一定做了什么。 做过什么事才需要将桌子擦干净？ 沈汉文眼睛猛的一亮，立刻喊道：“来人，马上将这里里里外外，仔细搜查一遍，特别是有人为清楚痕迹的地方，必须查清楚。” 杨广一个日本特工，不会无缘无故跑到这来擦桌子。 他擦干净桌子，一定是为了做什么，或者掩饰什么。 无论任何目的，他肯定在这张桌子上做过事，昨天他刚拿到情报，今天突然跑到这来，沈汉文心中有了大胆的猜测。 “队长，发现了根电线，藏的很深。” 很快队员便有所发现，在房顶上有一根隐藏的电线，还带着插口，沈汉文让人测试了下，竟然有电。 有电，他瞬间明白杨广来这里干什么了。 “这小子，竟然把电台藏在了警察局，胆子够大。” 沈汉文很是兴奋，接着喊道：“快，继续搜查，这里一定有他的电台，找出电台我给他记首功。” 电台在这？ 沈汉文手下的队员顿时变为激动，找出电台，拿到密码本，这可不是小功劳，他们跟在队长的身边，近水楼台先得月，有很大的机会拿到这份功劳。 所有队员，全部分开来寻找。 房顶，破烂的家具后面，墙缝，乃至于院子的每个角落，所有队员仔细的搜索。 沈汉文这会则不急了，只要他的电台在这，就算挖地三尺也要给他找出来。 其他人害怕警察局，他可不怕。 别说是个废弃的巡警站，哪怕是警察局里面，沈汉文照样敢搜。 况且警察局对自己的地方监管不利，让日谍钻了空子，在这里进行发报，有这个理由，他能对着这个警察分局的局长直接开骂。 “队长，找到了，找到了。” 二十多分钟后，一名队员欣喜若狂的报着个箱子过来，在灶台的下面，他们终于找到了隐藏的电台。 看到里面的电台，沈汉文猛的一挥拳：“太好了。” 找到电台了，这份功劳已经拿到了手上，接下来就看什么时候收网抓人。 等将人全部抓到，他这次可要立下大功。 看了会电台，他突然察觉到不对，立刻抬起头问道：“密码本呢？” 箱子里只有电台，没有密码本。 密码本的作用丝毫不次于电台，虽说现在总部不像之前那么重视密码本，毕竟多了，这东西一多就不太值钱了。 但没有密码本，找到电台的功劳便会少一半。 “没有密码本，只有电台。” 找到电台的队员慌忙说道，他找到东西后便跑了过来，确实没有见到密码本。 “接着找，必须找到密码本。” 沈汉文阴着脸，再次下令，少了密码本，就好像和朋友一起吃大餐，好酒上来了，却没有菜。 干喝酒有什么劲，有酒有菜那才叫舒服。 “是。” 手下队员急忙应道，所有人再次寻找，整个巡警站被他们翻了个天，也没能找出密码本。 “队长，会不会他没将密码本放在这？” 一名队员小心的问道，这种可能不是没有，毕竟这里不是杨广的家，能把电台藏在这已经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再将密码本放这，一旦电台和密码本一起被人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你们继续找，我去向组长汇报。” 谍影凌云 第188节 没找到密码本，沈汉文很不甘心，但不得不承认，队员说的很有道理，日谍没把电台放在家中，很可能密码本和电台是分开放的。 而且找到电台已是非常不错的进展，他需要向组长汇报。 “他最近只去了这两个地方？” 楚凌云听完他的汇报，并没有问密码本的事，反而问起了杨广的行踪。 “是的，只有这两个地方。”沈汉文急忙回道。 沈汉文盯了杨广五天的时间，若是加上他之前观察小树林，那就是八天。 根据抓到的野猫和鲤鱼两个小组进行分析，像他们这样的鼹鼠小组，每月会到情报员的死信箱收取两到三次情报。 这只是一个情报员，情报员多的话，收取的次数会更多。 平均下来，三四天就要有一次。 杨广这么久只动了两个死信箱，有点不正常。 “密码本不要着急，再盯他几天看看情况，随时准备收网。” 楚凌云对沈汉文吩咐道，杨广一个死信箱能观察三天，很有可能他的死信箱数量没那么多。 就像野猫一样，他们因为鼹鼠不足，手下情报员并没有满编。 这样的话，两个死信箱就是他的全部，而策反专员平时很少和组长联系，只要能找出另外一名日谍，他们便到了收网的时候。 “是，组长。” 沈汉文高兴应道，终于得到了即将收网的命令，抓到人后，这些功劳才能真正落实。 没抓人之前，始终都有风险。 至于密码本，楚凌云也倾向于电台没和密码本在一起，杨广把电台放外面其实有不小的风险，他不会将密码本也放在外面，那样不是冒险，是犯蠢。 “不用找了，你们两个留下来将这里恢复原样，其他人跟我走。” 沈汉文兴冲冲跑回来下命令，找不到密码本没关系，最重要的还是杨广。 抓到他，搜查他的住处，或者撬开他的嘴巴，一样能拿到密码本。 被沈汉文指着要留下的两名队员则傻了眼，因为找电台和密码本，这里被弄的一团糟，恢复原样根本没有可能。 别说他们不记得原来什么样子了，就原来那么多灰尘，也不可能恢复。 可惜沈汉文已经走远，他们只能按照自己的记忆，尽量复原这里。 晚上下班，楚凌云正常回家，远远的便看到泥鳅站在门口。 在泥鳅的身边，还放着个大箱子。 “组长，您回来了。” 泥鳅跑过来迎接，笑嘻嘻的说道。 “进来说吧。”楚凌云看了眼箱子，心知肚明，箱子里面肯定是这次抄家的收获。 “组长，这次一共抄出来六百多根金条，五百根我给您换成了美元，还有一百根金条，都在这了。” 抄出来六百多根，零头泥鳅他们分了，大头全给楚凌云送来了。 “辛苦了，中村理沙那调查的怎么样了？” 楚凌云微笑点头，又是六百根金条入账，不过这六百根他不能全要。 贺年那要送去一百根，还要给楚原分上一百根，既然换成了美元，回头分给他们美元也是一样。 这次的案子全是楚原再操心，一百根金条楚原也不会全部拿走，至少要拿出一半来分给手下的队员。 人家跟着你，不就是想要升官发财，要是独吞的话，吃相太难看，以后手下也会离心。 即使如此，大头还是在楚凌云这。 来总部之后的收入，早已比他父母一辈子辛苦赚的还要多，不过这些钱全是从哪些汉奸走狗身上获得，楚凌云拿的心安理得。 他不拿，哪怕抄进处里也会被众人分走，根本不会送交国库。 楚凌云现在还够不着处座那里，倒是省去了不少，不然处座那也要送上一份，而且还是大份。 “正在查，中村理沙的交际面太广了，和她接触的男人至少有上百个，何组长与我正在认真分析每一个人，另外她那半张海报还没找到，我们没有贸然打听她和那名日谍的关系。” 说起工作，泥鳅认真了不少。 他现在巴不得中村理沙有问题，这样拔出萝卜带出泥，可以抄掉一大批有钱人的家，到时候的收获远比这次要多。 “慢慢查，不要急，明天你把这些天的调查报告送给我，我先看看。” 楚凌云点头，中村理沙身上必然有问题，但像她这样的人，想查出具体问题并不容易，而且很容易受阻。 她身边可有不少权势子弟，没有证据的话，连问话都不行，否则很容易惹来这些人的指控。 一两个人楚凌云不怕，但人多了也是麻烦。 “您放心，我有分寸，保证不会出问题。” 泥鳅快速点头，办这样的案子他拿手，交给他楚凌云很放心。 一箱金条和美元，楚凌云暂时放了起来。 贺年那不急着送，沈汉文那边还没抓人，等抓到人后，又能抄出一部分，到时候一起送。 第二天刚到办公室，楚原便跑过来汇报：“组长，这个张辉豪有点不对。” 抓到整个鲤鱼小组后，楚原并没有休息，鲤鱼小组的八个鼹鼠，只和他们有两个重复的，楚原盯着的张辉豪，并没有在鲤鱼的招供名单中。 他亲自带人去盯张辉豪，很快发现了问题。 “说说情况。” 楚凌云让楚原坐下，慢慢汇报。 “张辉豪是个无业游民，这和我们查到的所有鼹鼠不同，我的人跟了他几天了，发现他整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平时靠坑蒙拐骗来生活，也没见他花钱大手大脚。” 张辉豪是无业游民？ 楚凌云皱了皱眉，日谍策反的这些人，几乎都有着正式工作，没有工作无法为他们提供有用的情报。 日本人要一个无业游民做什么，还被安排进了鼹鼠小组？ 像这样的地痞流氓，只要有钱，想收买多少就有多少。 “查过张辉豪的背景关系没有？”楚凌云问道。 “还没有，我马上去查。” “去吧，另外查一下他有没有其他的存钱，可以找机会搜查一下他的家，他这样的人有了钱不会存进银行，不过重点还是查他的关系。” 楚凌云点点头，通过他们调查的汇款记录，在广州有人给张辉豪汇过款，而且不止一次。 但南京这边没有查到他的汇款单，丢失汇款单的只有被日谍抽走的那些人。 这说明，他极大可能和日谍有关。 但他却是无业游民，对日本人没有价值，每个月却收到至少三百元以上的汇款，这么多钱他自己没花，那去了哪？ 楚凌云猜测，张辉豪若没有特殊的身份，他很可能是帮着别人收钱，真正收钱的人和他必然有着密切的关系。 “是，组长，我这就去查。” 楚原得到命令后离开，抓到鲤鱼小组后，他手上现在只盯着张辉豪一个人。 其他的人现在都去帮着对比汇款名单，重庆的人已经回来了，很快就能将这次拿到的所有汇款记录，全部对比完成。 还没到中午，楚原便匆匆跑了回来：“组长，查到了，张辉豪有个表哥在党务调查处工作，是个队长，名叫屠放。” 屠放是张辉豪的后台，他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关系，楚原很容易便查了出来。 有这样一个表哥，确实没多少人敢招惹他，就是警察也不会轻易得罪他，被党务调查处的人盯住的话，虽然没有军事情报处那么狠，但也是麻烦不断。 任何公职人员，没人愿意自己被情报机构所盯住。 仗着表哥的关系，张辉豪平时没少违反乱纪，但他胆子不大，杀人放火的事不敢做，做的多是一些吃拿卡要，敲诈勒索的勾当。 “党务调查处。” 楚凌云眼睛微微一紧，他的猜测果然是对的，张辉豪的关系中真有重要人物。 屠放是党务调查处的队长，再给他几个胆子，他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接收汇款，毕竟党务调查处是情报机关。 如果屠放才是日本人策反的鼹鼠，那一切顺理成章。 日谍打给张辉豪的钱，其实是属于屠放的，只不过让张辉豪代收，屠放自己不收钱，党务调查处不至于特意调查他身边的亲戚情况。 这样的话，他不用担心被发现。 而张辉豪虽然每个月收了不少的钱，但这些钱不属于他，只在他手上过一下，他还要送给自己的表哥。 所以他只能继续依靠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来赚钱，维持自己的生活。 屠放有重大嫌疑。 “盯住屠放，不过一定要小心，对他像对日谍一样谨慎。” 楚凌云缓缓说道，屠放不是一般人，他是情报人员，对付他不能像其他鼹鼠那样，一定要慎重。 而且目前他们并没有证据，证明屠放就是日谍的鼹鼠，若是被党务调查处发现，反咬他们一口也是麻烦。 第二百一十九章 三名同志 “组长您放心，我一定好好盯住他。”楚原身体立正，严肃回道。 张辉豪果然有重大问题，楚原现在也明白，他很可能只是帮着收钱，真正被日本人策反的鼹鼠是屠放。 不管鼹鼠是谁，这两人都要盯住，盯屠放的时候则要小心一些。 张辉豪是个普通人，屠放可以让他帮忙收钱，但传送情报这样的事不会让他帮忙，不管什么情报多一个人知道便多一份风险。 “别急着走，这些是给你们队的奖励，你自己留一半，剩下的再分给队员。” 楚原刚想离开，被楚凌云叫住，给了他价值一百根金条的美元。 楚凌云若是不特意叮嘱，楚原这小子敢把所有钱分了，那样便坏了规矩。 谍影凌云 第189节 对手下是要好一点，该给的好处不能少，但不能给的太多，否则只会得到相反的效果。 “谢谢组长。” 看到这一箱钱，楚原立刻明白这是给他的补偿，让泥鳅去抓人的时候他便清楚，组长这是给自己捞好处。 最初的时候他的确有些不理解，他是纯粹的军人，认为这样做就是贪官。 但后来他也想通了，如今整个果党都是如此，并不是组长一个人这么做，组长要是不这样的话，反而是个另类。 楚原带着钱刚离开，泥鳅便走了进来。 他是来送这些天的调查报告，上午他又整理了一遍，尽量将最简洁完整的报告送给楚凌云，他明白组长不喜欢看那些废话。 只要把重点标注出来，没有遗漏就行。 泥鳅他们的调查报告不少，这么多天他们对中村理沙展开了详细的调查，将她身边经常出现的人，全部梳理了一遍。 人数太多，目前泥鳅他们正在对这些人进行详细调查，特别是何向阳，希望能从这些人中找出日谍，从而立功。 情报科如今全部的希望都在海报案上，许义更是天天询问，容不得他有一点的马虎。 楚凌云打开文件，从最前面开始翻看。 前面的内容没什么，就是情报科发现了日谍，抓捕的时候日谍顽强抵抗，打死日谍后，在他的身上发现了那半张海报。 之后情报科对海报展开调查，所有电影院全部查了一遍，没有查出结果，暂时不了了之。 再之后是根据楚凌云的建议去查印刷厂，再问出中村理沙的特点，最后成功将其找到。 这些内容不重要，楚凌云翻的很快。 后面则是中村理沙的背景关系。 中村理沙二十六岁，父亲中村太健五十五岁，经营着一家日本洋行，销售的货物很杂，不过全是日本国内的东西。 包括布匹，自行车和一些小电器。 他做的主要是批发生意，南京有不少的合作伙伴。 中村健太是十二年前来到的中国，最初中村理沙并没有跟着过来，六年前，二十岁的中村理沙来到南京，并且在这里定居。 她修长完美的身材，不久便吸引了不少的人，身边的蜜蜂数不胜数。 中村理沙似乎很享受被人追捧的感觉，来者不拒，但又保持着距离，让很多人急的牙痒痒，她就是一颗想吃而吃不到的蜜桃。 这几年，据说因为她而打架的的人就有十几个。 中村理沙这么高调，完全就是交际之花的作风，对此楚凌云还真不陌生，全面抗战之后，日本有位著名的女特工，她的交际能力比中村理沙更为强大，很多果党的高层都和她有着关系。 楚凌云仔细的翻看着调查结果，不管她的交际能力有多强，对楚凌云来说，最重要的是拿到证据，证明她是日本特工。 …… 午饭之后，屠放回到家中午休。 楚原在他家附近布置了个隐秘的监视点，监视屠放不能和其他鼹鼠一样，甚至不能和那些真正的日谍一样。 屠放是党务调查处行动科的人，又是队长，从级别上来说和他同级。 作为队长，他身边不缺手下，盯他的时候一不小心便可能被察觉。 楚原对待他的时候，比对其他任何人都要小心。 午休后，屠放回到单位，今天下午有重要会议，组长早就吩咐过，让他们准时开会，到时候要布置新的任务。 屠放进入党务调查处，楚原的人便不能再跟了，党务调查处的人不敢到他们军事情报处，同样，他们的人也无法进入党务调查处。 贸然进去，被打出来都是轻的。 两个单位势同水火，这点两边的人非常清楚。 会议室内，屠放坐在自己位置，心里则在思索，今天这个会的目的是什么，有没有重要的情报，如果对日本人有用，或许又能换到了不少的钱。 日本人的确大方，他之前不过提供了几次不太重要的情报就给了两千多法币的报酬，这些钱可比他的薪水高多了。 他虽然是队长，但平时他们主要是对付红党，红党一个个穷的渣都没有，想捞点油水都很难。 投靠了日本人之后，他手中才宽松了不少。 三点开会，直到三点半组长才走进会议室。 “现在我宣布命令。” 党务调查处行动科二组组长周孟儒进来后，坐都没坐，直接站在首位上宣令。 几名队长副队长，立刻站起身来。 “根据情报科调查，最近几天会有三名红党从北方前来南京，一队马上去火车站，二十四小时盯住所有出口，二队去码头，三队盯住几个主要城门，大家记牢，发现可疑人员，立刻上报，不得擅自行动。” 周孟儒的话很简洁，果然是重要任务，屠放想的不是怎么去抓住这三名红党，而是这个情报传给日本人的话，日本人会给他多少奖励。 日本人对红党同样很在乎，在对付红党这方面，他们和日本人有着共同语言。 “是。” 三名队长集体应声，屠放的声音最大。 屠放是二队队长，他要负责的是客运码头，他不知道情报科怎么得知如此重要的信息，不过这对他来说是绝对的好消息。 抓到人的话他可以立下大功，哪怕没抓到人也能卖掉这个消息赚上一笔外快，一举双得。 “这次的行动为绝密，任何人泄露消息，军法处置。” 周孟儒看了所有人一眼，严厉的说道，这次能得到如此重要的信息很不容易，上面吩咐了，绝对不能让这次查到的红党逃掉。 可惜线索有限，只知道他们大概情况，以及这几天会到南京，其他一概不知。 他的二组好不容易争取到这次任务，虽然来的不是大人物，但一次能抓到三个红党，同样是不小的功绩。 “是。” 几名队长再次应道，屠放这次的声音小了点。 不泄露消息，怎么赚钱？ 况且他泄露给的是日本人，又不是红党，不影响行动，这会的他心里满不在乎，只想着怎么丰富自己的口袋。 屠放带领他的二队队员，很快前往码头。 他们人太多，楚原身边只带了六个人，那么多车一起出去，楚原没敢去跟，放任他们离开。 屠放带着人到了码头，毫不客气的直接霸占了警察局在这里的办公楼。 “你们是谁，要做什么？” 负责值守码头的警长跑了过来，屠放直接掏出证件，在他面前晃了晃： “党务调查处办案，你们这里被征收了，另外你们所有人也被征收。现在我给你们布置任务，盯死从轮船上下来的人，不管是客轮还是货轮，所有三十岁左右，北方来的人男人都要给我注意到。 他们可能三人一起，也可能分开行动，一到三人的目标全要盯住，还有，你们要严格保密，谁若是坏了我的事，我毙了他。” 党务调查处虽然不直管警察，但他们一样没把警察放在眼里。 他们的头头级别，可比警察局的厅长高多了。 听到是党务调查处的人，警长没敢多言，愤愤退了出去，所有的警察也被屠放拉过来，成为了他暂时的手下。 自己的地盘被别人占住，还把他们当属下使唤，这些警察自然不乐意。 但他们敢怒不敢言，只能听从命令。 “局长，党务调查处的人太可恶了，占住我们的地方不说，还把我们的人全部征用了，现在稽查货物都没了人手。” 警长跑到其他办公室，找了部电话，立刻打给了局里。 码头属于第五分局，是王胜的地盘，第五分局所有人都清楚，他们局长背景很硬，这个警长想让局长帮他出气。 “他们去的人是谁，要做什么？” 王胜深沉问，警长立刻回道：“来的是一个队长，他手下叫他屠队长，说是查人，要查从北方过来，三十岁左右的人三个人，具体查谁我们也不清楚。” “我知道了，你们先协助他们办案，有什么事随时告诉我。” 王胜慢慢回道，做了这么长时间局长，他现在也做出了点经验，知道面对各种事情的时候，该说什么话。 “是，局长。”警长挂了电话，又灰溜溜的跑了出去。 局长显然没打算帮他们出气，这口气只能忍着，谁让过来的这些人全是大爷，他们惹不起。 这名警长不是康强，码头是第五分局油水最足的地方，很多人都盯着这个警长的位置。 虽然王胜是强势做的局长，但他不能太坏规矩，不然以后办事都不方便。 这名警长他没动，康强接替的是徐武位置，那边住着很多要员，非常重要，不是可靠的人在那边，王胜不放心。 挂断电话，王胜想了下，又拿起了电话。 “楚长官，我是王胜。”这次他的语气变了，很小心的说着话。 王胜打来电话，楚凌云稍稍有些意外，直接问道：“王胜，有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是这样的，党务调查处的人到了码头，霸占了我们在码头的办公楼，还说要办案。” 王胜内心还是愿意帮着手下出头，但他明白，他人轻言微，没办法去对抗党务调查处的那些大爷。 “党务调查处，去你们那做什么？” 楚凌云皱了皱眉，军事情报处和党务调查处分工明确，他们对付外面的敌人，主要是日本人，同时兼顾部分军阀。 而党务调查处就是针对红党，他们和红党打交道最多。 “我也不清楚，一个姓屠的队长带了不少人过来，说是办案查人，要查从北方过来，三十岁左右的三个男人。” 姓屠，这个姓可不多见，正好他手中正有一个调查对象姓屠，而且也是队长。 “你先配合他们，如果他们有过分要求，你再告诉我。” 楚凌云吩咐道，随即挂断了电话。 王胜这边则心安了不少，楚长官这么说，等于是愿意为他出头，党务调查处若真是公务，他们确实应该配合。 但要有其他的要求，不好意思，王胜不会答应。 屠放到了码头去查人，还这么大张旗鼓，不会是私事，只能是党务调查处的行动。 楚凌云拿起电话，直接给楚原的监视点打去。 谍影凌云 第190节 楚原并没在监视点，他正满大街找屠放呢，跟丢之后，便不知道屠放他们去了哪，只能一路询问。 “队长，组长找你。” 一名队员气喘吁吁跑来，总算找到了楚原，楚原马上返回军事情报处。 “屠放去码头执行任务了？” 楚原总算知道了屠放的行踪，跟丢之后他很是懊恼，早知道就跟上了，见对方人多，他竟然没敢去跟，实在太不应该。 更没想到组长比他更清楚屠放的行踪，让他很是羞愧。 “你马上去码头盯住他，不管他做什么，都要查的清清楚楚。” 楚凌云没在意他这点小细节，对方人多，又是开车，如果他们一直开车在后面跟着的话，很容易被对方察觉。 楚原跟丢人很正常，屠放又不是日谍，有家有口，重新盯住他并不难。 “是，组长，这次我一定盯死他。” 楚原急忙应道，等楚原离开后，楚凌云则来到窗户口，静静的看着外面。 党务调查处的这次行动，很可能是针对红党，他们要找的人，极有可能就是红党。 三个人，都是三十岁左右，从北方而来，虽然不知道是谁，可一旦被党务调查处查到，他们将会面临着巨大的危险。 第二百二十章 见到了邱 这个消息，必须尽早让红党知道。 但楚凌云目前所了解的信息有限，只知道屠放去了码头盯守，不清楚他们是不是得到确切情报，知道这三名同志就是从水路而来，并且知道准确时间。 他既不能让王胜去打探，也不能贸然抓捕屠放来破坏党务调查处的行动。 目前的证据不足以将屠放按死，毕竟汇款不是给他，如果他死不承认，以党务调查处和他们的关系，到时候必然会倒打一耙。 看看时间，楚凌云给留守的队员吩咐一声，自己则出了门。 他没有直接回家，在车上给自己简单化了个妆。 随后开着车，来到了火车站。 想知道党务调查处是不是确定了情报，可以看看他们有没有在其他地方做布置。 如果有，那说明他们的情报并不完全，还有周旋的余地，若是没有，必须马上通知红党，让他们做好防备。 这不是后世，联系非常方便，什么事一个电话、一个信息便能搞定。 红党的条件又不乐观，他们想通知到自己的同志，恐怕不是容易的事。 楚凌云来到火车站，并没有进去，而是在外围随意走动。 没多久他便发现，火车站出口一些比较好的盯梢位置，有人时不时看向出站口。 这些人伪装成了卖东西的小贩，黄包车夫等人，表现的还很专业，但他们的心思并没有在生意上，楚凌云很容易发现了他们的存在。 党务调查处的命令是盯住出口，对外面的人并没有那么戒备。 这些便衣楚凌云一个也不认识，军事情报处最近又没有任何任务，极大可能就是党务调查处的人。 火车站被盯住了，各个进城的地方不用去看，肯定也是如此。 楚凌云确定，党务调查处的情报并不完全准确，只知道有红党要来南京，并不知道他们在哪进城。 这算是个好消息，但情况依然不容乐观。 三个人，知道他们年纪，还知道是北方而来，党务调查处只要撒开渔网，找出他们的可能性还是很大。 回到家中，楚凌云立刻改变妆容，重新化妆成之前三十多岁，非常普通的那个样子。 这个妆容他化的非常用心，一个小时才完成，除非是上去摸他的脸，将他脸上的妆容抹掉，否则根本看不出来异常。 收拾好后，等天黑下来，楚凌云小心出门。 换了个报摊，重新买几份旧报纸，在没人的地方，楚凌云将自己需要的字剪下来，重新粘贴在一起。 这次的内容稍稍有点多，用了很长的报纸空白位置。 烧掉所有报纸，楚凌云慢慢朝老吴家的方向走去。 走的时候不忘观察四周，防止被人注意和跟踪。 老吴在家，上一船货已经回来了，小苏的商行正忙着卖货，等卖掉之后，他们彻底没有了资金之忧。 但两次送去的药品也不够老家使用多久，若不是老家还有别的渠道，只靠他们恐怕真的供应不起。 之前开会的时候杨主任告诉他，他们送去的药物，救治了上百名受伤严重的战士，挽救了他们的生命。 这让老吴非常的开心，虽然他们在敌人心脏部位，但同样能为老家做出贡献。 对他们来说，这就够了。 天黑之后，老吴突然想到今天出门，家里的垃圾忘记扔了。 拿起所有的垃圾，老吴准备扔到垃圾堆去，这都是没用的垃圾，稍微有点用处能卖钱的，他们都会留住，卖给那些收破烂的人。 多卖一分钱便能多积攒一点，积少成多，说不定又能挽救战士们的生命。 楚凌云来到老吴的巷子旁，并没有急着进去，在外围走了一圈，仔细的观察周围的情况。 确定没有问题，他来才到老吴的门口。 他掏出剪好的纸条，塞进了门缝，随即抬手准备敲门。 老吴正提着垃圾，刚走到门口，猛然看到门缝内被塞进了个东西，吓的他往后一退，随着敲门声响起，老吴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 他迅速开门，正好看到站在外面的楚凌云。 楚凌云敲完门还没离开，两人就这么四目相望。 “是邱小姐吗？” 熟悉的敲门节奏，还有门缝内递过来的东西，让老吴非常的激动，他今天终于见到了邱小姐的真容。 老吴压低嗓子问道，同时仔细打量着面前的人。 邱小姐很普通，一看就是大众化的脸，年纪约三十多岁的样子。 楚凌云也看清楚了老吴的长相，老吴问话之后，楚凌云并没有回答，突然转身，向远处跑去。 “邱……” 老吴刚想开口叫人，但又忍住了，邱小姐是机密，不能被人知道，但是邱小姐为什么看到他之后，转身就跑？ 老吴顾不得多想，急忙追了出来。 可惜楚凌云跑的太快，他又不敢追的太急，怕引起别人的注意，等他追到巷子口，已经看不到楚凌云的身影了。 随即他又想到了什么，顾不得寻找楚凌云，马上跑了回去。 楚凌云递过去的那张纸条，正安静的躺在地上。 老吴拍了拍胸脯，急忙捡起纸条，关上门，进到房间内阅读。 纸条上的内容，让他脸色猛的一变。 “党务调查处正在全城各个入口全面搜查三名即将进城的同志，请同志们务必小心，若非紧急，近期不要进城。邱小姐” 邱小姐果然是来送情报，而且是非常重要的情报。 老吴并不清楚最近是否有同志到南京来，但如果真有，党务调查出布下了天罗地网，同志们有巨大的危险。 他顾不得去想邱小姐为什么不和他相认，急忙找出手枪，带上纸条匆匆出门。 这个情报，必须尽快上报。 楚凌云跑的很快，幸好对方没有贸然来追他。 偷偷注意到老吴返回，并且以情报为主，楚凌云终于放心。 目前的局势下，楚凌云并没有打算和对方直接相认，还没到时候。 老吴出门很急，但不忘观察身边环境，让他失望的是，并没有看到刚才的邱小姐，他明白邱小姐已经离开了。 确定没有人跟踪，他很快到了杨主任的家里。 “杨主任，今天邱小姐来了，我看到了他。” 老吴见面第一句话就让杨主任非常激动，急忙问道：“你问他了吗，是不是我们的同志？” “没有，他见到我就跑了，一句话没说，你先看这个。” 情况紧急，老吴顾不得说邱小姐的事，立刻把楚凌云给他的纸条交给了杨主任。 杨主任看到纸条上的内容，脸色同样一变。 杨主任其实并不负责情报，他主要是管钱，想办法赚钱，让组织能够正常的运作。 情报线上的事，他们过问的不多。 如今也只有老郑下面的蜻蜓同志偶尔提供情报，其次便是邱小姐。 “你先把情况说清楚。” 杨主任收起纸条，快速问道，这个消息他必须尽快汇报，但刚才老吴说他见到了邱小姐，同样是很重要的信息。 他要问清楚之后，再去汇报给梁书记。 “今天也是巧了，我正想出门丢垃圾，便看到门缝内有人塞进了纸条，我马上想到了邱小姐，开门之后，看到了男子站在门口，我问了他一声，可他没有回话，直接跑了。” “跑了？” 杨主任眉头紧皱，老吴点头道：“是的，我追出去，但他已经跑远，家里还有他送来的情报，我不敢追，马上回去了。” “你做的对，这份情报非常重要，你看清楚他的长相了吗？” “看清楚了，很普通的一个人，三十多岁，但不到三十五岁，不过他的眼睛很明亮。” 老吴快速回道，看清楚人就行，杨主任稍稍松口气，虽然不知道邱小姐为什么不和他们相认，反而见到人就跑，但至少知道了邱小姐的长相。 “他样子有什么特点？”杨主任再问。 “特点？”老吴怔了怔，想起刚才见到的楚凌云，样貌非常普通，是丢在人群中绝对不会引起注意的那种，要说特点，还真形容不上来。 谍影凌云 第191节 “就是很普通的样子，不胖，也没什么特点。” 老吴摇头道，实在是不好形容长相，太普通了。 “普通也是特色，你马上回去，这条情报我要尽快上报。” 杨主任不再询问，只要老吴见过人就行，不管是什么原因让邱小姐不和他们相认，但只要见过人，以后总有机会找到。 杨主任到现在还是认定，邱小姐一定是他们的同志。 送走老吴，杨主任换了身衣服，带着情报匆匆出门。 他不知道有没有三位同志要进城，但邱小姐只传递过两次情报，每次情报都非常的重要。 上次的情报，可是救了他的命。 荷花巷，杨主任来到梁书记这，很快被带到了书房。 今天不是见面的日子，杨主任突然过来，让梁书记很是疑惑。 “老杨，什么急事让你这么晚过来？” 坐下后，梁书记首先问道，杨主任立刻拿出情报，放在梁书记的面前：“您先看看这个。” 梁书记马上拿起纸条，看到上面熟悉的报纸剪字，他立刻明白，这是邱小姐送来的情报。 等看完内容后，他脸色完全变了。 杨主任不清楚情况，可梁书记知道，作为南京的主要负责人，他已经接到通知，老家派了三名技术人员，过来协助他们的工作。 这三人都是电讯高手，而且他们还带着一部电台。 有了这部电台，他们便拥有了两部电台，可以更加方便和老家联系，并且内部可以做更好，更安全的安排。 他们在南京，但不仅仅只负责城内的工作。 周边的几个根据地都是依靠他们来和组织联系，这三人非常的重要，他们除了留下来帮忙传信之外，还要教根据地的人使用电台，等以后有机会给根据地配上电台，这样便能加强和他们的联系。 梁书记没有想到，他们人还没到，党务调查处的人便已经知道了，还盯住了所有进城的地方，等着抓捕他们。 “老杨，知道这件事的都有谁？”梁书记抬起头，快速问道。 “就我和老吴，另外就是邱小姐了。” “此事保密，不能告诉任何人，你先回去，这件事我会马上上报。” 梁书记的话让杨主任明白，真的有他们三名同志要来，邱小姐这份情报太及时，太重要了。 “梁书记，还有件事，今天老吴见到邱小姐了，但邱小姐没和他相认。” “什么，见到人了？” 梁书记再次一惊，低头看了眼情报，马上说道：“你先等我一下。” 离开书房，梁书记将情报告诉给管家，让他立刻去电台处发报，将这条消息告诉给老家，务必提醒那三名技术人员要小心。 如果可以的话近期不要进城，先保护好自己，等以后再说。 这个情报非常关键，好在三人带了电台，老家或许能和他们联系上，若是没有电台，无法通知上的话，他只能派人出城想办法截住他们。 但三人行踪隐秘，南京这边进城的地方那么多，他没有那么多人手，很难真正拦住他们。 一旦他们被党务调查处的人抓住，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虽然对南京了解不多，但在老家多年，熟悉那边的情况，又是技术人员，随身还带着电台和密码本，这些东西被党务调查处查到的话，对他们绝对是沉重的打击。 吩咐好之后，他才回到书房。 管家是他的警卫员，非常可靠，平时经常帮着他做一些事，但邱小姐的事梁书记依然没有告诉他，只让他去通知，给老家发报提醒。 至于楚凌云剪下来的情报，现在还在梁书记的手中。 “老杨，你把见到邱小姐的事详细说一遍。” 梁书记直接问，杨主任把老吴告诉他的话，原封不动的转述，说完之后，他才轻声问道：“梁书记，我认为邱小姐一定是我们的同志，他是不是有什么顾虑，所以不和我们相认？” “有这个可能，既然他不愿意相认，我们不要逼迫，从这次的情报可以看出，邱小姐很可能在情报部门工作，而且就在党务调查处，这样的话，我们更要保护他的安全。” “梁书记，我和您想法一样，要不要让老吴想办法探查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他？” 杨主任对邱小姐的身份非常好奇，很想弄清楚这名同志到底怎么回事。 老吴见到过人，只要他去党务调查处附近盯着，邱小姐去上班的话，他肯定能够看到，这样他们以后便可以和邱小姐建立联系。 “暂时不要，邱小姐不愿意和我们相认，肯定有他的理由，况且他一直在帮我们，我们不能贸然去打扰他。” 梁书记内心其实很想将邱小姐找回来，他在情报部门工作的话，对他们太重要了。 不过今天邱小姐见到了老吴的面，却直接离开，不管是什么原因，他们都不能贸然的去找人，否则很可能给邱小姐带来麻烦甚至是危险。 邱小姐出现过三次，两次都是传递重要情报，一次则是送钱，没有过任何要求和回报。 现在他不能只为自己考虑，必须要为邱小姐做考虑，并且重视他的安全。 “好吧。” 杨主任惋惜的点头，梁书记不同意，他不能贸然行动。 “以后老吴的工作给他减轻点，他的安全也很重要。” 梁书记突然说道，杨主任怔了怔，马上明白了梁书记的意思。 老吴见过邱小姐，如果他出现了危险，等于邱小姐也会有危险。 而且邱小姐如今只和老吴联系，如果老吴出了事，他们和邱小姐的联络等于中断。 邱小姐的重要性毋庸置疑，特别是这次的情报，看梁书记着急上报就明白是真的，而且那三名同志的身份肯定不一般。 “以后我会减少老吴的工作量。” 杨主任答应道，梁书记这才缓缓点头，又低头看向面前的纸条。 报纸上剪下来的字，说明邱小姐非常的小心，没有留下自己的笔迹，他很注意保护自己，这是好事。 梁书记相信，以后邱小姐再获得什么重要情报，一定还会通知他们，等于他们多了条重要的情报来源。 楚凌云回到家中，马上清洗了妆容。 今天突然和老吴见面是个意外，幸好他做事谨慎，出去的时候化了妆，即使被看到也没有关系。 这个样子，本就是为了和他们联系而特意化的妆容。 希望他们得到情报后，能来得及阻止那三名同志，或者想办法用别的方式进城。 楚原已经回到了屠放家对面的监视点，天一黑屠放便收队回家，没在码头过夜。 白天屠放带着自己队员以及所有警察，只要有船靠岸，下来的所有人都会被他们仔细检查。 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被他们抓了十几个。 屠放不管是不是红党，先抓了人再说，即使不是也没关系，还能让他们勒索点钱财。 等到了傍晚，确定后面没有船靠岸后，屠放便收队离开。 收队不会全部人离开，屠放留下了四个人继续蹲守，不是盯船，而是盯着这些警察。 今天警察协助办案，知道他们要查什么，再没抓到人之前这些警察全部不准回家，屠放限制了他们的自由，并且不管他们的食宿，让他们自己解决，更是让这些警察不满。 无奈胳膊扭不过大腿，码头的警长去理论，被屠放一句军事机密给挡了回来，若是他还问的话，对方完全可以用刺探军事情报的罪名将他抓起来。 这个罪名警长可担不起，只能放弃和他们讲理，想办法给自己的人提供晚饭。 回去之后，所有被抓的人被关进党务调查处大牢，屠放根本没管，让两个心腹手下去审，所谓的审，主要是碰运气，看看有没有网到人。 若是没有，那些没有嫌疑的人让家里拿点钱，再放他们离开。 这种事他们不是第一次做，熟的很。 可惜在这些老百姓身上敲不到多少油水，不然屠放也不会那么随意，只让手下来审。 回到家后的屠放，并不知道黑暗中有好几双眼睛正在盯着他。 吃过饭，屠放换了身衣服，大摇大摆出门。 他一出现，楚原便带人在后面跟住了他。 屠放先是来到家赌场，这里的人认识他，他是熟客，连老板见到他都友好的打着招呼。 玩了有一个小时，屠放骂骂咧咧的离开赌场，看样子又输了钱。 其实他输的并不多，只是故意做样子，出来之后，他随意的找地方小便，眼睛却在不断的打量着四周。 他是情报人员，很自然的会对身边的环境警惕，更不用说他今天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确定没有危险，屠放提起裤子，摇摇晃晃向家的方向走去。 在走到一处墙边的时候，屠放突然蹲下身子，整理鞋带。 同时他向身后看去，注意到前后都没有任何人影，迅速将手伸进旁边的狗洞，并且在外面画了道线。 做完这些后，他才起身离开。 楚原虽然距离他很远，但他停顿却能看到，等他走远后，立刻派人到这附近侦查。 没一会他们便在狗洞的上方找到块空心的地方，从里面取出一份包裹很严实的小纸条。 这是屠放的死信箱，他投放了情报。 楚原仔细观察了纸条，最后小心的打开，看到里面的内容是脸色一喜，终于抓住了屠放的把柄。 情报上的字写的歪歪扭扭，很明显是故意为之，屠放是情报人员，不会像其他鼹鼠一样直接留下自己的笔迹。 这字不知道是换了手，还是用脚指头所写，反正非常的丑。 但内容能看的清，这份情报讲的是最近有红党要进入南京城，一共有三个人，党务调查处已经封锁了全城进入口，只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里面还有屠放自己的分析，这三人不会是大人物，但肯定很重要。 否则他们不会这样来搜捕，而如果是红党的大人物，那就不是出动他们一个行动组，而是整个行动科，甚至整个党务调查处都会出动。 后续若有收获，或者获得红党的秘密，他还会继续汇报。 字数不少，楚原记下内容，又将情报恢复原样，放了回去。 他不关心党务调查处的行动，只在意这个死信箱，他要盯着这个死信箱，找到来取情报的人。 找到了人，抓到了日谍，便能坐实屠放的罪行。 谍影凌云 第192节 屠放安心回到家中，倒头就睡，他很自信，自己一路很小心，没人发现他投放情报的行为。 况且这种事他不是第一次干，之前一直没事，多少让他有点麻痹。 他只是被策反的鼹鼠，并不是真正的日谍，日本人这段时间损失不小，他们叮嘱自己人要小心，但不会通知这些鼹鼠。 第二天一早，楚原便兴冲冲来到楚凌云办公室。 “组长，找到屠放的死信箱了。” “这么快就找到了？” 楚凌云稍稍一愣，刚盯住屠放，这就有了收获？ “这是他投放的情报内容。” 楚原将自己抄写下来的情报交给楚凌云，打开一看，楚凌云便明白自己昨天猜测的全对，党务调查处确实没有详细的情报。 “有多少人看过这份情报？”楚凌云抬头问道。 “只有我看过，是我自己抄写的。”楚原急忙回道。 “很好，情报内容不要外泄，不然党务调查处的那群疯狗很可能会拿这事来做文章。” 楚凌云点了点头，若是早知道屠放投放的是这个情报，楚凌云根本不会去看。 但已经看过了，后悔无用。 等楚原一离开，他立刻给贺年打了电话，随即来到贺年的办公室。 “党务调查处养的好狗啊。” 看到情报上的内容，贺年冷哼了声，查出了党务调查处的鼹鼠，这是好事，他早就看那群人不顺眼。 “科长，屠放正在执行任务，而且和红党有关，我们知道了这件事……” 楚凌云还没说完，就被贺年打断：“怕什么，就他们那群废物，情报都提供给日本人了，我们知道了又能如何？难不成我们还能放跑红党？” 贺年满脸不屑，他本来就看不起党务调查处的那些人，如今有了把柄，更不会将他们放在眼里。 “是，科长。” 楚凌云应了声，贺年想了下，随即说道：“盯住死信箱，找到取信的人，至于屠放，需要的时候可以秘密逮捕。” “我明白，科长，我先回去了。” 楚凌云心里一凛，贺年话中的意思他听出来了，屠放要抓，但尽量不要影响到他们的行动。 在对付红党方面，军事情报处的态度和党务调查处一致。 楚凌云神情没有变化，但心中却有一股悲哀。 后世的时候他只是听说，果党对红党的警惕比对日本人还高，来到这个时代他才明白，说的一点都不夸张，甚至还不够。 日本人占领了东北，对整个中国虎视眈眈，这个时候果党内部还只想着对内，没有想过团结一切的力量来抵抗侵略者。 楚凌云刚走，贺年便来到了处座办公室。 又查出了一个重要鼹鼠，而且是党务调查处的，处座肯定喜欢这样的消息。 果然，听完贺年汇报，处座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徐老鬼处处针对我，这次他们内部出了奸细，还是被我们查出来的，我看他怎么向委员长交代。” “处座，因为屠放正在执行任务，所以我让楚凌云在行动的时候进行秘捕。” 贺年笑着说道，处座脸上的笑容更盛：“做的不错，这件事我记下了，有机会我会告诉委员长。” “多谢处座栽培，不过卑职是处座的人，只跟着处座。” 贺年可是人精，不会处座一说就随便激动。 他这么说是让处座明白，他是会办事的人，并非真的让处座在委员长面前帮他请功。 他连委员长的面都没见过几次，让委员长记住自己意义不大。 更何况他的一切都是处座给的，只有跟紧处座才会有更好的前程。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处座笑的更灿烂，贺年满意而归。 在委员长的心里，谁是真正的心腹大患，处座心里最清楚，所以在其他方面他可以尽情的拆党务调查处的台，可在对付红的的时候，绝对不能捣乱。 不然徐老鬼反咬一口，处座也落不得好。 贺年这次做的不错，识大体，让徐老鬼无话可说。 发现了屠放的死信箱后，楚原的监视重点便放在了这里，屠放那边交给手下去监视。 屠放跑不掉，找出他的上线日谍最为重要。 这个狗洞后面是个大户人家，但这户人家不喜欢狗，并没有养狗。 狗洞只是他们这种人家正常的配置，不管有没有用，总归是有。 对这户人家楚原做了调查，他们就是普通的生意人，来历清晰，不是日谍。 如果真有日谍能潜伏的如此之深，不会让他们来做收取情报这样的小事，更不可能在自己家收情报。 狗洞主人没问题，那日谍肯定会经过这里，来收取情报。 白天的时候，楚原注意到了昨晚屠放画的痕迹，昨天是晚上，他们又没敢用手电筒，没有看到这个印子。 这个印子被楚原拍照记了下来，很有可能是屠放通知日谍的暗号。 既然有暗号通知，那日谍不会太久就会经过这里，楚原布置好相机，对所有经过巷子的人都会进行拍照。 就算日谍不取情报，他也肯定会来这里看看，这是人之常情。 到时候照片便可以成为线索，用来寻找日谍。 这些都是楚原从楚凌云那学来的，虽然麻烦点，但却非常实用。 宫本次郎骑着自行车，挨家挨户的送着信件和报纸。 他是一名邮递员，负责这个片区所有的信件收发，对这个片区所有的人都非常的熟悉。 没人知道他是潜伏的日本人，和这些中国人打交代的时候，他表面上很和蔼，内心却是非常的看不起他们。 愚蠢、贪心又小气的支那人，不配拥有这片富饶的大地。 迟早有一天这片大地会属于他们所有，他们会成为这片大地的主人，到时候这些支那人全部会成为他们的奴隶。 第二百二十一章 同时抓人 宫本次郎送信的路线是固定的，狗洞死信箱是他的必经之路。 骑着绿色的自行车，宫本次郎经过狗洞的时候，瞬间便发现了屠放留给他的信号，有新情报了。 屠放不是一般的鼹鼠，他是情报人员，情报具有很强的时效性，所以他的情报随时可以投放，宫本次郎利用自己工作，每天经过这里，可以看到有没有新的情报出现。 这已经是本月屠放投放的第四次情报，这个中国人很勤快，而且传递的情报不错，对他们很有帮助。 宫本次郎负责的三名鼹鼠中，屠放是最重要的一个。 看到信号宫本次郎并没有停，但嘴角却不自然的扬起一分笑意，这些愚蠢自私的支那人，仅仅为了一点钱财，便将自己的国家完全卖掉。 这样的人在支那很多，完全没有帝国那么齐心，他相信在自己的国家，绝对不会有人因为钱财而为敌人服务，更不会为这些支那人做事。 继续送信，但宫本次郎的速度加快了不少。 到了中午，回程的时候，宫本次郎特意在巷子口停了下，观察周围的环境。 他的组长向他示警，最近的工作一定要注意安全，和他们相同工作的野猫小组出事了，上面很是震动，希望他们能保证安全。 对他来说，野猫小组出事，纯粹是他们自己不小心。 就中国人那点能耐，若不是野猫自己的问题，他们不可能找到最精英的日本情报人员。 宫本次郎看不起中国人，但该有的小心并没有少。 楚原的监视点布置的很严密，宫本次郎在外面看，根本看不出什么。 确定没有问题，宫本次郎推车步行，他没有骑车，走的慢一点，又可以观察一下周边的环境。 他自认为这样做非常稳妥，还为自己的小聪明暗暗得意。 却不知道，他的样子早就被拍了下来，而且他一推着车进入巷子就被楚原所注意到。 一名邮差，平时很忙碌的送信，车子又没问题，为什么有车不骑，反而步行？ 骑的久了屁股痛，所以想走一会？ 这种可能有，但这条小巷子人不多，就算想休息，在人多的地方步行多好，这里骑车还能速度更快。 楚原拿起望远镜，仔细的观察着宫本次郎。 路过狗洞，宫本次郎并没有停下，让楚原稍稍有点失望，但楚原没有放弃对他的观察，依然用望远镜看着他。 日谍非常的狡猾，路过不取情报又不是没有过，之前野猫就是如此，而且他总感觉这个邮差有点不对。 过去狗洞十来米，宫本次郎突然停住脚步，扎好车子，往回走去。 他刚才路过狗洞的时候，故意从身上掉下来个小东西，他这是返回去捡东西，合理合情的行为。 见他再次回到狗洞边，而且弯下了身子，楚原的神情更为专注。 望远镜内，他马上看到宫本次郎的手伸进了狗洞没，将屠放投放的那份情报收走。 这个邮差就是日谍。 日谍现身了，这么快便现身，还取了情报，让楚原很是兴奋，又找到了一个日谍，通过这个日谍，很可能查出一整个日谍的情报小组。 若是再立下大功，说不定他真的有机会晋升中尉。 这么短的时间内，从士兵晋升到中尉，是楚原之前想都没敢想过的事情。 “盯住他，查清楚他的身份。” 楚原迅速下令，这名日谍的身份好查，他是邮差，有工作，查起来相应容易很多。 沈汉文这边，盯着杨广已经有段时间。 上次发报之后，杨广没有再发报，但沈汉文对第二个死信箱的调查却有了突破性进展。 臭水沟味道太冲，一般人不愿意去，只有几名流浪汉，或者苦力经过那的时候，会利用台阶稍稍休息会。 谍影凌云 第193节 沈汉文通过走访暗查，锁定了七个在那停留过的人。 他的重点调查是流浪汉，杨广是收破烂的，刘五又伪装过流浪汉，他们小组另外的情报员，伪装成流浪汉的可能性很大。 而且流浪汉居无定所，很难查清楚他们的底细，伪装成流浪汉除了生活苦点，对身份的掩饰确实不错。 调查之后，他很快发现了个重点嫌疑人。 这名流浪汉没人知道他的真实名字，大家都叫他傻二，除了没有工作，靠乞讨和捡垃圾生活外，他的脑子还有点傻。 但他却是经常出现在这附近，而且经常去那个台阶，甚至到下面的臭水沟洗脚。 沈汉文可不管他是真傻还是假傻，既然有嫌疑就纳入监视。 监视两天后，沈汉文很快发现了不对。 傻二看似傻，经常捡垃圾，但他从不吃捡来的东西，有人的时候只是放在嘴边做做样子，等没人的时候再丢掉。 他每天会到一家烧饼铺乞讨，那家店的老板每次都会给他个烧饼，并且还会给他点汤喝，甚至还会在烧饼中夹点菜。 等于说，他真正吃下去的食物来自烧饼铺。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是傻子？ 不傻却又装傻，他有重大嫌疑。 沈汉文让人盯傻二的时候，务必要小心，像对待真正的日谍那样，如果他真是日谍，一旦被惊到很有可能逃跑，甚至可能会让杨广知道自己暴露。 这个风险沈汉文承担不起，他现在只找到了电台并没有抓到人。 一大锅肉就在锅里，他可不想因为自己的疏忽再出现任何问题，导致功亏一篑。 “队长，傻二有情况。” 沈汉文亲自盯着杨广，虽然杨广每天做的事很枯燥，但他的身份最重要，沈汉文必须盯死他。 盯梢的时候，负责监视傻二的人突然来汇报，傻二收取了情报。 他在一个垃圾场捡垃圾的时候，搬开了一块石头，从后面拿走了个东西，随即又将石头恢复为原样。 这样的行为，不可能是傻子做出来的。 “太好了，这些日谍真够狡猾，疯子也能伪装？” 沈汉文高兴的来回走动，又发现了一名日谍情报员，现在加上傻二，这个小组他已经找到三名情报员了，包括可能是组长的杨广。 不知道傻二收取的是什么情报，但他肯定会投放情报。 距离傻二上次投放情报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好几天，杨广收取情报是没多久，但他之前可是连续观察了三天，第四天才将情报拿走。 这样算的话，的确到了傻二再次投放情报的时间。 “继续盯着傻二，等他投放了情报后，马上检查情报。” 沈汉文对手下吩咐道，自己则立刻向组长汇报。 楚凌云正在办公室，沈汉文一路小跑回来，到楼上的时候，额头还在冒汗。 “组长，找到杨广的另一个情报员了，那人叫傻二，没人知道他的真名，伪装成了一个有点傻的流浪汉，他已经取走了情报，但不知道投放情报的人是谁。” 沈汉文一口气讲完，随后吞了口唾沫。 “先去喝点水。” 楚凌云对着茶几点了点头，示意沈汉文自己去倒水。 沈汉文也没客气，水不太热，一口气便喝了一杯，马上又倒满一杯。 沈汉文找到了疑似组长的杨广和两名情报员，按照之前楚凌云自己的判断，这个情报小组很可能没有满编。 如此的话，沈汉文这里可以收网了。 “准备行动，同时抓人。” 沈汉文解了渴，楚凌云便对他命令道，沈汉文立刻站直身子，大声领命。 终于到了收网的时刻，这段时间的辛苦没有白费，抓到他们，破获整个日谍小组，他沈汉文总算可以扬眉吐气一次。 这段时间事事不顺的窝囊气，一扫而空。 “抓人的时候注意点，一定不能让他们有自杀的机会。” 楚凌云又叮嘱了句，再收网的话，将是他来到总部后破获的第四个情报小组。 其中蜥蜴小组是因为姜炳辉暴露，野猫是江腾空招供，但真正落实他的身份却是因为对房万超的调查，至于后面这两个小组，完全是汇款单的收获。 还好，日本人没有他想象的聪明，到现在还没反应过来。 沈汉文要抓的人有四个，除了三名日谍之外，还有姜乃超这个汉奸，除此外他还盯着一个被策反的汉奸，但那人始终没有传递情报。 不知道是监视的时候漏掉了，还是确实没有情报传递。 这个人可以先不抓，剩下的四人都要抓。 他的小队人手有点紧张，为了预防万一，楚凌云找三组借了个小队，朱青特意来打过招呼，楚凌云又答应过，趁这个机会分给他们一点小功。 多出一个小队，沈汉文手中人手充足，抓人完全没有问题。 接到楚凌云的电话，朱青喜出望外，不断道谢，很快派出了个小队来支援沈汉文。 有了充足的人手，沈汉文带着人匆匆离去。 杨广还在收着破烂，走街串巷，和人讨价还价，他似乎很享受和人争着那一分一厘价格的感觉。 怎么抓捕杨广，沈汉文早就想出了几种布置，在他即将到达的区域，沈汉文让个年纪大点的队员，伪装成要卖破烂的人，喊住了杨广。 对方有点陌生，杨广稍稍有点警惕，但这个陌生的人喊了他之后，又和旁边他认识的街坊打着招呼，聊了几句。 这让他升起的警惕心又降低了些。 和街坊熟识，证明他的确是住在这里的人，只是自己以前没有见过而已。 他只是个收破烂的，又不是警察，不可能见过这边住着的所有人。 “老板，您想卖点什么？” 杨广笑呵呵上前，队员指着墙角的一堆废品，直接说道：“这些，屋里还有，你给多少钱？” 杨广看了眼墙角的东西，随即笑道：“这些东西要先分类，不同的东西价格不同。” “行，你分吧，分好叫我。” 队员回到房内，事实上这间房子早些天就被沈汉文租下，正是他预留的第一套抓捕方案。 租下房子后，这名队员天天在这，就是要和邻居们混个脸熟。 日谍很狡猾，杨广身边又一直有个板车，若是一击不中，很可能被他挣脱。 跑是肯定跑不掉，但要防止他自杀。 日谍不是汉奸，他们清楚自己被抓后的下场，个个都是亡命之徒，必须小心。 见卖破烂的直接进了房间，杨广没有在意，男人卖破烂的时候相应不会过多关注，不像年纪大点的女人，特别是那些老婆婆。 她们卖东西的时候，大多是死死的盯着你，生怕你偷走一点或者动什么手脚。 房间内并不止队员一人，好几名队员已经藏在里面，准备动手。 如果能将杨广引入房间，在里面动手最合适，若是不行，就在外面寻找合适的机会，要保证瞬间控制住他。 “老板，东西给您算好了。” 没一会，杨广对着房内喊了声，队员很快出来，手上又拿着一些破烂。 “等一会，里面还有点，我给你拿出来。” 队员丢下破烂，再次进入房内，杨广在外面笑眯眯的等着，队员第二次出来的时候才说道：“你跟我进来一起拿吧，还有不少。” “老板，您是多久没卖过破烂了？” 杨广笑着问道，不过脚下并没动，别说陌生人，就算是熟悉的顾客，他一般也不会进入到人家的房内。 但经常有人让他帮忙拿东西倒是真的。 “很久了，站着干嘛，来帮忙啊。” 队员瞪了眼杨广，杨广还是没动，摇着头说道：“老板，我不进屋的，上次进去被人诬陷说我偷了钱，自那以后我再也不进了，麻烦您自己拿出来就行。” 见杨广没有上当，队员只能自己返回房间。 引诱失败，只能在外面强抓，一直盯着杨广的沈汉文立刻下令，准备行动。 队员将所有破烂搬出来，拍了拍手，让杨广再次整理，计算价格。 杨广弯下身子，将每件能要的垃圾分类，在他分拣的时候，几个人已经悄悄的靠近这边。 卖破烂的队员突然动手，双手抱住杨广，用胳膊死死的勒住他的脖子，身后的队员瞬间冲刺，上前控制住杨广的胳膊和双手，杨广大喊大叫，但根本没用，被几个人压住，动弹不得。 第二百二十二章 处座发火 沈汉文亲自动手，死死的握住杨广的一只胳膊。 其他埋伏的队员冲了过来，帮着绑人，杨广的嘴被堵住，没有任何狡辩的机会。 “带走。” 沈汉文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意气风发的喊道。 杨广落网了，不知道其他两处地方结果如何，这次同时抓人，他带队抓杨广，剩下的两人则交给了其他队员以及三组的人。 这么多人，又做足了准备，抓两名早就盯住的日谍还不能活捉的话，所有人干脆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带着杨广，沈汉文迅速返回，刚到审讯科他便看到手下押着傻二过来，傻二已经顺利被抓。 傻二伪装的是个傻子，平时会有人逗他乐子，沈汉文手下装作逗乐子的人，趁其不意将他抓到。 他取到到情报也被顺利找出，这份情报成为了他是日谍的铁证。 没多久姜乃超被押着送到了刑讯室，最后被带过来的是刘五，他住的稍微偏一点。 四人全部活捉，沈汉文心中大定，这份泼天大功总算是到手了。 楚凌云来到刑讯室，沈汉文立刻站了起来。 谍影凌云 第194节 “组长。” “还没招？” 见到正在给犯人使用老虎凳，楚凌云随口问道。 “还没有，不过姜乃超已经招了，他被策反了两年多，提供了不少情报给日本人。” 沈汉文快速说道，三名日谍一个没招，汉奸招的很快。 只对姜乃超用了几分钟鞭子，又拿出他之前提供的情报作为证据，姜乃超便招出了一切。 他喜欢赌博，被日本人发现了这个弱点，利用这点，成功拿住了他的把柄，被迫之下，他只能为日本人做事。 姜乃超在计划厅，知道很多政府规划，日本人对中国的一些计划建设比很多人知道的更早。 提前知道这些计划，他们甚至可以做出一些布置，用于他们以后的侵略。 “继续用刑，务必让他们开口，特别是这个组长。” 楚凌云点了下头，这次楚凌云没有参与审问，让沈汉文单独审，吩咐过后便离开。 直到快下班的时候，沈汉文才来到楚凌云办公室，兴奋的做着汇报。 “组长，杨广招了，他本名深田德智，代号智弧，是智弧小组的组长。智弧小组共有四个人，我们抓到了三个，在他的手下还有个策反专员。但策反专员平时和他联系比较少，他并不知道策反专员藏身之地，不过他可以发出信号，约策反专员见面。” 深田德智的骨头很硬，沈汉文没有多少审问技巧，干脆学着楚凌云，各种刑罚全部用上。 没想到，噪音这招对他很管用。 承受不住电钻声音后，深田德智终于招出了一切。 “还有他的密码本，这家伙的密码本果然没和电台放在一起，被他藏在了家中，我已经让人搜出来了。” 之前找到电台，这次找到了密码本，若是再将策反专员抓到，将会立下全功。 汇报的时候，沈汉文激动的有几句话甚至没有说清楚。 “干的不错。” 楚凌云笑了笑，经历了几次挫折，沈汉文总算是有了成长。 这次能抓到智弧小组，可以看出沈汉文确实做出了改变，同时也是他努力的成果。 “谢谢组长，这次多亏了您，不然我不会有现在的成绩。” 沈汉文真心道谢，这个案子本是属于楚原，是组长帮他了过来，并且叮嘱他，一定要有耐心。 之后更是组长帮他调查找到了刘五，进而发现了杨广以及傻二。 可以说，这次若不是楚凌云，他根本做不到这么好。 “那名策反专员尽快抓捕归案。” 楚凌云吩咐道，沈汉文重重点头：“组长放心，我明天就去释放信号，引出那名策反专员。” “这是深田德智招供出的六名鼹鼠，姜乃超已经被我抓了，还有五个人，名单和住址都有。” 沈汉文又拿出张名单，交给了楚凌云。 他知道，抄家这种事楚凌云向来都是交给泥鳅，而且泥鳅能做的比他更好。 大功已经到手，他不会贪恋这点抄家的收获，更何况就算他去抄，同样要给组长送来一份，不如直接交出来。 交出来后不会少了他的好处，组长向来没有亏待过他们。 “放这吧，继续加油，等抓到了策反专员我马上写结案报告，为你们请功。” 楚凌云笑了笑，抄家这种事，交给泥鳅确实最合适，沈汉文有眼色，这点让他很满意。 其实沈汉文就算自己去抓人抄家，他也不会说什么，毕竟是他从武汉带过来的人，是他的绝对心腹。 手下想多捞一点，他能理解，只要不误了正事就行。 “是，组长。” 沈汉文大声应道，高高兴兴的离开。 等抓到了智弧小组内最后一人，的确可以结案，至于屠放，虽然同样是汇款单查出来的人，但可以另案处理。 这样结案之后，楚凌云不至于手上一个案子都没有，又要重新寻找线索。 况且这次抓到了两个完整的日谍小组，已是天大的功劳，不管对上对下都能够交代。 …… 荷花巷，梁书记仔细的阅读电文。 老家回电了，他们已经联系到那三名同志，三名同志有电台，而且在进入南京之前，他们先到了ah的一个根据地，并在那开了机。 老家对三名同志做了安排，让他们暂时留在根据地内，先在这个根据地内教会使用电台的技术人员，等过段时间再前往南京。 这个结果，让梁书记重重松了口气。 幸好邱小姐送来的情报及时，这个根据地距离南京很近，如果他们没能及时联系到这三名同志，一旦他们离开根据地，便无法再和他们取得联系。 那样的话，三名同志被发现的可能性很大。 邱小姐这次又帮了他们的大忙，两次重要情报，一次送了那么多钱，邱小姐明明知道他们的人在哪，甚至见了面，为什么一句话不说，反而跑掉呢？ 对这点，梁书记想了很久始终想不明白。 其实他也很好奇邱小姐的身份，若不是为了保护邱小姐，尽量不给对方制造麻烦，说不定他真的会同意杨主任之前的建议。 来到书桌前，梁书记先是烧掉电文，这样的机密电文，绝对不能保留。 随即拿起毛笔，在张空白的纸上写下了一个字，邱。 很快，这张纸也被他烧掉。 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宫本次郎骑着自行车，回到家中。 他是独自居住，对外则宣称在老家已经结婚，不仅有老婆还有孩子。 为了逼真，每年都会有个农村妇女带着孩子来看他，帮他打掩护，避免被人怀疑。 至于为什么老婆孩子没和他一起，对此很好解释。 老家还有年迈的父母要照顾，他每个月都会寄钱回家，在邻居的眼中，他是个顾家并且孝顺的好男人。 停好车子，宫本次郎自己去做饭。 他住的房子不大，里面很干净，并不像没有女主人的样子，每天晚上吃过饭，他有出去散步的习惯。 最常去的地方是小河边。 这边有条小河流过，这条河很干净，经常有人来洗衣服，每次看到那些河边勤劳的女子，宫本次郎总会不自然摇头。 他的心里，这些中国人都是低等人，只配辛苦劳作。 在河边小路上走着，宫本次郎开始关注四周，天色慢慢暗了下来，他身边的人也是越来越少。 今天收到的情报他要尽快上报，他的死信箱就在附近，每次投放情报的时候，观察周围环境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这不是谨慎，而是情报人员的必备。 远处还有两个人，宫本次郎并没有动，依然慢慢的走着，直到确定周围没人后，他的步子才加快。 前面没多远有个公共厕所旁，他直接走了进去。 确定厕所内没人后，他迅速在窗户的顶端取下个小木块，将情报放了进去。 出来的时候，他没忘记装作紧裤子的样子，就像正常的上厕所。 走出没多远，他突然停下，向来的路上走去，经过厕所注意到这里没人，他脸上露出笑容。 这是他每次投放情报后的常规动作，如果有人跟踪他，在这个时候来到厕所，一定会被他所发现。 这次他放心离开，直到走远楚原才带人来到厕所内。 “仔细搜。” 楚原命令道，宫本次郎可能就是正常上厕所，但他所停留过的每个地方，楚原都会仔细检查。 查不出来没什么，若是因此漏掉，让他成功投放了情报，那可就是大错。 楚原的手下检查的很仔细，很快发现了窗户上有块木头松动，并且能够取下，拿下这块小木头后，马上发现了之前里面的情报。 “队长，找到了。” 队员拿出情报，确定是之前屠放投放的那份，楚原并没有打开去看，这份情报他已经知道内容。 “放回去。” 楚原围着窗户，仔细的观察，随即来到厕所外面，围着厕所寻找有利的监视点。 厕所内肯定不能布置人，先不说没人愿意在里面长时间呆着，里面有人，日谍傻了才会当着别人的面取情报。 想要监视，只能在外面找地方。 但这个公共厕所比较偏僻，周围没有人家，太远的地方，就算拿着望远镜也看不清楚，更不用说要透过窗户盯着厕所里面可能出现的人。 “谁会爬树？”楚原突然问了声，立刻有三名队员站了出来。 这些队员里面会爬树的人不少。 “爬到这棵树上藏起来我看看。” 楚原指着棵大树说道，这棵树很粗，一个人抱不住，上面的树叶非常茂密，躲在上面的话，不容易被发现。 这棵树的位置非常不错，距离公共厕所不远，如果藏在树上，可以很好的观察厕所的窗户，甚至能看清楚里面人的样子。 三个人全部爬了上去，每个人都找了个位置隐藏。 但只有一个人的位置能隐藏住自己，让树下的人看不到他。 “下来吧。” 楚原吩咐声，等三人落地，马上命令道：“现在开始，你们三个人轮流在树上那个最隐秘的位置进行监视，一旦发现有人动了死信箱，立刻发送信号。” 楚原是手下不会鸟叫，但这难不住他，让树上的人在避开厕所的方向挥舞旗子，远处的人能够看到，他们便会知道有人取走了情报。 接下来盯住进入厕所的人就行。 宫本次郎没有直接回家，在河边经过的时候，又在棵树上用刀子划了个深线，这是他给组长发出的信号，告诉他有新的情报。 信号和死信箱没有放在一起是他的主意，这样会更加的安全。 谍影凌云 第195节 可惜他不知道，自己所做的一切全被人暗中关注到，他一远离，马上有人来到了树边，仔细观察树上的痕迹。 天黑无法拍照，这个痕迹，明天白天也拍照记录下来。 楚原比沈汉文有耐心，又有过成功抓捕鲤鱼小组的经验，死信箱作为重点盯梢，他亲自留在这边指挥，邮差则让其他队员继续远距离盯梢。 已经发现了他的死信箱，只要没有惊动人，哪怕跟丢也没有关系。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邮差没有发现自己暴露，迟早要回家。 早上起床，青木央亲了亲还在睡熟的妻子，穿衣做饭。 青木央来到中国已经十五年的时间，早年在黑龙会，是黑龙会训练出来的间谍，之后被选入特高课，四年前被派到南京，从事情报工作。 他的妻子并不是日本人，而是中国人，是他在东北娶的老婆。 结婚那会他还没加入特高课，属于黑龙会，黑龙会对自己培训的特工管理没那么严格，允许结婚。 他的老婆知道他是日本人，并且在他的带领下一起从事情报工作。 刚来南京的时候，他并没有带老婆一起来，但在这工作久了，始终单身是个隐患，他便打了申请，将自己老婆接了过来。 老婆虽然不是日本人，但跟着他没少干坏事，手上沾了不少中国人的血，早就没了退路。 特高课了解他们的情况，便同意了他的申请。 两人的感情不错，青木央很爱这个妻子。 他和自己的手下宫本次郎不同，宫本次郎看不起任何中国人，他对中国人的态度还算好点，不过骨子里同样带着股高傲感。 他伪装的身份是家眼镜店的老板。 每天早上他会到河边散步，这是他的习惯，很多人都知道。 在河边慢慢走着的时候，他注意到了宫本次郎给他留的暗号，又有新情报了。 今天不是常规取情报的时间，宫本次郎提示有情报，肯定是屠放给的他们新情报。 其他鼹鼠的情报时间固定，只有屠放因为工作特殊，随时可以递交情报。 屠放虽然被策反的时间不长，但很是积极，不到三个月的时间提供了十几份情报，效率非常的高。 这样的鼹鼠，他非常喜欢。 注意到信号，青木央脚下没停，继续向前走去，死信箱并不在这，这里只有暗号，哪怕这个暗号被人察觉也没关系，只要死信箱能够保密就行。 死信箱的位置非常隐秘，不知道的人根本不可能找到那。 一边走，青木央一边观察着周围。 和宫本次郎一样，确定没人之后，他才进入到厕所。 和宫本次郎不同的是，他先上了厕所，等了会，最后才取走情报。 不过取情报必须站在窗前，他一来到窗户前便被树上蹲守的队员所发现，注意他抬起了手，树上的队员立刻挥舞旗子，给队长发信号。 “日谍出现了。” 楚原急忙来到窗前，用望远镜看向远处的厕所。 这次的日谍比较心急，昨天才拿到情报，今天就被他们的组长所取走，看来对情报人员提供的东西他们很是重视。 注意到有人从厕所内出来，楚原立刻给外面的队员发信号。 目标已经出现，跟上他。 青木央很注意警戒，但盯梢的人距离他很远，根本不会近距离和他接触，他在明，盯梢的人在暗，再仔细也观察不到什么。 楚原带人跑到厕所，情报果然消失，刚才的人确认是日谍。 做了几次反跟踪动作，青木央回到家中。 “这份情报今天发回上海。” 家里面，妻子已经吃过早餐，青木央打开情报，看了眼后交给了妻子。 他的妻子，已经被他培养成为了自己的报务员。 虽然是中国人，但妻子对自己很忠心，对帝国更是如此，他在几年前就偷偷帮着妻子申请了日本国籍，若不是为了工作，他的妻子可以正大光明的宣布她是日本人了。 “好。” 女人接过情报，对他点了点头。 青木央换了身衣服，去店里工作，在工作的时候他不会接触情报，有时候若有紧急情报，他会让老婆去帮忙取回来。 “眼镜店老板？调查清楚他的具体身份，盯住他，他肯定还会取情报。” 跟到青木央的眼镜店外，楚原很快做出新的布置，又是一个组长现身，这次若是能在抓一个小组，相信组长肯定会帮他申请军衔晋升。 中尉，指日可待。 军事情报处，处座满脸阴沉的下车，快速走进自己办公室。 齐秘书在后面小心的跟着，路上见到处座脸色的人，全部小心站在一旁，不敢说话。 “吴远台该死，犯了这么大的事竟然不上报。” 坐下来后，处座愤怒的吼道，他今天被委员长叫了过去，本以为是好事，没想到被委员长狠狠骂了一顿。 齐秘书站在旁边，低着头没敢说话。 吴远台是上海站站长，前不久他们发现了个线索，盯住了一个疑似日谍的人，武汉和总部接连抓到那么多日谍，对各分站产生了不小的压力。 盯人没什么，但吴远台盯到一定程度，认为可以收网的时候却出了事。 这名日谍一直在公共租界活动，他们尝试着将其引出来，但没能成功，正因为如此，吴远台担心已经打草惊蛇，才决定强行抓捕。 上次的引诱行动，确实引起了日谍的怀疑。 日谍躲在公共租界的好友家中，上海站行动那天，他的好友家里正好来个客人，而且是公共租界美国一名官员的侄子。 上海站不知道他的身份，此人又遮掩了相貌，还以为是日谍的同伙。 强行抓捕的时候他们动了枪，不小心失手打死了这名官员侄子。 日谍倒是被他抓到了，但撤退的时候遭遇到公共租界巡捕房的阻击，损失了两人后才逃了出来。 幸好没留下活口，但美国人又不是傻子，很快展开了调查。 最后他们确定，打死他们人来自军事情报处。 这件事吴远台并没有上报，徐老鬼不知道从哪提前知道了，今天在委员长那告了他一状，委员长则把他喊过去，狠骂了一顿。 常校长对美国人可是无比亲切，现在美国还没找上门，但知道军事情报处打死了美国官员的亲属，常校长大发雷霆，把处座骂的是狗血淋头。 关键是处座毫不知情，根本不知道什么情况，想为自己辩解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被骂的那么狠，他心情能好才怪，对徐老鬼更是憎恶。 同时也气吴远台，出了事不早点上报，他早点知道还能做出一些弥补，不至于弄的如此被动，常校长甚至说出，如果美国人怪罪下来，就把他丢出去的狠话。 “给吴远台打电话，问问他干什么吃的，这么重要的事为什么不上报？他的眼中还有我吗？” 处座突然对齐秘书喊道，齐秘书马上出去，到外面的办公室去打电话。 齐秘书明白，处座是真的生气了，吴远台这一关不是那么好过。 没用电台，直接用电话询问，处座绝对是愤怒到了极点。 “吴站长，我是齐利民，处座让我问你，公共租界打死美国人是怎么回事？” 接通电话，齐秘书不带任何感情的问道，远在上海的吴远台心里咯噔了下，急忙说道：“齐秘书，那是个意外，我们并不知道他的身份，以为他是日谍的同党，失手打死了他。” 行动之后，吴远台知道他们打死了个外国人后便感觉到不妙，但他不知道这个外国人的具体身份，并没有将此事上报。 本想撬开日谍的嘴巴吼，再将此事上报，毕竟是有功，可没想到日谍非常死硬，用刑的时候没有注意，竟然让他死了。 没拿到口供还弄死了人，他更不会上报了。 “意外，你可知道，今天处座被委员长喊去，因为此事狠狠被骂了一顿，委员长说，如果美国人要交代的话，就把处座丢过去，你猜猜，处座被丢出去之前会怎么处置你？” 齐秘书的话依然没有任何感情，但吴远台却被吓的魂差点没了。 这件事这么严重，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处座要是被处置，在那之前肯定会先毙了自己这个惹事的人，不用怀疑，处座绝对做的出来。 “齐秘书，齐兄，您帮我说说好事，我马上去弥补，兄弟出命这次就交给你了，您一定要救救兄弟。” “美国人还没怪罪下来，如果一旦怪罪，你明白后果。” 齐秘书说完便挂断了电话，这是谁拉的屎让谁去擦，处座不会帮他背这个锅。 委员长是骂的不轻，说了狠话，但不至于真把处座交出去。 这种外交上的事，哪能随意低头。 他就算多么在意美国人的看法，这个时候也不可能轻易低头交人，否则以后别说抬头，脚指头也抬不起来。 但此事确实让处座在委员长那失分不少，这才是处座如此生气的真正原因。 处座的权利全部来自委员长的信任，如果委员长对他失望，后果不堪设想，他们所有跟在处座身边的人全部要倒霉。 这些年军事情报处行事，可是得罪过不少的人。 一旦失宠，他们的下场可想而知。 “处座，吴远台说他会去弥补。” 回到办公室，齐秘书低头对处座说道，处座火气依然不小：“如果弥补不了，你亲自去把他的脑袋给我摘回来。” “是。” 齐利民头没敢抬，这次吴远台麻烦大了，哪怕他真能做出弥补，不让美国人追究此事，但他在处座这里的宠信将会全部消失。 他这个上海站站长的位置，恐怕做不了多久了。 “贺年呢？不，你把楚凌云他们一起喊来。” 处座突然说道，齐秘书急忙退了出去，再次去打电话。 他是对处座最了解的人，这个时候喊贺年和楚凌云做什么？他一猜便知。 今天处座气的可不止吴远台一个人，只是吴远台是自己人，可以随意处置，委员长之所以提前知道这件事，是徐老鬼告的状。 处座这是要报复徐老鬼，正好他们手中有一个党务调查处的内奸，负责案子的就是楚凌云。 谍影凌云 第196节 处座的心眼可不大，有能力的时候，报仇绝对不会去等。 “是，我知道了，我马上带楚凌云过来。” 接到齐秘书的电话，贺年立刻应道，处座召见他不敢怠慢，挂断电话立刻给楚凌云打过去，让他到处座办公室门口和自己汇合。 处座召见，楚凌云同样有些莫名其妙。 上次见到处座，还是因为策反江腾空的时候，现在他手上没什么重要案子，处座为什么突然召见他？ 尽管不解，楚凌云还是快速来到处座办公室。 贺年已经在门口等着，正在和齐秘书说着话。 “凌云来了，跟我进来吧。” 看到楚凌云，齐秘书停止交谈，将他们带了进去。 “处座心情不好，一会说话注意点。” 进门之前，贺年小声的提醒了句，他来的早，已经问过齐秘书，知道处座现在的心情极差。 齐秘书没告诉他处座召见的原因，让贺年心里更是忐忑。 “处座。” 贺年带着楚凌云来到办公桌前，立刻站直敬礼，楚凌云跟着敬礼。 “你们来了。” 看到他们两个，处座的脸色总算好了一点，但同样没有笑容。 “党务调查处那个内奸调查的怎么样了？” 处座缓缓问道，齐秘书心里一叹，果然，处座是要报复徐老鬼。 平常处座极少过问属下的案子，办案需要过程，更需要时间，他只要最终的结果。 这次插手，就是要让徐老鬼难堪。 贺年看向楚凌云，这个案子他还没得到汇报，并不清楚具体情况。 同时贺年的心中还有懊恼，若是早知道处座如此关心这个案子，他应该随时过问，时刻掌握案子的进展。 “处座，已经查到了他的上线，还有他上线的上线，目前正在盯人，争取更大的收获。” 楚凌云急忙说道，幸好楚原事无巨细，有进展就会向他汇报，他现在清楚案子最新的情况。 “查到了上线，还有上线的上线？” 处座微微一怔，党务调查处这个内奸暴露才几天，楚凌云竟然查到了这么多人？ 他本来只想问问，有没有坐实内奸的证据，有的话先把内奸抓了，没想到楚凌云给了他一个惊喜，竟然已经查到了这么多人。 既然查到了上线，抓到人后很容易坐实内奸身份。 “干的不错，既然查到了这么多人，抓人吧。” 处座脸上终于露出笑容，楚凌云稍稍愕然，处座竟然直接命令他们抓人？ 现在不是不能抓，只是还没到最佳时机。 但这是处座的命令，楚凌云只能听从：“是，我马上安排去抓人。” “去吧，抓到人后尽快审出口供，对了，那两个日谍情报小组的事情怎么样了？” “回处座，两个情报小组的日谍已全部抓获，就在刚刚，我们抓到了最后一名策反专员，但还没拿到口供。” 楚凌云立刻回复，沈汉文刚刚利用接头信号，将智弧小组的策反专员抓回来，现在正在审讯。 “全部抓到了？”处座再次一怔。 之前全是坏消息，喊来楚凌云后，没想到听到的全是好消息，这会他反而没有那么着急。 “凌云啊，你果然是大才，上次贺年说要帮你晋升少校，你放心，这个案子之后我亲自去军部，无论如何都会把你少校的事情落实了。” 处座开心笑道，看到处座终于变了心情，齐秘书稍稍松了口气，又看了眼楚凌云。 第二百二十三章 收为亲信 齐秘书明白，楚凌云这是被处座真正看中了。 或者说，记在了心里。 楚凌云的能力是很强，处座也确实很器重他，但在之前，处座一直把楚凌云当成是王跃民的人，又或者是贺年的人，和他还隔着一层。 这也是楚凌云来到总部这么久，处座只召见过他一次的缘故。 那一次还是因为策反江腾空有功，处座让他来汇报工作。 但这次不同，楚凌云的表现已经引来了处座的真正重视，想把他收为自己的心腹，留为己用。 不然他不会说出自己亲自去军部，帮他落实军衔的事情。 这是处座对待亲信才有的态度。 中间隔了个人，和直接收为亲信概念完全不同，处座以后会亲手来栽培他，未来楚凌云的进步必然要比现在快的多。 很快，军事情报处的众多高层中，必然会有楚凌云的一席之地。 哪怕他因为年龄和资历问题，级别提不上去，但地位却会急速上升，甚至会超过一些不重要的科长。 简在帝心，不在于职务大小。 就好像处座本人，若不是委员长看重，他一个上校，怎么可能拥有这么大的权力。 处座的军衔是不高，但谁又敢轻易得罪他，更不用说在他们军事情报处，处座更是一手遮天，整个处里的大权全在他手中。 齐秘书最明白处座的心思，但这件事他谁也不会去说，包括贺年。 楚凌云严格说起来是他带到的总部，楚凌云又那么年轻，是他的后辈，哪怕以后起来也威胁不到他的地位，若是现在多帮一点，留下不错的情分，是非常不错的提前投资。 “多谢处座栽培。” 楚凌云站直身子，高声喊道，处座满意的点着头，脸上笑容不断。 吴远台那点烂事，这会他已经不是那么在意。 还是楚凌云这个年轻人讨他喜欢，带来这么多的好消息，哪怕美国人真的找上门，有这么多功劳在，委员长也不会真处置他。 “去吧，我等你好消息。” 处座摆摆手，贺年带着楚凌云一起离开，刚出办公室的门，贺年就高兴说道：“凌云，这次你的少校没问题了，等着晋升吧。” “多谢科长，是您的提携才让我这么快晋升少校。” 楚凌云再次感谢，贺年哈哈一笑：“这是你应得的，这么多大功，还不配一个少校吗？可惜只是职务军衔，以后我会想办法帮你把正式军衔也提上去。” 哪怕晋升少校，楚凌云的这个军衔也不是正式的。 所谓职务军衔非常容易理解，有职务才能有这个军衔，若是职务没了，军衔自然也没了。 包括待遇，奖励和抚恤，果党向来是按照正式军衔计算。 “谢谢科长，我先去抓捕屠放。” “去吧，正事要紧。” 贺年马上点头，这可是处座直接安排下来的任务，马虎不得，必须做的漂亮。 等两人离开后，处座看向齐秘书，直接问道：“利民，上次王跃民说，楚凌云是浙省哪里人？” “宁城人。” 果然，处座对楚凌云改变了态度，开始询问他的个人情况了，在之前处座可从没有问过。 “他家里都有谁？”处座微微点头，宁城好啊，和老头子一个地方的。 “楚凌云家中有父母和一个年幼的妹妹，他的父亲是当地有名的中学教师，名叫楚元辰。” 齐秘书早就调查过楚凌云的情况，他给贺年做介绍，不可能介绍一个自己不知道底细的人。 齐秘书的心很细，整个军事情报处他是最精明的一个，贺年和许义两人加在一起也比不过他。 没有点刷子，他怎么可能成为军事情报处的二号人物。 “楚元辰，这个名字我好想在哪听过。”处座沉思道。 “楚元辰刚毕业的时候在奉化小学当过老师，教过大公子。” 齐秘书对楚凌云一家早就清清楚楚，随口便说了出来。 “想起来了，怪不得呢，说起来我以前就见过他，不过那时候他还小，没想到现在这么大了，竟然成了栋梁之才。” 处座恍然，他之前陪着老头子家的大公子回乡，拜访过楚元辰，大公子很重师德，对老师非常尊重。 这样的话，楚凌云的身世背景更不用有任何的担心。 他也没想到，楚凌云竟然和委员长还有这层关系在。 “不错，很不错。” 处座不断点头，知道楚凌云家庭情况后，他更加的满意，这等于他和委员长又多了一层桥梁。 齐秘书低头不语，处座想知道什么他便说什么，不该说的话，一个字他都不会提。 “现在就抓人？” 楚原接到组长的命令，让他收网抓人，将查出的两个日谍抓住，而且必须活捉。 案子正在查，没到收网的时刻，这次组长怎么那么急，交代的又那么严厉？ 楚原不解，但楚凌云的命令他只会服从。 “准备抓人。” 楚原命令手下做好准备，邮差还在外面送信，抓捕起来容易一点，邮差的上线在眼镜店内，要好好谋划才能动手。 宫本次郎骑着车，悠闲的送信。 一边骑着，一边吹着口哨，路上时不时有人和他打着招呼，他一一回应。 “老苏，有你的信，来签收一下。” 谍影凌云 第197节 来到个普通住户门前，宫本次郎高声喊道，里面很快走出来个男人，激动的接过信件。 这年头收次信并不容易，家书抵万金，无论谁收到信都很开心，除非是不好的信。 “谢啦。” 男子签字确认，不忘道谢，刚抬起头，猛然愣在了那里。 几名队员装作走路，悄悄来到宫本次郎的身后，这会突然跑来，签字的男人眼中现出惊恐，宫本次郎察觉不妙，还没转身，便感觉到一股大力袭来，整个人被按在了地上。 他的车子被带倒，地上洒落了不少信件和报纸。 一名队员捂住他的嘴巴，其他队员撕开他的衣领，并且控制住他全身，仔细的搜查。 衣领内很快搜出了白色粉末，除了这个之外没有找到武器。 “带走。” 负责抓捕的是梁宇，见成功抓到人稍稍松了口气，宫本次郎的自行车，以及他送的信件和报纸全被带了回去。 邮差的抓捕很顺利，楚原让人进到眼镜店探查，日谍一直在柜台后面，并不好把他引出来。 这个日谍很可能是组长，必须要活捉，楚原耐着性子等待，没敢继续测试。 军事情报处，楚凌云回到自己办公室内，立刻喊来沈汉文和泥鳅，让他们带上人跟自己走。 屠放还在码头，楚原在那有人盯着，屠放不需要楚原去抓，这点之前便吩咐过他。 但屠放是在执行任务，身边带了不少的人，去的人少的话，很有可能抓不到他。 为了这次抓捕，楚凌云在装备科领了不少装备。 机枪就领了三挺，一挺重机枪，两挺轻机枪，还有很多长枪。 楚凌云又给王胜打了个电话，王胜没在办公室，接电话的是秘书，说王局长去了码头。 王胜这小子都有秘书了，楚凌云笑着挂了电话。 王胜在码头更好，一会让他带着警察配合自己，有他的两个小队加上警察在，又带了这么多重型武器，屠放不可能逃掉。 屠放不是日谍，只是个汉奸，他没有必死的决心，活捉他的希望很大。 好几辆大车，外加两辆小车，浩浩荡荡驶出了军事情报处。 码头上，王胜一脸铁青的站在办公楼前，他身边跟着不少的警察，脸上全是悲愤。 党务调查处的人在这调查了好几天，人没少抓，但始终不告诉他们什么时候任务结束，那么多警察无法检查货物，很多商人的船被迫停在了这里，不能出去。 一天两天还好，党务调查处的人迟迟不结束行动，而且天天吃他们、喝他们的，却连顿饭都不管他们，这些警察早就憋着股怨气。 心里有气，做事自然不会用心。 结果被党务调查处的人发现，抓了两个典型，拉回来就打，没一会功夫两名警察就被他们打的奄奄一息。 警长收到消息来救人的时候，两人躺在地上浑身是血，昏迷不醒。 气愤之下，警长和他们理论，结果又被揍了一顿。 幸好警长识时务，很快服软，或许因为他警长的身份，党务调查处的人对他网开一面，只打了个轻伤便放了他。 现在不是党务调查处刚来的时候，所有电话都被他们控制。 警长又花了不少钱，屠放才同意他给局里打电话来救人，但只同意带医生过来，并不同意把人送到医院去。 趁着打电话的时候，警长告诉了王胜一切，王胜急忙带人赶了过来。 这里可都是他的手下，王胜不能不问。 王胜带着医生和手下来到之后，两个被打成重伤的警察已经死了一个，另一个也快不行了，即使这样，党务调查处的人还是不放人。 “你们想干什么，你们可知道，我们执行的是重要任务，他们消极怠工，没直接弊了他们算是轻的了，你们在留在这里，小心我将你们全部送进大牢。” 王胜带了不少警察，但屠放一点没怕，态度依然强硬，不断放着狠话。 他的确是在执行任务，而且警察确实没有配合，他不过教训了警察一顿，没想到那么不抗揍，竟然死了一个。 这会屠放也在暗骂自己的手下，下手那么重干嘛，没死人还好，死了人对他们来说也有点麻烦。 倒不是会查办他们，他们执行任务的时候本就是有极大的权利，警察不配合，他们还可以给警察带上个通红的帽子。 这个帽子一旦扣上，谁也救不了他们。 王胜咬着嘴唇，没有说话，眼中却似乎要冒出火来。 “局长。” 警长一瘸一拐来到王胜身边，眼睛中含着泪花，这警察当的太憋屈了，党务调查处的人说打就打，竟然还敢打死他们的兄弟。 “另一名兄弟怎么样了？” 王胜回头问道，一人已经死了，另外一个医生正在救治。 “医生说必须送医院，否则很可能也保不住。” 说到这里，警长再也忍不住，眼泪哗哗的往下流。 他虽然贪点，但对手下还是不错，毕竟他想多赚钱还得依靠这些得力的手下。 现在一个人活生生被打死，另外一个人生死不明，巨大的屈辱感充斥着他的全身。 “屠队长，我这个兄弟伤势很重，只能去医院，还请行个方便。” 王胜看向屠放，这个兄弟他必须保住，今天无论如何他都要把人带走。 “我说过了，不行，泄密的话，你们所有人都要完蛋。” 屠放一瞪眼，他面前是他的手下，都带着枪，枪口对着王胜他们，而王胜手下的警察这会并没敢举枪。 这也是屠放有底气的原因。 他们毕竟是党务调查处，是真的在执行任务，一旦破坏他们的行动，这个罪名任何一个警察都担不起，包括王胜在内。 王胜这会有点后悔，为什么来之前不给楚长官汇报一声，现在弄的他骑虎难下。 “王胜，你这里怎么回事？” 正想着，外面突然闯进来一群人，屠放看到进来的人愣了下，而楚凌云也注意到屠放面前那排人拿着的枪。 “你们是什么人，放下枪。” 楚凌云知道他们是党务调查处的，但还是故意喝道，他身后跟着的泥鳅和沈汉文小队的人，全部举起了枪，而且有两人手中拿的是轻机枪。 其他队员迅速分散，很多人拿着长枪，几十个枪口对准了屠放他们。 更有人抬了重机枪，放在地上，黑漆漆的枪口很是可怕。 贺年是要求过秘密逮捕，但眼下明显不具备秘密逮捕的条件，这次是处座的命令，楚凌云可以便宜行事。 “楚长官。” 王胜呆了呆，他没想到，自己正想着楚长官，楚长官突然来了，还带来那么多的人。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被那么多枪指着，屠放吓了一跳，他小队的人并没有全部在这，任务重要，一部人正在外面搜查可疑人员。 第二百二十四章 局长威武 屠放披着党务调查处的狼皮，确实可以处置警察，但要因此放跑了嫌疑人，那他的麻烦就大了。 此时他的不少队员正在外面检查，身边只有十个人，而警察就有三十多人，若不是警察不敢对他们做什么，单单王胜就能拿下他们。 “你们的枪是烧火棍吗，抬起枪，听从楚长官的命令。” 王胜突然喝道，他说的是自己的属下，不少警察马上举起枪，对着屠放他们的枪口变的更多。 特别是那个挨打的警长，刚止住的泪水，这会因为激动再次落下。 他们局长的后台是军事情报处，这点所有人都清楚，这次他汇报给局长，本没报什么希望，毕竟上次局长没问。 可没想到局长不仅亲自来了，还将他的后台也带来了。 这么多人，那么多枪，铁定要帮他讨回公道啊。 新局长虽然年轻，局里很多人不服气，但他以后服了，只以新局长马首是瞻，士为知己者死，局长如此待他，他豁出性命也要回报。 还有不少警察和警长的心思一样，对王胜感激加佩服。 他们新局长可以啊，这点事就请来了那么多人，带了这么多枪，这是要帮他们出头，而且不留余地了。 跟着这样的局长，放心。 王胜并不知道手下误会，楚长官并不是他请来的，他哪能什么事都请楚长官出头。 警察局在这里的楼虽然不大，但院子不小，他们经常扣押一些人的货物，院子不大没地方放。 楚凌云带了两个小队，加上警察就是一百多只枪，甚至还有机枪，屠放顿时没有了刚才的底气。 密密麻麻的人，他们若是敢妄动，这些人每人打一枪都能把他们打成筛子，更不用说还有机枪。 屠放的人这会不敢动了，纷纷回头看向他们的队长。 “误会，误会。” 屠放急忙大喊，并且看向了楚凌云。 这几天他在警察局的地盘，听到这些警察议论过，他们的新局长后台很硬，是军事情报处的一位大人物。 不过他并没有在意，党务调查处和军事情报处不和，而且他也不怕军事情报处。 况且他执行的任务，就算军事情报处也不敢破坏。 警察分局的局长，更不可能会为这些普通警察出头，来得罪他们党务调查处。 可事情的发展完全让他没有想到，分局的新局长不仅来了，又来了这么多便衣，带了那么多武器，这些便衣很可能是军事情报处的人。 “可是军事情报处的兄弟？” 屠放继续喊道，不管他们和军事情报处的关系有多差，但都是情报机构，在外人看来他们是一样的。 “军事情报处行动四组组长楚凌云，现在我命令你们，立刻放下武器。” 楚凌云冷冰冰的说道，他的目的是活捉屠放，必须活捉。 谍影凌云 第198节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开枪，目前局势不利，他必须要先控制住局面。 真是军事情报处的人，来的是个组长，比他级别还高。 “楚组长，误会啊，我们在执行公务，警察不配合还捣乱，就教训了下，您放心，我现在就让他们送医院去。” 这会的屠放，真以为楚凌云是为警察局出头。 好汉不吃眼前亏，对方实力明显能碾压他们，他只能先妥协，回去再告状，哪怕是军事情报处，坏了他们的行动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警长大喜，顾不得那么多枪指着，立刻带人去抬自己的兄弟，他那个兄弟不能再耽误了，否则真的会要命。 楚凌云心里则微微一动，对方明显是误解了，这样很好，只要屠放不知道自己是来抓他，抵抗意识便不会那么强。 “先放下枪再说。” 楚凌云冷冰冰的喊道，屠放则现出了犹豫，有枪还能抵抗一下，没了枪，他们只能任人宰割。 “楚组长，我真的再执行……” “我数三声，放下枪，否则格杀勿论。” 楚凌云突然打断他的话，厉声呵斥，一阵子弹上膛的声音，现在任何一个人的枪走火，都会酿成惨剧。 屠放吞了口唾沫，他的手下更是有被吓的浑身发抖，对面太可怕了，那么多枪，还有机枪，真打起来，他们的子弹可能还没发射出去自己就被打烂了。 所有党务调查处的人，纷纷看向他们的队长。 “一。” 楚凌云开始喊话了，屠放额头冒出汗珠，他相信对方不敢开枪，别看他是军事情报处的组长，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打死自己，他也要完蛋。 “二。” 楚凌云扬起了手，屠放感觉心快跳出了心脏，他是猜到楚凌云不会开枪，但他不敢赌，这赌的是自己的小命。 现在日子过的那么好，万一冤死在这里，岂不是亏大了。 就算上面会惩罚他们，哪怕毙了他们，自己也活不过来了。 “别，别，放下枪，放下枪。” 见楚凌云又想喊，屠放急忙大喊，他的手下心里一松，所有人立刻放下手中的枪，沈汉文马上带人上前，将他们的枪全部下了。 楚凌云则带着人，直接走到屠放的面前。 “楚组长，误会，我马上给我的长官打电话，让他们和你们沟通。” 屠放小心的说着，心里则想着，军事情报处这么大张旗鼓破坏他们的行动，这次一定要狠狠告他们。 至于这个年轻的组长，恐怕他位子坐不久了。 “拿下。” 楚凌云怎么可能给他打电话的机会，一声令下，身边的队员立刻上前，将屠放控制死死的，屠放全身不能动弹，大喊大叫，马上被人堵住了嘴巴。 “你们队长我带走了，有什么事到军事情报处去说。” 楚凌云说完一挥手，带着手下收队离开。 成功抓到人需要马上回去，这是处座交代的任务，处座还在等着，不能耽搁。 抓屠放他有正当的理由，但党务调查处其他的人不能动，不过没有了他们的队长，又经历了这么个阵仗，党务调查处的其他人不可能继续认真执行任务。 接下来党务调查处肯定要乱上一阵子，至少码头这边很难继续他们的任务。 如果红党没能及时通知到那三名同志，他们走水路的话，这两天还有机会混进来。 党务调查处的人，眼睁睁看着他们队长被抓走，没人敢阻拦。 楚凌云来的快，走的也快，抓到人后立刻离开，一点不拖泥带水。 王胜不能走，还要主持局面，至于党务调查处的人，被他们用枪指着，这会没敢乱动。 受伤的兄弟被送往了医院，可惜死去的那名兄弟，再也无法睁眼。 “局长，这些人怎么办？” 警长来到王胜面前，恨恨的说道，按他的想法，恨不得将这些人处死，但他明白，局长不可能这么做。 “不用管他们，先把咱们兄弟安顿好。” 王胜轻声说了句，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可他非常清楚，他没有叫楚长官，楚长官来到之后，抓了人就走，并不像是专门来为他出头。 况且这种事也不会如此出头，这样做纯粹是引发矛盾，并且不好收场。 楚长官那么聪明的人，绝对不可能这么傻。 楚长官这次来，更像是别的原因，楚长官没说，他也没敢问，只要老实的配合就行。 “是。” 警长大声应道，带着几个人匆忙也赶往医院，去看看之前的兄弟情况。 王胜没管党务调查处这些人，带着自己的属下返回分局。 等没人用枪指着他们的时候，党务调查处的人才跑去打电话，将这里的情况汇报给上级。 党务调查处的人想法一致，军事情报处的人是故意来帮警察出头，为难他们。 现在队长被抓，群龙无首，他们做不了任何决定，只能上报。 不过此时党务调查处和警察们的心情完全不同，党务调查处的人再没有一点的嚣张，警察们无论做什么，他们都不敢过问。 而警察们，这会全部扬眉吐气。 还是新局长够厉害，够威武，知道他们受了欺负，马上来给他们出气。 直接便抓走对方职务最高的人，不愧是军事情报处的长官。 这样的局长值得跟，跟着这样的局长，他们更加放心，这是个敢为自己兄弟出头的好局长，比之前的王正显强多了。 码头发生的事，迅速传到了分局内，特别是王胜回去之后，他带去的人个个唾沫星子乱飞，不断向周围人讲述刚才的凶险。 那场面，绝对难得一遇。 随着他们的宣扬，很快分局所有人都知道了刚才的事，连带着其他分局，总局也有不少人知道。 不少警察，特别是基层警察，很羡慕第五分局。 有这样的局长，在第五分局以后受的气可以少许多，而他们的局长只会捞钱，这一对比差的太远。 楚凌云根本不知道，他去抓人，还会在警察内部造成这样的影响。 知道也没关系，对王胜有利的事就是对他有利，他不会反对，更不会去解释。 警察局一些高层这会则在冷笑。 军事情报处是厉害，但如此拆党务调查处的台，人家又是正常执行任务，这次王胜的那个后台，恐怕要有大麻烦了。 很多人还等着看王胜后台倒霉，到时候他们就可以对王胜群起而攻之，让王胜这个局长下台。 回到军事情报处，梁宇已经押着邮差回来了，正在审问。 贺年也在，这是处座亲自下命令的案子，他必须时刻跟着。 “凌云回来了，他就是屠放？” 听说楚凌云回来，贺年立刻来到他这边的审讯室。 “科长，是他。”楚凌云点头。 “太好了。” 活捉了屠放，还有屠放的上线，处座交代的任务基本完成，他的心彻底安稳。 齐秘书虽然没有告诉他原因，但贺年不傻，处座平时从不插手案子，这次如此反常肯定有原因。 屠放是党务调查处的人，加上处座之前的问话，贺年大概猜到了原因。 他又不傻，傻子做不到科长，处座直接下令抓人，这是再针对党务调查处。 所以楚凌云一回来，他马上来参与对屠放的审问。 屠放是关键人物，要先撬开他的嘴。 见到自己被带到刑讯室，屠放总算明白了不对，对方并不像是帮着警察局，而是冲着他来的。 可惜明白的有些晚，要是早知道无论如何他不可能让手下放下武器，导致自己束手就擒。 “屠放，屠队长，你很会做生意，一边拿着党务调查处的薪水，一边收着日本人的酬劳，说说吧，你什么时候被日本人策反，为他们提供过什么情报？” 楚凌云来到屠放面前，轻声问道，说完让人摘下堵住他嘴的东西。 “楚组长，我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屠放能说话后立刻否认，但他的心已经冰凉，军事情报处的人是怎么知道他为日本人服务的？ 如果是因为和警察的冲突抓他，只要他不死，就能反过来指责军事情报处，让他们吃上一壶。 可要是因为为日本人做事被抓，这次谁也救不了他。 “不承认有用吗？我告诉你，帮你收钱的张辉豪，还有你的上线，你上线的上线全部被我们抓了。你这次送出去的情报在我们的手里，哪怕你不承认，一样能坐实你的罪证。” 楚凌云冷冷说道，张辉豪的确被抓了，楚原派人去的。 抓他非常简单，是最容易的一个。 刚到军事情报处，还没开始审讯他便承认了一切，自己只是帮着表哥屠放收钱，那些钱一分都没有他的份。 屠放的上线邮差确实被抓，但上线的上线，那个眼镜点老板还没有被抓，审问向来是虚虚实实，不可能告诉屠放真实的情况。 屠放的心再次一沉，军事情报处竟然查到了这么多，连他的上线都抓了？ 但他更明白，绝对不能承认，一旦承认只有死路一条。 “楚组长，张辉豪是我表弟，你说的什么收钱我不知道，我也没什么上线，我是冤枉的，你这是为那些警察故意栽赃给我。” 屠放不断喊冤，楚凌云不再和他废话，直接让人用刑。 第二百二十五章 立刻报复 屠放的惨叫声，瞬间充满整个刑讯室。 谍影凌云 第199节 他从没想到，皮鞭抽在身上会这么的痛，这些刑具他非常的熟悉，曾经多次用在别人的身上，他甚至以施刑为乐，最喜欢看受刑人痛苦挣扎。 他的爱好是看别人受刑，而不是自己。 强烈的痛苦让他不断求饶，但楚凌云只要问起日本人的事，他又矢口否认。 求生欲告诉他，绝对不能承认，承认了就是死。 他是党务调查处的人，连投降的机会都没有，军事情报处的人绝对不可能留着他的命，只会将他绳之以法。 “换火盆。” 楚凌云没想到屠放这么硬，打了十几分钟竟然没招，直接换别的刑罚。 双脚被按在炭火上，屠放发出凄厉的嚎叫，脚底本就敏感，这样灼烧简直让他生不如死。 “我说，我说，别烧了。” 屠放终于忍受不住，愿意招供，说起来抓到那么多的汉奸，屠放算是坚持时间最长的一个。 招了，贺年一喜，急急问道：“说，你什么时候为日本人服务，都为他们提供过什么情报。” “大概不到三个月前，我提供了十几份情报，十三份，不十四份。” 屠放耷拉着头，老老实实承认一切，贺年让他把自己所提供的情报全部说出来，并且说经自己被策反的经过。 屠放被策反一点不复杂，他吃喝嫖赌俱全，但从不过火。 不过他贪财，很喜欢钱。 平时便想着办法大肆捞钱，可惜党务调查处主要和红党打交道，除了偶尔有任务的时候，敲诈勒索点普通人外，他并没有机会捞到更多的钱。 一次偶然他认识了个日本商人，那名商人出面，说有人约他相见。 他明知道对方是日本人，竟然还真的独自赴约。 郎有情妾有意，接下来的事情简单了许多，他答应为日本人提供情报，前提要给他足够的钱，单单收买的时候就给了他十根大金条，这笔钱白给，之后的情报报酬还会另外支付。 日本人的大方，让他很是满意。 屠放很快招供完毕，短短不到三个月，便给日本人提供了十四次情报，比其他鼹鼠半年提供的情报还要多。 为了钱财，屠放想尽办法打探党务调查处的情报，然后卖给日本人。 拿到口供贺年非常高兴，让人看好屠放，又来到邮差的刑讯室。 邮差招了，他撑到了电刑，但没坚持三分钟便崩溃，之后招出了一切。 他看不起所有中国人，认为自己是大无畏的帝国勇士，但最终还是没能撑过残酷的刑罚。 录好口供，贺年立刻说道：“凌云，我先去向处座汇报，你继续调查。” 处座亲自吩咐下来的任务，必须第一时间汇报。 这个时候，楚原还没有动手抓眼镜店老板，一直耐心等待，没有好的时机，他不会轻易出手。 眼镜店终于关门了，青木央最后离开，锁好门，骑着自行车回家。 他的老婆应该把今天收回的情报发到了上海，现在正在做饭，等他着回去一起享用。 他的老婆虽然不是日本人，但在他的指导下，学会了大量的日本菜做法。 可惜他们在潜伏，不能天天吃，偶尔才会做上那么一次，感受家乡的味道。 今天老婆会做寿司，这是之前约好的，做寿司的原料还是偷偷购买，不能让别人知道他们经常吃这些东西，避免引起中国情报人员的关注。 骑着自行车赶路，他并没有大意，时刻关注四周。 潜伏工作如在悬崖边跳舞，稍不留神便会粉身碎骨，他是老资格情报员，非常清楚这一点，平时非常小心。 眼镜店在繁华区，没有合适的埋伏地点，楚原并没有妄动。 快到家的时候，青木央的心神终于放松了一些，他似乎感受到了那些绝佳的美食，他老婆的手艺确实不错，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回很快就能享用香喷喷的寿司，想到这点他口水都快流了下来。 离家越来越近，青木央忍不住加快了脚蹬速度，路过前面一个小巷子口的时候，旁边突然伸出根长长的木棍，准确的卡进自行车轮圈里面。 强大的惯性，让青木央忍不住向前栽去。 这一瞬间，青木央便明白不是巧合，但他想有所动作已经晚了，旁边的人早就做好了准备，他刚一落地，便被人从后面拽住脑袋，让他没有服毒的机会。 控制住青木央，楚原从暗中走了出来。 他的脸上带着笑容，又抓了一个，这段时间他很顺利，连续抓到日谍，彻底洗清了之前的耻辱。 “去把他老婆抓了，记住要小心，把他老婆当日本特工对待。” 楚原命令道，抓家里的人，不用他亲自出面，手下便能做到。 听到他的话，青木央心猛的一沉，中国人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份，他暴露了。 他不知道中国人怎么查到的自己，但他清楚被中国人抓到后的结果。 抓捕青木央的老婆很顺利，楚原手下找个邻居出面，吸引她的注意力，几个人出其不意将其控制住。 一个女人而已，没有多大力气，很容易便能制服。 露头的日谍已被全部抓获。 军事情报处，贺年带着口供来到处座办公桌前，激动的说道：“处座，行动科今天同时行动，已经将党务调查处的屠放，还有他的上线成功抓获，这是他们的口供。” 贺年把口供双手递了过去，处座马上接下口供，仔细的翻看。 “好，非常好。” 屠放的口供他看的非常仔细，短短三个月不到，屠放给日本人提供了那么多情报，其中有不少是党务调查处的机密情报。 比如他们行动科副科长在外面包养了外室，还生了个儿子，这个科长很疼爱这个儿子。 这可是非常重要的情报，日本人若是用这点做文章，说不定能将他们的行动科副科长拉下水。 骨肉亲情，又有几个人能轻易舍弃？ 这个副科长还是屠放的后台，连自己的靠山都出卖，屠放为了钱财真是不管不顾。 另外还有党务调查处的其他一些事，有了这些口供，他绝对能在委员长面前狠狠告徐老鬼一状，报今天的一箭之仇。 “处座，还差一个日谍没有抓到，不过已经去抓了，应该很快就会有好消息。” 贺年还不知道青木央被捕，没敢把话说的太满。 “没关系，这些够了。”处座不在意的说道。 一个日谍，哪怕是组长，也没有屠放的口供重要。 放在以前，能抓到日谍情报小组的组长处座会很开心，但现在日谍的组长他们抓了不少，早就麻木了，根本不会在意。 “之前那两个案子，所抓人的情况给我一份。” 处座对贺年说道，贺年马上站直身子，敬礼离开。 前两个情报小组中所涉及的人已经全部抓到，楚凌云还没写好结案报告，不过他有案子的所有资料。 回到办公室，拿出保险箱内的机密资料，贺年匆匆返回，将这些东西全部交给了处座。 看到上面一个个名单，处座的笑容更盛。 “非常好，你先回去吧，屠放和他的上线要看好，除了你和楚凌云，不能让他们见到任何人。” 这俩人很关键，是他对付徐老狗的王牌，绝对不能出什么差错。 “是，处座，卑职保证看好他们俩人。” 贺年再次站直身子，最后退出办公室。 处座对案子满意，这就够了，他能看出来，这段时间处座对自己的态度转变了不少，不仅再没有之前那种嫌弃，相应的还多关心了他一些。 他的危机彻底解除，倒是许义还在苦苦挣扎。 好在楚凌云已经帮许义找出了重要线索，只要能够破案，成功抓到日谍，许义也能成功脱身。 一个楚凌云，帮了他们两个大科长，特别是这次许义若是度过难关，可是欠下了楚凌云不小的人情。 楚凌云没有离开，在审讯科等着楚原。 没多久，楚原带着青木央夫妇回到军事情报处，对这两人立刻展开了审问。 青木央嘴巴很硬，但他老婆不行。 很快青木央的老婆开了口，说出了包括青木央的真名，职务，代号等等。 让楚凌云没想到的是，青木央老婆竟然知道他手下所有的情报员身份，以日本情报人员的严谨，青木央这是犯下了严重的错误。 青木央开不开口不再重要，他老婆开口后，他这个小组的一切全部暴露。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处座看了看时间，马上吩咐齐秘书备车，准备出门。 作为老头子的亲信，他晚上可以上门拜访。 处座想要报仇，真是一分钟不愿意耽搁，上午才被徐老鬼下了阴招，晚上就要报复回来。 而且他这次的报复更准，更狠。 军事情报处上海站是出了问题，但至少是在做事，对付敌人时候的造成的失误。 党务调查处可是出了内鬼，对内不严，而且是投敌叛国。 两者相比，党务调查处的问题更严重。 一个多小时，处座才从老头子家离开，出来的时候，满面春风。 齐秘书一直在等着他，只看他的神情便明白，处座告状成功，而且还被表扬了。 “委员长看到那么多被收买的鼹鼠，很是生气，要求我们继续严查，将南京城内所有投靠了日本的人，全部找出来。” 在车上，处座忍不住说道，他今天的确得到了老头子的赞赏。 两个日谍情报小组，九名日谍，十几个被日谍策反的汉奸，将委员长惊住了，没想到南京城内那么多人暗中在为日本人做事。 这样的行为，完全触及了他的底线。 当即他便表示，继续追查，要将南京的日谍清扫干净，还国都一片明朗天空。 委员长越生气，越证明他们的工作成效，处座没一点的担心。 果然，老头子发过火后，对他进行了表扬，对军事情报处最近的工作成绩给予肯定，连续抓了这么多日谍，哪怕还没有抓干净，也重创了日谍在南京的布置。 谍影凌云 第200节 老头子很清楚情报工作的重要性，不然他不会亲手组建军事情报处，并且给予了那么大的权利。 “处座，委员长对我们的工作应该满意吧？” 齐秘书笑了笑，回过头问道，他知道这会处座最想听什么话，又最想说什么话。 果然，处座哈哈一笑：“当然满意，我只说这些日谍是楚凌云查出来的，他便主动询问，得知楚凌云还是个上尉，不用我说便要给他提军衔。” 楚凌云的少校已经成了，老头子亲自发话，没人敢使任何绊子。 “后来看到屠放的口供后，委员长火气更大，明天没有徐老鬼的好果子吃。”说到最后，处座开心的笑出声来。 能够想象，明天徐老鬼要被骂的更惨，虽然无法亲眼所见，但想想处座便十分愉快。 “他没管好党务调查处，委员长必然十分失望。”齐秘书也笑了，附和着说道。 “那是当然，内奸危害更大，幸好楚凌云查出了我们内部的敌人，这要是被徐老鬼先知道，我们更被动。” 处座点头道，军事情报处本就是对付日本人，他们里面有内奸的事被委员长提前知道，对他的信任将会是沉重的打击。 一旦失去委员长的信任，对他来说就失去了一切。 万幸的是这种局面并没有出现，而且内奸的事他根本没有上报，就算被老头子知道，他也有很大的周旋余地。 比如说早就知道他们的身份，故意让他们传递假消息，之后才抓了人。 反正人已经被抓了，他们最近又取得了连续的大捷，哪怕委员长知道也不会真正的怪罪他。 党务调查处，行动科众多高层还在开会。 今天屠放被军事调查处的人抓走，他的组长周孟儒第一时间便收到了消息。 得知是军事情报处一个组长亲自带队抓的人，周孟儒立刻展开调查。 楚凌云抓人的动静不小，周孟儒很快查清楚是他动的手，并且知道了第五分局的局长王胜就是楚凌云的人。 屠放在码头上的所作所为，他的手下没敢隐瞒，周孟儒调查清楚之后，第一判断就是军事情报处借助警察局这次的事，想给他们个下马威。 第二百二十六章 丢人到家 党务调查处行动科科长赵在礼坐在首位，副科长鲍胜群在他左手边，二组组长周孟儒则在右侧。 “科长，整件事情就是这样，军事情报处欺人太甚。” 周孟儒愤怒总结，他将调查出的结果，刚刚全部详细汇报了出来。 这次是党务调查处行动科的高级会议，参会的最低也是副组长，队长都没资格参加。 赵在礼仔细想了下，随即问道：“孟儒，你确定，军事情报处是为第五分局的那个局长出头？” 这件事透着古怪，只为一个警察分局的局长，就抓了他们的队长，军事情报处这么莽撞的吗？ 还别说，军事情报处不少大头兵，真有莽撞的人，但他们的高层应该不会，那些高层又不傻，难道不清楚这样做的后果？ “科长，他们做这种事可不是第一次。” 周孟儒见赵在礼还在犹豫，马上又加了把火，赵在礼看向他，他继续说道：“就那个第五分局的局长，前不久还只是总局的警长。因为听从军事情报处的命令，把第五分局的局长给抓了，总局的局长侯山贵非常生气，给他小鞋穿，结果军事情报处贺年亲自出面，把侯山贵在警察总局给带走了。” “这事我听说过。”赵在礼轻轻点头。 周孟儒说的没错，军事情报处可是有前科的，警察总局的局长虽然不算什么，但也不是随随便便能动的小人物。 同是行动科科长的贺年，竟然为了个小小警长出气，将侯山贵给抓了，很不可思议。 事后侯山贵更是被免去了局长的职务，听说花了不少钱财保住的性命。 那次的起因就是因为这个第五分局的新局长，此次军事情报处抓人，会不会还是因为这个局长？ 这个可能不是没有。 “科长，孟儒说的没错，军事情报处最近做事越来越嚣张跋扈，仗着抓了几个日本人和汉奸，目空一切，这次的事肯定是贺年下的命令，那个楚凌云不过是去执行。” 鲍胜群愤愤的说道，屠放是他的人，打狗还要看主人，军事情报处连个招呼都不打，直接将其抓走。 是可忍，孰不可忍。 “屠放确定没有问题？” 赵在礼看向鲍胜群和周孟儒，他是科长，考虑的多一些，军事情报处如此大张旗鼓的抓人，甚至动用了机枪，让他很是疑惑。 他不得不慎重，哪怕屠放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有点小错，但毕竟是行动中，这样破坏他们的行动，军事情报处怎么对上面交代？ “他能有什么问题，况且这次他没做错，为了保密，必须控制住那些警察，警察做事不用心，难道不该打？” 鲍胜群毫不在乎的回道，周孟儒则没有说话。 虽说屠放是他的手下，但屠放是鲍胜群提拔起来的人，这种担保还是让鲍胜群去做的好。 “好，今晚我就汇报给处座，明天让军事情报处给我们交代。” 赵在礼终于下定决心，自己的人不能无缘无故被抓，若是什么都不做，别人还会以为他们党务调查处怕了军事情报处。 不问更不行，那样只会让手下离心，对他的威信是个严重的打击。 开会是要弄清楚情况，如今摸清楚了状况，赵在礼不再犹豫。 “多谢科长。” 周孟儒急忙道谢，这次他必须表态，毕竟是他的手下出的事。 散会后，赵在礼马上去了他们处长家中，将详细的情况全部汇报，徐老鬼很愤怒，他想的比赵在礼又多了一层。 今天他刚刚搞过事，军事情报处就抓了他的人，肯定是借着打死警察的由头来对他进行报复。 但就算他们打死警察不对，也不关军事情报处的事，自有督查和宪兵来调查，军事情报处这么做，纯粹的是要给他难堪。 明天他必然要到委员长那控诉，让军事情报处给他一个交代。 第二天上午，直到快十一点的时候徐老鬼才回到处里，他的脸色极其难看。 “这就是你的调查结果？” “屠放已经为日本人提供了十几条情报，拿了日本人不少的钱，你竟然说他没有问题？” “你们行动科干什么吃的，知不知道今天我有多难，委员长差点没有直接法办了我。” 徐老鬼越骂越气，今天他跑去告状，结果被老头子狠骂了一顿，他告状在先，后来才知道军事情报处抓屠放，是因为屠放在为日本人做事。 这个结果，让他当时别提多震惊了。 赵在礼低着头，不敢有一句的分辨。 就在今天上午，屠放的家被军事情报处抄了，这一抄家让赵在礼感觉到了不对，纯粹的报复，怎么可能抄家？ 抄了家，那就是结下死仇，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当时他便联系处长，可惜处长已经去了委员长那，根本联系不上。 果然，回来之后他被处长叫到了办公室，对他就是一阵狠骂。 尽管感觉到不妙，赵在礼还是硬着头皮说道：“处座，会不会是军事情报处故意栽赃，将屠放屈打成招，然后泼我们脏水？” “啪。” 刚说完，一个文件袋便砸在了他的头上。 “你个蠢货，屠放的日本人上线已经被抓了，军事情报处拿到了他换手写的情报，笔迹专家已经做出鉴定，是他所写，你再看看他都提供过什么情报，屈打成招会把这些都招出来吗？” 徐老鬼愤怒骂道，这样的说辞他之前便在老头子面前用过。 但老头子不傻，军事情报处拿到的是铁证，屠放又招了供，况且军事情报处不敢在这种事上弄虚作假，来欺骗他。 徐老鬼的辩解，不仅没用，反而让自己被骂的更狠。 “处座，我马上去调查，屠放如果真吃里扒外，这次饶不了他。” 赵在礼小声回道，他这么一说，徐老鬼更气了：“饶不了他？你怎么饶不了他？人在军事情报处的大牢，你很有本事是吗，去，把他给我提出来，我亲自审他。” 赵在礼没再说话，他能耐再大，也大不过他们处长。 处长都做不到的事，他怎么可能做的到，屠放是日谍收买的汉奸，正是军事情报处的职责之内，军事情报处本就和他们不和，他能要过来人，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滚，马上去查清楚，以后你行动科再有一个通日的人，你这个科长就别干了。” 徐老鬼越看越烦，赵在礼灰头土脸退出办公室，回去立刻将鲍胜群和周孟儒叫到自己办公室，劈头盖脸就是骂。 手下出了内奸，他们毫不知情就算了，人家都查出证据，抓了人，他们还傻乎乎的去告状，这次丢人真是丢到姥姥家了。 赵在礼骂的很凶，他能想象到自家处长在委员长那有多么尴尬，不然也不会骂出让他不干了的狠话。 鲍胜群是处长的人没错，但屠放是他的亲信，这次屠放出了问题，鲍胜群是第一责任人。 他这个科长没有被撸掉之前，鲍胜群这个副科长肯定要完蛋。 还有周孟儒，屠放是他手下，对手下成了内奸毫不知情，屠放幸好是投靠的日本人，这要是投靠了红党，他们以后还有秘密可言吗？ “鲍胜群，你这个儿子藏的真好啊，连我都瞒着，现在被日本人知道了，你好好想想自己怎么收场吧。” 骂完之后，赵在礼还不解气，冷冰冰的说道。 “卑职知错。”鲍胜群不敢抬头，只能认错。 他的心里更是一阵冰凉，自己这个私生子，知道的人极少，屠放能够知道，是因为这个外室还是屠放帮他找的。 没想到屠放为了取悦新主子，将他卖的这么彻底。 他已经一个多月没见这个儿子，要是日本人真对他们母子下了手，他们根本逃不掉。 想到这里他心里更慌，恨不得现在就跑过去看看母子的情况。 主要还是儿子，他正室生了三个女儿，没有儿子，果党内部禁止纳妾，加上正室背景硬，和处长家有着亲戚，不然他不会被处长看重，提拔成为副科长。 这种情况下他想要儿子，却不敢说出来，只能偷偷的蓄养外室，好在外室争气，真帮他生了个儿子。 这个儿子是他的全部希望，现在知道儿子可能会有危险，哪里还能坐的住。 “滚吧。”骂够了，赵在礼才放他们离开。 这次骂的过瘾，鲍胜群是副科长，平时他没有这样的机会骂人，但想到处长对自己的警告，他心里依然是火大。 幸好他没有听鲍胜群的建议，先去找军事情报处要人，这要是去了，脸会丢的更大。 “哈哈哈哈。” 谍影凌云 第201节 军事情报处，处座挂了电话后，忍不住大笑。 官邸的人给他打电话，告诉他今天徐老鬼被委员长骂的很惨，差点免了他的职。 昨天受的气，今天则全部吐了出来。 这种感觉，实在太爽了。 “利民，给上海发报，问吴远台事情解决的怎么样了？” 笑过之后，处座吩咐齐秘书，虽然报了徐老鬼那一箭之仇，但吴远台惹的祸还没有彻底解决。 这是个炸弹必须尽早拆除。 “是。” 齐秘书微笑低头，快速出去发报。 处座今天心情不错，虽然他没有听到电话的内容，但能猜到怎么回事。 对处座来说，只有三件事能让他心情高兴。 一是权利，军事情报处做的越好，委员长对他便会越信任，这样便可以巩固他手中的权利，并且增强这些权利。 二就是女人和财富，这是很多男人共同喜欢的东西。 第三就是看徐老鬼吃瘪，处座和徐老鬼的矛盾那可不是一点两点，两人互相告状不知道有多少次了。 早期军事情报处成绩很少，处座受了徐老鬼不少的气，最近几年军事情报处能拿出手的成绩越来越多，处座的反击也越来越强。 如今委员长虽说还信任徐老鬼，但明显更看重他们处座。 这次党务调查处出了内奸，徐老鬼难辞其咎，内奸又被他们军事情报处所抓，接下来有段时间，徐老鬼在处座面前抬不起头，处座却可以尽情讽刺和奚落对方。 估计下面的日子，处座的心情都会不错。 上海，吴远台几次拜会那名美国官员，最终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后，终于说服他，不让政府介入这件事。 这名美国官员，其实并没想着把事情闹大。 他对那个侄子并不是特别看重，但侄子死了，他必须要个交代，吴远台给了他足够的金条，他便放弃了追责。 和苦主达成和解，吴远台总算松了口气，之后又联系美国领事馆的人，走关系撒钱，总算是压住了这件事。 这一关算是过了，但这次在处座那留下了不好的印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弥补过来。 办公室内，楚凌云正在写结案报告。 鲤鱼小组和智弧小组的案子已经结束，这次的结案报告，会给沈汉文和楚原好好的请功。 沈汉文的军衔很可能会晋升，至于楚原还要再等等。 不过屠放的案子中，楚原表现不错，如今青木央整个小组里六个人全部被抓，他手下的鼹鼠也清理了个干净。 到时候把这个案子报上去后，楚原也能晋升到中尉。 四个鼹鼠小组共有二十七名鼹鼠，他们从汇款单上对比出了八个人，这八个人全部在四个小组之内。 日谍太狡猾，汇款的城市非常多，楚凌云当初人手有限，只调查了大城市，不可能找出全部的鼹鼠。 即使如此，这次的收获也是极大。 打掉四个情报小组，绝对是对日谍沉重的打击。 军事情报处成立以来，还从没有过这样的成绩，别说行动科其他三个组眼红，情报科，总务科，督查科哪个不羡慕他们行动四组。 只有审讯科好点，楚凌云抓的人多，同样带给了他们一份功劳。 现在审讯科的人对行动四组态度非常的好，看到行动四组的人都会热情的打招呼，询问他们什么时候再抓到日谍。 “铃铃铃。” 桌子上的电话突然响起，楚凌云放下笔，拿起了话筒。 “凌云，恭喜啊。” 电话那边传来道熟悉的声音，楚凌云马上听出，这是杭州余副主任。 “谢谢余副主任。” 楚凌云马上道谢，余副主任不会特意打电话向他一个组长祝贺，肯定有别的事。 第二百二十七章 老郑调走 “最近还忙吗，什么时候有时间来杭州？上次和你约的课没忘吧？” 余副主任的笑声从电话中传来，果然，这个电话是让他去杭州讲课的。之前余副主任便打来过电话，和楚凌云约定过时间，只是这段时间一直在忙便没能过去。 “还没忙完，不过快了，我和我们科长说一声，过几天就去。” 这是之前答应的事情，不能推脱。 况且处座对杭州培训学是非常重视，余副主任负责管事，但这个主任却是处座兼任着。 那里关乎到他们的后续力量。 余副主任能直接给他打电话，已是相当照顾，否则他完全可以汇报处座，让处座安排他过去讲课。 “好啊，我期待着你的大驾光临。” 余副主任笑了声，等楚凌云客气几句后，便挂断了电话。 对楚凌云余副主任确实很看重。 他虽然远在杭州，只负责学校的培训，但对处里的事可不是不管不问。 他资历老，曾经做过上海区的区长，并没想着一直窝在学校内，教导学生。 他希望自己能够复出，继续执掌一方。 所以他对总部的人很客气，楚凌云虽然年轻，是个组长，但这段时间楚凌云做的成绩他知道的不少。 之前的蜥蜴小组，还有野猫小组，楚凌云的表现让他很是惊艳。 前不久他回过一次总部，特意翻看了楚凌云案子的卷宗。 蜥蜴小组能通过修脚找到人，野猫小组从死人身上查到线索，这都不是一般人所能做到的事。 鲤鱼和智弧小组，以及屠放的案子没有结案，否则他知道的话，就不是单单的惊艳，而是震惊了。 楚凌云是个人才，如果他以后重新复出，这样的人若是要在自己的手下，绝对能给他极大的帮助。 贺年还不知道，打楚凌云主意的人又多了一个。 挂断电话，楚凌云继续写结案报告。 余副主任这是第二次来电，确实需要去杭州一趟，好在时间不长，只需要七八天便可以。 如今好几个案子结案，只剩下情报科的海报案，目前还在对中村理沙的社会关系进行着调查，这样的调查需要时间。 这段时间他完全可以抽空过去一趟。 第二天楚凌云上交了结案报告，拿到报告贺年马上汇报给了处座。 三天后，这次的奖赏便下来了。 老头子亲自打招呼的结果，果然不同。 楚凌云顺利晋升为少校，短短几个月，从少尉到中尉，在特批到上尉，现在晋升为校官，他比很多人更早的迈出了这一步。 沈汉文如愿以偿，晋升到了中尉。 楚原虽然没有晋升，但奖励不少，而且还有屠放的案子没有上报，这个案子报上去后，他同样可以升到中尉。 除了他们之外，一大批行动四组的队员都得到了晋升。 行动四组有十二人晋升为少尉，让他们无比的激动，士兵晋升军官可不是那么容易，若是在别的部门，特别是在军中，没有拼命立下军功，想提升非常的难。 这次连连立功，楚凌云顺势帮他们请功。 立下大功，获得了不少的奖励，处座亲自给行动四组授奖，更是亲手帮楚凌云更换了肩章，让不少人羡慕不已。 这会还没人发现，处座要把楚凌云纳为亲信心腹，只有齐秘书看明白了这一切。 对其他人来说，如此大功，得到这样的奖励也是应该。 嘉奖之后，楚凌云带着全组人喝庆功酒，贺年再次出面陪他们庆祝，不少人喝高了，特别是那些晋升了军衔的人。 所有行动四组的人很是庆幸，他们能在四组，能在组长的手下做事。 别说行动科的其他三个组，如今整个军事情报处，谁不羡慕他们？ 两天后，屠放的案子嘉奖也下来了，楚原不出意外晋升了军衔，楚凌云麾下的三个小队长如今全是中尉。 “我不在处里的这段时间，你好好看家，如果泥鳅那有什么需要尽全力帮助他。” 办公室内，楚凌云对楚原做着安排，这次去杭州他只带了沈汉文，泥鳅有任务不能跟着，楚原则负责留守。 楚原之前跟过泥鳅，真有需要，他会听从泥鳅的安排。 泥鳅虽然冲锋不行，但却非常的圆滑，家里交给他们楚凌云很放心。 “是，组长。” 楚原领命，对组长所做的安排他只会执行，从不问为什么。 沈汉文高高兴兴带了十个人，陪着组长一起去杭州。 能跟在组长的身边，沈汉文非常兴奋，哪怕是出门，组长只带了自己，这说明是对他的信任。 他总算抢在泥鳅前面一次了。 “组长，听说钟会犯错误了，被王站长狠批了一顿。” 火车上，沈汉文帮楚凌云削着苹果，随口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 楚凌云抬起头，他面前放着泥鳅的调查结果，这些资料他只看过一遍，这次趁着出门在火车上继续查阅，看看能不能找出有用的线索。 “泥鳅告诉我的，这段时间太忙，他把霍晓给忘了，刚派了人去武汉提人。” 沈汉文毫不在意的说道，他不关心钟会的情况，来到总部后，他从没有打听过这些。 谍影凌云 第202节 但泥鳅消息灵通，经常问武汉站的事。 “钟会犯什么错误了？” “武汉站前几天有大行动，他负责去电厂抓人，结果让人给跑了。” 沈汉文说话的时候，替钟会惋惜。 当初组长可是想把他一起带到总部来，如果钟会来的话，楚原肯定做不了队长，那个队长的位置必然是他的。 结果钟会贪恋武汉站的权势，不想来总部，现在他和泥鳅都晋升到了中尉，钟会还是原来的少尉。 这次犯了错误，以后想要晋升更难，想提提升军衔也会变的不容易。 而他们只要好好的跟在组长身后，以后肯定会晋升，再立几次功，上尉绝对没有问题，连少校到时候都不是没可能争取一下。 还有级别，行动四组至今没有副组长，这是科长为了给组长更大的权限，特意空出来的。 但副组长以后肯定会有，之前沈汉文和泥鳅都只是少尉，没想过这点，现在他们晋升到了中尉，副组长已经可以想办法争取下了。 总部的副组长最少要上尉，二组的副组长甚至是少校，但他已是中尉，和上尉只有一步之遥，以前不敢想的事，现在完全可以想一下。 总部的副组长，地位绝对不次于分站的组长。 “闫奎安那边现在什么情况？”楚凌云突然问道。 “闫奎安？呀，我把他们给忘了。” 沈汉文惊道，他从上海离开后就再也没有去过，不过那边留了两名队员，一直在监视闫奎安身边的两名日谍。 可后来连续的事情，让他把闫奎安的事忘的干干净净。 “早点问问。”楚凌云看着他，无奈摇头。 闫奎安是爱国文人，这样的人需要保护，沈汉文的人在那他知道，但一直没问过。 上海一直没给他们传信，说明至少闫奎安是安全的。 没想到今天一问，沈汉文竟然早已忘了此事，那边蹲守的可是他的队员。 “是，组长，等了杭州我就问。” 沈汉文急忙应道，其实那两名队员中间联系过他，汇报过一些情况，但都是普通情况，他当时正忙着找日谍，见不重要就没搭理。 除了给他们汇过经费之外，沈汉文根本没主动过问过他们的情况。 若不是今天楚凌云问起，他还想不起来。 晚上，杭州火车站。 “楚组长，您来了。” 杭州培训学校教导处的左旋，看到楚凌云立刻上前敬礼。 站台内有几辆军车，这是来接楚凌云的人，其他下火车的人忍不住打量着这边，军车加上荷枪实弹的士兵，很多人猜测这列火车上来了什么大人物。 “左教官你好，又麻烦你们了”楚凌云给接站的左旋回了个军礼。 “不麻烦，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左旋笑了笑，命令手下带着其他人上车，自己则请楚凌云上了那辆最好的小轿车。 上次楚凌云来杭州选人便是他来接站，今天还是他。 左旋和楚凌云算是熟人，楚凌云虽然穿的是便衣，但他明白，人家已经是正儿八经的少校，如今级别比他高了两级。 上次他就猜到，楚凌云肯定能进入校官行列，但也没想到这么快。 他是余副主任的心腹，今天余副主任特意将他叫到办公室，叮嘱他接人的时候态度一定要好，楚凌云在总部又立下了大功。 嘉奖之后，余副主任自然知道楚凌云再次立功的事，还晋升为了少校。 楚凌云到总部短短几个月，接连破获了五个日谍小组，单单日本特工就抓了二十多人，汉奸和通日的人拔出来的更多。 这样的功绩，不管放在哪里都极其耀眼。 而且余副主任向处座汇报的时候，处座特意叮嘱，楚凌云来讲课可以，不管他讲多久，哪怕只有一堂课，也要给楚凌云正式教官的资格。 杭州的培训学校，经常请各地的人过来帮忙讲课。 比如上海的吴远台，总部的许义、贺年都来过，但处座从没有要求给他们教官的资格。 有这个资格，和没这个资格完全不同。 有了资格就是学校的正式教官，所有学生要承认他的身份，特别是听过课的学生，楚凌云就是他们真正的师长。 没有教官资格，不过是客串教授，客气的时候可以喊声老师，中间并没有这层严格的师徒关系。 余副主任非常聪明，明白这是处座为楚凌云在铺路，他更不敢怠慢。 “楚组长，先去吃点东西吧，明天我们再去见余副主任。” 车上，左旋笑着说道，余副主任再重视楚凌云，也不可能这么晚等着他一起吃饭。 “好，多谢了。” 楚凌云没有拒绝，说完看着窗外，这个时代的杭州。 此时的杭州不是后世高楼林立的繁华城市，但这座古城同样散发着自己的魅力，有不少人在这个城市为自己的一日三餐努力拼搏。 很可惜，这同样是座多灾多难的城市。 全面抗战之后，这里很快失守，日本人在这里犯下了滔天罪行，杀死的人虽然没有别的地方多，但被日本人占领期间，这里有五万多人因为日本人的暴行而丧生。 国家沉沦，民族不幸。 …… “老郑，为什么要调你走？” 在一家小面馆，林石对着老郑急急的问道，今天老郑约他见面，但不是在杂货铺，而是在外面。 “我也不清楚，但上面通知我，让我去上海工作，我只能服从命令。” 老郑摇了摇头，这次他的调令很突然，老吴没向他解释原因，他去见了杨主任，同样没有得到答案。 上次梁书记和杨主任探讨之后，为了保证老吴的安全，决定让老吴放下手中其他工作，和老吴联系的人也要调走。 好在老吴下线不多，只有老郑一人，蜻蜓不知道老吴的身份。 邱小姐的存在是机密，杨主任自然不能告诉老郑真正的原因。 “那以后我呢？” 林石很是失望，老郑不仅是他的入党介绍人，还是他光明路上的引路人。 “你放心，你的关系杨主任会亲自接手，他以后会直接和你联系，不过杨主任对你的命令是蛰伏，暂时不要打探情报。” 老郑小声说道，他离开后，林石的关系则转交给了杨主任。 林石是黄埔学生，又在军部的下属部门工作，他的身份很重要，不能跟着老郑一起转移到上海。 林石必须留下，而且杨主任为了保护林石，不让他现在就从事情报工作。 “好吧，等你到了上海记得给我写信。”林石有点失落，情绪不高。 “怎么可能，我的工作你又不是不了解，不能给你写信。” 老郑马上摇头，潜伏工作如履钢丝，写信这种极容易留下把柄的行为，绝不可以。 “打电话呢？”林石没有死心。 “更不可能。” 老郑再次摇头，看着林石，他很是不忍，小声劝道：“你放心，如果有机会我会想办法联系你，上海又不是太远，坐火车很快就能到，以后我们还有见面的机会。” “这可是你说的，有时间一定要来看我。” 林石是军人，很明白服从命令的重要性，组织上对老郑有了新的安排，就算他再不愿，也只能接受。 “你放心，会的。” 老郑说话的时候心中一痛，他们这种工作，随时面临各种危险，一旦分开很可能是永远没有了相见的机会。 老郑不知道以后会不会遇到危险，但无论任何时候，他都会保护好林石。 宁可自己死，也不能暴露林石。 “咱们喝点酒吧。” 林石有点伤感，老郑却再次摇头：“我明天一早就要出发，不能喝酒，杨主任会利用工作关系和你们单位建立联系，等有需要的时候他会给你发接头暗号，你要牢记这个暗号。” 老郑把杨主任和林石的接头暗号小声说出来，这是做离开之前的最后安排。 接头暗号在他单位外面的一个广告墙，如果出现了李家巷71号，房东姓苟的租房信息，那就是约他见面。 见面地址为这家小面馆，时间是晚上七点。 没有接到信号之前，林石只要认真完成现在的工作，安心蛰伏便可。 “我记下了，我等待组织的召唤。” 林石重重点头，要分别了，却连个酒都不能喝，他心里只感觉堵的慌。 但他更明白，工作重要，老郑不喝酒是对的。 吩咐好林石，老郑来到家小旅馆，他的行李全在这里。 杂货铺昨天转让了出去，无法回去继续居住。 一夜无眠，老郑早上叫了辆黄包车，在车上默默看着这座自己潜伏生活了五年的城市。 上海的工作环境更为恶劣，那里是全国最大的城市，各种组织交叉错横，一个不小心便是万劫不复。 但对组织的安排，他没有任何的怨言。 杭州警察学校，楚凌云一大早便带着沈汉文来到副主任办公室，沈汉文被留在了外面，楚凌云则被带了进去。 “余副主任，楚凌云向您报道。” 见到余副主任，楚凌云立刻站直敬礼，这次和上次来选人还不同，上次只是挑人，这次却要留下来当几天教官。 这几天里面，他等于归属于余副主任领导。 “英雄来了，快坐。” 余副主任哈哈一笑，之前破坏两个小组已让他惊艳，知道楚凌云又抓了三个完整的日谍小组，他下巴差点没惊掉。 谍影凌云 第203节 日谍那么好抓吗？ 作为老情报员，他很清楚其中的艰难，他还没看到卷宗，不知道楚凌云怎么破的案，但肯定没有那么容易。 若是容易，也不会只有楚凌云一直再抓日谍，其他的人没见开胡。 “余副主任，您过奖了。” 楚凌云不好意思说道，余副主任拉着他坐在沙发那，掰着手指，在那算道：“蜥蜴小组，野猫小组，现在又破获了三个小组，你不是英雄谁是？” “学员们知道你要来教他们，可兴奋了，都想见见你这个咱们军事情报处最厉害的捉鼠高手。” 楚凌云抓到野猫之后，说的那句话被传了出来，连杭州这边的学员都听说了。 那是对野猫说的话：你们明明是老鼠，偏偏起一堆猫的外号，一点用都没有。 后来别人就戏称楚凌云为捉鼠高手，这个鼠指的就是日谍。 “余副主任，现在我是您的兵，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被夸的很不好意思，楚凌云索性岔开话题，主动索要工作。 “不急，你今天先休息一天，明天开始给全能班的人讲课，主要讲你之前破获的一些案子就行，教他们如何发现线索，分析线索，从而破案。” 余副主任笑着摇头，楚凌云刚到，哪能立刻让他工作。 若是连休息时间都不给，被处座知道了，恐怕要责怪他不心疼人。 “谢谢余副主任，讲这些没有问题。” 楚凌云稍稍松口气，讲自己擅长的东西当然没问题，其实他只要有空，就会给自己的组员上课，给他们讲一些破案的要素。 楚凌云只有一个人，日谍那么多不可能全由他一个人破案。 属下能多选出一些人才，对他也是帮助。 …… 上海特高课，会议室内。 课长北川鸣坐在首位，旁边是情报组长和行动组长，江腾空虽然没有职务，但级别较高，这次会议又和他有点关系，坐在末尾。 “目前已经确定，鲤鱼小组，智弧小组全军覆没，如今联系不上黑米小组，恐怕他们也凶多吉少。” 北川鸣心力憔悴，短短时间内，他们在南京的布置接连遭受重创，蜥蜴小组全军覆没之后，现在四个鼹鼠小组更是损失殆尽。 他们这么多年费劲心思在南京策反的鼹鼠，这次恐怕要被一网打尽了。 这么大的损失，大本营已经向他问责，他过几天就要回国述职，解释清楚这一切是怎么造成的。 江腾空心里冷哼了一声，野猫小组覆灭他不意外，没想到又被打掉了三个小组。 这可是五个小组了，就算南京潜伏的情报小组比他武汉多，可又能多出多少，两倍还是三倍？ 按照三倍计算，有十五个情报小组，损失掉五个，那可是足足三分之一了。 江腾空不知道南京有多少潜伏的小组，但北川鸣清楚。 他所控制的情报小组一共有十二个，如今丢了五个，只剩下了七个，损失接近一半。 若是加上樱花和富士山的损失，绝对超过一半了。 这两个人没被计算在内，但每个人的价值都高过整个的情报小组。 这么大的损失，让他的心在滴血。 “课长，之前我们一直好好的，最近为什么接连有这么大的损失，特别是鼹鼠小组，为什么会全部被中国人发现，我们必须找出原因。” 情报组长饭岛直首先说道，这四个鼹鼠小组可都是他的属下，这次对他来说损失最大。 “已经找到原因了。” 北川鸣声音很低，缓缓说道：“中国人查出野猫小组之后，发现了汇款单，我们的人虽然把鼹鼠的汇款单抽走，但他们到各地的邮局查了汇款记录，从而锁定了鼹鼠的身份。” 北川鸣确实找到了原因，但这个原因知道的太晚了。 从确定鲤鱼小组出事之后，他便再寻找原因，最终想到了汇款记录，他马上派人去调查，结果真的有人到邮局调取过汇款记录。 饭岛直愕然，忍不住说道：“这些中国人，什么时候变的如此狡猾了？” “不要小看我们的对手，他们一直在成长。” 北川鸣摆摆手，看向江腾空：“江腾，之前你调查过，说蜥蜴小组的损失是楚凌云造成的，现在你说说这个人。” “哈依。” 江腾空猛一低头，随即说道：“楚凌云很年轻，但实力却不俗，很多时候我们想不到的地方他都能想到，甚至等出了事，我们还不知道哪里出的问题。” 北川鸣对他这话特别赞同，樱花、富士山、蜥蜴小组接连出事，他便什么都不知道，到现在还没有查到详情。 如今鼹鼠小组全军覆没，更没有查出的可能。 南京并不只有这些鼹鼠，日本的情报部门很多，各方面都在打探中国的情报，南京是国都，各个情报部门在那里都布置有人手。 但他们上海特高课所策反的鼹鼠注定没了，别的情报部门，是不会将他们得到的情报进行分享。 “接着说。”见江腾空停顿，北川鸣让他继续说下去。 “楚凌云很年轻，军校毕业没多久，我在武汉的时候对他展开过调查，但查到的资料有限，如今我在特高课没有正式职务，没办法对其继续调查。” 江腾空只能摇头，他对楚凌云了解的确不多，只知道这是个可怕的敌人。 连他都栽在对方的手里，现在只能全心全意为中国人做事，否则他随时可能被黑龙会的人追杀。 “中国有句古话，叫知己知彼，这次我们最大的错误就是没能做到对敌人的了解。” 江腾空的话并没有让北川鸣满意，但他明白，江腾空知道的确实不多。 他现在很后悔，当初没在意江腾空的话，以至于造成了这么大的损失。 若是早点做出应对，或者出手对付这个年轻人，或许就没有了之后的损失。 “课长，不管这次的原因是不是因为他，至少我们有不少人是被他所害，我建议，立刻除掉这个楚凌云。” 行动组长河野小林突然说道，南京只有他们两个行动小组，平时多是蛰伏。 这次他没什么损失，损失的全是情报组的人。 但有这样一个敌人，让他感觉到了危险，行动组向来是负责暗杀，制裁等行动，所以他主动提出建议。 “可以。”这次北川鸣没有犹豫，楚凌云太危险，这个人已经上了他的必杀名单。 “饭岛，你马上安排人对楚凌云的一切进行调查，包括他的家人，河野，等饭岛查清楚敌人的情况，你那边随时准备动手。” 要暗杀楚凌云了，江腾空心里则冷笑了一声。 南京是中国人的地盘，想在那里暗杀他们的情报精英可不是容易的事。 而且这么重要的情报，他肯定要上报。 他汇报的重要情报越多，楚楚才能过的越好，以后他才能再次见到楚楚。 对方有了防备，看你们怎么去暗杀，弄不好还要去送菜。 江腾空心里打着小算盘，他对北川鸣可没有任何好感。 他堂堂曾经的中佐武官，来到上海特高课，竟然连个职务都不给他，就这么挂着他，早就让他不满。 “河野，这次你亲自出手，江腾，你负责协助河野一起将楚凌云除掉。” 北川鸣对楚凌云确实重视了，让他的行动组长亲自出马，这是务必要除掉这个年轻人。 江腾空对楚凌云最了解，让他协助，可以更好的帮助行动。 “哈依。” 河野小林，江腾空同时低头领命，河野小林眼中带着嗜血的光芒，江腾空则在心里暗笑。 派他去，这次行动能成功才怪。 会议结束后，江腾空找个机会，很快将今天的会议内容传给了田沛。 收到情报田沛不敢怠慢，分别给齐秘书和楚凌云发报，提醒楚凌云要小心日本人的报复。 军事情报处，齐秘书翻译出电文，马上来到处座办公室。 “处座，玫瑰发来重要情报，上海特高课知道了他们最近的损失，但没查出原因，怀疑是楚凌云所致，准备对楚凌云下手暗杀。” “这些小日本，就做不了正大光明的事。” 处座大怒，随即吩咐道：“马上给杭州发电，让凌云小心，另外让贺年多派点人过去，务必保证他的安全。” 日本人对楚凌云下了暗杀令，以他们的性子会不择手段来对付楚凌云。 “是。” 齐秘书应道，处座想到了什么，再次问道：“楚凌云的家人在哪，让人保护他的家人，日本人很可能对他家人下手。” 楚凌云的父亲楚元辰可是大公子的老师，要是保护不住他们，这层桥梁不仅没了，他也要面对老头子的怒火。 “楚凌云的家人并没在宁城，具体去了哪我也不清楚。” 齐秘书了解楚凌云的情况，只知道他父母已经不在老家，他不是情报科的科长，不可能把任何事情打探的详详细细。 “那就好，不过要提醒凌云，让他注意自己的家人，别被日本人利用了。” 处座轻轻点头，楚凌云是他想要收入麾下的心腹，特别是大公子那层关系，他非常的看重。 楚凌云年轻，又是大公子的师弟，以后大公子回来，可以让楚凌云去和他打好关系。 自己跟在老头子身边，楚凌云跟着大公子，他们一起携手，位置会更加的稳固。 “我去发报。” 齐秘书退出办公室，给杭州发绝密电文，这种事不能打电话，以防被日本人察觉。 日本人刚刚做出的决定军事情报处就知道了，他们马上便会明白内部出了内奸，玫瑰的安全将会受到极大的威胁。 第二百二十八章 第一堂课 齐秘书去发报，处座重新看了眼江腾空发来的电文。 在敌人内部有自己人，这种感觉真好，他们有什么动静随时能够知晓，不像以前，瞪眼瞎一般，只能被动防御。 谍影凌云 第204节 玫瑰的重要性已经体现了出来。 杭州警察学校，余副主任收到了处座的密电，看到电文内容后没敢怠慢，立刻让左旋去喊楚凌云。 楚凌云正在上课，今天是他给这边学员上的第一堂课，这批的学员确实多次听说过楚凌云的名字，对他很是好奇。 楚凌云不是处里的大人物，级别只是组长，属于中层，但他却是整个军事情报处最火的人。 这个时代没有网红，否则他就是军事情报处的第一网红。 首先他年轻，非常的年轻，军校毕业不过一年时间，其次便是能力突出，别人能做的事他也能，别人做不到的事他还能。 最重要的一点，成绩耀眼。 听说过楚凌云的事之后，很多还没见过他的学员，不少人将他视为自己的偶像，如今楚凌云来到学校教他们，这些人特别的兴奋。 “大家看这条紧急联络的信号，有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楚凌云在黑板上写下了一个杭州的地址，这是他在武汉查杜鹃小组的真实经历，不过地址做了更换。 这个案子没人讲过，楚凌云拿出来作为第一堂课的内容。 一名学员马上举手，楚凌云让他站起来回答：“收信人肯定不是日谍，如果是的话，太容易暴露了。” 学员的反应不错，至少没有犯蠢，说这户人家就是日谍。 敌人不是傻子，若是把他们当傻子对待，那最终吃亏的肯定是自己。 “接着说。”楚凌云鼓励道。 被肯定后学员很高兴，继续说道：“我想的是有两个可能，一是这户人家和日谍有关，收到紧急联络的信件后通知日谍，另外就是邮差是那名日谍，只要看到这封信，就知道下线在紧急约见自己。” “还有吗？”楚凌云又问了句。 学员怔了怔，马上回道：“没了，我就想到了这两点。” “坐下吧。” 楚凌云微微一笑，今天他穿的是军装，佩戴少校军衔，看起来非常精神。 为了保密，他还特意给自己化了点妆，改变了下样子。 这不是先例，之前潜伏过的人员前来讲课，有人甚至特意带了面具，不让人知道自己真正的样子。 潜伏非常危险，谁也不能保证所有学员以后都不会被捕叛变，若是有学员叛变，对他们来说将是极大的威胁。 “有没有人补充？” 楚凌云再问，刚才的学员能想到邮差其实已经很不错了。 每个人的都有自己的局限性，并不是所有人第一时间就能想到时效，人的思维说先会关注最重要的信息，旁枝细节往往忽略。 在后世，拿着手机找手机的人可不是少数，他只想着自己刚才把手机放哪了，忽略了自己手中的东西。 “我有补充。”一人再次举手，楚凌云让他站起来回答。 “既然是接头信号，那所有接触到这封信的人都有可能是日谍，不仅包括户主和邮差，还有取信的人，邮局的人等等，我认为调查重点，应该是所有能接触到信件的人。” 他刚说完，第一个回答的学员便露出了懊恼，这名学员说的很对，所有接触到信件的人都有可能是日谍伪装。 他刚才想的还是太片面了。 “说的不错。” 楚凌云笑了笑，这批学员的质量不低，能想到这点已经是接近事实了。 第二个回答的学员露出惊愕，他以为自己这个必然是准确的答案，没想到教官并没有给予肯定。 坐下后他还有点不甘心，看向其他人。 学员们的思维目前还局限在信号上，没有人想到时效性。 但能想到这些，对破案已经有了帮助，只是需要耗费的人力和物力更多。 见没人再举手，楚凌云慢慢说道：“这封信是紧急联络信号，所有能接触到信件的人都有嫌疑，但有一点，他们接触信件的时间。” 楚凌云刚说完，好几个人便露出了恍然。 教官说的对，既然是紧急联络，必然要在规定的时间内看到这个信号，否则就失去了意义。 “紧急联络的时间是第二天中午，所以户主和邮差直接可以排除掉。” 楚凌云继续说道，第一个回答的学员不自然低下了头，他猜到的两个嫌疑人，其实最没有嫌疑。 在楚凌云的提醒下，基本所有学员都想到了寄信需要的时间。 哪怕是同城，在第二天约定的时间内户主也不可能拿到信件，至于邮差，是有可能看到信件，但至少要到第二天的上午，甚至更晚。 只要有可能在时间外才能接触到信件，他便可以排除，情报工作非常严谨，不允许有这么明显的漏洞。 “这是个真实的案例，这个案子中最关键的是时效性，我们经过调查，邮件的寄出有营业点和邮筒两种方式，但只有邮筒的信件当天会回收到邮局。所以我们在邮局内部展开了详细调查，很快锁定了嫌疑人，是一名分拣员。” 说清楚之后，所有学员都明白，分拣员确实是最容易，也最早能接触信件的人。 不过真正最先见到信号的人，是去邮筒收信的邮差，但邮筒太多，不止一人进行收信，如果不是固定邮筒的话，无法保证日谍必然看到这封信。 “教官，分拣员是日谍吗？” 一名学员忍不住问道，楚凌云微笑摇头：“不是。” 不是？ 学员们瞪大了眼睛，在他们看来，分拣员肯定是日谍，这样看到信号后，就能和自己的下线见面，教官却说不是。 “日谍在邮局内收买了一个人，每月给他钱，让他盯着这些信号，邮局的这个人又收买了分拣员。分拣员看到信后，会第一时间通知到邮局的人，邮局这个人则会去指定的地点画出信号，日谍不用和邮局的人有任何接触，便能知晓有下线约他见面，还能知道是谁。” 楚凌云慢慢说道，学员们顿时发出轻微的呼声。 日谍的布置竟然这么多，一层接一层，而且分拣员不知道日谍的存在，甚至邮局收买的人也见不到日谍本人。 这样的话，确实能将安全性做到更高。 “日谍真是狡猾啊。” 一名学员感叹的说道，仅仅是个紧急约见的信号就如此复杂，对这样的敌人，绝对不能掉以轻心。 从进入学校开始他们便明白，目前他们最大的敌人是日本人，一直以来，他们也都把日本人当做假想敌。 但之前教官所讲的全是正规的情报学，例如分析情报，获得情报，盯梢和反跟踪等等，就算有案例也是干巴巴，或者过时的例子，完全没有楚教官讲的那么精彩。 这才是真正的实战，只听这一个便让他们感觉受益匪浅。 “教官，最后找到这个日谍了吗？”一名学员忍不住问道。 “肯定找到了，不然教官会说嘛。”有学员接话道，很多人笑出声来。 “找到了。”楚凌云微笑点头，随即又叹了口气：“虽然找到了，但敌人太狡猾，我将他的下线放出去和他见面，被日谍发现了异常，那名下线被他当场打死，日谍也当场自杀。” 杜鹃的死，的确是楚凌云的遗憾。 好在整个杜鹃小组都被他端掉了，最大可能的弥补了这个遗憾。 “这样还能让他自杀。”学员们呆住了。 在他们看来，自己的教官做的非常好了，能查出这么多人，又找到日谍很不容易，可没想到竟然没有全功。 日谍死了，功甚至可能变为过。 而这样的案子，教官竟然直接拿来说，还是第一堂课便讲了出来，让不少学员对楚凌云更为敬佩。 能把自己的失误讲出来，这样的教官更难得。 “日谍远比我们想象的更难对付，所以你们毕业后，不管在任何地方战斗，绝对不能轻视我们的敌人，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对付他们。” 楚凌云缓缓说道，讲课的时候先讲什么，他经过深思熟虑。 这个案子很有教育意义，所以被他拿来作为最先讲的内容。 “楚组长。” 左旋突然出现在教室门口，对着楚凌云喊了声。 “左教官来了。”楚凌云看了眼他，大步走到门口。 他正在上课，左旋这个时候过来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否则不会来打扰他上课。 楚凌云首先想的是总部会不会出什么事，总不该他刚走，泥鳅和楚原便捅了篓子吧。 “跟我来，余副主任要见您。” 左旋小声说道，电文绝密，余副主任没告诉左旋电文的内容，这是处座在电文中的特意安排。 这个消息只能余副主任和楚凌云知道，别的任何人不得告知。 保护自己的内线，同样是非常重要的事。 “凌云，坐。”支走左旋，余副主任拉着楚凌云在沙发上坐下。 楚凌云主动问道：“余副主任，是不是总部发生什么事了？” “是有点事。” 余副主任点点头，将处座发来的绝密电文交给楚凌云看。 等楚凌云仔细看完电文的内容，余副主任又拿起电文，当着楚凌云的面将其烧掉。 “日本人也就这点出息，不过他们既然注意到了你，以后一定要小心，贺年已经派人过来保护你，这几天你留在学校内，哪也不要去。” 烧完电文，余副主任缓缓说道，楚凌云被日本人盯住了，按照日本人的性子，接下来会有很多的手段来对付他。 而且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我明白了，多谢余副主任。” 不是泥鳅和楚原有事，楚凌云放心不少，至于日本人对付自己，早在他的意料之内。 他抓了这么多日谍，日本人将他恨之入骨，不用些见不得台面的方式，他们还是日本人吗？ “我会加强学校的警戒，另外你的家人也要注意一下。” “家人我已经安排好了，余副主任，没其他事我就回去上课了。” 楚凌云提出告辞，幸好提前做了准备，日本人想查到他家人去哪并不容易，知道他家人准确去向的只有史密斯。 而史密斯这会早就回到了美国，不知道在干什么呢。 当初他叮嘱过父母，新学校的事不要对外人去说，他们的同事也不要说，新学校还没办成功，被别人知道的话，万一没办好只会引来别人的嘲笑。 谍影凌云 第205节 父母是爱面子的人，没做出成绩之前，绝不会向任何人炫耀。 “去吧。” 余副主任微笑道，能被日本人看重，甚至要暗杀，证明楚凌云做的确实不错，是真的打疼了日本人。 这年头能被敌人如此重视，也是对自身成绩的一种肯定。 第一堂课虽然被打断，楚凌云回去之后还是讲了不少，又讲了杨建案子的案例。 日谍狡猾，会布置替身，以后遇到潜伏日谍的时候，一定要慎重，多多检查。 “组长，给。” 中午，沈汉文帮着楚凌云打饭，杭州警察学校的伙食不错。 沈汉文拿来了几个烧饼，还有一盆肉，两人面对面坐着吃。 楚凌云上课的时候，沈汉文则跟着其他人一起听课，楚凌云不讲课的时候他也要去听，沈汉文没有接受过系统的培训，这次正好帮他充充电。 “日本人伪装成穷人，可实际上受不了那么大的苦，傻二为了自己的吃食，竟然让人装成他的亲属，提前给烧饼铺钱，只要他去就给东西吃。” 沈汉文咬着烧饼，吃着肥肉，突然想起之前案子中的日谍傻二，忍不住说道。 不仅傻二如此，刘五也是一样。 偶尔刘五会偷偷弄点好吃的，打打牙祭，只有他们的组长杨广，平时是真的只吃些普通的食物，从没有在这方面犯过错。 “他们也是人，是人就会有弱点，真正的苦又有哪些人能受得了。” 楚凌云微微一笑，说话的时候却想起了红党最艰难的时期。 那是真的苦，树根、草皮全部吃光，没有食物吃，连皮带都能吃下去。 论坚忍的精神，没人比得过这些伟大的前辈。 第二百二十九章 帮助处座（上） “您说的太对了，只要找到他们的弱点，这些日本人其实很好对付。” 沈汉文咬着烧饼，不住的点头。 晚上的时候，朱青带着自己一个小队的人亲自来到了杭州。 他受贺年的命令，专门过来保护楚凌云，这样的任务其实不用朱青亲自出面，他毕竟是组长，和楚凌云同级。 一个组长保护另外的组长，会让人感觉他要低上一等。 按照贺年的意思，是让他的副组长，或者队长带队过来，楚凌云这次去杭州自身就带了十来个人，防护力量确实不强。 知道日本人要对他下手，该有的保护肯定要有。 派出一个小队，怎么也够了。 结果朱青主动请缨，要亲自带队，贺年不好反对，只能同意。 “朱组长。” 接站的还是左旋，这会楚凌云甚至不知道朱青到了杭州。 “左教官，麻烦你们了。” 朱青呵呵笑道，左旋他认识，之前便打过交道，左旋是学校这边的普通教官，对处里的这些组长向来不敢怠慢。 “不麻烦，您请。”左旋笑了笑，将朱青接上车。 车上左旋没有多问，他只接到朱青要来杭州的通知，但不知道他来的目的，见朱青带了这么多人，他更不敢问什么。 这次来保护楚凌云，朱青用的是来杭州办案的理由。 他的第一站就是培训学校，让左旋有点担心，不会他们学校有什么事，朱青特意来查办的吧？ 朱青亲自来保护楚凌云，的确有点越级。 但朱青有自己的小算盘，他之前欠下楚凌云不少的人情，这次亲自过来不仅能还掉部分人情，还能让楚凌云记住他的好。 这样以后再有行动，多少能带上他们，这买卖便不亏。 他这样做是会被人认为自己比楚凌云差，这点他承认，人家做的确实比他好。 至于面子，面子值几个钱？有功劳重要吗？ 况且以楚凌云的能力，晋升那是迟早的事，说不定以后他真会变成人家的下属，这个时候多打好关系不会有错。 朱青放的开，又有眼色，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朱青便来到教室，见到他楚凌云很是诧异。 “朱组长，你怎么也来了？”课还没开始，楚凌云急忙先打个招呼。 “科长不放心你的安全，让我来保护你，我带来了一个小队的人，现在开始到回到总部，你的安全我负责。” 朱青小声说道，知道这次杭州之行具体任务的只有他，连他那些队员都以为这次真的来杭州办案。 “多谢科长关心，不过太小题大做了吧。” 楚凌云怔了怔，昨天他便知道日本人要对自己下手，没想到朱青这么快就到了。 这样的行动肯定不是朱青自己做主，必然是科长的命令。 贺年若没有得到处座的允许，也不会这么大张旗鼓，楚凌云瞬间便明白，真正派人来保护自己的是处座。 “安全无小事，你该干什么干什么，不用管我。” 朱青咧嘴笑了笑，队员被他分散了出去，在学校内外进行警戒，而他自己则在教室后面找了个位置，听楚凌云讲课。 楚凌云讲的依然是实例，这样的案例一点不枯燥，所有学员听的津津有味，哪怕是看过卷宗，知道楚凌云破案过程的朱青，也是听的无比认真。 连续三天楚凌云都在学校，没有踏出校门一步，也没有接收过任何外面的消息。 …… 南京，小苏带着两根金条来到警察局。 想好好做生意，各方面的关系全部要打点好，没有打点不仅寸步难行，恐怕还要破产。 第二船货已经卖完，马上要走第三船货，新的月份到了，给第五分局新局长王胜要送的金条可不能少。 没有他签字的条子，他们的船别想出去。 一个月下来，王胜这个局长位子算是彻底稳了。 总局根本没人管他，只要第五分局自己不出问题就行，上次党务调查处的事不少等着看热闹的人最后是大跌眼镜。 党务调查处一个队长被军事情报处带走后，竟然没了下音。 后来党务调查处在码头的人干脆全部撤走，火车站，进城口的卡点也全部撤销。 党务调查处刚出了这么大篓子，没心情查案，更何况查了那么多天，红党的影子都没见到一个，倒是老百姓被抓了不少。 他们不怕这些老百姓喊冤，但喊多了总归影响不好。 屠放又泄露过秘密，加上警察被放出去过，这次行动很可能已经泄密，继续查下去作用不大。 党务调查处如今最重要的事，是内部调查。 内奸有一个就让他们如此被动，再出来一个，徐老鬼真的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还有鲍胜群这个行动科的副科长，当天被骂之后，他立刻去看自己那个私生子，结果让他双脚冰凉。 他的外室和私生子，半个月前就被娘家的人接走了。 他很清楚这俩人肯定不是回了娘家，如果他们要回娘家不可能瞒着自己，他们最大的可能就是落入日本人的手中。 算算时间，他的事是屠放二十天前泄露给的日本人，日本人得到消息便做了布置，抓走了他的外室和儿子。 他还没想出解救儿子的办法，家里的葡萄架便倒了。 他的老婆是徐老鬼的外甥女，出了这样的事自然瞒不住，他老婆知道后大发雷霆，和他闹的非常厉害，还要揪出那个狐狸精和野种，要打死他们。 屋漏偏遭连夜雨，他的儿子被日本人抓走，这件事瞒不住，徐老鬼知道后立刻免去了他的职务，并且关了他禁闭。 若不是处长还念着他没有离婚，依然是一家人，恐怕他的归宿是牢房，而不是禁闭室。 没了职务，又被关了起来，他对日本人没了任何价值，他的外室和儿子的命运，可想而知。 他很清楚，处长这是故意的，就是要借日本人的手除掉他的外室和儿子。 被关着的他只有无尽的悲愤，以及对屠放的痛恨。 他是瞎了眼，才会收下屠放这样的白眼狼，屠放能做上队长全是他的周旋，而且收的钱很少，结果屠放就这样来报答他，卖他的时候毫不含糊。 除了对屠放的恨外，他第二个恨的是徐老鬼。 明知道他没有儿子，好不容易有个儿子，却要害死他们，这是要让他鲍家绝后，此仇不共戴天。 但他和徐老鬼相差太远，想报复很难。 这个怨恨只能先记在心里，还要想办法保全自己，这样以后才有复仇的机会。 党务调查处正在风风火火自查，他们出内奸的事，自然不会主动向外泄露。 军事情报处抓到汉奸，事关案子的秘密也不会向外去说，只有军部的高层知道点情况。 但他们更不会到处宣扬，那么多被日本人策反的汉奸，甚至他们军部都有，又不是光荣的事，谁会去提？ 警察局上上下下，包括他们的厅长都不明白怎么回事。 这样一来反而更没人敢得罪王胜，总局局长欺负他，随即被抓，现在党务调查处的人欺负他，又被军事情报处的人抓了。 军事情报处对他如此袒护，谁还敢来捋这个虎须。 “王局长。” 来到王胜办公室，小苏立刻送上个精致的小盒子，里面放着两根大金条。 盒子里面是什么王胜清清楚楚，看着小苏，微笑问道：“苏老板，最近生意可好？” “托王局长的福，一切顺利。” 小苏急忙抱拳作揖，王胜收起盒子，给他签字，让他领了批条离开。 这些钱他必须收，看似很多，但并不是他一个人的，每次收到的钱要分出二十根金条去送给楚长官。 谍影凌云 第206节 这个钱他给的非常情愿，没有楚长官，他还是个小巡警，金条的影子也见不到，只能摸摸铁条。 离开警察局，小苏又吐了口唾沫。 这些喝人血的败类，可惜了这么多钱，要是能给老家多买点药品多好，现在全便宜了这些贪官。 幸好杨主任不知道从哪搞到了钱，否则他们这个月的利钱都交不上，很可能生意要暂时停下。 军事情报处，处座正在发火。 “蔡正如这个混蛋，他是干什么吃的，这么重要的事情，现在才汇报？” 蔡正如是杭州站的站长，处座的亲信，杭州是重镇，地位和天津，北平，武汉等几个大站相同，仅次于总部和上海站。 “处座，您消消气，蔡站长估计是想等自己清理门户之后再上报，没想到出了差错。” 齐秘书小心的说道，处座抬头看了他一眼，随即呵斥道：“你不用帮他说话，无能之辈，我当初真是瞎了眼，让他去做杭州站的站长。” 齐秘书不再多言，处座正在气头上，这个时候说再多都没用。 杭州站情报组的副组长被日本人秘密策反了，蔡正如毫不知情，这个副组长泄露了大量机密情报，以至于杭州站最近的行动一直受挫。 总部查出内奸之后，命令各分站进行自查，保证没有敌人的奸细在他们内部。 几次行动不顺，蔡正如便留了个心眼，悄悄的进行调查。 他选出了几个重点怀疑对象，随即分别对他们释放不同的假情报来进行甄别，终于查出了真正的内奸。 这个结果让蔡正如非常的愤怒。 但他没有立刻抓捕内奸，反而想利用内奸给日本人提供假消息，结果聪明反被聪明误，被日本人所识破。 等他察觉已经晚了，他的情报副组长已经潜逃，不知去向。 这可是他的情报组副组长叛国投敌，这样的大事蔡正如不敢继续隐瞒，只能硬着头皮上报，随后引来了处座的雷霆怒火。 他刚用内奸报复了党务调查处，结果自己这边就出了问题，这不是白白给徐老鬼嘲笑他的机会。 这会他想杀了蔡正如的心都有。 “处座，这件事发生在杭州，现在还有回旋的余地，当务之急是要尽早锄奸。” 齐秘书小声说道，他清楚处座担心什么，这样说，其实还是在帮着蔡正如。 没办法，谁让他和蔡正如关系更近，不仅是同乡，而且还是亲戚。 “你说的没错，给蔡正如发电，让他三天内务必抓到人，生死不论。” 处座缓缓点头，这件事目前可控，至少徐老鬼不知道，没办法去告自己的状。 只要尽快解除这个隐患，到时候他便能给委员长交代，让徐老鬼无计可施。 “是，我这就去。” 齐秘书慢慢退出办公室，很快给杭州站发过去了电文，这次处座可是给了时限，限期之内要是做不到，蔡正如的麻烦恐怕会更大。 杭州，蔡正如收到电文，立刻头大。 他现在无比后悔，发现内奸之后为什么不直接抓人，还想着利用内奸，搞的自己现在骑虎难下。 三天时间找出内奸，并且除掉他，这怎么可能。 他现在都不知道内奸跑去了哪，甚至不清楚他还在不在杭州，内奸随便找个地方一躲，别说三天，三十天他也不一定找的到人。 “任成，别让我抓到你，抓到后必将你碎尸万段。” 蔡正如愤怒的撕碎电文，大声怒吼，任成是他的人，这次他责任最大。 处座没有直接怪罪，给了他机会，让他亲手清除内奸已算是法外开恩。 他要是三天之内做不到，估计愤怒的处座很可能会将他抓回总部。 不是撤职，是直接被抓回去，到时候他的下场会更惨。 “来人。” 蔡正如大喊，把情报组，行动组，甚至总务组，审讯组的人都叫了过来，他要发动所有的力量，找出这个败类。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三天之内必须找到任成，谁能找到，我亲自到处座面前担保，让他做副站长。” 杭州站还没副站长，这样的任务，对这些组长来说普通的金钱激励没用，只能用更好的官职。 副站长他还在挑选，想利用举荐的机会捞上一笔，现在没有办法，只能先卖出去，过了眼前的难关再说。 过不去这一关，他站长的位子可能都没了，哪还顾得上一个副站长。 第二百三十章 帮助处座（下） “是。” 几个科长一起领命，蔡正如继续说道：“告诉下面的人，让他们这几天多多用心，谁先找到任成，无论生死奖励十根金条。” 金钱对组长们的激励不大，但对下面的人很有用。 这次为了找到人，蔡正如是豁出去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十根金条对下面很多人来说可是巨额的悬赏。 这笔钱处里肯定不会报销，他还要想办法自己抹平。 抹不平的话，他要自己出这笔钱。 想到这里蔡正如的心就在滴血，对任成更加的怨恨。 杭州站所有人动了起来，发动所有线人，发疯的寻找任成，楚凌云依然在学校内，两耳不闻窗外事，安安心心的做着教官。 这些天的课让这些学员对他彻底的服气，每讲一个案子，学员们都会换位思考，假如自己是楚教官，遇到这样的情况该怎么做。 最终的结果让他们很是沮丧，他们做不到楚教官这么好。 很多案子，他们甚至破不了。 楚长官却做的那么好，难怪那么厉害，打的日谍节节败退。 上海，特高课。 北川鸣把饭岛直喊到自己办公室，询问他最近的调查情况。 “课长，这个楚凌云资料不多，我只查到了他在军校内的成绩和表现，在军校的时候他表现并不是最好，只是上等，进入部队后也是一般，没想到调入军事情报处后表现如此优异。” “据说他就是在武汉表现太好，才被调回的总部，现在我相信江腾的话，我们这几个小组的损失很可能是他造成的。” 饭岛直快速说道，北川鸣则现出失望：“我要的不是这些，他的住处，他的爱好，他身边有哪些人，经常出入什么地方，他的家人在哪，这些查清楚没有？” “正在查，还没有结果。” 饭岛直不敢抬头，好几天了，竟然没查出任何有用的情报，这次肯定要被课长责罚。 “还没有，为什么？”北川鸣微微一怔，愤怒问道。 “他在军事情报处的资料我们查不到，他的家庭住址我倒是查到了，在宁城，他的父母是当地的老师，家里还有个妹妹。但我派去宁城的人回报，他的父母早在两个月前便离开了，没人知道去了哪，只知道去了很远的地方，最近几年都不会回来。” 饭岛直小心的说着，一个楚凌云，他没想到资料这么难查。 家庭地址倒是查到了，可根本没用。 “算了，我明天就要回国，你让河野和江腾过来。” 北川鸣摆了摆手，很是心累。 这么多天，查个人都查不出结果，饭岛直的工作效率让他很是不满。 但饭岛直是他的心腹手下，他马上又要回国，这个时候没心思骂人，他要在回国之前安排好一切。 “课长。” 河野小林和江腾空，一起跪坐在北川鸣面前。 “明天你们便出发去南京，寻找机会干掉楚凌云，江腾对楚凌云比较了解，河野你行动的时候多听听他的意见。” 查不清楚，只能强行安排行动。 他这次回国，不知道这一关能不能过去，如果过不去，他不希望自己的继任者还要继续面临楚凌云的威胁。 他要在自己还当着课长的时候，彻底抹除掉这个隐患。 “哈依。” 河野小林和江腾空一起点头，随后河野小林抬起头，看向北川鸣。 他这个样子，北川鸣立刻明白他的意思：“饭岛无能，没能查出什么有用的线索，连他的住处都不知道，你们到了南京之后自己小心，找到他，然后想办法杀死他。” “住处没查出来？” 河野小林瞪大了眼睛，饭岛直可是情报组长，是课长的第一心腹。 这次饭岛直怎么这么差劲，什么有用的线索都没有查到。 “他也是没办法，我们在南京的情报网络损失太大，他能查出的东西有限。” 北川鸣不满饭岛直，不过还是要帮他说话。 没有了那些鼹鼠，特别是军事情报处的内线损失之后，他们想调查这个对手，变的无比艰难。 “我明白了，您放心，我一定尽快杀了他，带回他的脑袋。” 河野小林点了点头，没有情报他行动组一样能做出成绩，这次他要让课长看看，他丝毫不比划饭岛直差。 饭岛直能做到的事，他一样可以。 “河野，江腾，拜托二位了。” 北川鸣严肃的说道，说完还对着他们低头行礼。 “课长，您就等我的好消息。” 河野小林急忙回礼，江腾空在一旁应和，心里依然在冷笑。 有他跟着，这次行动怎么可能成功。 不过特高课这边已经派出了行动人员，还是行动组长亲自带队，这个消息要尽快告诉中国人，让他们做好防范。 …… 军事情报处，处座脸色无比阴沉。 谍影凌云 第207节 他给了蔡正如机会，让他三天内除掉内奸，解决掉这个隐患，结果三天过去了，蔡政府连内奸的影子都没摸到。 这个结果，让他心里的怒火彻底爆发。 “利民，把贺年和尹博文给我喊来。” 处座冷冰冰的下命令，齐秘书心里猛的一紧，贺年是行动科长，尹博文则是督查科新的科长。 将这两人一起喊过来，处座要做什么，一目了然。 这要是要派人去抓蔡正如，一旦蔡正如被抓回来，他的下场肯定好不了。 “处座，蔡正如该死，但卑职认为，杭州站目前不易去动，楚凌云不是在杭州吗，可以让他帮杭州站先将这个内奸除掉，等除掉内奸后，您再处置蔡正如不迟。到时候无论是抓他回来，还是毙了他，都是他罪有应得。” 齐秘书快速说道，不保蔡正如不行，连蔡正如都不去保，以后别人会怎么看他。 整个军事情报处和他关系最近的就是蔡正如，其次才是贺年。 处座沉默不语，齐秘书心里则稍稍松口气。 最了解处座的人是他，他很清楚处座看重什么，相对比处置蔡正如，抓到内奸，消除隐患更为重要。 处座没有直接拒绝，这事便有了挽救的机会，如果处座连这个劝都不听，那蔡正如这次真的完了，谁也救不了他。 “给蔡正如和楚凌云分别发报，让蔡正如协助楚凌云查办杭州内奸案，另外给楚凌云足够权限，杭州站所有人听从他的调遣，任何人违令，楚凌云可先斩后奏。” 齐秘书心里一凛，马上领命出去发报。 处座这是对蔡正如失望透顶，不然不是让他协助楚凌云，而是会让楚凌云协助他。 楚凌云只是总部的一个组长，和分站组长同级，就算按照默认高半级计算，也不过和副站长级别相同，或者说不如副站长。 现在让一个站长协助组长办案，证明处座对蔡正如极不信任。 而且处座为了防止蔡正如出工不出力，给了楚凌云生杀大权的尚方宝剑，先斩后奏，就是说你只要不好好听从命令做事，楚凌云当场就可以将他法办。 这个权限可是非常的大。 至今为止，这样的权利处座也没给过几个人，只在以前贺年出去办案的时候给过一次，但贺年毕竟是科长，级别在那放着呢。 但至少暂时保住了蔡正如，接下来就看他能不能戴罪立功，若是还做不好，齐秘书也无能为力。 楚凌云和蔡正如，先后接到了齐秘书发过去的密电。 楚凌云没有电台，但朱青带了电台过来，方便和总部的联系，这次不用余副主任帮忙传话，楚凌云自己就能收到命令。 “让我主导杭州站的内奸案？” 看到电文内容，楚凌云呆了呆，他对杭州站一无所知，之前甚至连站长是谁都不清楚，怎么会突然让他办这样的案子。 更重要的是，明明是杭州站的案子，可他们只是协助，而且给了他先斩后奏的权利。 这肯定是处座的命令，处座这是要干嘛？ 电文中说的不清楚，只让他立刻去杭州站，联系杭州站站长蔡正如，到时候蔡正如会配合他。 培训学校这边，他的课程刚刚结束，本来想着休息一天便返回南京，这下好了，回不去了。 “余副主任，我突然接到命令，现在要去杭州站。” 来不及和学员们道别，但余副主任那里必须要打招呼。 “有任务先以任务为重，你去吧，凌云，这次多谢你了。” 余副主任很是惊讶，楚凌云怎么会在杭州有任务，但他聪明，不该问的没问。 “余副主任您客气了，以后有机会再来拜访您。” 楚凌云匆匆告辞，带着朱青和沈汉文赶往杭州站，朱青这些日子天天在警察学校内，他的手下什么事不干，就是巡逻。 而他自己天天听课，倒是听的很有兴趣。 杭州站内，蔡正如收到电文后，比楚凌云更为震惊。 齐秘书亲自给他发的电文，并且提醒了他，处座这次极为震怒，他撞在了枪口上，一定要好好协助楚凌云办案。 同时让他相信楚凌云，这个案子如果连楚凌云都做不好，军事情报处没人能做。 这是他给蔡正如争取到的机会，破案之后他才有机会继续周旋，帮着他保住站长的位置。 齐秘书特意叮嘱蔡正如，不要意气用事，态度要端正，务必要协助好楚凌云破案。 去之前，楚凌云给杭州站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们一会就到。 蔡正如不敢怠慢，亲自带人到大门口等着，楚凌云级别是没他高，可人家是钦差大臣，他又是戴罪之身，不敢怠慢。 对楚凌云蔡正如了解的不多，只知道他原来在武汉站，因为成绩突出，被总部行动科的贺年挖了过去。 在总部连连做出成绩，已经晋升为了少校。 但他知道的只有这么多，他没关注过楚凌云，自然也没去看过哪些案子的卷宗，对楚凌云怎么做出的成绩一无所知。 看到一辆辆车驶来，蔡正如目瞪口呆。 总部的一个组长，而且之前就在杭州，怎么会带了这么多人？难不成破案是假象，真正的目的是要抓他？ 朱青一个小队，加上沈善文十人，楚凌云这边差不多五十人，人数确实不少。 “哪位是楚组长？” 等车上的人下车，蔡正如上前忐忑的问道。 “我是楚凌云，可是蔡站长？” 楚凌云马上走过去，处座给他的权利是不小，但对方怎么说是个站长，无论辈分还是级别都比自己高。 他不能真的有权就摆架子，这样容易得罪人。 “在下蔡正如，欢迎楚组长。” 蔡正如急忙抱了抱拳，楚凌云则回了个军礼，以示尊敬。 “楚组长，请。” 见楚凌云并没有动手，蔡正如的心稍安了一些，急忙把楚凌云一行人请进站里。 朱青跟在楚凌云的身边，蔡正如这才知道，来的不止一个组长而是两个，急忙又和朱青客气了一番。 “事情就是这样，利民兄说你破案厉害，这次只有你能帮我，兄弟我痴长几岁，托个大，请楚兄弟这次好好帮帮老哥。” 蔡正如说完情况，再次抱拳，这次说的倒是实心实意。 若这次还抓不到叛徒，他可真的要被抓回总部受审。 “蔡站长太客气了，您放心，这次我一定全力相助。” 总算弄明白了怎么回事，楚凌云稍稍松了口气，这里只有他和朱青，蔡正如是彻底放下面子，向他求助。 “大恩不言谢，这次老哥我若能过关，以后你就是我的生死兄弟。” 蔡正如急忙回道，齐秘书让他态度端正，他现在正的都有点过火了。 “蔡站长客气了，现在能不能把案子的详细卷宗让我看看？” 楚凌云点头道，处座是让他来抓内奸的，他现在明白为什么这么着急，没让他回南京，反而留在杭州办案。 党务调查处刚出个屠放，让处座开心了好几天。 杭州站的事要是被捅出去，处座的好心情瞬间会消失。 而蔡正如又让处座非常失望，给了他机会都没能抓住，所以才让身在杭州的他来这里办案，这其实不是帮杭州站，而是要帮处座消除隐患。 这个任务，非常重要。 第二百三十一章 东方棋社 明白了处座真正的意思，这个案子楚凌云只能全力以赴。 难怪会给他这么大的权利，处座这是对杭州站彻底失望，否则哪会让他一个组长来指挥站长。 “有，我给你拿。” 蔡正如急忙应道，楚凌云想看卷宗，这点早在他预料之内，人家来主导破案，不可能只听他的描述，很多事情还是看更详细的文字记载。 卷宗并不厚，蔡正如并不清楚任成被日本人策反的具体时间，但他有大概的猜测。 这个时间应该不会超过半年，半年之前他们针对日本人的调查一切正常，那时候还抓到过两名汉奸和一名日谍。 这半年来对付日本人的时候事事不顺，总部的命令下来之前蔡站长便有所怀疑，命令到达后，他利用假情报终于将任成查了出来。 在他看来，未知的敌人最可怕，内奸曝光后，他便想利用任成给日本人提供假情报，争取一次多抓几名日谍，然后再抓任成。 用抓到的日谍来弥补泄露情报带来的损失。 理想很丰满，现实却给了他重重一击。 日谍没抓到，任成又跑了，竹篮打水一场空，让他现在非常被动，若不是有齐秘书帮着周旋，恐怕他真要被抓回总部。 “蔡站长，我先看下案子的具体情况。” 楚凌云接过卷宗，案子重要，杭州站已经浪费了不少时间，接下来的时间更紧迫，必须尽快找出这名内奸。 处座虽然没有让他限时破案，但处座此时顶着的压力他非常清楚，必须尽早将逃跑的内奸捉拿归案。 “你先看。” 蔡正如快速点头，朱青则老神在在的坐在一旁，他的任务是保护楚凌云而不是破案。 这次上面没给他新的指示，说明他的任务没有改变，楚凌云破案，他做保镖，若是破案过程中用到了他，还能分他点功劳。 谁能想到跑到杭州一样有案子可办，这次亲自跑来算是值了。 卷宗内容不多，并不复杂。 蔡正如这个站长还是有一定能力，利用四个不同的假情报，将内奸成功骗现身。可惜发现内奸后，他并没有立刻抓捕，反而贪心作祟，想让这名内奸变成自己的棋子，引诱日本人上钩。 蔡正如想当棋手，无奈棋力不够，他的棋子跑了出去，还掀翻了棋盘。 任成是情报组的副组长，这个副组长是蔡正如亲自提拔，不管哪个分站，情报组都是非常的重要，基本都是站长直接掌控。 杭州站情报组的组长和副组长，全是蔡正如的心腹。 作为情报组副组长，任成知道杭州站很多机密，这些秘密不用说肯定被日本人知晓。 谍影凌云 第208节 目前任成没有归案，暂时还不清楚他具体透漏过哪些情报。 只看卷宗，案子并不复杂，任成被日本人策反，成为杭州站的内鬼，蔡正如找出了他，然后被他逃掉。 但卷宗内很多情况并不详细，写的模模糊糊。 “蔡站长，你们只搜了任成的家，并且查了他的老家？” 合上卷宗，楚凌云轻声问道，蔡正如怔了怔，马上点头道：“没错，可惜他没在老家，在他家中也没有搜出任何有用的东西。” 任成是嘉兴人，老家离杭州很近，杭州站八成的人都是浙省人。 任成逃跑的时候，将家里值钱的东西全部带走了，他没有回老家，他的老家没几个人，只有一个老娘在，现在这个老娘也不知去向。 楚凌云暗暗摇头，蔡站长的调查太片面。 既然确定了任成是内奸，那就要将他的一切查的清清楚楚，只搜住处和查老家有什么用，任成明白自己所做的事被发现的后果，怎么可能不做防备？ “蔡站长，我现在要任成之前所去过的所有地方，能做到吗？” 案子重要，楚凌云没办法继续客气，直接对蔡正如说道。 “去过的所有地方？” 蔡正如瞪大眼睛，任成是站里的情报组副组长，属于高层，之前又没怀疑过他，谁也没有对其进行过跟踪，哪能知道他都去过哪。 只看他的表情楚凌云便明白，他根本做不到，只能叹口气：“如果查不出他去过的所有地方，就去查他曾经去过哪些地方，查的越详细越好，不要只在站里查，放出去人，发动眼线，总有认识的人见过他。” “我明白了，我马上安排人去查。” 蔡正如马上点头，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打给自己的属下，让他们散出去人，按照楚凌云的要求去做调查。 查行踪是必须的调查，等蔡正如回来后，楚凌云再次问道：“任成的娘什么时候被接走的，被谁接走，是任成本人吗？” 蔡正如查过任成的老家，他老家不远，一天便能来回。 但再近，一个老人没有得到任何通知自己不可能跑出去，最大的可能还是任成本人，又或者任成找的其他人去将他老娘接出来。 任成不傻，他的事一旦暴露，杭州站肯定会找到他的老家，到时候他娘也就危险了。 “半个月前就被接走了，被谁接走的我不清楚，我再问问。” 蔡正如摇头回道，他派去任成老家的人有汇报，任成的娘半个月前便不见了。 半个月前，是他刚发现任成是内奸不久，蔡正如当时还有些后悔，既然确定了任成是内奸，为什么没想到提前控制住他的家人。 “您先问问。” 楚凌云皱了皱眉，杭州站究竟是怎么查的案子？ 连内奸老娘被谁接走都不知道，如果他手下去做调查，没有问的清清楚楚，这个手下肯定要挨骂。 但蔡正如不是他的手下，又是站长，他没办法直接骂。 蔡正如电话打给了他的行动组长，去任成老家是他亲自带人去的，问了几句之后，匆匆挂断电话。 “楚组长，我这些手下愚笨，只问了任成老娘在没在家，然后问了离家的时间，他们问过是不是任成接的人，但邻居们没看见任成他娘离开，并不清楚情况，我已经命令他们立刻到任成老家再次去核实这些情况。” 果然没查到，楚凌云微微叹气，杭州站这样的办事风格，这个案子，恐怕他更多的依仗还得是自己人。 幸好朱青来了，不至于让他没有人手可用。 只有沈汉文带来的十个人，想破这样的案子肯定不够。 “让他们尽快查清楚，另外我要任成家里和办公室的所有电话记录，还有他每天的进出记录，这个您从门卫那边问清楚。” 这些都是卷宗中没有的东西，楚凌云只能找蔡正如要。 “好，没问题。” 蔡正如一口答应，心里却并不是那么在意。 任成是内奸，就算和日本人联系，怎么可能会用自己的电话，那不是给自己留下破绽吗，在他看来，电话根本没必要去查。 但现在主导案子的不是他，楚凌云所有吩咐他只能听从，人家可是带着尚方宝剑，包括他这个站长在内，整个杭州站所有人都可以先斩后奏。 就算不理解，也只能服从。 这些东西要现查，查出来需要时间，楚凌云没打算浪费时间，让蔡正如喊来了情报科几个人，对他们展开询问。 询问的地方没在蔡正如办公室，换到了一间办公室。 最先进来的是杭州站情报组组长方海，楚凌云没让其他人跟着自己，办公室内只有他们两人，而且是坐在沙发上交谈。 这样可以避免给他们被审问的感觉。 “方组长，不好意思，案子重要，有些事需要向你了解一下，还请见谅。” 楚凌云自己拿着纸本，问话的内容他会自己记录。 “楚组长，您客气了，想知道什么您随便问。” 方海急忙回道，对楚凌云他可没敢托大，虽说他们同级，但人家是总部的组长，天然就比他高上半级。 更何况这次楚凌云的权利非常大，连站长都要听从命令，更何况是他们。 “任成平时有什么喜好，他经常去哪些地方，他有没有主动询问过机密情报？” 为了节省时间，楚凌云一次问了好几个问题。 “任成这人平时还算勤恳，他爱好是下棋，平时没事的时候喜欢找人下棋，站里不少人和他下过，但没他水平高。” “他经常去哪我不知道，但有个地方他肯定经常去，万华路的东方棋社。” “任成平时比较低调，没见他主动打探过机密情报，不过他是副组长，很多事情不会瞒着他，所以他知道的不少。” 方海快速回答，楚凌云则记下了他的爱好，以及东方棋社。 任成喜欢下的是围棋，他的办公室就有一副围棋，他这个爱好知道的人不少。 “这半年来，他有没有什么异常？” 楚凌云继续询问，方海想了下，随即说道：“没见过他有什么不对，就是偶尔有棋社的人给他打电话，约他下棋，有次开会也打过来了。” 棋社经常联系任成？这是一个线索，楚凌云先记下。 “还有吗？” 方海摇头道：“没了，他平时挺自律的，除了下棋之外没有做过别的事。” “他的家人呢？” 任成有老婆孩子，两个孩子，一儿一女，家人和他一起失踪，现在也不见了踪影。 “他老婆上过学，有文化，而且挺漂亮，站里不少人羡慕他，娶了这样一个好老婆，不过他的老婆从没有来过站里，我也是偶尔去过他家的时候见过他的老婆孩子。” “他老婆有没有工作？”楚凌云立刻问道。 “没有，两个孩子小，任成老娘在老家，身体不便，帮不了他们，他老婆一个人在家带孩子。” 楚凌云又问了几个问题，全是任成的日常，问过之后将方海送了出去。 情报组的三名队长，也被楚凌云喊了过来一一询问。 他们的回答和方海差不多，在他们印象中，任成平时还算低调，除了下棋这个爱好，没有其他的活动。 赌场，丽春院这样的地方，他从不去。 也没人见他抽过大烟，在很多人的眼中他算得上是个好男人，勤奋，顾家，谁也没有想到，他会被日本人策反，成了汉奸。 问清楚之后，楚凌云回到蔡正如办公室。 “任成办公室的电话记录已经查到了，还有他家里的，都在这了。” 蔡正如看到楚凌云，立刻拿出一份电话记录。 任成的电话挺多，只有半年的记录，却密密麻麻的有二十多页。 “蔡站长，麻烦你把站里的电话号码都帮我勾掉。” 任成是杭州站的副组长，肯定有不少内部电话和他联系，这些没必要查，就算要查，也不是现在。 蔡正如喊来几个人，一起帮忙，记录中的电话号码立刻少了一大半。 这说明平时和任成主要联系的，还是站里的人。 接下来的电话号码，楚凌云让朱青和沈汉文一起帮忙，先选出重复的，并且将重复最多的号码选出来。 很快电话记录便被整理清楚，除去他家里的电话外，排在第一位的号码，足足给任成打过23次。 第二位的只有7次，这个号码是第二位的三倍。 “蔡站长，麻烦您立刻让人查清楚这三个电话属于哪里？” 这里是杭州，不是南京，查这些东西还需要杭州站的人去做。 三个电话号码的调查结果很快出来，排在第一位的那个电话属于东方棋社，棋社确实经常给任成打电话，对这个结果蔡正如并不意外。 他也知道任成的爱好，这个棋社任成每个月有一半的时间都会过去，任成和棋社的很多人都熟悉。 在他看来，下棋这样的爱好没什么，多去棋社和人交流很正常。 下棋可是雅事，蔡正如也会下，但棋力一般，对任成的下棋水平还有过羡慕。 东方棋社，楚凌云眼睛眯了眯。 棋社和老顾客联系很正常，棋社经常有人挑战高手，任成水平很高，打电话找他约战，在外人来看根本没有什么毛病。 蔡正如便从没有对棋社有过怀疑。 如果任成没有叛变，这一切自然正常，可他叛变了，棋社半年内给他打了这么多电话便值得怀疑，这些电话需要进行详细的调查。 还有棋社，也需要进行调查。 第二百三十二章 日本高手 排在第二的是个公用电话，这个电话楚凌云让沈汉文亲自去查。 他对杭州站的人确实不是那么放心，能用自己人的地方不会让杭州站的人来帮忙。 “蔡站长，所有的电话号码来源麻烦您也让人查一遍。” 楚凌云布置好后对蔡正如说道，蔡正如猛的一怔：“全部要查？” 谍影凌云 第209节 “全部要查。” 楚凌云点头，两人话的内容相同，但语气不同，蔡正如正想说什么，突然想起齐秘书的叮嘱，马上点头同意。 现在杭州站并不是他当家，虽然楚凌云级别比他低，但人家是带着尚方宝剑的钦差，他只能听从命令。 蔡正如吩咐人去查电话号码的来源，楚凌云则去了东方棋社。 这次没让蔡站长跟着，他不是处座，哪怕主导案子，不可能让个站长来做他的跟班。 杭州站跟着去的人是方海，作为情报组长，他有责任和义务协助楚凌云办好这次的案子。 万华路不算远，东方棋社挺大，门口有个竖着的招牌，上面‘东方棋社’四个大字写的很有力。 “这家棋社开的时间不短，有五十多年了，老杭州人都知道它，名气很大，招牌上的这几个字，据说蒲作英给提的。” 方海见楚凌云注意到招牌，急忙做着介绍。 老牌棋社，老板有问题的可能性不是太大，这样传承的棋社基本都是本地人。 但棋社内的人复杂，不排除棋社内有日谍存在的可能。 至于普作英是谁楚凌云并不知道，但能让方海特意讲出来，估计是个名人。 “方组长，你进过这家棋社没有？” 楚凌云突然问道，方海愣了愣，马上摇头：“没有，我不会下棋，从没有来过。” “你们站除了任成，还有经常来棋社的人吗？”楚凌云又问。 “据我所知没有吧，其他人棋力一般，这地方高手不少，下不过人家来这里做什么，不过站长可能来过。” 杭州站来棋社的人不多，只有任成经常来。 至于蔡正如，作为站长附庸风雅很正常，果党很多人喜欢这样。 楚凌云没有怀疑过蔡正如，如果蔡正如被日本人策反的话，那他现在不是在这办案，而是要面临危险了。 “朱组长，方组长，我们一起进去。” 楚凌云淡淡说道，方海没说话，朱青却眉头一皱，急忙拦住楚凌云：“楚组长，只有咱们三个人太危险了，多带几个人进去吧。” 说是三个，其实朱青心里只想了两个。 杭州站的方海他根本没有计算，他没有办案，但一直跟在楚凌云身边，只在旁边看便发现了杭州站不少问题。 这个时候他对杭州站可是极不信任。 “没事，让其他人在外面警戒，如果情况不对随时冲进去支援。” 楚凌云摇了摇头，要来东方棋社完全是临时起意，而且他调查任成的案子是处座今天刚下的命令。 日本人要是连这都查的清清楚楚，提前在东方棋社做好布置来对付他，那他不用躲了，迟早会被日本人得逞。 “也行。” 朱青犹豫了一下，随即点头同意，并且交代好了自己手下，让他们在周围负责警戒，不过他还是安排了两身手最好的手下，等他们进去几分钟后，再进入棋社暗中保护。 方海则惊讶的看着朱青。 总部来了两个组长他知道，行动科的三组和四组，他之前还以为两位组长是一起来办案，只不过以楚凌云为主。 可看朱青对楚凌云的态度，这哪像是合作办案。 朱青一直跟在楚凌云身边，出来查案带了不少的人，现在更以安全为由，要求多带人进棋社，这分明是在保护楚凌云，而不是帮着办案。 顾不得多想，方海急忙跟在身后，进入到棋社内。 棋社不是会员制，任何人都可以进，但想要下棋需要交钱，而且不便宜，按时间收费。 方海去交了钱，楚凌云则招呼棋社的伙计，给他们布置棋盘，自己和朱青面对面的坐着，装作下棋。 “你们棋社有高手吗？” 伙计刚送茶过来楚凌云便问道，伙计一边给他们倒茶，一边笑道：“看您说的，我们可是杭州城第一棋社，自然有不少高手。” 楚凌云掏出一块钱，放在伙计的茶盘中：“有哪些高手说来听听。” “您不是本地人吧？” 伙计看到钱眉开眼笑，快速收起钱开始介绍：“我们棋社第一高手是董文元，董公子别看年轻，棋力不凡，鲜有对手，另外还有王致和，徐春等名家，经常来我们棋社下棋。” 伙计说的这些人，楚凌云一个不认识。 “董文渊那么厉害，他就没有输过吗？” “董公子也输过，上次来了个日本人，叫后藤谷阳，连战我们棋社十二名高手，可惜没人能赢他。” 伙计边说边摇头，那次可是他们棋社输最惨的一次，若不是楚凌云给的钱多，他甚至不愿意说出这些。 “不过除了那个日本人，董公子再没有输过。”伙计又补充道。 方海看向楚凌云，日本人竟然在棋社出现过，他之前从没有想过这点，更没有来棋社做过调查。 “后藤谷阳还在吗？”楚凌云问道。 “看先生应该是个高手，可惜后藤谷阳早就走了，半年前横扫我们棋社后，没多久他便离开了，据说回到了日本。您想找高手下棋，我可以帮您约董公子，不过和他下棋要先交钱，下三盘棋要先交十块钱，您若是能赢，这十块钱还会退给您。” 这些高手下棋还要钱，方海是真不知道。 “我棋力一般，不用找这么厉害的高手，有没有厉害点，但没那么强的人？”楚凌云继续问。 “有啊，我刚才说的那几个大师预约需要钱外，另外还有朱俊，任成……几位大师，都可以和他们预约不需要钱，但要看他们的时间和心情。” 任成的名字终于出现，能被伙计记住，看来任成的棋艺确实不错。 “这些人，就没一个能赢过那个日本人？” 楚凌云再次问道，伙计看了看四周，随即摇头：“几位大师都上了，但没人能下过后藤谷阳，朱俊和任成大师输的最惨，让了两子都没能赢。” “行了，你先去忙吧，有事我再叫你。” 楚凌云摆摆手，伙计再次道谢后离开，这个客人非常的大方，只是问了几件普通的事便给了他一块钱赏钱，等会他要多留在这边，有事还为他们服务。 “楚组长，我让人去查这个后藤谷阳。” 伙计离开后，方海马上小声说道，他还不算笨，知道任成被策反很可能和后藤谷阳有关系。 “好，不仅要查他在哪，还要查清楚他在杭州的行踪，和什么人接触。” 楚凌云点头，方海没敢耽搁，马上跑了出去，吩咐自己的手下去调查这些问题。 任成爱好下棋，经常来棋社，棋力又不凡，在杭州内算得上是个高手。 爱好不能称之为弱点，可在有心人的眼里，有些爱好却会成为攻击方向。 比如爱财，爱色，爱赌等等。 爱好下棋和这几个相比，在很多人看来确实算不得什么，但被有心人利用的话，很有可能成为突破的利刃。 之前给处里内奸刘大壮打电话的油漆工黄野，他的爱好是钓鱼。 楚凌云正是利用他这个爱好将其吸引出来，并且成功抓捕。 尽管楚凌云还不知道日本人用的什么方法来策反了任成，但下棋，很可能就是他们的突破口。 这次来棋社，收获不小。 下了会棋，楚凌云没再多问，带着朱青离开，又让朱青留下两个会下棋的人，一直在棋社内下棋，主要是听周围人的聊天来获取线索。 能不能得到线索楚凌云不知道，这只是常规的布置。 回到杭州站，沈汉文已经回来了，他查清楚了那个公用电话，并且查到了打电话的人。 公用电话属于一家文玩店，主要出售一些笔墨纸砚，还有一些古砚台，古棋盘等等。 打电话的就是文玩店老板，是他打给的任成。 主要是卖给任成一些古棋谱，任成喜好下棋，犹爱收藏古棋谱，他是这家店的老顾客，老板只要收到了古棋谱便会给他打电话，每次任成都会高价买走。 任成哪是爱好下棋，称得上是痴爱，这绝对能成为他真正的弱点。 “去查一下全城有哪些地方销售古棋谱，另外安排个人盯住这家店，一旦任成出现立刻汇报。” 楚凌云给沈汉文下命令，沈汉文立刻出去，按照楚凌云的要求去调查。 这次跟着组长来杭州的可只有他，没想到在杭州组长也能办案，这个案子要是办成了，少不了他的功劳。 白捡的便宜，让沈汉文干劲十足。 这家文玩店任成出现的可能性并不大，任成再爱棋，但他可是情报组的副组长，很清楚如果有人查他，这些地方可能会查出来。 再出现的话，只会是自投罗网。 况且他已经跑了，老板通知不到他，他不会知道店里什么时候有新的棋谱。 所以他只布置了一个人，纯粹是预防。 “楚组长，这是所有电话号码的来源。” 方海很快来到楚凌云这，为了方便破案，蔡正如特意给了他一个新的办公室，办案期间楚凌云可以在这里办公。 这个办公室成了内奸案的临时指挥部，所有的线索最终要汇聚在此。 “方组长等我一下。” 楚凌云让方海在沙发那坐下等，自己则仔细看这些电话的来源。 正常来说，任成一个酷爱下棋的情报人员，不应该有那么多人联系他才对，可电话来源五花八门，有邮局，有商行，还有好几个公用电话。 “方组长，麻烦您带人去核实下，这些地方都是做什么的，为什么给任成打电话。” 楚凌云去掉几个和文玩围棋有关的地方后，将剩下的电话来源，重新交给了方海。 调查这些地方需要不少的人手，朱青带的人是够，但他的主要任务是保护自己，而且他们在杭州人生地不熟，远不如让杭州站的人去打探。 “好。” 方海急忙起身，拿到剩下的电话地址立刻出门。 棋社的事他已经汇报给了站长，站长当时非常惊愕，但对他的汇报无比重视。 任成经常去的棋社出现过日本人，时间又是在半年前，这个日本人有重大嫌疑。 可惜他之前没想过这点，没有调查过棋社。 在他看来，下棋不过是个文雅点的爱好，喜欢下棋怎么了，下棋只要不涉及赌钱，怎么下都没有关系。 谍影凌云 第210节 不过调查的结果却让他隐隐感觉，任成被日本人策反真可能和他的下棋有关。 总部这个年轻的组长有点门道，这么快就查到了重要线索，虽然不是直接指向任成的线索，但至少能让他们查明白，日本人用什么方式将任成拉下的水。 蔡正如不敢再轻视楚凌云，特意吩咐方海，一定要好好配合楚凌云的调查。 杭州站的人几乎全撒了出去。 沈汉文也在外面忙，只有朱青时刻跟在楚凌云的身边，而且身边绝对不少于二十人。 蔡正如此时也看了出来，虽然来了两个总部的组长，但地位根本不平等。 朱青就是个保镖，别的事不问，除非楚凌云有安排，而且楚凌云安排后，他非常乐意去做，没有一点同级命令自己的委屈感。 这让他很是震惊。 让一个组长来保护另外一个组长，这个楚凌云到底是谁，怎么会有这么大的面子？ 此时的他对楚凌云完全当做同等的对待，没敢再将他看做一个普通的组长。 天色渐暗，各种调查结果慢慢汇总在楚凌云的手中，楚凌云没有回去，他也没地方可去，晚上就住在杭州站，没办好这个案子之前，他会一直住在这里。 电话记录查的很快，方海将调查结果送到楚凌云的手里，楚凌云看了一遍后，立刻盯住了其中一条。 “掮客？” 有个打过两次的电话号码，属于一家掮客公司，所谓的掮客，就是这个时代的中介，古代则被称之为牙行。 第二百三十三章 一点心意 “方组长，有没有查清楚这个掮客公司的人找任成做什么？” 楚凌云快速问道，方海则摇了摇头：“时间太晚，他们公司的人都下班了，我的人没有找到打电话的人，便先回来汇报。” “方组长，朱组长，跟我走。” 楚凌云立刻起身，朱青自然的跟在他的身后，方海急忙跟了出来。 调查到线索必须尽快落实，情报工作的时间非常重要，很多时候错那么一点时间就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比如抓捕内奸刘大壮，若不是楚凌云提前了几分钟，刘大壮绝对会跑。 被他逃掉，好事会变成坏事，而且想要再抓到他会变的更难。 一行人开车离开，外面天色已黑，楚凌云不管时间，让方海的人去查清楚掮客公司所有人的住处。 拿到地址，挨家挨户的去问。 “任老板是我的客户，他让我帮他找几处房子。” 找到第三个掮客，终于问到了给任成打电话的人。 “你给他找到了房子吗？” “找到了。” 来了那么多人，掮客不敢隐瞒，快速说道。 “马上带我们过去。” 楚凌云没问地址，既然是掮客找的房子，他肯定知道地方，到车上再问不迟，去调查这些地方肯定要带着他。 任成是二十天前找到的他，并且给他留过家里的电话，他找到房子后给任成打的电话。 任成通过他租下了三处房子，都不大。 第一处房子依然空着，强行破门进入，掮客看清楚后摇头，这个房子租之前什么样子现在还是什么样子，没有任何改变，能够看出这里没住过人。 第二处亦是同样，但到了第三处，这里终于有了不同。 这个房子比之前两处干净了不少，家具上有灰尘，但不多，明显有人住过而且离开的时间不长。 “方组长，马上去查清楚之前谁住在了这里，住的人去了哪。” 楚凌云直接下令，方海不敢懈怠，大晚上的去敲周围邻居家的门，并且找来了此处的保长。 按照他们所说，半个月前这里先是住进来了一个老人，十天前又住进来一对夫妇，并且带了两个孩子。 楚凌云让方海拿出任成的照片，经过邻居指认，住在这里的人的确是任成。 但五天前他们便离开了，因为在这住的时间非常短，和邻居们不熟，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 “蔡站长发现任成是内奸后，没派人盯着他吗？” 楚凌云回过头，问向方海，方海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小声说道：“盯了，但站里的人任成都认识，不敢跟的太近，中间跟丢过好几次。” 跟丢过竟然还不抓人，楚凌云不知道该说他们什么的好。 送走邻居，重新将房子恢复原样，留下杭州站四个人在这盯着，如果任成出现，立刻动手抓人。 这个希望一样不大，任成既然走了，基本不会再回来。 不过今天的调查却有了重大进展。 五天之前任成还在杭州，他并不是逃跑之后便立刻出城，去了别的地方，他和家人都在这里躲藏过。 楚凌云不知道任成为什么不离开杭州，但这对他来说是个好消息，如果任成还在杭州就有希望找到他。 若是离开杭州，想找他可不再是容易的事。 回到杭州站，方海立刻去站长那汇报，楚凌云没走，蔡正如也不敢走，这个时候他哪敢随意离开站里，必须留下配合楚凌云的调查。 “五天前他还在那？” 听完方海所说，蔡正如瞪大了眼睛，心中满是懊恼。 若是知道查电话能查到这么重要的信息，他早就将任成的电话记录查了个底朝天，他怎么也没想到，任成跑掉之后竟然还敢留在杭州。 若不是他感觉任成跑远了，甚至不会主动汇报。 处座给了他三天时间，他就没报太大希望，只能去尽力，最终三天时间确实没能找到任成。 可他现在才知道，任成之前一直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这个结果让他无比的后悔。 早查到这些，抓到了人，不至于让处座那么生气，甚至让自己岌岌可危。 “站长，总部的楚凌云破案确实厉害，他才来就有这么多突破，我感觉这次我们能找到任成。” 方海不断点头，他今天陪在楚凌云身边的时间最长。 看楚凌云调查平平无奇，但却有奇效，而且每次都能抓到重点。 这次调查电话记录，那么多打过电话的人，他首先便盯住了掮客，进而找到了任成曾经藏身的地方。 “说的没错，看来利民这次帮了我的大忙，若是能度过此关，一定要好好的感谢他。” 蔡正如跟着点头，能破案就好，破不了案人家回去最多被批评几句，还不会被狠批。 毕竟是他的过错，楚凌云能查到是功劳，查不到没有责任。 “站长，楚组长这边咱们是不是也表示点什么。” 方海小心提醒道，仅仅一天，或者说半天，楚凌云就给案子带来了这么多突破，这绝对是个能人。 人家是帮忙，若是不做点感谢怎么都说不过去。 “你说的对，我给家里打电话，你现在就去我家带二十根金条回来，我们不知道他喜欢什么，但送钱不会有错。” 蔡正如不断点头，楚凌云已经展现出了他的价值，为了能让楚凌云能更用心的帮他破案，蔡正如不怕掏钱。 方海犹豫了下，缓缓说道：“二十根是不是有点少？” 蔡正如想了想，随即说道：“二十根确实不多，三十根吧，另外上次抄出来的一些东西也给楚组长送去点。” “是，站长。” 方海立刻领命，上次抄出来的是一些古董字画，站长不喜欢这些东西，本来想拿去卖钱，但后来被站长阻止。 他不喜欢，可总部不少人喜欢，特别是处座。 他要留着一些当做礼物去送人，总比他到时候再去买要强。 方海走后，蔡正如在办公室内不断来回走动。 今天接到电文后，他同样没有报多大希望，可楚凌云查到的线索，特别是查到了任成的踪迹，让他看到抓住内奸的可能。 无论生死，只要能抓到内奸，他便可以顺利度过这一关。 “楚组长，还没休息吧？” 方海带着个箱子，来到楚凌云房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没有，稍等下。” 里面传来楚凌云的声音，他在翻看电话记录，合上文件去给方海开了门。 “楚组长，这是我们站长一点心意，请您笑纳。” 进来后，方海立刻将箱子放在桌子上，笑呵呵说道。 “方组长，这是做什么？” 楚凌云有点差异，他是真没想到蔡正如会给自己送东西。 “没什么，感谢楚组长不辞辛苦帮我们办案，只是一点心意。” 方海笑眯眯的拍了拍箱子，又抱拳说道：“楚组长您的能力我们算是见识了，这一次还请楚组长多多辛苦，帮我杭州站度过难关。” 方海是蔡正如的人，如果蔡正如被撤，他不可能晋升站长。 到时候肯定会空降个站长过来，不管来的人是谁，他这个情报组长的位置都保不住，情报组这样重要的部门，任何人过来只会用自己人。 保住站长，就等于保住他自己，这点方海很清楚。 “方组长过虑了，这也是我的任务，肯定会办好。” 楚凌云笑了笑，虽然嘴上客气，但没有将东西还给他们的意思。 有人送钱，这是好事。 更何况这次虽然是处座下达的任务，但破案之后第一受益人却是蔡正如，他出点钱理所应当。 “如此甚好，不打扰您休息了，我先告辞。” 谍影凌云 第211节 方海抱拳行礼，随即离开，等他走后，楚凌云打开箱子看了看。 箱子不小，不过金条只有一小箱，还有两件瓷器和四副字画，从外观来看都是老物件。 楚凌云对古玩了解不多，但知道这些东西很值钱。 或许在这个时代价钱不是那么高，但放在后世很可能是个天价。 放好箱子，楚凌云继续翻看文件，从电话记录上来看任成很早便发现了自己的暴露，但他很能隐忍，发现之后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暴露后，电话记录明显多出了不少。 包括车行，商行，他都打过电话。 这些明天会去进行详查，眼下最关键的问题是任成是否还在杭州，五天前他是在，但不能保证此时依然在。 如果没在杭州，他会去哪。 这些都要进行详细的调查，眼下的线索太少，看明天杭州站和沈汉文的调查结果，到时候能分析出更多有用的东西。 一夜无话，第二天楚凌云早早起床，吃过早饭后便来杭州站他的办公室。 “楚组长，我们派去任成老家的人回来了，根据这次的详细调查，是两个陌生男子去接的任成老娘，而且是晚上接的人。” 方海注意到楚凌云来到办公室，立刻跑了过来。 “两个男人，不是任成？”楚凌云皱了皱眉。 “不是，这还是问遍了全村，从一个老人身上问出来的，他晚上起来喂牛，注意到门口有人经过，然后看到两个陌生男人赶着一辆马车把任成老娘带走了。但因为天黑他没看清楚两人的样子，只能确定不是任成。” 方海摇头，楚凌云立刻问道：“马上去所有车行，查一下最近有没有马车租出去过，特别是去了任成老家的。” 方海怔了怔，随即点头道：“是，我这就去查。” 这会方海都没意识到，他这声回答很像是下属对长官的态度。 两个人，又没有任成，那他肯定找了人将自己母亲接过来。 他发现自己暴露，还敢将母亲接到杭州，不得不说这是个胆子很大的人。 这两人很关键，他们一定和任成有着很深的关系，否则任成不会让他们去做这样的事。 至于这两人是不是日本人，楚凌云暂时没有做出定论。 根据任成租下的房子来推断，两人接到任成母亲之后，就将他送到了那个地方，并且任成母亲在那单独住了几天。 如此的话，两人是日本人的可能性不高。 如果是日本人，很可能会通过任成的母亲来控制他，不会轻易将人送过去。 还有任成暴露逃跑后，为什么没有去日租界，反而自己躲了起来，一样是个谜题。 虽然他暴露，但他毕竟是做过情报组副组长的人，对日本人很有用，哪怕到了日本人那边一样会被重用。 想不明白的问题，楚凌云暂时不去想，如果能活捉任成，一切谜团自然会解开。 “组长，我查到任成了。” 快中午的时候，沈汉文匆匆跑到办公室，对着楚凌云兴奋的说道。 “查到他了？” 楚凌云猛的起身，沈汉文马上反应过来他没讲清楚，急急说道：“不是查到他了，是查到他的行踪了。” “我对全杭州有古棋谱的文玩店进行了调查，有个店主认出了任成，两天前任成到了他的店，不是买东西，而是卖。” 虽然差点闹出乌龙，但沈汉文一样带来了个好消息。 两天前任成还在杭州出现在，他目前没有出城的可能性又增大了不少。 “他都卖了什么？”楚凌云立刻问道。 “这是他卖的物品名单，我带回来了。” 沈汉文掏出一张纸，上面是他自己写的字，这是杭州，不是南京，要是在南京，他能把任成卖掉的东西都带回来。 东西不多，只有三样，两个古砚台和一个玉镯。 三件东西共卖了四百五十块，当场结清。 两个砚台并不贵，只有一百五十块钱，玉镯价值最高，卖了三百。 “去把方组长请来。” 楚凌云看完纸条上的内容，对沈汉文吩咐道，没一会方海便跟着沈汉文来到办公室。 “方组长，你知道不知道任成有这三件东西？” 楚凌云将沈汉文写的纸条递过去，其实沈汉文还拍了照，正在加急洗照片，他是先过来汇报这个好消息。 方海仔细看了纸条上的内容，随即回道：“砚台我知道，玉镯我不清楚，有次我们抄了个人，他家有不少古董，当时任成说他喜欢砚台，我们看也不值钱，就让他拿走了两个。” 第二百三十四章 任成落网 说完方海抬起头，看向楚凌云。 私自拿走抄家所得绝对违反纪律，不过大家都这么做，而且任成拿的东西又不值钱，他一个副组长，要是连这点好处都落不到，以后还会安心工作吗？ 潜规则确实如此，但不能放在明面上，若不是为了破案，方海不敢说谎，恐怕不会说出来。 “麻烦方组长去问问，有没有人知道任成有这个玉镯。” 楚凌云根本没在意这点，要说贪，他才是这些人中最贪的一个，现在不知道捞了多少。 目前最重要的是尽快找出任成。 “是。” 方海匆匆离去，沈汉文马上说道：“组长，他为什么会突然卖东西，就算因为砚台重点不想带，玉镯没必要吧，我看过那个镯子，非常漂亮。” 楚凌云没有回答，正在思考。 任成没有去买古棋谱，反而变卖手中的东西套现，确实很可疑。 正常来说，他既然投靠了日本人，如今暴露日本人应该安排好他才对，比如先安置在日租界，让他在日租界为日本人继续服务。 有他这个对杭州站非常了解的人在，杭州站以后的工作将会更加艰难。 就算为了安全不愿留在杭州，完全可以去上海，苏州，或者其他重要城市，他对军事情报处的手段非常清楚，哪怕当个顾问，对日本人也有着极大的帮助。 可现在来看，任成逃跑后，并没有和日本人在一起。 不然他不会冒险自己找掮客租房，还住了好几天。 现在又卖自己的东西换取现金，楚凌云最后大胆猜测，任成逃跑后并没有和日本人在一起，而是只有他一家人。 楚凌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这是好消息，任成没和日本人混在一起，找到他的可能性增大不少，要是他被日本人保护起来，哪怕找到也很难对其制裁。 “楚组长，问清楚了，任成一个心腹手下见过这个镯子，是任成老婆所有，据说他老婆很喜欢，不知道为什么卖了。” 没多久方海便回来了，带回来了好消息。 连老婆的东西都卖了，证明任成现在很需要钱，不然不会卖这样的东西。 “另外后藤谷阳的行踪也查清楚了，他是七个多月前到的中国，先去了北平，约战了好几名围棋高手，在北平住了半个月然后去了上海，但在上海只逗留五天便来到了杭州，之后便是到东方棋社踢馆，拿下了全胜战绩。” “后藤谷阳是日本围棋界有名的高手，据说董文元输了后想和他下象棋，但被他所拒绝，后藤谷阳只下围棋。” “他在杭州的时候住在日租界领事馆内，根据我们的调查，他和日本领事北原浩相识，关系不错。在杭州足足二十天他才离开，重新回到上海挑战上海高手，并在半个月后返回日本。” 方海快速汇报，后藤谷阳是个名人，打探他的消息不难。 即使如此，杭州站还是用了一天的时间才打探清楚。 后藤谷阳本来在上海挑战国内棋手，还没结束便来到了杭州，说明他是带着任务来的杭州。 他的任务很可能和任成有关。 后藤谷阳是个围棋高手，来到中国只为了挑战，他是日谍的可能性不大，如果是，他不会那么快回国。 虽然案子还有点模糊，但相对比楚凌云刚接手的时候，又清晰了不少。 “车行和任成的行踪调查怎么样了？”楚凌云抬头问道。 “还在查，很快就会有结果。” 方海急忙回道，办案子的时候，他在楚凌云面前比在站长面前的压力还大。 站长办案，向来只问结果，其他的让他们自己去做，只要有好的结果就行，楚凌云则不一样，事事巨细，很多小事会问的清清楚楚，让他们必须跑起来，去查这些东西。 不过方海却感觉，楚凌云这种查案方式更好，也更有效。 他把自己和楚凌云做过对比，最后的结果让他很沮丧，他确实比不过人家，哪怕才一天的时间，楚凌云便展现了情报方面极高的天赋。 “方组长，再辛苦下，你这边人手还够不够？” 楚凌云轻声说道，方海不是他的手下，无法说重话，换成泥鳅去查这些，绝对用不了这么长时间。 “人手有点紧张了，要查的东西太多。”方海老老实实回答。 楚凌云微微点头：“你把朱组长喊来，有新的任务。” 杭州不是总部，人手充足，这边只有一个情报组和行动组，他们的总人数还没有武汉多。 如今要调查的东西确实不少，特别是任成的行踪，这一点就撒出去了大量的人手。 好在还有朱青，朱青手里有人。 “朱组长，你协助方组长，现在立刻对杭州城内所有当铺，文玩店进行监视，如果人手不足，监视不了那么多地方，便在必经的街口布置人手。” 对任成的调查不能停，但有了新的线索，必须要进行安排。 任成既然缺钱，很可能还会变卖东西套现，他手中的东西想卖出去，途径无非就那么几种，文玩店，当铺，还有专门收货的贩子。 既然任成在文玩店出现过，说明他直接和贩子联系的可能性不大，当铺和收这些东西的地方便可以重点监视。 “楚组长，我不能离开。”朱青迟疑了下，最后还是摇头。 楚凌云的任务是破案，他的任务却是保护，绝对不可以离开楚凌云的身边。 “朱组长，你不用去，让你手下全部过去，我不会离开杭州站，在站里不会有事。” 楚凌云微笑摇头，朱青对他的保护确实是实心实意，这几次忙没有白帮，这个人情先记下来，以后有机会再回报。 谍影凌云 第212节 对朱青的态度方海没有意外，他早就猜到了，朱青根本不是来办案，只是在保护楚凌云。 组长保护组长，确实让他和站长非常震惊。 “那没问题了。” 朱青咧嘴笑了笑，楚凌云不出杭州站，自然不会有危险。 杭州站不少人是在外面，但站里还有一定的保护力量，更何况这是hz市区，属于政府控制范围。 杭州站不远处便是警备司令部，如果出现情况，他们随时可以支援。 午饭后，方海再次跑来。 之前查到的东西他都是先汇报给蔡正如，然后再向楚凌云汇报，蔡正如看了几次后，最后吩咐，不用再向他汇报，直接给楚凌云。 蔡正如再傻也知道时间的重要性，方海先给他汇报，他又无法做出下一步的安排，还不如全部交给楚凌云处理来节省时间。 辛苦费他已经给了，只要楚凌云认真办案便是帮他。 “车行查清楚了，车行租车大部分时候是带着车夫一起外租，少数是单独出租马车，只有临安车行有辆马车在那个时间被人单独租出去过。租车的是两人，车行有人认识他们，是米帮的二当家和他的属下。” “米帮是做什么的？”楚凌云直接问。 “米帮是本地的一个小帮忙，人数不多，大概只有百十人，他们主要是在码头扛米为生，说白了就是苦力，我记得任成曾经帮过一次米帮，他认识米帮的人。” 楚凌云微微点头，但没说话。 任成帮助过米帮，这些黑帮势力虽然不大，但部分黑帮很讲义气，说明任成是用他的人去接的老娘，没有让日本人介入。 任成又是自己租了房子，在租房的时候他没有找米帮的人帮忙，那便不会藏身在米帮。 米帮人多嘴杂，又和他有关，很容易暴露。 这样一来，查出这两人作用不是太大，但两人帮助过任成，肯定要抓。 怎么抓，什么时候抓，却很关键。 楚凌云考虑的是抓了米帮的人，会不会让任成知道，从而打草惊蛇。 若是任成感觉到杭州非常危险，很可能立刻出城，除非现在开始搜查所有出城口，不让任成有出城的机会。 但这样做劳师动众，更容易惊动任成。 若是任成一直潜藏不露面，封锁又不能维持太久，一旦松懈，很可能会给任成跑出去的机会。 秘密抓人肯定做不到，米帮不是一个人，上百人呢。 况且不能只抓那个二当家，任成既然帮过米帮，大当家的一样有嫌疑，可抓了他们重要头目，米帮的人自然会闹。 至于将米帮所有人全部抓起来更不用想，那样动静更大。 “派人盯住米帮，先不要动他们。” 楚凌云最终做出决定，抓人弊大于利，暂时不抓。 “我已经安排人盯上了。” 方海急忙说了句，楚凌云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这次他们终于做对了一件事。 “干的不错，目前还是主要查任成之前的行踪以及盯住他可能会出现的地方。” 被楚凌云一夸，方海反而笑了，这个表扬让他很高兴。 随着调查出的线索越来越多，内奸案渐渐明朗了不少。 日本人利用任成喜欢围棋的爱好对他下手，成功策反了他，后藤谷阳在里面具体做了什么还不清楚，但肯定有至关重要的作用。 任成发现自己暴露，并没有通过日本人帮助他脱身，而是自己逃跑，目前很可能还在杭州城内。 逃跑的时候很急，不得已任成自己出面租了房子，并且让自己帮过的米帮接他的母亲，这样可以一家人全部逃出去。 但知道这些没用，他的任务是要清除内奸，找不出任成，任务便是失败。 下午，楚凌云正翻看案子的资料，朱青则在他的办公室悠闲的喝茶。 “铃铃铃。” 桌子上的电话突然响起，楚凌云随手拿起电话。 “组长，抓到了，抓到任成了。” 电话里面传来沈汉文兴奋的吼声，楚凌云猛然站起，快速问道：“确定是任成？” “是他，我们核对过了，他今天下午悄悄来到个小当铺，正好在我们这边，朱组长的队员发现了他立刻通知了我们，他从当铺离开后，我们果断出击，成功将其抓获。” “太好了，立刻将他带回来。” 楚凌云露出笑容，任成果然又去套现，并且被朱青的人所发现。 他这样藏着的人一旦现身，命运便已注定。 “是，我们马上带人回来。” 沈汉文匆匆挂断电话，朱青顾不得喝茶，同样站了起来。 他离的远，没听到沈汉文的话，但听到了楚凌云问出的话，分明已经抓到了人，正在返回站里。 “朱组长，你的人发现了任成，并且抓到了人，他们马上就会回来。” 楚凌云笑着对朱青说道，朱青呆了呆，竟然是他的人抓到了内奸？ 他带来了整整一个小队，今天执行任务的时候，由沈汉文和他的队长共同领队，不过却是以沈汉文为主。 朱青就是来做保镖的，案子上的事他不过问，只负责出人。 没想到这些人运气那么好，拿到了抓人的首功。 “这样说，任务要完成了？” 朱青瞪大眼睛，这才多久，昨天刚到杭州站，今天就抓到了人？ 满打满算，也就一天多点的时间。 杭州站那么长时间没能做到的事，楚凌云来到后一天便完成了，朱青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次的案子他全程参与，对楚凌云的破案过程非常的清楚，更明白楚凌云的利害。 看似繁琐的调查，但每次都是准确切中要害，最终成功找到了人。 “没错，顺利的话我们明天便返回南京。” 楚凌云微笑点头，抓到了人，任务其实已经完成，处座给他的命令是不论死活，抓到人就行。 接下来属于杭州站的事，他可以不过问。 但这个案子带着蹊跷，楚凌云还是想弄清楚所有情况，然后再回去。 “楚组长，佩服。” 朱青由衷的对楚凌云伸了伸大拇指，没和楚凌云一起办过案，不会知道楚凌云对细节的把握有多么的强大。 没多久几辆车快速驶进杭州站，任成被人五花大绑，堵着嘴带下了车。 看到这个他非常熟悉的地方，任成的神情中充满了复杂。 楚凌云和朱青早就来到了办公楼下等着，沈汉文和朱青手下的队长一起大步走到他们面前，同时敬礼。 “组长，人抓来了，活的。” 沈汉文咧嘴大笑，刚开始盯梢不久天上便掉下了馅饼，直接砸在了他们的脑袋上。 第二百三十五章 任务完成 这个馅饼非常的香，沈汉文极为兴奋。 抓内奸虽然不像抓日谍奖励那么大，但却能让处里的高层记住自己，内奸的危害可比日谍更大。 以后再立功，可以得到更大的奖赏，楚原当初就是因为查出了内奸晋升的少尉。 “干的漂亮。” 看到抓来的人楚凌云放下心，的确是任成，杭州站不少人认识他，已经认出了他。 而且他的神情说明了一切，这次的任务圆满完成。 “组长，现在就审吗？”沈汉文急急问道。 “不急。”楚凌云笑着摇了下头。 他也想现在就审，但蔡站长这会正好没在站里，最好还是等他一起审。 沈汉文抓到人后，楚凌云第一时间便给蔡正如打电话，结果蔡站长没在站里，竟然回了家。 任成毕竟是他的人，哪怕楚凌云主导案子，这个关键时刻还是等他一起审更好。 等他，对方要记这个人情，不等则是得罪人。 左右多等一会的事，算不了什么。 蔡站长之前是看没自己什么事，便回家换衣服，顺便想收拾下自己。 这让楚凌云暗暗摇头，要是他遇到这种事，哪怕一直穿旧衣服也不会离开岗位，真想要换衣服，完全可以让手下去家里拿来换。 不过蔡正如是站长，他只是临时帮着杭州站破案，没资格去管他的事。 任成被带到了刑讯室，很快吊了起来。 对这里的一切任成很熟悉，他在这里审问过日谍和汉奸，从没想过自己会在这里受审。 刚吊起来不久，蔡正如便和方海急匆匆跑进刑讯室。 方海收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就给蔡正如家里打电话，结果站长还没到家，他等不及，让其他人继续打，自己则跑出去找站长，他要第一时间告诉站长这个好消息。 蔡正如刚到家，衣服还没来得及换，通了电话后立刻又跑回站里。 方海是在路上遇到的他，随即一起赶来。 看到任成，蔡正如的火气瞬间升的老高，因为任成，这段时间他吃不好，睡不好，生怕什么时候便被总部来的人给抓走。 天天担惊受怕，人都瘦了两斤，现在看到任成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上前一把抓住任成的衣领，愤怒吼道： “任成，你良心被狗吃了吗？我对你那么好？一路将你提拔上来，你就是这样来回报的我？” 谍影凌云 第213节 任成嘴被堵着，这会想解释也做不到。 “蔡站长，先审，审了再说。” 楚凌云上前劝说，蔡正如火气小了点，重重的点了下头：“多谢楚组长帮我抓回来这个叛徒。” 方海则很是震惊，他完全没想到，楚凌云这么快竟然就把人抓到了。 从他来到杭州站到抓到人，一共用了多少时间，恐怕得用小时来计算才行，用天的话只有个一，一天的时间，便帮他们解决了这么大的难题。 这样的能力，太可怕了。 但不管怎么抓的，谁抓到的人，能抓到就好，他们这关就算是过了，况且是活捉到任成，意义更大。 蔡正如让人拿掉堵在任成嘴上的东西，直接问道：“任成，你是咱们站的老人了，很清楚规矩，说吧，是谁策反的你，你给日本人提供过哪些情报？” 任成能说话了，他先是看了一眼刑讯室内所有人，最后重点看向楚凌云，朱青和沈汉文三人。 楚凌云在朱青自然也在，人是沈汉文抓的，他参与审问别人说不得什么。 出现了几个陌生人，他不知道楚凌云几人的身份，但能猜到，他被抓肯定和这几个人有关，今天抓他的可全是陌生人。 杭州站的人他全部认识，每次出门他无比小心，先仔细观察四周，包括角落内的所有人，没有熟悉的面孔才敢露面。 他没有想到站长这么看得起自己，竟然让外人来协助破案。 “站长，我对不起你。” 任成说话了，第一句话就是道歉，他原本只是个普通少尉军官，是蔡正如发现了他，并且将他收在身边，视为心腹，还将他提拔为情报组的副组长，如今已是上尉。 情报组是站里的第一大组，他这个副组长的地位不比其他组的组长差。 “看来你还剩了点良心，知道对不起我？既然知道，就给我老实交代。” 蔡正如冷笑道，任成道歉没有任何作用，这次任成将他害的这么惨，不可能饶了他。 “好，我说。” 任成点了下头，慢慢将日本人对付他，并且他是怎么上了贼船的事全部讲了出来。 楚凌云猜的没错，任成的确对围棋有着一股异常的痴爱。 他喜欢下棋，这点所有人都知道，但谁也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的入迷。 日本领事馆从事情报工作，这点是公开的秘密。 领事馆内有个人喜欢下棋，在东方棋社见到过任成几次，他们知道任成的身份。 一年前，北原浩接任了杭州领事馆领事，便开始想方设法在军事情报处安插内奸，不能安插上自己的人，也要策反几名军事情报处的人为自己提供情报。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中国的经验，日本人同样清楚。 他很快盯上了任成。 任成酷爱下棋，棋力不错，而且很有自信，这些被他获悉。 北原浩和后藤谷阳是好友，后藤谷阳的棋力非常的好。 在得知后藤谷阳来到中国后，他便力邀后藤谷阳来到杭州，帮助他策反任成。 任成是杭州站情报组的副组长，地位很高，策反他有着重大意义。 后藤谷阳受邀来到杭州后便去了东方棋社，摆下擂台，连战棋社十二名高手，并且取得了全胜的战绩。 再和任成下过棋后，后藤谷阳又单独邀请任成下棋探讨。 对后藤谷阳的棋力任成非常佩服，哪怕知道他是日本人，任成还是赴约，来和后藤谷阳单独下棋。 北原浩没有将他们下棋的地点安排在日租界，那样的话会引起对方的警惕，任成很可能不来。 下棋的地点放在了外面的茶楼，一个安静的房间。 两人下棋，不出意外任成再次输了，后藤谷阳则对他说，他的棋风和自己很像，愿意指点他，提升他的棋艺。 这让任成大喜过望，急忙摆出求学的样子请教。 他却不知道，这都是北原浩安排的，目的是一步步降低任成的防御心理，从而达到策反他的目的。 后藤谷阳的棋力确实是高，任成在他那里受益匪浅，见后藤谷阳这么诚心的教导自己下棋，任成的戒备心放下不少。 在学棋的时候，不断有人拜访后藤谷阳，刚开始任成还有点拘谨，但他明白，后藤谷阳这样的大师认识的人多一点很正常。 后来北原浩亲自前来，还要请后藤吃饭，后藤谷阳便邀请任成一起前往。 后藤谷阳对他那么好，他无法拒绝。 吃饭的地方是家日本料理店，还有其他好几个日本人，任成发现后已经晚了，只能先跟着。好在没人对他说什么，但第二天北原浩却在他学棋之后找到了他，并且在他的面前放了张照片。 这张照片是他们吃饭时候所拍，当时有个陌生的日本男子坐在任成的身边。 照片上，日本男子正拿着一盒打开的金条，交给任成。 这盒金条其实是送给后藤谷阳的，只是后藤谷阳坐的位置远，让任成帮他拿一下，没想到被人抓拍了下来。 北原浩的身份他知道，而这个陌生的日本男子是日本在杭州的情报负责人，伊藤苍介。 伊藤苍介刚到杭州不久，军事情报处还没有他的资料。 等伊藤苍介身份曝光，这张照片一旦出现在杭州站，他百口莫辩，肯定会被抓起来。 若是出现在总部，以处座的个性，他恐怕是死路一条。 这个时候北原浩才向他挑明，让任成为他们服务，并且会给他高额的报酬。 当时的任成非常愤怒，他又不傻，明白后藤谷阳之所以接近自己，完全就是为了策反他。 他很敬重后藤谷阳这样的前辈，被他所敬重的人欺骗，他的心情可想而知。 北原浩没有逼他，只是让他考虑，后藤谷阳再次出面，并且向任成道歉，很诚恳的对他说，他的棋力确实很有潜力，后藤谷阳愿意好好教他，但他们对立的关系并不好，如果成为自己人，后藤谷阳可以让他成为中国最厉害的大师。 任成对棋是真的热爱，竟然原谅了后藤谷阳。 接下来的几天，后藤谷阳依然偷偷教他下棋，直至离开。 这段时间他的棋力进步确实很大，但不知道的是，他和后藤谷阳在一起的时候，都被暗中拍了照片。 后藤谷阳离开后，伊藤苍介直接出面，给了他最后通牒。 要么答应，要么被毁灭。 那些照片一旦曝光，任成的下场可想而知，而且伊藤苍介直接威胁他，这张照片会给他们军事情报处总部，而不是杭州站。 这样等于完全断了他的后路。 无奈之下任成只能暂时答应，并且提供了一个不重要的小情报。 但他却忘了，一旦上了船，想下来就难了。 伊藤苍介没在意他提供情报的价值，直接给他一根金条作为报酬，之后却不断催促，让他提供更重要的情报。 任成给日本人提供的情报，渐渐越来越重要，直到自己完全陷了进去。 “这些日本特工真是无孔不入啊。” 听完任成的供述，沈汉文感叹说道，日本人太可怕了，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被他们盯住的人，恐怕没几个能逃出他们的陷阱。 蔡正如更是懊悔，在他看来最没可能的地方，竟然真是日本人下手的方向，若是他早点调查棋社，恐怕就不是这个结果。 任成虽然给日本人提供情报，但他内心并不愿意真正为日本人做事，每天都在煎熬。 终于，站长的试探来了。 他一时不查将假情报交了上去，等发现情报不对之后，日本人立刻提醒和警告了他。 那时候他便明白，自己恐怕是暴露了。 他没存在侥幸心理，但他对日本人又不信任，并不想完完全全真正的投靠他们，深思熟虑之后，他决定带着家人潜逃。 如果投靠日本的话，他的家人以后肯定会在日本人的控制之内，他再无回头的可能。 所以既要躲军事情报处，还要躲日本人。 那段时间他联系了不少的地方，寻找合适的落脚点，他的电话明显增多，被楚凌云发现了异常。 他让米帮的人去帮他接来老娘，又亲自出面租了几个房子，但他明白这个时候租下的房子最多只能临时落脚，逃跑之后，他马上去偷偷找了另外的房子，安置他和家人。 叛逃后他很清楚，在国内没有了他们的立足之地，想活命，又不想做日本人的走狗，看他们脸色生活，只能逃到国外。 出国的路线他想好了，先到广州，那边他有个过命的战友，可以帮他找船偷渡到香港，到了香港，他再想办法逃往新加坡。 香港太近，军事情报处对叛徒的制裁他很清楚，自己一旦暴露，很可能惹来追杀，逃的越远越安全。 但逃出去需要钱，而且是需要大量的钱，日本人是给了他一些钱，可并不够，他便将自己这些年获得的一些东西卖了出去，连老婆的一些首饰都卖掉了，只保留黄金。 他对广州不熟悉，如果到了广州再处理这些东西，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很可能被坑，所以暂时留在杭州，将这些东西全部换成金钱。 东西被他处理了不少，已经收集了部分钱。 再有几天他便能处理干净，可以逃出杭州城，没想今天被抓了。 “站长，我知道自己死不足惜，我不求生，看在我这年年跟随您的份上，只求您放我家人一条生路。” 任成说完看向蔡正如，被抓之后他就知道自己的结果，被日本人找到他还能活命，被军事情报处抓到，不可能活下去了。 “我没那么心狠，你放心，我不会杀他们。” 蔡正如看着任成，心里也是悲愤交加，毕竟是他曾经所信任的人，亲手带出来的心腹手下。 虽然背叛了他，但他真没想过要杀死对方全家。 方海皱了皱眉，他知道站长这会是心软了，可是斩草不除根是会留下隐患的，任成有孩子，他儿女以后长大，若是想为父报仇怎么办？ 第二百三十六章 恭喜升职 “谢谢站长，临死之前有件事我要汇报，我怀疑咱们站内部还有日本人的奸细，有几次我汇报过情报，伊藤苍介看过之后没有任何惊讶，仿佛已经知道了一般。” 任成最后又扔出了个炸弹，蔡正如目瞪口呆，方海完全愣在了那里，楚凌云则皱起了眉头，朱青则是张开了嘴巴。 杭州站还有内奸？ 这个可能确实存在，连防备那么严密的总部都有两名日谍存在，要说杭州站有多名被他们策反的人，不值得奇怪。 谍影凌云 第214节 但这名内奸和楚凌云无关，他的任务只有抓捕任成，抓到后任务便完成了，若不是想要任成的口供，楚凌云之前便会给南京发报，汇报此事。 “你确定？” 蔡正如神色严肃，一个内奸让他如此焦头烂额，再有内奸，处座会怎么看他？ 他有点后悔，自己为什么突然回家，更不该当着楚凌云的面审问，但人家抓了人，若是提出参与审问的话，他也没办法拒绝。 现在他又恨上了任成，当着外面的人怎么能说这样的秘密？ 楚凌云和朱青都是总部的人，他们回到总部后肯定会上报，到时候处座怎么看他？ 一个内奸处座便如此愤怒，再来一个，他不敢想象自己的结果。 “我不能确定，只是怀疑。” 任成没有断定站内还有被日本人策反的人，让蔡正如稍稍舒了口气，没有确定就行，这样他还有周旋的余地。 “押下去。” 蔡正如不敢继续审了，剩下的事以后再审不迟，家丑不可外扬。 “蔡站长，我的任务完成，明天我们便会返回南京，剩下的事您来处理吧。” 离开刑讯室楚凌云立刻对蔡正如说道，杭州站的浑水他不想趟，查内奸最得罪人，这点他在总部深有体会。 至今督查科的人对他们行动四组仍然耿耿于怀。 “楚组长，这次真的太感谢了，晚上我做东，咱们好好喝一杯。” 蔡正如双手握住楚凌云的手，不断道谢，同时给方海使眼色，方海不愧是他的第一心腹，马上明白了他的意思。 “楚组长，朱组长，沈队长，我带你们去休息，请跟我来。” 站长想捂盖子，不让总部知道他们还有内奸的事。 虽然任成没敢确认，但以处座的性子，绝对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到时候他们恐怕又是一地鸡毛。 方海带着三人来到会议室，马上说道：“三位，在下有个不情之请，今天你们听到的事，回去后能不能不要对外去说？” 方海很小心的说道，他在给站长争取时间，让站长去准备封口费。 这样的话也只能他来说，站长不适合亲自出面。 “方组长，您的担心我能理解，我可以不说，但你们必须拿出个好的结果，否则以处座的脾气，到时候我们谁也承担不起。” 楚凌云淡淡说道，方海单独邀请他们聊天，楚凌云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帮他们瞒住没问题，但不能瞒太久，而且他们必须内部查清楚，否则以后再出了内奸，处座会责怪他们没有上报。 到时候他们会跟着一起倒霉，所以需要给他们个限制，若是他们做不到，楚凌云只能如实上报。 “我明白，您放心，给我们七天，不，十天时间，一定查的水落石出。” 方海不断点头，本想七天，却又感觉不保险，改为了十天。 “朱组长，你看呢？” 楚凌云看向朱青，沈汉文不用问，他说什么沈汉文都会照做。 “我嘴巴向来很严。”朱青笑了笑。 他们这是同意了，方海心里放松了些，又继续陪着他们聊天，主要是恭维，不过这些夸赞的话倒是真心，他对楚凌云是真的佩服。 一天的时间便抓到内奸，简直不可想象，收到总部电文的时候，任何人也没想到会这么快找出任成。 晚上，楼外楼，蔡正如亲自宴请，酒足饭饱之后，楚凌云三人各得到了一个礼盒。 楚凌云和朱青盒子的东西一样，十根金条，沈汉文少点，只有六根。 给这些钱的目的，三人很清楚。 帮他们隐瞒几天就得到这么多金条，买卖很划算，倒是蔡正如肉疼不已，之前就给了楚凌云三十根金条，这次又拿出二十六根，整整五十六根了。 这些钱，哪怕是他也要搜刮很久才能赚到。 …… 军事情报处，快下班的时候齐秘书快速来到处座办公室。 “处座，楚凌云和杭州站一起来电，杭州站那个副组长内奸已被抓捕归案，活捉的，并且弄清楚了他被策反的真相，案子的经过楚凌云回来后会做详细汇报。” “这么快？楚凌云昨天才接到的命令吧？” 处座怔了怔，若不是齐秘书提出建议，他之前没想过让楚凌云去帮杭州站破案。 可是这个命令才下了多久，昨天的命令，今天任务就完成了？ 齐秘书轻轻点头：“没错，电文只说楚凌云完成了任务，没说具体过程，等他回来，让他给您好好说下怎么破的案。” “好，楚凌云干的漂亮。” 处座露出笑容，活捉了内奸，隐患彻底排除，就算被徐老鬼知道他也不怕，毕竟人在他们的手上。 至于老头子那，他有的是办法交差。 “利民你看看，蔡正如就是个蠢货，那么久没能找到人，楚凌云过去，一天的时间就他抓到了人，简直无能至极。” 高兴之余，处座想起蔡正如的表现又气不打一处来。 齐秘书微笑弯审：“处座，蔡正如确实做的不好，您该骂骂，回头让他好好改正，不过杭州站这几年还有是有点成绩的。” 处座骂了人，齐秘书便明白蔡正如这次是过关了，若是处座只字不提，那就要马上通知蔡正如做好准备，赶紧疏通关系自保。 “我懒的骂他，你给他发报，让他以后专心做事，再有差池，这个站长我立刻给他撤了。” 处座摆摆手，果然，他没有继续追究蔡正如的责任。 齐秘书慢慢退了出去，蔡正如总算是保住了。 不过楚凌云还真的让人惊艳，过去不过短短一天，就帮他们抓到了人，蔡正如之前那么长时间到底在干嘛？每天只顾着找女人吗？ 这次必须给他提个醒，若是不注意，以后自己可保不住他了。 第二天一早，蔡正如亲自将楚凌云等人送到火车站。 楚凌云，朱青，沈汉文和朱青的队长自然是头等车，另外还有几名队员跟在他们的身边负责护卫。 其他的队员，只能去其他车厢挤着。 朱青舒服的坐在软席上，这趟出来真是超值，没干什么活，功劳和财富全部到手。 行动的时候是沈汉文带队不假，但带的是他的人，这份功劳跑不掉了。 火车速度不快，一路顺畅，所有人抵达南京。 朱青这次的任务圆满完成，到了南京就是他们的主场，楚凌云身边的人不少，不需要他再来保护。 在他们到的前一天，河野小林和江腾空已经提前到了南京。 他们住在一家不大的旅馆内，和他们一起来的人不多，只有行动队员，后面陆陆续续还会有十二人过来。 这次从上海过来的只有他们十六人，除了他们外，河野小林的行动组在南京布置有两个潜伏小组，主要是接一些刺杀，保护和营救任务。 行动小组的人比情报小组多点，每个小组有八个人，他们不负责收集情报，平时只要隐藏好自己，等待命令就行。 这样他们不容易暴露，若没有任务他们和平常人一样，根本看不出来他们是日本人假冒。 若是将这两个小组全部召集过来，河野小林又会多出十六人，总人数达到三十多人。 刺杀行动不需要太多的人，刺杀最重要的是找准机会，一击毙命，在别人的地盘，人多有时候并不是优势，反而是累赘。 “江腾君。” 河野小林敲响了江腾空的房门，江腾空将他请了进去。 和北川鸣不同，河野小林对江腾空并没有偏见，江腾空曾经也是中佐，还做过领事馆的武官。 农户出身的河野小林，对他们这样的外交官其实很尊敬。 “河野君，打探出楚凌云的行踪了吗？” 江腾空关好门后立刻问道，这次带队的是河野小林，他不过是因为对楚凌云有点了解，被北川鸣派出来协助行动。 所有的行动人员全是河野小林的手下，江腾空在这里就是个外人。 “还没有，正在打探。” 情报组帮不上忙，这次河野小林只能自己来，他已经派人到军事情报处附近盯着，所有的人手上都有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还是江腾空在武汉的时候获得，饭岛直查了楚凌云那么久，连张照片都没找到，让北川鸣非常失望。 照片来自湖北行营，是楚凌云分配到军队时候拍的，一张单人头像照，照片中的楚凌云面露微笑，面孔显得很稚嫩。 河野小林很难相信，就这样的娃娃，毁掉了那么多的帝国精英？ “河野君不要着急，对手狡猾，我们要沉住气，等抓到机会将其杀死，为我们的勇士们报仇。” 江腾空鼓励道，在得到任务的当天，他便将这个消息传给了田沛。 不过来到南京之后，由于他没有机会单独出去，目前军事情报处的人还不知道他们的具体位置，只知道他们到的大概时间。 “没错，杀死他，为帝国勇士报仇。” 河野小林不由自主点头，眼中带着嗜血的光芒，仿佛楚凌云已经被他击杀，倒在血泊之中。 江腾空没机会传出情报，但他没急，中国人既然知道他们到了南京，怎么可能一点防备不做？ 楚凌云别看年轻，但却极其可怕，河野小林不过是个只会冲锋陷阵的大块头，若不是他和北川鸣是同乡，之前作战的时候又十分勇猛，根本做不到行动组长的位置上。 河野小林绝不可能是楚凌云的对手，这点江腾空很有把握。 第二天一早楚凌云便来到办公室，贺年让他休息一天，但他闲不住，出去这么久，想知道最近组里的工作怎么样了。 “组长，你不在的时候有好几个电话找您，我都给您记下来了。” 楚原最先来到办公室，楚凌云离开的这些天，楚原亲自值守，有电话来他会去接，记下打电话的人。 名单不多，上面写着名字和时间。 最下面的一个是林石，他是昨天打来的电话，楚原问他有没有什么重要的事，他说的是没事，改天再打。 上面则是王胜，王胜打过两个电话，同样没说有重要的事，若事情紧急，楚原会帮他联系上楚凌云。 既然不紧急，便全部记了下来。 在上面是个陌生的号码，楚凌云不知道是谁，对方只说他姓牛，没有留下全名。 谍影凌云 第215节 拿起电话，楚凌云先给王胜打了过去。 “楚长官，您回来了。”听到楚凌云的声音，王胜高兴的说道。 楚凌云是他的大腿，没在南京的时候，他总有点不安心。 “有事出去了一趟，昨天晚上刚回来，你找我什么事？” “也没什么事，就是这个月那些商户的孝敬到了，您什么时候有空，我给您送去。” 王胜找楚凌云确实没有重要的事，一是对上次的事道谢，二就是要把这个月的金条给楚凌云送来。 这些钱他可不敢在手上多留，尽早送出去的好。 “现在过来吧？” 楚凌云看了看时间，目前他没有什么事，让王胜送来也好。 这些钱不是他一个人的，还有贺年那里要送，十根金条不多，一会他要去见贺年汇报杭州站的案子，正好给他带过去。 “好，我马上过来。” 挂断电话，楚凌云给林石回过去电话，林石没在办公室，同事去喊了他。 “林石，恭喜你啊，升职了。” 等林石接了电话，楚凌云第一句话便是祝贺，刚才他的同事对林石的称呼是林股长，说明林石已经如愿以偿，晋升了。 “一个副股长而已，不值一提，这次多谢了，你什么时候有空？” 林石笑道，他给楚凌云打电话是要还钱，上次没敢立刻还，现在过去了一段时间，感觉差不多了才主动相约。 结果楚凌云没在南京，接电话的人也没说他什么时候回来，才过一天楚凌云便打来了电话。 第二百三十七章 荷花暴露 “我刚回来，今天就有空。” 今天本是他的假期，是楚凌云自己闲不住，林石既然想约自己，今天完全有时间。 “那好，晚上我们去李家老鸭，咱们不醉不归。” “没问题，晚上见。” 楚凌云笑着答应，李家老鸭是家小店，不过他家的鸭子非常好吃，价格不贵。 上学那会，他们休息的时候最喜欢去的地方就是这里，适合他们学生消费，在那又能吃好，还能省钱，楚凌云当初可是蹭了林石不少顿鸭子。 挂断电话，楚凌云给那个陌生号码打了过去。 这是个公用电话，楚凌云找姓牛的人，老板却不知道是谁，说帮他问问，问到了再给他回电话。 这个电话打来的时候同样没说什么事，不是紧急的事楚原不会打扰他，也没有多问，楚凌云现在并不清楚打来电话的是谁。 但他印象中，自己认识的人中没人姓牛。 对方又是公用电话联系自己，楚凌云皱了皱眉。 “楚原，你去查下这个公用电话。” 楚凌云吩咐了声，楚原还在办公室，得到命令没问原因，立刻出门。 没一会王胜匆匆赶来，带来了二十根金条。 最近没什么事，黄包车公司倒是收集了一些线索，但不是太重要，王胜进行了筛选，将认为可疑的两条上报。 两条线索楚凌云暂时没有细看，拿上十根金条直接去了贺年的办公室。 “凌云，让你休息也不休息，这样可不行啊。” 看到楚凌云贺年非常高兴，至于金条反而没太在意。杭州的任务他知道，更清楚这次楚凌云有多争气，在杭州站只一天便破了让他们头疼的案子。 这等于给他和行动科，大大的涨了次脸。 最重要的是保住了蔡正如，他和齐秘书、蔡正如是一个地方的人，用古代的话来说，他们就是乡党。 保住蔡正如，等于保住了他们这一派系的主要力量。 “科长，这次出去又不累，不需要休息。” 楚凌云笑了笑，在警察学校他每天的课程不多，杭州站的时候又很少出去，确实不累。 回来的时候坐的又是头等车，极大的缓解了路程的疲劳。 “你等下，我问下处座有没有时间。”贺年跑过去打电话，很快放下话筒。 “处座正好有空，我带你去向处座汇报。” 杭州站的案子怎么破的贺年很好奇，但他得到过通知，让楚凌云向处座汇报这件事，他没必要单独问一次，一会汇报的时候他在旁边听听就行。 两人来到处座办公室，齐秘书已经在门口等着他们了。 “贺科长，楚组长。” 齐秘书脸上，始终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看起来就像个老好人，知道历史的楚凌云非常清楚，这位秘书手段多着呢。 “齐秘书，处座今天心情如何？” 在处里贺年和齐秘书向来是称呼职务，私下才会兄弟相称。 “处座心情不错。”齐秘书微笑点头，贺年心中大定。 处座正在办公室内，看到三人进来脸上立刻露出笑容，能看出心情确实不错。 “贺年你先等会，凌云，你把杭州站的情况具体说一说。” 处座对破案的过程很感兴趣，楚凌云一进来便询问。 “回处座……” 楚凌云慢慢把杭州站的案子讲述了出来，从他到了之后开始调查，然后查出棋社的端倪，随后查到任成所租的房子，以及他变卖东西的店铺。 之后对当铺进行监视，果然发现了任成，并且将他成功抓捕归案。 只听他的讲述，案子并不复杂，甚至很是顺利，这个结果让处座脸色拉了下来，直接骂道：“蔡正如就是个酒囊饭袋，任成都叛逃了竟然不查他，只知道满城的找人，人家藏着会让你找到吗？” 这次蔡正如确实表现不佳，他完全陷入了自己的思维误区。 认为任成既然叛逃，肯定会有日本人的帮助，而且任成是情报人员，绝对不会用自己的电话和日本人直接联系。 至于棋社，任成去过的次数太多了，在杭州站的这些年任成早就在棋社活动，没想过棋社会成为日谍的下手地点。 关键点没查，他们的调查方向可谓是南辕北辙，纯粹想发动人手找出任成，哪有这个可能。 任成对杭州站那么了解，有着很多避开他们的办法。 楚凌云没对蔡正如做评价，轻声说道：“任成和之前被策反的日谍不同，他是被威胁投靠的日本人，并没有真心真意想为日本人做事，所以叛逃之后并没有去日本人那里。” 任成其实很可怜，他内心并没有真正想过叛国，只是没有办法不得已为之。 他和南京城内那些被策反的汉奸不同，那些人全都成为了金钱的奴隶，不管一开始是什么原因被日本人策反，之后全是心甘情愿为日本人服务。 他们该死，可惜任成也活不了。 不管什么原因，他泄露情报给日本人，叛国已是事实。 好在最后他没有投靠日本人，不然杭州站的损失会更大。 “一张照片就威胁住了他，难道我们军事情报处就不会调查真相吗？任成这是对我们多没信心？” 处座冷哼了声，楚凌云，贺年还有齐秘书都没有说话。 还用说吗？处座您的性子大家又不是不了解。 只要对谁有了怀疑，那他肯定完了，这样的照片日谍特意为之，又是日本情报官递给了他金条，这样的照片若是您看到了，甚至不会做任何调查，直接下令处决。 处座对情报工作的态度，向来是一次怀疑终身不用，更不用说有这么明显的证据。 见所有人没接话，处座转移了话题：“凌云，干的不错，没让我失望。” “不过这件事能看出日谍对付我们已不择手段，利民，通报全处，以后若有人被日谍阴谋陷害，主动上报者，处里会详细调查还他清白。” 处座自己也明白，他的行事手段让不少人有顾虑。 但日本人这个手段确实恶心人，这次是任成，下次可能会是别的人，这种事不得不防。 这个命令可以让落入日谍陷阱的人安心，只要主动上报，处座不会直接相信所谓的照片证据，会进行详细的调查。 这样的话，可以减少被日本人陷害的可能。 “是，处座。” 齐秘书点头，日本人的手段确实很多，这次任成有点冤，他是第一例，没敢主动汇报，最终让日本人得逞。 之后真真有人再遇到这样的事，会不会相信处座的话，主动汇报便不得而知了。 “凌云，你这次立的功不会马上给你们奖赏，可有意见？” 处座看向楚凌云，缓缓说道，楚凌云站直身子，目不斜视：“为处座办事，为党国效力理所应当，凌云不用奖赏。” “你有这样的觉悟很好，不过既然立了功，没有不赏的道理，等以后再有其他功劳，合并奖赏。” 处座满意点头，若是之前这样的话他不会亲自来说，贺年去说便行。 现在他想把楚凌云直接收为心腹，那有些话就必须讲明，而且要他本人来说。 “凌云，最近不要出门，若是必须出门多带点人，针对你的日本人应该到南京了，但他们来了多少人，在哪里目前在哪我们不得而知。” 处座又叮嘱了句，楚凌云立刻回道：“多谢处座关心，我一定会严加小心。” “行，你先回去吧，贺年留下。” 处座笑了笑，能被日本人针对，想要暗杀，其实也是一种骄傲。 说明楚凌云打疼了日本人，日本人无法战胜楚凌云，才会用暗杀这种方式来毁掉他。 楚凌云离开办公室，贺年马上站直身子。 “贺年，有没有查到嫌疑的人？”处座问道。 处座的性子可从来不是被动挨打，这次日本人要对付楚凌云，还派人到南京来，他必须给予反击。 保护好楚凌云的安全是一方面，主动出击，将这些日本人找出来又是一方面。 谍影凌云 第216节 接到玫瑰的情报后，处座便亲自下令让贺年去做调查。 主要是针对火车站和各个进城的入口，日本人从上海过来，乘坐火车的可能性最大。 既然是行动人员，无论他们怎么伪装一些特性还是无法改变。 比如是青壮，又或者带有军人的特征。 这几天贺年已经派出一组和二组的人，在火车站和入城口进行监视，火车站布置的人最多，整整一个小队的人都在那。 “目前还没有发现，每天来到的南京的人太多了，我怀疑日谍是分批潜入，单独的人很容易被我们漏掉。” 贺年摇摇头，他的人确实没有发现。 处座想了下，随即命令道：“除了盯住进城的地方外，各大旅馆也要查清楚入住人的情况，另外让警察协助，秘密调查最近来到城内居住的人，不管是投亲还是过客，全部要核实。” “是。” 贺年领命，脸上稍稍有些发苦，这样的调查可不轻松，南京是大城，那么多人，流动人口更多，只靠他行动科对这么多人调查根本不可能。 但处座的命令他只有接受，没有反对的可能，况且这次是为了保护楚凌云，帮他消除隐患。 “处座，我能不能以玫瑰为目标来查，这样更容易找出他们。” 贺年小声问了句，玫瑰没有传来新情报，但给了他们来南京的时间，由于对玫瑰的保密，火车站盯守的人并没有他的照片。 这样的话，玫瑰很可能和日本的行动人员一起进了城，若是能找到玫瑰便能找到日本的行动人员。 “不行。” 处座果断拒绝，找出日本人重要，保护玫瑰同样重要。 这可是他好不容易打入敌人内部的重要棋子，此次行动不仅要摧毁敌人，还要保留住玫瑰这个内线。 所以他给贺年的任务是只查找，不行动。 行动必须妥善布置，绝对不能对玫瑰造成危害。 “是，处座，我会详细调查，尽快找出这些老鼠。” 自从楚凌云说日本人都是老鼠后，这个词便在处里传开了，日本人是老鼠，那他们就是捉老鼠的猫。 任凭老鼠怎么躲藏，都不会逃过猫的追捕。 “去吧，尽快找出他们，排除隐患。” 处座点头，这次针对日本行动人员，处座没把任务交给楚凌云，而是亲自督办。 一群老鼠而已，处座有信心将他们找出来。 这种暗杀人员最怕的是对他们一无所知，明枪易挡暗箭难防。 他们现在有玫瑰传递来的情报，早已知晓了对方的行动，日本人其实已经失败了一半。 现在玫瑰没有继续传递情报，那他就自己将这些人找出来。 处座本人同样是情报人才，这样的案子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 不过在处里，能让处座亲自侦办的案子可不多，有也是大案要案，这次为了楚凌云，他竟然亲自带头来对付日本人，对贺年来说实属罕见。 贺年不是齐秘书，这会还没猜到处座真正的用意。 楚凌云并不清楚处座已经在帮他对付日本人，回到办公室后继续翻看王胜带来的两个线索。 黄包车夫每天拉车的时候，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两条线索都是发生在好几天前。 第一个线索，是有人在荷花巷拉了个客人，那人沉默寡言，没有和车夫聊天，本来没任何嫌疑，但第二天车夫在那人昨天下车的附近再次拉到了他，坐车的人并没有认出车夫，但车夫却认出了他。 车夫能记住他，是因为他身上的衣服是车夫喜欢的样式，所以特意留意了几眼，这次他又穿着相同的衣服，被车夫一眼认出。 他的目的地并不是荷花巷，但离荷花巷不远。 这让车夫留了点意，借助拉车的机会，偷偷留意了他，但很快就被甩掉，找不到了人。 车夫感觉此人可疑便上报给了经理刘成柱，刘成柱将这个信息注意到，报给了外甥王胜。 王胜也感觉此人可疑，便汇报给了楚凌云。 王胜他们不是情报人员，并不了解，楚凌云一眼便看出，此人坐黄包车是特意在目的地附近下车，不让人知道他真正去哪。 这个人确实有问题，一般的人坐车会想着离目的地越近越好，可以节省脚力。 只有情报人员为了预防被跟踪，或者泄露秘密，才会故意在远处下车，然后观察周围，或者进行反跟踪布置，再去自己真正的目的地。 第二百三十八章 可疑人员 这个男人的确很有问题，但他会是日谍吗？ 楚凌云脑中快速思索，首先这个男人不是专业的情报人员，如果是，他不会认不出车夫，专业的情报人员做事非常小心，而且心细，记忆力强。 连续两天乘坐了同一个车夫的车，他们肯定会发现这点。 不是情报人员，却做了简单的反跟踪动作，从而甩掉了车夫的监视。 这个人很可能不是日谍。 虽然楚凌云不喜欢日本，但不得不承认，这个时期的日本特工专业水平还是很高的，他们如果派人潜伏在南京，不会派出这样的笨蛋。 日本情报机构管理很严，是特工身边的人可能性也不大。 不过猜测并不是真相，不管车夫发现的人是不是日谍，既然有问题，那就需要调查。 对他的调查不急，楚凌云再次看向第二个车行留意的线索。 这是和刚到南京的旅客，带着个大箱子，车夫是在火车站拉到的他。 车行上次扩张之后，因为有王胜的照顾生意不错，另外有个车行经营不善，想要转让一批黄包车，刘成柱告诉王胜，经过王胜的请示，楚凌云同意收下那个车行的所有黄包车。 如今车行的黄包车已经达到了八百多辆，车夫遍布南京城。 火车站可是好地段，在这里很容易便能拉到人。 有王胜的照顾，他们车行的车在任何地方都能拉到人。 这个人出站之后直接上了黄包车，但他没去旅馆，也不是回家，而是让车夫拉着他去了一个没人荒凉的地方，并且在那下车。 带着很沉的大箱子，却去了没人的地方，车夫留意之后汇报给刘成柱，最后到了楚凌云这里。 这个人同样可疑，正常人带着行李，不管想去哪肯定想着先将行李安置好，带着重重的行李，下车之后想再拦车可不容易，他去那里做什么？ 车夫不是特工，他们只把自己感觉不对的事情上报，并没有做过任何的调查。 想查明真相还得楚凌云自己来。 “王胜，你把那两名车夫带到我这来。” 楚凌云给王胜打了个电话，日本人已经到了南京，随时能威胁到他的安全，楚凌云不是个自大的人，这个时候还是以安全为重。 “楚原，你去把杨建带过来。” 给王胜打完电话，楚凌云又让楚原去叫杨建，杨建可以作画，但是必须由他做引导，没有他的引导杨建画不出描述出样子。 没多久杨建和王胜等人全部到了，刘成柱也跟了过来。 刘成柱已经知道楚凌云的真实身份，警察局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他早就有所耳闻。 军事情报处是个什么样的单位他不清楚，但他万万没想到，楚长官竟然那么厉害，王胜在警察局受了欺负，警察总局的局长说抓就抓，说撤就撤。 更是一句话让王胜当上了第五分局的局长。 其实将王胜提拔为局长是贺年的功劳，抓捕侯山贵也是贺年亲自出面。 但外人并不清楚这些，以讹传讹，王胜身边不明真相的人全部以为是楚凌云做的这一切。 这也让刘成柱干劲更足，跟了这样的大人物，还怕以后没有个好的前程吗？ 刘成柱第一次来到军事情报处，这个森严军事机构让他感觉胆颤心惊，一直小心的跟在王胜身边，大气不敢喘一下。 他都这个样子，更不用说那两名车夫了。 直到来到个小会议室，楚凌云和蔼的态度让他们狂跳的心总算安稳了些。 楚凌云问，杨建作画，没多久这两人的样子便被画了出来。 由于时间过去几天，两个车夫都没敢保证和原人一模一样，只说非常的像。 非常像就够了，这两人只是有问题，有嫌疑，并不能确定就是日谍，有点像的画像，可以帮助楚凌云找出他们。 两名车夫被免去了今天的份子钱，因为耽误的时间够久，楚凌云还让刘成柱一人奖励了他们一块钱，弥补他们没能拉车的损失。 车行属于楚凌云，他可以完全做主，怎么奖励都行。 这就是自己产业的好处。 “组长，这两人能不能交给我去查？” 送走杨建和王胜，楚原立刻对楚凌云问道，又有新的线索了，能被组长重视的线索，一般不会有问题。 “你去查这个吧。” 楚凌云把带着重行李那个人的画像交给了楚原，至于荷花巷那个，楚凌云心里总感觉有点不保险，没有交给他。 这个人有反跟踪意识，但做的不好，不是专业情报人员，他的身份到底是什么？ 如果排除掉日谍，再将党务调查处的人排除掉，剩下能选的就不多了。 这个时期国内不是没有其他国家的特工，但只有日本这个对觊觎中国的人，才会布置大量的特工，搜寻各方面的情报。 其他国家的特工一般只探查重要情报。 比如外交动向，军购，重大人事变动，各大军阀头头的内幕等等。 况且这个时期的东亚其他国家很弱小，若是西方人伪装，他们的外貌就是个大问题，而他们也不会收买中国人，来探查这些一般的情报。 所以考虑之后，楚凌云没有将人交给楚原，这个人他会自己亲自去查。 倒不是不相信楚原，真要查出不该查的东西，只要他一个命令楚原绝对会保守秘密。 可秘密这东西，知道的人越少才会越安全。 下午下班，沈汉文早已开来车等着。 晚上楚凌云和林石约好，一起去李家老鸭喝酒，林石是楚凌云为数不多的朋友，如今又在为红党做事，通过他可以侧面了解一些红党的情况，而且还可以给他提供更好的保护。 谍影凌云 第217节 上次知道红党缺钱，便是间接通过林石所了解。 出去吃个饭沈汉文便带了二十个人，全副武装，长短枪都有，手榴弹和烟雾弹更是带了不少，连轻机枪都带了一挺。 这不是楚凌云的安排，而是贺年。 回来之后贺年特意把沈汉文叫过去一趟，科长突然召见，让沈汉文很是忐忑，这可是科长第一次单独见他，他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见到科长他才明白，科长是让他加强对组长的保护。 科长没有明说，但这段时间无论楚凌云去哪，沈汉文都要贴身跟着，并且带足人手和武器，还要带上信号枪，遇到不对随时发射信号请求支援。 信号枪早在一战便出现了，军事情报处内有，沈汉文特意领了三支，若是遇到大股敌人，立刻发射信号枪求援。 这里是南京城，不管谁先过去都能帮助他们打击敌人。 贺年没有告诉沈汉文具体真相，只是让他加强保护，楚凌云手下三个队长，沈汉文的身手最好，又是侦察兵出身，这个任务交给他最合适。 沈汉文没那么笨，科长没有说明原因，但却让他加强防护，很有可能有人对组长不利。 最有可能暗害组长的人是谁？答案用脚指头都能猜到，只有日本人。 日本人要对组长不利，沈汉文会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保护组长，组长就是他的一切，以后想要更好的发展，必须紧跟在组长身边才行。 二十个人，足足动用了五辆车，全是黑色小轿车。 没人知道楚凌云在哪辆车里，哪怕真有日本人出现，这么多车也会扰乱他们的视线。 李家老鸭在中央陆军军官学校附近，他们那时候上学，不会跑太远去吃饭。 林石先到了，这是家小店，里面没有包间，林石坐在了靠窗的位置，他今天特意穿了身学生装，很像当初上学的时候。 五辆黑色轿车一字排开，停在了小店门口。 看到车上下来不少大汉，还有人带着长枪，林石差点没有掏出藏在身上的手枪。 他明白自己的身份，一旦被抓，他的下场会极惨。 但他最近没有探查情报，更没有传递情报，连老郑都离开了南京，他是怎么暴露的，特务又是怎么找到的这里？ 一瞬间林石想了很多，眼前这些人明显就是特务，这点眼力他还是有的。 很快，他看楚凌云从车上下来，林石的眼睛再次瞪大。 难不成是他这个老同学发现了他的身份，特意引他出来，然后来抓他？ 不得不说，林石的特工经验真的非常低。 他没有接受过专业培训，如果真是来抓他，这些人哪会下车之后警戒在四周，早就冲进来按住了他。 “老板，今天包场了。” 沈汉文带着钱来到柜台，让老板清场，楚凌云无奈摇头，今天他一看沈汉文的阵仗，就明白是上面给了沈汉文什么指示。 “是，是。” 老板吓的直哆嗦，不敢多说话，至于饭店内其他吃饭的人，看到这架势哪还敢继续留下，不用老板去赶人，纷纷自己走了。 原本还有不少食客的小店，瞬间只剩下了林石。 “你们出去吧？” 楚凌云淡淡吩咐道，沈汉文犹豫了下，让手下围住小店，自己则去了柜台，和老板挤在一起。 “林石，不好意思，最近情况有点特殊，不然我不出来。” 看到林石，楚凌云做出个无奈的动作，这会林石的心放下一点，看样子不是来抓他。 “凌云，看来你真成大人物了，出来吃个饭那么多人保护你？” 林石装作不满，其实确实有点不满，这样的小店吃饭要的是气氛，其他客人都走了，再也找不到当初在这吃饭的那种感觉了。 “真不好意思，汉文，你也出去吧。” 楚凌云认得店老板，老板不会有问题，沈汉文不用留在里面，至于那些客人，你现在去请人家也不敢来。 “组长……” “这是命令。” 楚凌云语气不重，沈汉文看了看林石，最终只能退出小店。 老板给他们上了菜，好在刚才沈汉文给他的钱不少，能弥补今天的损失，只要这位爷在这不出事就行，老板这会也看出来了，这个年轻人绝对是个大人物。 “这是你上次借给我的钱，还有利息，多谢了。” 林石拿出一沓钱放在楚凌云面前，和楚凌云在一起他现在是越来越不自在，特别是今天，楚凌云带了这么多人，还带了武器，他更是难受。 他很害怕有一天，这个关系最好的老同学亲手将他抓走。 “不用急，你刚升职，有些人情往来还需要去做，先把你的正事忙完再说。” 楚凌云没有拿钱，摇头说道，林石还了钱，说明红党可能目前没那么缺钱了，看来上次送去的金条起到了作用。 这是好事，楚凌云很高兴。 “那些我自己就能做到，欠钱不好，你先拿回去吧。” 林石摇头，欠钱确实不好，特别是欠楚凌云的钱，这钱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先还了。 “行吧，不过利息就算了，今天你请客就行。” 楚凌云没再坚持，拿起桌子上的钱，利息没要还给了林石。 林石没再矫情，收起了利息，两人边喝酒边聊，虽然没了以前在这吃饭的那种气氛，但却勾起了他们不少美好的回忆。 …… “组长，发现了可疑人员。” 正在街面上调查的行动科二组组长刘万年，突然接到手下的汇报。 “快说，什么可疑人员？” 刘万年马上来了精神，天已经黑了，他正在吃面条，这会也顾不得吃东西。 “元丰旅馆最近住进来了不少人，足足有十几个，他们是分批住进来的，我查了他们登记的地址，没有一个地方来的，但根据旅馆的伙计反应，他们应该认识。” 不是一个地方，又是十几个人，而且认识？这些人绝对可疑。 “他们现在有没有在旅馆内？”刘万年急急问道。 “大部分在，但有几个出去吃饭了，按照伙计所说，他们吃饭的时候从没有一起过，不过见他们私下说过话。” “马上去查，查清楚他们所有的行踪，我要知道他们真正从哪里过来，另外核实他们的身份，盯住他们。” 刘万年果断下令，这么多人，明明认识却装作不认识，登记的地址哪里都有，分明是在掩饰什么。 这次的任务是找人，而且找的是日谍，科长对他们说过，如果能找到人绝对是大功一件，让他们所有人都要用心。 这些人若真是寻找的目标，那可是泼天的大功，他们二组好久没有立下过这样的功劳了。 第二百三十九章 锁定嫌疑 “是。” 手下队员快速离开，刘万年没了吃饭的兴致，亲自来到元丰旅馆外面，寻找合适的监视点。 既然怀疑这些人，那就要尽早将他们纳入监视之内。 楚凌云和林石喝了不少，吃过饭林石没让楚凌云送他回家，自己叫了辆黄包车回去。 楚凌云身边人太多了，而且全是特务，被这么多人送着回家他感觉极不自在。 回到家中，林石的酒瞬间醒了一半。 入党之后，林石便提高了自我要求，他明白自己从事工作有多么危险，喝醉酒很容易出事，特别是和楚凌云在一起的时候。 他必须控制住自己，避免在醉酒状态下无意中泄露秘密。 楚凌云在军事情报处他知道，也知道楚凌云连连立功，晋升到了组长，但他对军事情报处并不是特别的了解。 今天这阵仗确实让他很是震惊。 他这个关系最好的老同学，似乎在军事情报处有着非同一般的地位。 尽管他现在不愿意和楚凌云打交道，但有一点很清楚，如果接触多的话，他很有可能从老同学的身上获得重要情报。 可惜老郑不让他主动寻找情报，给他的任务是蛰伏，如今他还没有和自己的新上线取得联系，没有组织的允许他不能违反纪律。 况且就算取得了重要情报，他没有渠道送出去等于没用。 回到家中，楚凌云也在回忆今天和林石的接触。 林石的情绪并不是那么高，稍稍带着点失落，虽然强行装作高兴的样子，但瞒不过对他非常熟悉的楚凌云。 他的情绪，并不是因为自己带那么多人而引起的，是别的原因。 红党内部又有什么困难？还是那三名同志最终没能收到消息，被党务调查处的人抓住了？ 后者的可能性不大，楚凌云没有对党务调查处进行过调查，但也听说，他们的行动在屠放被抓之后便已停止。 而在之前党务调查处并没有找到人，否则他就不是去码头抓人了。 前者的可能性更高。 也有可能是林石因为别的事情，这种事楚凌云不好问，就算去问林石也不可能告诉他真相。 一夜无话，第二天楚凌云来到办公室，泥鳅很快跑了过来。 楚凌云不在这些天，泥鳅他们的调查工作有了很大的进展。 中村理沙很喜欢看电影，特别是爱情片，有不少男人陪着他一起看过电影，并且查到，被打死的那名日谍确实在中村理沙身边出现过。 不过出现的次数不多，那名日谍平时很低调，有次和中村理沙单独外出，被一个姓陈的公子哥发现，陈公子想要揍他被中村理沙所拦住。 自那之后，陈公子没见日谍在中村理沙身边出现过，为此还洋洋得意，认为对方是怕了自己。 这样的话，中村理沙和那名日谍一起看过电影的可能性无限增大，日谍身上的半张海报，基本可以确定是从中村理沙那获得。 除此之外，他们还查到了更让人振奋的消息。 泥鳅学着楚凌云，确定被打死的日谍出现在中村理沙身边之后，对她身边所有人进行了筛查，将和被打死日谍相似的人筛选出来，随即进行详细调查和排查，从中发现了个高度可疑人员。 谍影凌云 第218节 此人名叫窦建安，三十一岁，是家德国商行的会计，徐州人，根据泥鳅他们的调查，他的身份是假的，没有这个人。 “随即我们对其展开了重点监视，在他的身上找到了很多日谍的共同点。” 泥鳅快速说道，窦建安没有成家，单身一人，来到南京有四年多的时间，邻居们对他的印象很好，平时的生活很自律。 “组长，最重要的是我们在他家发现了反侦查布置。” 泥鳅越说越兴奋，查了这么久，终于有了收获。 “进去搜查了吗？” 楚凌云点头道，此人有反侦查的布置，肯定不是一般人，一个会计，怎么会做这样的布置？ “没有，他布置的很巧妙，我们不敢随意妄动，怕被他发现。”泥鳅摇头。 本来情报科的何向阳想尽快抓捕窦建安，从他身上寻找突破口，被泥鳅给劝住了，如果窦建安是日谍，现在盯住他找出他的上线或者下线更重要。 抓到人后，一旦泄露消息，其他日谍可就全跑了。 最后还是许义拍板，继续监视，扩大收获。 “能让你们都不好破解的布置，此人是个高手，盯死他，他是日谍的可能性非常大。” 泥鳅这边总算传来了真正的好消息，证明盯住中村理沙没错，而且中村理沙的嫌疑现在更大，只有一个日谍不算什么，但身边出现了两个日谍，她肯定有问题。 “是，我会盯死他的。” 泥鳅兴奋点头，前段时间眼睁睁看着沈汉文和楚原立功，他要说不眼红是假的，但他也明白，自己立下的功劳已经不小，组长不可能把所有功劳都给他。 这次他负责的海报案有了重大突破，接下来该看他的表现了。 元丰旅馆，贺年亲自来到了监视点。 这是处座安排的任务，又是处座亲自侦办的案子，贺年不敢有一点的马虎。 “科长，根据我们的调查，这些人很可能全部来自上海，而不是他们所说的地方。” 刘万年正给贺年坐汇报，时间有限，能调查到的东西不多，他是根据这些人入住登记的时间来进行判断。 元丰旅馆到火车站，坐黄包车的话大概需要半个小时。 而他们登记的时间半个多小时前，正好都有上海到南京的火车到站，反向推论，他们来自上海的可能性很大。 “有没有他们的照片？” 贺年看了会旅馆，随口问道，这些人在旅馆内不出来，吃饭也是轮流，而且还有人带饭回来。 他们的窗户关的很严，在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有一些，但还没拍全。” 刘万年急忙拿出几张照片，发现他们到现在还没有一天时间，没能拍到更多的照片。 贺年仔细看了照片，没有发现江腾空。 “继续监视，另外派个有经验的人住进去，想办法探查他们的虚实。” 贺年吩咐道，刘万年急忙领命，派人进去很危险，如果他们真是日谍，那可是进了狼窝，一旦暴露，在里面那个环境内几乎十死无生。 执行这样任务的人，不仅要有丰富的经验，心理素质也要非常的强。 “是，我马上安排。” 刘万年立刻领命，科长亲自到了，他更不敢怠慢，更何况这可是十几人，要是一次抓到十几个日谍，他的行动二组这次将会出个大大的风头。 贺年没有在监视点太长时间，这里交给刘万年就行。 为了预防万一，刘万年用两个小队来监视这里，任何一个嫌疑人外出都会盯住，看他们去了哪。 火车站，码头，各个进城的地方，同样不能懈怠，还有对刚到南京，住在居民家里的那些人调查也要继续。 朱青的行动三组加入了进来，除了楚凌云的四组，此时行动科其他所有人正全力追查来到南京的日谍。 下午下班，楚凌云回到家中给自己做了个伪装。 悄悄离开，在很远的地方他才要了辆黄包车，将自己送到荷花巷附近。 他这次伪装的年纪大一点，像个老者。 为了逼真，他穿着普通老年人的衣服，又特意弯着腰，像是驼背一般。 这个样子会让人降低对他的警惕性。 没多久，楚凌云便从几个老大娘那边打探到了想要找的人。 打探不难，装作寻亲，描述那人的长相，甚至没用杨建的画像，楚凌云便问出了结果。 楚凌云要找的人叫冯若喜，是梁医生的佣人，梁医生在医院工作，是个很有名望的医生。 梁医生年纪大一点，需要人照顾，冯若喜是五年前通过人介绍来的他家，之后便一直留在梁医生家中。 梁医生的住址是荷花巷三十五号。 打探到这些消息后，楚凌云慢慢来到荷花巷三十号附近，梁医生的家是二层小楼，二楼的窗户开着，但看不到里面的人。 一个医生，一个佣人，为什么会做反跟踪动作？ 日谍有伪装医生的先例，楚凌云现在还没有把他们日谍的嫌疑彻底抹除，只是自己过来调查。 直到很晚，看到没人进出，楚凌云才悄悄离开荷花巷。 第二天一早，贺年又来到了监视点。 一天的时间，刘万年拍到了更多的照片，但依然没有江腾空的面孔，派出的队员也已经住进旅馆，为了避免他们的怀疑，队员并没有全天呆在旅馆内，只有中午和晚上才会过去。 “科长，昨天下午有两人出去，他们去了我们那。” 刘万年高兴的做着汇报，这些有嫌疑的人，竟然出现在军事情报处附近，他们是日谍的可能性再次提高。 贺年点了下头，没有说话。 有人去过军事情报处，很可能是去踩点或者打探情况，他们针对的目标是楚凌云，没有找到楚凌云之前不会动手。 “科长，那么多日谍，要不要先动手抓了他们？” 见贺年没有开口，刘万年忍不住问道，十几个日谍啊，想到这样的大功刘万年就是一阵兴奋。 楚凌云那么厉害，也没有一次抓到这么多日谍，这次他行动二组注定要风光一把。 “不行，没有我的命令哪怕他们跑了，也不能擅自行动。” 贺年瞪了眼刘万年，因为玫瑰的存在是绝密，贺年并没有告诉刘万年真相。 抓日谍是重要，但同时要保护好玫瑰，玫瑰绝对不能出事，而且还不能被日本人怀疑到。 这是处座的命令，必须遵守。 “是，科长，我绝对不擅自行动。” 刘万年不理解，为什么宁可放跑日谍都不行动，但科长的命令他不能违抗。 “好好盯着，这件案子很重要，处座亲自侦办，务必小心。” 刘万年是一直跟着他的人，看到刘万年不解的眼神，贺年忍不住还是向他解释了句。 “处座侦办？” 刘万年怔了怔，他没想到这个案子竟然属于处座。 随即他心跳再次加速，处座亲自侦办的案子，如果他做的漂亮，那等于在处座面前好好的涨了次脸，能让处座记住自己。 这样的话，以后再立下功劳他的发展未必会比楚凌云差。 “我明白了，科长放心，我一定盯死他们，没有命令不会有任何的行动。” 刘万年激动的说着，这一次，注定他要扬名立万。 贺年回到军事情报处，立刻来到处座办公室汇报。 “找到人了？” 处座脸上露出笑容，这么快就找到了人，贺年干的不错。 特别是这个案子他亲自侦办，越早破案对他越有利。 “还没有完全确定，但八九不离十，我没让刘万年有异动，怕误伤了玫瑰。” 贺年快速点头，怎么在保住玫瑰，又不让玫瑰被怀疑的情况下，将这些日谍一网打尽让他很是头疼。 “玫瑰一直没有消息传来，说明他现在的行动并不自由，贺年，你要想办法和玫瑰联系上，确定他们的人数和身份，然后问问玫瑰的意见，怎么实施抓捕。” 贺年见过玫瑰，知道玫瑰的身份，他们见面没有问题。 关键在于如何保住玫瑰，不让他引起日本人怀疑。 玫瑰最清楚情况，所以他的意见很重要。 “是，我会想办法和玫瑰见面。” 贺年立刻应道，处座对玫瑰确实看重，甚至让他询问玫瑰该如何行动。 不过玫瑰是他们行动科抓到并策反的，处座越重视玫瑰，他们的功劳便越大。 “切记，不要惊动他们，这件事你亲自去办。” 处座再次叮嘱，贺年办事他还是比较放心，贺年跟了他这么多年，他对贺年十分了解。 没有把握的事，贺年不会轻易出手。 “我明白，处座，您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贺年快速离开，有了处座的安排，他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玫瑰很可能就在旅馆内，接下来他要想办法和玫瑰见到面，并且有足够的交流时间。 这一切还不能被其他人发现，对他来说并不容易。 第二百四十章 确定身份 得知是处座亲自侦办的案子后，刘万年再没离开过监视点一步。 他的确找对了人，河野小林和江腾空此时正在元丰旅馆内，来到南京之后，河野小林立刻让自己的手下去打听楚凌云的下落。 除此之外，他还让人探查出城的路线。 谍影凌云 第219节 没有足够的情报支持，河野小林的计划是强攻，就是找到楚凌云，随即强行将他杀死。 强攻不需要做太多的布置，很容易将暗杀目标一击毙命，但坏处也很明显，一旦杀了人他们会全部暴露，到时候出城是个大麻烦。 河野小林可不想为了杀楚凌云，将自己葬送在这里。 倒是江腾空，主动要求去探查情报被河野小林拒绝。 河野小林对江腾空没有偏见，可江腾空也没得到他的完全信任，不管是寻找楚凌云的下落，还是找出最佳的逃跑路线，河野小林只让自己的人去做。 “组长，上午出去的两个人正在城门处转悠，几个城门都去了。” 刘万年在监视点，手下队员时刻向他汇报监视的结果。 城门？ 刘万年立刻看向地图，嫌疑人去了城门，但没出城，只是在那附近转了一圈，他们这是在踩点出城的位置。 这个结果让刘万年更兴奋，几乎可以确定，眼前这伙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不怕日谍数量多，就怕他们藏的深，这里是自己的主场，这群老鼠一旦露了面，他们就别想再逃掉。 “科长，您来了。” 刘万年正在监视点，收到贺年要来的消息，马上到门口等着。 贺年每天都来，更证明这个案子的重要性。 “有没有新拍的照片？” 贺年来到之后马上问，他要尽快和玫瑰联系上，共同商量好如何行动，好将这一伙日谍一网打尽。 根据刘万年的调查，这伙日谍差不多有十六人。 这么多日谍又是行动高手，必须在他们动手之前将他们抓住，否则很可能引起混乱。 “有，我给您拿。” 刘万年一边拿照片，一边汇报最新的调查结果。 “这是想着动手之后立刻就跑，既然来了，就别想跑掉。” 听完汇报，贺年随手将这片一丢，冷哼了声。 可惜新拍的照片中还是没有江腾空，看来江腾空在特高课的日子确实和他说的一样，并没有那么好，连续两天没有露面，足以证明他行动受到了限制。 “科长，您说的对，他们跑不掉了。” 刘万年呵呵笑道，足足十六名日谍，不说全部活捉，能活捉一半，也是他们军事情报处前所未有的大胜。 “有没有他们每个人住的房间号？” 贺年突然问道，刘万年怔了怔，马上点头：“有，已经查清楚了，他们全部在旅馆的二楼，而且是连着的房间。” 这些人住在了一起，贺年再次皱了皱眉。 整个二楼到处是他们的人，贺年想潜入进去，和玫瑰接上头几乎没有可能，一旦被里面的人发现，他和玫瑰两个人都要完蛋。 偏偏玫瑰的存在是绝密，他又不能对手下说什么，想让他们帮着出主意都不行。 贺年来到监视点的时候，江腾空正躺在床上。 虽然是单独的房间，但江腾空左右都是河野小林的手下，别说出去，开个门旁边的人便能听到他的动静。 这次的行动河野小林明显防备着江腾空，不管是打探楚凌云的消息还是寻找出城的路线都没让江腾空参与。 江腾空虽然参与了行动，但现在的状况和软禁差不多，让他心里有点担心。 他不是担心河野小林怀疑自己，这只是行动人员本能的自我保护，若是他带队，有个自己不熟悉的人，同样会限制他的自由。 而且军事情报处提前得到了消息，对楚凌云的保护肯定更加的严密，河野小林这次的行动注定失败。 他害怕的是军事情报处查到了他们，一旦交火，他的安全将没有任何保障。 周围全是河野小林的心腹手下，打起来的话，他们只会保护河野小林，根本没人会来保护他。 “河野君，有没有打听出楚凌云的情况？” 坐不住的江腾空，主动来到河野小林房间询问，他问这些很正常，毕竟他也是参与行动的一员。 这里除了河野小林之外，就他的级别最高。 “还没有，江腾君你来的正好，你对楚凌云有一定的了解，有没有办法将他引出来？” 河野小林摇头道，他的人已经去探查了好几次，虽然有楚凌云的照片，但不敢随意询问，只能被动的盯守。 这两天倒是见过不少车辆从军事情报处驶出，但每辆车的车帘都拉着，他们根本不知道里面有没有楚凌云。 目前的寻找方式一点效率都没有，河野小林有点急了。 鬼知道干等什么时候能等到楚凌云现身，甚至可能楚凌云根本不会出现。 “有。” 江腾空点头道，河野小林大喜，立刻坐正身子，轻声问道：“江腾君请讲？” “楚凌云对我肯定会有兴趣，而且在武汉的时候我们交过手，如果我出去做诱饵，一定能将他吸引出来。” 江腾空缓缓说道，他被困在旅店内出不去，不仅无法给中国人传递情报，自己也时刻处在危险之中。 走出去，反而可能会破开局面。 而且一旦他现身，中国人必然会清楚这是假象，从而做出针对性布置。 “江腾君，没想到你竟然不怕危险，甘愿自身为饵。” 河野小林肃然起敬，诱饵可是很危险的，这里又是中国人的地盘，但不得不说，江腾空的这个办法确实可行。 找不到楚凌云，那便将他吸引出来。 江腾空和楚凌云是老对手了，一旦让楚凌云知道他出现在南京，肯定会想尽办法将找到他。 “为帝国效力，万死不辞。” 江腾空大义凛然的说道，只有他自己清楚，被中国人发现他反而会是最安全的一个。 “江腾君，我们好好谋划一下，既要引出楚凌云，也要保证你的安全。” 河野小林快速说道，他不知道江腾空已经叛变，这会还在为江腾空着想。 没多久，一个引蛇出洞的方案便在两人的商量中出炉。 江腾空先到外面，故意露面，让军事情报处的人知道他来到了南京。 这不是重点，关键是如何引出楚凌云，若是将其他人吸引出来，对他们的任务没有任何的帮助。 楚凌云是军事情报处行动四组的组长，找楚凌云不容易，但找出他的手下并不难。 江腾空曾经对楚凌云有过调查，之前情报组的饭岛直虽然没有查到太多有用的信息，但对楚凌云手下的调查却不少。 很快，他们锁定了目标，赵三。 赵三是泥鳅的大名，武汉站的时候便跟在楚凌云身边，江腾空当初打探过，知道泥鳅的一些情况，找楚凌云不容易，但找泥鳅不难。 泥鳅善于交际，三教九流认识的人很多。 河野小林带着江腾空，终于走出了旅馆大门。 “科长，组长，有人出来了。” 刘万年的人一直在监视，看到两个陌生的面孔马上喊道，贺年来到窗前，他终于见到了江腾空。 而江腾空出现，确定旅馆内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跟上他们。” 贺年命令道，自己也跟着出去，远远的在后面吊着，江腾空出来就好，出来他就有机会和对方接上头。 河野小林不是纯粹的莽汉，他其实很聪明，知道收买地痞来寻找泥鳅，没多久便让他们查到了认识泥鳅的人。 查到人后，河野小林并没有任何动作，又带着江腾空返回到旅馆。 河野小林很小心，在没有做出绝对安全的计划之前，他不会贸然行动，另外也没给江腾空单独出去的机会，让江腾空想找中国人汇报的小心思再次泡汤。 连续两天，河野小林没有任何动静，贺年还是联系不上江腾空，也没敢轻举妄动。 这两天，每天下班楚凌云都会到荷花巷三十五号附近，盯着里面的人。 每次出门他会伪装成之前老人的样子，哪怕迎头遇到江腾空和河野小林，他们也不会想到这个老人就是他们此次的行动目标。 七点左右，远处走过来一个人。 此人步子不快，经过三十五号的时候四处张望了眼，随即上前敲门。 佣人很快开门，将他带了进去。 暗中的楚凌云，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梁书记，老吴想做点什么，他说什么都不做，对他的潜伏并没有好处，很容易引来别人关注。” 来的人是杨主任，书房内，杨主任快速向梁书记说着。 老吴黑市的工作移交给了小苏，老郑又离开了南京，如今他彻底没有了任务，每天只能呆在家中。 什么都不做暂时没事，时间一长便会引起怀疑，毕竟这个时代单独居住，又什么事不干，哪来的生活收入？ 一旦被人情报部门注意到，反而更容易暴露。 “你说的对，老吴怎么想的？”梁书记点点头，这确实是个问题。 “老吴会修车，他想在巷子口支个修车的摊子，这样既离家近，不会错过情报，还能赚点生活费。” 杨主任轻声说道，老吴的确会修车，手艺还不错。 他主要修板车，手推车和自行车，汽车不行，这个时代能修汽车的可不是一般人。 思考了会之后，梁书记点头道：“可以，他在家门口修车，邱小姐再过去的话，肯定能够看到他。” “您同意了。”杨主任露出笑容。 “同意，为什么不同意？只要对我们工作有利的事我都会同意。”梁书记笑道。 “好，我一会就将这个消息告诉老吴，让他做好准备，随时摆摊。” 杨主任这次来的时间不长，只有十几分钟便匆匆离去，他出来后，朝着来路相反的方向走去，楚凌云在后面立刻跟住了他。 杨主任很警惕，他叫了黄包车，但没在老吴家附近下车。 谍影凌云 第220节 中间倒了次车才来到老吴这边。 这次同样没有直接到老吴的家中，而是在附近转圈，确定后面没人跟踪之后，才来到老吴门前，轻轻敲着门。 黑暗中，楚凌云见老吴开门之后便直接离开，没在继续盯梢。 其实楚凌云已经跟丢了他，但注意到他来的方向是老吴家这边，便想着来守株待兔，碰碰运气。 运气不错，这个从梁医生家出来的人，果真是到了老吴这里。 梁医生和他的佣人，以及这个出现的男子身份可以确定，和自己猜测的一样，他们都是红党。 可惜有点不小心，幸好这次是自己的眼线发现了问题，要是被党务调查处的人查到的话，他们将会面临重大危险。 “杨主任，组织答应了吗？”刚一进屋，老吴便急急的问道。 “答应了，你明天便可以做准备，支起你的修车摊。”杨主任微笑点头。 “太好了。” 老吴的脸上终于现出笑容，这些天在家憋着，什么事都不能做，他心里其实很着急。 在巷子口摆摊，除了对自身安全的考虑外，还有点小目的。 如果他一直在外面，邱小姐再来的话，他能第一时间看到对方。 老吴一直想和邱小姐真正联系上，问清楚他是不是自己的同志，是不是有什么顾虑，上次才会直接跑掉。 悄悄回到住处，楚凌云洗掉伪装。 桌子上的画像被楚凌云烧掉，确定了他们的身份，这张画像便用不到了，被别人在他这里发现这张画像的话，反而会对他们不利。 第二天晚上，江腾空再次出门。 已经盯了好几天的贺年，马上跟了过去，河野小林经过几天的侦查和布置，终于设定好了行动方案。 江腾空作为诱饵，吸引楚凌云现身。 他们找到了个泥鳅收的外线，今天晚上这名外线会到一家小酒馆喝酒，他则带着江腾空在酒馆故意露头。 期间他们会装作喝醉，说出日语，并且故意泄露身份让这名外线听到。 同时他们在城东靠近城门的位置租下了个民房。 江腾空会被他安置在那，吸引楚凌云上钩。 他则带着人在外围监视，只要楚凌云出现，先让两名狙击手开枪暗杀，若是狙击手能直接打死目标，他们会立刻强行冲出城门，逃到城外去。 狙击手没有击杀目标，他会亲自带人强攻，杀死楚凌云后所有人立刻撤离。 为了确定能逃出去，河野小林特意启动了潜伏在这里的一个行动小队，让他们在城外支援。 第二百四十一章 泥鳅之危 这个小队一旦现身，以后便无法继续潜伏，只能跟着他回去。 不过只要能杀死楚凌云，哪怕损失掉一半的行动人员也是值得，潜伏小组的损失不怕，他可以再派人来进行潜伏。 “江腾君，这次若是能完成任务，我会帮你向课长报功。” 租下的民房内，河野小林认真的对江腾空说着，这次的计划江腾空非常重要，他是诱饵，处于绝对的危险之中，必须帮他鼓足勇气。 “河野君放心，我明白怎么做。” 江腾空微笑点头，河野小林说的好听，可到现在也没有真正信任他，哪怕是在租住的民房内，一样有两名行动人员时刻跟在他的身边。 河野小林对此解释是保护他，但实际上却是监视。 他这个诱饵必须老老实实的出现，如果对方调查的时候，没有查到他本人，楚凌云怎么可能会现身？ 江腾空心知肚明，但只要他露面的消息被中国人知道，相信聪明的楚凌云会明白怎么回事，并且会做出妥善的布置。 这会的江腾空，并不知道他们早已暴露。 晚上，河野小林亲自带着江腾空去了小饭馆，坐在泥鳅外线旁边的桌子上，喝着酒聊着天。 “科长，这是个好机会，他们的人分散开了，我们可以先抓饭馆内的人，再抓其他人。” 饭馆外面，刘万年激动的说道，进入饭馆的只有四个人，而且他们在里面喝酒，若是出其不意，很容易将他们活捉。 分散之后的敌人，更容易对付。 “等命令。” 贺年瞪了他一眼，还没能和江腾空联系上，现在不能行动。 况且现在抓人，肯定会把江腾空一起抓到，这颗棋子就等于废了，处座绝对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 “是。” 刘万年不甘心应道，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么好的机会，科长还是不动？ 但科长的命令，他必须服从。 贺年本想利用江腾空外出喝酒，上厕所的时候和他偷偷见上一面，但没想到，哪怕是上厕所江腾空身边始终有人，害他白白蹲了那么久的厕所，闻到的臭味不少，却没一点用。 他不敢直接现身，他是行动科科长，军事情报处的重要人物，敌人很可能早就调查过他的资料。 一旦贸然现身，很有可能被对方察觉，打草惊蛇。 河野小林一边吃东西，一边偷偷观察邻居桌的情况。 他故意说出日语后，果然吸引来了邻居桌地痞的注意，后来他故意情急之下和江腾空争吵，说出了江腾空的名字。 江腾空这个诱饵完美布下，接下来就等着鱼儿上钩。 想到能够一枪将那个年轻的中国人爆头，河野小林的心中就升起一股快意。 管你能力多强，多么可怕，也挡不住一颗子弹。 课长早就该这么做，杀死一切有威胁的敌人，便是对帝国勇士最大的保护。 他们的酒席还没结束，旁边桌子上的人便匆匆离去。 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河野小林露出笑容，这次的任务即将完成。 “赵队长，我是猴子。” 泥鳅正在家中准备休息，突然接到了个电话。 泥鳅平时也出去吃饭喝酒，但从不过量，特别是执行任务的时候，他现在有任务在身，知道自己不能喝多。 “猴子，你这么晚打电话做什么？” 泥鳅很是惊讶，猴子是他来到南京后收的外线，这些外线其实就是一群围在他身边的地痞流氓。 武汉的时候泥鳅身边不缺这样的人，来到南京后，他又迅速收拢了一些地痞，迅速成为他们后台。 泥鳅是军事情报处的队长，在这些人眼里，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特别是前几天，猴子听说有个兄弟犯了事，被第五分局的人给抓了。 赵队长知道后亲自到了第五分局，连人家局长都请赵队长吃饭，态度好的不得了，有这样的大腿，他们非常的安心。 泥鳅吩咐过他们，若是注意到可疑人员立刻上报，特别是和日本人有关的人，必须上报。 他不敢马虎，酒没喝尽兴便跑了出来，给泥鳅打了电话。 “赵队长，我在史家羊肉店发现了可疑人员，他们不经意间说了日语，而且还有争吵，我听他们吵架的时候，有个人叫了另外一个人的名字，很像日本名字，叫江腾空。” 江腾空？ 泥鳅愣在了那里，江腾空不是死了吗，还是被组长亲自处决的？ 为此还让他们严格保密，不准对外泄露，他的小队特意接受了保密培训，连学了好几天。 一瞬间，泥鳅想了很多。 江腾空没死，又出现在了南京，他马上明白，所谓的处决了江腾空，不过是个幌子，组长很可能策反了他，现在江腾空正在为他们服务。 至于保密更能理解，策反这样的重要人物，必须保密。 当初他就觉得有点奇怪，审讯了一夜的江腾空，明明交代了一些东西，为什么那么迅速将其处死，原来全是烟雾弹。 “赵队长，您听到我的话了吗？” 猴子见泥鳅没回话，急忙问道，泥鳅回过神，立刻说道：“行，这件事我知道了，你和谁在一起呢？” “就我和小六，没有其他人。” “我知道了，你在电话旁等我，这件事不准告诉任何人，否则脑袋搬家。” 泥鳅说了句狠话，随即挂断了电话。 江腾空再次出现，还故意现身，让他的人知道其身份，这本身就很可疑。 泥鳅不是白痴，江腾空这样的情报员，怎么可能无意中在外人面前这么容易泄露出身份，而且正好旁边有他的人。 但要怎么决定，他还要汇报给组长。 没有犹豫，泥鳅立刻来到楚凌云的家中，做详细汇报。 听泥鳅一说江腾空露了面，楚凌云便猜到，这是日本人针对他故意做出的陷阱，很可能是江腾空本人提出来的。 这个不难猜，知道日本人到了南京，正准备暗杀他，而且江腾空也在，这个时候江腾空突然冒失的泄露了身份，除了这个可能不会有其他。 看来日本人找不到自己，不得已出此下策。 若不是提前知道日本人的行动，楚凌云或许会上当，现在敌人在明处，又明白了他们的用意，正好可以用他们的陷阱来做出针对性的布置。 “组长，这件事我没有告诉任何人，但我的外线猴子和小六已经知道了江腾空，我可以让他们保密，绝对不会对外人讲这些。” 泥鳅小心的说着，按照军事情报处的作风，知道了秘密的人，要么处死，要么一直关到死。 这两人毕竟是他的人，他还是想为他们谋一条生路。 “让他们保密就行。” 楚凌云轻轻点头，他倒没想到这一点，既然是日本人的布置，只要自己内部不泄密就行。 这两个人又不知道江腾空曾经被他们抓过，不存在泄密的危险。 “是。” 谍影凌云 第221节 泥鳅稍稍松了口气，他平时精于世故，十分圆滑没错，但并不是心狠手辣之辈。 不然他不会平时连枪都不开，开次枪没吓到别人，自己倒被吓的发抖。 “你等会，我给科长打电话。” 楚凌云知道日本这次行动人员的案子贺年在负责，这件事需要汇报给贺年。 贺年没在家，按照家里人所说，正在执行公务。 这个时候处里没有其他案子能让贺年亲自出动，只有日本针对自己的这伙行动人员，不用说，贺年肯定在跟进这个案子。 “带上你的人，跟我走。” 犹豫了会，楚凌云决定亲自出动，日本人针对他布置的陷阱，他如果不出面，日本人很可能不会有下一步的行动，继续隐藏。 “四组的人来了？” 贺年和刘万年正在远处监视，很快得到了汇报。 楚凌云出动了那么多人，动静不小，隐瞒不住，他们的人刚到饭店附近，便被刘万年的人所发现。 都是行动科的人，彼此认识，弄清楚身份后，队员立刻来汇报。 “把他们带队的人叫过来。” 贺年命令道，没一会楚凌云带着泥鳅来到了贺年的身边。 “科长。” 见到贺年楚凌云不意外，此时他更明白，贺年他们已经查到了日本人的踪迹，日本人所布置的这个陷阱，着实可笑。 “你怎么亲自来了？”贺年皱眉问道。 “我手下的外线发现了点情况。” 楚凌云没有隐瞒，但没说江腾空的名字，将情况告诉给了贺年。 贺年不笨，同样猜到了日本人的用意。 “你跟我来。” 贺年低声说道，拉着楚凌云到了没人的地方，马上呵斥道：“明明知道日本人在引你上钩，你怎么还跑出来？” “科长，我不出来，只怕日本人会有所怀疑，既然我们知道了他们的计划，完全可以做出相应的布置，这次让他们竹篮打水一场空。” 刘万年看到科长带走楚凌云，有点无奈。 他倒不是担心楚凌云将案子抢走，这个案子是他先发现的人，况且是处座亲自侦办，科长不会把案子交给楚凌云的。 他是看到科长对楚凌云的态度，心里发酸。 楚凌云才来多久，又不是科长自己带出来的人，一来科长就带着他说悄悄话，明显是有些不让自己知道的东西要说。 “对日本人的行为你是怎么想的？”贺年再问。 “科长，您什么时候发现他们的？”楚凌云没有回答，反问了句。 “好几天了，他们藏在了一个小旅馆，一共有十六个人，目前所有人都在监视之内。” “科长，您没有行动，是在考虑玫瑰吧？” 贺年早就发现了日本人，却没抓捕，只有保护江腾空这一种可能，否则他们早就抓了人。 楚凌云是知情人，这一点马上便能想通。 “没错，你有没有好的办法？” 贺年没有隐瞒，江腾空就是楚凌云策反的，这个时候正好问问他的意见，楚凌云的点子向来多，或许有更好的办法。 “这个简单，他们既然是想暗杀我，肯定会做一些刺杀布置，我们提前监视了他们，这些布置瞒不过我们，关键是怎么让江腾空不被日本人怀疑，所以这一次科长您没打算将所有日本人留下对吗？” “没错。”对楚凌云，贺年没有任何保留。 “那就引诱他们行动，探查出他们的目的，然后让泥鳅带人对付江腾空，他知道江腾空的存在，可以故意放水，让江腾空逃出去，到时候多放走两个人，日本人肯定不会怀疑到他。” 楚凌云的计划很简单，泥鳅既然知道了真相，就让他来参与行动。 他手下抓捕过江腾空一次，能够理解为什么放水。 “让我想想。” 贺年说完之后凝眉思考，楚凌云的计划非常可行，泥鳅已经猜到了江腾空的真相，算是知情人。 知情人去动手，不像刘万年他们，只想着抓人，抓不到宁可打死也不会让他们逃掉。 过了会，贺年才缓缓说道：“计划可行，但必须汇报给处座，这个案子处座亲自负责，要有他的同意才能执行，你现在和我一起去见处座。” “是。” 楚凌云立刻领命，他这才知道，处座竟然如此重视这个案子，竟然亲自侦办。 处座在家，刚上床，接到贺年的电话，马上接见了他们。 “那个泥鳅可靠吗？”听完汇报，处座没说计划的事，反而问起了泥鳅。 “处座，绝对可靠，泥鳅在武汉便跟着我，知道轻重，这次的事他任何人都没去说。” 楚凌云吓了一跳，处座的性子他非常的清楚，想要保守某个秘密的时候，绝不在乎其他人的性命。 泥鳅是他的得力手下，若是因为知道个秘密被处座处决，那实在是太冤了。 “处座，泥鳅这人有他的长处，帮着凌云立下不少的功劳。” 贺年也在一旁帮着说话，处座总算点头道：“那就按你们说的办，不过这件事，仅限于泥鳅一个人，不能再让其他人知道。” 玫瑰是绝密，以后对他有着大作用，楚凌云的担心确实是对的，刚才为了保护玫瑰的存在，处座确实起了杀心。 但此人是楚凌云心腹，哪怕是处座对他也不能随意处置，否则还怎么将楚凌云收在自己门下？ “是。” 楚凌云和贺年同时领命，贺年则常舒口气，这么长时间他没能和玫瑰单独联系上，一直没敢向处座汇报，生怕处座责怪他工作不力。 处座没问此事，此事算是揭了过去。 第二百四十二章 逃出生天 贺年和楚凌云快速返回，江腾空等人已经离开小饭馆，根据盯梢的人所说，他们直接去了之前租下的民房。 而且这次回去的时候，他们没有做任何反跟踪动作，更证实了之前陷阱的猜测。 “敌人现在有什么动静？” 贺年立刻问，刘万年马上回道：“他们在租住的民房很远的地方布置了两个暗哨，看样子是打算通宵值守。” 两个暗哨没有隐瞒住他们，现在这些日谍再次集中，不像刚才是抓捕的有利时机，刘万年干着急没用。 “盯住他们，其他人回去休息。” 贺年下达最新命令，在处座那的时候他们便一起商量过，即使要行动也要等到白天。 晚上行动不便，很有可能会误伤到江腾空，另外晚上日本人若要发现逃不出去，将会困兽犹斗，拼死反抗。 将他们全部杀死不是目的，这次既要重创他们，还要保住玫瑰。 “是。” 刘万年没有追问，无奈领命，问的话科长也不会说。 第二天一早楚凌云便来到这边，贺年晚上没有回去，留在了监视点。 处座亲自侦办的案子，值得他这么重视。 “凌云，十六名日谍已经全部探查清楚他们的动向，两名暗哨在最远的地方，另外还有两人隐藏在屋顶，根据我们的探查，他们很可能是狙击手，只等着你露面了。” 见到楚凌云，贺年幽幽的说道，日本人布置了狙击手让他有点意外，看来这次日本人是要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杀死楚凌云。 “科长，他们其他的人呢？” 贺年说道：“有四人去了城门口，估计是负责接应，还有两个人和江腾空一起在民房内，另外五人则在民房的对面埋伏。” 日本人这是布下了十面埋伏，就等着楚凌云现身。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他们的计划，得知江腾空在此，楚凌云带队出面的可能性很大，他们完全有得逞的机会。 “科长，准备行动吧。” 楚凌云轻轻点头，敌人的布置全部被他们所掌控，现在敌人可以说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好，你一定要小心。” 贺年又叮嘱了句，本来他不建议楚凌云露面，既然敌人故意暴露，他们完全可以顺势发起突袭，重创他们。 但楚凌云却提议，他最好还是露次面，让日本人以为他们的计划没有问题，这样才能更好的保护玫瑰。 最终处座同意了楚凌云的计划，贺年只能听从。 泥鳅接到了密令，他会负责带人进攻江腾空的藏身之处，但绝对不能危害到江腾空。 必须让江腾空活着逃出去。 演戏吗，这个泥鳅最拿手，只是他要亲自带队，避免不了会发生交火，想到这里他心就有点虚。 虽说他是演戏，但敌人可不知道，子弹又不长眼睛，万事还是要小心。 好在泥鳅的性格大家都清楚，如果他放水，别人也不会怀疑什么。 为了保密，泥鳅这次以自己人手全在忙为由，找楚原借了十几个人，他这次带的是楚原的人，他们不清楚情况，只服从泥鳅的命令。 泥鳅的手下，可有不少人见过江腾空，不能带着他们。 楚凌云在车上，带着人来到江腾空的附近。 收到了消息他若是不来，那才会被日本人怀疑，这也是他必须出面的原因。 暗中盯梢的日本人，注意到楚凌云一行人。 在他们附近，楚凌云特意下车和其他人交谈，日本人的暗哨看清楚楚凌云的样子，立刻放出事先约定好的信号。 他们的信号非常简单，但很实用。 就是在厨房点火烧水，炊烟一起，远处负责观察的人便收到了他们的信号，明白目标出现，狙击手同样能注意到信号，做好射击准备。 谍影凌云 第222节 收到信号，河野小林精神一震。 江腾空这个计策果然好，真的将楚凌云吸引了出来。 逃跑的路线他们都已经准备好，只等着杀死楚凌云，完成任务，所有人撤离这座城市。 这次河野小林不仅要杀人，还要带着自己人顺利逃出，让课长看到他们行动组的能力。 楚凌云重新上车后，车子缓缓开到了江腾空隐藏的房子附近，但在一个路口，车子停了下来，楚凌云并没有现身。 房顶的两个狙击手都看不到人，没敢轻举妄动。 另一处房子内，贺年得到楚凌云就位的消息，马上命令道：“行动。” 早已急不可耐的刘万年，立刻亲自带人冲了出去。 在他之前，泥鳅已经带着人悄悄靠近江腾空隐居的房子，河野小林注意到了他们，但楚凌云一直没现身，他只能强忍着躁动等待。 一名暗哨被刘万年的人成功按住，活捉了第一个。 两名狙击手，丝毫不知道他们这个捕蝉的螳螂，早已被黄雀所盯住。 “砰。” 一声枪响突然传来，河野小林吓了一跳，这不是他狙击手的枪，他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明白事情出了意外。 狙击手没有开枪，甚至不是他们的枪所产生的声音，很可能行动已经泄露，接下来只能强攻。 可不管怎么说楚凌云已经现身，这算是个好消息，只要能杀死楚凌云，一样能完成任务。 “跟我走。” 河野小林用日语喊了声，枪声一响，泥鳅这边的人立刻往江腾空住的房子内扔烟雾弹，江腾空和两名行动员，在听到枪声之后便躲在了门口。 “八嘎，烟雾弹。” 一名队员愤怒骂了声，烟雾弹起的烟很快，他们必须尽快冲出去，否则在浓雾中想逃出去将难如登天。 到时候不是被乱枪打死，就是被活捉。 江腾空不想走，但两人已经不由分说，拉着他就往外跑，泥鳅早就下过命令，没有他的允许任何人不准开枪，等三人跑出房子，他才大声喊道：“追，不要乱开枪，给我抓活的。” 泥鳅演技不错，他这个样子更像是被吓住了，楚原的队员多有不屑，但泥鳅毕竟是长官，又是他们队长的老长官，在泥鳅面前没人敢直接表现出来。 带着江腾空的队员，拉着江腾空一起想去支援河野小林。 泥鳅哪能让他们如愿，不断让人开枪朝着他们前面开枪射击，逼迫他们改变方向。 河野小林这边，刚一冲出来就被刘万年盯守的人所发现，其实最开始那一枪是贺年打的，这一枪则是全面行动的信号。 不仅是给刘万年，也是给楚凌云发放的信号。 楚凌云的任务已经完成，他只要保护好自己，以及把江腾空赶出去就行，刘万年才是对付日本人的主力。 “砰砰。” 枪声突然急促，两名在房顶的狙击手刚改变了位置，便一前一后被击中，一人从房顶掉了下来，另一人趴在那生死不明。 之前已经抓到了一名暗哨，另一名暗哨抓捕的时候出了点问题，但同样抓到了人，只是对方反抗的时候开枪打中了他，好在不是要害，不至于丧命。 至于河野小林，刚冲出来四面八方便有冲出来不少的人，河野小林见状不妙，立刻撤退，可惜已经晚了。 为了这次行动，军事情报处出动了近百人，在河野小林身边就有四五十人，这么多人对付他们五个，又是埋伏，轻而易举。 河野小林被逼退到了死胡同内，他身边的四个人已经倒下去了两个。 河野小林双眼通红，敌人根本不是被引诱而来，分明就是做足了准备，只等着他们上钩。 他的行动计划很周全，是谁泄露了秘密？ 他第一时间便想到了江腾空，所有人中，唯一让他不信任的就是江腾空，但很快他又打消了这个想法。 江腾空被他看的很严，没机会和外界接触。 更何况刚才他看到有人去抓江腾空，而且布置十分严密，这会江腾空恐怕也会凶多吉少。 “组长，怎么办？” 仅剩下的两名队员惊慌叫道，现在他们被这么多人围住，别说去杀死目标，想逃出去几乎都不可能。 “慌什么，大不了为天皇玉碎。” 河野小林呵斥了声，其实他也慌，但不能表现出来。 “砰砰砰。” 又是一阵枪响，打的他们不能冒头。 “里面的人，放下枪投降，饶你们不死。” 外面有人喊话劝降，河野小林二话不说，举枪便打，虽然看不到人，但他对着声音方向开枪，完全表达了他的态度。 “队长，还剩下三个躲在了里面。” 刘万年跑了过来，手下队员立刻向他汇报。 “不用着急，放烟雾弹，务必活捉了他们。” 刘万年急忙下令，三个日谍被堵死在里面，他们逃不掉了，活捉的话功劳才能最大。 一个个烟雾弹扔了进去，河野小林被迫带着两名手下爬墙，想爬出去再逃跑。 他们刚爬上墙头，四面便传来枪声，高处早就有刘万年布置的人手，他们一露头便开枪。 很快，河野小林听到后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他们的后路也出现了军事情报处的人，这次彻底无路可逃。 “你们两个，靠近我。” 烟雾让他们无法睁眼，河野小林说出这句话连咳了好多声，等三人畏缩在一起，河野小林毫不犹豫拉响了身上的手雷。 他宁可死，也不会让自己落在中国人的手里。 “轰。” 爆炸声一响，刘万年顿感不妙，但里面满是烟雾，只能等烟雾散去再进去探查情况。 另一边，江腾空身边的两名队员见无法支援组长，被迫带着江腾空一起向城门处逃离。 按照他们的计划，他们两个其实不用支援，只要战斗一打响，便立刻带着江腾空逃向城门，在那里汇合，随后逃出城去。 只是行动出了意外，他们担心组长安危才想要过去帮忙。 他们租住的地方本就离城门很近，泥鳅又有意放水，很快他们便逃到了城门处。 城门处被布置的四名队员，见到他们之后，立刻开枪夺取城门。 早已隐藏在城外的八名行动队员，马上过来支援，这么多人一起开枪，城门的守卫素质一般，而且只有十来个人，枪声一响吓的四处逃窜，日本人很容易便控制住城门。 “组长呢？” 一名队员急忙问道，江腾空和两人都摇头，计划出现了变故，河野小林还没能过来。 远处泥鳅已经带人追了过来，他身边的人也变为了三十来个人。 有十几个是刘万年的人，见到他们追击日谍便过来想要抢功，还好泥鳅知道内情，赶不走这么多人，只能先严令他们听从自己的命令。 追兵已到，泥鳅注意到江腾空，立刻命令所有人在远处开枪射击。 他的理由很简单，敌人变多了，不要冒险。 这次刘万年的人没有贸然向前冲，敌人明显数量多出了不少，这个时候去冲，那可是白白送死。 在城门口，双方激烈的交火。 “不行了，快撤退。” 江腾空见他们还想等着河野小林，急忙大喊。 这么大的动静，马上就会有更多的中国军队赶来，一旦大军到了，别说他们这点人，再多十倍也要被留在这里。 “组长会有办法逃出来的，就算被困在城内，他们人少，出城也容易，我们继续留下来，等城内外的守备军赶到，到时候一个也走不了。” 这次说话的不是江腾空，而是行动组的那潜伏小组的组长。 他对南京很是了解，这么大的动静，必然有大批军人很快赶来，这里毕竟是中国人的国都。 “立刻按照原定计划撤退。”小组长再次下令。 他的命令手下的七名队员完全服从，跟在江腾空身边从上海过来的其他队员，无奈只能先跟着他们撤退。 再不走，恐怕真的走不掉了。 这会泥鳅才带队追击过来，远远的跟着他们，不断开枪射击。 最终击杀两人，击伤两人，自己也付出了一死三伤的代价，将这伙人全部赶跑。 赶跑是好听的说法，事实上就是没追上，被敌人逃掉了。 确定死去的人没有江腾空后，泥鳅一屁股坐在地上，冷汗直冒，这一次的枪战，对他来说可是难得一遇的大场面。 刚才还没感觉如何，这会结束后反而升起了浓浓的恐惧感，这样规模的遭遇战，若不是自己小心，随便一颗子弹都能将他报销掉。 第二百四十三章 是个人才 “哪里这么多密集的枪声？” 城门不远处一处民房内，党务调查处二组组长谭文博皱眉问道，他身边跟着十几个人，有人立刻跑了出去。 没多久出去的人便跑了回来：“组长，听声音是城门方向，枪声这么多，弄不好出大事了。” 十几名日谍，加上军事情报处那么多人激烈交火，密集的枪声传了很远。 “去打听清楚怎么回事。” 谭文博命令道，跑来的队员愣了下，最后无奈又跑了出去。 这么激烈的枪声，肯定不是一个人在交火，这个时候跑过去很危险，组长的命令他又不能不听，只能先过去看看情况。 “谭组长，枪声会不会惊动他们？” 一个人凑过来小声说道，他的身上还有伤痕，特别是脸上，明显的鞭痕。 这是被刑讯过的痕迹。 谍影凌云 第223节 “你不用管，这次立了功，你以后可以跟着我们，严鹤，石海阳交给你了，他是红党出身，对红党了解很多，用好他可以帮你立功。” 谭文博摇头道，严鹤走过来，石海阳急忙对他弯腰行礼：“严队长，以后请多多关照。” “好好做事，多抓红党，少不了你的赏。” 严鹤淡淡说道，上次徐老鬼被老头子骂过之后，整个党务调查处进行了轰轰烈烈的自查。 雷声大，雨点小，自然没查出什么异常。 但情报科却有意外收获，严鹤的外线又打听到了红党的情况，这次严鹤主动出击，成功将其抓获。 被抓的红党就是石海阳，经不住酷刑叛变了。 他供出了自己的上线，也就是住在斜对面的人，那里住着两个人，按照石海阳所说，是他的上线和一名新发展的红党成员。 找到了人，谭文博并没有立刻抓人，而是将这里监视起来，想从他们的身上查到更多的红党，扩大收获。 “谢谢严队长，我一定努力。” 石海阳立刻应道，叛变之后，他彻底背叛了自己的信仰，而且他知道红党对叛徒的制裁有多狠，巴不得党务调查处将南京所有红党全部抓起来。 这样他才会更加安全。 “组长，虽然枪声很远，但红党很警惕，我们不能不防。” 严鹤对谭文博小声说道，他的意思很明显，若是对面的人被惊跑了，他们很可能毫无收获。 “不急，再等等。”想了下，谭文博还是摇头。 对付红党他们很有经验，红党中有太多的硬骨头，曾经刑讯逼死过好多人，到死对方都没招供，让他们很是头痛。 像石海阳这样叛变的也有，但为了预防万一，谭文博还是想着先盯人，再抓人。 严鹤没有说话，组长不同意收网，他只能等着。 …… 军事情报处这边，没等烟雾完全散完刘大年便命人进入死胡同探查，确定没有危险后自己带人冲了进去。 眼前的场景让刘万年差点没吐。 三具尸体横在那里，破败不堪，没有一具尸体是完整的，死胡同的墙壁上更是洒满了血迹，周围全是断肢残骸。 河野小林只引爆了一枚手雷，但他们身上的手雷可不止这一枚。 他引爆的那枚将其他手雷同时引爆，三人的样子别提有多么凄惨。 这种情况下，人早就死透了。 没能活捉这三人让刘万年很是懊恼，这些日谍完全不怕死，一旦情况不对，随时便会自杀。 好在之前有活捉的人，两名暗全都被抓住了，刚才追击的这五人，有一人没死，已经被送到医院抢救。 不知道四组那边的行动如何，有没有抓到人。 若是能抓到活口，这次抓到的足够多了，死了几个也没关系。 科长下令，让行动四组参与了行动让他很是不解，好在科长承诺了他，行动四组只帮着执行任务，到时候功劳还是他们的。 “科长，您来了。”贺年这会也过来了，看到了三具尸体。 日谍果然够狠，宁死也不做俘虏。 “把尸体带回去，马上对抓到的人进行审讯。” 贺年吩咐道，刘万年怔了怔，看向楚凌云，急忙问道：“不等楚组长的人了？” 泥鳅带人追房子内那三名日谍，还不知道他们的结果，如果他们能把人活捉，这次抓到的人更多，收获会更大。 “不等。” 贺年摇了摇头，泥鳅的追击注定会失败，不可能成功。 但这话他不能对刘万年说，只让他先收队。 刘万年刚走不久，泥鳅便带人跑了回来，受伤的兄弟被他们送去了医院，死去的兄弟遗体则带了回来。 还有日谍的尸体同样带了回来。 “科长，组长，对不起，我没能抓到人。” 来到两人身边，泥鳅装作愧疚的说道，演戏要全套，他这次带队追击，让敌人跑了，必须摆出一副没能完成任务的姿态。 贺年心里一松，明白江腾空跑掉了。 这么严密的追捕，江腾空又没和他们任何人单独见过面，等他回去后，应该不会被怀疑。 “收队。” 贺年一挥手，任务圆满完成，但执行的过程中还是出了点意外。 之前他们只查到了十六名日谍，不知道河野小林在城外布置了人手，幸好这些人只是接应，没在城内。 不然他们突然出现搅局的话，就算行动能够成功，也会给自身带来不小的伤亡。 泥鳅没能完成任务，被楚凌云当众批评。 这些都是做给外人看的，泥鳅心里明白的很，他哪是没完成任务，而是完成的非常不错。 这次又立下了大功，可惜是不能摆在明面上的功劳。 “太好了，河野小林死了，没能逃掉。” 回到军事情报处，贺年很快收到汇报，带来的日本人尸体中发现了河野小林。 日本人是军事情报处最大的敌人，作为老对手的特高课，他们对其也进行过深入调查，更不用说这次他们早就得到江腾空的情报，知道是河野小林亲自带队。 江腾空要放走，但河野小林又是处座命令必须留下的人。 之前贺年还有些担心河野小林会跑掉，现在发现了他的尸体，贺年的心完全放在了肚子里。 河野小林哪怕是死了，一样很有价值。 这可是上海特高课的行动组组长，军事情报处和日本人交手这么多年，这次是他们打死的日谍之中级别最高，最重要的人物。 虽然是自杀，但一样是他们的功劳。 “科长，有人招了。” 没多久贺年再次收到了好消息，被抓住的那名暗哨扛不住刑罚，招了供。 他的供词证明，这次来的确实是十六个人，在城门外接应的是河野小林之前布置潜伏在南京的行动人员。 潜伏人员是河野小林亲自挑选，并且委派，他们对这些人并不了解，也不知道他们的真正身份。 十六个人的情况日谍全部做了交代，包括江腾空。 不过他们对江腾空不是那么了解，江腾空是这次来南京执行任务的人之中，唯一不是行动组的人员。 按照他们招供所说，河野小林对江腾空很重视，特意听了江腾空的建议，引诱楚凌云出来。 拿到口供，贺年立刻来到了处座办公室。 “不错，大获全胜啊。” 处座听完汇报非常高兴，大声赞道，虽说跑掉的日谍不少，但之前被他们盯住的日谍逃掉的并不多。 完全符合他们的预期，不能只让江腾空自己逃掉，不然他回去说不清楚。 至于后来出现的那些日谍，完全是意外。 “处座，这次那个泥鳅表现不错，还被楚凌云当着很多人的面骂了顿，丝毫没有在意。” 贺年趁机帮着泥鳅表功，楚凌云能想到的事，他同样能想到。 泥鳅如今作为玫瑰的知情人，必须在处座这里留下个好印象，不然他随时可能会有危险。 处座不方便明着处决泥鳅，可一旦想到泥鳅可能会威胁到玫瑰，很有可能给他个必死的任务，同样能够消除掉隐患。 对泥鳅贺年还是很欣赏，况且作为自己的属下，他有必要去保护。 “能屈能伸，是个人才。”处座轻轻点头。 这次泥鳅遭受了委屈，他不会无视，以后有的是机会补偿，至于贺年的担心，处座之前确实有过想法，现在则淡了不少。 “处座。” 齐秘书匆匆跑来，看了眼贺年，又急忙说道：“刚收到消息，城外的七十五团派人侦查，遇到了一伙嫌疑人，那伙嫌疑人反抗非常激烈，他们打死了两人，自己也损失了好几个，已经被那伙人跑掉了。” 处座的笑容瞬间消失：“贺年，你快去看看玫瑰有没有事。” 此时城外逃窜的只有城内刚跑出去的那些日谍，江腾空就在其中。 他们好不容易做戏让江腾空跑掉，要是被城外的自己人打死，那岂不是冤死？ 这些驻军平时没见他们这么勇敢，这会怎么突然积极了起来，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幸好驻军的人没在这，不然处座不仅不会记他们的好，还想给他们两耳光。 “是，我这就去。” 贺年匆忙离去，本来事情很顺利，城外驻军的出现让计划再次出现了偏差。 他这会也想骂人，但玫瑰的存在是机密，连军事情报处都没有几个人知道，外面的人更不会得知。 他们追击潜逃的日谍，严格来说是好意，明面上不仅不能有任何惩罚，还要表扬和鼓励他们。 否则以后再也这种事，谁还会去积极追敌。 南京城外，江腾空带着身边的人总算逃到了安全的地方，摆脱了所有追兵。 他和城门口，以及城外接应的人聚齐后本来有十五个人，被军事情报处的人打死了两个，又被追来的驻军打死了两个，还有两人受了重伤，实在没办法带着，只能帮他们解脱。 此时江腾空身边剩下了八个人，其中三个带着轻伤，包括他在内。 他的胳膊被子弹擦了下，好在受伤不重，没有影响行动。 之前潜伏小组的组长不幸被追来的驻军打死，如今江腾空成了这些人中军衔最高的人，所有人现在听从他的命令。 “咱们沿着这条一直走，三十里外有座小镇，可以让我们进行修整，然后逃回上海。” 江腾空拿出份地图，指着上面的一条路说道。 “少佐阁下，这是向西南的方向，走这边，我们岂不是离上海越来越远？” 一名从上海来的队员忍不住问道，江腾空这不是带着他们返回上海，而是向更远的地方去走。 谍影凌云 第224节 “笨蛋，江腾少佐的计划是正确的，我们前方肯定布满了敌人，直接朝上海方向，必然会被他们堵住。” 潜伏小组的一名队员冷冷说道，九个人现在分成了两股势力，河野小林不在，谁也不服气谁。 若不是江腾空，他们自己便会内讧。 “你说谁是笨蛋？”质疑的队员大怒，双方瞬间剑拔弩张。 “不要吵，大家相信我，我会带你们回去，一定能安全的回去。” 江腾空呵斥了声，日本等级森严，江腾空不仅级别比他们高，之前还曾经是中佐武官。 他的话众人不敢反驳。 按照江腾空的计划，他们不仅要去反方向的小镇修整，还会再次潜入南京城，然后分批乘坐火车离开南京。 他很清楚自己的情况，军事情报处绝对不会大张旗鼓的来找他，这个时候回南京反而是最安全的。 但这个计划现在他不会说，等修整好了再说不迟。 …… 党务调查处，鲍胜群终于解除了禁闭，被放了出来。 外面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来迎接，落寞的他走出去，随即来到处长办公室外面，求见处长。 等了足足两个多小时，他才被徐老鬼接见。 “处座，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您原谅我这一次。” 见到徐老鬼，他立刻双腿跪地，咚咚扣头认错，头磕的很响，没一会额头便流下了鲜红的血液。 “起来吧。” 看他这个样子，徐老鬼心生不忍，毕竟是自己的心腹，只是没想到他竟然会在外面养外室。 但对鲍胜群徐老鬼又能理解。 家里没有儿子，想着生个儿子延续香火，人之常情，可惜的是他本人不硬，娘家的关系又比他强，这种事一旦被发现，最终倒霉的肯定是他。 理解归理解，他作为娘家人屁股不会向着鲍胜群，只会帮着他的外甥女。 “你好好去给素珍道个歉，保证以后不会这样了。” 徐老鬼轻声说道，鲍胜群只要没和他老婆离婚，那还是他的外甥女婿，徐老鬼没把他当外人。 “是，我回去马上道歉。” 鲍胜群不敢抬头，生怕被徐老鬼发现他眼中的恨意。 “明天你去趟停尸房吧，把人安葬了。” 徐老鬼的话，让鲍胜群手脚瞬间冰凉，身体忍不住想要发抖，他努力控制住自己，没有失态。 被放出来的时候，他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他对自己的处座很了解，如果不是外室和儿子没了，绝不可能放他出来，哪怕一直关他到老。 “是，我知道了。” 鲍胜群小声回道，他声音低落，徐老鬼并没意外，想了下，徐老鬼还是解释道：“他们是被日本人抓走的，日本人杀死了他们，前几天尸体才被发现。我帮你从警察局把他们要了过来，毕竟是你的骨肉，好好葬了他们，但不能张扬，你了解素珍的性子。” 徐老鬼可以让鲍胜群安葬自己的外室和儿子，但绝对不允许风光大葬。 毕竟这俩是见不得光的人，还关系到他们党务调查处内奸的丑闻。 “谢谢处座，明天我就找个地方把他们埋了。” 鲍胜群轻轻点头，随即退出办公室，慢慢步行回家。 在路上的时候，他的肩膀轻轻颤动着，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他恨，恨自己瞎了眼，收了屠放这样的白眼狼。 他恨自己权利不够，没办保住老婆儿子，恨徐老鬼太绝情，故意逼死他们母子。 更恨日本人心肠歹毒，他已经没了用处，为什么还要害死没有任何威胁的妇孺？ 他恨所有的一切，但唯独没恨军事情报处。 刚被关禁闭的时候，他其实也恨军事情报处，他们不抓屠放，自己的事就不会暴露，他们母子就不会死了。 但很快他便想明白，即使屠放不被抓，他们母子同样会落入日本人手中，而他肯定会遭受要挟，为日本人服务。 这样再被发现的话，死的就不是他们母子，而是全家。 如此说来，军事情报处抓住屠放相当于救下了他，避免他被日本人要挟，留下了有用之身，有机会为老婆儿子报仇。 这么多天的禁闭，他想的非常多。 到最后他是真的一点不怨恨军事情报处，最恨的人只有三个，屠放、徐老鬼和日本人。 屠放已经被军事情报处抓了，他肯定活不了，间接逼死自己儿子的徐老鬼却身居高位，不是目前没有任何职务的他所能对付的。 想要报仇，只能服软。 服软之后，他才有报仇的机会。 快到家的时候，鲍胜群找了点水，好好的洗了把脸，等回到家中，原本的老婆正在家里坐着，看到他立刻扭过了头。 “素珍，我错了，你就原谅我这次吧。” 和之前对徐老鬼一样，鲍胜群再次磕头，可心中的屈辱感更盛，他偷偷握紧了拳头，努力不让面前的人看出自己的异常。 “你错在哪了？”徐素珍转过了头，训斥道。 “我不该在外面找人，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鲍胜群继续磕头，看他额头有伤，磕头之下再次冒出鲜血，徐素珍心有不忍，再也拿不住架子，过来将他扶了起来。 “你想要儿子我知道，但你也不能这么没良心，和外面的人去偷生，我不老，还能生，你怎么知道我就生不出儿子？” 徐素珍一边帮他擦血，一边抱怨。 当初知道鲍胜群外面竟然养着别的女人，生了个儿子，她真的感觉五雷轰顶。 可前天她舅舅突然打来电话，说鲍胜群外面的女人和儿子都死了，过两天就会放他出来，让他们一家团圆。 这让她又有点于心不忍，那个狐狸精死有余辜，可那个孩子毕竟是鲍家的骨血。 不过死了也好，有那个孽种在，自己女儿以后怎么办？ 鲍胜群没有说话，他老婆生第三个女儿的时候难产，差点没有死去，加上年纪大了，以后再生孩子几乎没有可能。 他虽然怨恨老婆，但从没想过要报复她。 原因很简单，他还有三个女儿，对女儿他一样很疼爱，如果他出了事，老婆也出了事，三个女儿以后可就没人照顾了。 所以他想报复的目标，只有徐老鬼和日本人。 “你这是原谅我了？” 鲍胜群露出傻乎乎的笑容，心中的痛只有他自己知道。 “原谅你了。” 徐素珍忍不住扑哧笑出声，其实鲍胜群刚被关禁闭的时候她就去找自己舅舅求情，是舅舅安慰她，关着鲍胜群是为他们好，这样他们以后才能一家团聚，让鲍胜群彻底收心。 果然和舅舅说的一样，鲍胜群回来了，还向她磕头道歉。 第二天鲍胜群才敢到单位的停尸房，被医务室的人带着来到个空房间内，房间里面有两张停尸床上盖着白布。 从白布来看，一大一小。 里面还有股臭味，毕竟人死了好几天，现在又是夏天，哪怕停尸房内有防腐布置，味道一样难闻。 鲍胜群努力控制住自己，慢慢伸手揭开了那个大的白布。 白布下赫然是他那个外室，本来漂亮的脸蛋，现在变的又大又肿。 “鲍科长，节哀，我们检查过尸体，她死前没有被侵犯，而且是被快速勒死的，没受什么罪。” 旁边医务室的人小声说道，鲍胜群回头笑了笑，只是笑容有点凄惨。 “谢谢。” 鲍胜群声音有点哑，他已经不是副科长了，这个时候还有人叫他鲍科长，很是难得。 来到凸起小点的白布面前，鲍胜群丝毫不顾这里的气味难为，深吸一口气，慢慢揭开了白布。 他那只有几岁的儿子，正静静的躺在那，闭着眼睛。 鲍胜群转过了头，脸上现出痛苦的神色，脑海中仿佛又出现了那个蹦蹦跳跳，看到他便开心喊爸爸的孩子。 “我能带他们走吗？”过了会，鲍胜群调整好心情，对身边的人问道。 “可以，您随时可以领走他们。” 医务室的人点了下头，他早就接到命令，这两具尸体就是要移交给鲍胜群，由他去安葬。 鲍胜群一个人推着板车，拉着两具尸体来到城外。 他买了两口薄棺材，费力的挖了一个坑，默默的将两人合葬在地下。 他没有再哭，所有的仇恨被埋在了心里，以后他活下去的目标只有一个，复仇。 …… 军事情报处，泥鳅快速跑到楚凌云办公室。 昨天的行动泥鳅失误后，楚原和沈汉文特意去看了他，还安慰了他。 一次失误不算什么，谁都有失误的时候。 泥鳅表面上感谢他们，心里却是暗暗得意，他根本没有任何失误，反而是立功，可惜这些人不知道情况。 他不在意别人的看法，上面的人知道他是立功了就行。 昨天贺年亲自去了城外驻军处，要回了那两个日本人的尸体，还好里面没有江腾空，这让他和处座都松了口气。 玫瑰这样重要的棋子，要是被自己人给杀了，那才叫千古奇冤。 “组长，我们在中村理沙身边又发现了一个嫌疑人。” 泥鳅兴奋的说道，中村理沙这个交际之花，简直就是个宝藏，前不久才发现了一个日谍嫌疑人，现在又有了一个。 “说下情况。”楚凌云抬起头。 和情报科联合侦办的这个案子，他同样很重视，不仅是帮着情报科，做好了又能抓到不少日谍，给他们沉重的打击。 谍影凌云 第225节 “这次发现的是个法国人。” 泥鳅小声说道，法国人？楚凌云皱了皱眉，日本人收买了法国人来为他们收集情报吗？ 这种可能不是没有，但很低，法国人可是很高傲，一般的人不会为日本人服务，当然不排除有纯粹为了金钱，沦为日本走狗的法国人。 “这个人叫克洛德，三十六岁，表面上经营着一家乐器商行，本来我们没有怀疑他，但调查中发现，他和中村理沙有过传递情报的行为。” “传递情报？”楚凌云皱了皱眉。 “没错，克洛德和中村理沙在一家旅馆偷偷见面，我特意偷听了他们的对话，听到了他们正在传递情报” 楚凌云看向他，泥鳅哪是要偷听对话，估计是想着偷听墙角，然后被他听到了内容。 “他们用什么话交流的？”楚凌云问道。 “用的汉语，也是巧了，克洛德不会日语，中村理沙不会法语，他们又没带其他人，只能用都会的汉语交流。” 这是在中国，一个法国人和日本人想单独交流，汉语则成了他们共同的语言。 他们在中国生活的时间很长，基本都会说汉语，这算是个巧合，但这种可能性很大。 “他给了中村理沙什么情报？”楚凌云再问。 “情报内容我们不知道，他们没说，但中村理沙亲口承认了，说克洛德给她的这个情报很重要，她会请示之后给予克洛德感谢。” “感谢？”楚凌云马上问道。 “是的，的确是感谢，中村理沙就是这么说的。”泥鳅愣了愣，马上点头。 说出感谢的话，那克洛德应该不是中村理沙的下线，可不是她的下线，为什么要给她提供情报？ “他们除了传递情报，还做了别的事吗？” 泥鳅摇头道：“没有，他们只在房间里很短的时间，随即克洛德先离开，中村理沙一个小时后才离开。” “克洛德查清楚了吗？” “还没有，这是今天才发生的事，我马上来向您汇报了。” 泥鳅摇摇头，昨天他有别的任务，没有负责监视中村理沙，今天抽出时间，继续监视的时候，没想到就有这么大的收获。 “去查清楚他的底细，另外盯死他们。” 楚凌云吩咐道，泥鳅快速离去，去调查克洛德的一切。 等他走后，楚凌云则闭目沉思。 克洛德给了中村理沙情报，难道是因为他仰慕中村理沙，想一亲芳泽，才特意这么做来讨好中村理沙？ 这种可能性不大，如果他是想和中村理沙发生点什么，不会送完情报直接离开，那么快便离去，说明他的目的并不是中村理沙那傲人的身体。 不管克洛德的目的是什么，中村理沙有重大嫌疑，她极可能是日谍，不是谍报人员，她要情报做什么？ 不会是商业情报，如果是商业情报，哪会这么秘密的接头，还特意去旅馆开了房间在里面传递情报。 可惜现在线索太少，楚凌云暂时没有办法做太多的猜测，要等泥鳅拿来详细的调查结果才能继续推断。 泥鳅的办事效率很高，下午还没下班，他便带回了克洛德的详细资料。 克洛德是法国商人，年轻的时候便来到中国闯荡，如今已有十年的时间。 他在上海和南京经营着两家乐器商行，主要是经营高端钢琴和其他一些西洋乐器。 随即楚凌云注意到，克洛德经常往返南京和上海两地，虽然他在这两个地方都有生意，但他往来的频率却有点频繁。 每个月他都至少往来四次。 上海和南京有长途电话，很多生意上的事电话便能解决，完全不需要跑这么多趟。 若是为了中村理沙，那他应该常驻南京才对，毕竟中村理沙并不去上海。 “组长，今天克洛德又传递了情报，但这次他换了个旅馆，而且不是给中村理沙，是给个中国人，我查到了那个中国人的身份，叫陈文昌，何组长已经带着人盯上了他。” “另外这次他们谈到了钱，陈文昌应该给了克洛德不少的钱。” 第二天上午泥鳅再次来汇报，克洛德又传递了情报？ 这次换了个陌生人，而且还有金钱交易，楚凌云脑中灵光一闪，他想到了克洛德是干什么的了。 他的确是从事情报工作，但他不是日谍，而是情报贩子。 前世很火的那部谍战剧中，有个经典的情报贩子形象，不管对方是谁，只要能做生意，给他钱，他什么都敢卖。 哪怕是对手和敌人，他一样会和对方做交易。 第二百四十四章 复仇开始 如果克洛德是情报贩子的话，便能解释他的这些反常行为。 泥鳅受局限性限制，不知道情报贩子的存在，没办法理解，但楚凌云带着后世的灵魂，发达的网络让他提前知道了很多的事情。 情报贩子不是日谍，他们不会打探没有价值，或者价值不高的情报，但他们的危害性并不小，从他们手中出去的情报，基本都是重大或者很重要的情报。 他们在要害部门收买鼹鼠，收取情报进行贩卖，从中谋取暴利。 难怪他每个月从上海到南京往返这么多次，他在南京肯定有重要的鼹鼠，情报才是他真正的生意。 “继续盯着他们，你告诉何组长，克洛德很有可能是情报贩子，不要打草惊蛇，盯住他便能知道都有谁在他那购买过情报。” 楚凌云对泥鳅吩咐道，泥鳅则愣了下，疑惑问道：“情报贩子？” “就是一群把情报当做生意，贩卖情报的人，不要忽视他们，有时候他们能搞来非常重要的情报。” 楚凌云解释道，战争是情报贩子最活跃的场所，聪明人都能看出，中日之间即将迎来一场旷世大战，不少情报贩子早已活跃了起来。 这还是南京，上海那边估计更多。 “拿情报来卖钱？那不是鼹鼠吗？” 泥鳅瞪大眼睛，在他的认知里只有鼹鼠是提供情报，然后日本人给他们报酬。 “不，他们不是鼹鼠，但他们手中有鼹鼠，级别不低的鼹鼠。” 楚凌云摇头道，在他的详细解释下，泥鳅总算明白情报贩子是怎么回事。 泥鳅没有经过专业培训，对此也没有关心过，之前对情报贩子确实不了解。 而且情报贩子大多生活在租界，和一般人不会有任何的交集。 “我明白了，谢谢组长。” 泥鳅并不笨，清楚之后马上想到这些情报贩子的危害。 有他们在，日本人甚至不用自己费力收买策反，一样能得到他们想要的重要情报。 克洛德是情报贩子的话，中村理沙在他那里买情报，那么中村理沙就不是普通的交际之花，她肯定是情报人员。 盯住她，或许还会有更大的收获。 鲍胜群有了新的职务，徐老鬼确定他只是简单安葬了外室和儿子之后，便将他安排在了党务调查处的总务科。 不再是副科长，降职为设备组的组长。 这算是对他的惩罚，同时这个职务容易捞钱，不管怎么说鲍胜群是他的亲戚，给个有点油水的位子，能让他们的生活更好一些。 此事之后鲍胜群像是变了个人似的，对谁都非常的客气，不像之前在行动科做副科长的时候，仗着处长的信任盛气凌人，任何人都不放在眼里。 改变之后的鲍胜群，很快在总务科站稳了脚，并且改变了平时一毛不拔的形象，刚上任便请全组人吃饭，之后连续宴请，几天下来他在总务科给人留下不错的印象。 “情报二组新抓了红党，那名红党已经叛变，目前盯住了他的上线。” 通过几天的观察，鲍胜群没有刻意打听便知道了一些秘密。 军事情报处在总务上吃过亏，改变了策略，党务调查处并没有，他们还是老样子，不管情报科还是行动科，出去执行任务所有的消费，或者领取的东西全部要报备。 报复徐老鬼靠他自己肯定不行，他不会让徐老鬼好过，只能通过别的办法来进行复仇。 徐老鬼的信任来自上面，如果他工作做的不好，一旦失去上面对他的信任，徐老鬼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 至于徐老鬼倒台，自己这个亲信以后日子会不会好过，他根本不在乎。 之前捞的钱早就够他们一辈子的吃喝，没有了儿子，他对金钱没有了之前那么大的渴望。 赚那么多钱，攒那么多家业，以后传给谁？ 没人继承，不等于白白便宜外人。 目前所了解到的信息有限，他现在不是在情报科或者行动科，无法知道更详细的情报，所以并不清楚被抓红党的具体身份，也不了解他们目前案子的进展。 不过对他来说，知道多少并不重要，只要能破坏掉行动，对徐老鬼造成打击就行。 可惜他没有和红党的连续渠道，无法直接将这个重要情报传递给他们。 以前的他若是知道红党的下落，必然是抓了立功，绝对不会留着，现在他不在行动科，又不是副科长了，对红党的动向更是一无所知。 情报有着很强的时效性，无法通知到红党，情报科的收获很可能会扩大，抓到了更多的红党，这样只会巩固徐老鬼的地位。 把情报送给其他人，那更不行。 先不说没有他信任的人可以传送情报，这份情报给谁才能达到他的目的，破坏掉情报科的行动？ 军事情报处是和他们有很大的嫌隙，但他在军事情报处没有了解的人，哪怕是了解，他现在对任何人都不信任。 在屠放的身上吃了这么大的亏，如今他只相信自己。 来到仓库，鲍胜群扫了眼库房内的所有东西。 如今他是设备组的组长，全处所用到的各种设备都要从他这里领取，这个职务油水很足，能够捞到不少的钱。 看到几台电风扇，他的嘴角现出丝淡淡的笑容。 他没在库房久留，很快离开。 设备组的库房不是装备科，那里看管森严，这里只有各种器械和工具，看管相应松了不少。 但他要做的事非常危险，在库房时间太久容易留下把柄，满心想要复仇的他，对自己的安全更为看重。 没有了有用之身，复仇更是无稽之谈。 电风扇早在1880便出现，很快便引入中国，二十年前国内便有了自己的电风扇厂，不过和很多东西一样，电风扇在这个时代还属于高科技产品，价格不低。 昨天情报科二组打了申请，要两台电风扇，但不是在处里使用。 谍影凌云 第226节 情报科如今只有二组的人在外面，鲍胜群判断，他们很可能正在执行任务，而且是监视任务。 现在天热，监视的时候才需要电风扇，若是一直在跑动调查根本用不到风扇，所以他判断，最近处里抓到的红党是情报二组所为。 他们要风扇，证明目前还盯着那名被抓红党的上线。 通过外勤组可以打听到情报二组的监视点在哪，但他不能这么做，他不是外勤组的人，贸然去打探，一旦出了问题很容易被人怀疑到他的身上。 他的目的只是破坏行动，而不是营救红党，不该做的事绝对不会去做一点。 中午下班，鲍胜群按时回家，在回来上班的路上，他悄悄进了家商店，买了些东西。 他是党务调查处的老人，还做过教官，懂的不少机械原理。 回到办公室，看了下时间，他喊来了设备组最勤快的手下。 “小李，天这么热，你去买点西瓜，再买点其他的水果和糕点，分给组里的人吃。” 鲍胜群笑眯眯拿出点钱，该捞的钱他会捞，但不会向以前那样，只往自己兜子装，不给别人一个子。 “谢谢组长。” 小李闻言大喜，这天确实热，大夏天的吃点西瓜，还有别的水果糕点，别提多舒服了。 “记住，只能咱们组里的人吃，要在组里吃，不准任何人往家带，我可养不起你们这么多人。” 鲍胜群笑着叮嘱道，这年头的人遇到好吃的喜欢藏一点，带给家人尝尝。 他真正的目的并不是杜绝夹带，而是要引出一个人。 看守仓库的老黄是个喜欢贪小便宜的人，知道组里有那么多好吃的，他肯定不会放过，带不走的话，他只能留在大办公室自己吃。 果然，老黄知道组长请大家吃东西后，按捺不住，还没等东西买回来便偷偷跑回组里的办公室，等着好吃的。 组里的人都被他吸引到了大办公室，他们设备组的仓库就在旁边，带上工具，鲍胜群快速来到仓库内。 仓库内有五台电风扇，他只对其中一台做了手脚。 这台电风扇被放在了最外面，非常显眼的位置。 做好之后，鲍胜群不忘清理掉所有痕迹，快速返回。 直到东西全部吃完，老黄才摸着滚圆的肚子，满意的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 “鲍组长，我们组长让我来问问，之前要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情报二组的队长严鹤来到设备组，他对鲍胜群倒没敢怠慢，哪怕鲍胜群不是副科长了，那也是处长的亲戚。 他这样的小队长，得罪不起这样的人。 “早就准备好了，我带你去取。” 鲍胜群笑着起身，严鹤急忙说道：“不用，您签字批条就行，我自己去拿。” “也行，麻烦你们了。” 鲍胜群很快写好条子，除了电风扇还有别的一些东西，严鹤带着人到仓库顺利将东西全部领了回去。 站在窗口，看他们搬车装运东西，鲍胜群的嘴角悄悄上扬了一分。 他的复仇，开始了。 军事情报处，沈汉文来到楚凌云办公室。 这两天他没事就会到楚凌云办公室跑，看看能不能捞到什么任务，从杭州回来之后他一直很清闲，楚原帮着组长打扫办公室，结果弄到了个任务，目前正在外面忙碌。 泥鳅也被派去抓日谍，虽然任务失败，但总归是有事干，只有他每天无所事事，闲的发慌。 “组长，最近有没有新的任务啊？” 沈汉文笑嘻嘻问道，行动四组不缺任务，但行动四组有三个队长，任务不会白白落到头上，该争取还是要争取。 他还指望着多立点功，早点晋升上尉呢。 “金陵大学那边查的怎么样了？”楚凌云抬起头，反问了他一句。 “一直再查，但毫无收获。” 沈汉文摇头道，金陵大学还是上次通过钓鱼比赛，抓到的日谍所招供的情报。 对那里的调查已经持续了很久，后来黄包车功夫发现了几个可疑人员，楚凌云交给沈汉文去做调查。 通过调查对比，这几个嫌疑人都没有任何异常。 沈汉文的耐心早就耗尽，只简单派人盯着他们，并没有过问。 “上海呢？” 楚凌云再问，上海还有两名队员，一直监视闫奎安，确切说，是监视闫奎安身边的日谍。 两名日谍潜伏在闫奎安的身边，这么长时间没有任何动静，有点不同寻常。 “上海也没有新的消息，组长，要我说干脆把人交给上海站，咱们撤了吧。” 沈汉文摇头道，这么长时间了，两名日谍只是纯粹的监视闫奎安。 闫奎安又不是重要人物，只是个爱国文人，盯着他做什么？ 沈汉文对此很不理解。 “不行，继续监视，另外让他们多注意闫奎安，特别是和闫奎安来往的人。” 楚凌云马上拒绝，日谍不会无缘无故监视一个人这么久，闫奎安身上肯定有他所不知道的秘密。 “那样的话两个人不够啊。” “不够就多派几个人，盯好他们。” 楚凌云瞪了一眼，沈汉文立刻低下头，不敢有任何的分辨。 楚凌云的威信早就树立起来了，特别是最早跟在他身边的这几个人，平时嘻嘻哈哈可以，但谈到正事的时候，楚凌云的话他们必须要听。 沈汉文任务没捞到，反而挨了顿批，灰溜溜的跑了出去。 等他离开后，楚凌云又打开闫奎安的资料，仔细看了遍。 日谍本是要暗杀闫奎安，这点从黄炳辉的口中早就确认，破获蜥蜴小组后，验证了这个情报。 之前楚凌云也以为那两名监视闫奎安的日谍是想要暗杀，但这么长时间没有动静，那两人极有可能不是暗杀，而是要从闫奎安身上获得什么。 可闫奎安能给他们什么？ 楚凌云暂时想不明白，才让沈汉文加大上海那边的调查力度，务必弄清楚这一切。 晚上，小毕如醉如痴的听老邓讲完一段红党宣扬。 小毕是个进步青年，被老邓亲自发展加入了组织，目前还没有真正入党，但他的入党申请已经上报，等组织通过后，小毕就会成为他们亲密的同志。 第二百四十五章 大火逃离 “今天就讲到这，早点休息吧。” 老邓微笑对小毕说道，小毕学历不高，只读过几年书，但对广大工农有着极大的同情心，而且他勤奋好学，是个好苗子。 最近他一直跟着他在学习，而且小毕已经明确表示，跟着老邓学习结束后，他会到更艰苦的根据地，将自己所学的东西教给更多的人，特别是根据地的战士们。 老邓相信，小毕以后将会成为根据地非常重要的老师。 监视点内，几个人看着他们熄灯，随后去吃东西。 电风扇呼呼的响着，一名队员笑着对严鹤说道：“队长，有了这家伙后，咱们舒服多了。” 炎炎夏日，吹着凉爽的风别提有这么的爽快。 “这可是组长心疼咱，特意帮咱们申请的。” 严鹤对电风扇也很满意，没有之前屋子里热的受不了，大伙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出去冲个澡。 不然一身黏黏的臭汗，非常的不舒服。 “安排好值守的人，其他人休息。” 吃过夜宵严鹤吩咐道，组长晚上自然不会留守在这里，他这个队长在此负责。 针对红党的监视，他们要做到二十四小时不离人，这样红党只要有任何的动静都瞒不过他们。 夜深人静，严鹤回到单独的房间内睡觉，那里还摆着台电风扇，吹着舒适的风，他睡的很死，也很甜。 这台正是被鲍胜群动作手脚的风扇，快速转动的风叶，让里面的热量缓慢增加。 吹着风睡的正香的严鹤，不知道风扇的热量快要达到了极限。 底座的热量不断加剧，一点火花冒了出来。 风扇还在转动，严鹤翻了身，继续做着美梦。 小火苗越变越大，没一会点燃了桌子上的杂物，很快窜起了很大的火柱，旁边遮掩的窗帘被点燃，整个房间内瞬间变为了大火。 “哪里来的烟？” 外面值守的人刚才就闻到了怪味，但没找到原因，现在不断有烟冒到他们房间，值守监视的人马上发现了不对。 等他打开队长卧室的门，瞬间惊呆在了那里。 “走水啦。” 过了足足好几秒，队员才扯开嗓子嚎叫，严鹤睡梦中被惊醒，他只感觉到了热，但睡熟的他并没有发现自己的房间失火。 风扇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止了转动，全身正冒着大火。 严鹤呆住了，队员的大喊更是惊醒了其他的人，看到失火，不少人马上去找水源来灭火。 严鹤顾不得穿衣服，只穿着个裤衩便跑了出来，惊魂未定的他看着房间内的大火，不知道这火是怎么起来的，若不是队员机灵，及时打开了他卧室的门并叫醒了他，搞不好他会被烧死在里面。 想到这点，他便打了个寒颤。 火光已经从房顶冒出，更不用说刚才的队员还大喊过，周围邻居不少人被吵醒，发现这边的火光全动了起来，过来帮着灭火。 这些房子都是连着，若是控制不住火势，很有可能将他们家的房子也给烧掉。 老邓和小毕同样被惊醒，两人快速穿好衣服出来，注意到斜对面失火，没有多想，急忙拿起水桶去帮着灭火。 “不好。” 谍影凌云 第227节 严鹤脸色一变，他们还在监视对面的红党，他们这边起火，很有可能会惊动对面的人。 “快，跟我去抓人。” 严鹤一把抢来手下的衣服，迅速穿上，幸好他们监视了好几天，手下有多余的衣服，而他的衣服全在房间内。 他的枪也在房间内，这会哪敢去拿，估计全要被烧掉了。 “砰。” 老邓带着小毕刚接了水，失火的房间内突然传来爆炸声音，很像是枪声。 这道声音，让老邓瞬间警惕了起来。 “小毕，过来。” 老邓招呼着小毕，拉着他躲在了暗处，周围全是人在救火，乱哄哄的，根本没人注意到他们。 很快他便看到，至少十来个人冲进了他们的房子内。 他们暴露了，有特务再抓他们。 看了看着火的房子，老邓心有余悸，顾不得多想拉着小毕就朝外跑去。 家里没有什么值钱和重要的东西，只有他们的假身份，特务这会已经冲进去，他们没机会回去取这些东西，必须尽快逃离。 “走。” 趁乱老邓拉着小毕快速离开，确定身后没有人跟着之后，他才带着小毕迅速到了另一处安全屋。 另一边严鹤进入房间，发现里面的人已经不在了，气的连开了几枪。 枪声将救火的人吓跑了不少，等严鹤反应过来，住在这里的红党有可能参与救火之后，又急匆匆跑了出来。 可外面早已没有了他们的踪影。 他们严密监视的人，却因为一场火灾给逃掉了。 “老邓，怎么回事。” 直到安全屋内，小毕才敢小声的问道，老邓拍了拍他，沉声说道：“我们暴露了，刚才有特务进了我们的房子。” 大家都在救火，他们家又没有水井，救火的邻居不会往他们家跑。 这么晚，哪怕有趁着火灾偷东西的小偷，也不会有这么多人，老邓没有存在任何的侥幸，这么多人，肯定是特务。 除了之前疑似枪声之外，他逃跑的时候还听到连续几声枪响，更加证实了这个猜测。 幸好这场突如其来大火，不然他们发现不了特务的存在，更不可能有机会跑出来。 他倒无所谓，干了这么多年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可要是小毕跟着他一起牺牲，那实在是太可惜了。 “特务。” 小毕被吓了一跳，他们这里怎么会有特务，特务又是什么时候盯上他们的。 “老邓，知道我们在这的人不多。”小毕很聪明，马上想到，很有可能他们是被人出卖了。 “老石几天没来了？” 老邓突然问道，石海阳是他的下线，平时会来他这里，向他汇报一些工作。 除了石海阳之外，只有他的上线老胡知道他这里。 “七八天了吧。”小毕想了下，小声回道。 老邓脸色阴沉，老胡如果叛变，特务恐怕早就动手，刚才的情形明显是特务在暗中盯着他，若不是突然的火灾，特务也不会跑过来抓自己。 如此来看，石海阳被捕叛变的可能性很大。 而且前天是他和石海阳约好见面的日子，石海阳并没有出现。 做他们这样的工作，不能准时出现很正常，老邓当时并没有怀疑，现在发现了特务，怀疑到了石海阳的身上，马上明白他不是有事没来，而是根本来不了。 石海阳脸上有明显的受刑痕迹，怎么可能来见他。 幸好石海阳不知道他这个安全屋，否则他现在马上要跑，可他只有这一个安全屋，再跑的话无处可去。 至于去上线老胡家，他想都没想。 现在他正处于危险之中，不知道暗中有没有人盯着自己，这个时候他绝对不可能去找老胡。 “老邓，是不是老石出卖的我们？” 小毕小心的问道，他不傻，知道他们的人不多，现在突然暴露，不是自己不小心的话，那一定是有人出卖了他们。 能出卖他们的人不多，老邓突然问道石海阳，自然是怀疑到了他。 “没有证据，现在不能怀疑我们任何同志。” 老邓摇了下头，他不愿意相信石海阳背叛了他们，但眼下石海阳确实是最有嫌疑的一个人。 是不是他，等白天老邓会去验证。 “人呢？” 党务调查处情报科二组组长谭文博，深夜接到电话便匆匆赶来。 大火已经被浇灭，幸好旁边有个水塘，而且他们租下的监视点不是纯粹的木质结构，否则很可能引发更大的火灾。 严鹤几个人全部低着头，不敢去看他。 “严鹤。” 谭文博怒斥一声，严鹤立刻抬起头：“组长，我们不知道人去了哪，这场大火太突然了，等我们反应过来，想抓人的时候，他们已经跑了。” 大火已经熄灭，这会人还没回来，不是跑了还能是什么。 “混蛋。” 谭文博一巴掌打在了严鹤的脸上，严鹤动没敢动，任凭脸上火辣辣的疼痛。 组长用了很大的劲，严鹤深切感受到了他的愤怒。 人跑了，他们盯了这么久等于白费劲，石海阳只知道他的上线，不知道其他红党的所在。 本以为抓住了石海阳，能顺带着抓获更多的红党，好好的立次功，露露脸，现在好了，什么都没了。 关键是这个案子科长知道，处长也知道，对他们期望很高。 这让他拿什么给科长和处长交代？ 第二天一早，党务调查处便洋溢着股异样的气氛，鲍胜群什么都没打听，但注意到情报二组的人全部回来了。 “你们干什么吃的，怎么引起了那么大的火？” 徐老鬼的办公室，他正在骂人，骂的是情报科科长林培伦和谭文博，之前内奸案让他在老头子那失分不少，本想着用这个不错的好成绩来挽回印象，没想到被情报科搞砸了。 “处座，技术科的人已经去调查了，初步判断是电器使用不当引起的火灾。” 情报科科长林培伦，硬着头皮解释道。 “电器，什么电器？” 林培伦看向谭文博，他没去过监视点，监视点是谭文博在指挥。 “好像是一台电风扇，处座，您也知道现在天太热了，监视点的兄弟很辛苦，昨天我们刚从总务科领的电风扇，会不会是总务那边故意以次充好，才引起的这起火灾？” 为了撇清责任，谭文博只能往总务科身上泼脏水。 “混蛋。” 徐老鬼气的直接扔过去手中的水杯，水杯直接砸在谭文博的身上，任凭滚烫的茶水在身上流淌，谭文博丝毫未动。 谭文博在推卸责任，这点徐老鬼很清楚。 但他的话让徐老鬼心里也嘀咕了下，总务科难道真的为了捞钱，不管不顾，在设备上动了手脚？ 他倒没想到故意的，以次充好，以旧换新，本就是总务科捞钱的手段，这点他很清楚。 “去让技术科的人查查，总务科的设备有没有问题。” 徐老鬼对秘书吩咐道，秘书快步离开，谭文博心里则稍稍松了口气，处座只要怀疑到总务科，祸水东引的目的便达到了。 其实他自己也怀疑，总务给的设备有问题，才是这起火灾的真正原因。 至于有人故意动手脚，这点无论是他还是徐老鬼都没有去想，更没有对鲍胜群有一点的怀疑。 技术科的调查结果没多久便出来了。 监视点引起火灾的是一台电风扇，但总务科剩下的电风扇都没有问题，不是设备本身问题，而是他们使用不当。 这个结果，让徐老鬼气的直拍桌子。 很快，整个处里便传来情报科被处座狠骂了一顿的传闻。 办公室内，鲍胜群悠闲的喝着茶，情报科的行动明显失败了，他心里有着一股愉悦感，没人知道这是他做的，更不会想到他的身上。 哪怕他们查出电风扇失火也没事，电器吗，本就容易失火，他们自己不注意怪谁？ 白天，老邓一个人在路上慢慢的走着。 他连续走了好多个没人的路口，甚至还特意停下来等待，确定身后没有跟踪的人，才小心来到处民房前。 “老邓，你怎么来了？” 开门的是他上线老胡，今天不是他们约定见面的日子，老邓突然过来，肯定有别的原因。 “进去说。”老邓又回头看了眼，快速进到老胡的家中。 “我暴露了，我之前的住处有特务。” 老邓的第一句话，就吓了老胡一跳，他快速走到门口向外看了看，又检查了窗户，最后来到老邓的身边，急急问道：“说详细点，到底怎么回事？” 老胡是南京红党的主要成员，他的身份和杨主任一样，非常重要，只是没和杨主任没一条线上。 杨主任负责的是生意，老胡负责的则是为根据地挖掘和输送人才。 他的下线比杨主任多出不少，他若是出了事，对组织的打击很大。 “昨天晚上……” 老邓把情况详细说明，随即说出了他的怀疑，老胡这没事，基本上可以断定是石海阳叛变出卖的他们。 石海阳这个叛徒，不仅知道他的存在，还见过老胡。 幸好如今组织严密，虽然见过面，但石海阳不知道老胡的身份，不然这次老胡也会跟着一起危险。 谍影凌云 第228节 第二百四十六章 叛徒下场 “我去找石海阳，确定他是否叛变。” 尽管已经猜到了真相，老邓还是有些不敢相信，曾经在一起那么久的同志，会彻底的出卖他。 他很想见到石海阳，问清楚真相。 若石海阳真的背叛了组织，他会亲手将其制裁，消灭掉这个叛徒。 “不行。” 老胡立刻拒绝，石海阳对老邓太熟悉了，老邓过去纯粹是自投罗网。 “他是我带出来的人……” “那也不行，你是老同志了，不能意气用事。” 老胡再次摇头，他理解老邓此时的心情，缓缓说道：“我会让其他人过去验证，你不能去。” “好吧。” 老邓握紧拳头，满是悲愤，被自己亲密的同志背叛，这件事对他打击不小。 “此事我需要上报，你先在我这等着，等我回来再说。” 老胡叮嘱道，组织内有同志可能叛变，他不仅要确定此事，还要上报给梁书记。 出去后老胡立刻找人，去验证石海阳的情况。 老邓知道石海阳的住处，让其他没有见过石海阳，又有着丰富经验的同志过去探查情况。 这名同志很快传回了消息。 石海阳没在住处，而且前不久有人在那里抓过人。 具体详情这名同志没敢过多打探，以免被察觉。 不过这些已经够了，目前完全确定，老邓的暴露就是石海阳叛变后的结果，幸好老邓吉人天相，一场大火让他发现了特务，还顺利逃了出来。 荷花巷，老胡匆匆赶来。 “梁书记，我工作没做好，组织内出现了叛徒。” 见到梁书记老胡首先认错，石海阳见过的同志不多，但他毕竟在南京工作多年，对组织的工作情况很是了解。 他的叛变，不仅老邓的工作无法继续开展，连带这条线上的其他同志，一样会可能出现危险。 梁书记的心，随着他这句话一下子提了起来。 等他讲完所有情况，梁书记紧张的心才缓缓下落。 还好，虽然出了叛徒，但至少没带来其他的损失，若是老邓也被抓了，不仅老胡的处境变的危险，必须立刻撤离，连他都会受到影响。 “你和老邓准备一下，回老家或者去根据地，你们自己选择。” 梁书记慢慢说道，老胡猛的抬起头：“梁书记，我也要撤离？” 石海阳叛变，老邓肯定无法继续留下了，石海阳对他太了解，哪怕现在躲了起来，一样可能找到他。 但他不一样，石海阳和他接触不多，他没有那么危险。 “没错，你们都要撤离，忘记之前的教训了？这是组织的命令。” 梁书记轻轻点头，说话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一个人。 给老吴送神秘情报的邱小姐，如果他们能直接联系到邱小姐，便可以让他帮忙打听下情况。 潜意识中，梁书记还是认定邱小姐就在党务调查处，而且肯定身份不低。 “我接受命令，不过能不能将我们调到其他城市工作？” 老胡黯然说道，那么多血淋淋的教训告诉了他们，在敌后不要存在任何的侥幸心理，否则必然付出惨痛的代价。 “你们先藏好，暂时不要露面，我帮你们问问能不能去其他地方。” 这次梁书记没有拒绝，不过城市之间同志们的调动，需要两个城市进行协调，不能说我这里的人出了事，立刻安排去你那。 人家没有合适的工作安排，贸然过去，反而会给别人带来麻烦。 老郑当初被调走，也是提前和上海打了招呼，让那边的人做好安排，这才让老郑过去。 “好，我等您的消息。” 老胡应道，老家和根据地相应会安全不少，但他并不想要那种安逸的生活，敌后的工虽然危险，但对他们更是一种挑战和锻炼。 他不怕牺牲，这种危险的工作必须有人来做，他去做的话，能多保证其他同志的安全。 况且他有着敌后工作的丰富经验，就这样回到老家或者根据地，实在太浪费了。 党务调查处，火灾的事最终没有隐瞒住，所有人都知道情报科任务失败。 情报科的谭文博诬陷总务科的设备有问题，此事被总务科科长知道后，到处座那狠狠告了情报科一状。 他们总务科所有的东西都经得起检查，倒是情报科，这半年多来那么多账对不上，钱都去了哪？ 总务科要和情报科对账，让督查介入，查他们的贪污，情报科科长林培伦只能亲自来赔罪，这些账可经不起查，一旦严查，不知道有多少人要倒霉。 大伙平时谁不捞点，总务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知道大家不容易。 但这次脏水泼在了他们身上，若是不做出反击，别人只会以为总务科好欺负。 “红党叛徒加入到了情报科。” 鲍胜群在办公室内，不断的转动着茶杯，情报科任务失败后，没再继续保密，石海阳正大光明的出现在了党务调查处。 如今他是情报科的人，在严鹤手下做事。 老邓跑了，石海阳还有用，利用好他不是没机会重新将老邓找出来，或者查出其他石海阳见过的红党。 没有榨干石海阳最后一滴油之前，情报科不会轻易放弃他。 这一点鲍胜群同样很清楚。 “鲍组长。” 鲍胜群来到了情报二组，这里不少人都认识他，毕竟是曾经的行动科副科长。 行动科和情报科，联合在一起办过不少的案子，大家对他很熟悉。 “严队长在吗？” 鲍胜群来到严鹤的队里，这次他不是特意来探查，而是奉了科长的命令，来要东西的。 既然你们任务结束，之前从总务科领走的东西，便该交还了。 东西是严鹤从他那领走的，由他来要，理所应当。 “我们队长正在开会，我去叫他。” 一名队员急忙回道，鲍胜群则摆了摆手：“不急，正事重要，等他开完会再说。” 鲍胜群随意打量着大办公室的人，很快，坐在角落里，一个脸上有伤痕的男子被他注意到。 情报科大部分人他都认识，这是个陌生的面孔，脸上又带着鞭痕，他就是新加入情报科的那名红党叛徒。 鲍胜群没和他说话，只是等待，但耳朵却仔细听着办公室所有人的交谈。 很快他听到了自己想要获得的信息，叛徒名叫石海阳，虽然加入了情报科，但在这里并不受待见，其他人有什么事全都使唤他，端茶倒水，清理杂物，所有的琐事全是他一个人干。 “鲍组长来了。” 严鹤回来后，立刻和鲍胜群打招呼，情报科这次的大火是他搞出来的，刚才开会又被组长骂了一顿。 他现在成了情报科最倒霉的一个队长，差点没被烧死，回来后不断挨骂。 “严队长，既然任务结束了，我们的东西该还回来了。” 鲍胜群笑眯眯说道，严鹤一怔，脸上随即现出怒色，但他不敢对鲍胜群发火，强忍怒意小声说道：“鲍组长，您是知道的，这次失火烧了不少的东西。” 被烧掉的可不止电风扇，还有照相机，望远镜，几个没有使用的胶卷，还有其他不少东西。 他们跑出去的时候，监视点的东西并没有拿。 等灭火之后，他们监视点早就被烧空了，很多东西都没了。 “我知道。” 鲍胜群微笑点头，严鹤的气还没缓下去，下一句话又让他心提了起来：“但我们科长下了命令，让我来找你们要东西，我也是没办法，严队长理解一下。” 这是科长的命令，鲍胜群说的毫无负担。 情报科给他们泼脏水，这也是总务科的反击手段。 “我们是执行公务，东西损伤是正常的。” 严鹤耐着性子解释，这些东西可值不少的钱，让他拿，他哪能拿的出来。 以前执行任务的时候，又不是没丢或者损坏过东西，总务科向来没有追究过，这次却因为他们组长想要撇清责任，惹来了总务科的疯狂反扑。 组长话说的容易，现在压力全到了他这。 “我理解，损伤了又不是完全没了，你们把损伤的拿回来，然后证明就是从我们这领走的就行，若是证明不了，我们科长说了，所有的东西你们要照价赔偿。” 鲍胜群左一句我们科长，右一句我们科长，怼的严鹤毫无脾气。 有些东西没被烧干净，自然是能拿的出来，比如电风扇，还有一些武器等等。 但照相机，望远镜，胶卷和其他不少东西，可都烧了个干干净净。 就算能拿出来的那些，他们也没办法证实就是从总务科领走的原件，毕竟被烧的面目全非，根本辨认不出来。 严鹤算是明白了，鲍胜群就是来为难他的。 但他没有办法，这其实是总务科为难他们情报科，完全不是他一个小小队长能抵抗的，事情出在他的身上，东西又是他领的，人家找他天经地义。 “鲍组长，给我点时间行不行。” 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严鹤决定先拖一拖，然后去求组长，让上面的人想办法。 不然这么多东西可是一笔不小的钱，让他自己来出，那等于是割他的血，还是大出血。 “没问题，三天，三天如何，如果拿不出东西，或者做不出证明，到时候只能按规定，照价赔偿了。” 谍影凌云 第229节 鲍胜群依然是笑眯眯的样子，他虽然比在行动科当副科长的时候显得平易近人，但给严鹤的感觉却是更可怕了。 “好，就三天。” 严鹤咬了咬牙，他没有和总务科讨价还价的余地，别说总务科长，就是鲍胜群的级别都比他高不少。 更何况鲍胜群还是处长的亲戚，他的心腹屠放投日这么大的事，不一样只关了几天禁闭，副科长没了，摇身一变又成了总务科的组长，足以证明人家在处长心中的地位。 鲍胜群达到目的，回到总务科向科长回复，科长对他的做法十分满意。 谭文博给他们总务泼脏水，这位科长知道后可是吓了一跳，幸好鲍胜群的设备组没出任何问题，鲍胜群刚上任，根本没打这些设备的主意。 现在他腰杆子硬，自然要向情报科发难，讨回这个公道。 下班之后，鲍胜群和往常一样回家，不过吃饭的时候，他偷偷给老婆的饭里下了点安眠药。 确定老婆睡熟，他翻身下床，在家里杂物间的暗格中掏出一把手枪和匕首。 这是他以前缴获的一把手枪，没有上交。 这把手枪属于红党所有，通过手枪查不到他的身上，至于匕首更是常见的东西。 在总务科最大的好处，就是想知道点处里的事情太容易了。 很多事情，他们绕不开总务科。 比如石海阳的住处。 石海阳是红党叛徒，自然不能再回原来的地方去住，情报科给他找了一处废弃的安全屋，让他先住着。 这个安全屋很简陋，石海阳在情报科毫无根基，别人怎么可能好好对他。 摸到石海阳所住的附近，鲍胜群没有着急，呆在原地四处观察，确定他的周围没有隐藏的人，这才慢慢摸了过去。 鲍胜群年纪是大了点，可他毕竟做过行动科的副科长，在行动科，他也是一步步升上来的。 他的身手和行动能力，自然没话说。 石海阳正在睡觉，他住的是个很小的单间，这种门非常容易开，根本难不住鲍胜群。 控制住没让开门发出任何声音，鲍胜群蹑手蹑脚进了石海阳的房间。 透过窗户的月光，他确认床上就是石海阳。 鲍胜群手中的匕首，毫不犹豫刺进了石海阳的心脏，石海阳睁开眼睛，但鲍胜群已经腾出手，死死的捂住了他的嘴巴。 失血加窒息，石海阳很快不再动弹。 确定目标死亡，鲍胜群嘴角带出股嗜血的笑意，现在红党的叛徒也死了，看情报科还怎么继续查案。 沾着地上流下来的鲜血，鲍胜群在床单上，用滴血的方式，写下了‘叛徒下场’四个歪歪扭扭的字，做完这一切，他还不紧不慢清理掉自己进来的所有痕迹，悄悄离开。 出去的时候，没忘把门关好。 在外面找了个厕所，把沾满鲜血的手套和衣服全部烧掉，换上提前备好的衣服，鲍胜群像个没事人一样，回家睡觉。 第二百四十七章 是邱干的 杀人，对鲍胜群来说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他杀过不少的人。 但帮着红党杀人还是第一次，杀完人后竟然感觉心情很不错，可惜不能去邀功，他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是他干的。 第二天早上鲍胜群像平时一样，来到总务科这边上班。 还没到中午，总务科的大嘴巴便开始四处宣扬，情报科昨天有人被暗杀了，那名刚加入情报科的红党份子被制裁了。 现场老惨了，有人说鼻子耳朵都被割了，还有人说身上砍了一百多刀，是被折磨致死的。 鲍胜群还特意加入进去，故意制造其他的谣言。 石海阳的住处，林培伦一脸铁青的站在里面，谭文博，严鹤小心的站在他的身后，大气不敢喘一下。 昨天凌晨失火，今天石海阳又被发现被人杀死在家中。 这两天情报科好像事事不顺，特别是严鹤，他很疑惑，为什么倒霉的事全落在了他的头上？ 昨天他刚找到组长，组长答应帮他去和科长说说，让科长和总务科打招呼，不要再找他要那些失火烧掉的东西。 不然的话，严鹤真要自掏腰包把这些东西补上。 谁让是他领的东西，他签下的字，这个钱其他人肯定不会帮他出。 “知道是什么人干的吗？”林培伦慢慢问道。 他的样子让谭文博心里猛的一紧，明白自家科长现在怒火很重，之所以还没发火，是要找个更好的理由。 谭文博看了眼严鹤，严鹤无奈，只能上前小心的说道：“回科长，应该是红党所为。” 地上滴下的血字，不是写着叛徒下场吗。 这肯定是红党干的，科长故意这么问，但他不能不回答。 “谁不知道这是红党干的，我问的是具体是谁干的，他是怎么那么快查到了石海阳的住处？” 林培伦终于爆发，大声怒吼。 严鹤不敢抬头，他要是知道是哪个红党干的，早就抓人了，不过这些红党确实神通广大，竟然这么快就查到了石海阳的下落。 “科长，会不会是石海阳自己泄露了行踪，被红党察觉？” 谭文博这会不开口也不行了，之前为了撇责任把总务科得罪的不轻，这次倒好，直接将责任怪罪在了死人身上。 “他是傻子吗？不知道自己泄露的后果？” 林培伦猛一瞪眼，谭文博和严鹤全低下了头，林培伦咬着牙说道：“你们二组所有人回到处里，交出配枪，等候调查。” “科长，这件事肯定和我们二组无关。” 谭文博被吓了一跳，慌忙辩解，林培伦瞪了他一眼，直接怒斥：“肯定无关？那石海阳怎么死的，你敢不敢拿自己的脑袋打包票，你们二组的人没有人泄密？” 拿自己的脑袋为别人担保，这种事谭文博怎么可能会干。 更何况他二组人不少，好几十人呢，要是真有哪个不长眼的泄露了石海阳的住处，那他岂不是冤死？ 再严重一点，要是他手下有红党内奸，他贸然担保，到时候恐怕真的活不了。 “都给我回去。” 林培伦一甩袖子，首先离开，石海阳来这里才住了一天就被杀了，他严重怀疑处里还有内奸，只不过这次不是日本人的内奸，而是红党。 知道石海阳住处的人极少，范围很容易搜查，应该就在二组之内，或者说，在严鹤那个小队之内。 之前失火他就感觉有些不对，好像有人故意给红党示警，现在石海阳被暗杀，更加重了他的怀疑。 手下有内奸，这还得了，行动科的屠放案才过去多久，处长那次发了多大的火？ 连鲍胜群这个副科长都直接被撸掉了，那可是处长的亲外甥女婿。 林培伦不敢大意，必须要查清楚真相，找出这个隐藏的内奸，不然他晚上睡不着觉，以后还会有更多的行动受到挫折。 查内奸不能交给其他人，只能自查，他打算让一组和三组联合来查，接下来什么事都不做也要找出这名内奸。 情报科轰轰烈烈的自查，鲍胜群根本不关心，天天和总务科的人混在一起，他发现虽然降了职，但在总务科不接触情报，又没有行动的担心，反而心宽了不少。 “梁书记，您找我什么事？” 晚上，杨主任来到荷花巷面见梁书记，他是收到通知特意赶来。 “前几天咱们有一名同志被抓后叛变了。” 梁书记轻轻点头，这是老胡线上的事，杨主任和他们没有交集，互相不知道彼此的存在。 “有没有通知其他同志撤离？” 杨主任脸色一变，他们最怕的就是内部出叛徒，有时候一个叛徒便能带来极大的危害。 “通知了，本来想协调他们去上海或者杭州，但现在不用撤离了。” “为什么？”杨主任惊愕。 梁书记看向他：“叛徒已经被制裁了。” “太好了，是锄奸组的同志们出手了吗？” 杨主任放下心，笑着说道，梁书记轻轻摇头：“不是。” “那是谁？” 杨主任不解问道，自从果党翻脸之后，组织遭受了沉重的打击，组织内部不少人被捕，也产生了一批的叛徒。 这些叛徒造成了极大的危害，为了制裁他们各地成立了锄奸组。 南京就有，但杨主任不知道是谁，也没有见过他们，本以为这次是锄奸组果断出击，杀死了叛徒，没想到梁书记竟然说不是。 组织内只有锄奸组拥有强大的武力，而且锄奸组只针对内奸叛徒，或者对他们有重大伤害的人，从不对其他人搞暗杀等行动。 “我叫你来是想问问你，最近邱小姐有没有新的情报给你们？” 梁书记缓缓说道，杨主任怔了怔，梁书记问的竟然是邱小姐。 “没有，老吴的修车摊支起来了，但这段时间邱小姐没有再出现过。” 杨主任快速说道，突然他想到了什么，诧异问道：“梁书记，您不会是怀疑邱小姐制裁了叛徒吧？” “你猜对了，很有可能是邱小姐动的手，根据我们的调查，叛徒已经加入党务调查处，成为了情报科的一员。我是通知过锄奸组准备制裁，但他们回复说，他们正在调查叛徒的下落，结果发现叛徒已经被杀死，现场还留下了‘叛徒下场’的字迹，所以他们问我，是不是有其他同志介入？” 石海阳被暗杀，党务调查处并没有捂盖子，周围邻居知道的不少，很容易便能查这些。 梁书记没有告诉杨主任，锄奸组的人对此很不高兴。 他们平时任务不多，好不容易有次任务，正想大展身手，结果还没开始便结束了。 叛徒被杀，没有了目标，他们制裁谁去？ “叛徒在党务调查处，邱小姐肯定知道叛徒的危害，所以果断出手，杀死了叛徒，并且留下了字迹，但他这么做，很容易被怀疑啊。” 杨主任眉头紧皱，他们在党务调查处没有自己的人，无法探查到有用的消息，好不容易有个邱小姐，若是因为个叛徒而暴露那就太可惜了。 “还有一件事，前天他们正在监视我们的同志，但监视点突然失火，让我们的同志发现了危险，顺利逃了出来。” 梁书记又说出一件事，杨主任瞪大了眼睛。 这样的话，邱小姐很可能就在执行任务的那些人之中，如此一来，他现在岂不是非常危险？ 谍影凌云 第230节 出了这样的事，党务调查处肯定会查，说不定邱小姐已经被怀疑了。 “梁书记，如果杀人和放火都是邱小姐做的话，他现在有危险。” 杨主任果断说道，梁书记则轻轻点头，杨主任所考虑到的问题，他之前全部想到了。 把杨主任叫来，真正的目的也是这个。 “老吴见过邱小姐，所以我想让老吴去查一下邱小姐的真实身份，若他真的有危险，我们不能对自己的同志不管不顾，一定要想办法营救。” 梁书记快速说道，虽然邱小姐救下了同志，又制裁了叛徒，可若因此让他遭受伤害，绝对不是梁书记想要的结果。 红党对自己的同志，从来不会放弃。 “我明白，我会让老吴去查清楚。” 梁书记终于同意调查邱小姐的真实身份了，不过他能理解，此一时彼一时，之前不做调查是为了保护邱小姐。 现在调查他，同样是为了保护。 “你们对党务调查处不了解，我会派一名同志协助你们，这是那名同志的接头暗号，明天中午十二点，你让老吴和他在河心公园从南向北数，第五排梧桐树那见面，到时候两人的手上都要拿着一份金陵早报，见到拿报纸的人再去对暗号。” “我明白，您放心，我会叮嘱好老吴，让他接头的时候注意安全。” 杨主任严肃的点头，杨主任有个预感，他们很快就能知道邱小姐真正的身份，将这位同志接出来。 “去吧。” 梁书记很是慎重，无论是他还是杨主任，此时都认定制裁叛徒就是邱小姐所为。 梁书记知道的多一些，南京城内没有其他同志出手，只可能是他们联系不上的邱小姐。 至于失火还有可能是意外导致，但出手杀人，不是他还能是谁？ 吃过饭，楚凌云连打了几个喷嚏，他疑惑的看了看窗外，今天没有变天，他的体质一直不错，难不成感冒了？ 此时的他根本不知道，有人为他操碎了心，甚至想要营救他。 杨主任很快找到了老吴，接到任务的老吴更是激动，终于要接回邱小姐这位同志了。 对邱小姐，他现在更为佩服。 身在敌营，不顾自身安危解救同志，甚至还出手制裁叛徒，不让叛徒带来更大的危害。 这是完全看淡生死，一心只为组织。 这样的好同志，必须接回来。 第二天中午，他准时来到河心公园，慢慢的数着公园内栽种的梧桐树。 到了第五排那里，前面有一条小路，有个人正背着手，悠闲散步。 而他背着的手中，正拿着和自己一样的金陵早报。 没有犹豫，老吴立刻上前微笑问道：“你也喜欢看金陵早报，是今天吗？” “不，我这是上个月的。” 接头暗号对上了，老吴立刻回道：“巧了，我这个是三个月前的，看来咱们都喜欢看旧报纸。” 对好暗号，老吴不忘观察四周，避免有危险。 “玉米同志你好，我是蝌蚪。” 对方小声说道，这里是外面，周围还有不少人，两人并没有握手相认。 “蝌蚪你好，很高兴见到你。” 老吴带着点激动，终于又见到自己的新同志了，为了安全起见，两人都没有告诉对方自己的名字，互相只称呼代号。 玉米便是老吴的代号。 “我接到了命令，协助你在党务调查处找人，你跟我来。” 蝌蚪带着老吴到了公园不远处的一处废弃房子内，这个房子很破，他在里面翻出了一个袋子。 “党务调查处有不少人，我们针对党务调查处做了很长时间的侦查，但目前也没有他们所有人的资料，只有这些。” “你先看一下，这里面有没有要找的人。” 蝌蚪交给老吴的是照片，全是党务调查处成员的照片。 这个袋子后，主要是党务调查处情报科和行动科的成员照片，党务调查处那么多人，他们没办法拿到所有人照片。 就是这些还是费了很长时间，偷偷拍下来的。 老吴没有犹豫，快速翻看。 照片只有几十张，数量不多，看过一遍后老吴眉头凝起，这里面没有他记忆中的邱小姐。 又翻了一遍，依然还是没有。 “蝌蚪同志，里面没有我要找的人。” 老吴来到蝌蚪身边，小声说道，蝌蚪将照片收了起来，小心的藏在身上，皱眉问道：“里面没有？” “真的没有。” 老吴肯定说道，他对邱小姐印象极为深刻，里面若是有照片，他一眼就能认出来。 “那有点麻烦了，这样吧，下午四点我们在南关街王家豆腐脑那汇合，我带你去个地方。” “好，我们下午再见。” 这个时候老吴才和蝌蚪紧紧的握了握手，他们都明白环境的险恶，一点大意都不能有。 第二百四十八章 处颜大悦 军事情报处，泥鳅来到楚凌云办公室。 “组长，您听说了吗，党务调查处的案子又办砸了。” 泥鳅笑呵呵的说道，楚凌云看向他，泥鳅立刻会意，接着说道：“前天他们监视红党，结果监视点着火了，让红党给跑了，还差点烧死他们一个队长，昨天晚上他们抓的一名红党叛徒，被人杀死在家里。” 提起红党，楚凌云心里微微一动，但神情没有任何变化：“刚发生的事，你怎么知道的那么快？”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他们那点破事知道的人不少。” 泥鳅毫不在意的说道，他外面的人多，消息灵通，虽说泥鳅和党务调查处没有什么恩怨，可他毕竟是军事情报处的人。 整个军事情报处，最不喜欢的就是党务调查处。 这两个情报部门的恩怨，还会延续很久。 “行，这件事我帮你汇报给科长。” 楚凌云微笑点头，泥鳅愣了愣，马上激动说道：“谢谢组长。” 不管科长有没有知道这件事，帮他汇报上去，便会让科长记住他一次，增加对他的印象，科长对他的印象深了，以后他的发展更为有利。 “你来我这，就为了这点事？” 泥鳅急忙回道：“当然不是，组长，那个和克洛德交易情报的陈文昌，他的底细查清楚了，他是陈堂吉的人。” 陈堂吉？ 楚凌云马上明白陈文昌购买的是什么情报了，刚刚发生的两广事件，陈堂吉就是领头的大佬，为了反对老头子，竟然直接对抗。 结果自然失败，果党已经免去了他的职务。 陈文昌所购买的情报，无非是果党内部对他们的惩罚究竟如何，好让他们做出应对，这的确是情报贩子最喜欢的客户，他们也有这个能耐搞到这样的情报。 “陈文昌现在在哪？”楚凌云一边想，一边问道。 “还在旅馆内，不过今天他去买了船票，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要离开了。” “何组长是什么意见？”楚凌云再问。 这个案子本属于情报科，是他们找行动科主动联合办案，楚凌云这边才有了案子的话语权。 “何组长让我来问您。”泥鳅回道。 被科长训斥过后，何向阳收起了抢功的心思，之后的事实证明，稳住才是最正确的选择，要是按他之前的想法，偷偷提前抓人，就不会有后来这么多收获了。 如今中村理沙可以确定为情报人员，在她身边又发现了那么多可疑的人，等以后收网，必然是一份泼天大功。 哪怕不是全功，这份功劳对他们来说也属不易。 而且这次情报科只有他的一组参与了，到时候最大的那份功劳肯定在他的头上。 既然如此还争什么，老老实实听话就行。 想了下，楚凌云还是拿起电话，打给了何向阳：“何组长，对陈文昌您有什么看法？” “楚组长，我们都听您的，您说怎么办就怎么办。”何向阳这次态度非常不错。 “那就先抓人。” 楚凌云没再客气，放在以前，陈文昌这样的人要抓的话，没有处座的同意根本不行。 现在陈堂吉倒台了，根本不需要向上请示，楚凌云自己就能做主。 “组长，现在就抓吗？” 听到抓人，泥鳅兴奋起来，这个案子侦办了这么久，终于要抓第一个人了。 哪怕和日本人无关，总归是抓了人。 “抓，不过对他客气点，他的反抗意识不会太强，缴了他的武器，不要捆绑，直接带回来就行。” 楚凌云叮嘱了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人家主子毕竟是曾经的大佬，敢直接和老头子对抗的人。 而且又没有涉及日本人，做事留一线，以后或许能减少不必要的麻烦。 “我明白，您等我好消息。” 泥鳅快速离开，汇合情报科的人，一起到旅馆抓人。 这家旅馆档次不低，房间很不错，陈文昌正在房间内，他来南京的目的已经完成，明天就会返回广州。 他的主子失败后逃到了香港，他把最新买到的情报用电报暗语的方式发了过去。 这一次他们败的很彻底，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重新崛起的机会。 谍影凌云 第231节 “人还在吗？” 泥鳅带了后，马上问向自己负责监视的手下，手下点点头：“在，还在房间内。” “走。”泥鳅大手一挥，带着人直奔陈文昌的房间。 “咚咚。” 陈文昌听到敲门声有点疑惑，但还是过来开门，看到门外站着那么多的持枪大汉，他的脸色瞬间变为煞白。 “陈先生，军事情报处办案，麻烦您跟我们走一趟吧。” 泥鳅让人去搜身，自己则笑眯眯的说着，听到军事情报处五个字，陈文昌的腿忍不住的打哆嗦。 对这个部门他可不陌生，委员长的情报机构，而且正是针对他们这些军阀的。 幸好泥鳅记得楚凌云的吩咐，没有发现他身上带有武器后，只让几个人看住他，并没有捆绑和带手铐。 整个房间搜了遍，最后在行李箱内搜出一把手枪，再没有发现其他的武器。 “收队。” 泥鳅带人离开，陈文昌像个木偶般被人推着上了车，直接带到了军事情报处。 “何组长。” 刑讯室外，楚凌云与何向阳正在说话，人抓回来后，他们要参与审问，这会正在等着。 “楚组长，中村理沙有这么大嫌疑，咱们什么时候收网合适？”何向阳趁机问道。 “不要急，等对她身边的人全部调查清楚之后，便是收网之时。” 楚凌云微笑摇头，情报科急于立功，这点他能理解，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调查的越详细，收获便会越多。 “不急，不急。” 何向阳讪讪笑道，很快看向外面，行动四组和他的人，已经押着陈文昌过来了。 刑讯室内，陈文昌并没有被吊起来，只是将他控制在刑讯椅上，手脚自由。即使如此，他也是吓的浑身不断哆嗦。 “陈文昌。” 楚凌云与何向阳一起坐在审讯桌前，刚才两人就讨论过怎么审问，何向阳这次一点没和楚凌云争，整个审讯楚凌云主导就行，他只在旁边听。 “在。” 陈文昌猛的一抖，急忙回道。 他这个样子所有人都明白，这次审讯会很轻松，不必用刑这个陈文昌就会招供。 “你知道我们这是什么地方，也清楚我们为什么抓你，说说吧。” 楚凌云淡淡说道，陈文昌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他不知道楚凌云是谁，但既然能主审他，级别想必不会太低。 “我说，我都说。” 陈文昌急忙点头，他不是情报人员，甚至不是真正的军人，他只是陈家的人，为自己的堂叔来南京打点关系，收集想要的情报。 被抓之后，他可以说是万念俱灰，认为自己这次死定了。 毕竟他的堂叔所干的事，放在以前那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陈文昌说完之后，便眼巴巴的看着对面，楚凌云脸色一沉：“既然要说，为什么还不讲，非要我们用刑吗？” “不，不要用刑，我说，可，可你们没问啊。” 陈文昌急急摇头，他这个样子差点没把楚凌云逗笑，感情他没有开口，是等着自己来问。 “把你为什么来南京，在南京做了什么，以及陈堂吉的所有情况全部交代出来。” 楚凌云给他提示，这是要挖出他知道的所有一切。 “我来南京……” 陈文昌慢慢把他来南京的目的，以及买到的情报，还有他汇报过的事，以及陈堂吉的情况全部讲了出来。 楚凌云猜的没错，他的确是帮着陈堂吉，来调查果党准备怎么处置他们。 而这次的调查结果，也让他们松了口气。 果党内部并没有想要将他们赶尽杀绝，全部处死。 陈堂吉这次虽然是对抗老头子，但他选的借口不错，那便是要求果党抗日，并且将他的军队改为了抗日联军。 日本人对中国狼子野心，侵占东北，霸占上海，陈堂吉要求果党主要针对日本人，将他们赶出国土。 虽然失败，但陈堂吉得到了不少人的同情。 陈文昌是陈堂吉的代理人，在南京撒了不少的钱，帮着保住他的堂叔。 如今任务完成，明天就要回广州，没想今天就被抓了。 审问陈文昌非常的轻松，陈文昌把自己穿什么颜色的底裤都给交代了出来，没有任何的隐瞒。 “押下去。” 等陈文昌在口供上按下手印，楚凌云命令道，几个人押着陈文昌送到了牢房。 克洛德情报贩子的身份已经确定，而且他的鼹鼠级别不低，不然拿不到这样的情报。 抄了一份口供，楚凌云来到贺年办公室。 至于口供的原件则交给了何向阳，他也要去向许义汇报，案子本来属于他们情报科，何向阳又这么配合，口供原件给他们很正常。 “科长，中村理沙确定为情报人员，她应该找克洛德买过不止一份情报，我们现在要不要抓克洛德？” 克洛德这样的情报贩子，肯定要抓。 但他是法国人，抓这样的人楚凌云必须上报，不然很容易制造出外交纠纷。 “克洛德先不急，陈堂吉看来这次真死心了。” 贺年摇摇头，虽然陈文昌不是日本人，但他的堂叔陈堂吉很重要，从陈文昌的身上拿到了陈堂吉的真实想法，报给老头子一样是件大功。 “科长，另外泥鳅今天说了件有趣的事，党务调查处这两天又有个任务失败，不仅让监视的红党逃掉，连投降他们的红党都被人杀了。” “还有这事？” 贺年明显来了兴趣，这件事贺年并不知道，虽然他们和党务调查处不和，但还没到时刻关注他们的地步。 就算有人关注，也不是他。 “科长，这件事要是被委员长知道的话，恐怕徐老鬼的日子会更不好过。” 楚凌云危险点头，贺年眼睛一亮，笑容更盛：“你说的没错，这件事我马上去给处座汇报。” 贺年拿着口供，匆匆来到处座办公室，刚到门口便看到许义也来了。 许义来做什么，他非常清楚。 两人对视一眼，互相笑了笑，谁也没有说话，一起进到处座的办公室。 “你们这次联合办案办的不错，这个陈文昌的情报，价值很大。” 听完两人汇报，处座很高兴，这件事他能拿去给老头子汇报，而且必然能让老头子高兴。 至于克洛德，贺年和许义都做了汇报。 “抓人，但一定要撬开他的嘴巴，最好能拿到物证。” 只是思考了几秒钟，处座便果断下令，克洛德给陈文昌提供了情报，仅仅这点，就能让他们有抓人的理由。 不过若是能拿到物证，到时候人证物证俱在，法国人真找上门也不怕。 “一定要抓活的。” 处座又叮嘱了句，抓人可以，但绝不能将人打死，否则不好收场，这年头的洋大人，在国内同样是高人一等。 “是。” 贺年和许义一同领命，这次是联合办案，案子属于双方共有。 “处座，还有件事，不知道您听说了没有？” 领完命令，贺年急忙又说了句，许义也看向了他，案子已经汇报完毕，不明白贺年又要汇报什么。 “什么事？”处座看向贺年。 “行动四组泥鳅汇报，这两天党务调查处又出了篓子……” 贺年马上把党务调查处的事讲了出来，许义眼睛瞪的滚圆，脸上还带着懊恼。 这件事许义已经知道了，行动科平时不怎么关注党务调查处的动向，但做为竞争对手，情报科需要时刻了解对手的情况。 这件事他今天本来想做汇报，没想到被贺年抢了个先。 “哈哈，徐老鬼一直自傲，说他们抓了多少红党，吸收了多少红党的叛徒，这次吸收的红党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被杀了，还是刚投靠来的，看他怎么向委员长交代。” 听完汇报处座大为开心，能让徐老鬼吃瘪，是他最大的乐趣之一。 “泥鳅挺不错嘛，平时还知道留意党务调查处的事。” 处座又补充了句，贺年心中一稳，泥鳅的危机算是解除了，以后处座应该不会再有灭口的心思了。 有用的人处座向来会留着，只有没用的人，才会毫不犹豫抛弃。 第二百四十九章 屈打成招 “泥鳅做事还是可以的。” 贺年趁机帮着泥鳅说好话，处座很满意，看向许义。 “处座，贺科长说的事我们情报科知道，党务调查处正在自查，他们情报科的林培伦怀疑自己人中有红党内奸。” 毕竟是情报科，所知道的事情比泥鳅顺手听的八卦详细的多，党务调查处自查的事他们都知道了。 “很正常，肯定有内奸，不然怎么会短短一天红党叛徒便被制裁。” 处座毫不意外，有内奸更好，这样可以作为对付徐老鬼的攻击点，正好手上有陈堂吉的事要向委员长汇报，顺便再给徐老鬼上点眼药。 “刚出个屠放，现在又有了红党内奸，徐老鬼的日子不会好过。” 许义知道处座想听什么，果然，他刚说完处座再次笑出声来：“说的没错，你们还有事吗？” 谍影凌云 第232节 “没了，处座。” 许义和贺年一起摇头，很快退出了处座的办公室。 打徐老鬼的小报告，处座向来不愿意多等，他们一离开便让齐秘书备车，收拾东西前往老头子的官邸。 党务调查处，徐老鬼匆匆离开，据说是被委员长喊去的。 没人知道叫他做什么，但徐老鬼回来之后，脸色阴的像要吃人，没一会林培伦便被他骂了个狗血临头，灰溜溜的从办公室离开。 党务调查处的破事，被老头子知道了。 只是一个案子的挫折倒没什么，不管是谁也不能保证自己办的案子百分之百不出问题。 但红党叛徒刚公开露面，不到一天便被制裁，让老头子非常火大。 在有心人的故意引导下，老头子非常相信党务调查一定有内奸，红党的效率没这么高，这么短的时间便将叛徒消灭掉。 刚有个投日的，现在红党都打入党务调查处了，他们竟然一无所知。 这样的党务调查处，怎么对付红党？ 想要做忠实的走狗，必须能看住家，连家都看不住，不如炖了吃肉。 林培伦来到情报二组，二组现在所有人都被集中在一个大办公室内，包括谭文博。 在没有查出内奸之前，所有人不得离开。 哪怕是上厕所也会有其他情报组的两人跟着，真正拉个屎都要盯着你。 “科长。” 谭文博看到林培伦，急忙跑了过来。 林培伦没有看他，而是看向情报二组的五十多人。 “红党的兄弟，我很佩服你，我知道你打进我们内部很不容易，但既然你出了手，不可能没有任何蛛丝马迹，这些同僚和你共事已久，早点站出来承认，也算是帮了他们。” 林培伦缓缓说道，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说话，更没人站出来。 “不要存在侥幸，这件事委员长已经知道，处座必然要查出内奸给委员长交代，你不主动跳出来，恐怕要吃不小的苦头。” 谭文博的心里猛的一紧，这是确定他们之中有内奸了，若是查不出内奸，恐怕所有人都要跟着倒霉。 “科长……” “你给我闭嘴。” 谭文博刚开口就被林培伦打断，刚刚他被处长狠骂了一顿，但是还好，处长答应给他一天时间自查，若是一天之内查不出来，督查科便会介入。 到时候人家来查案，可不会对他们客气。 谭文博不敢说话，见还是没人承认，林培伦失望摇头。 “一个个带出去审，问清楚他们这几天的动向，去过哪里，做过什么事，事无巨细，要全部问清楚，谁胆敢隐瞒或者说谎，用刑。” 林培伦对身边的其他两个组长吩咐道，说完直接离开。 “谭兄，对不住了。” 情报一组的组长江俊生叹了口气，他和谭文博关系不错，但这次的事闹的太大了，特别是被委员长知道后，等于给他们上了层枷锁。 处长已经下令，不查出内奸誓不罢休。 “江兄，不会连我也要审吧。”谭文博猛愣了下，不敢相信的问道。 “没错，科长下命令了，从你开始审，我们两个亲自负责审你。” 江俊生点头，本来没打算审谭文博，这些年谭文博立下不少功劳，也抓了不少红党，他不可能是红党内奸。 但这件案子现在影响太大，为了不让红党存在任何侥幸心理，连带着谭文博一起审问。 “我知道了。” 谭文博失神落寞，这次的事是真闹大了，连他都没放过。 他们二组这么多人，若是最后查不出内奸呢？ 想到这里谭文博不寒而栗，这么多人，处长应该不会那么心狠，但想起之前对付红党的经历，谭文博的心里又拿不定主意。 忐忑间他被带了出去，单独接受审问。 连组长都要受审，二组所有人惊住了，谭文博一被带走，议论声便不停，最后在其他两个副组长的威胁下所有人才闭声。 严鹤更是手脚冰凉。 科长可是严重怀疑内奸就在他的小队中，若是查不出内奸，其他小队或许能够幸免，但他这个小队恐怕真的要完了。 严鹤仔细回忆，他小队每个人最近的行为。 很快他锁定了一个嫌疑人，手下有名队员在监视点的时候跑出去过，就是那个被派去调查枪声的队员。 他后来回来汇报，城门口据说是军事情报处的人抓日谍，被日谍给跑了。 但他出去那么久，要是报信的话绝对有这个时间。 没一会，他又想到了个嫌疑人。 此人因为生病，没有参加抓捕石海阳的行动，很有可能是红党内奸，因为没有参与，所以没能给红党报信。 第三个嫌疑人在严鹤脑海浮现。 这名队员在失火之前曾经摆弄过电风扇，卧室内的电风扇就是他去安装的。 第四个嫌疑人便是那名大喊失火的队员。 喊的那么大声，有可能是给红党报信。 第五个，第六个，没多久严鹤愕然发现，似乎他小队中每个人都有嫌疑，都可能是红党。 怀疑了一圈，等于没有怀疑。 “谭兄，例行问话，只要没有隐瞒就行。” 两名组长带着谭文博到了小会议室，开始审问，他们问什么，谭文博老实说什么，没敢有一点的隐瞒。 这相当于把他扒光在两位同僚面前，哪怕这次过了关，他以后很长时间在其他两个组长面前都抬不起头。 谭文博的问话很快结束，接下来是副组长和三个队长。 其他两个小队的队长倒没什么，结果到了严鹤这里，他不仅讲明了自己的所有情况，还说出了他的怀疑。 他那整个小队，竟然全是嫌疑人。 两名组长很是疑惑，他们内部有这么多红党吗？而且全部集中在一个小队内？ 答案不用猜也知道，肯定不可能，红党没有那么傻，把所有自己人安排在一起，这是要干嘛，想在他们内部直接起义吗？ “这个严鹤有问题啊。” 等他一走，江俊生立刻说道，把自己的队员全部咬了个遍，他是怎么当上队长的？ “估计是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急着自保。” 三组组长李必尘摇头道，今天的审问结果要是传出去，严鹤这个小队长算是做到头了，以后他的手下没有一个会听他的。 当然，前提是他们度过这一关。 “其他人交给别人审吧，我们休息会。” 江俊生伸了伸懒腰，他们两个只负责审组长和队长。 在他们审问的时候，党务调查处外面不远处阁楼内，两人正盯着窗口。 “玉米同志，这条路有不少党务调查人的人经过，你等会在窗口仔细的看，有没有要找的人从这经过。” 蝌蚪对着老吴说道，这个阁楼其实有点偏了，不是党务调查处的人上班必经之路。 但太靠近的位置，党务调查处会经常调查，他们不敢靠那么近。 “谢谢你，蝌蚪同志。” 老吴感激的说道，他很清楚这样一处地方的重要性，人家将他带到了这里来，这个地方很可能会废掉。 “仔细观察，可惜我们没有望远镜，不然能让你看的更清楚。” 蝌蚪拍了拍他，红党资金困难，望远镜可不是便宜货，况且他们这里也不能长期使用望远镜。 望远镜的镜片反光一旦被人察觉，对他们来说就是灭顶之灾。 而且这个窗口能观察到的人其实有限，党务调查处的大人物全是坐车或者开车上班，在这里根本看不到。 能看到的，全是骑着自行车又或者步行上班的人。 他们那些照片有一部分便是在这里拍的，拍照的时候要格外小心，不仅要找好角度，还不能被对方察觉，几十张照片就用了他们两年多的时间。 时间慢慢走过，今天路上的行人不多。 党务调查处已经下班，从这经过的人很少，蝌蚪也注意到了，他们观察到经常在这路过的一些情报科成员，今天全部没有出现。 “玉米同志，你继续观察，我需要去汇报这个消息。” 蝌蚪说完匆匆离去，他们这个位置也有观察敌人的作用，情报科的人一个都没有出现，很可能全部留在了党务调查处。 一般这种情况，只有他们有任务，还是大任务的时候才会出现。 残酷的斗争教会了他们很多东西，如果敌人有大行动，极大可能是针对他们，这个时候必须做出应对。 党务调查处内部，天黑的时候对所有人的审问总算结束。 若不是两个组分开对他们进行审问，那么多人，估计要审到明天才行。 “怎么这么多问题。” 看完所有口供，江俊生气的将手中的口供一扔。 这次审问，被他们问出的问题不少。 有人明显隐瞒了行踪，别人说出了他的行踪，但他自己却没有交代，这是问题。 还有人说了谎，甚至有些谎言直接便可以识破。 以点看面，二组这么多问题，恐怕他们一组和三组好不到哪去，江俊生从没有想过，他们内部的问题会这么多。 以前不是没有过自查，但每次雷声大，雨点小，这次动了真格，各种问题便浮出了水面。 “别生气了，先完成任务再说，找到这个内奸大家都能睡好，找不到，以后别想好过。” 谍影凌云 第233节 李必尘安慰他，两人重新整理所有口供，最终选出十二个有重大问题的人。 五十多人，十二个人有问题，相当于两成了。 这还是只选出了重大问题的人，其他小问题的更多。 十二个人里面严鹤的小队就占了七个，一半还多。 没办法，谁让严鹤自己上来就把所有队员咬了个遍，而他说出的情况，有些队员根本没提，既然没提，那就值得怀疑。 连夜审问，十二个人全部喊冤，说自己不是红党。 问不出结果，两人的耐心耗尽，十二个人被拉到了刑讯室，开始刑讯审问。 真的动刑了，听到这个结果谭文博心惊肉跳。 其他没被带去的人也不好受，都是自己兄弟，为了找出内奸，竟然对自己人用刑？ 很多人心里哇凉，辛辛苦苦，冒着危险努力工作，换来的就是这样的结果？ 第二天一早江俊生便来到大办公室，二组的人整夜都留在了这里，好多人一夜未睡。 “江兄，怎么样了？” 谭文博马上过来询问，江俊生看了眼他，随即叹道：“招了。” “找到了。” 谭文博一喜，此时的他顾不得自己手下出现内奸会给他带来什么后果，他只想找早点找出内奸，不然所有人要跟着担惊受怕。 “找到了，有四个人承认他们是红党。” “四个？” 谭文博瞪大了眼睛，他一共才五十多人，手下四个红党，快一成的人了。 “但问到他们的上线，以及他们做过什么事，他们又说不出来，只是求饶。” 江俊生缓缓说道，谭文博再次一愣，脸上马上露出了怒色。 这哪是招了，分明是屈打成招，熬不过刑罚的痛苦只能认了，可他们不是红党，继续审问，他们肯定讲不出上线和做过的事。 “江兄，你们是不是有点过了。”谭文博忍着怒火，轻声问道。 “我们也不想这样，科长亲自参与了审问，是他下令用刑，我们没办法。” 江俊生摇摇头，他也知道这四人是屈打成招。 可他没有办法，他们的时间紧迫，科长都急了，必须在一天之内找出这名内奸，现在内奸倒是找到了，可他们一样难受。 屈打成招的内奸，不如没有。 第二百五十章 邱影再现 林培伦坐在办公室内，很是疲惫。 有人承认自己是红党的时候，他非常高兴，以为真的找到了红党，但随着审问继续，他是越听越不对，被刑讯的人明显是在胡说八道。 随着第二个，第三个和第四个承认自己红党的队员出现，林培伦也明白，刑讯并没有作用，真正的红党还没有找出来。 一夜没睡，没想到是这么个结果，如今他更是骑虎难下，找不出那名内奸，按照他们处座的性子，可能很多人要跟着倒霉。 鲍胜群来到办公室，没多久便听到别人议论，昨晚审讯科那将情报组的人是审了一夜，还动了大刑，就是为了找出潜伏在里面的红党。 这个结果让他心情更好。 情报组如果真有红党，找出来算他们的本事，和他无关，如果没有那更好，连自己人都进行刑讯，以后其他人能有工作热情才怪。 “科长，不能再继续审了。” 林培伦的办公室内，谭文博双眼通红，苦苦求情。 他去看了被刑讯的队员，那叫一个惨，好多人血肉模糊，很多人甚至昏迷不醒，能够想象到他们遭受了什么样的酷刑。 这样的刑罚之下，别说他们，那些硬汉也扛不住。 “文博，我也知道不能用刑，但你不懂，如果找不出内奸会是什么后果。” 林培伦叹了口气，自始至终他没有怀疑过谭文博，毕竟谭文博亲手抓的红党不少，他要是红党，之前怎么可能抓那么多人。 谭文博双手沾满了红党的鲜血，就算他想加入红党，对方也不可能要他。 “科长，您去向处座求求情吧，内奸我们慢慢找，我们可以放出假消息，假情报，引内奸上钩。” 谭文博继续哀求，林培伦则是摇头：“求处座没用，这是委员长的命令，处座的压力不小，况且已经这样了，你认为那些假情报还会有作用吗？” “科长，石海阳现身后，知道他的人不少，知道他住处的人也很多，总务的人就知道，难道他们那边没有泄密的可能吗？” 谭文博愤愤说道，林培伦猛的站起，怒喝道：“住口。” 上次谭文博为撇责任，诬陷总务科，总务那边已经有很大的意见，这次要是把内奸再栽给他们，总务恐怕真的会和他们结仇。 这可是内奸案，不是其他小事，是要人命的，生死之仇。 而且处长绝不允许将案子扩大化，到时候只会让处里人人自危。 “你这个理由太牵强，总务是知道不少，但他们并不知道是石海阳住到哪，泄密的来源还是在你们二组，或者说，在严鹤那个小队。” 林培伦语气缓和了点，时间太短，要是时间长点，总务有泄密的可能。 但这个时候，别说处长，就算是他也没怀疑到总务，这脏水绝对不能再泼了。 “科长，您知道红党有多难缠，若是找不出内奸呢？” 谭文博悲愤的问道，十二个人全部受刑，近期内他们无法工作，况且就算能工作，他们还会好好干吗？ 这十二个人等于废了。 “我实话告诉你，处座只给我一天的时间，如果一天之内我们查不出内奸，督查科便会介入，他们会怎么做，相信你很清楚。” 谭文博再次一惊。 难怪科长这么急，督查科如果介入的话，恐怕就不是十二个人倒霉了。 督查科平时不接触情报，没有行动，他们的功劳从哪来？ 只能是内部，查出内奸他们可以立下大功，对他们来说立功的机会可是很少，有这样的机会还不得拼命的表现。 到时候整个二组所有人恐怕都要被用刑。 “你先回去吧，好好安抚他们。” 林培伦招了招手，谭文博无奈返回，安抚？有那么好安抚的吗？用刑之后，所有人的心全部凉了。 他这个组长，估计也干不了多久。 红党没抓到，他们现在却自废双手，这样做不更中了红党的下怀？ 可惜这些话他不能去说，只能尽力让手下的人安心，还不敢告诉他们督查科即将介入的消息。 否则的话必然是人心惶惶。 军事情报处，楚凌云与何向阳站在一起，前面是集合好的行动四组和情报二组的队员。 “出发。” 楚凌云一挥手，四十人坐上三辆轿车，两辆卡车，浩浩荡荡驶出。 处座同意抓捕克洛德，克洛德身份特殊，楚凌云这次亲自带队，务必保证万无一失。 克洛德在南京有一套别墅，平时在南京的时候他就住在这里。 此时他正在家中用餐，明天他将返回上海，这次来南京收获不错，特别是在陈文昌那里，一个不重要的情报，竟然被他卖了八千美元。 这些美元他可以在上海兑换成为法郎。 在中国美元比法郎更实用，但克洛德是个骄傲的人，他宁可保存法郎也不愿意要美元，只有法郎才能让他安心。 “泥鳅，你去敲门。” 封锁好前后门，楚凌云命令道，克洛德的别墅不小，里面还有他的四名佣人以及一名法国女人。 这个女人不是他的老婆，他老婆在上海，克洛德日子过的不错，上海和南京各养着一个女人。 “我找克洛德先生，想购买一批钢琴。” 泥鳅敲门，里面传来佣人的问话，泥鳅按照楚凌云的交代说出他的目的。 克洛德明面上是乐器生意，找他买钢琴很正常。 “请问您是？” 克洛德很快出现，乐器生意虽然没有情报赚钱，但多少能赚点。 这些外国商人很是贪婪，有赚钱的机会绝对不会错过。 “拿下。” 见到克洛德，他又开了门，泥鳅毫不犹豫下令，身边的人立刻按住了克洛德，而克洛德的嘴里不断冒出让人听不懂的外语。 “泥鳅，你留下来搜查，我们先回去，搜仔细点，东西全部带回去。” 楚凌云吩咐道，泥鳅高兴领命，这可是外国商人的家啊，不知道能搜出多少的好东西。 抄外国人，对他来说可是第一次，干劲十足。 “你们是谁，为什么抓我？” 被抓起来的克洛德，不断大喊，见没人理他，他又喊道：“我是法兰西公民，你们没有权利抓我。” 同车的人嫌他括噪，直接堵住了他的嘴。 克洛德被带到了刑讯室，昏暗的房间带着血腥的浓臭味，还有那恐怖的刑具，吓了克洛德一跳，他嘴里不断呜呜的叫着，想要说什么。 克洛德也没被吊起来，让他坐在了那。 “你们不能这么对我，我是法兰西公民。” 嘴上的东西刚被拿下，克洛德便大喊大叫，楚凌云瞪着他，直接呵斥：“够了，这里是军事情报处，你应该明白我们是干什么的，若是不想吃苦头就老实交代。”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我是个正当商人，我会向我国政府抗议你们的暴行，因为你们，甚至可能引起中法战争。” 克洛德声音依然很大，他汉语说的不错，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很是生硬。 谍影凌云 第234节 楚凌云突然笑了：“你太看得起自己了，法国在中国有这么大的利益，会因为你一个间谍而开战？那些资本家的嘴脸你应该比我们更清楚，哪怕杀了你，赔他们一点钱，我保证以后该是什么样还是什么样子。” “你这是威胁，你在威胁我。” 克洛德还在嘴硬，但他眼中流露出的恐惧却被楚凌云捕捉到。 那些资本家怎么可能在乎他的死活，若是因为他的死能给自己捞到足够的好处，恐怕他们自己会想办法来弄死克洛德。 不过那样一来，楚凌云也会倒霉。 这点他自然不会去说。 “我就是在威胁你，如果不交代的话，你清楚是什么后果。” 楚凌云边说边给旁边的人使眼色，刑讯人员马上会意，开始在水桶内浸泡鞭子，不是清洗，而是沾上盐水。 克洛德愣了愣，急忙又说道：“我是法国人，我有领事裁判权，你们无权审讯我。” 说到领事裁判权，楚凌云心中猛的一痛。 这个极度不平等的领事裁判权，意思是外国人在中国犯罪，中国想要对他进行审判，要按照他所属国的法律进行，而且是交给所属国领事判决。 这种丧权辱国的条约，在这个时代依然存在，直到新中国成立之后才全面废除。 “克洛德先生，你欺负我什么都不懂吗？领事裁判权只在民事和刑事诉讼有效，你可知道我们为什么抓你？” 楚凌云说话，不等克洛德回话，又接着说道：“你犯的是间谍罪，已经危害到我国的公共安全，你所谓的领事裁判权根本没用。” 克洛德愣了愣，他当然知道，他从事的情报工作不被领事裁判权所保护。 但他不得不这么说，希望能唬住面前的这个年轻人，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懂的这些，识破了他的小计谋。 “你在诬陷我，我要见我国大使，我要对你们抗议。” 克洛德依然嘴硬，楚凌云懒的和他废话，直接让人动刑。 处座说了，人只要不死就行，这里不是租界，是中国的国都，在这里从事间谍工作，哪怕法国大使真的过来，他们也有足够的理由。 要是连个间谍都管不住，他们还怎么抓日谍？ “我说，我都说。” 几鞭子下来，克洛德便哀嚎着招供了，交代了他出卖的情报。 克洛德的确是情报贩子，但他只是个二道贩子，或者说他只是个中间人。 有人想要情报，他会通知法租界和公共租界真正的情报贩子，让他们寻找这些情报，然后他买过来，转手再卖给别人。 他是利用中间商的身份，来吃这个差价。 比如这次陈文昌的情报，他只用了四千美元便从情报贩子那买到，卖给陈文昌是八千，同时还卖给了中村理沙，在她那获得了三千美元。 这一份情报他等于净赚七千美元，利润非常的高。 他没有自己的鼹鼠，所有情报都是通过死信箱，他把钱给租界那边的老板之后，那边会安排人往他的死信箱投放情报。 正是靠着来回倒腾情报，克洛德赚下了比他生意多出数倍的财富。 没能查出鼹鼠的身份，让楚凌云有点失望。 “该说的我都说了，求求你们放了我吧。” 克洛德再没有最初的嚣张，不断哀求，楚凌云再次问道：“中村理沙在你这里买过几次情报，都买了什么情报？” 中村理沙会购买陈家的情报，这点楚凌云能够理解。 毕竟陈堂吉打的是抗日的旗号，而且有一定的实力。 日本人需要了解陈堂吉的具体情况，以及果党对陈堂吉的态度。 “三次，第一次是去年十一月，她想知道果党内部的政策调整，第二次是今年三月份，是我主动提供给她的情报，内容是果党各军的整编。这次是第三次，正好和陈文昌要这份情报，我便问了她，她对这个情报有兴趣便买走了。” 克洛德很老实，交代出了卖给中村理沙的所有情报。 难怪卖给中村理沙的情报便宜了那么多，这是陈文昌定制的情报，多卖一份便是多赚一份的钱。 去年十一月那个情报，是全国抗日浪潮中果党调整的部分策略，增强了抗日力度，日本人关心这样的情报很正常。 至于军队的整编，他们绝对有兴趣，所以会购买。 “有没有其他日本人找你买过情报？”楚凌云再问。 “没有了，我只在南京销售，如果是上海的人想要情报，他们会直接找那几个大商家，不会通过我。” 克洛德急忙摇头，他这样的二道贩子，肯定没办法在真正情报贩子的地盘上做生意。 所以他盯上了南京，上海租界那些大佬基本只守着上海的地盘，轻易不会出来。 “先押下去。” 楚凌云命令道，克洛德只是个二道贩子，没有自己的鼹鼠。 能获得那么多高层的重要情报，这些鼹鼠的级别不低，危害很大。 他们的情报虽然不是直接给日本人，但到了情报贩子那里，日本人一样能够花钱获得。 目前国内的情报市场，日本人绝对是他们最大的客户。 这些外国资本家虽然贪婪，但他们做生意的态度可是很好，明白维护好大客户的重要性，他们会按照日本人的需求来打探情报，而且手段更多。 “别，放了我，我可以给你们钱，很多的钱。” 克洛德挣扎着身子，再次哀求，楚凌云根本没在意，让人强行将他关进了牢房。 “楚组长，这次我们收获不小啊。” 何向阳笑着说道，他对楚凌云很是佩服，这些外国人可不是那么好对付，他们态度强硬，一般人不敢对他们用强。 克洛德所说的什么裁判领事权，当时便把他给唬住了。 楚凌云的话才让他明白，裁判领事权对间谍没有任何保护，不过想想也是，他们抓了那么多日谍，若是这个可以保护间谍的话，他们怎么抓这些日本人？ “是不小，去汇报吧。” 楚凌云淡淡回道，看似克洛德交代了很多东西，但其实没什么用。 中村理沙的间谍身份，之前便确认过了。 只知道她购买的那几份情报又有什么用？不过日本能在上海直接买到情报，为什么中村理沙还要在南京购买呢？ 这是一个疑点。 除此之外，克洛德的交代再没有作用，唯一有用的是那个死信箱。 但这个死信箱要他购买过情报之后，才会有人给他传送情报，现在克洛德被抓，若没有他的配合，死信箱是真正的死物，不会有任何东西进去。 而且楚凌云有种预感，就算抓到了往死信箱内送情报的人一样没用。 那些情报贩子不会让鼹鼠直接传递情报，他们只会让自己人来做这样的事。 他们的人，很可能就是大使馆的人。 外交官不是侨民，他们拥有外交豁免权，哪怕抓了人最多只能驱逐出境。 这次在克洛德身上，等于没有多大的收获。 “科长，这是克洛德的口供。” 该汇报还是要汇报，贺年还在等消息，楚凌云将新得到的口供交给了他。 “卖过那么多情报，可恶。” 看完克洛德的口供，贺年重重拍了下桌子，这些外国人在中国正当生意不做，竟然探查情报，然后卖给日本人。 他们这样做，和日谍有什么区别？ “科长，克洛德价值不大，但他身后的情报贩子很重要，日本人可以在他们那里获得我们的情报，我们一样能在他们那买到日本人的情报。” 楚凌云提醒道，克洛德交代了他的上线，法租界公董局的一位高官。 通过这个人，他们只要愿意花钱，一样能得到不少日本人的情报，而且只要愿意花钱，这些外国人自己便会去日本人中收买鼹鼠，不用他们自己辛苦寻找。 “我会向处座汇报的。” 贺年点了点头，他明白楚凌云的意思，可惜楚凌云的这个想法很难执行。 不是说他们不想要情报，而是没钱。 军事情报处没钱，说出去别人会笑掉大牙，钱当然有，但这些钱大家都盯着呢，全想着捞进自己的口袋。 为了国事，让他们掏出以后会属于自己的钱，没人会干。 除非委员长特批经费，但购买情报不是小钱，这种事特批的可能性很低。 “继续加大对中村理沙的调查，这个案子我们最终的收获不会小。” 贺年对楚凌云吩咐了句，随即去向处座做汇报。 老吴在阁楼内，观看了一天多。 这一天多的时间，党务调查处除了情报科没人出现过之外，其他倒是有一些人，但没有他见过的邱小姐。 蝌蚪昨天上报异常情况之后，组织对这件事很重视，想尽办法打探情况。 今天下午，终于得知了党务调查处的情况。 他们正在自查，要查出内部的奸细，据说这个奸细就在情报科，这次自查和以往不同，情报科内不少人被限制自由，势必要将内奸查出来为止。 这个消息也让梁书记他们更加担心。 老吴在党务调查处外没能见到邱小姐，说明邱小姐被困在党务调查处，甚至被查出的可能性非常大。 党务调查处内部，徐老鬼给情报科自查的时间刚到，督查科便接手了案子，林培伦只能无奈交接。 接下来的调查，不再受他的控制。 督查科的人够狠，上手之后立刻对所有人重新审问，见审问自己的人变为了督查科，情报二组不少人都明白，这次处里是下狠心了，查不出红党所有人都危险。 在督查科的引导下，不少人互相攀咬，他怀疑他是红党，他又怀疑他是红党。 调查到最后，他们查出的红党嫌疑更多，情报二组有一多半都被纳入嫌疑。 鲍胜群在总务科，听着别人议论情报科的事，心里别提有多舒服了。 现在的情报科等于是完全停摆，特别是知道徐老鬼被委员长骂了后，他开心的想要喝酒。 他很清楚，这样的事想直接击垮徐老鬼没有可能，但类似的事多了之后，徐老鬼慢慢被丧失了信任，迟早有他报仇的那一天。 谍影凌云 第235节 “科长，还去找情报组要东西吗？” 鲍胜群来到总务科科长卓易的办公室，笑呵呵问道。 “不用了，他们现在哪有功夫还我们东西。” 卓易笑着摇头，情报科这次想陷害他们，卓易给予了强烈的反击，让总务科的人心更齐，也让处里其他人明白，总务科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对鲍胜群这次的表现，他是相当满意。 鲍胜群以前是行动科的副科长，突然被安排在了他这，之前他还担心不好去管，鲍胜群会仗着资格和处长的关系，连他这个科长都不放在眼里。 后来鲍胜群的表现打消了他的疑虑，来到总务科后，鲍胜群和所有人的关系都很融洽，而且对自己的命令从没有过异议，非常认真的去执行。 “那我明天就不去找他们了。” 鲍胜群笑着离开，情报科现在焦头烂额，确实没空考虑那点设备的问题，之前的三天之约，等于作废。 …… 晚上七点，荷花巷，梁书记和杨主任面对面坐着。 老吴不知道这里，为了保护组织的安全，所有人都是单线联系，同样，梁书记也不知道老吴的住址。 “目前来看，邱小姐恐怕是凶多吉少。” 杨主任面带悲痛，老吴找不到他，党务调查处又这么严厉的自查，他们想营救却是无能为力。 进攻党务调查处，把人强行救出来，别说他们现在这些人，再多十倍的人手也做不到，组织不可能为了一个同志，让这么多同志去牺牲。 “可惜了。” 梁书记轻轻点头，他的心情也不好，明知道同志正在受难，甚至有生命危险危险，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痛苦了。 “我们连邱小姐的真名字是什么都不知道。” 杨主任眼睛红了，党务调查处这么大的调查力度，邱小姐想隐瞒过去难如登天。 他被查出来，只是个时间问题。 “这个我会让人去打听，一定能问出来。” 梁书记重重叹到，杨主任攥紧拳头，想要做点什么来发泄却不敢，不管是锤桌子还是墙面，都可能会造成动静。 他只能用指甲狠狠扣动掌心，用这种方式来减少心中的痛苦。 “梁书记，有消息您通知我一声。” 杨主任是来汇报老吴的调查结果，他不能在这里逗留太久。 “你先回去吧，另外通知老吴立刻转移。” 梁书记缓缓说道，杨主任身子一颤，明白这是组织无法营救，放弃后的结果，而邱小姐知道老吴的住处，他一旦被查出来，老吴将面临险境。 “我这就去找老吴。” 杨主任重重点头，在他和梁书记谈话的时候，楚凌云正走在大街上。 他手中拿着刚买好的报纸，另一只手还提着个不起眼的箱子。 箱子里面是二十根金条，这是送给红党的，上次的缺钱危机虽然解除，但楚凌云明白，红党的钱永远都处于缺乏状态。 有更多的钱，他们才能做更多的事。 另外便是这次党务调查处的情报，叛徒这么快便被制裁，他们这次做的非常漂亮，同时他也怀疑党务调查处内部有红党的同志。 今天他又从何向阳的口中得知，党务调查处正在自查，严厉程度远超以前，督查科直接介入，这次势必要将里面的红党找出来。 在没人的地方，楚凌云剪下报纸上的字，小心的贴在一起。 其他报纸烧掉，将情报放入盒子内，楚凌云慢慢向老吴的住处走去。 梁医生也是红党，但他不清楚梁医生的身份，以往都是将情报送给老吴，这次他同样选择了送到这里。 老吴家里有亮灯。 “咚咚咚。” 楚凌云敲了三下门，马上躲在暗处，看清楚是老吴开的门后，转身离开。 老吴正在家中，内心十分沉痛。 他和杨主任之前便讨论过，他们很清楚这次救不了邱小姐。 杨主任去向梁书记汇报，他则在家里等着消息。 熟悉的敲门声响起，老吴猛的一愣，现在他没有了下线情报员，杨主任又去汇报工作，这个时候没有同志会找他。 最重要的是，这个敲门节奏只有邱小姐用过。 老吴瞬间起身，快去朝门口跑去，等打开门，外面早已没了人影，只有一个箱子静静的放在了门前。 他拿起箱子，深吸一口气，小心的关上门，回到房间内立刻打开了箱子。 一张长长的纸条，上面贴满了报纸剪下的字，非常熟悉的风格。 纸条下面是黄灿灿的金条。 老吴看都没看金条，立刻拿起了纸条，因为激动手还有些发颤。 “叛徒制裁后，党务调查处严厉自查，望同志们注意安全。邱小姐” 果然是邱小姐送来的情报，而且邱小姐承认是他制裁了叛徒，但后面的话老吴有点迷糊，望同志们注意安全是什么意思？ 他们没事，此时最危险的不是邱小姐自己吗？ 据说党务调查处审查两天了，对自己人都用了刑，所有被怀疑的人都限制了自由，邱小姐是怎么跑出来的？ 还是说邱小姐隐藏的很好，并没有被怀疑，所以没事，然后过来特意通知他们，所谓的望同志们注意安全，就是让他们宽心，自己没事，你们才应该多多注意。 不管是不是这样，邱小姐没事这就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咚咚咚。” 老吴正在猜测，门口再次传来敲门声，这个声音更熟悉，是杨主任的敲门暗号。 尽管如此，老吴还是小心的将纸条团在一起，若有不对，他随时吞进肚子里，消除证据。 透过门缝看了看，外面确实是杨主任，老吴总算是放下了心。 “老吴，进去说吧，组织对邱小姐的事有新指示。” 天黑，杨主任没注意到老吴神情有异，他依然沉浸在悲痛之中。 “杨主任，您已经知道了？我们什么时候接回邱小姐？” 回到房间老吴激动的问道，杨主任一来便说邱小姐，他还以为邱小姐没事的消息组织提前探查到了。 这样的话，组织上很可能确定了邱小姐的身份。 “接邱小姐？” 杨主任愣了下，眼圈再次一红，接不回来了，就算能接回来恐怕也只有尸体。 “只要有机会一定会把他接回来，至少要给他找个更好的地方安葬，不能让他沦落到乱坟岗。” 杨主任沉重的说道，这次轮到老吴发愣，杨主任说的和他理解的完全不同，什么乱坟岗，什么安葬？ “难道邱小姐又有什么意外？不应该啊，他刚刚送来情报说明他没事，杨主任，您是怎么了？” 杨主任还在想着怎么不被党务调查处注意，以后找回邱小姐的尸体，等老吴说完，过了一会他才反应过来。 “送情报？谁刚刚送了情报？”杨主任瞪大了眼睛。 “您看。” 老吴不再废话，直接拿出刚才卷起来的纸条，看到纸条上的字，杨主任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邱小姐竟然送来了新的情报？ “还有这个。” 老吴把箱子打开，杨主任只看了一眼里面的金条，马上急切问道：“老吴，你快说清楚怎么回事。” 杨主任的反应让老吴明白，他并不知道邱小姐没事，还以为邱小姐这次必死无疑，所以才想着去找回他的尸体，好好的安葬。 第二百五十一章 一个不留 杨主任的确不知道邱小姐没事，所以刚才两人就没在一个频道上，你说你的，我说我的。 看到这份情报，杨主任第一反应是不敢相信，第二才和老吴一样，心中充满了狂喜。 邱小姐还能送出情报，证明他没事，党务调查处的内查对他影响不大，至少他没被限制自由接受调查。 这样的话，邱小姐的安全将大大增强。 “我也不清楚，刚才我正在难过……” 说到这里老吴顿了下，有点不好意思，他为之伤心的人突然出现，给了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他之前悲痛那么久全白费了。 杨主任理解老吴的感受，刚听到邱小姐送来情报的消息，他一样没反应过来，闹出了乌龙。 “这么说，邱小姐承认叛徒是他制裁的，但他没有料到党务调查处这次反应会那么激烈。” 坐下后，杨主任和老吴仔细分析，他的话让老吴不断点头：“没错，真不敢相信啊，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既制裁了叛徒，还没让党务调查处发现。” “这是个非常有能力的同志。” 杨主任肯定的说道，他现在对邱小姐非常佩服，那么短的时间消灭了叛徒，被怀疑的可能性非常高，毕竟时间太短，只有少数人知道叛徒的详细情况。 而党务调查处的自查竟然没有他，证明他并不是鲁莽出手，而是有勇有谋，有足够的把握才出手制裁了叛徒。 若是最后查不出他来，相当于他一个人就把党务调查处耍的团团转。 “杨主任，您看这里。” 老吴只着纸条上后面的字，主要是‘望同志们注意安全’几个字。 杨主任仔细想了下，突然激动道：“邱小姐担心这次的制裁，引来党务调查处的疯狂反扑，在这么危险的情况下，他首先想的是我们的安全，真是个好同志啊。” “杨主任，既然邱小姐没事，我们还要不要找他？” 老吴突然问道，杨主任怔了怔，他猛想起，自己来老吴这里，是通知他立刻转移的。 谍影凌云 第236节 但让老吴转移的前提条件是认定无法挽救邱小姐，所以让和邱小姐有直接联系的老吴撤离。 可现在情况明显发生了变化，邱小姐没事，不仅送来了情报，还又给他们送来了不少的金条。 这样的话老吴没必要撤离，他一旦撤离，邱小姐这根线可就断了，现在能和邱小姐联系的只有老吴。 “你在家等着，我要出去一趟。” 杨主任立刻说道，这件事他必须尽快汇报给梁书记，好让梁书记调整策略。 虽然知道救不了邱小姐，但杨主任明白，不到最后一刻梁书记不会放弃，现在他必然还在打听邱小姐的情况。 想到这里，杨主任心里突然一颤。 邱小姐不会连这个都想到了吧？那句‘望同志们注意安全’其实指的是不用担心他，他没事，更不要去解救他。 真是这样的话，那邱小姐绝对是个极其聪明，又有着超高智慧的人。 杨主任带着纸条，匆匆离去。 金条放在老吴这，大晚上带着那么多金条不安全，遇到巡警他有办法应对，可金条一旦被发现，那可是个大麻烦。 二十根金条，邱小姐又是大手笔，两次就给他们送了四十根金条，有了这二十根金条，不仅可以再给老家送点药品，还能改善下南京的组织环境。 他们组织因为缺钱，各种设施都不完善。 紧急时刻可以救命的安全屋数量远远不够，不过这笔钱该怎么使用，他要汇报给梁书记，让梁书记来做决定。 杨主任突然回来，梁书记有点意外，但很快便想明白了怎么回事。 带杨主任到书房，梁书记脸色立刻一沉，低声问道：“老吴不同意转移吗？” 杨主任刚离开没多久，大晚上又跑来，肯定是有非常重要的事，而他刚才去办的事，就是带着老吴转移到另外的安全屋，放弃之前的住处。 这样做是为了更好的保护老吴，也是保护组织内的其他同志。 杨主任去执行这个命令，突然回来，梁书记马上联想到，肯定是老吴违抗命令，不愿意转移，所以杨主任没办法才来找他。 对此梁书记能够理解，他相信自己身边的每一个同志，不愿意因为他们遇到危险，自己先跑。但血淋淋的教训告诉了他们，敌后工作不能有一点的侥幸和马虎，任何时候都要按照最差的结果来估算。 杨主任怔了怔，明白梁书记是误会了，急忙说道：“转移？不，老吴不用转移了。” “不行。” 梁书记断然拒绝，有点恨铁不成钢的说道：“老吴糊涂，你怎么也跟着一起犯糊涂，老吴必须转移，而且是今天，这是命令。” “梁书记，您先看看这个。” 杨主任把楚凌云的情报拿出来，展开放在梁书记的面前。 因为几次揉成团，纸条上褶子很多，但不影响阅读上面的内容。 梁书记疑惑低下头，很快身子一颤，他抬起头，急速问道：“这是哪来的？” 邱小姐竟然又送来了情报，这怎么可能，他现在不应该被调查，正处在极度危险之中吗？ “我刚到老吴那，老吴说，邱小姐在我到之前不久送去的，除了情报之外，还有二十根金条。” 杨主任没有隐瞒，把情况详细说了一遍，包括他和老吴探讨后的猜测。 “这么说邱小姐没有危险，党务调查处的自查并没有怀疑到他。” 梁书记马上明白了所有情况，他的想法和杨主任一样，对邱小姐非常佩服，做出了这么大的事，竟然还能避开怀疑，让自己安全脱身。 现在说安全有点早，但党务调查处这么严厉的自查，他依然能出来送情报，证明他的确没事。 “是啊，肯定没有怀疑到他，这么快制裁了叛徒，又能置身渡外，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在党务调查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身份？” 杨主任感叹道，梁书记对他的话很是认同，之前他便认定叛徒是被邱小姐杀死的，现在有了邱小姐的情报，更加证实了他们的猜测。 “对邱小姐的调查到此为止，不要让老吴继续查了，另外老吴也不需要转移，继续留在那。” 梁书记果断说道，既然邱小姐没事，他们贸然打听，反而可能会带给邱小姐新的危险。 杨主任愕然，一会查，一会不查，饶了一大圈又回到了原点，好像他们什么收获都没有，邱小姐的身份仍然是个迷。 不过他能理解，眼下党务调查处正在全力以赴查内奸，他们什么都不做，才是对邱小姐最好的保护。 “我明白，我会告诉老吴新的指示。” 杨主任点头，随即问道：“邱小姐送来的金条还在老吴那里，梁书记，您看这笔钱怎么分配？” “你们留下十根，继续给老家买需要的东西，剩下十根在黑市上换成钱给我，我来安排。” 梁书记想了下，随即说道。 杨主任手中现在没那么缺钱，而他们组织内部却空了很久，很多时候组织上需要的钱，全是同志们自筹。 另外还有根据地，他们的条件更艰苦，十根金条钱虽然不多，但多少能给他们一些帮助。 这些钱梁书记自己不会留下一分，全部会用在其他的同志身上。 “好，我让小苏换了钱后就给您送来。” 本来黑市是老吴负责，老吴有了和邱小姐接头的新任务后，这个工作便交给了小苏。 金条在黑市上能换到的钱，远比银行要多。 不好的就是黑市上换钱不安全，但他们对此有经验，可以保证自己不被受骗，也能躲开警察的搜查。 党务调查处，连续好几天一直在查内奸，越来越多的人承受不住刑罚，招供他们是红党，但经过验证，没一个是真正的红党。 “科长。” 谭文博再次找到林培伦，刚叫了声便流下了眼泪，呜呜的哭着，几天的刑讯，二组除了他，所有人都遭受了刑讯折磨，副组长和三名队长也不例外。 就在刚刚，一名熬不过刑讯的队员自杀了，这是自查以来第一个被逼死的人。 可以想象，之后还会有更多的人承受不住折磨崩溃或者自杀。 “我去见处座。” 看着谭文博，林培伦于心不忍，他时刻关注着督查科的调查，比谭文博更清楚情况。 来到徐老鬼办公室，林培伦也是眼睛一红。 “处座，不能再查下去了，不然只会死更多的人。” 林培伦哀求道，徐老鬼已经接到了督查科的汇报，面露难色。 这个红党内奸隐藏的够深，都这样了，竟然还没查出他的踪迹。 可是不查，他无法给委员长交代，以后万一再有这样的事，恐怕委员长会对他更加的失望。 到那时时候，别人可能没事，他肯定是要完蛋。 “培伦，你告诉我，内奸有没有在情报科？” 徐老鬼缓缓问道，林培伦愣了下，这话让他怎么回答，他很想说没有，但无法解释之前红党叛徒被杀一事。 可是说有，他又不知道是谁。 “你不用回答了，我明白你的答案。” 徐老鬼闭上眼睛，他现在很为难，内奸查不出，继续刑讯效果不大，反而会打击士气，让整个处里人心惶惶。 咬了咬牙，徐老鬼慢慢睁开眼，眼中带着道决然。 “培伦，你马上重新组建情报二组，我给你权限，你可以随意去挑人，这次我给你最好的精兵强将。” “处座。” 林培伦惊骇叫道，徐老鬼这么一说，他哪里不明白话中的意思，查不出内奸，这是要把所有人都处置了。 这种事，果党可不是第一次干。 “去吧，既然二组被污染了，那就不能要了，壮士断腕，才能留命。” 徐老鬼无力的摆了摆手，让他做出这样的抉择也不容易，这可是五十多个人，五十多条人命。 “处座，不可以啊，真这样的话，以后谁还为我们卖命，我们还怎么工作？” 林培伦浑身发颤，大声喊道，杀死手下一整个情报组的人，这样的事他干不出来，更不可能去干。 “我知道这样做会影响人心，但你告诉我，如果不除掉内奸，继续让内奸破坏，我们以后就能好好工作了？还有，怎么给委员长交代？” 徐老鬼站起身，指着委员长府邸的方向，大声质问。 “处座，能不能撤掉他们的职务，把他们调到其他的地方，哪怕先关一阵子也行啊。” 林培伦还在苦苦哀求，这可都是他的手下，特别是谭文博，跟了他很久。 要是将他们全部处死，以后林培伦晚上睡觉都会做噩梦。 “不行，那样的话，只会让红党逍遥法外。” 徐老鬼摇头，当初翻脸的时候，他们杀的自己人还少吗？ 只因为一点怀疑，不管有没有证据，你都要死，这就是委员长的作风，他要是为了保全这些人，而留着红党内奸的性命，委员长会对他更加失望。 孰轻孰重，徐老鬼心里非常清楚。 “处座，内奸是在二组，但不是整个二组，这次二组其他两个小队并没有参与任务，也不知道任务的情况，内奸肯定在严鹤的小队，您要处置，能不能只处置严鹤那个小队，不要牵连整个二组。” 见救不了二组所有人，林培伦只能退而其次，减少被牵连的范围。 徐老鬼低头不语，过了会才问道：“你敢保证，内奸一定在严鹤小队？” 这次轮到林培伦不说话了，他虽然严重怀疑内奸是在严鹤小队，但这种事他哪敢随意担保。 担保错了，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按你说的做吧，你亲自去处理，严鹤小队所有人一个不留，其他的人调离工作岗位，全部安排到五华监狱，只准在监狱内，任何人不得和外界联系，更不得外出。” 过了会，徐老鬼慢慢坐下，下达了最终命令。 “谢谢处座。” 林培伦低下头弯腰行礼，他没有继续争取，他很清楚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处座也要给委员长交代，没杀整个小组的人，只杀严鹤小队，算是宽大处理。 第二百五十二章 互相拆台 谍影凌云 第237节 林培伦失神落魄来到外面，慢慢到了情报二组的大办公室内。 除了三个刑讯被打的重伤的队员，其他人全在办公室内，几乎都是躺在地上，此时人人带伤。 进来后有人直直的注视着他，有人更是直接转过了头，和之前看到他既紧张，又想表现的样子大不相同。 林培伦心里再次一痛。 “科长，怎么样了？” 谭文博急忙跑过来，唯一完好的人就是他，他知道林培伦去找处长求情，迫切想知道结果。 林培伦闭上眼睛，谭文博看着他的表情，瞬间有了不好的预感。 “科长，到底怎么样了，这么多兄弟等着呢。” 谭文博快速问道，林培伦还是没有说话，但肩膀却在微微的颤动着。 “林科长。” 谭文博正想再问，行动科科长赵在礼突然带着人出现在门口，而且带了不少的人，这些人进来之后，立刻举起了枪。 “赵科长，麻烦你们了。” 林培伦叹了口气，赵在礼是来协助他执行任务，接到命令的时候，赵在礼也不敢相信，但徐老鬼亲自给他打的电话，不能不从。 “科长，没有挽回的余地吗？” 谭文博脸色煞白，最担心、最害怕的结果还是出现了，他在党务调查处这么久，眼前这个样子，哪里不明白接下来他们要做什么。 办公室内的其他人，也都呆呆的看着他们。 “我念到名字的人出来。” 赵在礼拿个本子，林培伦转过了头，办公室内不少人脸上现出了惊恐神色。 “严鹤。” 赵在礼第一个叫的就是严鹤的名字，严鹤身上打着绑带，听到喊自己，身体猛的一哆嗦。 严鹤没敢动，身子缩在一旁。 来的是行动科的人，平时他们打交道不少，很多人认识严鹤，两个人立刻到里面将严鹤带了出来。 “科长，赵科长，我是冤枉的，我不是红党，石海阳就是我抓的，我不可能去杀他，我没有任何动机，我要是红党怎么可能会抓人？” 严鹤挣扎着大喊，被喊到名字的结果他很清楚，巨大的恐惧充斥在他的心里，此时的他无比后悔。 若是知道是这样一个结果，他肯定不会去抓石海阳，更不会去监视红党。 他抓了人，是功臣，最后却这样对他。 “科长，严鹤说的没错，人是他抓的，他怎么会杀人，肯定不是他，他是无辜的。” 谭文博急忙说道，林培伦叹了口气：“我知道。” 严鹤当然不是红党，林培伦非常清楚，但不是红党，并不代表没罪。 红党极大可能潜伏在他的小队内，他找不出来，带着红党一起执行任务，这就是大错。 处座这次狠了心，宁可错杀也不愿意放过，若不是他的争取，整个二组就全完了，而不是单单一个严鹤小队。 “科长，那您还？” “这是处座的命令。” 林培伦轻轻摇头，严鹤还在大喊，被人堵住嘴带了出去。 随着赵在礼喊出一个个名字，不断有人被带了出去，办公室内的人很快发现，被带出去的全是严鹤小队的人。 等严鹤小队的人全部被带出去后，赵在礼终于停止了点名，剩下的人心惊肉跳，看到赵在礼合上了名册，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科长。” 谭文博再次喊了声，林培伦看了眼他，对他摇头道：“别说了，这是我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最好结果还是严鹤小队集体处决，那坏的结果是什么？ 谭文博脸色煞白，他明白，自己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他同样不可能是红党，但严鹤都杀了，处座不可能单独放过他。 “我知道了。” 谭文博声音发颤，他发现自己身子也在发颤，控制不住的抖动。 “安慰下其他的兄弟，事情过去了，好好养伤，以后用心做事。” 林培伦叮嘱了句，他没告诉谭文博，接下来会把他们发配到监狱去工作，虽然不是囚犯，但他们不能外出，不能和外界联系，不比囚犯好多少。 情报二组彻底完了，只能重建。 林培伦和赵在礼一起离开，留着一队的行动队员看守，办公室不少人呜呜的哭了起来，为党国效力，为处座卖命，风里来雨里去，经常通宵查案，连续忙上好多天。 执行任务的时候又要冒着生命危险，谁也没有想到最终竟然是这么个结果。 这些人的心全都凉了，后悔在党务情报处做事。 行动科的人押着严鹤小队十几人，直接离开南京城，最后来到城外一片树林中。 严鹤十几人，被捆绑着带到了前面。 所有人的嘴都被堵住，他们呜呜的叫着，不少人吓的屎尿齐出，可是没用，随着赵在礼询问过林培伦，最后一阵枪响，烟消云散。 “林兄，我明白你的感受，但这种事我不好说什么，只希望那名红党就在其中，以后绝对不能再出任何幺蛾子。” 赵在礼安慰了林培伦几句，枪决自己的兄弟，还是因为查不出红党牵连的人，赵在礼心里一样不好受。 他们是行动科，但行动科一样会查案，若是以后遇到这样的事，他们又该怎么办？ 赵在礼能够想象的到，未来相当长一段时间，不管是谁工作激情都不会高，若是有机会能离开这里，肯定会想办法调离。 很可惜，情报部门进来容易，想出去却没那么简单。 今天党务调查处的气氛尤其压抑，不少人没像以前那样聊天，全都埋头做着自己的事，没事的时候，宁可闭眼或者看报纸，也不多说一句话。 情报科一个小队，十几人，就因为查不出内奸，全部被处决了。 这个结果哪怕不是负责情报的人也感到恐惧，不少经历过当年翻脸的老人，似乎又感受了当初那种紧张的气氛。 那个时候可是人人自危，若是查到平时和红党的联系多一点，立刻就会被抓走。 时隔这么多年，没想到再次遇到这样的事情。 “徐老鬼，你日子不好过喽。” 鲍胜群在办公室悠闲的喝茶，心里却在发痛：儿子，孩他妈，看到了吗？我正在为你们报仇，徐老鬼会为他做的事付出代价，还有日本人，以后若有机会我一定杀死更多的日本人，用他们的血来祭奠你们。 军事情报处，处座第一时间知道了党务调查处的事。 对徐老鬼他很不喜欢，但这次徐老鬼的做事他却很是欣赏，快刀斩乱麻，要彻底杜绝泄密的危险，就不能手软。 当初在军事情报处怀疑有内奸的时候，他一样想过处死相关的所有人，保证安全。 幸好楚凌云查出了真正的内奸，他才没必要这样去做。 “组长，克洛德那抄出来了不少，主要都是美元。” 泥鳅来到楚凌云办公室，手中还有个箱子。 克洛德这次卖情报获得的一万多美元，还有家里存放的一些现金以及金银首饰，都被泥鳅抄了回来。 他那个法国老婆，因为是外国人不太好处理，暂时没抓。 他的老婆向法国大使求助，法国大使提出抗议，但处座拿出了克洛德的口供，还有他卖给陈文昌的情报原件，以及在克洛德家中搜出的电台和其他留存的情报。 这些证据证实，克洛德在从事间谍工作，不受领事裁判权保护。 “放这吧。” 楚凌云笑了笑，泥鳅送来了一万两千美元，因为没能抄了克洛德的宅子，这次的收获大部分是现金。 至于零头，已经被泥鳅他们分了。 一万两千美元，楚凌云分成了四份，五千美元是最大的一份，这是给处座的。 这次的案子是处座亲自下令，处座又清楚克洛德情报卖了多少钱，这些钱要是不给处座，恐怕他心里会有想法。 剩下的三份，还要给情报科一份。 案子属于他们共同所有，若是将抄家所得全部拿走，那吃相太难看，不利于以后的合作。 最后两份才是他与贺年的，其中情报科给了他们三千美元，贺年那也是三千美元，他自己只留了一千。 抄出一万二，楚凌云到手就一千，看似很少，其实楚凌云不止这些，陈文昌那里一样抄出了不少钱。 在陈文昌那的说活大概是四千多美元，这些全被楚凌云扣留了下来。 如此来算，楚凌云才是收获最大的一个。 将美元装在三个箱子内，楚凌云来到贺年办公室。 “科长，这是克洛德案子的一些收获，我已经分好了。” 楚凌云将三个箱子放在办公桌上，处座的，情报科的，贺年的，全都指了出来。 “放这吧。” 这些美元是不少，但还不至于被贺年多看重，三千美元，在黑市上大概能换接近三十根大金条。 贺年如今的财富，用金条来算的话，那至少是四位数。 “科长，中村理沙那该收网了。” 楚凌云轻声说道，若是克洛德的家属没闹，中村理沙还能再盯一盯，可克洛德的老婆这么一闹，中村理沙很可能会收到风声。 若是因此跑了，情报科那边不好交代，他们可是极其看重这个案子。 “这件事不用问我，想收就收，有了结果对我说一声就行。” 贺年摆摆手，中村理沙的案子他关注不多，许义好不容易求到他头上一次，他若是插手过多，容易让许义多想。 “是，科长。” 楚凌云回到自己办公室，立刻将泥鳅喊了过来。 “那名日谍嫌疑盯的怎么样了？” 谍影凌云 第238节 中村理沙身边还有一个可疑的人，窦建安，在德国商行做会计，家中有反侦查布置，他很可能是日谍，要抓的话需要同时抓人。 “盯着呢，没发现他有传递情报的行为。” 泥鳅摇摇头，这名嫌疑人并没有和其他人过多接触，也没见探查或者投放过什么情报。 楚凌云敲了下桌子，立刻命令道：“布置你的人，随时准备行动。” 根据玫瑰传来的情报，南京只有四个鼹鼠小组，已经被他们一网打尽，剩下的情报小组并不负责从鼹鼠那收取情报，他们像蜥蜴小组一样，是自己打探情报。 这样的话，他们无论是收取或者投放情报，不会有太固定时间。 要是克洛德的家属没闹，他们还能等段时间，现在只能强行抓人，看看能不能撬开他的嘴巴，获得想要的东西。 “楚组长，您安排行动吧。” 在院子内，楚凌云与何向阳汇合在一起，何向阳满脸笑容，这个案子终于到了收获的时候。 “那我就不客气了，何组长你带人去抓中村理沙，我带人去抓窦建安。” 楚凌云主动将抓捕中村理沙的任务给了何向阳，中村理沙是这个案子中最重要的成员，而且她是情报人员。 这个案子本就是帮助情报科，让他们摆脱困境，楚凌云如今立下的功劳足够多，没必要再抢这一点功劳。 “多谢楚组长。” 何向阳感激说道，他明白人家是故意将最大的功劳给他，想到以前抢功的小心思，他很是不羞愧。 “一家人，不用客气，出发吧。” 楚凌云摆摆手，两人亲自带队，分成两批出去抓人。 抓人的主力还是行动科成员，泥鳅小队的人一分为二，何向阳的人也分成了两部分，几个人跟着楚凌云一起来到了德国商行。 这是家经营留声机和唱片的商行，生意不错，里面有不少员工。 其中三成是德国人，而中国雇工则占了七成，窦建安是他们的会计，属于老板比较信任的人。 对外国人的公司，不能像国内那些公司一样随意，楚凌云没有着急，耐心的等着，等窦建安下班之后再进行抓捕。 没多久商行内陆续有人走出，泥鳅马上说了句：“窦建安出来了。” 对窦建安泥鳅已经监视了好几天，很熟悉。 “动手。” 楚凌云下达行动命令，几名队员悄悄靠近窦建安，在他走到公司不远处的时候，两个人瞬间扑了过去，将其直接扑倒在地。 两名队员配合默契，一人去捂窦建安的嘴巴，另一人则死死抓住他的衣领，防止他服毒自尽。 其他的人很快上前，按住了窦建安，没一会就将五花大绑，塞进了车里。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三分钟内搞定，周围人反应过来之后，他们已经抓了人，驶回军事情报处。 而泥鳅的人，已经强行进入窦建安的家，仔细的搜查。 在南京繁华区域的一家台球厅，中村理沙正在打球。 台球在此时可是非常时髦，也是独属于富贵人家的活动，一般的老百姓连台球是什么都不知道，更不用说打球了。 中村理沙打球的时候，身边一名年轻男子献殷勤，不断帮着她拿东西。 特别是中村理沙弯腰击球的时候，男子直勾勾的盯着中村理沙的后面，忍不住吞着口水。 圆圆大大的蜜桃臀，实在是太性感了，他怕自己忍不住想上去摸上一把。 何向阳到的时候，中村理沙还在台球厅内。 “李公子在他身边？” 得到汇报，何向阳皱了皱眉，李公子是军方一位大佬的儿子，这名大佬属于保定系，和他们并不是一路。 保定系人数不少，虽然这位大佬级别不是太高，又没有实权，但他们这样的人就如同马蜂窝，捅了任何一个，便会飞出来一窝。 若是惹来他们的反击，别说他了，处座也吃不消。 “组长，要不我们让人冒充他的家人，把李公子引走？” 手下一名队员献计，说是家里有急事，肯定可以让李公子先回家。 “不行。” 何向阳想都没想便拒绝了，这种色批，除非他爹死了，否则一般的事根本引不走他，若是被对方识破，甚至可能惊到中村理沙。 “等他们出来强行抓捕，你们不要伤了李公子就行。” 何向阳想了会，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先无视这个李公子，至于中村理沙，一个女人，抓起来要方便不少。 “是。” 手下没敢多言，至于行动科的人更不会有意见，他们只负责抓人，怎么做是长官的事，到时候给他们下命令就行。 “理沙，你这一球打的太好了。” 中村理沙打进个球，李公子立刻拍手称赞，中村理沙对他笑了笑，差点没把他的魂给勾走。 李公子说起来也是官宦子弟，中村理沙要是普通人，早就抢回家了，可中村理沙是日本人，家里又富裕，认识不少日本的高层。 对这样的人，他可不敢用强。 更不用说中村理沙身边还有很多其他公子哥，要是知道他这么做了，肯定要联合在一起打到他的家里。 足足等了一个多小时，何向阳才看到李公子陪着中村理沙出来，李公子去开车，中村理沙则在原地等着。 “动手。”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何向阳果断下令，埋伏好的行动队员立刻上前，直接按住了中村理沙。 在被按住的一刹那，中村理沙突然一转身，竟然挣脱开两人的束缚。 何向阳瞪大了眼睛，中村理沙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朝一旁跑去，幸好这次带来的行动队员不少，好几个人立刻堵了上去，在十几个人一起围追堵截下，总算抓到了人。 “你们干什么，干什么。” 李公子发现了这边的不对，立刻跑过来，嘴里不断大喊，中村理沙已经被他们绑住，在她的身上没有发现毒药，也没有武器。 “收队。” 何向阳总算放下心，虽然出了点小意外，但结果还算好，抓到了人。 “你们不能走，快放了理沙，放了她，来人啊，有人绑架。” 李公子还在大喊，何向阳只能走过去，对着他冷冷说道：“军事情报处办案，不要阻碍我们执行公务。” “什么军事情报处，我不管你们是谁，立刻放人。” 李公子愤怒喊道，他被两名队员控制住了胳膊，上身不能动，腿则在乱踢。 “一起带走。” 本不想抓他，但李公子不依不饶，他只能先将人带回去。 “白痴。” 何向阳心里暗骂，已经报出军事情报处的名号，这个公子哥是不是个傻子，还敢要他放人？ 害的他只能先抓了再说，也不知道会不会惹来麻烦。 “你们放开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知道我爹是谁吗？” 李公子还在大喊，何向阳直接让人堵住了他的嘴。 何向阳当然知道，要不是知道，会对他这么客气，还会特意放过他？ 让人把他塞进车里，何向阳带队返回军事情报处。 他回到军事情报处的时候，楚凌云一个小时前便对窦建安进行了审讯。 窦建安的身上没有搜出武器，但在他的领口发现了毒药，这个毒药几乎证实了他日谍的身份。 “楚组长。” 何向阳走进刑讯室，楚凌云立刻站起身：“何组长，你那边顺利吗？” “很顺利，已经带回来了，您要不要一起审？” 何向阳笑着回道，楚凌云把抓捕中村理沙的功劳让给了他，他投桃报李，邀请楚凌云一起来审问。 “也好，等我一下。” 窦建安嘴很硬，没有承认自己是日本人，他一直喊冤，被打晕过去了两次。 对窦建安的审讯可以稍还一会，如果能撬开中村理沙的嘴巴，一样能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安排好人，让他们先给窦建安治伤，楚凌云与何向阳一起进了旁边的刑讯室。 中村理沙被吊起来，被吊起来的时候，没少被吃豆腐。 她那个大屁股，确实很吸引人。 “让她说话。” 楚凌云坐下后，直接吩咐道，何向阳没有意见，既然请人家过来了，就是一起审，谁来主审都是一样。 “中村理沙，知道我们这是什么地方吗？” 楚凌云看着她，轻声问道，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中村理沙本人，之前一直都是泥鳅他们再跟踪调查。 中村理沙不丑，但她的脸明显是化妆出来的，她的化妆技术很不错。 作为行家，楚凌云一眼便看出，如果没有化妆，中村理沙的长相只能说是一般，完全不如她的身材。 这样的人也就靠着身材能吸引人，而且很懂的男人的心理，让那些男人看的到吃不到，就这么吊着他们。 若是她真和哪个男人在一起，时间久了，她没有化妆的样子肯定会让其不耐烦，渐渐失去对她的兴趣。 “知道，这里是军事情报处，是中国的反谍部门。” 中村理沙说道，她的汉语很不错，一般的人只听她说话的话，会把她当成中国人。 “既然你知道，那应该明白我们为什么抓你，说说吧。” “能不能放我下来，这样说话很不舒服。” 中村理沙提出了要求，何向阳看了楚凌云一眼，楚凌云则对着刑讯人员点了下头。 中村理沙被放了下来，关在审讯椅内。 谍影凌云 第239节 “我说过，中国人不全是废物，这样从事情报工作，迟早有一天会被抓。” 坐好后，中村理沙叹了口气，不用楚凌云问，她自己慢慢说出了一切。 中村理沙是她的真名，她的身份没有伪造，在国内的时候，她就被日本的情报部门给盯住，然后将其吸纳。 但吸收她的不是特高课，而是外务省调查部。 后来她得到命令，来到中国从事情报工作，她主要是接触中国政府和军队中的一些官员子弟，想办法从他们那里打探情报。 这些年来，她利用自己的身体收集了不少情报。 后来外务省不满足只在这些公子哥中探查情报，甚至让她接近日本自己的情报人员，获得他们探知的情报。这几年来，有几名同样来自日本的情报人员成功被她俘获，而且向她提供了不少重要情报。 听到这里，何向阳眼睛都瞪大了。 日本人内部用美人计，探查其他情报组织获得的情报？ 仔细想想，这种可能不是没有，他们和党务调查处就非常不和，互相渗透的事又不是没有做过。 他们情报科在党务调查处有眼线，不然哪会对那边发生的事知道的这么快。 “既然你能探查情报，为什么还要找克洛德购买情报？” 楚凌云再次问道，中村理沙看了他一眼，幽幽说道：“从那些公子哥身上想获得情报也不是那么容易，而且用钱买的情报既安全，又可靠，为什么不买呢？” 中村理沙这个交际之花，其实是被逼出来的。 她并不喜欢身边围着那么多蜂蝶，但上面有命令，她又必须这么做。 楚凌云并没有完全相信她的话，继续问道：“克洛德只是二道贩子，你们完全有机会在上海直接购买情报，为什么要找他？” “我国上海总领事和英法闹过一些不愉快，加上特高课的介入，上海那边的情报只卖给特高课，没有办法，我们只能在克洛德这里买。” 这个解释可信度很高，这些外交官之间的关系并不融洽，因为日本侵占上海的缘故，其他各国列强对日本并不是那么感冒。 特高课如果要求是独家情报，情报贩子不会再将情报卖给其他的人。 “你都接触过哪些日本情报人员，又是怎么知道他们的身份？”楚凌云继续审问。 “特高课的人我接触过三个，海军部的接触过一个，不过目前在南京的只有两人，他们的身份是上面的人告诉我的，他们怎么得知我的就不知道了。” 中村理沙很老实，没有用刑便交代了一切。 日本人自己调查自己，然后让中村理沙去接触查到的其他情报组织特工，获得他们的情报，不得不说，这是一波骚操作。 不过这种事发生在日本，并不值得奇怪。 日本各个部门几乎充满了矛盾。 内务省和外务省，陆军部和海军部等等，有些矛盾是公开呈现，他们的谍报组织互相拆台的事也不是没有。 三名特高课的特工，之前被打死了一个，还剩下两个。 窦建安是其中之一，他的真名叫江川直人，特高课潜伏在南京的特工，窦建安一直以为中村理沙并不知道他的真正身份，其实最开始中村理沙就是有意接近他。 在这些日本特工的身上想获得情报并不容易，中村理沙为此还付出过不小的代价。 另外一个名叫野泽大朗，潜伏的中国名字是司马林，在金陵大学附近开了一家培训外语的学校。 三名特高课的特工，只有野泽大朗没有被中村理沙所吸引，一年之前便和她断了联系。 而被打死的那名日谍，对中村理沙最为痴迷，泄露的情报最多，中村理沙和他一起看了场电影，便让他高兴了好几天。 海报的确是中村理沙所买，本来想一人一份，但日谍却撕开了其中一张，让两人每人保存半张。 他根本不知道，那半张海报中村理沙还没到家便丢进了垃圾桶。 海军部的那名特工，半年前离开了南京，据说去了南洋，然后两人再没有联系过。 “把你探查过的情报，全部交代出来。” 楚凌云吩咐了声，让其他人记录，自己则带着何向阳离开了刑讯室。 “楚组长，大收获啊。” 出来后，何向阳满是兴奋，中村理沙虽然不属于特高课，但她所交代的东西价值极高。 不仅有那些出卖过情报的公子哥，还有两名日谍。 窦建安已经被抓了，司马林可还在潜伏中。 撬开窦建安的嘴，然后再盯住司马林，这次的收获必然不小。 “何组长，我叫你出来是有件事和你说，针对金陵大学我们行动科早就有了调查，司马林的那个培训学校，我们也盯很久了。” 金陵大学门口，果然有问题。 沈汉文这个白痴，明明已经给了他调查目标，竟然什么都没查出来，现在被中村理沙招供出来，这个案子可是他们联合侦办。 “你们早就盯住了？” 何向阳怔了怔，有些怀疑的看向楚凌云，他本能的认为楚凌云是在抢功。 “没错，我那里有案子的卷宗，随时可以拿给您看。” “楚组长，您是怎么想的？” 有卷宗那应该是真的，没有调查过有些东西无法造假，但中村理沙只交代了两名日谍，放弃一个他又很不甘心。 第二百五十三章 终于开窍 “何组长，您看这样行不行，窦建安给你们，这条线上的所有功劳都属于你们，司马林则由我们行动科去查。” 楚凌云说出了他的想法，金陵大学的案子，要追溯到处里第二个内奸案的时候。 当时给刘大壮打紧急撤离电话的日谍被抓获，供述了他的三个任务，其中一个便是在金陵大学张贴招聘广告。 一名日谍，潜伏在南京只为做三件事情，司马林若是他要通知的人，那身份肯定不一般，或者说有非常重要的任务。 “您让我想想。” 何向阳没有立刻答应，脑袋里迅速转了起来。 窦建安确定是日谍，而且已经被抓，现在又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很有可能撬开他的嘴巴，在他的身上一样会有很大的收获。 况且抓了中村理沙，这可是货真价实的日本特工，也是他们抓到的第一名外务省特工。 如果将窦建安身后的日谍全部抓到，这次他们绝对可以度过难关，给处座交差。 “楚组长，您等我会，我去向科长汇报。” 何向阳感觉买卖划算，但这件事他做不了主，必须要许义点头才行。 “好。”楚凌云一口答应。 若是案子没有侦办，或者说金陵大学那的案子他们提前不知情，司马林继续联合侦办一点问题没有。 功劳多点少点，楚凌云无所谓。 但这个案子他们前期确实调查了很久，付出了不少人力物力，若是可以的话，还是单独要回来更好。 直到现在，沈汉文还在金陵大学那布置有人手，进行监视和调查。 只是他比较蠢，没查出培训学校有问题。 何向阳快步来到许义的办公室，把今天的收获和情况进行详细汇报。 “科长，我看楚凌云不像说谎，他们有没有在金陵大学进行过调查，我们很容易便能查清楚。” “你想同意他的要求，各负责一个？” 许义看向他，何向阳则点头：“窦建安毕竟已经抓到了，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现在我们手上握着两个日谍，拿窦建安来做文章，很容易突破。” “你啊，鼠目寸光。” 许义瞪了眼他，许义作为科长，这次没有亲自参与案子，旁观者清，楚凌云的分配看似公平，又有足够的理由，可楚凌云是谁？ 这是整个军事情报处，目前抓获日谍最多的人，也是被他称赞能成为情报之王的人。 这样的人所看重的案子，能是普通的日谍案吗？ “科长，那拒绝楚凌云，将司马林和窦建安一起联合侦办？” 何向阳马上说道，许义被噎了下，缓了口气训斥道：“我有说拒绝吗？你个笨蛋，答应他，但你要告诉他，感谢他这次对我们的帮助，司马林的案子我们绝对不会插手。” “是，科长。” 何向阳吓了一跳，急忙应道，心里却在迷糊。 既然说他鼠目寸光，明显是不答应楚凌云的要求更好，为什么科长最后又要答应，他怎么想也不明白。 这些话他不敢问，只能按照许义的吩咐，快速回到刑讯室。 “楚组长，我们科长答应了，并且让我感谢您这段时间对我们的帮助，司马林的案子，我们绝对不会插手。” “谢谢何组长，也感谢许科长，以后有机会我们继续合作。” 何向阳一说楚凌云便明白，许义这是在卖人情给他，说明许义已经清楚，司马林的重要性要高于窦建安。 否则他不会特意提司马林的事，只会同意。 何向阳不明白这些，许义不可能直接对楚凌云说，我知道你的目的，司马林的案子我们可以不要，但这个人情你要记得。 直接说出来，双方都会尴尬，起不到送人情的目的。 何向阳不是许义，他没有想明白这些，所以他不是科长，只能做组长。 楚凌云将窦建安移交给何向阳，这次行动科和情报科联合办案则是告一段落。 不是案子结束，而是一起侦办的过程终止。 接下来行动科对司马林单独侦办，窦建安这边的线索则由情报科自己处理，最多行动科辅助一下，帮他们抓人。 中村理沙还在招供，他从哪些公子哥身上获得的情报不少，但真正重要的情报并不多。 日本外务省调查部，似乎对大小情报都很感兴趣，不管什么样的情报都要，这点不像特高课，特高课显得更为专业，他们会对情报进行甄别，不重要或者完全无用的情报，他们不会上报。 回到办公室，楚凌云马上喊来沈汉文。 看到楚凌云面带不悦，沈汉文有些心虚，小心站在办公桌前：“组长，您找我？” “啪。” 谍影凌云 第240节 楚凌云将手中的文件往桌子上一拍，直直的瞪着他，沈汉文身子立刻哆嗦了下。 组长这是发火了，可他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让组长这么生气。 “组长，您怎么了？” 见楚凌云没有说话，沈汉文小心问道，脑中快速思考，自己这段时间哪里做的不对。 思前想后，他还是没想出自己究竟是在哪出了问题。 “金陵大学那个外语培训学校，调查的怎么样了？” 楚凌云淡淡问道，沈汉文愣了下，急忙回道：“还在查，两名外出发传单的员工一直被监视着，目前没有异常。” “那所学校的老板呢？” “老板？”沈汉文怔了怔，急忙回道：“我们查过，老板没有问题。” 到现在沈汉文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既然他调查过老板，要么是老板的伪装确实好，要么就是沈汉文失职。 “老板叫什么？”楚凌云又问。 “叫什么？我忘了。”沈汉文低下头。 他对培训学校的所有人都做过调查，没查出什么问题，便没再重视他们。 老板的名字当时手下有过汇报，但过去了那么久，他早就忘的一干二净。 “不知道？”楚凌云气笑了，站起身从办公桌后走出来，慢慢说道：“那我告诉你，那家外语学校的老板叫司马林，真实名字为野泽大朗，特高课大尉特工。” “什么，他是日谍？” 沈汉文惊道，金陵学校外培训学校的那个老板，竟然是日谍。 组长是怎么知道的？还知道的这么详细，连真实姓名，级别都知道了。 “把金陵大学的案子材料准备好，等会交接给泥鳅。” 楚凌云懒的理他，给了他机会却不中用，怪不得别人。 他之前所立功的案子，不是楚凌云带着他，就是别人查出线索之后交给的他，他自己还没办出过一件像样的案子。 楚凌云很清楚，这和他的出身有关。 沈汉文之前在军队的时候是侦察兵，论行动能力确实很强，但脑子不如泥鳅灵活，性子不如楚原沉稳，这样的人适合冲锋陷阵，单独调查案子，能力稍显不足。 “组长，这个案子我们已经查了很久，能不能继续让我查下去，我保证，一定将司马林查的清清楚楚。” 沈汉文急急说道，已经确定了日谍身份，这个时候把案子交给别人，那岂不是太冤了。 他还以为是组长对他的工作不满意，对他的惩罚。 “晚了，你要之前查出他有问题，哪怕没有查出他的身份，案子都可以继续给你，但现在有人招供出了司马林的身份，而招供的人是泥鳅查出来的，你回去准备吧，一会泥鳅便会去接手。” 楚凌云摇摇头，是他自己没把握住机会，中村理沙属于泥鳅负责，如今在中村理沙这查出了日谍，只能让泥鳅继续查下去。 就像他说的那样，你之前要是查出点东西，哪怕只是怀疑到司马林，这个案子也有理由留给他们。 可你什么都不知道，泥鳅这边连具体身份都查清楚了，还给你，那就是对泥鳅的不公平了。 两人是楚凌云从武汉带过来的老人，他不会偏袒谁。 “我知道了，我马上准备。” 沈汉文失神落魄的离开楚凌云办公室，回去将这段时间的调查资料整理好，准备移交给泥鳅。 其实也没什么东西，沈汉文看了一遍，突然甩了自己一巴掌。 调查资料中净是些鸡毛蒜皮的事，全是那两名在外发传单的员工行踪，在哪吃了饭，吃了什么，和什么人交谈过。 这些有什么用，他怎么就没想过，去仔细调查一下老板呢？ “沈队长。” 没一会泥鳅便来到沈汉文这，看着泥鳅，沈汉文勉强挤出点笑容：“恭喜你啊，这次又立功了，接下来加油，抓到更多的日谍。” “谢谢，不过是运气罢了，组长交代的事认真去做，总会有收获。” 泥鳅嘿嘿的笑了声，他表达的意思是能立功，纯粹是组长的栽培，这是在感谢楚凌云。 沈汉文眼睛突然瞪大，泥鳅什么时候走的他都不知道，满脑子还是泥鳅刚才所说的话。 话很简单，但其中两个字，却真正印在了他的心上。 那就是认真二字。 泥鳅的能力很强吗？不见得，在组长没到武汉站之前，无论是他还是泥鳅，每天无所事事，别说立功，毛都没见过。 至于楚原那更不用说了，年轻的小伙子，在军队里就是个娃娃兵。 不管是他，还是泥鳅或者楚原，之前所有立下的功劳，里面全部有组长的身影，是组长敏锐的查到线索，然后带着他们一起立功。 若是没有组长，他们和武汉站其他小队的人没什么区别，现在还是个普通队员，不可能晋升到中尉。 而他以前，缺乏的就是认真二字。 他总按照军队时候的做法，快打快冲，发现日谍就想着去抓，查不到线索便会失望，没有了调查的兴趣。 泥鳅和楚原与他不同，不管有没有线索，他们都会认真仔细的调查，将组长安排的任务执行的彻彻底底，才有了后面的巨大收获。 上次的日谍小组，若不是组长亲自带着他，严厉叮嘱他，恐怕他一开始便会犯错，更别提立功晋升了。 这一次他终于想明白，或者说，终于开窍了。 “组长。” 想通之后，沈汉文立刻来到楚凌云办公室，泥鳅正在一旁，泥鳅也是刚到，不明白沈汉文怎么又突然跑来了。 “什么事？” 楚凌云眉头一皱，难不成沈汉文还是不愿意放弃案子，还想来争取？ “我想去上海，您说的没错，日谍不会无缘无故盯闫奎安那么久，肯定有着别的目的，我想亲自去上海侦查。” 沈汉文快速说道，金陵大学的案子是没了，但他手中还有一个案子。 那就是闫奎安案，这个案子的时间比金陵大学时间更长。 之前他没在意过这个案子，上次去杭州的时候若不是组长问起，他甚至忘记了这件事。 现在彻底开窍之后，他马上想起了这个案子。 组长对案子的敏锐度无人能比，既然组长没有放弃，而且还让他增加人手，那这个案子里面肯定有更多的东西可挖。 金陵大学的案子错过了，这个案子绝对不能再有任何闪失。 楚凌云直直的看着沈汉文，突然笑了：“可以，不过记住，要有耐心，上海不是我们的辖区，在那更要注意，需要的时候找上海站协助，不要贪那点功劳。” “是，组长，您放心，我一定不会给您丢脸，一定不会再出错。” 沈汉文立正敬礼，快速离开了办公室。 楚凌云没想到沈汉文竟然主动要去上海查案，不过这是好事，上海的闫奎安能被日谍盯这么久，肯定有问题，让沈汉文先过去仔细查查，说不定真能让他查出原因。 沈汉文走后，泥鳅立刻说道：“组长，这是千力四郎招供出的那条线索吧，没想到中村理沙竟然帮我们找到了人。” 千力四郎，日本特高课特殊观察员，化名黄野潜伏在家具厂。 后来王胜通过画像找到了他，组长用个钓鱼大赛成功将其引出，最后活捉了他。 千力四郎也是证实刘大壮为内奸的关键人证，为此原督查科科长韩向辉，被处座直接罚到了杭州坐冷板凳，现在还在杭州闭门不出。 千力四郎就是泥鳅小队抓到的，他对这个案子并不陌生。 第二百五十四章 绝对大鱼 “没错，不出意外，应该就是他了。” 楚凌云微笑点头，司马林是日谍，那两名员工还不能确定，但他们每天在金陵大学门口转悠本就可疑。 日本人不会在金陵大学门口安排多名间谍，那样纯粹是浪费资源。 这些日本特工可宝贵着呢，都是优中选优挑选出的精英，能潜伏在南京的日本特工，必须要能熟练的说中国话。 仅这一点，便筛掉了很多的日本人。 泥鳅起身：“我马上安排人去盯司马林，同时对司马林的过去展开详细的调查。” “去吧。”楚凌云挥挥手。 泥鳅行动能力是不行，让他冲在最前面属于强人所难，但在查案子方面，他比沈汉文确实要强不少。 对泥鳅不用叮嘱，等着他的调查结果就行。 上海，日租界。 江腾空带着剩下的队员，狼狈回到了特高课，他本想着再次潜入南京城，然后分批乘坐火车返回上海，但遭到两伙队员的全部拒绝。 他们一致认定，这个时候回南京实在太危险。 他们不是江腾空的手下，江腾空无法强制命令他们，又不能自己坐火车回来，最终只能和他们一起，跋山涉水，直到苏州才租了马车，一路赶到了上海。 这些天，他们可是吃了不少苦头。 原本九个人，回到上海之后只剩下了八个，一名受伤的队员伤口感染，最终没能挺过去死在了路上。 “课长在吗？” 江腾空回来之后便去找北川鸣，这次行动失败，他是回来级别最高的人，理应他去汇报情况。 “在，我带你过去。” 北川鸣的秘书看了眼换过衣服，但脸上黝黑，还带着伤痕的江腾空。 “课长，我们任务失败了，请您责罚。” 来到办公室，江腾空跪坐在那，向北川鸣请罪。 北川鸣的脸色并不好看，这次回国他撒出去大量的金钱，又找了有关系的人来疏通，最终有惊无险，过了这一关。 但上面给了他最后警告，若是他们的工作没有进展，或者再有巨大的损失，到时候绝对会将他撤职查办。 “我已经知道了。” 谍影凌云 第241节 北川鸣摆了摆手，江腾空眼睛不自然的眯了下，这一路上他们逃回来，并没有带电台。 去南京的时候，河野小林是带了电台，方便和上海的联系。 行动失败后，电台与河野小林一起不知所踪，他们回来的路上又不敢打电话，并没有告知情况，北川鸣是怎么知道的？ 他在南京肯定还有眼线，提前告知了他一切。 “河野君已为天皇尽忠，你把这次行动的详细情况说一下。” 北川鸣缓缓说道，刚从国内回来便听到了这个噩耗，这次又该怎么对上面交代？ 北川鸣无比头大，但该问的还是要问，必须找出失败的原因。 “是，这次我们分批……” 江腾空把到南京后的所有事情详细汇报，包括他提出的诱饵计划等等，没有一丝隐瞒。 “行，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北川鸣听的很仔细，等江腾空说完随即让他离开。 其他幸存的队员，每个人都被北川鸣单独召见，询问情况，所有人说的一致，也和他之前所了解的情况相符。 “课长，河野君这次鲁莽了。” 办公室内，从屏风后面走出一个人，情报组长饭岛直，询问的时候，他一直在后面偷听。 “饭岛君，你说有没有可能是我们内部人泄密，导致河野他们行动失败？” 北川鸣突然问道，饭岛直愣了下，明白课长是在怀疑江腾空：“根据目前了解的情况，并没有，河野君明显不信任江腾空，全程让人看着他，而且江腾空也是经历九死一生才逃回来。” “是啊，我也不信任江腾空，但他确实没有泄密的机会。” 北川鸣叹了口气，若是有内奸泄密，这件事的责任还可以推到内奸的身上，但根据他们询问来看，并没有看出谁有嫌疑。 河野小林做事谨慎，他不相信江腾空，对其看的非常严，所有事都是他和心腹去做。 可最终他却失败了。 “中国人太狡猾了，对付河野君那么几个人，竟然出动了那么多人。” 饭岛直愤愤说道，按照幸存者所说，当时抓捕他们的中国人至少有上百人，而他们只有十二个人，其中四个还被派到了城门口。 八比一百，又在人家的地盘上，怎么可能赢。 “他们不是向来如此？” 北川鸣笑了笑，中国人大都怕死，出动这么多人不意外，倒是河野小林，实在让他失望，他自大的性子一直没变。 这次若是稳重点，不那么着急，不用诱饵的话，说不定真能成功。 “课长，接下来怎么办，要不要继续派人去刺杀？” 饭岛直小心问道，北川鸣则摇了摇头：“行动失败，又有活口被他们抓到，接下来他们肯定很警惕，现在去行动成功的可能性太低。” 他放弃了对楚凌云的刺杀。 但这是他对饭岛直的理由，真正的原因是他承受不起再次失败带来的后果，慎重之下，他不敢贸然行动。 “你对楚凌云家里的情况调查的怎么样了？” “课长，我派了不少的人到宁城，找了许多楚凌云父母曾经的同事，他们只知道两口子外出办学，可去了哪没人知道。” 饭岛直再次摇头，这是他们情报组的耻辱，这么久连普通人都打探不到他们的下落。 “中国太大了。” 北川鸣无奈摇头，要是在上海，他们还可以去查哪里有新的学校，但面对庞大的中国，北川鸣突然生出股无力感。 这么大的中国，别说他，参谋总部想查清楚两个外出办学的人也是很难。 “课长，河野君殉职，行动组您准备交给谁？” 饭岛直的话，让北川鸣心里又是一痛，这次行动为了保证成功，他特意让河野小林亲自过去。 可没想到竟然是永别。 河野小林是他的左膀右臂，对他无比的忠诚，又英勇善战，他做行动组组长北川鸣非常的放心。 如今河野小林没了，行动组组长给谁确实是个问题。 “让宫本泽接任吧。” 过了会，北川鸣叹了口气，宫本泽是行动组的副组长，不过军衔是少佐，军衔的事好办，有了功劳立刻帮他打晋升报告，没有合适的人选之前，只能先用他。 “这样副组长又空出来了。” 饭岛直轻轻点头，河野小林玉碎，宫本泽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他本来就是副组长，对行动组很了解，接手之后不会影响他们的工作。 “江腾空来做行动组的副组长。” 北川鸣无奈道，他不喜欢江腾空，这点饭岛直很清楚，可此时他们没有合适的人选，江腾空毕竟做过武官，又是曾经的中佐，当个副组长完全没问题。 “便宜他了。” 饭岛直轻轻点头，这次行动江腾空虽然没什么出彩，可他毕竟带回来了七名行动人员。 根据他们的询问，若不是江腾空及时果断走了相反的方向，他们很可能一个人都逃不回来，那样损失会更大。 如此看的话，他是有功。 得知给自己安排了职务，江腾空很是诧异，北川鸣这是转性了吗，竟然给了他具体的职务。 虽然是副手，但比之前被高高吊起，毫无实权强的多。 南京，城门口。 一辆马车接受检查后，缓缓驶过城门，马车里面的两人同时松了口气，终于进城了。 城门的检查并不严，没让他们马车上的人全部下来逐个检查。 按照事先约定好的地点，两人一路小心来到个河边，在河边他们看到了不少正在钓鱼的人。 很快他们的目光落在了个带着黑色帽子，手握两根鱼竿的人身上。 “老乡，这里的鱼好钓吗？” 一人上前笑着问道，钓鱼的人抬起头，正是老胡。 “鲶鱼好钓，其他不行。”老胡摇头道。 “您错了，三叔说过，鲤鱼最容易上钩。” “不，三叔说错了，这里就没有鱼。” 对上暗号，说完老胡摘下帽子，四处张望了眼，小声问道：“怎么只有你们两个？” “带着电台我们不敢轻易进城，我们两个先进来查看下情况，看怎么将电台带进来。” 过来和老胡接头的两人，是之前计划来南京，但被党务调查处发现，最后只能先藏在根据地的三人之二。 党务调查处撤销调查后，蒋书记给老家做了汇报，老家便安排他们尽早赶到南京。 “小心点没错，跟我走。” 老胡收起鱼竿，带着鱼篓离开，两人则远远的跟在他的身后，没敢一起走。 到了事先准备好的安全屋，老胡立刻变了样子，热情的上去和两人握手：“我是老胡，欢迎你们来到南京。” “我是老柳。” “我是小周。” 两人做完自我介绍，立刻说道：“感谢你们的及时提醒，不然我们这次可就危险了。” 当初在根据地，他们准备第二天便收拾东西前往南京，晚上开机的时候，突然收到了老家的警示密电。 他们才知道自己行踪泄露，差点没有撞到敌人的包围圈内。 之后他们在根据地一边教人使用电台，一边等待，直到今天才来到南京城内。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不过你们的行踪应该属于机密才是，怎么会被党务调查处的人知道？” 老胡给他们倒水，他的问题让两人脸上现出愤怒：“我们从老家离开后，去了嵩县的一个据点，我们走后没多久，那边有个同志被捕后叛变，消息是从他们那泄露的。” 老家接到南京示警，对此事很重视，详细调查之下找到了原因。 “难怪他们得到的情报并不是那么详细。”老胡点头道。 叛徒只知道他们三人的大概样子，并不清楚他们具体到南京的时间，党务调查处收到信息后，才会广撒网，在进城的地方守株待兔来抓他们。 “老家收到消息后才查出来原因，你们这边怎么那么快就知道了情报？” 小周好奇问道，收到电文后三人可是被吓了一跳，这个情报来的太及时了，要是晚一天，他们可能就会撞在人家的网中。 到时候不仅三人会遇害，电台也保不住。 红党的每一部电台都非常珍贵，三人宁可牺牲自己也不能让电台有任何闪失。 “这个就别问了。” 老胡微微一笑，怎么知道的情报他并不清楚，但猜测是其他线上的同志有所察觉，然后紧急向老家做了汇报。 这是好事，说明他们组织的情报能力增强了，能从敌人眼皮子底下获得这么重要的情报，以后的安全将有更多的保障。 “小周，不该问的别问。” 老柳呵斥了句，这个问题显然涉及到了机密，他们刚到，和这边的同志们还不熟，问多了容易引起误会。 “你们先在这里休息，电台的事我们会帮你们想办法。” 老胡说完便离开，安全屋给他们准备了一把手枪防身，他们连武器都没敢带，只身进城。 只有一把，子弹也不多，老胡这边没有多余的武器。 军事情报处，齐秘书带着电文来到处座办公室。 “处座，玫瑰来电，他已经安全回到上海，因为河野小林的死，他被安排为行动组的副组长了。” 江腾空有了职务后，第一时间汇报给了田沛，田沛明白这个消息的重要性，发了紧急电文给总部。 齐秘书翻译出电文后，马上汇报给处座。 “太好了，玫瑰的职务越高，以后的作用便会越大。” 处座闻言大悦，对手行动组的副组长，这个职务并不低，而且成为副组长后，江腾空有机会接触更多、更重要的情报。 谍影凌云 第242节 “处座，江腾空提了个要求，他要我们给兰楚楚拍张照片，想办法给他。” 齐秘书眯着眼，笑着说道，处座一时间有点迷糊：“兰楚楚是谁？” “就是和他一起被抓的那个男人。”齐秘书马上解释。 处座恍然，笑骂道：“这个玫瑰，看来是动了真情，可以答应他，但照片不能给他，放在田沛那，这件事你亲自去做。” 兰楚楚是江腾空的软肋，江腾空在特高课，这张照片被其他人看到后很容易引起怀疑。 让他看照片没关系，但不能带走。 这样江腾空以后想再看照片，就必须多打听有用的情报，去找田沛汇报的时候才能见到，一举多得。 荷花巷，老胡匆匆赶来。 “梁书记，老家的三位同志来了两位，还有一个在城外看守电台，他们没有办法将电台带进城，需要我们来想办法。” 老胡自己也没办法保证电台能安全进城，这件事需要汇报给组织。 “没问题，明天我会派人去协助你转运电台。” 梁书记轻轻点头，此时可以说是他们最安全的时候，最大的敌人党务调查处如今自顾不暇。 他昨晚收到最新情报，党务调查处为了处决内奸，竟然将一个小队的人全杀了。 收到情报的时候，他还有点后怕。 幸好邱小姐足够机警，并没有被他们怀疑到，否则哪怕不承认，这次也是必死无疑。 他们的情报渠道还是不如军事情报处，比人家知道的时间晚了不少。 “谢谢梁书记。” 犹豫了下，老胡还是问道：“梁书记，我和老邓不用转移，是不是锄奸组出手了，而且已经成功？” 老胡知道的事情不多，但本来让他们准备离开南京，没想到梁书记突然通知他，不用转移了，还让他去接来南京的几位同志。 “没错。” 梁书记笑着点头，叛徒是被邱小姐杀死的，但他不会告诉老胡真相。 如今组织内部越来越严密，不该让人知道的事情绝对不会去说。 “太好了，我回去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老邓。” 老胡高兴的说道，之前他只是怀疑，现在得到了证实。 老邓对石海阳异常痛恨，若不是没有能力，他会亲手去处决这个叛徒。 老胡离开后，梁书记又拿出楚凌云传来的情报，仔细看过一遍后，依依不舍的烧掉。 这份情报不能继续留着了，否则会成为祸害，他多留了几天，已是违规。 叛徒被制裁，党务调查处处决自己人，收到情报后梁书记差点没有拍手叫好，被杀死的这些人可有不少沾满了红党的鲜血，这种大快人心的好事，梁书记立刻汇报给了老家。 最重要的是邱小姐没事，在敌人心脏能连续做出这么多成绩可不是那么容易。 只有真正有勇有谋，智慧极高，又胆大心细的人才有可能做到这些。 邱小姐若是回归组织，绝对能成为他们的王牌特工。 军事情报处，楚凌云正在办公室，楚原敲门走了进来。 “组长，您惩罚我吧。” 来到办公桌前，楚原羞愧的低下了头。 “为什么惩罚你？”楚凌云问道。 “您上次交给我的任务没有完成，我带着画像找遍了南京城，也没有找到那个可疑的旅客。” 楚原低着头，小声回道，上次王胜带来了两个线索，一个是火车站车夫拉的旅客，一个则是荷花巷梁医生的佣人。 荷花巷楚凌云已确定，那是自己人，可疑旅客则交给了楚原去查。 楚原这几天一直在外奔波，但那个人如同石沉大海，楚原找了很多地方，连一点信息都没有。 不得已，他只能来到楚凌云这自求处分。 “只有一张画像，没有其他任何线索，画像也不是完全像，没找到人不是你的错。” 楚凌云摇头笑道，楚原已经很努力，但线索太少，这种情况下找不到人属于正常，没必要责怪他。 “组长，那这个人还找不找？”楚原看向楚凌云，小心问道。 “先不找了，留着画像，以后有机会遇到再说。” 这个带着沉重大箱子的人的确可疑，而且楚凌云可以断定，他必然有问题。 有问题不一定就是间谍，有可能是运输违禁走私品，比如烟土，走私器械等等。 如果是这类人，不归他们管，让警察去查就行。 对一个不能确定身份的嫌疑人，他们若是查到就算了，查不到，没必要在他的身上浪费太大的精力。 退一步说，如果真是间谍，有他这次的行踪，还有他的画像，未来若是有机会，一样能将其找出来。 “是，组长。” 楚原领命，但兴致不高，查了这么久毫无收获，现在不查了，他手上又没有案子，等于无事可做。 看他闷闷不乐的样子，楚凌云突然笑了：“没有线索，我们便自己主动寻找线索，这里有个人你去查一下。” “组长，去查谁？”楚原精神一震，急急问道。 “冈本信田，之前在日本芝浦制作所工作。” “日本人。”楚原更高兴了。 “他是日本海军部的特工，不过现在没在南京，去了南洋，你主要去查他以往在南京主要和哪些人接触，做过什么。” 楚凌云点头道，听前面的话楚原很兴奋，可听到人没在南京，猛的呆了下。 人都不在了，还去查？ “是，组长，我马上就去。” 不过他对楚凌云极度信任，人没在南京又能如何，之前人死了，他们不一样查到了其他的日谍，然后收获很大。 对组长来说没有查不到的人，只要他留下了痕迹，就能一查到底。 “情报科二组有他的资料，你去一趟，就说我让你去的，让他们把资料给你。” 冈本信田是中村理沙接触的四个特工之一，也是唯一海军部的那个，半年前去了南洋，再也没有回来过。 人走了，但他是情报人员，在南京的时候很可能从事过情报工作，或者说有人接替了他的工作。 不管是日本哪个情报组织的间谍，只要他敢在南京从事谍报工作，都是楚凌云的打击对象。 “好，我马上去。” 楚原快速离开，直接去了情报科，去找情报二组的组长何向阳。 何向阳在办公室，对行动四组的人他很是客气，没因为楚原级别比他低就特意拿架子。 “冈本信田？” 听到楚原说明来意，他还有些迷糊，楚原急忙说道：“就是日本海军部，去了南洋的那个日谍。” “我知道了，马上给你。” 何向阳恍然，中村理沙案虽然是联合侦办，但主导权在他们情报科，所以卷宗资料也都放在了他这。 中村理沙交代出来关于冈本信田的内容，很快被何向阳抽了出来，递给了楚原。 “这是原件，你不能带走，在这抄一份吧。” 案子还没结案，资料不能交给楚原，只能让他去抄录。 接过何向阳递来的两张纸，楚原直接趴在旁边的茶几上开始抄写，还好内容不多，没一会便能抄好。 “谢谢何组长，我先回去了。” 带着抄好的东西，楚原风风火火跑了出去，看着他的背影，何向阳忍不住摇头。 都跑了半年的人，还去查，是不是傻？ 这种案子放在他们这，绝对没人去白费功夫，也不知道楚凌云是怎么想的。 楚原回到自己办公室，马上整理分析抄出来的东西，这些也是跟着楚凌云所学，如今他做任何事都带着楚凌云的影子。 冈本信田三十六岁，他在日本公司工作，用的是本名。 芝浦制作所主要制作的是各种电子器械，小到电灯泡，大到机车都有，日本的第一个电灯泡便是他们所制造。 这个公司在日本很有名，在中国也有很大的市场。 冈本信田之前是他们公司驻南京的一名销售员，工作了三年，中村理沙招供的东西有限，对冈本信田的了解并不多。 不过能确定他是属于海军部的情报人员就足够，楚原分析完资料后，立刻决定从他的同事，以及他之前的客户身上开始调查。 双管齐下，同时查他过去的一切。 第二天一早，泥鳅便来到楚凌云办公室。 “组长，司马林的公司开了有六年，规模不小，他们主要教英语，法语和日语，同时还有一个俄语培训班，但学俄语的学生不多，每年只开一次，每次时间为两个月。” “司马林不是本地人，他老家在福建，我打听过了，他会说闽南语，今天早上我派了两个人去他老家打听情况，不过需要时间。” “他生活规律，我暗中问过他那的学生，大家对他印象不错，而且他本人就能说英法俄日四国语言。” 泥鳅快速汇报，司马林竟然能同时说五国语言，还包括非常难的闽南语方言，让楚凌云有点意外。 这样的人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都是绝对的人才。 很可惜，他是日本人，还是个特工。 “除此之外，他兼职一些大公司和部门的翻译，其中就有外交部，外交部经常让他帮着翻译一些文件，有时候和外国人交流的时候，翻译不够，还会请他过去。” “什么？” 楚凌云猛然一呆，这么重要的信息，沈汉文竟然没有查到？ 这个沈汉文，他若没有去上海，现在楚凌云立刻将他发配到杭州去学习，半年内别想回来。 “组长，外交部不会那么傻吧，把重要机密文件告诉他，或者让他去做翻译？” 谍影凌云 第243节 泥鳅轻声问道，楚凌云冷哼了声：“这很难说，那些人眼高手低，如果很信任司马林，这种可能性很大。” 楚凌云现在终于明白，日本人为什么对他这么重视，还特意安排了人给他发送信号。 能直接进入外交部门的人，他自己便能获得大量的重要情报。 司马林的作用，丝毫不次于刘大壮。 “组长，目前没有发现他探查情报或者投放情报的行为，如果他真可能泄露重大机密，要不要抓起来，避免损失？” “不用，你先盯死他，还有他公司的所有人全部查清楚底细。” 楚凌云没同意抓人，司马林绝对是一条大鱼，对付这样的人必须要有耐心，现在还没摸清楚他的具体情况，不适合轻举妄动。 “是，我明白。” 泥鳅大声应道，他同样清楚司马林的价值，没想到中村理沙案子之后，竟然还有这么重要的日谍。 幸好沈汉文没查出他的底细，否则这个案子可落不到他的头上了。 泥鳅走后，楚凌云马上拿起电话打给贺年。 司马林的案子牵扯到外交部，需要向上汇报，甚至贺年也做不了主，要去请示处座。 果然，贺年听完楚凌云汇报，神情立刻变为严肃。 “你等会，我给处座打电话。” 贺年起身，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没一会便放下话筒：“处座召见，跟我走。” 来到处座办公室，正好看到齐秘书和许义出来，许义脸上满是笑容，看来他有好消息来向处座汇报。 “许科长，看来你那有大收获了。” 贺年和许义打了个招呼，许义哈哈一笑：“还要多谢凌云啊，昨天窦建安招了，我们找到了他的上线，已经抓到了人，缴获了电台和密码本。” 许义确实高兴，虽然新抓到的日谍还没开口，但这名日谍可是情报小组的组长，而且缴获了电台和密码本，他之前立下的军令状算是完成了。 现在的他，不用在担心跑杭州陪韩向辉坐冷板凳。 “恭喜你们。” 贺年笑道，齐秘书则对他点了点头，顾不得和许义再客气，贺年带着楚凌云立刻走进办公室内。 看着他们进了处座办公室，许义若有所思，想要进去听听贺年说什么，但他刚出来，这会没有理由，只能作罢。 回到自己办公室，许义立刻把何向阳喊了过去。 “最近行动科有没有什么事？” 贺年来的时候神情严肃，看到他才露出笑容，说明他们找处座的事并不小，而且不见得是好事。 情报科布置了很多眼线，不止在外，内部也有。 “没啊，倒是昨天行动四组的那个队长楚原来找过我，要走了冈本信田的资料。” “冈本信田是谁？”许义皱眉问道。 “中村理沙交代出的一个日谍，海军部的那个，半年前就离开南京去了南洋，也不知道他们要这个人的资料做什么，难不成还想跑去南洋抓人？” 何向阳不以为意的笑道，似乎还带着点讽刺。 日谍早就走了，而且在国外，别说不知道具体位置，哪怕知道，他们也不可能远渡重洋去抓人。 第二百五十五章 翻身大赚 何向阳没有注意到，许义正直勾勾的瞪着他。 许义心中满是愤怒，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行动四组屡屡立功，而他手下这些酒囊饭袋干啥啥不成。 这次的海报案若不是找了楚凌云帮忙，他们还只能干瞪眼。 何向阳竟然敢瞧不起人家，甚至讥讽，简直就是个蠢猪。 “科长，您怎么啦？” 何向阳注意到许义的脸色，急忙问道，许义突然骂道：“愚蠢，饭桶。” “谁告诉你，人走了就不能查案了？我问你，行动科的野猫案你知道不知道？” “知道。”何向阳低下头，不明白科长为什么突然发火。 他们可是撬开了窦建安的嘴巴，并且问出了他的上线，还成功抓到了人，缴获了电台和密码本。 这是他们情报科缴获的第一部密码本，虽说密码本现在不像以前那么值钱，但总有着特殊的意义。 科长又完成了军令状，这个时候应该高兴才对，怎么发起了火？ 许义恨铁不成钢，继续呵斥道：“那我问你，楚凌云是怎么找到野猫的？” “他们好像是通过一个什么会社，找到了被日本策反的人，然后盯住了那名日谍，随后找出了他的上线。” 何向阳小声说道，楚凌云的案子，他们情报科全部做过研究。 研究是好听点的说法，其实是学习。 楚凌云连连立功，让他们很是羡慕，他们放不下面子直接去问，便拿来结案后的卷宗，看看有没有能帮助到自己的地方。 每个案子让他们叹为观止，但就是没从中真正学到东西。 当初何向阳看的时候，有些案子他觉得自己也可以，甚至张白案，他认为自己要是能抓到姜炳辉，一样能从他的脚底板看出问题，从而查出张白。 他并不明白，事后诸葛亮是多么简单。 “说的容易，盯住个日谍，你不知道那个被盯住的日谍死了吗？” 许义猛一拍桌子，何向阳吓了一跳，急忙点头：“知道。” “你不知道。” 许义越想火越大，人家都开始调查了，他手下这个组长竟然讽刺看笑话，认为是在做无用功。 哪怕真是无用功，那也比干坐着等天上掉馅饼强。 更过分的是，竟然敢嘲笑比自己做出更多成绩的人，狂妄自大也没他们这么离谱的。 “那个案子他们是通过死了的日谍，严密走访调查，最终找到了另外一个被他策反的人，然后才顺藤摸瓜，抓到了其他日谍和他们的组长野猫。” “死人能继续调查，获得这么大收获，离开的人怎么就不能查了？” 许义越说声音越高：“他是走了，接替他工作的人呢？他之前探查过哪些情报，他的上线，有没有下线，这些不是调查方向吗？” “你每天除了吃，还知道干什么？” 若不是何向阳刚刚立功，许义现在恨不得将这个白痴撸掉，换个更有能力的人上来。 “科长，我知道错了。” 何向阳小声认错，总算知道科长为什么发这么大火，虽然科长说的有道理，可这些东西哪有那么容易查。 “滚出去，一定要把窦建安他们整个小组的人全部抓到，少一个我拿你是问。” 窦建安招供了，但他的上线组长被抓后还没有招供，只是抓到了他，并且找到了电台和密码本。 这个案子还没结束，他是急着来报功，才向处座做了汇报。 他不是楚凌云，成绩太多，每次等案子差不多要结束才向上汇报，有点好成绩他便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 何向阳离开后，许义马上把三组组长郭有福喊了过来。 “有福，这里有个案子，你去查一下。” 郭有福进来后，许义立刻对他说道，并给了他一份文件。 “是，科长。” 郭有福大喜，这段时间看着何向阳一直在忙，他和许润东很是羡慕，许润东和他一样没什么成绩，但至少手上还有个案子再调查。 只有他两手空空，如今何向阳已经抓到了日谍立功，他不想落后太多，拼命的再寻找新线索。 可线索哪是那么容易，况且南京的日谍就这些，被行动科干掉了那么多，剩下的日谍越来越少，找起来更加困难。 “杨佩仁，死人？” 翻看了资料，郭有福愣了下，抬起头惊讶的看向许义。 “没错，他是死了，死人一样能查，楚凌云能在死人身上重新找出日谍，我相信你也可以。” 许义轻轻点头，手下三个组长里面，郭有福最为沉稳，这个案子交给他最合适。 杨佩仁就是他们打死，随身带着半张海报的日谍，中村理沙交代出了他的详细身份，这个人被他们打死有四个月，现在去查是有点晚。 但行动科连离开半年的人都查，他们没理由放弃这个死去的人。 中村理沙只交代出了四名日谍，窦建安招供了，司马林行动科正在查，海军部的日谍被行动科盯住了，他不能抢，只剩下了这一个，没得选。 不管有没有收获，这总归是个调查方向。 没收获当做锻炼，有收获就是意外之喜。 “这个人不是何组长在负责吗？” 调查个死人，还是死去那么久的人，郭有福并不怎么乐意，想推给何向阳。 “他现在忙，没时间，你去查吧。” 许义摇摇头，这个案子确实属于何向阳，可谁让他不争气，看他那态度，案子给他，他也不会用心去查。 干脆交给没事做的三组，这样还能让何向阳安心的查窦建安的案子。 “是，科长。” 见推不掉，郭有福无奈领命，带着简单的资料，准备离开。 他还没走到门口，许义突然又吩咐道：“若是有想不明白，或者毫无头绪的时候，可以去行动科问问楚凌云。” “我明白，谢谢科长。” 郭有福应了声，带着资料返回自己的办公室。 于此同时，贺年带着楚凌云从处座办公室离开，处座对这个案子的重视，超过了他们的想象。 有些事贺年不知道，处座却非常清楚。 谍影凌云 第244节 现在的老头子对西方列强抱有很大的幻想，希望他们能帮助自己抵抗日本，若是他们外交部被日谍渗透，并且获得了他们大量的外交情报，对老头子来说绝对是个重大打击。 日本人可以根据他们提前获得的情报，针对或者破坏老头子的外交策略。 如果真被他们得逞，那老头子的怒火可想而知，到时候压力最大的就是处座，外交部那些官员后台非常硬，老头子就算火气再大，也不可能将他们全部抓起来。 处座则不一样，说难听点，他就是老头子的家奴，对待自己的家奴，自然是想怎么来就怎么来。 这个时候的处座，远远没到后来让很多人忌惮的时候。 查，严查，不仅要查出司马林所有上下线，还要查清楚他获得过哪些情报，这样处座才能去给老头子汇报提醒。 提前汇报那就不是过，而是功，以后真出了事，老头子也怪不到他们头上。 “凌云啊，这次压力不小，有什么需要随时告诉我。” 出来后，贺年对楚凌云说道，抓人不难，可还要查出司马林上下线，并且查出他所有探查过的情报。 这样的话就必须让司马林开口，而日谍的难缠他们心知肚明。 虽说极少有日谍能扛住刑罚，但万事就怕例外，武汉站有千岛惠子，总部有刘大壮，这俩人都是死不开口，千岛惠子成功自杀，刘大壮被看的很严，没能自杀但直到现在依然死不承认。 司马林的重要性不次于刘大壮，如果他也死不承认，到时候被动就是他们。 “科长放心，我会查明一切。” 楚凌云重重点头，如今他最大的优势便是敌明我暗，并且还知道了他一个通知信号。 只要司马林没有察觉自己被盯住了，接下来想查出他的上下线并不难。 “我相信你。” 贺年说的不是客气话，整个行动科最让他放心的就是楚凌云，这件事如果连楚凌云都做不好，那没人能做到。 …… 地球的另一端，美国。 史密斯满脸胡渣，头发凌乱，茫然的走在医疗器械的市场内，身上的衣服多有褶皱，整个流浪汉的打扮。 从楚凌云那赚到回国的路费后，他便从上海乘船回到了美国。 回来之后他才知道，自从他在中国破产的消息传回国内后，他的老婆便卷走了所有的钱，跟个小白脸跑了。 回到美国的他，依然是一无所有。 之前巴结他的亲戚朋友，将他视为洪水猛兽，不管找上谁，对他都是避而不见，至于借钱更没有一点可能。 他带回来的那点钱快便被用光，如今的他是真正的一无所有。 他想从头再来，但没钱，没人脉，没路子，想重新起来难如登天，他只懂得医疗器械，想找份合适的工作来稳定自己，却根本没人要他。 他不知道，明年美国会爆发一场严重的经济危机，此时的经济开始萧条，各种问题层出不穷。 找不到工作，又没有收入来源，他彻底成为了最底层的失业者。 若不是还有点救济可以领取，恐怕他真会饿死在街头。 各行业不景气，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或者，真如同他戏言一般，到好莱坞做个演员？ 史密斯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白，他曾经成功过，很清楚就算在好莱坞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出头。普普通通的小演员，不仅要遭受工会剥削，赚的钱还极少，想从事演员行业让自己出人头地更难。 他不是年轻的小伙子，没有和那些俊男靓女竞争的资本。 史密斯没有去好莱坞，他依然留在家乡，尝试着寻找东山再起的机会。 “磺胺出货了。” 正走着，旁边有人匆匆路过，还有不少人提到了一个共同的名字，磺胺。 这是一款药物，被称之为神奇之药，或者万能之药，是能救命的重要药物。 史密斯经营的是医疗器械，对药品有着一点了解。 特别是今年，总统罗斯福的儿子小富兰克林，因为咽炎差点没有丧命，最终被这款神奇药物所救活。 自此之后，磺胺被美国人所熟悉，价格一路飞涨，已经变为了紧俏药物。 史密斯改变方向，跟着这些人一起到了旁边的药物交易市场，看到了很多人竞相采购磺胺的盛景。 他的心里猛的一动。 磺胺是救命药物，能够治疗各种外伤所引起的感染，而且是唯一有效的药物。 这种药在和平地方就有这么多人追捧，如果是在战区呢？ 中国可是一直在打仗，不仅有各种军阀内战，还有日本人对他们虎视眈眈，如果他能将磺胺运送到中国，在那里销售，肯定可以大赚一笔。 此时的美国对中国还有很多误解，认为那是个极度贫穷落后的地方，很多人看不上中国。 但史密斯明白，哪怕中国再穷，那也是有着好几亿人的庞大市场，他们对磺胺的需求更大。 想到这里，史密斯心头火热，忍不住走过去查看磺胺的价格。 出货之后，磺胺的价格便一路飞涨，他恨不得现在就买下所有的磺胺，然后运到中国狠狠的赚上一笔。 可现实给他浇了一盆凉水，他没钱。 别说所有的磺胺，一盒磺胺他现在也买不起，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些可以变为黄金的重要药物，被别人所抢走。 他需要本钱，做生意的本钱。 这绝对是可以让他翻身，并且大赚的生意，但前提条件是，他必须想办法筹够足够的本钱。 美国他已经没有路子，那些亲戚朋友的嘴脸让他明白，别想从他们口袋里借出一分钱。 很快他想到了一个人。 在中国高薪聘请他演戏的楚凌云。 若没有楚凌云，他连回国都做不到，恐怕在中国就沦落为了流浪汉。 他不知道楚凌云会不会帮他，毕竟远在万里之外，他需要又不是一笔小数目，而是一大笔钱。 但他别无选择，如今能帮助他的只有楚凌云。 翻了翻口袋，他悲哀的发现，自己连发一份电报的钱都不够。 第二百五十六章 蜻蜓接头 史密斯想和楚凌云联系，有两个方法。 写信和发电报，写信是便宜，但时间太久，这个时代的跨洋信件需要几个月的时间，他没那个耐心等这么久。 发电报几天便能到，比写信快多了。 史密斯只想发电报，这需要钱，而且是要很多钱。发电报并不便宜，按字数收费，这种跨洋电报的收费更高，没有足够的钱，他就无法将这个赚钱的消息告诉楚凌云。 赚钱，必须赚够电报钱。 在赚钱的动力驱使下，史密斯决定做些以前打死也不会去做的事。 比如捡垃圾。 很快，史密斯便在街头疯狂奔跑，他没有想到，捡个垃圾也有人管，他据理力争，但对方却用拳头和他说话。 几个人疯狂的追逐他，幸好他跑的够快，最终逃脱。 捡垃圾行不通，史密斯彻底放下了脸面，去寻最一些能快速拿到薪水的工作。 连捡垃圾他都做了，还有什么不能干的？ …… 上海，看着新的杂货铺，老郑满意的点了点头。 来到上海之后，组织上让他重操旧业，继续开杂货铺，他找了很久，终于找到了家要盘出去的铺子，很快接手。 杂货铺位于市区内，位置还算不错，周围的居民不少。 目前上海这边并没有给他新的任务，他只和自己的上线见过一次，上线让他先把杂货铺支起来，以后会给他安排正式工作。 坐在铺子内，他开始想念老吴，想念林石。 “老板，拿包香烟。” 有人过来买东西，老郑熟练的收钱递东西，在南京他开了好几年杂货铺，对此很熟。 买了烟的男人看了他一眼，很快离开。 “队长，杂货铺确实换了新老板。” 带着香烟和火柴回到监视点，男人马上说道，被他称作队长的人向窗外看了看。 “查一查他是不是和日本人有关。” 说话的是沈汉文，来到上海之后，他亲自在监视点监视日谍，并且将闫奎安一起纳入监视之内。 开窍之后，他对身边任何的异常都不放过，杂货铺换了新老板，立刻引起了他的怀疑。 “是。” 手下队员领命，这次来上海沈汉文带了十个人，人手足够，去调查一个杂货铺老板并没有任何问题。 老郑并不知道，他的杂货铺刚刚开业便被人盯上了。 金陵大学，楚凌云亲自来到监视点。 “组长，梁宇已经进了学校，现在正在跟读。” 泥鳅汇报道，楚凌云让他想办法安排个人进司马林的培训学校，泥鳅马上想到了梁宇，但梁宇是楚原的人。 他特意借来梁宇，执行这个任务。 梁宇灵活，有能力，加上年轻，很有学生范，非常适合执行这个任务。 其实楚原更像学生，可他是大头兵出身，冒充学生去学外语，力有不及。 “很好，不要着急，咱们的对手不是一般人，绝对不能让他怀疑到什么。” 楚凌云点头道，泥鳅汇报之后，楚凌云并没有同意梁宇直接进入培训学校的计划，而是让他先去金陵大学潜伏。 梁宇没在金陵大学呆过，在培训学校容易露出马脚。 谍影凌云 第245节 随便说点学校内的情况，梁宇便接不上话，而司马林培训的学生全部来自金陵大学。 “我明白，另外司马林的家也盯上了，但没有合适的机会安装窃听器。” 泥鳅回道，不管是培训学校还是家中，目前都没有窃听器，为了安全，楚凌云宁可暂时不装，也不能惊动对方。 “慢慢来吧，司马林在外交部做翻译的次数和时间查清楚了吗？” 楚凌云问道，泥鳅则摇头：“还没有，外交部的事不是那么好查，我已经安排人去查了，很快就能有结果。” “行，先盯住人，和司马林所有接触过的人全部要做重点调查。” 楚凌云明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现在调查刚刚开始，想要揭开谜团，看清楚司马林的所有一切，必须小心谨慎，并且有足够的耐心才行。 党务调查处，随着时间流逝，严鹤小队被集体处决的影响缓慢在消散。 虽然现在大家说话一样很注意，但不像最初那样闭口不言，毕竟对于那些八卦党来说，天天让他们闭着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情报科新组建了二组，整个二组的人，包括谭文博全被送到了监狱去工作，他们虽然保住了性命，但却丧失了自由。 一个红党带来这么大的影响，害死了那么多人，很多人现在根本不敢议论。 鲍胜群每天重复自己的生活，天天上班，下班回家，在总务科他始终保持着一种老好人的形象，也没和之前行动科的任何同事联系。 他的样子，真像改过自新，安心生活。 徐老鬼已经把调查结果汇报给了委员长，据说委员长对他的处置非常满意，找不到红党那就全杀了，以绝后患。 党务调查处是情报部门，不能天天闲着，新的二组组建之后，林培伦立刻召集情报科高层开会。 “之前的事我就不说了，大家都清楚，处座现在压力很大，我们迫切需要拿出手的成绩，现在我来布置工作。” 林培伦坐在会议室首位，淡淡说道。 说完他发现，手下的反应并不激烈，以往他开会这样说的话，几个组长会争先恐后，询问接下来有什么任务。 这次没一个人搭话。 他明白是之前处决严鹤小队带来的影响，眼下所有人工作态度很消极，不做事没事，最多没有功劳，晋升缓慢。 可若是做了事，一个不好那是要掉脑袋的。 “江俊生。” 手下不响应，林培伦只能自己点名，直接点了一组组长的名字。 “科长，我们组现在没什么线索。”江俊生急忙回道。 “我知道你们没线索，我有。” 林培伦瞪了他一眼，江俊生无奈，只能应道：“是，科长您说，让我们做什么。” “这个等会单独说。” 对江俊生的态度林培伦很是无奈，这次的事影响太大了，特别又发生在他们情报科，想让其他人没有一点想法，还像之前满带激情的工作，根本没有这个可能。 “李必尘，一会你们也有任务。” 林培伦又点了三组组长的名字，李必尘立刻应道：“是，科长。” 至于二组，林培伦看了看新任的二组组长詹伟，他本来是一组的副组长，这次被提拔为二组的组长。 放在以前，能升职詹伟要大摆宴席来庆祝，可这次不仅没摆，得到晋升的命令后他还是一脸愁容。 谭文博就是他的前车之鉴，他能高兴才怪。 “詹伟，你带着二组出去走访，多磨合新组员，发展更多的外线为我们的耳目，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半月之内要有一百名外线，能做到吗？” 二组新建，虽然林培伦从一组和三组调了不少老人填充，但大部分人还是新人，想要他们形成战斗力，必须经过磨合才行。 “能做到。” 詹伟立刻应道，林培伦看他的样子，微微叹了口气，但没说什么。 一百名外线很难吗？一点也不难，但想要合格，又能真正带给他们情报的外线并不容易，林培伦知道詹伟不会用心，只会随便找一百人来应付。 对此他没有任何办法，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想重新凝聚起战斗力，需要时间来积累。 上海，手下来给沈汉文做汇报。 “查清楚了，新的杂货铺老板姓郑，他不是本地人，原本在南京做生意，不知道为什么来到上海了。” “南京人？” 沈汉文皱了皱眉，他本以为这个杂货铺和日谍有关，是日本人新布置的地方，但老板来自南京，应该和日本人无关。 上海有不少日本人，向来是他们往南京派人，从南京调回来的人很少，更不会将南京的宝贵情报员，调到这边来开杂货铺。 “给组长发电，让他帮忙查一下此人在南京的情况。” 想了下，沈汉文还是没有放弃，组长说过，任何有疑点的事都要一查到底，之前他没有在意，现在彻底开窍后，不管做任何事极度认真。 查清楚，没问题则好，有问题至少不会错过。 当初他调查霓虹会社的时候，若是将每个人都查的清清楚楚就不会错过房万超，被楚原捡了个便宜，以至于后来他查到的姜乃超，还是楚原让给他的线索。 “是。”手下立刻去发报。 沈汉文带了电台，方便和南京的联系，没一会电文发出，南京行动四组常备电台马上收到了这封加密电文。 “组长，沈队长来电。” 负责看守电台的队员将新电文送到楚凌云办公室。 “放这吧。” 楚凌云轻轻点头，沈汉文幸好跑了，不然司马林的事绝对会遭受惩罚，这小子刚到上海，难不成有什么重大发现，这么快就发来了电文。 放下手中的资料，楚凌云拿起电文仔细阅读。 电文内容不少，沈汉文讲述他在上海发现了个嫌疑人，名叫老郑，新开了家杂货铺，经过调查，此人前不久自南京来到上海，让组长帮他在南京查一下此人的底细。 老郑，开杂货铺，再看沈汉文描述的长相，楚凌云瞬间瞪大了眼睛。 红党就有个同名同姓的人开着杂货铺，楚凌云严格意义上发现的第一个红党就是他，通过他找到了老吴，并确定了林石的身份。 没那么巧吧，他离开了南京，跑去上海继续开杂货铺，还被沈汉文给盯上了？ 看看时间，楚凌云没有着急，等到下班之后开车往杂货铺驶去。 自从联系上老吴之后，楚凌云再没有来过这里。 杂货铺还在，楚凌云简单化妆，从车上下来，一眼便看到老板已经不是原来的老郑。 到杂货铺买东西，楚凌云随意和老板闲聊了几句便问出了结果。 这个杂货铺是他新盘下来的，原来的老板卖了铺子后便离开了，他不知道去了哪。 还真是他，名字相同，描述的长相相同，卖掉杂货铺去上海的时间也相符，除了他不可能是别人了。 楚凌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老郑不可能是日谍，还好沈汉文只是怀疑，又因为不方便做调查才请他帮忙。 晚上回到家，楚凌云再次化妆。 但只化了一半他便停了下来，把刚才化的妆重新洗掉。 老郑的事不适合通知红党，他刚到上海，又被沈汉文盯住，若是通知了红党，那边肯定会让他撤离。 此时撤离，只会加重沈汉文对他的怀疑。 沈汉文是有些蠢，可还没蠢到刚怀疑的人突然离开，就直接放弃调查的地步。 老郑撤离后，他是可以直接命令沈汉文放弃调查，但总归是下下之策，现在沈汉文不敢对他的命令有任何异议，可未来谁也不好说。 第二天直到下午，楚凌云才喊来守着电台的队员。 “给沈队长回电。” 电文内容他已经写好，队员直接译好发送就行，沈汉文同样很快收到了楚凌云的回电。 “此人正常，将日谍情况详报。” 内容很简单，但意思非常清晰，他请组长调查的杂货店老板并没有任何问题，组长虽然对其没有责怪，可明显不让他多管闲事，主要精力用来调查日谍。 没问题就好，沈汉文急忙将这段时间的监视记录以及新的发现，整理好之后让人发给了楚凌云。 “队长，杂货铺还盯吗？” 一旁的队员小声问道，沈汉文瞪了他一眼：“没问题还盯什么，又不是个女人，你很喜欢看着他吗？” “是，队长，那不盯了。” 队员挨了骂不敢多言，本来沈汉文对杂货铺就没有太多的重视，知道老郑是南京过来的之后，他的疑心就去了一半。 如今有了组长的回复，他更不会在意。 上海的情报，没多久便到了楚凌云的手中。 之前监视闫奎安的两名日谍还在，如今又增加了一人，足足有三人盯着闫奎安，而且三人不是时刻都在监视，每次闫奎安家里来了客人，便会有一人去盯梢离开的人。 日谍这是在调查和闫奎安有关的人，闫奎安只是个文人，又不是特工，为什么会盯着他联系的人？ 楚凌云眉角微蹙，日本人的做法很古怪，可越怪，越证明里面有问题。 他亲自给沈汉文回电，日本人盯闫奎安，他们就盯日本人，三个日谍，任何一个外出他们都要派人跟上，看清楚那些日谍到底再做什么。 日本人没继续刺杀闫奎安，反而加大了监视力度，不管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楚凌云都不会让他们得逞。 同时也是给沈汉文增加工作量，让他有事去做，以免他真给老郑带来麻烦。 也幸好是沈汉文发现了他，这要是让别组的人，或者上海站的人发现，详细调查之下，老郑暴露的风险很大。 楚凌云发过去的调查结果，沈汉文不会怀疑，更不敢来直接问他。 至于将沈汉文调离，以保证老郑的安全，楚凌云没打算这么做。 把沈汉文调走没用，那里还会有别的人继续监视，沈汉文是他的心腹，绝对服从他的命令，他在这老郑反而更安全一些，有任何情况楚凌云也能第一时间知晓。 下了班，林石来到小面馆吃饭。 自从老郑告诉他以后会在这里和新上线接头，他便经常来这吃饭。 他是这里的老顾客，以后来接头的时候不会被注意到。 林石不是特工出身，在学校的时候他也没有学过特务方面的东西，但楚凌云和他学的东西一样，为什么在军事情报处做的这么好？ 上次和楚凌云重逢之后，他便有意无意留意这个老同学的事情。 谍影凌云 第246节 虽然知道的不多，但楚凌云在军事情报处做的一些成绩他还是听到了一些。 毕竟他们单位属于国防厅，有些消息灵通的人能打听到很多事情。 而且他知道，楚凌云的军衔晋升到了少校。 看着自己军装上的少尉军衔，林石微微叹了口气，他这个少尉也快晋升了，但晋升也只是中尉，还是这次升职之后，上司嫌他军衔太低，特意帮他升上去的。 哪怕晋升，他和楚凌云之间的差距还是不小。 他倒不是在意楚凌云比他强，只是他军衔不高，能为组织做的贡献就少，如果他是楚凌云，现在组织绝不可能让他蛰伏。 “林长官，来了。” 面馆老板看到林石，热情的打着招呼，林石微微一笑：“老规矩，杂碎面外加荷包蛋。” “好嘞，杂碎面加荷包蛋。” 老板唱了个长音，利索的下着面，林石则坐在桌子旁等待。 等面的时候他又想老郑了，也不知道老郑在上海怎么样，安不安全，那边环境更为复杂，各国租界，各大势力都在，那边的工作想必更难。 他现在不能打探情报，就算有了情报也没用，没有上线他就像个断线的风筝，拿到情报也传递不出去。 另一边，老胡和老柳一起，将刚进城的同志接到了安全屋，他们手中还拿着个箱子。 电台运进来了，这台电台会放在这里，主要是教组织的一些人使用电台，另外附近各个根据地会派人来此学习，让更多的人掌握电台的使用方法。 小毕正高兴的和小周聊着天，小毕是老邓发展的新人，老邓又是老胡的下线。 这次要安排人学习电台，老胡便帮着小毕报了名，让他来这里学习。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个年轻人，他也是来学习使用电台，这里每次会教一到两人。 如果是一起来学习，必须是一条线上的人，不是一条线的人不会让他们见面。 等学成之后这里便会放弃，到另外的地点继续教其他的人。 这样做会增加成本，但为了安全不得不这么做。 还好老胡在梁书记那得到了一笔专项资金，可以让他租下更多的安全屋。 老胡只租短期来节省成本。 有了电台，小毕学习非常认真。 电台不会随时开机，他们要先学习理论，最后才会让他们上手，身在敌后，不管做什么都要无比的小心。 荷花巷，杨主任来到梁书记这里。 “梁书记，我这边确定了要学习电台的人选，是蜻蜓同志。” 学习使用电台的机会难得，之前他们组织在南京只有一部电台，这部电台要保证和老家时刻能够取得联系，为了安全，并没有对外进行过教学。 这次不同，这次三位同志带来的电台，就是为了教会更多的人使用。 杨主任得到了通知，他这里可以派出两人进行学习，学期时间很短，只有半个月。 那么短的时间，又是偷偷学习，想学精通肯定不行，但只要能学会正常发报和收报，他们的目的便达到了。 “蜻蜓同志？” 梁书记抬起头，他知道蜻蜓，是杨主任线上新发展的一名情报员，而且是老郑发展的。 “蜻蜓同志年轻有为，又有学问，但之前没学习过电台的使用，这次我想让他来。” 杨主任轻轻点头，蜻蜓的身份他现在已经清楚，老郑将蜻蜓这条线交给了他，蜻蜓的所有资料他都有。 他没想到，蜻蜓竟然是黄埔毕业。 这样的同志，能力越强对他们以后的帮助就会更大，这次有学习电台的机会，他马上想到了蜻蜓。 他线上的人不多，如今老郑离开，老吴要专心的等待邱小姐的情报，小苏变的更忙了，这样的机会他又不想错过，只能启动还在蛰伏的蜻蜓。 “可以，不过要注意保密和安全，他去学习的时候以代号相称，不能泄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梁书记答应道，安全始终被他们放在第一位。 “您放心，我会提前和他说。” 杨主任轻轻点头，其实他还没和蜻蜓接头，没有问过他的想法，而梁书记这边又问了他，如果不报名的话，想要学需要等上很久。 所以他先报名，再去询问。 如果蜻蜓同志不愿意学习，到时候名额让给别人也是可以。 “好，那就让蜻蜓同志在下一班进行学习。” 梁书记拍板做了决定，将蜻蜓同志的信息记录下来。 “谢谢梁书记，我马上通知他。” 杨主任微笑道谢，这位年轻的蜻蜓同志他还没有见过，不过他有接头信号，很快他就能见到这名年轻的同志了。 下午下班，林石和往常一样离开单位。 每天进出的时候，他都会看一眼单位外面的广告墙，每次带着希望去看，收获的却是失望。 今天墙上又张贴了不少的广告，扫了眼广告，他的眼睛猛的一紧。 李家巷71号有房出租，见面细谈，留下的房主信息，姓苟。 李家巷有71号，但房主并不姓苟，选择这个姓是因为这是少见的姓，避免71号真的出租，被误会是接头暗号。 林石看了眼四周，心中充满了激动。 等没人的时候他去撕下广告，这也是老郑给他的任务，毕竟有这个地址，万一别人看到，真去租房就不好了。 虽然不会暴露他们，但落在有心人的眼里很可能会起疑。 广告没有任何作用，林石直接撕碎扔掉，看了看时间，他先回了趟家，换了身衣服，这才赶往面馆。 “林长官，您又来了，还是老规矩吗？” 店老板热情的打着招呼，还没到起点，林石微笑点头：“老规矩。” 组织终于召唤了他，他不用继续蛰伏，不知道这次组织上会给他什么任务，他的新上线又是个怎样的人。 按照老郑所说，他的新上线是杨主任，同时也是老郑的上线。 那这位杨主任，就是以前自己上线的上线。 其实老郑的上线是老吴，但为了安全，老郑并没有告诉林石这点，只说是杨主任，让林石知道老吴对他并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增加老吴的危险。 林石的面很快上来，面碗旁边放着本书，很普通的书，论语。 七点的时候，杨主任来到面馆，他带着个帽子，一眼便看到了林石。 按照约定，他要接头的蜻蜓同志会带本论语，并且放在桌子上。 其他的桌子上没有书，这个正在吃面的年轻人，应该就是蜻蜓同志了。 “您这本书是什么，看起来挺新的？” 杨主任走过去，微笑问道，林石身子微微一颤，接头暗号来了，他的接头暗号一共有四句，对方先问，然后他来回答。 “这是论语，您没有看过吗？” 林石按照暗号回答，这样的回答不太礼貌，一般人不会这么说，接头暗号为了保证对上正确的人，必须和平常的对话有所不同。 “没有，我看过论策，比论语精彩多了。” 林石心跳加速，是自己的同志，是杨主任，按照约定，他问过之后，对方会说看过论策，这样可以避免陌生人有相同的回答。 “您说的论策，是32年的那本吗？” 林石说完最后一句暗号，没有论策这本书，更不用提32年了，这样双方便能确定对方的身份。 “老板，一碗汤面。” 杨主任没有搭话，直接喊了声，老板去下面，他则坐在了另外的空桌上。 来面馆不吃面，容易被引起怀疑。 林石没再说话，低头吃面，这里只是接头，不适合交流，毕竟周围还有其他的人。 吃完面，林石付了钱，慢慢向外走去。 杨主任的面吃的很快，吃完后付钱离开，和林石是一个方向。 等到了没人的地方，杨主任才追上林石，低声说道：“蜻蜓同志，明天晚上七点，到万家路55号来找我，敲门四下。” 万家路55号，那是杨主任的住处。 外人不能知道杨主任所在，但林石是他的直属下线，下线会知道上线的住处，不然紧急时刻他们联系不上。 就像老吴，小苏都知道他住处一样。 “是，杨主任。” 林石低声回了句，两人错开后便各自离开，今天只是接头，并没有工作安排。 第二天下班，林石骑着自行车回家，在家中观察了一会，确定没人注意到他，才小心的出门，前往杨主任的住所。 没多久，他便到了地方，这是一处普通的民房，他在门上轻轻敲动了四次。 门开了，里面果然是杨主任。 “蜻蜓同志，你好。” 进了房子，杨主任才热情的握手，林石满是激动，双手紧紧的握住杨主任的手。 “杨主任，组织终于召唤我了，我等一天很久了。” 杨主任有点惊愕，很久了吗？老郑离开才多久？ 有些同志蛰伏，甚至几年不会被唤醒，那等待的时间才是真的久，不过想到林石是新入党的同志，这些天对他来说已是不短。 “因为工作的原因，一直没有联系你，是我失职。” 杨主任微笑道歉，其实若不是这次有学习电台的机会，他还不会唤醒林石。 但也不会太久，毕竟林石加入组织的时间不长，需要更多的学习来坚定他的信仰。 “杨主任，您言重了。” 林石急忙说道，说完又兴奋问道：“杨主任，是不是有新的任务给我？” 谍影凌云 第247节 “有。”杨主任的回答，让他更为高兴。“您说，不管多难多苦，我保证完成任务。” “这次的任务不难，不过还是要问问你的意见，组织上给我们派来了教电台的老师，你愿不愿意去学习电台的使用？” “电台。”林石微微一怔，马上点头：“我愿意。” 林石作为黄埔军校毕业的学生，对电台自然不陌生，其实他们上学的时候见过电台，但只知道电台的基本原理。 他们学的是作战和指挥，认识电台，是因为以后在战场上会用到电台，但他们自己不用发报，所以没有学。 要学电台的，有专门的学员。 “很好，这次学习机会很不容易，你将参加下一期的学习班，到时候只有你一个学员，学习的时候不要问老师除电台之外的问题，另外不要告诉他们你的真名，他们也不会问，只会以代号相称。” 杨主任叮嘱道，同时把学习的时间告诉了林石，至于地址，等学习之前会通知林石。 那个时候，他还会再叮嘱一遍，避免出错。 “您放心，我明白该怎么做。” 林石重重点头，环境险恶，果党又制造过惨案，这种情况下无论多么小心都不为过。 第二百五十七章 跨洋电报 回到自己家后，林石内心的激动还没有平复。 虽然这次的任务只是学习，危险性不大，但让自己学习使用电台，肯定是以后要给他安排更重要的工作。 工作其次，关键是和组织重新联系上，让林石不在孤单。 黑暗中，火苗再次出现。 林石相信，火苗最终会变为熊熊大火，燃烧整个天地。 荷花巷，组织内负责情报安保工作的老李过来汇报工作。 “梁书记，我们有名同志成了党务调查处的外线。” “这是好事，让这名同志务必要小心，和党务调查处的接触绝对不能有任何马虎。” 梁书记高兴说道，他们一直想打入敌人内部，之前因为工作环境的险恶，暂时没有成功。 这次党务调查处自乱阵脚，终于给了他们机会。 哪怕只是个外线，那也是一种突破。 有外线，便能及时了解到一些党务调查处的情况。 “根据同志反映，这次党务调查处吸收外线态度很应付，并不像真心寻找可靠的外线。” 老李轻声说道，他负责情报工作，身份非常重要，也是线上人数最多的一个。 和老吴接头的蝌蚪，还有锄奸组全部是他线上的人，同时他也是组织内唯一真正拥有武装力量的人。 其他线上的同志最多只有手枪防身，他那里有长枪和手榴弹，关键时刻可以开展武装营救等工作。 梁书记笑了笑：“看来上次的事情对他们影响很大，他们越应付越好，这样同志们才能更安全。” 说话的时候，梁书记又想到了邱小姐。 敌人之所以会如此，全是邱小姐的功劳，他凭借一己之力便将党务调查处耍了个团团转，在敌人内部有自己人，特别是有智慧和能力兼有的同志，是多么的重要。 接下来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党务调查处对他们的威胁都会降低不少。 三天后，楚原来到楚凌云办公室。 “组长，冈本信田在芝浦制造所工作的时候很低调，他是日本人，又是在日本企业工作，平时接触的大多是日本人。但经过这几天我们仔细走访调查，发现他和一名叫华保的中国人接触最多，但华保半年前突然消失，没人知道他去了哪。” “半年前，和冈本信田消失的时间相同？” “是的，我调查了华保后发现，他所说的老家根本不存在，我又查了和他平时接触比较多的人，他和一名叫郑国宽的人关系很好，郑国宽本人在第五中学教书，但他的哥哥郑国玮是海军部海政司的一个处长。” “日本人煞费苦心啊，就是为了获得我们的军事情报。” 楚凌云冷哼了声，华保和冈本信田有过多次接触本就可疑，他又和海军部一位处长的弟弟关系要好，很可能是想通过这名处长弟弟的途径，来获得他们想要的情报。 果党海军虽然不能和日本人相比，但总归是有，敌人想要探查这些情报，楚凌云一点不意外。 华保失踪了，突然离开，而且是和冈本信田一起消失，加上他个人信息造假，他很可能是日本人伪装，和冈本信田一起被调往了南洋。 冈本信田被调走还能理解，但已经成功潜伏，并有机会连续获得情报的特工，为什么也要调走？ 这点楚凌云有点想不明白。 冈本信田和华保消失，对他们来说算是有利有弊。 好处是日谍退出南京，他们不用在为这伙日谍头疼，而且连潜伏人员都撤走，很可能是真的撤退，不再南京进行情报工作。 弊端更明显，人跑了，他们没有了抓人立功的机会。 “组长，怎么处置郑家兄弟？” 楚原轻声问道，刚查出华保的时候他很高兴，可惜华保消失了，不过郑家兄弟还在南京，他们并没有离开，而且郑家兄弟是本地人，可以确定他们是中国人。 “盯住他们，他们很可能给日本人泄露过情报，特别是郑国玮，如果他是鼹鼠的话，日本人不会轻易放弃他。” 楚凌云想了下便吩咐道，郑国宽是老师，能泄露的机密情报有限，他不是日本人，又不是特工，主动探查情报提供给日本人的几率不大。 但他和疑似日谍来往密切，对他不能忽视，同样需要监视。 郑国玮更不用说了，他在海军部，还是处长，有很大的价值，如果他还为日本人提供过情报，盯住他很可能找出他的上线，从而抓到真正的日谍。 “是，组长。” 楚原领命，两人都在他的监视中，这次对冈本信田的调查，比起当初调查房万超来说轻松不少。 冈本信田的踪迹很容易找到，房万超非常的小心，若不是大量走访调查，加上他那冒充的瞎眼老娘为特征，真不是那么容易找到他的踪迹。 楚凌云又鼓励了几句，楚原才离开。 楚原做的不错，人的能力是锻炼出来的，从最初的青涩，到现在能成为一名合格的队长，楚原的进步很大。 这次若是通过郑国玮找到新的日谍，将是他们又一次大收获。 楚原的工作进展顺利，泥鳅那边则有点缓慢。 梁宇还在熟悉金陵大学的环境，暂时没有打入司马林的培训学校，泥鳅无法探查到学校内的情况。 外语培训学校有不少老师，不过基本都是金陵大学，或者从各国洋行内请来的人兼职。 现在的军事情报处还没有外语上的人才，想成为这样的兼职老师根本没有可能。 楚凌云的日语水平绝对可以，但敌人有他的资料，他不能去冒险。 老师这条路走不通，泥鳅便想着能不能派出自己人，成为学校的其他员工，比如勤杂工，哪怕是个扫地的都行。 他已经调查清楚培训学校所有员工的情况，并且盯住了一名厨房帮杂的人，正在找机会让这人暂时离开培训学校，然后派人代替他的工作。 到时候有梁宇和这名杂工，能够更多的监视到司马林培训学校内的情况。 沈汉文放弃了对老郑的监视，全部精力都放在了三名日谍身上，之前的两人在这里监视已久，后面增加的这名日谍，明显级别更高。 闫奎安有客人拜访，外出跟踪监视访客的时候，这名日谍从没有出去过，全部是之前两名日谍轮流来做。 通过望远镜，沈汉文发现这名日谍训斥过其余两人。 “我们能不能引出日谍，想办法进去搜查他们的监视点，拿到他们的监视记录？” 沈汉文突然说道，旁边的属下被吓了一跳：“队长，他们是特工，如果我不一不小心极有可能惊到他们，而且就算拿到监视记录，如果他们用日语，我们也没人能看懂啊。” “有道理，算了，继续监视。” 沈汉文点点头，又有点不甘心，这些日谍监视了闫奎安那么长时间，他们的监视记录中肯定有非常重要的情况。 可惜他们都不懂日语，而这些人极有可能是用日语书写，就算能拿过来，对他们来说也是天书。 闫奎安身上到底有什么，让日谍这么重视，监视了这么久？ 沈汉文来到上海之后，越来越感觉闫奎安身上有重要的东西可挖，这次来上海算是对了，他想改变自己在组长心目中的形象，只有真正做好上海的任务才行。 军事情报处，情报科终于撬开了抓到的那名日谍嘴巴。 他的确是日谍小组的组长，手下有四名情报员，之前被抓的窦建安只是其中之一，按照他所供述的地址，情报科请行动四组帮忙，再次抓到两名日谍。 可惜抓第三人的时候出现了失误，日谍没能逃掉，可让他成功咬到了毒药，自杀身亡。 好在抓到了日谍情报小组的组长，并且让其开口，有没有他情报员的口供不太重要，这件事也不算是大过，况且抓到了不少活口，整个案子最终的结果可以说是大获全胜。 许义非常高兴，何向阳头都抬高了不少。 这个收获对他们来说太重要了，等于挽救了他们情报科所有高层。 否则许义一旦被撤掉，他们这些组长也干不了多久，最终会被新科长换成他的人。 情报科举办了盛大的庆功宴，还特意邀请了贺年和楚凌云，这次若不是找楚凌云帮忙，和行动科一起联合办案，绝对不可能将案子办的这么成功。 “凌云，我敬你一杯。” 庆功宴上，许义坐在首位，左手旁是贺年，右边就是楚凌云。 楚凌云在桌子上的位置，比情报科的副科长谢子齐都要高。 谢子齐明白这次大功中楚凌云的作用，压根没有在意，一直帮着活跃气氛。 “许科长您太客气了，应该我敬您才对。” 楚凌云急忙端起酒杯，许义可是情报科科长，比他这个组长级别高了太多，哪能真的让许义敬酒。 看着楚凌云先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许义心中满是遗憾。 他始终认为楚凌云在行动科是浪费，这样的大才在他们情报科才对，贺年这个天杀的早下手一步，若是他将楚凌云带到总部，他们的收获绝对要比现在大的多。 行动科多是行动好手，虽说也有不少接受过培训的精英，但哪有他们情报科重要，情报科里面才是精英中的精英，个个都是宝贝疙瘩。 而且情报科在外有很多的眼线，调查案子要员比行动科更为方便。 没有那么多便利条件，楚凌云还能抓获这么多日谍，要是在他们情报科，岂不是能抓到更多？ 可惜贺年刚帮了他的大忙，他就算脸皮再厚，这个时候也没办法开口要人。 楚凌云酒量其实并不算高，喝了一阵之后微微有些眩晕，除了几位科长组长之外，不再和其他人喝了。 酒宴结束的时候，何向阳来送楚凌云，还往他的车上放了个箱子。 谍影凌云 第248节 箱子挺沉，回到家楚凌云打开箱子，里面是五十根金条。 这次情报科收获不小，窦建安是德国商行的会计，自身手上有点钱，还有抓到的日谍组长，以及给他们提供过情报的一些官员。 不过大头还是在中村理沙这边，中村理沙从事间谍工作，但她的父亲没有，她父亲是日本商人，不能随便抄家，被中村理沙探查到重要情报的那些公子哥则就倒了霉。 许义从中选了三家，将他们全部送进了大牢。 提供了情报的肯定不止这三家，但将所有公子哥全抓起来并不现实，这些公子哥背后有着庞大的势力，别说是许义，哪怕处座也不可能抓这么多人。 三家的关系不是太硬，而且又有不少家财，抓这样的人最合适。 至于其他的人，人可以不抓，但必须让他们明白，是军事情报处放了他们一马，又能落下不少的人情。 这里面收获最大的就是处座，不仅从这些公子哥的家人那得到大量的贿赂，还让他们以后减少对军事情报处的指指点点。 高兴之下，处座亲自帮他们委员长那请功，情报科这次有不少人能够获得晋升。 何向阳的少校直接晋升到了中校，成为了这次收获最大的一个，中校之后，他以后的晋升空间将会更广。 为了感谢，许义特意下令，抄出来的钱分给了楚凌云一份，贺年那肯定还有。 五十根金条不多，但总比没有强，人都是情报科抓到的，事后能分他一份已是不易。 这五十根金条楚凌云没打算独吞，案子中泥鳅和他的队员付出了不少的努力，一直在外奔波，拿出二十根分给他们，当做他们的辛苦费，泥鳅那再单独给五根，算做奖励。 “组长，有您的电报。” 几天后，楚凌云正在办公室，外面的人敲门进来，送过来一份电报。 “给我。” 楚凌云吩咐了声，接过电报看了眼，很快愣了下，这封电报竟然是从美国发来的。 他以为是父母发来的电报，父母远在重庆，他又特意叮嘱过，没有特别紧急的事不要给他打电话，甚至电报也不要发。 但父母哪能真不和他联系，在重庆给他发过一次电报，并不是重要的事，这次电报一来，他还以为是父母发来的。 第二百五十八章 巨额投资 楚凌云抓了那么多日本特工，日本人对他恨之入骨，若是让他们知道了父母在哪，必然会惹来他们的报复。 还好电报不是父母发来的，日本人如今盯住了他，父母和他联系的次数越多，暴露的危险就越高。 “磺胺，史密斯？” 看完电报内容，楚凌云陷入沉思，看到是美国来的电报，楚凌云便想到了是史密斯。 其他的美国人他不认识，不会无缘无故给他发电报。 电报内容很短，就是告诉他药物磺胺很紧俏，史密斯希望从他这借一笔钱，等赚了钱之后会付给高额的利息。 不管什么药品，在国内利润都很高，特别是能治疗外伤的药物，肯定可以赚钱。 对磺胺楚凌云有点陌生，前世他不是医生，对药物的了解仅限于平时老百姓常用的那些，比如感冒灵，消炎药等等。 他不了解没关系，有人了解就行。 收拾了下，楚凌云喊上赵东，带上几个人直奔医院。 金陵医院是南京城内有名的公立医院，楚凌云来这里询问，在医院的墙上，他看到医院内著名医生的介绍。 “去挂梁医生的号。” 楚凌云看到了梁医生，梁医生是这里的外科医生，楚凌云想要询问磺胺，挂他的号正合适。 挂号费不高，这个时代的医院虽然没有后世那么多高科技设备，但整个结构和后世很像。 没一会楚凌云带着两人进入诊室，见到了梁医生。 梁医生五十多岁的样子，头发有点白，看起来很和蔼，带着眼镜，楚凌云进去的时候他正低着头看单子，等楚凌云坐好后才抬起头。 “您哪里不舒服？”梁医生微笑问道。 “梁医生，我不看病，想向您打听一种药，叫磺胺，不知道您是否知道。” 楚凌云微微一笑，这位也是红党，他的佣人是，有人来找过他和老吴，他是红党的可能性极高。 和自己的同志面对面坐着说话，又没有任何伪装，楚凌云的心稍稍有点激动。 “磺胺，您有这种药？” 梁医生心里猛一动，他是医生，自然清楚磺胺的价值。 作为这个时代唯一的消炎药，磺胺说是救命药毫不为过。 没有磺胺之前，想要消炎只有外用的酒精和碘酒，一旦发炎，只能自己去扛。 体质好，小伤还好，若是重伤影响了体质，很多人撑不过去，最终殒命。 老家对磺胺的需求非常高，但这种药很难买，梁医生之前借助工作的关系，也不过是搞了到了两盒，全部送回了老家。 “现在没有，但以后会有，我对这种药不太了解，您能给我介绍一下吗？” 楚凌云点头，梁医生并没有怀疑他的目的，慢慢讲出了磺胺的作用。 有人解释，楚凌云马上明白了磺胺的作用。 磺胺和青霉素的药效相似，青霉素又叫盘尼西林，日后的二战，盘尼西林的价格堪比黄金，甚至比黄金更高。 磺胺的作用比不过盘尼西林，但在没有其他消炎药的情况下，磺胺又显得弥足珍贵。 楚凌云很清楚这种药在战争时期的作用和价值，在没有盘尼西林的情况下，战时磺胺就是盘尼西林，一样不比黄金便宜。 “我明白了，谢谢您梁医生。” 梁医生看楚凌云起身，急忙问道“先生您贵姓，在哪工作，能不能留个您的联系方式，等以后有磺胺了您可以通知我，我们医院也需要这种药。” 眼前的年轻人看起来气质非凡，身边又跟着明显的保镖，恐怕他不是说谎，真有可能搞来这种药。 若是能获得个磺胺的稳定来源渠道，哪怕贵点，他也会想方设法购买一批。 原因很简单，这种药关键时刻能救命。 “我姓楚，军事情报处工作，如果您有需要，以后我会和您联系。” 楚凌云深深看了他一眼，随即转身离开。 军事情报处，梁医生心里咯噔了下，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是个特务。 梁医生就是梁书记，他们现在和军事情报处打交道不多，目前军事情报处主要是对外，不像党务调查处是他们的老对手。 但毕竟是特务机构，梁书记有些后悔，干嘛要问这些话，要是被特务机构盯住可就麻烦了。 他身份特殊，一旦被怀疑有危险，哪怕没有任何证据都要撤离，他不能出事，不然对南京地下组织的影响太大。 回到军事情报处，楚凌云立刻拿起史密斯给他的电报。 史密斯要借一万美元，数量确实不少。 他的确有眼光，磺胺运到中国后价格要翻好几倍，等到明年全面战争爆发，磺胺的价格还会疯涨。 这个生意可以做。 不过楚凌云没打算只借钱给史密斯，这个生意他要直接参与进去，而且要占大头，但史密斯也很关键，通过史密斯他才能拿到货源，并且安全的运到中国。 中国人直接在美国做生意并不容易，还容易被人抢走货物，直到现在，美国还有臭名昭著的排华法案。 “把你们队长喊来。” 楚凌云叫来名一小队成员，让他去喊楚原。 楚凌云要做的不是小生意，他又没有时间，也不可能特意跑到美国，必须要找个绝对信任可靠的人来帮他。 心腹之中，楚原对他最为忠心，也是最听他的话。 楚原是他一手带出来的人，早在部队的时候便跟着他，不像泥鳅和沈汉文，是之后被楚凌云收为心腹。 还有一点，楚原很单纯，严格服从他的命令，对金钱又没那么看重，这件事交给他去做楚凌云更放心。 “组长，您找我。” 楚原很快来到楚凌云办公室，他刚才在监视点，正在监视郑国玮，郑家兄弟郑国玮是关键，盯着他有可能找到日谍。 “有件很重要的事，我需要一个值得托付的人帮我，楚原，你愿不愿意帮我做这件事？” 楚凌云看着他，缓缓问道，楚原立刻站直身子，大声回道：“组长您尽管吩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不用赴汤蹈水，我发现一个赚钱的生意，需要有人帮我跑一趟美国，你帮我去吧。” 楚凌云轻轻摇头，楚原则瞪大了眼睛：“啊，去美国？” 他以为是有重要的任务，没想到竟然是生意，而且还要跑到美国那么远的地方。 “没错，去美国，我会给你配个助手，到时候你们一起去。” 楚凌云点头，这次算是公事私用，但磺胺很重要，不仅能赚钱，还能救人，特别是战争之后，能救下很多的人。 “组长，让别人去行吗，您知道，我这边正在盯人。” 楚原苦着脸，不是他不愿意帮楚凌云，但跑到美国这么远的地方，一来一回要很长的时间，案子全耽误了。 “如果别人可以我就不找你了，你这边的案子可以交给张阿成去负责，等你这趟回来，以后就不用你再去了。” 楚凌云摇头，第一趟美国之行很关键，之后则可以让史密斯负责，但这次必须要有他的人。 “好，那我去。” 楚原犹豫了下，最后重重点头，组长让自己办他的私事，明显是违规，但他的一切都是组长给的，没有组长就没有他。 现在的他不是刚开始的愣头青，明白这种事很常见。 “你回去准备下，明天出发去上海，然后买船票去美国。” 楚凌云放下心，楚原愿意去最好，如果交给泥鳅的话，泥鳅肯定乐意，但泥鳅这边的任务同样很重要。 “是。” 早去也好，早去早回，这次不是他一个人去，组长还会安排其他人，他只负责帮组长跑这一趟就行。 “王胜，带你舅舅来我这一趟。” 楚原离开后，楚凌云立刻打电话给王胜，楚原性子太直，不懂生意上的事，钱交给他楚凌云放心，但生意的事还需要更专业的人去处理。 谍影凌云 第249节 如今他手头上没有那么多可用的人，只能让刘成柱跑这一趟。 至于黄包车公司可以暂时交给别的人负责，刘成柱帮他做磺胺生意，以后的好处肯定要比在黄包车公司更多。 王胜来的很快，没一会便带着刘成柱到了办公室。 刘成柱一直低着头，每次来到军事情报处他都不自在，这可是个权利极大的部门，他们老百姓眼中很不得了的警察，在这些人面前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刘成柱，我这边有个生意需要人来帮我，你愿不愿意？” 楚凌云开门见山，直接询问。 “楚长官，看您说的，您能看上我那是我的造化，您尽管吩咐。” 刘成柱急忙应道，楚长官的话他不敢不听，别说生意了，真让他做点违法的事，他也必须去做。 “很好，我在美国有个认识的人，那边有个很不错的生意，我需要你去帮我谈判，另外将货物带回来。” 楚凌云对刘成柱的交代比楚原多出不少，楚原只是负责送钱押货，刘成柱要负责生意上的一切。 包括和史密斯的谈判。 史密斯是个精明的商人，这次生意楚凌云要自己做，史密斯只能是他的合伙人，而不是主导。 在股份上，楚凌云打算给史密斯一成分红，若不是需要史密斯这个人，又是他给自己发来的电报，一成股份也不会给他。 一成是不多，为了激励史密斯，会给他一个分红增长激励。 如果生意做到一定程度，利润稳定，到时候可以最高给到他三成的分红，但前期只有一成，前期给太多的话，后面就不好增加了。 这点刘成柱一定要把握住，史密斯非常的圆滑，绝对不能让他牵着鼻子走，必要的时候刘成柱有重新找代理人的权利。 这样的生意，楚凌云不是非史密斯不可。 真不行自己单独做，只是风险高一点，但只要能赚钱，相信有大把的美国人愿意靠上来。 “您放心，我一定帮您办妥。” 刘成柱听完后，立刻打包票，跑美国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他甚至有点激动，这是他第一次去美国。 “我的人会跟着一起去，保护你的安全，另外你马上去找个翻译，不要去金陵大学，在别的地方找。” 楚凌云吩咐道，若不是知道司马林的情况，很有可能会找他那的翻译。 自己的生意被日本人渗入，那可就不好了。 “明白，我这就去。” 刘成柱知道时间紧急，去美国还好，南京城内懂英语的不少，实在不行到了上海再紧急寻找一个。 黄包车公司可以先交给他的副手，这个公司是楚凌云的，他能帮楚凌云干更重要的事，以后的成就绝对比当一个经理强。 刘成柱不傻，很清楚自己的定位。 晚上下班回到家中，楚凌云在暗格内翻出自己的家当。 这次去美国，他准备动用的钱不少，史密斯只借一万美元，但他要准备的是十五万美元。 这可是他多半家当了，第一次便用这么多钱有点冒险，但他没办法。 明年战争就会开打，美国一来一回要好几个月，加上在美国还要打点关系，购买货源等等，一趟来回差不多要小半年。 没那么多时间给楚凌云做准备，只能先一次多买点货，趁着战争还没打起来，存的越多越好。 下班回家，梁书记洗了把脸，然后坐进书房，他面前放着本书，可惜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还在想着白天去医院的那个年轻人，作为医生，他更清楚磺胺的重要性。 年轻人有磺胺货源，这是他们急缺的药物，若是能在他那里建立稳定的货源渠道，对他们以后的帮助很大。 但年轻人军事情报处的背景，又让他犹豫。 他们最不愿的就是和特务部门打交道，那样会增加暴露的危险，可磺胺又很重要，让他不知如何取舍。 “去给杨主任发见面信号。” 过了会，梁书记才叫来警卫冯若喜，也就是伪装成佣人在他家中的红党，让他去发见面信号。 这两天不是杨主任来汇报工作的日子，他想见杨主任必须提前去通知他。 最后梁书记还是决定冒险试试，若是可行，以后便可以买到源源不断的磺胺，不像现在，哪怕他是著名医生，想拿到磺胺也是非常的艰难。 第二百五十九章 升官发财 第二天楚原便来到楚凌云办公室，他以执行任务的名义出门，除了他之外还有三名队员和他一起。 他们四人全部出自军中，枪法身手很不错。 “这么多钱。” 听到楚凌云说出的数，楚原脱口惊道，他知道做生意要本钱，但没想到楚凌云竟然给了他十五万美元。 十五万美元，那可是四十多万法币。 这还是银行兑换，要是在黑市上能兑换的更多。 “我的身家就交给你了，一定要安全回来。” 楚凌云点点头，楚原瞠目结舌，他知道泥鳅帮着组长赚了不少钱，但这个数字还是吓了他一跳。 “组长放心，人在钱在，人不在了，钱也要在。” 楚原马上站直身子，他很清楚这么多钱的意义，同时带着点感动。 这么多钱全部交给他，组长这是对他有多么大的信任。 要知道这次可是去美国，若没有足够的信任，组长就不怕自己拿了钱一走了之，这笔钱足够他在美国舒舒服度过一辈子。 “胡说，人比钱重要，钱要在，人更要在。” 楚凌云呵斥道，钱没了可以再赚，一个靠得住的心腹手下可不是那么容易培养，特别是那种能为你挡子弹，为你去死的手下。 “您放心，我一定完成任务。” 楚原傻呵呵笑道，这么多钱，组长竟然还说人更重要，让他更为感动。 “去吧，挑选几个可靠的手下，不要让他们知道你带了多少钱。” 楚凌云点点头，刘成柱那边不知道有没有找到翻译，就算找不到也没关系，到了美国一样能找。 但在国内找的，总会让人多放心一些。 翻译刘成柱找到了，知根知底，是熟人的一个儿子。 他在美国的洋行工作，这次楚凌云给的薪水给高，而且可以留在这边做事，刘成柱带着王胜找上门，他马上同意接受雇佣，跟他们一起去美国。 洋行这边的工作，他直接去辞职了。 楚凌云给出的薪水是之前的两倍还多，又有王胜这个警察局长担保，让他放心不少。 王胜对楚凌云的事最为看重，楚凌云的事他向来放在第一位。 和楚原汇合后，一行人坐火车前往上海，楚凌云亲自将他们六人送到了火车站。 生意上的事刘成柱说了算，但他不拿钱，钱只在楚原的手中。 这些钱会在上海存入花旗银行，楚原带着银行汇票到美国再取，这样到美国后取钱需要时间，但比带着那么多现金在船上安全不少。 真带着所有现金，楚原恐怕晚上不敢睡觉。 目送他们上了火车，楚凌云返回军事情报处。 这笔生意赚钱还是其次，等到战时，这批药物会有重要的作用，有不少人因为他的决定而会改变命运。 傍晚，杨主任离开家中，没多久便来到了荷花巷。 每次来这里他都是小心再小心，确定没有跟踪的人，他不能因为自己带给梁书记任何的危险。 “梁书记，您找我？” 书房内，杨主任快速问道，梁书记这段时间主动找他的次数比以往频繁多了。 主要还是因为邱小姐，老吴意外和邱小姐接上线上，他这条线除了赚钱，还多了和邱小姐联络的重任。 “你负责的是生意，有没有办法让一个人对你们没有任何怀疑，还能买到他手上的货，并且不让他追查这些货物的去向。” 梁书记问道，如果那个年轻人只是一般人，哪怕家里有点权力，他也不会这样问，杨主任自然能做好一切的善后。 可他是军事情报处的人，另当别论。 “一般的货物没问题，我们有办法做账，不让任何人查到问题。” 杨主任回道，他们做生意这么多年，很清楚生意里的门道，不让人怀疑，又查不到去向并不难。 “如果是药品呢？” “那更没问题了，我们有一套手段，能隐瞒过去。” 杨主任轻松说道，他们已经给老家送了两船药，这么多药如果有人追查他们会很麻烦，早就做出了应对。 这两船药的接收方是一家外国医院，那家医院只是中转，并不收货，他们会将药物转给一个中间商。 这名中间商在陕南，是个同情红党的富商。 他会做出被土匪抢劫的假象，有人想查也只会查到土匪头上，到了这里所有线索也就断了。 梁书记松了口气，缓缓说道：“那就好，我今天获得了个消息，有个年轻人能搞到磺胺。” “磺胺，能救命的那个磺胺？” 杨主任惊道，他采购了两船药品，了解过很多的药，其中磺胺是老家最需要的药，也是每次要求能买就一定要买的药。 可惜前两次他们没能买到这种能救命的药。 “没错。” 梁书记微笑点头，杨主任面露喜色：“太好了，梁书记，这个药可重要了，此人是谁，在哪，我马上安排小苏想办法接触他。” “让你过来，便有其中有个难题，此人身份不同，他是军事情报处的人。” “军事情报处，特务。” 杨主任瞪大眼睛，难怪梁书记会问这些，在一般人手上买药，人家不会问你药最终去了哪里。 谍影凌云 第250节 但在特务手中去买，一旦对方追查，他们很可能暴露。 “没错，我本想放弃，但磺胺对我们太重要，就让你来看看能不能商量出个安全的办法，买下他的磺胺，还不引起他的怀疑。” 梁书记严肃说道，磺胺重要，但安全一样重要。 “您让我想想。” 杨主任低头苦思，卖家是特务，那必须要慎重，军事情报处不是他们的主要对手，可一样会查红党，毕竟是果党的特务部门，还是非常重要的特务部门。 如果不是磺胺，他相信梁书记不会想着和对方做生意，这无异于与虎谋皮，火中取栗。 “不急，如果不行，我们再想别的办法，或者让其他地方的同志来购买。” 梁书记应道，其他同志来买一样危险，而且很可能是一锤子买卖。 为了安全，他们不能频繁和特务交易，否则迟早要出事。 可他们需要的磺胺不是一点，更不止一次，以后还会需要，一锤子买卖不符合他们的利益，所以还是想办法自己能做成这件事。 “梁书记，有没有这个人的详细资料？” 杨主任明白梁书记的意思，他要知道这批药在谁的手里，这样才能想出最佳的应对方式。 “没有，我已经让人去打听了，只知道他姓楚，非常年轻……” 梁书记说出楚凌云的特征，以后如果要买磺胺，他不方便直接出面，任务还会落在杨主任这边。 “梁书记，您看这样行不行，等拿到他的详细资料，咱们在一起想出个更稳妥的方式，既不让对方有任何的怀疑，而且能够长期买到我们想要的东西。” 杨主任小声说道，梁书记点头赞同：“好，另外你们要准备些钱，一旦能买的时候，咱们能买多少就买多少。” 今天梁书记让杨主任来，最重要的就是这点。 没有钱，知道哪里有药也没用，杨主任管着组织的钱袋子，而且还要赚钱养整个组织，压力不小。 “您放心，最近生意不错，买药的钱肯定能凑出来。” 杨主任一口答应，最近他手头上确实不缺钱，两船货赚了不少，加上邱小姐送来的金条，完全解决了他们资金不足的难题。 杨主任回去后，马上给小苏放出见面的暗号，想了下，又给林石同样放了一个。 上次见面的时候，林石曾经说过，他在军事情报处有同学，如果需要他打探军事情报处的情报，他可以通过这个同学来想办法。 那时候他们不需要军事情报处的情报，杨主任便一口回绝。 但他没想到，这么快就要用到了林石。 上午，楚凌云照常来到办公室，楚原和沈汉文都不在南京，如今他身边又只剩下了泥鳅，好在泥鳅办事能力不错，他做事楚凌云还是比较放心。 等到中午的时候，楚凌云收到了楚原发来的电文。 他是找到的沈汉文，用那里的电台发来的，这样不仅快还安全，楚凌云能第一时间知道情况。 楚原已经将钱全部存入花旗银行，他这样的大客户花旗银行很重视，知道他到美国就要取钱，银行的人还帮他办了加急手续。 所谓加急，就是提前给美国发报，让美国那边明白这张存单是真的，可以直接兑付。 而兑付需要的手续费，让楚原看着肉痛。 这可都是钱那，银行真黑，只是让他们转一下钱，竟然要这么高的手续费。 若不是船上需要的时间太久，他会带着这笔钱直接前往美国，来节省高昂的手续费。 他发电文告诉楚凌云，他们已经买了后天前往美国的船票。 运气不错，后天就有船可以前往美国。 楚凌云让他们买一等舱，楚原最终只买了二等舱，六个人正好在一个船舱内，这样更加安全。 “杨主任，您找我？” 中午下班，看到杨主任的见面暗号，林石立刻来到杨主任的住所，按照约定的节凑敲门。 这样的敲门声能让里面的人知道是自己人，同时知道是谁来了。 “里面说。” 杨主任将林石带到房内，马上问道：“你上次说有个同学在军事情报处，你和那个同学关系如何，他在军事情报处做什么？” 林石回道：“我们在军校的时候关系最好，不过他现在晋升很快，而且做了特务，我不知道他的心态有没有改变，他现在是军事情报处行动科的组长。” “这么年轻就做了组长？” 杨主任有点惊讶，上次林石提了，但他没问具体情况，怕林石以为他有兴趣，擅自去打探情报。 在特务那获得情报更难，林石不是特工，不能让他做这么危险的工作。 军事情报处和党务调查处一样，只是处级部门，但位高权重。 处长之下是科，科下面就是组了，能做到组长已是中层，不是一般的底层职员。 这样的人，能够接触到不少的机密情报。 “杨主任，是不是有什么任务，我保证完成。” 林石小心问道，杨主任不会无缘无故问起楚凌云，问的话肯定有事。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楚凌云那真正获得情报，又不被楚凌云发现，但为了组织，为了广大贫苦工农，他愿意去冒险。 同时他还有个担心，担心组织要对楚凌云不利。 他可以为了信仰去刺探情报，但并不愿意真正伤害到楚凌云，毕竟这是他最好的朋友。 “我想通过你这个同学打听个人，那人在军事情报处工作，非常年轻，姓楚，家里应该是做生意的，很有钱，他的长相特点是……” 杨主任越说，林石越惊讶，年轻姓楚并不能确定杨主任说的就是楚凌云，毕竟军事情报处不止一人姓楚。 可他描述的长相，分明就是他这个最好的同学。 “杨主任，我那个同学就姓楚，和您描述的长相差不多，而且他现在挺有钱，但他家里不是做生意，他父母是老师。” “你同学就姓楚？” 杨主任瞪大眼睛，这才想起来，他似乎没问过林石同学的资料。 林石的同学和梁书记所说的是同一个人吗？ 这个可能性很大，毕竟同姓，年轻，长相相符，军事情报处又不是特别大的单位，几百人里面哪会那么巧有两个人都有这样的特征。 “是的，上次组织缺钱，老郑找我借钱，我就是找他借的，一千法币眼都没眨下便拿给我了，我去还钱他还不要。” 除了家里做生意这点，杨主任所说的其他特点楚凌云全部符合。 家里做生意不过是杨主任和梁书记的猜测，毕竟太年轻，药品生意需要的本钱很多，家里没有底子的话，做不了这样的生意。 “你今天想办法探探他的口风，记住，什么都不要打听，就问他有没有什么好的生意介绍给你，切记，只谈生意，情报上的事一点都不要提。” 杨主任很快做出决定，让林石去试探，如果林石同学真是梁书记所说的人，有林石这个桥梁，他们想和对方建立买卖渠道会容易很多。 “您放心，不该说的我绝对一个字不提。” 林石急忙答应，早在没有加入组织之前他便明白地下工作的危险性，老同学现在身份不一般，又抓到过不少专业的日本特工，他若是随意打探情报，很容易将自己暴露。 他不怕死，但他害怕自己承受不住刑罚，害了其他的同志。 “好，下午你约他，看他有没有时间，地点让他选，你告诉我在哪就行。” 杨主任还是没有完全放心，他要跟在林石的身后，一是保护林石，二是看看林石的这个同学样子。 “是，我下午就给他打电话。” “去吧。” 等林石离开后，杨主任翻了翻胳膊，林石的同学可能就是梁书记所说的人，这个情况非常重要，他要在下午的时候汇报给梁书记。 但下午梁书记上班，他想及时汇报必须去医院。 去医院简单，伪装成病人就行，梁书记是外科医生，他有个老伤，正好以这个为借口前去看病。 下午看病的人挺多，杨主任等了会才轮到他。 看到杨主任，梁书记马上明白他有十分重要的事情，否则不会直接来医院找他。 “哪里不舒服？” “胳膊，以前摔过，最近老是疼。” 杨主任抬起胳膊，梁书记带他到窗前，让他脱掉衣服，小声问道：“来找我什么事？” “蜻蜓同志有个同学，可能就是您说的军事情报处那人……” 杨主任压低声音，快速说明情况。 “你让蜻蜓去试探了？” 梁书记眉头紧皱，杨主任慢慢的穿着衣服，小声回道：“是的。” “太不小心了，就算是蜻蜓同志的同学，但那是年纪轻轻就能做到组长的人，他若是对蜻蜓有一点的怀疑，蜻蜓就极有可能暴露，你不该让蜻蜓主动联系他。” 梁书记叹了口气，杨主任做生意是好手，也潜伏了这么久。 但他毕竟不直接从事情报工作，看问题还是有点片面。 出发点是好，可他们打交道的不是一般人，那些特务你对他们多说一句话，或者稍稍有点反常的行为，他们便会怀疑一切。 只要有了怀疑，那肯定会将你调查到底。 “我马上去阻止。” 杨主任大惊，梁书记的话让他明白，自己有点急功近利了，这次的事没有考虑周全。 若是普通同学，怎么联系都没事。 可在情报部门，平时不联系的人，突然打电话约你吃饭，很容易让他们多想。 吃饭的时候多问一句话，必然引起对方的警惕。 还好，他来汇报的时候梁书记提醒了他，现在还有机会进行补救。 “晚了，你不能直接去找蜻蜓，幸好你让他告诉你饭局的地点，见到他后你告诉他，今天就是吃饭叙旧，任何话题都不要主动去提，更不要主动试探。” 梁书记做出指示，蜻蜓虽然级别不高，但在军队部门工作，杨主任不能随意和他见面以及联系。 打电话也不行，容易留下隐患。 除非是特别紧急的情况，比如蜻蜓暴露，需要撤离，才能不顾一切的通知，眼下还没到地步。 谍影凌云 第251节 “是，梁书记，这次是我错了。” “你的事以后再说，回去吧。” 梁书记摇头，这是医院，不是家，他已经给杨主任开好了药，让他按方抓药，然后回家。 一个病人在诊室时间太久，同样属于不正常的情况，他们要避免被有心人关注。 回到家中，杨主任很是懊恼。 梁书记没惩罚他，但他险些让蜻蜓陷入困境，若是蜻蜓同志真有个好歹，他百死莫赎。 他更没办法给老郑交代，老郑离开之前千叮咛，万嘱咐，说林石年轻，经验不足，一开始不要让他从事危险的情报工作，让他多学习，锻炼出来再说。 可他竟忘记了老郑的话，让林石主动去接触特务。 幸好还有梁书记这个明白人，否则他必然后悔终生。 下午三点多，杨主任没去医院的时候，楚凌云便接到了林石的电话，林石突然约他吃饭，理由是最近心烦，想找他喝酒聊聊天。 这个蹩脚的理由，楚凌云一听便察觉到了不对。 林石是个乐观善良的人，性格内向，最近他刚刚升职，哪有那么多烦心的事？ 况且楚凌云对林石足够了解，他是有心烦喝酒的习惯，别说他是红党，哪怕不是红党，他心烦想要喝酒的时候也不会来找自己。 林石不喜欢特务，这点楚凌云很清楚。 若真是心烦，没人作陪他会独自去喝，更何况他还让自己去选择喝酒的地方，欲盖弥彰。 真心烦了，又是自己请客的人，不会让别人选地方，不是在家就是家的附近。 万一对方选了个很远的地方，本就心烦，跑那么远会更不舒服。 楚凌云答应了下来，林石之所以找自己是有其他的原因，可能和那个梁医生有关。 之所以询问梁医生，楚凌云本就抱着私心。 让他们知道自己手中有磺胺，然后想办法来找自己购买，这样他便可以将这种救命药送给更需要的他们。 他是知道老吴的住处，并且联系过，但直接给红党送磺胺最不可取，楚凌云不会这么做。 此时拥有磺胺货源的人极少，金陵医院这种数一数二的地方磺胺数量都不多，更不用说其他人了。 他直接送磺胺，数量又不少，很容易被人联想到他的身上，那样不利于安全。 这些磺胺，只能让红党来买。 红党没钱，他有，到时候不过是左手进右手出，倒腾一下，便能将自己撇在身后，保证安全，何乐而不为。 林石的目标是不是磺胺，见到他后就明白了。 “杨主任，地方约好了，晚上七点，盛福酒楼的包间。” 下班之后，林石家都没回匆匆来给杨主任汇报，楚凌云不方便在公开场合吃饭，所以特意约了个带包间的饭店。 日本人上次对他的刺杀铩羽而归，玫瑰又没有传来准确的情报，不知道日本人还有没有后续针对他的行动，楚凌云很重视自己的安全，该注意的地方还是要注意。 “我知道了，你今天的任务取消，只和你的同学吃饭叙旧，期间任何话不要问，按照你们平时的相处模式来。” 杨主任点头，他依然会去，在暗中保护林石，但不会靠的太近，避免林石被人怀疑。 “为什么？” 林石猛的一怔，说好的任务怎么突然取消了，为了想问出情况，他一下午都在编织晚上的说词。 首先他会埋怨，工资太低，自己太穷，那些当官的都大把捞钱，他却没有这样的机会。 然后趁机说几个赚钱的生意，很多生意要有门路才行，最后在主动问楚凌云，有没有能赚钱的生意带带他。 小一点没关系，只要能让他赚钱就行。 这是他自认天衣无缝的说法，想必不会引来楚凌云的怀疑，若是楚凌云记得他们同学情谊，愿意帮他，很可能会说出磺胺或者药品的生意。 这样他的试探目的也就达到了，更留下了以后购买磺胺的理由。 可现在杨主任突然说任务取消，等于他一下午想出的完美计划彻底泡汤。 “特务狡猾，我们必须慎重，之前是我考虑不到位，不能让你冒险。” 杨主任耐心解释，突然取消任务是不好，但相对比安全来说，这点根本算不得什么。 “杨主任，您不用担心，他不会怀疑我的。” 只是担心安全，林石放心不少，急忙分辨道，杨主任再次摇头：“这也是上面的命令，蜻蜓同志，你要服从。” “好吧。” 林石失望点头，既然是命令，那他只能遵守，下午想好的说词晚上一个用不上，纯粹聊天。 “去吧，放松自己，你没有任务，只要不说错话就不会有事。” 杨主任安慰道，林石来到饭店，他这会心情真的有点郁闷了，好不容易有了任务，为了这个任务他还冥思苦想了半天。 最后竟然毫无用武之地。 楚凌云带着赵东几人，准时到饭店，赵东亲自站在包厢门外，其他人则在四周警戒，包括饭店的大门口都布置了两个人。 一明一暗，随时关注周围情况。 “人家说升官发财，你官升了，怎么还们闷闷不乐的？” 楚凌云去点了菜，回来笑呵呵对林石说道，林石的样子让他有点疑惑，看林石的表情，心情确实很差。 “我这算什么官，哪能和你比，现在出门都是前拥后簇，大长官了。” 林石摇头笑道，兴致依然不高，楚凌云要了好酒，菜一上来便给林石倒酒。 “咱们发展的路子不一样，你不是我，我也不是你，看我现在风光，其实危机四伏，我抓了太多日本特工，他们对我恨之入骨，上次就派人来南京刺杀我，现在想安稳在路边摊吃个饭都很难。” 楚凌云叹着气举杯，林石怔了怔，上次见面他就知道楚凌云对自己的安全很重视，但没问具体原因，没想到竟然是被日本人盯上了，还对他进行过刺杀。 人太优秀，有时候也是错。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不过我宁可被盯住，也不想这么平凡的生活。” 林石摇着头，主动端起酒杯，喝完之后又羡慕说道：“日本人恨你，那说明你做了让他们痛恨的事，我们都想将日本人赶出国土，若能做到这点，哪怕被日本人天天追杀我也乐意。” “被人盯住可不是好事，那意味着时刻在危险之中，你还是别说这样的话了，不吉利。” 楚凌云笑了笑，林石心里微微一紧，没错，他现在的工作一旦被人盯住，意味着他很可能要丧命。 不管被谁盯住，都不是好事。 岔开话题，林石主动聊起以前的事，以及自己的规划，他现在是副股长，名字好听，但没实权。 等以后升到股长之后，才多少有点权力。 而想继续上升将会更难，不仅需要足够强大的人脉关系，还要有钱，他家庭普通，家里能给他的帮助有限，林石认为自己这辈子纯粹靠自己的话，最多也就是做到校官。 等年纪大了，说不定能做个科长，处长之类的想都不用想，没钱没关系根本做不到。 “说到钱我倒是有办法，最近我看中了个生意，你知道磺胺吗？” 楚凌云笑道，林石心跳突然加快，他已经按照命令没有试探，可没想到楚凌云竟主动说了出来。 “知道，这种药能救命，很紧俏。” 林石说话的时候有点紧张，为了避免被楚凌云看出来，急忙伸手夹菜来掩饰心情。 “没错，我有办法能买到磺胺，很多的磺胺。” 林石不适合做潜伏工作，楚凌云心里再次一叹。 他只是说出磺胺，林石便不敢看他，证实了他的猜测，林石今天来约自己，果真是为了磺胺而来。 看来红党那边已经知道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在情报人员面前掩饰不住情绪，这是最大的失败，还好是自己，要是换成别人，已经对他起了疑心。 “你有很多磺胺，哪来的？”林石急急问道，吃了几口菜后，心跳总算没那么快了。 “美国，我有一个美国朋友，他能买到磺胺，我让他从美国给我带回来，到时候就有了。” “恭喜你以后要发财了，磺胺很好卖，要的人很多，哪怕只卖给医院就能赚上不少。” 林石的道喜倒是真心真意，楚凌云拿起酒杯：“咱俩关系最近，等我的货到了，给你点你去卖，赚的钱都是你的，有了钱，你还怕不能升官吗？” “真的，那太好了，我先谢了。” 林石大喜，瞌睡就送枕头啊，楚凌云主动帮他，不用他想着办法试探。 “给你可以，但有件事你要答应我，你卖出去的货必须给我记录清楚去处，你也知道我的工作，这种药不能落到别有用心人的手中，不然到时候你我都要倒霉。” 楚凌云神情变为严肃，林石心情如同过山车，刚刚还非常开心，被楚凌云的话一下子又带了低谷。 第二百六十章 邱的示警 他要磺胺，并不是真的想去赚钱，而是全部提供给红党。 如果记录全部药品的去向，他怎么将东西交给组织，那不是一查一个准？到时候同志们全要暴露。 林石苦思怎么说才能不被楚凌云怀疑，突然想起杨主任对他的叮嘱。 不打探情报，任何事更不要主动去问，纯粹的聊天。 林石虽然没有接受过专业的特工培训，但也明白楚凌云的要求合情合理，特别是楚凌云的身份，有这样的要求很正常。 “好，客气话我不多说了，都在酒里。” 林石不再多想，举杯一口喝完，随即又连倒两杯全部喝了。 老同学并不知道自己真正用意，愿意帮他，这是情分，不管双方立场如何，他内心对楚凌云很感激。 俩人喝了不少，出门的时候醉醺醺的，林石没让楚凌云送他回家，他等会要把今天的事情向杨主任汇报。 林石小心骑车慢慢回家，他知道杨主任肯定附近，可他并没有察觉杨主任的存在。 回到家不久，果然响起了敲门声。 “我一直在你后面，没人跟踪你，今天见面还顺利吧？” 见到林石杨主任首先说道，他确实一直在林石的身后，很远的地方跟着他，甚至是看不到林石的地方。 谍影凌云 第252节 “顺利，很顺利。” 林石兴奋说道，把楚凌云的话转告给了杨主任，军事情报处有磺胺的果然是他这个老同学，但现在没有，要等上几个月，到时候会有不少的磺胺。 楚凌云愿意伸手帮他，他什么没说，更没提，楚凌云便主动给磺胺让他去卖。 “看来你这个老同学对你不错，这样我们不用费尽心思去想办法接近他，获取货源了。” 杨主任很是高兴，林石没有暴露，又获得了他们最想要的结果，今天运气不错。 “可他让我记录所有药品的去向，他现在是特务，真的不可能对他说，如果告诉他假的，肯定会引起他的怀疑。” 林石担忧的问道，他不是专业特工，听到这个要求他首先便是想的造假。 还好他不傻，知道楚凌云是情报部门的人，这种造假想瞒住根本没有可能。 “没事，你不用担心，我们有办法制造出真的去向，保证让他什么都查不出来。” 林石太年轻，没有做过生意，工作时间又短，并不清楚官面上的事。 留下去向很正常，这是一个合理又正常的要求，毕竟不是普通药品，若是楚凌云没有提出这个要求，他反而会怀疑对方的真正目的，或者怀疑林石是不是已经暴露。 有这样的要求，让他放心不少。 “真的，那太好了。” 杨主任的话让林石心结瞬间解开，组织上有办法就好，他刚才满脑子都在想怎么才能瞒住楚凌云。 “我先回去，你早点休息，有任何进展随时告诉我。” 林石这里杨主任不能久留，叮嘱之后小心离开，以后林石每月固定两次时间偷偷找杨主任汇报工作。 若有紧急情况，他们用暗号来做见面约定，更紧急的情况可以直接上门。 像之前老吴第一次获得邱小姐的情报，便是特别紧急的情况，他直接找到杨主任，撤离危险之地。 军事情报处，第二天一早泥鳅来到楚凌云办公室。 “组长，梁宇报名进到培训学校了，目前正在学习英语，他会一点英语，有底子，不会引来培训学校的怀疑。” 梁宇打进了培训学校，可以近距离的观察司马林，并且寻找机会安装窃听器。 “这段时间司马林有没有去过外交部？” 泥鳅摇头道：“没有，但外交部前天有人来找过他，给了他一份外文资料，我找人打听过了，不是什么情报，而是一份国外的人文介绍，让他帮忙翻译。” 这个情报他不是在司马林这里打听的，司马林的培训学校看似简单，但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查，泥鳅却发现里面其实是铁桶一块。 司马林对他的员工非常的好，薪水高，福利足，很受员工的爱戴。 哪怕是普通的勤杂工，说起他们的老板也会竖起大拇指，在笼络人心这一块，司马林做的确实不错。 这点和之前被抓的码头把头顾成有点像。 当初对顾成楚凌云没敢直接监视，更没找他手下的人刻意打听过什么，就是担心他们会告密和帮着顾成。 对这些普通人来说，谁对他们好，他们便感激谁，认为他是好人，若是贸然去打探，别说不能泄露身份，哪怕告诉他们你的真实身份也没用。 泥鳅是在外交部查到的情况，外交部相对应容易很多，以泥鳅的能力打听出这些消息不难。 “培训学校的其他人调查的怎么样了？”楚凌云又问道。 “基本上摸清楚了，这些人有些是本地人好查，我们验证过，他们的确是本人，不是日本人冒充，那些外地人我们也做了调查，初步判断没有潜伏日谍。” 其他员工没有问题，整个培训学校很可能就司马林一名日谍。 这属于正常，日谍很少让两人或者多人在同一个地方潜伏，避免资源浪费，除非是报务员、夫妻或者特殊情况，才会让两名或者多名特工在一起。 “好，做的不错，继续监视司马林，他和外面有任何的接触都要查的清清楚楚。” 楚凌云点头，培训学校内部他们无法做到监视，但司马林只要外出，或者有外面的人来找他，必然会被他们发现。 现在梁宇也进入到培训学校，虽然只是个学员，但至少能在内部进行观察，看到一些外面看不到的东西。 司马林案处座很重视，这个案子必须办成功，并且办的漂亮。 上海，闫奎安住所。 闫奎安面带不悦，对旁边坐着的名四十多岁男子轻声呵斥：“老马，不是告诉过你，不要再来我这，现在日本人盯上我了，你到我这来会很危险。” 破获张白案后，楚凌云曾让队员打匿名电话，提醒闫奎安，告诉了他日本人想要刺杀他的事情。 之后闫奎安外出次数确实减少，但正常的交际和活动肯定少不了。 “我知道，但闫先生对我们的帮助颇多，我如果不出面感谢，很过意不去。” 老马微笑说道，闫奎安脸色缓和不少，但还是说道：“我那点帮助算不上什么，倒是你们，环境如此恶劣，条件又那么艰苦，还能坚守本心为广大穷苦百姓发声努力很不容易。” 老马是红党，闫奎安不仅是爱国文人，对红党也有着颇多同情。 他虽然没有加入红党，但之前对老马有过救命之恩，得知红党缺少经费之后，他毫不犹豫捐了笔钱给上海的红党组织。 他捐的钱不是小数，足足两千块。 这笔钱在上海，能够让人吃喝不愁，并且能买下很不错的房子。 再之后他和老马成为了好朋友，老马经常来找他，向他讲述红党的理念，想将闫奎安这样的知识份子拉入自己的阵营。 前不久，有名红党同志在法租界因为意外被巡捕抓进了巡捕房，是闫奎安出面，用自己的关系将这名同志保了出来。 这么大的帮助，老马不能无动于衷，特意上门感谢。 “你的心意我知道，以后别来了。” 闫奎安再次摇头，日本人对他正在监视，这点他早就发现了。 被人提醒过，哪怕不知道提醒的人是谁，闫奎安也会注意自己的周边，一开始确实没有发现日本人，但时间久了，他能感觉到日本人确实在他身边。 自那以后，他更是深居简出。 他清楚自己写出的文章对日本人影响有多大，日本人恨不得将他活活吞掉，但闫奎安并不后悔，而且又连续发表了两篇抨击日本人的文章。 他要用自己的笔来唤醒广大国人，不要被日本人的表面所欺骗，日本人亡我中华之心从没有消失过。 “我不怕危险，先生您的安危更重要，日本人随时可能对您动手，您还是听我的劝，早点离开上海，别给了日本人可趁之机。” “哼，东瀛小国，跳梁小丑，真被他们恐吓下我就跑了，那我还算中国人吗？” 闫奎安冷冷说道，老马很是无奈，文人傲骨很重，闫奎安的品德他非常佩服，但这性子真不敢恭维。 明知道对方要对自己不利，还去硬怼，那不是高傲，而是犯傻。 他这次来的最大目的，就是劝说闫奎安离开上海，最好能到一个更安全的地方。 老马继续劝道：“先生，我知道您不怕他们，但日本人手段脏着呢，您又不是不知道他们有多卑鄙，若是被他们得逞，失去了您，将是我们整个国家的巨大损失。” “谢谢你们的好意，不要再说了，我不会走，今天就不留你吃饭了，你先回去吧。” 闫奎安摆摆手，老马的话他并没有听进去，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他不会被日本人一吓便逃跑，那样和懦夫有何区别？ 哪怕是死，他也不会做逃兵，老马的话他不仅没听进去，还引起了他的反感。 “先生，我先回去，您一定注意安全。” 老马没有办法只能告辞，送他的时候，闫奎安小声叮嘱道：“附近有日本人，你要小心。” “您放心，我会的。” 老马低声回道，将帽子一带，拱手抱拳，告辞离开。 “安田队长，那名疑似红党出来了。” 老马刚走，日本监视点的人便喊了声，三人中职务最高的安田光义立刻来到窗前，接过望远镜仔细查看。 “去盯住他，上次跟丢了，这次你俩一起，务必找到他的住处。” “哈依。” 两名属下一起领命，全部快速出门，一前一后跟上老马，远远的吊着。 日本人确实想要再次刺杀闫奎安，但这个时候，他们突然发现和闫奎安接触的人之中，有个人不正常。 之后经过调查，他们怀疑是这个人是红党。 全面战争开没开始，但日本人对红党早已视为洪水猛兽，自22年日本成立红党之后，政府便将他们当成了眼中钉。 全面战争还没开始，但因为东北以及上海各地红党对他们的破坏，日本一直以来对红党的打击力度都不小。在上海发现了红党，他们便不再急着杀死闫奎安，想通过这条线调查到更多的红党，然后摧毁他们。 所以两人没有动手，一直在监视，后来他们的队长更是亲自来指挥，就是为了找出闫奎安身后的红党组织。 杀闫奎安容易，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人，若不是考虑影响闫奎安早就死了。 要是从闫奎安身上能消灭一伙重要的红党，那让闫奎安多活段时间绝对不亏。 两名日谍，小心的跟在老马周围，他们很是专注。 专注的他们便无法顾及自己的周围环境。 之前都是一名日谍跟踪闫奎安的客人，这次竟然出动了两人，沈汉文马上明白，闫奎安这次的客人很是重要。 甚至有可能这个人才是日本人的真正目标。 沈汉文亲自带队跟上了他们，而且他带出去了五个人，三个人负责一个，监视起来更容易。 他不管闫奎安的客人，只盯日谍。 这次他带来了十个人，加上之前监视的两人，他手上有足够的人手，哪怕分散开也没关系。 老马走的不快，借助帽子的遮掩，一直在观察自己的四周。 日本人很狡猾，这里人多，他们跟的距离足够远，老马暂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走过一个路口，老马突然转身，然后进了一条小巷子，并在巷子内加快了脚步。 跟踪的日谍有经验，并没有跟进来，上次他们就是在这里被甩掉了，事后他们做了调查，这条巷子一共有两个出口，两名日谍立刻快速朝着两个出口而去。 他们要在前面重新跟上老马。 沈汉文则跟着他们，同样来到了两个巷子出口处，远远的注视着他们。 老马在巷子里藏了一会，确定后面没人跟踪，从巷子的另一个出口走出。 他并不知道，日本人这次特意在出口等着他，他刚出来，那名日本人立刻跟上，远远的吊着。 路上老马依然很谨慎，又用了几个反跟踪动作，但始终没有察觉到狡猾的日谍，最终回到了自己家中。 确定这是他真正的家，跟踪的日谍立刻跑回监视点。 谍影凌云 第253节 “队长，找到他的住处了。” 日谍用日语小声汇报，这次两人一起跟踪，虽然被甩掉了一个，但最终目的却达到了，查清楚了这个嫌疑红党的住处。 有了住处，就能查明他的身份。 “干的不错，准备更换监视点。” 安田光义满意点头，他亲自来监视闫奎安，目的就是找出疑似红党，费了这么久的功夫，总算让他们如愿以偿。 日本人比中国人更有耐心，为了获得想要的情报，他们可以在中国潜伏三年，五年，甚至十年。 盯梢的时候也是如此，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是，队长，那闫奎安呢，现在要不要？” 队员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若不是为了追查红党，他们早就杀死了闫奎安。 闫奎安家中只有家人和女佣，他本人又没任何战斗能力，哪怕这里是中国人的地盘，他们也有信心杀死人后顺利脱身。 “不行，闫奎安一死很可能会惊动到这个人，先留着他的命，以后再收。” 安田光义摇头，杀闫奎安容易，可消息一旦暴露，他们刚找出的红党很可能会逃掉，得不偿失。 闫奎安他肯定要杀，但杀一个闫奎安功劳太小，他看不上，若是能找出更多的红党，那才是真正的大功。 “哈依” 手下领命，闫奎安什么时候杀不重要，找到那个疑似红党的老窝是他们目前最大的收获。 “日本人撤了？” 沈汉文看到安田光义他们离开，很是惊讶，在这盯了那么久，突然撤了？ 闫奎安不杀了吗？还是有别的任务？ 今天他们刚刚跟踪一个人，撤退会不会和被跟踪的人有关？ “队长，怎么办，要不要抓人？” 手下队员急急问道，这是在市区，他们还有理由抓人，要是让三名日谍逃回日租界或者其他租界，他们想抓就难了。 上海不是南京，势力太驳杂，哪怕是政府对这边的掌控力也是很弱。 “刘五，你带四个兄弟到回日租界的必经之路等着，如果他们真的是撤离，到时候等我信号，随时准备动手。” 考虑了会，沈汉文随即命令道。 在手下汇报的一瞬间，他真的想要下达抓人的命令，他们十几个人抓三名日谍绝对没有问题。 但日谍的行为却透漏着古怪，监视好好的，跟踪一名客人后便放弃监视？ 这很不正常，他想到了组长，若是组长遇到这种事会怎么办？ 想到这里，瞬间他便有了主意。 组长遇到这种情况绝对不可能直接抓人，但也不会让日谍真正逃掉，所以沈汉文做出布置，暂时不抓，看他们要去哪。 真是撤离回日租界，到时候再抓不迟，只是那里离日租界近，风险高一点。 沈汉文确实做出了改变，没有像以前那样冲动鲁莽。 “不是回日租界，去了之前他们跟踪人的附近，在那建立了新的监视点？” 很快沈汉文收到手下汇报，他长舒了一口气。 还真是和之前跟踪的客人有关，不是真正的撤退，幸好他没有冲动，贸然去将对方抓捕。 同时证明他的猜测是对的，对方迟迟没有对闫奎安下手，是因为有别的情况，他们一直监视闫奎安为的就是今天这个人。 “去查清楚这个人叫什么，什么来历，为什么日本人对他如此重视。” 沈汉文命令道，日本人感兴趣的人，他更有兴趣，调查清楚这个人的身份，他便能清楚日本人到底在干什么。 老马的身份并不难查，他的工作是报社的编辑。 闫奎安在他的报社经常投稿，两人有往来纯属正常，沈汉文有些不解，日本人为什么不盯闫奎安，反而盯上了这个默默无闻的编辑。 “给上海站发报，问是不是他们的人，另外查清楚这个老马除工作外，平时接触什么人，经常做什么事。” 沈汉文想不明白日本人盯老马的原因，但还是做出布置。 组长在杭州讲课的时候曾经说过，想弄明白事实的真相，除了有效的推理之外，需要大量的线索进行核实。 如今他了解到的东西有限，只能一步步排查。 上海站的回复很快，老马不是他们的人，果党还有几个情报机构，比如党务调查处，但沈汉文懒的问他们了。 不是自己人就行，至于其他部门，特别是党务调查处，他巴不得看对方的笑话。 日谍更换了监视点，沈汉文随之更换。 他的目的就一个，搞清楚日谍的任务，看看能不能获得更多的收获。 如今沈汉文的胃口被养大了不少，三个日谍不足以满足他。 这里是上海，不是南京，抓到人需要立刻审问，他们没有审问的条件，若是日谍顽抗，死活不招，他们需要借助上海站的刑讯室来进行审问。 东西哪有那么好借，真有功劳，上海站肯定想扑上来咬上一口，甚至为了抢功将案子直接拿走。 这些不得不防，毕竟在人家的地盘。 “队长，老马的情况查清楚了。” 老马履历清楚，很容易查，他是武汉人，在北平读的大学，七年前带着老婆孩子来到上海，一直在报社内工作，最开始是实习记者，后来做了记者，三年前才做到副主编。 老马的交际面不广，平时没什么爱好，倒是经常去一家美国人开的福利院，在那里他是义工，主要是教那里的孤儿读书认字。 从调查出来的结果看，老马没什么不对，有家有口，在报社工作之余喜欢去福利院，是个有爱心的人。 不过他明白，日本人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盯上这样的人，甚至在闫奎安家里盯了很久，就是为了找他。 “把最新情况简单写清楚，给组长发报，并请他协调武汉站，帮我们查清楚老马在老家的具体情况。” 沈汉文命令道，其实他自己就能给武汉站发报，毕竟他也是从那里出来的，但这种事他不能绕过组长。 更何况现在日谍突然改变了监视对象，他需要汇报，正好一起发报告诉组长。 南京，队员将沈汉文发来的长电文送到楚凌云办公桌上。 日谍放弃了对闫奎安的监视，转而去监视了一个叫老马的报社编辑，依然还是三名日谍，但他们布置的监视点距离老马家更近，而且监视更为专注。 沈汉文的请求也在电文内，请楚凌云帮忙，让武汉站的同事查下老马的底细。 看着电文，楚凌云并没有立刻给武汉站发报。 日本人所监视的人肯定对他们有着很大的吸引力，宁可放弃对闫奎安的暗杀和监视也要去盯这个人，说明他的价值远比闫奎安要高。 能让日本人感兴趣的，无非就几类人。 首先是果党高层，他们监视果党高层，可以获得想要的重要情报，这点老马很明显不是，他已经四十多岁，带着老婆孩子，生活一般，父母也不可能是，可以排除。 其次便是国内的各个情报机构，比如他们和党务调查处。 沈汉文问过上海站，不是他们的人，总部这边也没有在上海潜伏这么久的情报员。 至于党务调查处，只能说有这个可能，但可能性同样不大。 原因很简单，老马到上海有七年之久，在报社一步步升到的副总编，如果真是党务调查处的人，一是不会潜伏这么久，二就是升职不会这么慢。 至于国防部和军部他们的情报部门，比如陆军自己的情报机构，更不可能。 他们的专业能力更低，真是他们的人，日本人不会继续监视，发现之后直接秘捕完事，抓到人后很容易便能从他们的口中获得想要的情报。 排除掉这些，只剩下了一种可能。 红党。 闫奎安是爱国文人，红党最喜欢这类人，有红党接触他楚凌云并不意外，最重要的是，老郑的杂货铺开在了闫奎安家附近。 至于闫奎安的身份，是不是红党目前还不能确定。 但按照楚凌云猜测，应该不是。 原因更简单，他的文章太犀利了，不仅抨击过日本人，还经常抨击政府的软弱和不抵抗政策，如果他是潜伏的红党，组织上不会让他这么鲁莽。 这个时代有很多爱国文人同情红党，但本身并没有加入红党，比如闻公，李公等人。 “把这个给武汉发过去。” 想明白之后，楚凌云写了封电文，让手下队员拿去发报。 内容很简单，请武汉站帮忙协助调查一人，并且附带上了老马的资料。 总部发过去的电文，肯定会到王跃民的手中。 但这样中规中矩的协查电文，楚凌云又没有署自己的名字，只留了行动科，王跃民不会太重视，只会让其他人去调查。 这是可以避免调查太过详细，暴露老马的身份。 果然，王跃民看到电文后并没在意，将这个任务交给了王家梁，王家梁随意派了两名手下去执行任务。 下午下班，楚凌云回到家中对着镜子慢慢做着伪装。 老马的事尽管只有怀疑，没有证实，可同样需要尽早通知到红党，老马已经被日本人盯住了，日本人身后还有沈汉文，此时的他极度危险。 不管是日本人还是沈汉文，一旦动手，他很难逃掉。 化的还是之前那副普通人的样子，化好妆，楚凌云在后门观察了一番，天黑之后悄悄离去。 换了个旧报摊，买下几张报纸，将需要的字剪下，粘贴在空白处，楚凌云朝着老吴的家走去。 路上楚凌云很注意自己四周，到地方后并没有急着去敲门，在附近仔细观察一番后才走过去。 环境险恶，该有的小心必须有。 “咚咚咚。” 敲了门，楚凌云立刻离开，确定老吴拿到情报，他转身返回。 听到熟悉的敲门声，老吴一跳老高，从床上直接蹦下，连鞋顾不得穿便跑到了门口，可他打开门后，外面早已空空如也，只有一张纸条掉落。 邱小姐来了，又传递了情报。 关好门，老吴回到房间，在灯下仔细看向纸条上的内容。 “上海吴门巷有危险，邱小姐。” 谍影凌云 第254节 果然是邱小姐送来的情报，但这次情报所说的并不是他们南京的组织，而是上海。 邱小姐怎么会知道上海的事？吴门巷又是怎么回事？ 不管和南京有没有关系，他也不知道吴门巷在哪，但邱小姐送来的情报他不敢耽误，马上穿上鞋，准备向杨主任汇报。 楚凌云没有在情报中说老马的名字，主要是他没有确定老马身份，这份情报交给红党之后，他们自己必然会核查。 若是，他们明白老马暴露，会安排他撤离。 若不是，虚惊一场，沈汉文还在那，有机会查清楚老马的真实身份，从而做出决定。 这同时是他的自我保护，哪怕这份情报被党务调查处或者军事情报处拿到，也不会那么快联想到他的头上，让他有时间做出应对。 “这是邱小姐今天送来的？” 杨主任看完纸条，抬头问道，老吴立刻点头：“没错，就在刚刚，大概四十分钟前。”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杨主任轻轻点头，四十分钟前，老吴是接到情报立刻就给自己送来了，他那到自己这需要时间，而且要小心谨慎，避免被跟踪，路上还要耽误点时间。 上海吴门巷在哪杨主任根本不知道，可邱小姐既然提醒了，他就必须将这份情报上报，让梁书记来通知上海那边的同志。 若那里真是自己人，邱小姐这次等于又救了他们一次。 荷花巷，杨主任偷偷过来，见到了梁书记。 “邱小姐有新情报，梁书记您看。” 不是紧急情况，杨主任不会这么晚过来，听到是邱小姐的情报，梁书记立刻带上眼镜，仔细的看向纸条。 “梁书记，那里有我们的同志吗？” 等梁书记看完，杨主任小声问道，梁书记则轻轻摇头：“我也不清楚，你应该明白，我们和上海是两条线，互相不允许探查对方的情况。” 第二百六十一章 他们要跑 别说两个城市，同一个城市两条线也不准互相打探彼此的情况。 这不是死板，而是血淋淋教训和极其惨痛代价换来的经验。 “你先回去吧，我会想办法将情报转给上海那边的同志。” 梁书记让杨主任先离开，虽然这次和他们无关，但不管在哪，只要是他们的同志，他们就有责任和义务去保护。 杨主任走后，他又拿出情报仔细翻看。 只有个地址，情报太笼统，很可能是邱小姐自己也不知道那里的同志是谁，所以无法提供名字。 这说明他获得这个情报并不容易，很可能做出了极大的冒险，而且在获知情报之后，立刻交给了他们，避免同志们遭受磨难。 再进一步去猜测，是党务调查处上海区方面发现了那里的同志，给他们总部汇报的时候，被邱小姐知道了。 这样邱小姐在党务调查处的身份不会太低，否则没有机会接触这么机密的情报，但也不会太高，那样能够知道详细的情报。 在他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神秘身影，小心翼翼的隐藏在敌人心脏部位，探查一切有用的情报，时时刻刻面临着各种考验和危险，邱小姐太不容易了。 时间太晚，梁书记还是决定将这份紧急情报立刻发往老家，让他们通知上海方面。 上海，莲花酒楼。 电讯员晚上十一点例行开机，很快收到了一份密电，密电内容交到负责人潘主任的手里。 潘主任眉头一皱，马上亲自去破译。 这是一份绝密电文，只有他有密码本可以破译，这样的密电说明这份电文非常的重要。 译出电文后他愣了下，向窗外看去。 时间太晚，这个时间不是不能出门，但很容易被警察盘问。 想了下，他咬了咬牙，将情报烧掉立刻出门，这样的情报不能随身带着，只能记住再去汇报。 情报非常重要，他必须第一时间通知到领导。 这是份示警的电文，没告诉他们是怎么获得的情报来源，但老家既然通知了他们，就必须重视。 一路上有惊无险，路上是遇到了巡警，他运气不错，巡警只从他这勒索了点钱，什么都没问。 很快他到了上海方面负责人王书记这边。 “你怎么这么晚来了？” 王书记已经睡下，看到他很是惊讶，潘主任立刻说道：“老家刚刚来了密文，告诉我们吴门巷有危险。” 谁在吴门巷他同样不清楚，可既然有危险，那就必须重视。 他要及时通知到王书记，已经获得了情报，若是因为他的失误造成同志的损失，他绝对不会原谅自己。 “吴门巷。” 王书记眉角一跳，作为上海的负责领导，他对上海的情况最为了解，吴门巷那真的有他们一位同志，而且身份非常的重要。 老马负责组织内的宣传工作，也是组织领导之一，他出事后果非常严重，包括自己在内很多的人都需要撤离。 “老家怎么知道吴门巷出了事？” 王书记快速问道，只看王书记的表情，潘主任便明白，这份情报是真的，吴门巷确实有他们的同志。 “电文里没说，只让我们注意，保证同志们的安全。” “有没有说具体情况？”王书记再问。 “没有，只有这一句话。”潘主任摇头道。 “你明天给老家回电，问问他们详细情况，今天你先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王书记没有过多解释，潘主任和老马不是一条线上的人，没必要告诉他。 潘主任负责的是电台，同样非常重要，上海组织目前只有一部电台，他们和老家以及对外的联系全靠这部电台。 条件艰苦，别说他们，就算是老家也没有多少电台，每一部电台都是他们的宝贝。 潘主任离开后，王书记离看着窗外眉头紧皱。 老马有危险，必须尽快让他撤离，老家没有告诉他们危险是什么，越是这样，越耽误不得。 可现在的时间实在太晚，老马有危险，他身边极有可能藏有特务，大晚上的去通知他，不仅无法撤离，去通知的人一样会陷入危险之中。 况且晚上天黑，若是发生交火，看似容易逃跑，其实比白天困难的多。 白天人多，可以借助人群做掩护逃跑，晚上路上没人，他们很容易便被包围，加上巡警的围捕，到时候一个人也逃不出来。 思考再三，王书记还是按下性子，准备早上再去通知。 现在不清楚老马的情况，如果他已经被抓，此时过去无疑是自投罗网，白天他们可以确定老马的情况，然后再做出行动。 不过王书记更倾向于老马没有出事，就算出事老马也绝对没有背叛组织，老马知道他的住处，如果他背叛了，自己早就被抓了。 一夜未睡，天刚蒙蒙亮，王书记便喊来了自己的警卫员：“小伍，老马有危险，你去找古组长，带他们的人去吴门巷九十七号。” “到那后先确定老马的情况，若是老马没事，只是被盯住，看看能不能偷偷将老马带出来，若是不行，武装营救。” 古组长是组织内的保卫组组长，他们这个保卫组实力很强，是王书记按照红队模式组建的武装力量。 红队便是当年大名鼎鼎的打狗队，可惜遭到叛徒出卖，损失极大，只能结束。 若是打狗队依然存在，有不少人晚上睡不着觉，当初打狗队的战绩可是极其辉煌。 小伍年纪不大，只有二十五岁，身手极好，在家里的身份是王书记的外甥。 老马没有见过古组长，只让保卫组的人去老马不会轻易相信，小伍跟着则不同，见到小伍，老马会明白一切。 “我去的话那您呢？” 小伍担心问道，王书记轻轻摇头：“不用担心我，我会先去安全屋等你们的消息，如果发生战斗，你们往法租界跑。” 若是有事，只要逃进租界，哪怕被租界的巡捕抓到他们还有营救的机会，要是被党务调查处的人所抓到，他们别想把人救出来。 “是，若是我没有回来，您随时准备撤离。” 小伍接受命令，不管是他还是老马，出事之后王书记都会面临危险，这个时候王书记的安危很重要，必须提前做好撤离准备，不能心存一点侥幸。 古组长三十三岁，早年便是军中的神枪手，不管是长枪还是手枪，可以说是指哪打哪，战斗能力极强。 上海保卫组人数不少，共有十二名成员，他们平时主要的工作是保护组织领导，营救同志以及惩处叛徒。 小伍其实也是保卫组一员，是被古组长派过来贴身保护王书记的。 他和保卫组的同志们很熟，但时间紧迫，古组长一时间没能召集到所有人，加上小伍一共只有六人去了吴门巷。 吴门巷九十七号，老马刚刚起床。 他的老婆正在做饭，老婆和他一样都是党员，拥有着坚定的信仰。 他们有一个可爱的女儿，今天十二岁，但没在他们的身边，他们的工作太危险，不能带着孩子，目前女儿在老家跟着爷爷奶奶生活。 “老马，吃饭了。” 老婆叫了声，老马笑呵呵走过来，早饭很简单，稀饭烙饼和咸菜，但就算这样的早餐很多国人也吃不上。 小伍和古组长到了吴门巷，老马的家没有后门，想通知他必须从前门进入。 古组长有丰富的斗争经验，仔细观察着老马家的周围，很快，距离老马家有二十米处的一个阁楼引起了他的注意。 阁楼的窗户露出了一条缝，这个缝隙正对着老马的家。 “组长，我问了下，这附近最近没有出过任何事。” 一名组员跑回来，借助问路的机会，他特意打听了下，如果老马在这里被抓，动静肯定瞒不过这些邻居。 没有出过任何事，这就是个好消息。 “看来敌人没有动手，他们很可能在那。” 古组长指着阁楼，小声的说着，敌人若是真在阁楼内，只要他们出现在老马家，或者想带老马离开，敌人马上就可以跑出来阻拦。 吴门巷不是两边都有出口，只有一条进出口，最里面是家厂子，堵住了路。 “组长，我们怎么办？” 小伍问道，古组长本就是他的老领导，现在一起行动，他自然叫起了之前的称呼。 谍影凌云 第255节 “我们两个去通知同志撤离，你们两个掩护，你们负责接应和阻击敌人。” 古组长很快布置好行动方案，最危险的通知工作由他和小伍来做，剩下的人分工明确，如果敌人追击，他们所有人分头向法租界逃跑。 “走。” 吩咐好后，古组长没浪费一点时间，马上带着小伍朝老马家走去，古组长的手一直在腰间，那里有他的手枪。 他使用两把手枪，左右手同时可以开枪，而且双枪一起使用并不影响他的准度，他曾经同时开枪打死过两人。 他的枪法在军中的时候便很有名。 “老马。” 小伍直接敲门，并且快速喊道，敌人随时可能出现，他们必须争取时间。 听到小伍的声音，老马立刻放下手中的食物跑出来开门，看到老马，小伍的心也微微一松。 老马在家，而且身上没有任何问题，看来敌人只在盯梢，并没有抓过人。 “你暴露了，快带上嫂子跟我走。” 小伍没有废话，一句话便把老马吓的心跳狂飙，好在老马不是新人，明白现在不是问原因的时候，更不能耽误时间。 “小翠，有危险，我们撤。” 老马匆匆跑回房间，翻出自己的武器和几份重要文件，这是还没来得及销毁的一些重要文件，绝对不能落入敌人的手中。 好在数量不多，很容易处置。 一边烧，他一边往外跑，古组长已经隐蔽在门口，偷偷观察着对面的阁楼。 “队长，有情况。” 日谍二十四小时在监视老马，注意到古组长和小伍后，监视的队员立刻大喊了声。 安田光义正在吃早餐，嘴里塞着馒头快速跑到窗边。 古组长和小伍都隐藏着，但此时老马家院门大开，他马上看到院子内的老马带着自己老婆正朝外跑去。 “八嘎，去追，绝对不能让他们跑掉。” 吐掉馒头，安田光义大骂一声，三人拿起武器就朝外跑去，好不容易有立功的机会，他们可不想让到手的功劳就这么飞了。 至于他们三个能不能抓到人，这会安田光义根本没去想。 他们是大日本帝国最英勇的武士，他自认若是打中国人，他们一个能打十个，别看他们只有三人，对付几个中国人他还是极有信心。 “队长，日本人有动静。” 同样吃着早餐的沈汉文收到手下汇报，一口汤没喝完呛到了他，在那直咳嗽。 “咳咳，什么，咳咳，什么情况？” 好不容易问出话，沈汉文已是满脸通红，旁边的队员急忙过来帮他捶背。 “不用锤。”沈汉文推开队员，看向汇报的人。 日本人时刻监视老马，沈汉文则是时刻监视着日本人，日本人一跑出去，就被监视的队员发现了。 “三个人全跑出去了，非常的着急，看样子想跑。” 沈汉文的监视点在日本人的后面，在这里看不到老马的情况。 他也派人监视了老马，但监视点位置比较远，而且只有两人在那。 “混蛋，刚才怎么不说清楚。” 一听三人要跑，沈汉文急了，大骂了声，急忙拿起桌子上的配枪，大喊道：“所有人跟我出去，绝对不能让日本人跑了。” 沈汉文人多，稍稍乱了点，所有人匆忙拿起武器，朝着外面跑去。 古组长和小伍，带上老马夫妇立刻朝着巷子口跑去，古组长已经掏出了两把手枪，时刻盯着前方。 安田光义带着手下跑了出来，正好看到他们跑过去。 “砰” 安田光义抬枪便打，在他们跑出来的时候，古组长就注意到了他，同时转身射击，两人都没能击中对方，安田光义急忙找了个掩体。 刚才子弹擦身而过，若不是他看到对方转身，及时停下，这一枪便能要了他们的命。 “追，别让他们跑了。” 安田光义躲过一劫，但没放弃，古组长开过枪后又带着老马他们朝外跑，他不知道敌人的数量，一旦敌人很多，他们被包围的话，到时候想再跑将变的很难。 第二百六十二章 前后夹击 安田光义刚冒头，又是一排子弹打了过来。 负责掩护的同志早就做好了准备，加上古组长和小伍，四个人同时开枪，逼迫安田光义他们无法露头。 对方不止眼前的人，他们还藏有别的武装人员，让安田光义大为恼火。 他再厉害身体也扛不住子弹，此刻必须冷静，寻找机会。 连续的枪声，刚跑出来的沈汉文等人瞬间停在了原地。 打枪了，不止一伙人，谁和谁再打？ 难道有其他情报部门发现了日本人，跑过来抢他的肉，然后被日本人发现，所以日本人才想着逃跑？ 他看不到老马，有这样的想法正常，毕竟日本人才监视老马一天，哪能想到老马这边察觉到了危险，正在逃跑。 外面来的人究竟是谁？上海站，党务调查处，还是陆军部，又或者是警察？ 沈汉文一瞬间想了很多，但不管是哪方面的人，任何人也别想抢他的功劳，这几个人他可是盯了好久，快到嘴的肉被别人抢了，那还得了？ “我们过去。” 咬咬牙，沈汉文喊了声，他不是泥鳅，遇到这种事泥鳅只会躲，他本身便敢打敢拼，硬仗的时候向来冲锋在前。 一马当先，沈汉文跑了出去。 见队长冲在最前面，后面的队员全部跟了上来。 安田光义和两名日谍的枪法不错，虽然人数没对方多，但借助掩体，他们同样差点打到古组长等人。 在这个时期，日本情报机构的成员素质还是很高的，不怕死，战斗能力强，可惜配枪一般。 古组长他们还没跑到巷子口，就被安田光义他们用枪堵了回来。 “他们在那。” 跑出来的沈汉文正好看到猫在掩体后的安田光义三人，稍稍松口气，日谍没能逃掉，又没被别人抓到就行。 “打，别打要害，我要活的。” 沈汉文喊完便直接开枪，他人数更多，砰砰的枪声响起，安田光义身边一人身上立刻蹦起了血花，有人中枪了。 后面传来更多的枪声，安田光义急忙拉着受伤的同伴躲进角落里。 他有点懵，怎么前后都有人，而且这么多人？ 不应该啊，难道红党早就发现了他，并且提前做出了布置，老马出来不过是引诱他们，这就是个针对他的陷阱？ 古组长他们也听到了枪声，古组长脸色一变，又有枪声，但枪声为什么是从后面传来的？ 此时的枪声，古组长只想着是来追自己，压根没想过是不是可能帮助他们的人。 他们在上海的环境太恶劣了，不仅果党要将他们赶尽杀绝，日本人，甚至法国人，英美等国的人，同样会抓他们。 果党在租界暴露身份没事，但他们不行，暴露身份就会被抓，只是英法美等国对他们稍好一点，比落在果党和日本人手里结果要强。 敌人人多，不能再继续留在这，否则他们今天一个人也别想逃掉。 “冲，走一个是一个。” 古组长大喊了声，让小伍带着老马夫妇向外跑，他和两名队员掩护，还有两人在巷子口，会接应他们。 安田光义被打的不能冒头，但还是注意到老马他们要跑。 “打。” 安田光义喊了声，包括受伤的人一起朝着沈汉文他们开枪，手上的日本人是腿部中枪，跑是跑不掉了，不过还能开枪。 砰砰砰的枪声连续响起，沈汉文他们攻击古组长立刻愣了下，瞬间回头。 这次他听清楚了，是后面在枪战，并不是有人在追击他们。 难道有人在帮他们，会是谁？ 王书记还派了别的人过来营救？ 这不应该，上海组织就他们的战斗力最强，其他人是有枪，但做的多是文职工作，这种战斗本就不擅长，他们过来很可能是给敌人送菜。 想不明白，古组长没多想，有人救自己就行。 “快跑。” 马上跑出巷子口了，跑出去，他们就能借助更多人群的掩护，向法租界撤离。 日本人虽然少，但拼命之下，三把枪连续射击还是让沈汉文他们躲到一旁，远距离开枪对射。 沈汉文的队员素质是不错，可比起日本人还是差了一点。 一时间十个人对三个，竟然无法露头，只能盲目开枪。 枪声激烈，古组长更加确定，后面是在枪战，不是追击他们，是真的有人在帮助他们，营救他们。 终于跑到了巷子口，小伍喊道：“组长，没人追来，咱们快跑。” 老马也看向古组长，古组长突然眼睛一紧，立刻举起了枪。 巷子里面又有两人在朝外跑来，而且手中拿着枪。 他还没开枪，那两人突然朝着刚才有人阻击他们的方向开枪射击。 这两人是沈汉文安排监视老马的队员，老马一跑他们也注意到了，但他们监视老马的目的是为了日本人，并没有想着去抓老马，只是追出来查看日本人的情况。 等他们跑出来之后，马上发现三名日本人正在开枪。 这时候他们更顾不得老马，立刻开枪射击。 谍影凌云 第256节 古组长吓了一身冷汗，不是追自己的人，而是帮他们的人，幸好没有开枪，远处看不清两人的样子，但既然还有援兵，他们对付几个监视自己的人应该没有问题。 “走。” 古组长大喊了声，听枪声帮他们的人是占着上风的，既然是帮他们，此时他们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撤离。 这里是市区，敌人的支援随时可能会到，而且还会有大量的警察过来。 又是前后受敌，安田光义刚回身，胳膊上突然中了一枪，手一松，枪掉在了地上。 三个日本人两个受伤，这次他们栽了，安田光义双眼通红，早知道多带了点人，没想到红党竟然有这么多人。 这肯定是个陷阱，针对他的陷阱。 可惜他明白的有些晚。 两人受伤，日本人子弹所剩不多，沈汉文听出他们的情况，面带喜色，再次喊道：“冲过去，抓活的，谁抓到人我给谁记功，给他重赏。” 喊完沈汉文又冲在了最前面，长官勇猛，手下自然不甘落后，全都冲了过来。 “砰。” 最后一名日本人刚举起枪，几发子弹便打在了他的身上，这次打中的是胸口，沈汉文看到后急了，一边跑一边喊：“别打要害，要活的。” 活着的日本人才有价值，死了就不值钱了，要是让重要日谍死掉，功还会变成过。 沈汉文的话让众人不敢随意开枪，安田光义还想去捡地上的枪，但监视老马的两名队员已经赶到，两人一起扑向了他。 那名腿部中枪的日本人，手中的枪已经没了子弹，还没换上弹夹，就被扑过来过的人顺便踢到，沈汉文带着人终于赶到，将两人全部制服。 “快，送医院。” 三个日本人全部中弹，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这会可不能让他们死了，同时他还在疑惑，外面怎么没人过来抢人？ 他认定是上海站或者其他部门抢攻，但此时的现状却很诡异，只有他们和日本人。 几个人检查日谍的衣领，并没有发现毒药，他们身上也没有手榴弹，检查没有危险后，十几个人抬着三个人，迅速向外跑去。 还好有两名队员在这的时间长了，知道最近的医院在哪。 跑出巷子口，一排警察吹着哨子终于赶到，他们刚举起枪，沈汉文这边便有人拿出证件，对他们呵斥道：“军事情报处办案，快，带我们去医院。” 警察们愣了愣，军事情报处的大爷他们自然不敢惹，马上有警察带着他们去医院。 “哪位是你们的长官？” 等到了医院，才有一名警长过来，小心的问道。 “长官在里面，你等会。”说完他也匆匆跑进了里面。 沈汉文这会去了手术室，三名日谍送来之后，有一人被医生检查过宣布死亡，就是那个胸口连中几枪的人。 有一发子弹穿透了他的心脏，死的不能再死了。 “好，好，你们先忙。” 警长不敢说什么，他不是没见过军事情报处的人，很多时候军事情报处办案会让他们警察协助。 但眼前的人他一个都没见过，这让他有点忐忑。 好在大批警察已经到了，将医院团团围住，而里面的人根本没有要走的意思，十分的冷静，让他有点相信对方的身份。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在得到回复后他还是找到医院的电话，给军事情报处上海站打了过去。 “你们没有任何行动？” 电话那边的回答，让警长瞬间汗毛直立，对方不是军事情报处的人，骗了他们？ 这些人胆子太大了吧，军事情报处的人也敢冒充，这不是找死吗？ 而且他们送人到医院后竟然没跑，还敢留在这。 “来人啊，快，跟我去抓人。” 挂断电话，警长不敢怠慢，军事情报处上海站的人命令他抓人，而且他们马上会赶来，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冒充他们。 警长带着二十名警察，匆匆来到手术室这边，沈汉文和他的队员此时都集中在了这里。 “就是他们，抓起来。” 看到这些人还在，警长立刻喊了声，沈汉文眉头一皱，大步走了过来。 见警察有人举枪，沈汉文的人立刻把枪举了起来。 不过他们刚刚经过大战，好几个人枪中的子弹不多，此时心里很是忐忑，要和这些警察火拼起来，不管人数还是火力他们都不占优势。 “你们要抓谁？” 沈汉文面带不悦，这次虽然没让日本人跑掉，但他这边一样有人受伤，有三个兄弟受了伤，一个中了弹，好在不是要害，正在治疗。 另一个只是擦破了皮，包扎下就行。 最后一个很倒霉，自己跑的时候摔倒了，胳膊抬不起来，医生初步诊断是骨折，需要进一步检查才能确定。 十二对三，受伤比例却是三比三，让他脸上无光。 他一直认为自己的小队战斗力最强，比泥鳅和楚原都要强，结果抓几个人日本人，人数是人家的四倍，受伤比例却相同，实在火大。 日本人为什么突然跑出去的原因，他已经知道了。 竟然是因为老马，有人来找老马，然后他们一起跑了，所以才引动日本人跑出去追击，最先和日本人发生枪战的人就是老马那些人。 不过就算提前知道原因，结果也不会改变。 按照监视的队员所说，老马那边人好像不少，他要的是日本人，不是老马，万一日本人被老马他们的人打死了，他这么长时间的辛苦将化为泡影。 “你们胆子不小，竟然敢冒充军事情报处的人。” 警长这会很有底气，指着沈汉文的鼻子呵斥道，沈汉文心中正有火气，听他这么一说，毫不犹豫扬起了手掌。 “啪。”一个巴掌打在了警长的脸上。 “看清楚我的证件，军事情报处行动科四组第三队队长，瞎了你的狗眼，竟然敢说我的是冒充的？”沈汉文举起自己的证件，怒声骂道。 警长被这一巴掌打懵了，他没想到这个冒充者竟然敢打他，而且还敢说自己是军事情报处的人。 若不是他已经核实过，恐怕还真会被对方唬住。 “你找死，把他们给我抓起来。” 警长大怒，手下警察却没动，双方对着枪，他们虽然人多，但不是每名警察都带了枪。 而且警察怕死，他们做警察只为养家糊口，根本没有和别人拼死战斗的觉悟，这点不管在哪都是一样。 当初党务调查处的屠放只带十个人，就让几十名警察不敢吱声，现在沈汉文一样让对面二十多个警察没敢轻举妄动。 “反了你了，敢抓军事情报处的人？你有几个脑袋？” 沈汉文冷冷一笑，见手下没动，警长这会算是反应过来了，急忙后退一步，不敢和沈汉文靠的太近。 “我刚刚给军事情报处打过电话，他们根本没人出行动，而且他们马上就来了。” “你打给的谁？”沈汉文丝毫没慌，冰冷的问道。 “自然是军事情报处。” “你个白痴，打给的上海站吧？谁告诉你我们是上海站的人了？我刚才的话你没听到吗？我是军事情报处行动科四组三队队长，你个蠢货告诉我，上海站有没有行动科？” 沈汉文还想再给他一巴掌，这个愚蠢的警察，竟然把他当成假的了，实在不可原谅。 警长愣在那里，军事情报处有没有行动科？ 好像真没有，他以前被派出去过执行协助军事情报处的行动，当时指挥他的是个队长，队长上面则是组长，科长他没听说过。 但他对军事情报处的结构真不是那么了解，沈汉文气场又那么强，这会他不敢再说抓起对方的话来了。 “头，军事情报处有行动科，但在南京，他们总部才有。” 一名警察凑到警长耳边，小声的说道。 他和自己这个只会捞钱的上司不同，他对军事情报处有过一定的了解，虽然不深，但至少框架结构了解一些。 “南京？” 警长瞪大了眼睛，难不成这些人是南京军事情报处的人？ 这种可能不是没有，可要是南京的人，那级别岂不是更高，他现在不是担心自己巴掌白挨了，而是担心得罪了人，人家会整他。 “是谁在冒充我们的人？” 正胡思乱想着，外面跑进来一队的人，领头的是军事情报处上海站行动组的队长蔡小风。 听说有人冒充，军事情报处上海站很是重视，立刻派出行动组一名队长带人过来查看情况，一路风驰电掣，很快到了医院。 “沈队长。” 看到沈汉文，他首先愣了下，沈汉文来上海抓过人，还去过上海站，不少人见过他。 蔡小凤认出了沈汉文，但沈汉文不认识他。 “你是？”沈汉文疑惑的看向他。 “在下上海行动二队的队长蔡小风，上次您来公干的时候，我见过您。” 他和沈汉文都是队长，级别平等。 但他只是个少尉，沈汉文已经是中尉了，更何况总部的队长默认高半级，他没敢有任何架子，热情的招呼着。 警长则傻了眼，还真是南京的人，而且人家确实是军事情报处的长官，并没有冒充。 他听到上海站没有行动，就认定对方是冒充的人，还想着抓人，幸好没有真动手，否则他一定会被送进大牢。 进了军事情报处的大牢，还没听说有几个能活着出来的人。 “蔡队长你好，让这些警察撤了吧，在这碍眼。” 沈汉文瞪了眼那名警长，吓的警长腿哆嗦，想说什么却没能说出口，而蔡小风已经命令手下将这些警察赶走。 “您这是？” 蔡小风注意到他们样子，刚经历过激战，不少人到处找掩体，甚至在地上翻滚过，身上带着很多的尘土。 “我们没事，你们该忙忙，不用管我们。” 在人家的地盘沈汉文不会实话实说，刚才他可是还担心上海站来抢功。 “好，您先忙，有事尽管吩咐。” 谍影凌云 第257节 蔡小风眼珠子一转，立刻带人撤了出来，并且让人把刚才的警长喊了过来。 “蔡长官，我真不知道他们是你们总部的人，我以为是冒充的啊。” 警长此时肠子快悔青了，被叫过来还以为要惩罚他，或者和他算刚才的账。 他认识蔡小风，见面便立刻解释。 “我没问你这个，刚才怎么回事，我们南京的同事怎么会在医院，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给我说清楚，一个字不准漏。” 蔡小风喝问道，警长不敢隐瞒，把听到枪声之后，他带队前来，然后遇到沈汉文的事全部讲了出来。 “他们刚才和谁发生的枪战？” 南京来的沈队长竟然在上海和人交火，这很不正常，他们上海站距离吴门巷有点远，而且时间是早上，外面声音很杂，加上枪战使用的都是手枪，他们并没有听到声音。 “我也不知道，我们赶到的时候他们打完了，好多人受伤，他们急着把人送到医院，我们就一起跟来了。” 警长哭丧着脸，今天真是倒霉，自己干嘛多嘴跑去质问。 军事情报处上海站的人他就已经害怕，更不用说他们总部的人，而且刚才看蔡长官的态度，对方的地位分明比蔡长官更高。 “在哪发生的战斗，带我过去看看。” 蔡小风问道，警长不敢拒绝，带着他们来到吴门巷，这里刚刚发生过激烈的枪战，此时人非常的少。 来到带有血迹的地方，地上还有不少弹壳，蔡小风的队员马上去收集弹壳。 “队长，现场有三种弹壳，一种是我们常用的勃朗宁手枪，弹壳数量不少，而且非常分散，第二种是南部手枪的子弹弹壳，第三种则属于毛瑟手枪。” 现场出现了三种手枪弹壳，勃朗宁很好猜，他们整个军事情报处用的都是这种手枪，应该是沈队长他们留下的，现场有南部手枪子弹，难道和沈队长他们作战的是日本人？ 这个可能性很大，沈汉文来自总部的行动四组，如今行动四组可是全处公认，最会对付日本人的小组。 可为什么还有第三种手枪，这些毛瑟手枪的弹壳又是谁打出来的？ 毛瑟手枪很受欢迎，不少人使用这种手枪，不好猜出对方的身份。 蔡小风详细勘察现场，很快发现，战斗并不是两方人，而是三方的人，使用南部手枪的人被夹击在了一个很小的范围内，现场留下血迹最多的地方也属于他们。 让人找到现场的目击者，通过对他们的询问，蔡小风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现场的确有三波人，一波人是向巷子外跑，在这个小岔口的位置和可能的日本人发生了交火，沈队长带的人是从岔口后面过来，夹击了日本人。 还有两个人过来支援，然后根据目击者称，最开始的那波人跑到巷子外后就全部跑了，里面的人还在打，之后就是看到好几个人被抬了出来，然后送到了医院。 尽管猜到了不少，蔡小风还是有些迷糊，不明白为什么是三波人，还有人直接跑掉了。 但沈汉文极有可能对付的就是日本人，这点不会有错。 想明白这点，蔡小风马上返回站里，现场留下两名队员继续调查，把所有情况全部调查清楚。 “组长，总部的人招呼都不打一声，就在我们的地盘上抓人，是不是做的太过了，哪怕他是行动四组的人也不能这样啊。” 蔡小风回到站里，立刻去找了他的直属上司，行动组长文志远。 “你确定他们是抓日本人？”文志远皱着眉头，直接问道。 “应该错不了，除了小日本，谁会用容易走火，又不好用的南部手枪？”蔡小风点着头说道。 “沈汉文没有承认？”文志远又问。 “没有，他甚至不让我留在医院，我猜医院内肯定有被他们打伤的日本人，不然他不会这么紧张。” 蔡小风不傻，沈汉文越掩饰他便越怀疑，加上之前的调查，他相信沈汉文就是在抓日本人。 “你马上去查清楚，他们带到医院的伤者有没有日本人，另外那第三伙人是谁也要查明白。” 文志远想了下便下命令，蔡小风站直身子，领命离去。 “站长，行动科太不厚道了吧，上次招呼不打就先抓了人，这次更好，抓人不仅不打招呼，还向我们保密，他们想干什么，眼里还有我们上海站吗？” 文志远来到站长办公室，马上汇报刚得到的情况。 “是之前来过的沈汉文？” 上海站站长吴远台轻声问道，文志远急忙点头：“是他，蔡小风见过他，认出他来了，而且他向警察自报了身份。” 总部的人又跑到上海来抓人，让吴远台想起了上次不愉快的事。 总部行动科先抓了人才通知他们，还把人送到了他们这，幸好撬开了其中一人的嘴巴，若是审问不出任何结果，上次他肯定要被处座骂。 这样的事一次就够了，行动科竟然还来？ 文志远说的没错，行动科眼里就没他们上海站，更没他这个站长，一个小小的队长，一而再，再而三的在他的地盘上惹是生非。 沈汉文只是队长，肯定不敢这么做，难道是贺年授意？ 他不在乎沈汉文，但他必须考虑是不是与贺老虎有关，或者就是贺老虎的主意。 如果这样，贺老虎的目的又是什么？ 总部行动科科长，地位丝毫不次于他这个上海站站长，甚至还有过之，要说贺年盯上他的位置，吴远台并不信。 副科长还可能，贺年要是来上海站，那不是升职，而是降职，除非扩大到上海区。 想不明白，吴远台不再去想，拿起桌子上的电话直接要了个长途。 “铃铃铃。” 贺年办公室电话响起，他随手拿起了话筒。 “贺年兄，我是吴远台，最近可好？”吴站长先是客气了句。 “吴兄，我最近不错，你那怎么样。” 贺年笑呵呵回道，吴远台怎么突然给他打电话，难不成吴远台又捅了什么篓子，请他帮忙说说好话？ 上次吴远台捅的篓子不小，若不是楚凌云正好抓到了党务调查处的内奸，让处座好好的出了口气，他那一关不是那么好过。 “我这一般吧，贺兄，您把沈汉文又派过来做什么？” 吴远台直接问，贺年怔了怔，沈汉文在上海吗？ 他真不知道，闫奎安的案子忘记的人不止沈汉文一个，连他也忘了，毕竟时间过去了那么久。 “他怎么了？” 贺年没有否认，沈汉文是楚凌云的人，他如果去了上海，那肯定是楚凌云派去的，不管做了什么，他都要先稳住吴远台。 “他和人发生了枪战，还有人受伤，我们却毫不知情，贺兄，至少让我们知道原因吧？” 吴远台表达出了自己的不满，对贺年他不敢说重话，只能委婉的提出。 “我还没收到消息，这样，我问一下，等会给你回复。” 说完贺年便挂断了电话，沈汉文为什么去上海，上海还有他们的案子吗？ 突然贺年拍了拍自己脑袋，那边还真有他们的案子，楚凌云向他汇报过，说有日谍监视闫奎安，他们便监视日谍。 这件事过去两个月了，加上这段时间抓的日谍不少，他刚才是真没想起来。 “凌云，你来一趟。” 明白怎么回事，贺年马上给楚凌云打电话，想了解情况，还是需要询问楚凌云。 “沈汉文和人交火了，上海站在问？” 楚凌云有点惊讶，沈汉文还没给他发报，他并不清楚事情的进展。 “你也不知道？”贺年怔了怔。 “可能发生了突发情况……” 楚凌云把上海的情况讲了出来，日本人加强了对闫奎安的监视，并且改为监视闫奎安的客人，沈汉文的怀疑等等，如实讲出。 “他们昨天换了监视点，今天沈汉文就和人发生了交火？” 贺年眉头紧皱，日本人的行为很古怪，楚凌云让沈汉文亲自去上海，这没有错。 日本人有问题，那他们就要查清楚。 “我再去给沈汉文发电问问，让他说清楚情况。” 楚凌云轻声说道，知道沈汉文和人发生了交火，他便猜到了原因。 他昨天把情报给了老吴，红党那边会重视，必然会尽快核实。 看来自己猜测是对的，日本人所监视的老马确是红党。 上海红党得到消息，知道老马有危险，马上就会撤离，日本人不可能眼睁睁看他们跑掉，如果日本人跑出去阻拦，沈汉文极有可能误会日本人要离开，紧急抓捕。 这样的话，很容易交上火。 虽然只是猜测，但这种可能性很大，如果沈汉文真是要收网，不可能瞒着他。 “去吧。” 贺年点头，他们在南京，沈汉文远在上海，无法第一时间知晓详情。 但不管沈汉文做了什么，都是他行动科的事，贺年会给他撑腰。 “队长，组长发来急电，问我们怎么回事？” 医院内，一名队员匆匆过来汇报，沈汉文愣了下：“组长知道了？” 马上他便明白，肯定是上海站和总部联系了。 组长知道并不意外，他亲自书写情况，然后交给队员去发报，把这里的详细情况告诉组长。 第二百六十三章 抢功拿手 楚凌云收到沈汉文电文，马上来到贺年办公室。 “原来是这样，沈汉文做的对。” 贺年看完电文不断点头，虽然还没弄清楚日本人监视的目的，但至少抓到了两名活口，等他们清醒后，随时可以审问。 “科长，老马的身份很可疑。” 楚凌云提醒道，老马已经安全撤离，没什么不能说的。 没想到沈汉文还帮了他们的忙，若没有沈汉文的抓捕，就算老马能够逃掉，恐怕也会有损伤。 谍影凌云 第258节 这次可以给沈汉文记功。 “你说的没错，凌云，你觉得老马是什么人？” 贺年对楚凌云的话很赞同，老马被日本人盯住，而且只盯了一天便跑了，跑的时候还有人策应，的确很可疑。 “目前还不清楚，我已经给武汉站发过电文，让他们帮忙协查老马的底细，但还没有收到回复。” “这个不急，凌云，你告诉沈汉文把人看好了，任何人要都不要给，尽快套出他们的口供，如果需要，我会派人去接他们回来。” 上海不是他们的地盘，贺年同样会考虑上海站会不会抢功。 三名日谍是不多，还死了一个，但蚊子再小也是肉，更不用说这是真正的日谍。上次是没有办法才把人交给上海站，这次他们案子办了这么久，没有给他们的理由。 况且这次是他们先知道日本人要刺杀闫奎安，是盯住闫奎安找到的日谍。 就算官司打到处座那贺年也不怕，这的确是属于他们的案子。 “是。” 楚凌云应了声，贺年没问老马的身份，楚凌云更没提。 法租界，古组长一行人安全来到这边，后面没有任何追兵。 确定没有危险，一行人从法租界各自回去。 小伍和古组长以及老马夫妇回到王书记这边，王书记还在等着他们的消息。 王书记没在家，他去了安全屋，两个小时后王书记看到安全的信号，开门走了进来。 “王书记。” 老马夫妇急忙站了起来，王书记摆摆手，带着他们去书房谈话，小伍和古组长则负责警戒。 “你们是怎么暴露的？” 王书记立刻问道，老马有点迷糊，但还是说道：“我也不清楚，不过昨天我去过一趟闫奎安那里，闫奎安提醒过我，说他附近有日本人，让我小心点。” “日本人？” 王书记皱了皱眉，老家给的情报没说日本人的事，只说吴门巷有危险，老马是被日本人盯住了？ “是的，今天撤离的时候很怪，古组长确实发现有监视我的人，但我们出来的时候，阻拦我们的人很少，还有另一伙人帮忙袭击了阻拦我们的人，所以我们今天的撤离很顺利。” “有人帮了你们？” 王书记眉头拧的更紧，他没派过任何人，是什么人帮了他们？ “没错，王书记，是您派的人吗？还有您怎么知道我暴露了？” 老马小心问道，王书记轻轻摇头：“我没派人，帮你们的人还不清楚是谁，你暴露的消息是昨晚老家紧急传信，但他们怎么知道的我也不清楚。” 老家？ 老马瞪大眼睛，他的事连老家都知道了？ 这次闹大了啊。 “老马，不管你是怎么暴露的，上海你不能继续呆下去了，去老家还是根据地，你们自己做个选择。” 老马已经暴露，不适合继续留在上海。 他必须撤离，老马明白这点，神色黯淡：“我们去老家，孩子大了，我们在那边把孩子接过去，然后我们俩可以当老师，教更多人读书。” “你暴露了，家里有没有做安排？” 王书记突然问道，老马怔了怔，没错，他现在暴露了，又发生了枪战，如果被果党怀疑到什么，他的女儿和家人会很危险。 “王书记，我还没做安排。” “怎么那么不小心？” 王书记瞪了他一眼，老马在上海用的是真实姓名，他是名牌大学毕业，更容易找工作。 其实很多红党对外都是真实身份，没有暴露的时候别人不知道他们是红党，这样对他们的潜伏也有着帮助。 不像日本人，他们在国内没有生活过，只能伪造身份。 “我马上去安排。” 老马慌忙起身，他明白自己暴露的后果，若是不早点安顿好家人，他们很可能被遭到迫害。 军事情报处上海站，蔡小风和文志远一起，向吴远台汇报自己的调查结果。 “我问了医院的人，一共有六名伤者，死了一个，剩下的伤者有三个是沈队长的人，两个身份不明。” “我特意去了停尸间，看了被打死的那个人，果然是日本人。” 吴远台看向他：“你怎么确定是日本人？” “他穿的是兜裆裤，不是日本人还能是什么人？” 蔡小风检查了尸体，从衣服上很容易判断出身份，沈汉文在上海抓日本人这点，已经可以确定。 “站长，行动科不地道，现在有两个受伤的日本人在医院，我们要不要想办法接过来？” 文志远眼中带着点火热，这可是两名日谍。 上次行动科是送来了两名日谍，但那是情报组接收的人，和他们行动组无关。 若是这次把人抢过来，那可就是他们行动组独有的功劳了。 “让我想想。” 吴远台并没有立刻答应，行动科的贺老虎可不是那么好相处，这次很明显，他没打算再把人交给自己。 直接去抢，会不会得罪贺年？ 不过上次打死美国人的事让处座很生气，他现在也急需功劳向处座证明自己，明知道有两名日谍在自己嘴巴面前，吴远台哪里真能忍得住。 “你想怎么接人？” 吴远台问道，文志远立刻明白，站长这是心动了，想要将这块肥肉抢过来，但需要个理由。 “这太简单了，上海是我们辖区，行动科没有打招呼便来我们辖区办案，本身就是错，这里是我们的主场，只要我们拿出之前也盯上了这三名日谍的证据，到时候就算是处座也无话可说。” 文志远兴奋的说道，查案他不一定行，但抢功这种事他拿手。 “不妥，我们不知道这三名日谍的身份，到时候没办法自圆其说。” 吴远台摇头道，处座可不是那么好忽悠的，他们伪造证据，一旦被处座发现，到时候他这个站长真做到头了。 “站长，我们可以先查他们的身份，如今人在我们地盘上，行动科在这只有一个队长，又人生地不熟，我们先稳住他们，然后想办法摸清楚情况，最后再提出要人。” 文志远快速说道，他还是不想放弃这份功劳。 “你们可以先试试，但不要被他们察觉到我们的目的。” 想了下，吴远台终于点头，毕竟是一份功劳，而且行动科不仁在先，在他的地盘上办案连个招呼都不打，让他很是火大。 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是，站长。” 文志远带着蔡小风离开，很快来到医院，见到了沈汉文。 文志远毕竟是少校组长，沈汉文没敢怠慢，对他很是客气。 这一客气不要紧，硬被文志远拉着去了饭店，说要给他压压惊，文志远笑脸相对，级别又比他高，沈汉文实在没办法，只能答应。 席间文志远给沈汉文灌了不少酒，好在沈汉文知道轻重，最后怎么也不喝了，他还在办案，喝酒已是违规，要是喝醉被组长知道的话，肯定要重罚他。 从沈汉文嘴中，文志远并没有获得自己最想要的东西，特别是日谍的身份。 事实上沈汉文也不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哪怕喝醉了文志远也问不出来。 傍晚，日租界日本特高课。 情报组组长饭岛直匆匆来到北川鸣办公室：“课长，我刚刚接到紧急情报，今天有我们在外面执行任务的人被军事情报处给抓了，据说发生了交火，抓人的还是南京那边来的人。” “南京的人，在上海抓我们的人？” 北川鸣怔了怔，马上问道：“这是从哪里传回来的情报？” “是我们在军事情报处上海站策反的鼹鼠传来的。” 鼹鼠传来的情报，可信度很高，他们现在有人在外执行任务吗？ 北川鸣想喊河野小林过来问清楚情况，拿起电话的时候才想起，河野小林已为天皇尽忠，现在的行动组长是宫本泽。 电话打过去，没几分钟宫本泽便到了北川鸣办公室。 “课长，您找我？” 宫本泽跪坐在北川鸣面前，并且对饭岛直友好的点了下头，饭岛直却没看他，静静的坐着。 饭岛直与河野小林关系不错，对宫本泽不是那么感冒，这次若不是河野小林出了问题，宫本泽绝没有机会接任组长。 “你们行动组有没有人在外面执行任务？”北川鸣直接问道。 “有。” 宫本泽立刻回道，行动组现在任务不多，但还是有，他作为行动组的副组长，又接任了组长，很了解这些情况。 “都有哪些人在外面？”北川鸣再次问。 “有两个人在法租界执行调查任务，还有安田光义在市区内监视闫奎安，昨天刚传回来好消息，他们监视闫奎安的时候找到了名红党，已经查明红党住址，正在监视。” “红党？” 北川鸣没想到行动组找到了红党，虽然不是果党的人，但能打击到红党，一样是功劳。 “说下具体情况。” “哈依。” 宫本泽缓缓道来，安田光义就是他的人，所做的事都对他有过汇报。 监视闫奎安，本是想寻找合适时机对其下手，但后来特高课内部连续出事，他与河野小林都很忙碌，暂时没有关注那边。 安田光义本没有亲自监视闫奎安，他在调查法租界的红党。 法租界巡捕房抓到了一名红党，果党的党务调查处过去要人，但被傲慢的法国人所拒绝，安田光义后来听说，那名红党被人从法租界保了出去。 出面的一位名人，但背后出钱出力的却是闫奎安。 知道此事后，安田光义怀疑到闫奎安，想到他的队员正在监视对方，便去查看监视记录。 谍影凌云 第259节 通过监视记录他发现，在闫奎安营救法租界红党之前，有一人连续拜访了他三次。 这让他怀疑闫奎安并不是真正的红党，而是红党通过他的路子来救人。 闫奎安虽然狂妄，又到处抹黑帝国，但他确实不像红党，红党没有他这么高调。 安田光义决定亲自监视闫奎安，查出那名委托他救人的红党，想利用这个人找出更多的红党，并且给予他们重创。 之后那人再次出现，安田光义派人跟踪，但只派了一人，最终跟丢了人。 跟丢之后更让安田光义确定此人有问题，一般的人哪能甩掉他们这些专业特工。 就在昨天安田光义还给他打过电话，通过暗语方式，告诉他已经找到了红党的住处，正在盯梢。 “你去看下，安田光义现在还在不在监视点。” 北川鸣听完汇报，立刻命令道，饭岛直那边获得的情报是市区内发生的事，法租界那边可以不用过问。 “哈依。” 宫本泽恭敬退出办公室，让人去调查安田光义的情况，没多久，他再次返回到北川鸣办公室，但这次神情却有点慌张。 “课长，联系不上安田光义，我派出的人打听到，今天早上安田的监视点发生过枪战，有好几个人受伤。” “八嘎。” 北川鸣大怒，起身给了宫本泽一巴掌，宫本泽不敢动，低下头再次认错。 饭岛直的情报是对的，他的人真的出了事，可笑的是他却毫不知情，竟然要靠策反的鼹鼠来告诉他们。 宫本泽这个组长他本就不太满意，若不是河野小林突然出事，轮不到宫本泽当组长。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把他们救回来，否则这个组长你不用干了。” 北川鸣冷冰冰的说道，他可是戴罪之身，国内警告过他，必须做出成绩，还不能再出错，否则必然将他撤职查办。 眼下没有任何成绩，又出了河野小林任务失败的事情，若是还继续出事，他这个课长可能真的要做到头了。 第二百六十四章 等你捷报 “哈依。” 宫本泽不敢多言，这次本是他的错，人被抓了却毫不知情，他是组长，被抓的又是他的人，这个责任只能他来扛。 “饭岛君，你把情报详细告诉宫本组长。” 北川鸣对饭岛直吩咐道，从称呼上便能明白两人在他心中的地位。 “宫本组长，这次抓人带队的叫沈汉文，南京军事情报处行动四组的队长……” “行动四组，楚凌云的人？” 北川鸣突然打断饭岛直的话，刚才听到自己人被抓，他急着核实，并没有详细询问情况。 现在听到行动四组，马上想到了楚凌云。 正是这个年轻人，破坏了他在南京一半以上的布置，让他总部对他下达了最严厉的警告，之后连河野小林这样的绝对心腹都栽在了对方的手里。 楚凌云已成为北川鸣心中最痛恨的人，也是最想除掉的刺。 “没错，的确是楚凌云的人。” 饭岛直叹了口气，这个楚凌云简直阴魂不散，专门盯着他们特高课。 他没去想，特高课在南京布置潜伏人员数量最多，也是投入最大的情报组织，不打他们打谁。 “宫泽组长，这次不仅要救出我们的人，同时杀掉那个沈汉文，你能做到吗？” 北川鸣看向宫本泽，宫本泽急忙低头：“课长放心，我能做到。” “那就好，饭岛君你继续。” “我们获得的情报不太详细，只知道人是沈汉文抓的，他们还发生了交火，目前沈汉文在医院，我们的人很可能受伤，正在医院救治，所以想要营救必须尽快。” 饭岛直快速说道，这次不等北川鸣发话，宫本泽立刻说道：“请课长放心，我们今天就行动，救出我们的人，同时杀死那些中国人。” “好，宫本君，我等你捷报。” 北川鸣语气缓和了不少，称呼终于有了改变。 回到自己办公室，宫本泽先把江腾空喊到了自己办公室。 将这次的情况和任务详细说明，宫本泽问道：“江腾君，你对中国人最为了解，这件事你怎么看？” 他和自己的前任河野小林不同，他的行动能力并不强。 这次要到中国人的地盘上执行任务，本能的想到了询问做过情报工作，又做过武官，对中国十分了解的江腾空。 “虽然同在上海，但我们想从中国人手中救人并不容易，那边毕竟是他们的地盘。” 江腾空首先摇头，上海势力驳杂，在日租界他们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但到了市区，他们也要夹起尾巴，小心翼翼。 “我知道，但这是课长的命令，我们必须执行，而且要成功。” 宫本泽叹气说道，安田光义这个蠢货，辜负了自己对他的信任，之前还汇报说有大大的好消息，结果一天没过就栽了进去。 这段时间特高课损失严重，证明中国人并不全是蠢货，一样有聪明的人存在。 “如果必须救人，那我们需要尽快行动，如今他们在医院内还有机会，若是转送到军事情报处的大牢，我们的希望将非常渺茫。” 江腾空说道，他听出了宫本泽话中的意思。 救人是必须的，但没说一定要把人活着救出来，哪怕是死的，只要不落在中国人的手里就行。 宫本泽这个组长心够冷的，安田光义可是他的心腹手下。 “江腾君，我希望你能亲自带队去执行这次的任务。” 宫本泽说出他真正的目的，去中国人地盘上执行任务非常危险，他的前任河野小林就是例子，前车之鉴。 宫本泽与河野小林不同，他家庭优越，父母经商很有钱，不像河野小林是底层爬上来的军官，悍不畏死。 他加入特高课是因为家中的关系，在这里更容易让他晋升，所以他才做了行动组的副组长。 原本的他就只想混军功，军衔晋升到中佐之后他会想办法调往东北，继续自己的晋升之路，从没有想过真正为北川鸣做事。 这也是北川鸣和饭岛直不喜欢他的原因，若不是无人可用，不会提拔他。 这次行动那么危险，宫本泽不准备直接参与，但北川鸣亲自下令，派一般的人去又无法交代，所以他想到了江腾空。 副组长亲自带队，他则居后指挥，足够了。 “万死不辞。” 江腾空低头应道，宫本泽对他的态度很满意。 行动组召开所有军官开会，布置作战任务，上海特高课行动组近百人，为了这次的任务，足足出动了六十人。 汽车，武器，包括撤退的路线等等，他们全部做了详细的规划。 行动时间定在晚上十二点，他们的人会分批从法租界进入sh市区，而车辆也会从法租界开出去，等行动之前到达医院，来接应他们。 这样做是为了不引起中国人的关注，毕竟晚上人少，他们这么多人和车辆大摇大摆的进入中国人的地盘，很容易遭到盘查。 完成任务后，他们立刻返回，通过公共租界撤回日租界。 如果回来的路被堵住，他们就往最近的法租界撤离，能进入法租界他们一样会安全。 宫本泽自己不愿意冒险，但不代表他不重视任务，这次的任务他同样想着成功，不允许失败。 整个行动计划制定的很详细，宫本泽不是毫无能力之人，完全的白痴做不到副组长，北川鸣更不可能提拔他为组长。 行动计划没有什么破绽，若是严格执行，成功的希望很大。 晚上所有执行任务的队员不准回家，包括江腾空。 出不去，江腾空无法将情报传递出去，至于打电话通知，那绝对是最愚蠢的行为，一旦查出行动被提前发现，他这个电话将会是致命的破绽。 到时候别人不会管他在电话中说了什么，只要打过电话便有嫌疑，将会面临无穷无尽的追查。 他本身就有问题，经不起这样的调查。 军事情报处上海站，蔡小风兴冲冲跑进文志远办公室。 “组长，查清楚那两个日本人的身份了，其中一个叫安田光义，是日本特高课行动组的队长。” “果真是日谍。” 文志远眯了眯眼睛，不仅是日谍，而且还是特高课的队长，他的价值更高了。 这样的功劳，不知道便算了，知道的话哪有让给别人的道理，上海可是他们的地盘。 他没去想，若不是沈汉文抓到了人，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个人在哪，只认定属于他们地盘上的肉，哪怕烂在碗里，别人也不能去拿。 “组长，沈汉文那边今天又到了二十人，加强了对医院的警戒，两个日本人已经醒了一个，安田光义最迟明早就能苏醒，快的话今晚就能醒来，他们已经脱离了危险期。” 蔡小风快速说道，他们想探查这些信息非常容易，直接去医院问便行，医生不敢瞒着他们。 “醒一个了？” 文志远拖着下巴，快速思考。 醒了不代表日本人就会招供，毕竟现在身体虚弱，沈汉文肯定不敢对他用大刑，但人已经醒了，沈汉文很可能会加紧审问。 他猜测的没错，沈汉文的确已经对苏醒的日谍审问过一次。 来到医院后，沈汉文派人搜查了日谍的监视点，找到了他们的监视记录，上面果然写的是日文，没一个人能看懂。 不过今天有总部支援的人到了，他特意要了个懂日文的翻译，已经翻译出监视记录的内容。 这个时候他才知道老马是红党，日本人竟然在监视红党。 可惜老马跑了，他若是顺手将老马也抓住，必将立下更大的功劳。 有点惋惜，但沈汉文没有后悔。 老马明显有接应的人，三名日谍就让他很费劲，只靠他的十几个人将两伙人全部抓到根本不可能。 对比红党，还是抓日谍更重要。 “组长，我们今晚就去要人吧。” 蔡小风小心问道，已经查出了日谍的身份，他们很容易伪造出调查记录或者监视记录，然后去要人。 谍影凌云 第260节 直接要人家肯定不给，最终还是靠抢。 “你打算怎么要？” 文志远没有拒绝，反问了句，蔡小凤立刻说道：“直接就要，只要我们理由充分，便能他们把人交给我们，如果不交，这里可是我们的地盘，到时候下了他们的枪，人不就成我们的了。” “走，跟我一起向站长汇报。” 文志远起身，这件事最终能拍板的人还是吴远台，他们所商量出的所有计策，最终要经过吴远台的同意才能执行。 “站长，蔡小风已经做出了调查记录，有这份记录，只要我们把人带回来，拿到口供，行动科到处座那告状也没用，他们没打招呼跨区办案本就不地道，处座不会向着他们的。” 文志远来之前，让蔡小风紧急伪造了调查记录，这份记录就是他们抢人的最好借口。 “拿给我看看。” 吴远台伸出手，文志远立刻将伪造好的调查记录递了过去。 吴远台低头仔细翻看，记录制作的很用心，从半年多前开始他们便着手调查安田光义，事实上这点是真的，作为对手，他们肯定要调查日本特工组织的情况。 里面便有他们调查出的一些东西。 记录伪造的很详细，里面有几条安田光义曾经做过的事，以及他们的抓捕计划。 这些纯粹就是造假了，但有了这样的记录，他们便有了足够的理由问沈汉文要人。 至于为什么第一时间没有提出要人，他们更容易解释，之前沈汉文没有同意让他们见人，他们并不知道沈汉文抓的是他们正在调查的人。 而且还能反咬一口，说情报科突然抓人，是在抢他们上海站的功劳。 不得不说，这些果党对外不行，内斗却很擅长。 “做的不错，就按这个办，不过尽量不要和行动科引起冲突，毕竟是自己兄弟，他们虽然抢功，但我们不能和他们一样。” 吴远台终于点头，文志远立刻露出笑容，这两名日谍的功劳，很快就要落在他的手上了。 “站长，您放心，我们不会和他们起冲突，保证把人带回来。” 文志远在那打包票，在他们的地盘上，他有的是办法让沈汉文妥协。 “去吧。” 吴远台挥了挥手，上次被贺年摆了一道，让他很不舒服，贺年还来这套，这次一定要给予反击，这份功劳他就笑纳了。 抓到两名日谍，虽然不多，但足够他给处座交代，处座也会肯定他的成绩。 “是，站长您就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吧。” 文志远站直敬礼，带着蔡小风快速离去，这次去抢人，蔡小风的小队是主力，蔡小风这边有几十人，为了保险起见，文志远又带了另外半个小队。 这么多人，足够将沈汉文他们全部控制住。 沈汉文看似有三十人，但在医院的没有那么多，这么多人不可能不吃不睡，在医院沈汉文用的是轮值制度，此时在医院内的最多只有十几人。 他们的人员布置，武器情况，文志远全部了如执掌。 半个小队的人去控制那些休息睡觉的行动科队员，他则带着蔡小风的小队去要人，如果沈汉文不同意，便将他们强行控制，然后把日谍带走。 人带到上海站，以后就是打嘴皮官司了，这点他们根本不怕，只要人在他们手里，他们抓紧时间拿到口供，到时候这两名日谍就会变成他们的功绩。 文志远亲自带队，车队浩浩荡荡驶向医院。 为了避免两名日谍转运过程中出现意外，文志远甚至从其他医院征调了两辆救护车，带上医生一起，保证万无一失。 医院内，沈汉文在一个房间内正在睡觉，这里住不下那么多人，他安排了十二个人晚上值守，剩下的人在医院附近的旅馆内休息。 但他自己不会离开，时刻留在医院内，这样有任何情况他能第一时间处理。 之前对日谍的审问并不顺利，日谍虽然苏醒了，但却装疯卖傻，一问三不知，根本不回答他的问题。 哪怕他拿出监视记录做为证据，日谍依然死不开口。 第二百六十五章 剖腹谢罪 沈汉文在医院对日谍动了刑，但这名日谍失血过多，身体非常的虚，没几下便疼晕了过去。 经过医生检查，日谍的身体经受不了后续的刑罚，沈汉文只能作罢。 上海站的车队浩浩荡荡来到医院，医院门口负责执勤的队员上前想去询问，却被人直接拦住，甚至下了他的枪。 文志远带着人直奔病房，蔡小风意气风发，头抬的很高。 调查记录是他伪造的，但别人不知道这是假的，在他的眼里这就是真的，自然属于他的功劳。 靠着这份功劳，说不定他的军衔也能提升到中尉。 沈汉文这个中尉不就是连连立功才升上来的，据说几个月前他在武汉站的时候还是个大头兵。 蔡小风不认为自己比沈汉文差，他要用这次的功劳升到中尉，这样以后才有机会竞争副组长，甚至是组长。 一群人走到病房这边，在走廊负责看守的队员立刻站了起来。 “你们沈队长呢？” 蔡小风直接去问，队员认出了他，马上回道：“我们队长去休息了，蔡队长你们这么多人过来做什么？” 队员已经察觉到不妙，给一旁的队友使眼色。 队友刚想离开，几个上海站的人便上前堵住了他们。 “没什么，你们抓的日谍安田光义是我们上海站调查很久的人，现在我要把人带走。” 蔡小风淡淡说道，沈汉文手下瞪大了眼睛，这是明晃晃的直接抢人？ “这个我们做不了主，要汇报给我们队长。” “不用汇报了，等沈队长醒了之后，直接去站里问就行。” 文志远突然说道，说完就命令手下进入病房带人。 “队长，有人……。” 队员猛然大喊，上海站的人瞬间按住了他，并且将他身上的枪强行拿走。 沈汉文瞬间惊醒，抓起桌子上的手枪便跳下了床，衣服来不及穿便冲到了门口。 “文组长，蔡队长，你们这是干什么？” 刚跑出来，他就看到正朝这边走来的文志远和蔡小风，还有他被控制住的手下。 “沈队长，不好意思，你们太不厚道了，安田光义是我们调查了半年多的人，你们竟然一声不响的抓了他，我们刚刚知道情况，现在把人交给我们就行。” 蔡小风上来便恶人先告状，沈汉文愣了下，随即满脸愤怒。 他脑袋是不如泥鳅灵光，但再傻也知道，上海站是想抢功。 “胡说八道，这是我们盯了两个月的人。” 沈汉文举起手枪，对面瞬间十几把枪对准了他。 “下了沈队长的枪。” 文志远开口了，沈汉文因为愤怒的眼都红了，但最终没敢开枪。 他们人少，对方人多，开枪的话，他今天真要交代这了。 他不怕死，但他不想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在自己人手中。 病房内的队员也跑了出来，没一会全被蔡小风控制住，所有人被强行带到了外面。 “文志远，蔡小风，卑鄙小人，你们的阴谋不会得逞，我一定会向处座告你们的状。” 沈汉文被带出去的时候不断大骂，文志远阴着脸，直接下令堵住沈汉文的嘴。 他级别比沈汉文高，沈汉文属于以下犯上，他有权进行处置，这件事他不怕总部知道。 沈汉文和他的所有队员，都被关到了医院后面的杂物间，还有好几个人在那看守。 病房内，文志远和蔡小风看到了还在昏迷中的两名日谍。 “是他们，这个就是安田光义。” 蔡小风高兴的说道，文志远点了点头，这两人要尽快带走，哪怕不能关在他们上海站，也要转其他隐秘的医院。 两人全部昏迷是好事，这样他们招供的可能性很低，只要没有招供，那最后的功劳便属于他们。 特别是安田光义，若是能撬开他的嘴巴，意义重大。 蔡小风又亲自带人搜查了沈汉文所住的房间，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日谍的监视记录，连翻译好的内容都有。 这份东西价值更高，有了监视记录，他们这次抢功会更加圆满。 “太好了，我们走。” 看到监视记录，文志远非常高兴，这次和上次行动科给他们送人最大的不同，就是功劳的归属。 只要他们把证据做全，整个案子就会变成他们的，而沈汉文会变成一个抢功的小人，甚至他们可以诬陷是沈汉文上次来的时候，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才盯上的安田光义。 这样一来，功劳便全部属于他们上海站。 江腾空带着人在医院附近集合，刚刚集合一名手下便来汇报。 “长官，医院外面停了不少的车，还有两辆救护车。” “纳尼？” 江腾空还没说话，旁边的队长早野白便惊叫了声。 “小声点。”江腾空不满的瞪了他一眼。 江腾空带队是没错，但宫本泽也没有完全信任他，派了自己的另一名心腹队长过来做副手。 江腾空在行动组就是个外人，这些人更听他们熟悉人的话。 “少佐阁下，中国人这是要转移安田君他们，我们必须尽快动手。” 早野白出声提醒，江腾空不紧不慢说道：“医院有救护车多正常，说不定是有新的病人送来，又或者其他的病人要送出去。” “少佐阁下，医院是有救护车，但不会同时有那么多其他车辆，这家医院不是什么大医院，不会有重要人物特意送到这边来，所以，一定是他们想要转移安田君。” 早野白忍着脾气，轻声解释，他仗着是宫本泽的亲信，并没有把江腾空放在眼里。 但日本等级森严，公开的时候，他并不敢直接对抗康腾空。 谍影凌云 第261节 “早野队长，你说的有道理，但我要对所有帝国勇士的安全负责，必须调查清楚才能行动。” 江腾空眯着眼睛，一脸微笑的样子，早野白却仿佛被噎了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腾空才是这次行动的指挥官，而且他没有说不行动，只说为了安全，他没有反对的理由。 事实上江腾空没能传出去情报，便想着磨洋工。 他不在乎行动失败，只要自己的处置没错，哪怕行动失败，最多也就是撤了他的职。 他这个副组长在行动组并不受待见，宫本泽不给他权利，下面没人听他的命令，这样的副组长有没有他根本不在乎。 “继续探查。” 江腾空不管早野白怎么想，让人继续探查情况，最好探查的人能惊动到中国人，让这次行动失败。 来之前他便知道，这次的任务除了救人，还要杀死那些中国人。 江腾空不知道沈汉文的身份，但他现在为中国人服务，自然不愿意去杀中国人，以免惹怒了那个可怕的楚凌云。 “是。” 手下快速离开，江腾空眯着眼睛站在原地，早野白非常不满，但却无可奈何。 “长官，有很多人从医院里出来了，他们还抬着两个人，准备上救护车。” 没多久探查的人再次回来，汇报最新情况。 “少佐阁下，他们要转移了，我们必须要行动。” 早野白忍不住叫道，江腾空没有理他，对探查的人问道：“他们有多少人？” “好几十个，人不少。” “少佐阁下。” 早野白再次叫道，他的忍耐已经到了极点，如果江腾空还不有所行动，他便要带着自己的队员强行救人。 日本军中还有一个好习惯，那就是以下克上。 表面上我尊敬你，但转身我一样能杀了你。 江腾空没搭理他，继续问道：“看清楚人了吗，确定是在转移安田光义他们？” “没有，天太黑，又太远，看不清。” 探查的人摇头，早野白再也忍不住，掏出枪，喝令道：“所有人跟我走，营救安田队长。” 这次来的人，除了早野白自己的队员外，有不少安田光义的人，这些人全部服从早野白的命令，立刻跟了过去。 江腾空的身边瞬间只剩下了十来个人。 早野白已经不顾江腾空，这次任务完成后，他回去要好好的告上江腾空一状，这个懦夫不配在当他们行动组的副组长，更没资格留在他们行动组。 文志远看着两名日谍被装进救护车，非常的满意。 这次抢人非常顺利，沈汉文又被他控制住，短时间内总部也不会知道这边发生了什么事。 “砰砰砰。” 正想着，激烈的枪声让文志远猛的一哆嗦，急忙顿下身子躲在车后。 他带来的人有几个已经中弹，倒在了地上。 日本人这次行动准备的非常充分，他们除了手枪外，还带了不少的步枪，甚至还带了两挺轻机枪和很多的手榴弹。 文志远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各种子弹便扫了过来。 “是谁，谁在伏击我们？” 文志远大喊，激烈的枪声让他明白对方的人数不少，第一时间他怀疑是总部行动科的人，可行动科的人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如此屠杀自己的弟兄？ “不知道，组长，对方人不少，火力很猛。” 蔡小风在他一旁，不断大喊，上海站一开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这会不少人找到掩体，正在反击。 但日本人火力太猛，他们这次来抢人只带了手枪，连手榴弹都没几个，火力上完全不对等。 早野白冲在最前面，医院门口有点灯光，只要能看到的人他们便会射击，这会的功夫已经击中十几个中国人。 这样的战绩让他很是兴奋，不断的吼叫。 “是日本人。” 听到他们的喊声，文志远瞬间明白，这是日本人来营救被抓的日谍，该死的日本人为什么这个时候过来，难道他们知道自己今天会来抢人？ 文志远想了很多，在情报部门，遇到任何事都会往最坏的方向去想。 看守沈汉文的几人，还有在旅馆控制住行动科的上海站成员都愣住了，全都跑出来查看。 “混蛋，快放开我们。” 沈汉文被堵着的嘴总算松了下来，立刻大骂。 上海站的人还没动，不过带来了外面的情况，外面来了不少日本武装分子正在进攻他们，火力非常的猛。 “把我们的枪还给我们，一起去战斗。” 沈汉文继续大叫，上海站的人犹豫了下，最后有个人真的跑过来解开了沈汉文他们的束缚。 他们是来抢功的，没想过要沈汉文等人的命，同样，沈汉文等人是总部的行动队员，即使有冲突也不会杀他们。 但外面的日本人可不一样，一旦外面的兄弟顶不住，他们这些人可能要全部死在这里。 “快，通知所有的兄弟，准备战斗。” 拿回武器，沈汉文立刻下令，旅馆没还有他十六名队员，日本人来了，这个时候顾不得和上海站算账，先打走日本人再说。 一人跑出去通知，沈汉文则带着人冲出医院，对着外面的敌人就打。 文志远他们本来被打懵了，他带来的人是不少，差不多有七十人，但半个小队去了旅馆，又留了几个看守沈汉文的人，他身边只有四十多人。 刚一照面，就被日本人干翻了十几个，他现在只有不到三十人，早野白这边却有四十多人，而且武器更强，眼看着他们就撑不住了。 沈汉文在关键时刻跑了出来，医院内突然多出十几个人来支援，瞬间挡住了日本人强势的进攻。 三名日本人中弹，早野白不得不躲在了一旁。 “打，来的是日本人，给我狠狠的打。” 文志远总算反应了过来，大声吼道，早野白则发了很，用手榴弹开路，不断前进，很快来到了医院门口。 双方的距离更近，死伤也更多了。 付出了八人的代价后，早野白终于来到救护车前，他还没来得及高兴，车里突然有人开枪，击中了他的两名手下。 救护车上各有两名队员负责押运，刚才他们没下车，这些日本人来抢车，他们立刻开枪反击。 车要是被日本人抢走，他们可就成日本人的俘虏了。 “杀了他们。” 早野白眼睛通红，他没想到医院内还有中国人反击，一时不查造成巨大损失，但现在战斗已经爆发，他必须完成任务，杀死中国人，然后救人回去。 否则单单这次的损失，就足以让他剖腹谢罪。 第二百六十六章 心向凌云 日本人作战确实勇猛，这点比果党要强。 哪怕损失不小，依然没有一人后退，更没人逃跑，反过来看军事情报处，这边就比日本人混乱的多。 若不是沈汉文及时带人出来支援，文志远他们的损失会更大，甚至可能全军覆没。 “哒哒哒。” 最凶狠的还是那两挺机枪，在机枪的掩护下，日本人再次冲到救护车前，救护车上的四人没有办法，只能奋力反击。 但他们只有四人，没一会便被打死了两个，还有一个受伤。 “砰砰砰。” 日本人的身后突然又传来枪声，几名日本人后背顿时中枪，早野白急忙命人向后反击。 旅馆在他们的后方，这会旅馆的人过来支援了。 文志远的半个小队，沈汉文麾下十六人，加在一起好几十人，这股新生力量跑过来后，战局再次改变。 “支援我们的兄弟来了，大家坚持住，一会有军队，警察过来，这些日本人一个都别想逃跑。” 文志远见状大喜，不断喊话鼓励身边的人，现在损失最大的就是他们最初从医院出来的人，完好无损的只剩下了不到二十人。 “炸毁救护车。” 早野白双眼通红，他怀疑这是个陷阱，故意针对他们的陷阱，他们行动的消息已经泄露，中国人张开了大网做好准备。 而他却一头撞了进来。 有人泄密，第一时间他便怀疑到没有过来的江腾空，或者刚来没有过来的人全部都有嫌疑。 “早野队长，安田队长还在救护车内。” 一名安田光义的队员急忙大喊，早野白看向他，怒斥道：“我知道，你是想让安田队长做中国人的俘虏，还是想让他为天皇陛下尽忠？” 队员不再说话，此时他们能战斗的人只剩下二十来人，子弹消耗不小，这次别说救人，他们能不能逃掉都是未知数。 “轰，轰” 六七枚手榴弹扔了出去，两辆救护车连续发生爆炸，现场燃起了剧烈的火焰，也照亮了更多的人。 看到救护车被炸，文志远瞬间愣在了那。 那两名日谍可还在救护车上，还有他的四名队员，两名医生，救护车被炸，这些人全部完蛋了。 “打，给我狠狠的打。” 文志远气急败坏，抢来的人被炸死了，他只能在这些日本人身上用力，看看能不能抓几个有用的人。 若是抓不到人，这次他回去肯定要被责罚。 “撤。” 炸毁救护车，早野白不再恋战，下达撤退的命令，日本人虽然处于弱势，但依然有序撤退，并没有发生溃败。 谍影凌云 第262节 “轰轰轰。” 远处突然驶来八辆汽车，车上的人不断开枪，刚过来支援的人瞬间又被打死了几个，很多人都躲在了掩体之后。 “上车。” 江腾空露出脑袋，大吼了声，早野白激战之后他还没动，但后面的枪声明显不对，加上支援的车队赶到，他马上带着车队和剩下的人一起过来。 日本人也有援兵？ 文志远有些发愣，他们的人太分散，他这边一伙，沈汉文那边一伙，还有后面来的一伙。 这么多人又分成了两股，特别是沈汉文的人，他根本指挥不动。 没有办法有效的阻击，再打死了几个日本人后，只能眼睁睁看着剩下的日本人逃回车上，然后快速驶离。 “追，给我追。” 文志远哪会轻易放过日本人，不断大喊，他们来的车大部分被炸毁，这会能用的车不多，两条腿怎么可能跑的过四个轮子的汽车，没一会日本人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沈汉文带着人冲了出来，第一时间检查自己人的死伤，同时让人去查看有没有活着的日本人。 “队长，我们死了三个兄弟，还有五个受伤。” 三加五就是八个，他们行动四组自从成立以来，还从没有过如此大的损失。 “马上给受伤的兄弟治疗，不准再死一个兄弟。” 沈汉文让人安排受伤的队员，好在旁边就是医院，虽然大战让不少医生胆颤心惊，但至少医院没有遭受多大的损伤。 只有爆炸和流弹，让医院内有几个病人受伤。 文志远没追上日本人，又急忙跑了回来。 “日本人呢，还有没有活着的日本人？” 他和沈汉文不同，沈汉文也检查了日本人的情况，但更重要的是照顾自己兄弟，他一回来只问日本人，没问自己人。 “死了，都死了。” 一名队员过来哭着喊道，文志远一把抓住他，厉声问道：“说什么，什么人死了？” “我们的人，还有日本人。” 日本撤离的时候，能带走的伤员全部带走了，带不走的，那些日本人也自杀了，他们是特工，明白落入中国人手里的下场。 现场残留有二十三具日本人的尸体，一个活口没有。 日本人死了不少，但他们的人死的更多。 文志远带来的七十多人，这次全部投入了战斗，最后统计，战死的就有三十二人，还有十八人受伤。 死伤人数，足有五十。 三分之二的战损率，其中损失最大的就是和他一起进医院抢日本人的队员，他们最先遭到了日本人的袭击，又距离日本人最近，此时还能站着的只有十人。 听到统计的数字，文志远完全呆住了。 他身边没有蔡小风，蔡小风已经战死，变成了尸体，为了抢功，蔡小风这次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快，给受伤的兄弟治疗。” 文志远大喊道，医院就在他们旁边，但这个医院不算大，沈汉文让医生给他的人抢救治疗，没有足够的医生照顾所有的伤员。 看到文志远，沈汉文很是眼红，理都没理他，文志远想分出医生来治疗他的人，沈汉文二话不说，直接让人架起了枪。 沈汉文的人此时都在身边，有二十多人，而且还有缴获的步枪，他先打扫了战场，这些东西落入他的手中。 可惜没有机枪，子弹虽然不多，可他们要是再打起来，谁输谁赢还不知道呢。 “快，把兄弟们送到其他医院。” 文志远这次怂了，没敢硬抢医生，带着自己人灰溜溜的离去。 远去又传来枪声，但很快消失，也不知道是警察又或者军队的人，和这伙日本人交上了火。 警察最先赶到医院，现场的惨烈让几个年轻的警察不断的呕吐。 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残肢断臂，鲜血更是将医院门口全部染红。 直到凌晨，知道受伤的五个人没有大碍，沈汉文才松了口气，急忙让人把这里的情况发报给楚凌云，汇报情况。 电文中，沈汉文狠狠的告了上海站一状，让组长为他主持公道。 “只有你们这些人回来了？” 特高课，宫本泽看到回来的人，手脚冰凉，出去六十人，回来三十多个，有接近一半没能回来，而且这三十多人中还有十来个伤兵。 行动组在现场战死二十三人，还有两个回来的路上没能支撑住死了，一共死了二十五个，受伤的还有十几个，早野白最先带出去的人，可以说人人带伤了。 不过面对上百个敌人，他们能打成这样已属不易。 “组长，有内奸，一定有内奸，他们布置好了陷阱，人数非常多。” 江腾空还没说话，早野白便抢先喊道，听他这么一喊，江腾空干脆不说话了。 “啪。” 宫本泽上前甩了他一个巴掌：“我没有问你。” “江腾君，到底怎么回事？”宫本泽看向江腾空。 “我们到的时候，中国人正在准备转移安田君他们，但早野白不听指挥，没等我将具体情况探明，便擅自带人过去，以至于落入中国人的包围之中，若不是我带人拼死营救，这次能回来的人更少。” 江腾空缓缓说道，他说的都是实情，参与行动的人全部知道，根本不怕调查。 他也没有想到，中国人竟然布置了陷阱，等着他们上钩。 江腾空不了解情况，在他看来这就是一个陷阱，否则只是转运两个人，哪需要这么多的人来护卫。 “你说。” 宫本泽看向早野白，早野白大吼道：“江腾空是内奸，他把消息泄露给了中国人，所以我们遭受到了伏击。” 江腾空回过头，冷冰冰的看着他，刚才早野白说有内奸，就是暗指他，让他很不爽。 现在更是指名道姓，这属于结仇，还是死仇，未来双方必然不死不休。 内奸是什么，一旦被落实，甚至一直怀疑的话，上面都可能会处死他，早野白想让他死，他怎么可能饶了对方。 更何况他还真是内奸，好在这次的事他没有泄露任何消息。 “够了，内奸的事我会调查清楚，现在我一个个问，都给我说清楚情况。” 宫本泽对回来的队员一一进行询问，很快了解所有情况，他们到了医院附近后，江腾空的确没有立刻进攻去救人，而是要求探查。 这个行为并没有问题，在敌人的地盘上，探查的越详细对他们越有利。 至于早野白的控诉，宫本泽有自己的分析。 江腾空是内奸的可能性不大，如果他是内奸，不会跑去救早野白，这次回来的人会更少，而且整个过程中，没看出江腾空哪里有错。 江腾空是老牌情报员，慎重一点很正常。 可死伤了这么多人，他该怎么向课长交代，让他很头大，这次那么大的损失，课长不会轻易饶了他。 该汇报还是要汇报，北川鸣一来到特高课，他立刻便跑了过去。 “行动失败了？” 北川鸣脸上看不出喜怒，但心中的怒火却极其旺盛，他在极力压制自己的怒火。 又一次行动失败，这次更是损失了二十多人，还有十来个人受伤，这么大的损失，上面肯定不会饶了他。 “课长，中国人提前做了准备，我们有内奸。” 宫本泽急忙说道，见北川鸣直勾勾的盯着自己，宫本泽接着说道：“早野白怀疑江腾空就是内奸，这次行动江腾空一点事没有，一开始他也没主动进攻，若不是早野白违抗命令，带头进攻，恐怕安田光义已经被中国人转到了别的地方。” 宫本泽知道江腾空是内奸的可能性不大，但为了撇清责任，这会只能给江腾空泼脏水。 死道友不死贫道。 他就是这样的人，换成河野小林绝对不会这么做。 “只有这些？”北川鸣问道。 “课长，上次刺杀行动，一样只有江腾空回来了。” 宫本泽马上说道，说完便闭上了嘴巴，北川鸣没再问，他没有相信宫本泽的话，但也没有减少对江腾空的怀疑。 一次还好，两次都是巧合吗？ “你先下去吧。” 北川鸣让宫本泽离开，立刻叫来饭岛直，让他尽快查明情况，他们在上海站有鼹鼠，可以通过敌人内部了解真正的情况。 转运两名伤员，竟然出动了上百人，这很不寻常。 军事情报处上海站，文志远狼狈而回，手下的伤员总算都安顿在了医院，死伤这么多人，他不敢隐瞒，早早的给吴远台打了电话。 “这就是你给我的捷报？” 吴远台脸色铁青，两名日谍被杀，自己这边死伤五十人，真是非常好的捷报。 “站长，我没想到日本人会突然出现。” 文志远苦着脸，他也知道这次的事闹大了，大到他根本承受不起。 “没想到，没想到就能推卸掉责任？没想到处座就会饶了我？” 吴远台突然大吼，文志远被吓了一跳，结结巴巴说道：“站长，会不会是沈汉文和日本人勾结，故意让日本人晚上营救，只是没想到我们会突然出现，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够了。” 吴远台猛一拍桌子：“你还能想出更拙劣的谎言吗？” “勾结日本人，他抓人做什么？勾结日本人，他会和日本人奋力作战？勾结日本人，日本人会出动那么多人，带着那么多武器？” “你脑子里装的是不是都是大便？要不要挖出来看看？” 想要推卸责任，也没文志远这样乱咬的，这样的谎言哪怕是傻子也不会相信，他要敢这么对处座汇报，处座会立刻毙了他。 “站长，这次您一定要救救我。” 文志远突然跪在那，哭着哀求，这次的损失太大了，大到他根本没办法承担，特别是这次还是和行动科抢功，总部那边肯定会有人告状。 他真的后悔了，被功劳蒙蔽了双眼，要是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他根本不会有任何的行动。 谍影凌云 第263节 若没有行动，今天日本人必然得逞，沈汉文他们也会遭殃。 无形之中等于让他帮着沈汉文挡过一劫，这点让他更为郁闷。 “救你？我救你，谁救我？” 吴远台瞪着他，文志远的问题是大，但他一样好不到哪去，这次处座不知道要发多大的火。 “对了，我们有这个。” 文志远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拿出安田光义的监视记录，吴远台自己跑出去接过记录，看到翻译后的内容，他的脸色稍稍好了点。 有这个东西还好，这次只能坐实安田光义是他们调查的人，否则他会更难。 至于损失，日本人突然大举出动，更加证实了安田光义的重要性。 在果党内部就看你会不会说，说的好，坏事有时候会变为好事，说的不好，好事一样会变成坏事。 吴远台深刻明白这一点。 “记住，不管谁来问，都是这次的案子我们办了很久，你一定要咬死这点，并且吩咐好下面的人。” “还有，我们提前察觉到日本人的行动，所以出动了很多人去转运安田光义，我们打退了日本人的进攻。你们见日本人想要夺走安田光义，迫不得已炸死了他，并且我们杀死了二十三名日本人，这是大功。” 吴远台吩咐道，春秋笔法用的非常熟练。 “是，站长，还是您高明。” 文志远起身，转哭为笑，对着吴远台伸了伸大拇指，要是按这个说法来，这次他们不仅没过，还有大功。 提前知道日本人进攻，过去支援，只是最终没想到日本人来了那么多人，所以没能留下所有的日本人。 但他们杀了不少日本人，也没让日本人的阴谋得逞，他们自己炸死了日本人想要营救的安田光义，这样说的话的确是大功。 “去吧，记住，把所有证据做好做全。” 吴远台挥挥手，让文志远出去，等他离开后，自己则立刻给处座打电话。 他不能坐以待毙，必须尽早主动汇报给处座，不能让贺年抢先。 发电文太慢，这个时候只能电话联系。 这次他之所以敢抢功，还有上次给贺年打电话的缘故。 贺年后来虽然给他回了电话，但之前的反应明显是不知情，若是贺年亲自来办这个案子，他肯定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一个小小的队长，在他的地盘招呼不打就抓人，这算什么？ 抢功除了功劳对他帮助很大外，还有就是表达自己的不满，他毕竟是站长，不是谁过来都能踩太一脚的。 若不做出反应，他这个站长的威信就彻底没了。 南京，军事情报处。 楚凌云接到处里的电话，天刚亮便来到办公室，看到沈汉文发来的电文内容，他的眼睛微微一紧。 上海站抢功，日本人进攻了他们。 上海站的胆子这么大，竟然敢明目张胆的抢人，日本人的反应更是出乎了他的意料，为了两个日谍，竟然出动了这么多人。 日本人为什么这么做他还不清楚，但这件事已超出他的控制范围，必须上报。 自己的人死了三个，伤了五个，这点更让他恼火。 不过他看的很清，这次若不是上海站突然抢人，说不定他的损失会更大，沈汉文那三十人能不能全部活下来都是未知数。 “科长，这是沈汉文的急报。” 楚凌云给贺年打电话，贺年匆匆赶来，看完电文他的脸也沉了下来。 吴远台竟然敢抢他的功劳，谁给他这么大的胆子？ “我给处座打电话。” 贺年伸手，还没拿起话筒，电话突然响了。 “是，处座，我这就过去。” 没说几句贺年便挂断了电话，脸上更为愤怒：“吴远台恶人先告状，走，跟我一起去见处座。” 处座责问他上海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他的人会到上海办案抓人，还给上海站带来那么大的损失。 只一听他便明白，吴远台这是抢先告状，故意误导处座。 好在吴远台人在上海，他在处座的身边，解释起来他比吴远台容易的多。 “处座，整件事情就是这样，安田光义我们盯了那么久，本来想从他身上获得更多的线索，这件事虽然发生在上海，但却是我们案子的延续。” 贺年对处座讲明所有情况，处座淡淡说道：“这么说，是上海站想要抢功，正好碰到了日本人过来营救，才发生的这一切？” “没错，就是这样。”贺年急忙应了声。 处座看向楚凌云，轻声问道：“凌云，你也是这么认为？” “是，处座，上海站这次做的很不地道。” 楚凌云点头，处座回头说道：“利民，你马上成立调查组，亲自去上海站，查清楚所有一切，上海站任何人胆敢说谎隐瞒，你有当场处决的权利。” “是，处座。” 齐秘书头一低，急忙领命。 吴远台完了，虽然他抢先告状，让处座真以为是行动科抢功，但很明显，处座还是更相信贺年。 或者说，更相信楚凌云。 吴远台最大的失误，就是不知道处座如今有多么欣赏楚凌云，并且要把楚凌云收入自己的麾下，更不清楚楚凌云在处座的未来规划中，有着多么重要的地位。 若仅仅只有贺年，处座不会让他来组建调查组，这件事会交给督查科，或者别的人去做。 这件事交给他，不是因为他和贺年的关系，是因为他才是最明白处座心意的人。 “多谢处座。” 贺年心里稍安，齐秘书和他关系很近，由齐秘书去做调查，最终肯定会对自己有利。 换成别的人，结果还真不好说。 “凌云，稳住下面兄弟的心态，你们先回去吧。” 处座摆摆手，贺年和楚凌云敬礼离开，齐秘书则轻轻弯身，他明白处座一定有话对他说。 “利民，你这次去上海务必查清楚事情的真相，如果吴远台说谎，你直接把他给我押回来。” 果然，处座还是更相信楚凌云。 “处座您放心，我一定能查明真相。”齐秘书低头应道。 “你办事我最放心，今天就出发，多带点人。” 处座微微点头，齐秘书明白，如果上海站这次真是说谎欺骗，处座一定会严惩吴远台。 不仅仅是因为处座讨厌有人骗他，还要安抚楚凌云的心，让楚凌云明白，处座的心中是向着他的。 “是。” 齐秘书说完离开，刚出办公室的门，就看到贺年带着楚凌云正在等他。 “齐秘书……” “不用多说，你的意思我明白，这次我一定秉公处理。” 齐秘书摆了摆手，贺年是在等他，想说什么用脚指头也能猜到，他的话让贺年心中大定，秉公处理就好。 这次的确是上海站的错，只要齐秘书能公正处理，结果肯定会有利于他们。 齐秘书走的很急，上午便乘坐火车离开，和他一起的有督查科的十个人和安保科十人，除此之外，他秘密命令宪兵出动一个连队，即刻赶往上海。 行动科的人他一个没带，这次本就是行动科和上海站的冲突，他要是带着行动科的人，会被人认为偏向行动科。 “组长。” 泥鳅来到楚凌云办公室，他已经知道沈汉文在上海的事，他的消息非常灵通。 毕竟沈汉文给楚凌云发过电文，他能知道并不意外。 “什么事？” 楚凌云脸色不佳，在南京这么久他们也没有过这么大的损失，没想到这次在上海，险些让沈汉文他们全部搭进去。 幸好上海站抢功，去了很多人，但楚凌云不会感激他们，因为他们的出发点本就是不怀好意。 “司马林那有重大发现，他昨天晚上约了唐次长的秘书，一起在金陵饭店吃饭，时间有一个多小时。” 泥鳅小声汇报，楚凌云的注意力果然被他的话所吸引：“知道他们谁约的谁吗？” “已经去查了，还没查清楚，不过唐次长身份重要，他的秘书同样知道不少机密，我担心昨晚他们有情报交易，但我的人没办法靠近饭店，那边有好几个人守着。” 泥鳅摇头，司马林和外交部次长的秘书关系密切，这不是小事。 若是这名秘书被他拉下水，仅仅通过这名秘书，他便能够获得大量的重要情报。 “盯住这个秘书，调查他的一切，特别是他的资产情况。” 楚凌云立刻下令，上海那边安田光义被杀，沈汉文的任务算是结束了，不管齐秘书的调查结果如何，沈汉文都要回来。 沈汉文已经汇报老马是红党的事，但这次事闹的太大，不管是贺年还是处座，都没有搭理这点。 这也算是个好消息。 上海，老马带着老婆来到码头，今天他们就要乘船离开，之前他已经给家里发了电报，还好家中回了电报，家里一切安全。 他让武汉的同志去帮忙，将家人带离，并且送上了火车。 很快他们一家人便能在老家相聚，在那开始新的生活。 美国，史密斯天天跑电报局，他现在样子更狼狈了，一身脏乱不说，衣服还有很多个破洞。 他想尽办法赚到了发电报的钱，发完之后，天天守在电报局，询问有没有他的电报，但每次都是失望而归。 他不知道楚凌云有没有收到电报，会不会资助他，可他现在只有这一条路子，所有的希望也只能放在楚凌云的身上。 “麻烦看下，有没有我的电报。” 这天他再次来到电报局，向往常一样询问，电报局的工作人员查了之后，终于让他听到了最想要的话。 “艾伦史密斯先生是吧，有你的电报，今天刚到的。” 谍影凌云 第264节 “太好了，非常感谢。” 史密斯颤抖着手接过电报，终于等来了回复，这个时候只有楚凌云会给他发来电报，别人躲他还来不及。 看着电报上的内容，史密斯有点傻眼。 电报的确是楚凌云发来的，但没说借给他钱的事，只告诉他已经获知他的消息，并且派人过来，和他见面洽谈。 楚凌云派了人来？ 中国到美国，那可是非常遥远的距离，岂不是说他还要等上几个月的时间？ 可他没有办法，想再发电报早已没了钱，他只能安心的等待，希望楚凌云的人来到之后能给他个好消息，而且这段时间他不敢离开这里，否则楚凌云的人到了美国也找不到他。 上海，齐秘书下了火车。 吴远台早就带人在站台等着，汇报之后，他就明白处座肯定会派人调查，为此马上打点关系，希望最终的调查结果能偏向他这一边。 他的关系还没打点到一半，便收到了齐秘书要来的消息。 之前他想到了很多人，包括督查科，情报科，甚至是其他科室的人会来，唯独没想到竟然是齐秘书过来。 齐秘书可是站里的二号人物，别看他只是个秘书，没有任何人敢轻视他。 齐秘书亲自来，足以证明处座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 得到消息后他更不敢怠慢，不仅准备了大量的钱财，还想方设法讨好齐秘书，齐秘书还没下火车的时候，他就让南京的朋友给齐秘书家里送了三幅名字画。 齐秘书喜欢古字画，这是他先送上的厚礼。 “齐秘书，没想到您亲自来了。” 看到齐秘书一行人，吴远台立刻走了过去，笑呵呵的打着招呼。 “你们的事闹的这么大，处座很生气，我只能辛苦跑一趟了。” 齐秘书微微一笑，吴远台急忙说道：“都是我们的错，让处座不省心，您请。” 带着齐秘书上车，车上只有他们俩人。 齐秘书来，只有上海站的人来接，沈汉文根本没得到消息，不过就算他得到消息，也不可能来接站，他的级别和齐秘书相差太远。 况且上海站的人也会阻止，不会让他靠近。 第二百六十七章 秉公办案 “齐秘书，您请。” 法租界一家饭店包厢内，吴远台起身敬酒。 齐秘书来者不拒，喝了不少，等回去的时候，吴远台在他住的房间内放了个箱子。 箱子里面没有金条，但有五千美元现金，还有一些名贵的宝石，总价值大概在一万美元左右。 这次为了自保，吴远台真是下了血本。 齐秘书看着箱子，笑着摇摇头，东西他收下了，但该做什么还会做什么，不会因为吴远台的贿赂就帮着他说话。 如果他真这么做了，那他的下场不会比吴远台好多少。 别人欺骗处座还没事，他欺骗处座的事一旦被发现，就算处座念旧情不处置他，他也不可能继续留在处座身边。 失去了处座的信任，各种牛鬼蛇神都敢来咬上他一口。 南京，荷花巷。 杨主任坐在梁书记对面，老家给他们发来了嘉奖电报。 他们上次提供的情报很及时，避免了上海一位重要同志落入敌手，上海方面表达了感谢。 除了对他们的鼓励之外，老家还要求他们尽可能的收集磺胺，这种药对老家更重要，不少战士甚至是指挥官，就因为受伤后感染发炎，最终没能扛过去而牺牲。 “杨主任，这是老家发来的嘉奖，你看看。” 梁书记微笑说道，将电文递给杨主任。 “梁书记，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可惜邱小姐没办法看到这样的嘉奖。” 杨主任激动的笑着，说话的时候又带着惋惜，如今只有邱小姐只联系老吴，他们却无法主动联系上邱小姐。 “以后会有机会的，蜻蜓同志那边你要叮嘱好他，一定不要露出任何破绽，这个楚凌云可不简单。” 梁书记轻声道，杨主任眉角微微一跳：“梁书记，蜻蜓同志前两天向我提了个建议。” “什么建议？” “他想策反楚凌云，按他所说，楚凌云父母都是爱国知识分子，楚凌云本人也没有表现过对我党有任何敌视，若是将他策反，那磺胺货源以后就再也不用发愁了。” 林石确实向杨主任说过这件事，是前两天见面的时候所提。 林石回去思前想后，发现如果楚凌云加入他们，那他不用任何的担心，并且还可以为组织提供更多、更有用的情报。 杨主任当时并没有答应，但却颇为心动，今天梁书记提起楚凌云，他索性讲了出来。 “不行。”梁书记果断拒绝。 “为什么？” 杨主任愕然，没想到梁书记拒绝的这么干脆。 “我们已经调查了楚凌云，他虽然年轻，但能力不俗，之前在武汉站便屡屡立功，到了南京又连续立下大功，军衔更是晋升到了少校。而且他很受军事情报处高层的赏识，如今正是春风得意，绝不可能被策反。” 梁书记解释道，他们调查的并不是特别详细，可即使如此，楚凌云的表现也让梁书记很是心惊。 在对付日谍方面，楚凌云简直是无所不能，连续抓了数十名日谍。 幸好他在军事情报处，若是在党务调查处，不知道有多少同志会遭殃。 “我知道了，我会告诉蜻蜓同志，让他先死了这条心。” 杨主任应道，心中扔在惋惜，以后要加强林石的特工训练，否则他长时间和这样的情报人员接触，迟早会暴露自己。 “蜻蜓同志很重要，务必保证他的安全。” 梁书记再次叮嘱，现在只有林石能直接拿到磺胺的货源，他们以后想要磺胺，必须通过林石。 楚凌云是要求过记清楚磺胺的去向，不过这些难不住他们，到时候他们给林石做出一份完美的记录，让人无法怀疑的货源去向就行。 第二天上午，齐秘书在上海站要了个单独的办公室，开始调查。 昨天齐秘书收了礼，让吴远台心里安稳了不少。 不仅上海站的人在，沈汉文等人也被叫到了上海站，一起接受调查。 齐秘书没和沈汉文见面，并且限制他们不得离开上海站，但没有收缴他们的武器。 第一个被叫进去的就是文志远，这点让吴远台更是安心。 他们先说话，会掌握更多的主动权，而且容易给齐秘书留下印象，这样沈汉文再说不同的话，齐秘书很可能会本能的不相信。 昨天的钱没有白送，看来这一关能安稳度过。 文志远进到办公室，发现办公室已经被重新摆过，里面放着把椅子，门口则是几张桌子，齐秘书和三个人一起坐在那，旁边还有张桌子前坐着专门的记录员，单独摆放的椅子则和他们间隔大约两米。 “文组长，请坐。” 齐秘书很客气，文组长急忙低头弯腰，这可是连站长都不敢得罪的大人物，他更不敢有任何不敬。 齐秘书的问话很常规，按照站长的吩咐，文志远将脏水全部泼在了沈汉文身上，并且表示他们上海站提前知道了日本人的计划，他们去医院等于救下了沈汉文一行人。 回答完后，齐秘书只让文志远在他口供上签字画押，并没有说什么。 出来之后，文志远更是没了担心，看来站长已经打点好了一切，这次说不定会给他们记功。 坏事变成好事，站长不愧是站长。 上海站参与行动的幸存者，以及沈汉文等人，全部接受了询问，也全部在口供上签字画押。 整个过程，齐秘书什么只有问话，什么意见都没提。 单单询问这些口供就用了两天的时间。 第三天上午，齐秘书再次来到上海站，沈汉文，还有文志远他们依然在此，再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上海站原本的人也不准离开。 “齐秘书，今天就能出结果了吧？” 吴远台亲自迎接，笑呵呵的问道，他是上海站的站长，这里发生的一切都瞒不过他，该问的已经问完了，今天齐秘书应该就会给出结论。 目前来看，形势对他们非常有利，就看能不能让齐秘书多用用力，将这件事定位他们的功劳。 “早呢，吴站长不用急。” 齐秘书笑呵呵应道，再次走进之前的办公室，并且让人将文志远再次带来。 不明白为什么还问自己，文志远看向站长，吴远台对他轻轻点了下头，示意他不用心慌。 “文组长，之前你说，你们提前得到了日本人行动的情报对吧？” 文志远刚坐下，齐秘书便主动发问。 “是的，我们提前得到了情报。” “这份情报什么时候，从哪里获得的？”齐秘书继续问。 文志远立刻回道：“是蔡小风，他在日租界有个鼹鼠，可惜蔡小风死了，这个鼹鼠他刚刚策反，还没来得及报备。” 这点他们之前就做过预防，把无法解释的问题全部推到蔡小风的身上。 “你们得到的情报后去转移安田光义，为什么没有对沈队长说清楚真相？” 齐秘书继续问，文志远回道：“当时时间紧急，他又很激动，所以我们才决定先转移人，之后再向他说明情况。” 还好这些问题文志远之前考虑过，现在回答不难。 “你的队员都知道晚上日本人会有行动吗？” “知道。” 文志远马上回答，他提前吩咐过所有队员，让他们统一口径。 “既然知道，为什么表现的那么仓促，为什么你们只带了手枪，没有携带其他武器？” 齐秘书还在问，文志远怔了怔，没想到这次齐秘书会问这么多，又问的这么详细。 谍影凌云 第265节 “我们不知道他们会来这么多人，一时疏忽……” “你确定是一时疏忽？”齐秘书突然打断文志远的话。 “是，是的。”文志远结巴着回答，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对。 “根据你们的口供，你到医院后，立刻下了行动科人员的枪，之后便是带着两名日谍离开，从头到尾，你的人没有任何防备，也没有对医院周围做任何的侦查，对不对？” 齐秘书还在问，文志远只能说道：“日本人将行动时间提前了，我们没想到他们来的那么快，就没有防备。” “按照你们所说，是白天便得到了情报，为什么那么晚才去转移受伤的日谍？” 齐秘书揪住时间问题不放，再次问道，文志远额头已经隐隐冒汗：“白天我们有事，没有办法行动。” “有事？” 齐秘书突然笑了，然后打开个文件，缓缓念道： “蔡小风下午三点半来到文志远办公室，五点零一分文志远和蔡小风去了吴站长办公室，五点十分文志远打电话给医院，让他们立刻准备两辆救护车，并且配备医生。” 说完齐秘书看眼文志远，继续说道：“七点十五分救护车赶到，随后你集结人员，并且是先吃饭，十点半才出发前往医院。十点四十五分你的人先去旅馆，控制住了行动科在旅馆休息的人，十点五十七分你们进入医院内，控制住行动科所有人后，直到十一点半，你们才将人转移到救护车上，我说的对不对？” “对，对。” 文志远额头终于冒出冷汗，他没想到齐秘书调查的这么详细。 “蔡小风在你办公室一个多小时，你们在做什么？” 齐秘书问道，文志远心跳更快，更为紧张，那一个多小时他们在炮制调查记录，好拿给站长去看。 “我们在商量行动策略。”实话他肯定不敢说，只能临时编造谎言。 齐秘书微笑问道：“得到情报，你们没有立刻汇报给吴站长，自己先制定行动策略？” “是的，我们希望定好策略后，再汇报站长，这样更省事。”文志远急忙点头。 “有没有留下的纸质记录？” “没有。”文志远摇头回道。 “为什么到了医院，你要先去控制行动科的人？”齐秘书突然改变话题。 “我怕他们不相信我的话，所以想控制住他们一起带走。”文志远慌张的说着。 “你等救护车我能理解，但为什么不在等待的时候吃饭，反而等救护车之后还磨蹭了那么久？” 齐秘书的问题一个接一个，文志远心里越来越慌，他不知道，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去圆，本以为只是走过场，现在的问题已经超出了他之前的预料。 “我，我忘了让他们吃饭，怕大伙没力气，就先吃了饭再去。” 齐秘书看着他，突然问道：“你的队员是什么时候知道日本人有行动的？我要具体的时间。” “吃饭的时候。”文志远急忙回道，还好这个问题他有过预防。 “具体时间，几点几分。” “应该是八点左右的时候。” “是统一通知，还是单独通知的他们？” 齐秘书还在问，所有人都以为齐秘书只是跟在处座身边，帮着处座处理琐事，并不清楚，齐秘书本人也是个断案好手。 之前问过他们后，齐秘书一眼便看出了里面的猫腻，但他没有声张，直到今天才开始发难。 “统一通知。” 文志远心跳不断加快，这哪像是走过场，分明是详细追问，要是有一个人回答错误，对他们来说都是灭顶之灾。 “是他们刚开始吃饭，还是正在吃饭，又或者吃饭快要结束时候通知的？” 齐秘书还在问，文志远更慌了，他是和手下串过供，说是吃饭的时候大家得到了日本人行动的情报通知，但根本没说过具体时间，更没说过在吃饭的哪个过程。 “我，我记不清了。”这样的问题，文志远只能和稀泥，以记不清做理由。 “想清楚再回答，这么重要的情报，你能记住通知的时间，会忘记当时做什么？” 齐秘书淡淡说道，他脸上依然带着笑意，但在文志远的眼里，齐秘书现在显得是无比的可怕。 “我真记不清了。”文志远硬着头皮死扛。 “记不清就慢慢想，把他带下去，单独看押，任何人不准和他接触，包括吴站长。” 齐秘书命令道，听到要单独看押，文志远瞪大了眼睛。 外面的吴远台感觉到了不对，文志远被问话后，怎么突然被关了起来，连他要去看人都被挡在了外面。 总部来的人只听齐秘书的命令，根本不理会他这个站长。 吴远台刚回来，秘书便慌忙跑了过来：“站长，外面突然来了很多人，而且带着枪。” “什么？” 吴远台一惊，立刻向外跑去，刚到办公楼下便看到一队宪兵走了过来。 第二百六十八章 站长人选 一百多名宪兵，在一名督查科工作人员带领下，迅速将吴远台他们包围。 “吴站长，奉齐秘书的命令，上海站所有人交出配枪，包括您，不好意思，请您配合。” 工作人员笑眯眯的说着，并且向吴远台伸出了手。 吴远台呆在了那，此时他才恍然，齐秘书这两天的调查只是为了稳住他。 他苦心编造的谎言早被识破，齐秘书，不，应该说处座就没打算放过他，为了防止他狗急跳墙，宪兵都派来了。 “我配合。” 吴远台苦涩的说道，同时心中不断骂着齐秘书，收了他的钱却不办事，最后还给他下阴招。 齐秘书的审讯继续，文志远还好，虽然有些地方回答不上来，但至少是他制定的说辞，勉强还能应付。 他手下的那些队员，真的是漏洞百出。 在通知情报的时间上，有人说是八点，有人说是八点半，甚至还有人说是九点，误差极大。 通知情报时他们在做什么，更是五花八门。 不仅仅是吃饭，连行动前才通知的话都有人说，参与行动在站里的二十来人，基本上有七八种说法。 反观沈汉文这边，不仅每个人说的相同，而且条理清楚，不管怎么问都是如此，就算有细微的差距，也不过是一些小事，不影响整个调查。 谁在说谎，一目了然。 “文志远，你是上海站的老人了，很清楚说谎做伪证的后果吧？” 文志远再次被带了进来，这次和之前两次不同，他竟然被带上手铐押到了刑讯室。 被带上手铐的一瞬间他便明白，这次栽了，站长别说救他，能不能保住自身都是未知数。 “齐长官，我不知道您在说什么，我说的句句为实。” 文志远咬死不承认，他明白自己一旦承认，只怕是死路一条。 “冥顽不灵，看看你手下的口供，需要我对你用刑吗？” 齐秘书冷哼了声，丢出去一打口供，在齐秘书的威逼利诱下，他的手下已经讲出了实情。 所谓提前知道日本人行动的情报，不过是事后紧急通知，并且要求他们按照命令去说，任何人不准透露实情。 那些队员可不像文志远这么嘴硬，继续说谎会被处决，在齐秘书拿出枪之后，聪明的人选择保护自己。 他们只是执行者，哪怕招供，对他们也不会处以极刑。 可继续咬死说谎，那真的可能会枪毙了他们。 有几个嘴硬的，齐秘书一上刑，直接交代。 这次他们的口供出奇的一致，各种时间完全相同，说法一样，事实的真相齐秘书已是完全清楚，并且有着充足的证据。 整件事就是上海站抢功才引起的，只是他们没想到日本人突然重兵营救，措手不及下被打的落花流水，损失惨重。 不过话说回来，若不是他们抢功，沈汉文一行人真的危险了。 日本人足足出动了好几十人，又带着重武器，沈汉文在医院内只有十来个人，加上旅馆休息的十几人也不是这些日本人的对手。 上海站没有好心，可在无形之中却救了沈汉文一命。 文志远招了，对他用刑没多久便交代了一切，包括他和蔡小风怎么炮制假的监视记录，又是如何汇报给吴远台，以及事后的统一说辞。 真相大白，齐秘书任务圆满完成。 任务是完成了，但留下个满是窟窿的上海站，让他颇为头痛。 齐秘书发报给处座之后，处座大发雷霆，命令即日将吴远台押送回南京，上海站站长由副站长王颌暂代，让王颌整顿站务，等待新站长上任。 齐秘书的任务完成了，沈汉文一行人也被他带回了南京。 日租界，饭岛直匆匆走进北川鸣办公室。 “课长，鼹鼠有了回复，这几天军事情报处总部的人对上海站正在调查，所有人不准外出，他没办法传信，现在他们总部的人离开，他才把最新的情报传回来。” 北川鸣让饭岛直探查究竟怎么回事，宫本泽的话他虽然没有相信，但心里却是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为什么每次行动吗，别人出事江腾空却没事？ 他本就不喜欢江腾空，很容易对其产生怀疑。 “究竟是怎么回事？”北川鸣坐直身子。 饭岛直苦涩道：“课长，这次的起因竟然是上海站想要抢功，要从沈汉文的手中强行带走安田光义，我们行动的那天晚上，他们正好去抢人，然后碰上了。” “你的意思是，这是个巧合？” 北川鸣瞪大了眼睛，他们没这么倒霉吧，去行动的时候，正好遇到军事情报处内讧，上海站是为了抢人，才带了那么多人。 结果他们出现，两股人不再内斗，一起来对付他们，所以会有他们和上百人开战的事情发生。 “这次真的是巧合，上海站的动静很大，站长吴远台被抓走了，我去核实过，确实如此。” 饭岛直点头，谁能想到，这次他们去行动竟然帮了楚凌云的忙，这点更让他郁闷。 “这么说，江腾空没有问题。” 谍影凌云 第266节 “我对江腾空进行了调查，目前没有发现他有任何问题，宫本泽告诉他行动计划之后，他始终没有离开过，也没有和外界任何人有过联系。” 饭岛直这两天并没有闲着，调查了江腾空的一切。 最后却证明，江腾空不仅没错，他的处置反而十分到位，若是当时按照他的要求进行详细探查，行动组不会有这么大的损失。 救不了人，他们会改为杀人，只要炸毁救护车就行，如此的话，大部分行动组员都能回来。 如此的话，江腾空不仅没有责任，还属于有功。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北川鸣叹了口气，弄清楚了事实真相，他心情依然沉重，这次的事早野白是第一责任人，第二则是宫本泽。 但他这个课长，同样有推卸不了的责任。 这件事他还没上报，但隐瞒不了太久，死了那么多人，他们的抚恤，后事的办理等等都需要去做。 用不了多久，总部对他的惩罚就会到来。 他现在要考虑的不是课长这个职务，而是怎么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南京，军事情报处大门口。 贺年以及楚凌云和泥鳅都在，看到远处车队驶来，泥鳅翘起了脖子。 沈汉文回来了，这次上海的案子虽然不圆满，但最终他能把大部分人带回来就是大功，抓捕安田光义的功劳一样会给他们。 齐秘书第一个下车，随后是被押下来的吴远台和文志远。 两人没有了往日的风光，非常的狼狈，这次他们联合欺骗处座，因为抢功造成行动组大批伤亡，处座不会饶了他们。 至于其他的队员，因为是被文志远胁迫，齐秘书没有追究他们的责任。 那二十来人要是全抓回来，上海站的行动组真的要废了，而且他们和日本人作战，打死了二十多名日本人，那也是功劳。 处座指示，只诛首恶，其余不究。 贺年和楚凌云上前迎接，齐秘书的脸上带着疲惫，放在后世，上海到南京开车用不了几个小时，但在这个时代开车的话要一整天，而且非常的颠簸，远不如坐火车舒服。 “利民兄，这次多谢了。” 贺年压低嗓子，齐秘书摆摆手，这次他是按照处座的意思去查明真相，不会偏袒任何人。 如果是沈汉文的错，他一样会押沈汉文回来。 “你我兄弟，不用客气，我先去向处座汇报。” 齐秘书小声回道，吴远台和文志远被押到牢房，他则风尘仆仆赶往处座办公室。 “组长，对不起，我让您失望了。” 站在楚凌云面前，沈汉文有点哽咽，这次出去三十个兄弟，却有三个人被他们抱着回来。 “没什么，回来就好。” 楚凌云拍了拍他的肩膀，损失了三个兄弟他也心疼，都是朝夕相处，一直操劳辛苦抓捕日谍的英雄。 好在这次他们是和日本人作战牺牲，要是死在自己人手中，那更冤屈。 泥鳅上前安慰沈汉文，上海的凶险他早就听说了。 日本人出动了好几十人，甚至带了机枪，这次沈汉文真是命大，要不是上海站正好去抢人，连沈汉文自己都要交代在那。 处座办公室，齐秘书一进来便看到处座正站在窗前。 慢慢走过去，齐秘书发现处座正在看院子里的楚凌云一行人。 “处座，吴远台和文志远已经押回来了。” 齐秘书小声说道，处座转过身，轻轻点头：“干的不错，这次辛苦了。” “您过奖了，都是我应该做的。” 齐秘书急忙应道，处座对他这次的任务非常满意，短短几天便查明了真相，果然是吴远台骗他，吴远台的胆子不小，自己犯了大错，还想用弥天大谎来骗取功劳，实在不可原谅。 “处座，这是吴远台贿赂我的东西，家里还有三幅字画，我还没回去，等回去一起拿来。” 齐秘书拿出箱子，吴远台给他的钱他可不敢独吞，处置吴远台之前，处座很可能会亲自去见他，到时候吴远台必然会咬自己一口。 钱是好，但要看能不能拿，不能拿的钱坚决不碰。 “吴远台还真舍得下本。” 看到箱子里的美元和珠宝，处座冷哼了声，箱子让齐秘书放好，处座随即说道：“那几幅字画就不用带来了，吴远台的孝敬，不收白不收。” “是，谢处座。” 齐秘书低头应道，那三幅字画成了他的奖励，而且不用有任何的担心，这是处座所知道的东西。 三幅字画的价值也不低，按照家里所说，找人鉴定后差不多能值一万五千块。 至于吴远台的家，齐秘书已经让人抄了，大头是处座的，他会直接送到处座家里，他拿的是小头。 即使小头也不少，毕竟是个站长，这些年捞了不少。 “楚凌云怎么样，没有影响到他吧？” 处座问道，齐秘书立刻回道：“没什么，影响不大，他是聪明人，会明白处座您对他的关爱。” 果然，这次的事是因为楚凌云，处座连问都没问贺年的想法。 “那就好，玫瑰传来新的情报，这次的行动就是他带队指挥，但手下的人没听他的命令，擅自行动，整体来说是个意外。另外日本人知道他们人被抓的消息，并且知道是沈汉文抓了人，还知道在哪个医院。” “什么？” 齐秘书一怔，他很聪明，这句话中透漏出很多重要的信息。 日本人知道他们的人被抓并不意外，但怎么会连谁抓的都会知道？这可是少数人才知道的机密。 “处座，上海站有内奸。” 齐秘书立刻说道，处座缓缓点头：“我知道，玫瑰情报中说了，他也怀疑特高课在上海站有内线，但不知道是谁，正在暗查。” “上海站现在内忧外患，不能大动干戈去查内奸。” 齐秘书皱眉，如今的上海站人心惶惶，若是在大张旗鼓的查内奸，很可能会完全丧失战斗力，成个摆设。 “你觉得，让楚凌云去上海站查内奸如何？”处座突然说道。 “楚凌云去，肯定能查出内奸，但现在上海站的人不会配合他。” 齐秘书皱眉道，上海站一批人倒霉，起因就是沈汉文，而沈汉文是楚凌云的人，上海站要是能配合才怪。 “上海站站长的人选，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处座突然改变话题，齐秘书低声回道：“回处座，我没有任何想法，想必处座您的心里已经有了最合适的人选。” “有的话我就不问你了。” 处座叹了口气，齐秘书果然是他最信任的人，这种问题也问齐秘书。 人事任命，那可是处座手中最重要的权利，没有之一，这种事能让齐秘书参与，足以证明齐秘书在他心中的地位。 “我有两个人选，一是陈树，另外一个则是王跃民。” 陈树是天津站站长，王跃民则是武汉站副站长，虽是副站长，但却有着站长实权，这两人都有资格来接任上海站的站长。 倒是上海站代站长王颌，只是个中校，能力和资历都不够，他只能暂代站长，想扶正非常的困难。 上海站非常重要，必须尽快重建好，形成战斗力。 陈树和王跃民能力都不错，特别是王跃民，武汉连续被他割了两波，如今在武汉活动的日谍很少。 武汉站的成绩，是各分站中最好的一个，但能取得这样的成绩和楚凌云有着莫大的关系，并不全是王跃民的功劳。 处座确实不知道选择谁更合适，所以问齐秘书。 “处座，这俩人都合适。” 齐秘书是个万金油，这个时候绝对不会发表自己的意见，说好了没事，若是他所说的人在上海没能做好，到时候他会有连带责任。 最聪明的做法就是什么都不表达。 “给陈树发报，让他尽快处理好天津站的事，七天之后要到上海。” 想了会，处座最终下定决心，让天津站的陈树来接任上海站站长。 王跃民和他的站长梦，再次擦肩而过。 “是。” 齐秘书退出办公室去发报，陈树向来以严厉著称，这次去上海站，上海站原来的那些人日子不好过了。 “组长。” 在楚凌云办公室，沈汉文终于哭出声，死去的队员全是天天在一起的手足兄弟。 他们身为军人，明白自己工作的危险性，但没想到这么快便阴阳两隔。 失去任何一个人他都不好受，更不用说一次失去了三个。 “你去找泥鳅，除了处里发的抚恤金外，我们组额外再给他们发一份，另外每月给他们补助，还有受伤的兄弟也发一份，让他们安安心心养伤，伤好了再归队。” 行动四组有自己的小金库，每次抄家楚凌云会让泥鳅留下一点，目前掌握在泥鳅的手中。 除了紧急任务他们不会缺钱外，还有就是针对眼前的情况。 处里的抚恤金不少，不过男人是家里的顶梁柱，人没了家里的生活会变的更差，楚凌云照顾不了所有人，但绝不允许自己的手下流血又流泪。 该给的钱一定要给足，保证牺牲兄弟家属的正常生活。 “谢谢组长。” 沈汉文默然，他宁可不要钱，也不想丢掉身边的兄弟。 上海，日租界。 中野司雄坐在主位，前面跪坐着四人，全部低着头。 “还没有任何消息吗？” 中野司雄的脸上带着疲惫，两个多月前他便来到中国，寻找家主最小的儿子，细川智孝。 细川智孝虽是私生子，却在几个儿子中和细川侯爵长的最像，又是幼子，颇受侯爵大人喜爱。 细川智孝在外和母亲单独生活，不过有侯爵大人的照顾，自小生活无忧，从来没有缺过钱，中野司雄经常给他们送钱，最了解他们的情况。 谍影凌云 第267节 侯爵大人的原配夫人在今年去世，大人第一个想法便是将小儿子接回来，弥补这么多年缺失的父爱。 他奉命来到中国找人，结果细川智孝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毫无消息。 根据他的调查，细川智孝最后出现的地方是武汉，但武汉那边的人说，细川智孝已经离开，前往广西。 细川智孝喜爱文学，想要多走些地方，增强自己的见识，写出一部巨著出来，成为日本文坛的名人。 他派人到广西调查，有好几个疑似细川智孝的人，但事后调查都不是他。 中野司雄又去了南京，寻求中国政府的帮助，希望尽快找到人，中国的外交部答应了，也派人做了寻找，可依然毫无消息。 这让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要是细川孝智真出了意外，他不知道该怎么向家主交代，家主可一直在国内等着他的好消息。 “没有。” 四人一起摇头，他们都是细川家族出来的人，能力不俗，这次来帮助中野司雄寻找少主，却没想找了这么久，一点的消息都没有。 “继续找，发动更多的人找，不要局限于军队和政府要员，把各地的日侨和日商发动起来，给他们照片，就算找遍中国也必须把少爷找到。” “告诉他们，无论任何人能提供少爷的消息必有重赏，想当官的侯爵大人会亲自保举他，想经商的，以后可以得到我们细川家族的庇佑。” 中野司雄快速说道，这是要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找到细川智孝。 他的主家，细川家族可是日本的老牌贵族，曾经的藩主，活跃过两个幕府时期，位高权重。 细川家族为足利氏分支，足利氏又出自河内源氏，日本四大顶级贵族之一。 中野司雄做出的承诺，对很多日本富商来说有着绝对的吸引力，若是能得到细川家族的庇佑，他们以后生意会更加的好做，会减少很多的开支。 “哈依。” 四人一起点头，发动更多的人，这样他们找出少主的希望将会无限增大。 让四人离开，中野司雄自己走到一个小房间，对着神位不断祈祷，希望天照大神保佑，让他尽早找到人，安全的找到人。 连续几天，军事情报处风平浪静。 沈汉文的小队还在修整，泥鳅则继续盯着司马林，他在司马林的培训学校又打进去了一个人，厨房的那个帮厨。 有两个人在里面，每天传回不少的消息。 这天下午，泥鳅匆匆来到楚凌云办公室：“组长，何元华有重大问题。” 何元华是外交部唐次长的秘书，泥鳅这段时间一直对他进行调查，今天终于有了重大突破。 “什么问题？”楚凌云抬起头。 “他的家很普通，只有他和老婆两人，他的老婆不能生育，两人没有孩子。不过他在玄武湖旁有套大房子，在那养着个外室，外室帮他生了两个儿子，那里非常豪华。今天上午我让人将家里人全部引了出去，偷偷潜入，发现了不少金条和美元以及各种珠宝。” 泥鳅快速汇报，何元华很有钱，金条就有上百根，美元更是好几万。 这么多钱靠他的工资一千年也存不了这么多，哪怕一些正常的孝敬，也不可能会有这么多。 他必然有别的敛财渠道，泥鳅怀疑他是出卖给日本人情报所得。 “资产对不上，确实是问题。”楚凌云轻轻点头。 “组长，司马林很可能在何元华那里购买情报，靠他自己翻译能获得的情报有限，若是买通了何元华，那将得到很多非常重要的情报，日本人在购买情报方面，向来舍得花钱。” 泥鳅说出自己的猜测，正常和非正常收入都不足以攒下这么多资产，那何元华肯定有更隐秘的收入来源。 “加大对何元华的调查，我去找科长，申请在何元华家里安装窃听器。” 楚凌云吩咐道，何元华是政府要员，要在他的家里安装窃听装备，楚凌云的权限做不到，需要上报。 “是，组长，要是能装上窃听器，我们调查就方便多了。” 泥鳅咧嘴直笑，司马林那的窃听器还没机会安装，主要是司马林这个人看着简单，实际上对自己的保护非常严格，泥鳅一直没能找到合适的机会。 但何元华不一样，他不是特工，安装起来要容易很多。 楚凌云去了贺年办公室，贺年又带着他一起找到处座。 何元华只是个秘书，本身并不是太重要，但他身后的唐次长可不是一般人。 “何元华？” 处座在办公室，他这会心情一般，陈树答应要去上海站，但却要了不少的东西，让他很是头疼。 陈树的要求没超出界限，所要的东西确实是上海站需要的，只要东西倒也罢了，他还要了不少的钱，张口就是十万法币。 十万法币，别说处里没有，就算有也不可能给他。 给了他，其他站要怎么办？ 但考虑到上海站死伤不少人，需要重建的地方很多，处座最终给陈树批了一万法币的经费，不够的让他自己想办法。 要到了钱和东西，陈树乐呵呵的去上任。 “处座，何元华很可能通日，安装窃听器很有必要，不过要动何元华的话，恐怕唐次长那边不好说话。” “有什么不好说话的，何元华那边先装上，等我向委员长汇报，回头唐次长那也装上，我怀疑真正通日的人是他。” 处座冷哼了声，贺年没敢说话，他们只怀疑到何元华，至于唐次长，级别太高，不是他们能随意动的。 事实上唐次长之前就有过通日行为，但他背景很硬，最终官复原职。 委员长对他不满，可为了安抚各个山头，还是让他继续担任外交部次长，没想到老毛病又犯了，还敢和日本人勾结在一起。 这也是处座有把握的原因，他很清楚老头子对唐次长是什么样的态度。 “去吧，放开手脚，不管任何人只要敢通日，必须严惩。” 处座摆了摆手，有了他的指示，楚凌云这边再无后顾之忧，立刻命令泥鳅去何元华的家中，以及外室家中安装窃听器。 司马林那不好装，只要司马林的情报来自何元华和唐次长，在这边安装上，一样能拿到他们交易情报的证据。 允许安装窃听器，泥鳅很是兴奋，用了点小手段便将窃听器成功安装。 对泥鳅来说，何元华已是大人物了，能窃听这样的大人物，让他很有成就感。 关好办公室的门，司马林离开办公室。 在关门的时候，他的手在门缝快速转动了几下，一根细细的丝线出现在门缝中，若是有人进入过他的办公室，这条丝线能给他做出示警。 他在中国已经潜伏了十年，非常清楚潜伏工作的危险。 特别是这段时间，不断有潜伏的日本情报人员被抓，更给了他一种急迫的危机感。 他已经向上申请，想要调回去，让别人来接替他的工作。 可惜上面没有同意，让他继续潜伏，好在这次答应了他，最多再有一年的时间，便会同意他调回上海，这里交给别人。 不过最近他的日子并不差，特别是他的军衔晋升上个月被批准了，如今的他不在是尉官。 晋升为少佐，不仅是军衔的提升，以后回到上海他的职务也会提升不少。 这次能够晋升，依靠是他最近提供的几份重要情报，他搭上的何元华这条线非常重要，中国头人的软弱无能，全部被他探查到。 目前中国人根本没想着和日本开战，他们不敢，更多的期望在于各国的调解，希望日本能止步东北，和平相处。 这怎么可能，中国人不配拥有这片富饶的土地，只有强大的大和人，才有资格成为这片土地的主人。 至于中国人，他们早已被异族人统治习惯了，之前的元朝，上个清朝，不都是异族统治，中国人全都乖乖的做了奴才。 他们甚至以做奴才自豪，在前朝，能在皇帝面前自称奴才的人，会自我感觉高人一等。 这让司马林很不理解，不过甘愿为奴更好，到时候这些中国人会接着成为他们日本人的奴才。 开着车，司马林回到家中。 他的培训学校在南京城内规模最大，加上他自己翻译的身份，赚的钱不少，买辆汽车完全不成问题。 他并不想做特工，以他的能力不管在哪都会吃喝不愁，甚至能过上富裕的生活。 可惜他在国内的时候就被情报机构盯住，有人看上了他的语言天赋，拿他的家人做胁迫，迫使他加入到了特高课。 为了家人，司马林只能认命，在中国潜伏了下来。 前面四年他在上海，是为了更好的融入到中国人的圈子内，六年前来到南京，在特高课的帮助下，开办了这间学校，然后开始接触外交部的人，最终四年前将何元华拉下水，通过他获得了大量的重要情报。 一年前，何元华盗取情报的时候被唐次长发现，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位堂堂次长，位高权重的中国大员，不仅没有举报自己的秘书，反而要加入进来，而且更为贪婪。 就这样他从唐次长那获得了更多更重要的情报，他在南京的成绩也变的最为突出。 第二百六十九章 一撸到底 在策反何元华之前，获得的情报司马林是自己发报。 有了何元华这个高级鼹鼠后，上面还特意给他配备了报务员，这样减少他暴露的危险，至少他的家中不用存放电台。 和别的情报小组不同，报务员并不知道他的身份，他只通过死信箱来给报务员投放情报以及下达命令。 这样做更能保证他的安全。 当初的朱丽花身份同样重要，和朱丽花最大的不同是他的情报没有那么强的时效性。 朱丽花所提供的情报必须尽快处理，否则会造成重大损失，所以朱丽花要和自己的报务员见面，向他们传递情报。 第二天上午，楚凌云来到金陵大学监视点。 泥鳅去监听何元华，这边交给了其他队员负责，司马林很重要，楚凌云不太放心，特意过来看看。 “组长，这是监视记录。” 队员递上来厚厚的监视记录，楚凌云找个位置坐下，仔细的翻看。 这一看便看到了下午。 监视记录非常的详细，只要司马林出来，不管他做了什么，哪怕是弯个腰，吐口痰都有记录。 这也是楚凌云的要求，事无巨细，全部要记的清清楚楚。 “他每天自己开车回家？”楚凌云看完一遍后突然问道。 “是的，他有车，都是自己开车。”队员急忙回答。 自己开车很正常，不过司马林的生活有点太过于规律了，每天他准时开车上下班，除非有别的工作，比如去做翻译，又或者饭局。 除了这些之外，他哪也不去。 谍影凌云 第268节 这么自律的人，难怪中村理沙没能吸引住他，在他身上失败了。 规律的生活，很有可能隐藏着别的原因，楚凌云再次打开监视记录，仔细翻看司马林的一切。 将一些琐事排除掉，楚凌云主要去看他每天重复做的那些事。 “每次经过雁门大街他都会减速？” 很快，楚凌云找到了一点异常，雁门大街是司马林回家的必经之路，这里人流量不少，汽车减速很正常。 但每天都会减速，则稍稍有点不同。 “是的，组长。”队员急忙回答。 “他减速的地点在哪？” 楚凌云拿出地图，再次问道，队员马上指着地图的一段路，小声回道：“就是这里。” “减速的时候，他有没有和什么人说过话？”楚凌云再问。 “没有，从没有过。” “他减速的时候，车窗是开着还是关着的？” “有时候开，有时候关。” 回答的队员是负责跟踪监视的人，对此记得很清楚。 “带我去这个地方。” 楚凌云合上监视记录，没一会队员便带他来到了雁门大街，这里两边都是各种商铺，路上行人不少。 这里没有信号灯，若是行人多的话，减速正常，可每天他都会减速，这里面绝对有猫腻。 “他每次在这个地方减速？” 楚凌云又问道，队员马上点头，每次都是在这一段减速，后面便会加速开走。 楚凌云没再问，带着队员，在这一段路上慢慢的走着。 两边有绸缎铺，成衣店，茶楼，药铺，饭店，卖糕点的店铺，以及旅馆等。 每家商铺有自己的招牌，不少商铺门前还摆着广告牌，写明自己销售的物品。 一家饭店的广告牌引起了楚凌云的主意。 广告牌上的内容没有什么，全是他们的菜品，但数量多了点，几乎店里所有的菜都写上了，包括价格。 一般饭店不会这么做，即使有也是放在店内，像他们这样放在门外的不多。 注意到饭店旁边是家旅馆，楚凌云立刻吩咐道：“去那个旅馆开两间靠路的房间。” 旅馆不大，价钱便宜，里面相应的简陋些。 房间开好后，楚凌云让人将两个窗户做好伪装，里面可以看清楚外面，但外面的人不容易发现里面的人。 准备好望远镜和照相机，楚凌云就在房间内等着。 他拿的是望远镜，旁边的房间专门负责拍照，司马林今天路过这里的时候，要连续抓拍，最好能拍到车里的情况。 下午下班，司马林和往常一样，开车回家。 路过雁门大街，他的车子再次减速，此时的他并不知道，旁边旅馆的二楼正有台照相机对着他疯狂拍照。 他和往常一样，转头看向饭店的广告牌。 楚凌云的怀疑没错，这家饭店确实有问题。 这些菜的内容和价格其实是密码，司马林的记忆很好，仔细看过后能记下来，回去便能自己译出真正的内容。 广告牌上的内容没变，司马林加大油门，快速离开。 这家饭店的老板和员工便是他的报务员。 报务员利用这种形式来向他传递信息，这是他每天下班的必经之路，而且路过这里的人非常的多，哪怕报务员暴露也不会牵连他。 拿着望远镜的楚凌云，看清楚了车内司马林的动作。 他转头看向了路边，而且看过之后立刻加速，他每天路过并减速不是偶然，必然是有需要他看的东西。 “去查一下这几家店铺内人的详细情况，特别是那家饭店。” 楚凌云下令道，饭店最可疑，但其他店铺一样有可能是司马林关注点，调查的时候，不能仅凭怀疑便只调查一个，任何有怀疑的点都要纳入其中。 楚凌云心细，这是他最大的优点。 第二天中午，泥鳅便跑到了楚凌云的办公室。 “组长，您怎么知道那个饭店有问题的？” 来到办公桌前，泥鳅很惊讶的问道，昨天组长吩咐他的手下调查那几家商铺，特别是饭店着重调查，今天就让他们查出了问题。 饭店是四年前开的，开饭店的人来自山东，做的也是北方菜，泥鳅还没调查他们的身份，便在他们的身上找到了很多熟悉的感觉。 老板也是掌柜的，四十五岁，一名厨师，两名伙计，四人全部来自一个地方，并且四人都没有成家，只在这边做生意。 他们就住在饭店后面，每天除了买菜之外，哪里也不去，生活非常的规律。 说是来自山东，但他们的口音却带着点东北味，通过周围邻居以及经常去他们饭店的食客打听，掌柜的人很好，平时有人吃饭钱都没带够，他从来不讨要，有几个人觉得他们人好，还经常占他们的便宜。 北方口音，单身，口碑很好，这不是他们之前抓到不少日谍共有的特点。 查明白这些之后，不用去他们老家核实身份，泥鳅就敢断定这几个人绝对有重大问题。 他们很可能就是潜伏的日谍。 “这么说，他们有重大嫌疑？”楚凌云问道。 “不用核实身份，我用脑袋担保，他们肯定有嫌疑。” 泥鳅夸张的说道，跟着楚凌云他抓了不少的日谍，早就摸清楚了这些日谍的路子。 “这可你说的，他们若不是，我就拧下你的脑袋当球踢。” 楚凌云瞪了瞪眼，泥鳅愣了愣，又露出了嬉皮笑脸：“组长，我开玩笑的，我长的丑，脑袋当球都脏您的脚。” “好好去核实他们身份，情报工作不能有任何的大意。” 楚凌云轻声呵斥，泥鳅这是有点飘了，连连立功，快不知道自己是谁了，竟然还敢拿脑袋担保。 “是，我这就去。” 泥鳅灰溜溜离开办公室，本来想着邀功，没想得意忘形，被骂了一顿。 虽然泥鳅说的夸张，但他的怀疑不是没有道理，这几个人有重大嫌疑，很有可能就是日谍。 如果他们是，和司马林之间是什么关系？ 司马林的下线，又或者上线？ 现在还没有调查清楚，不过楚凌云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摸清楚所有情况，知道这些老鼠到底在干什么。 陈树到了上海，带着要来的大批物资和心腹手下，直接接管了整个上海站。 副站长王颌，情报组长白元，还有总务组，电讯组等上海站的高层，全部聚集在会议室。 陈树坐在首位，旁边是他带来的心腹手下，王颌这个副站长只能靠后坐。 “上海站的事我已经知道，之前的事不一概不问，不过自今天开始，全站上下，无论任何事都要向我汇报，不准任何人私做主张。” 陈树淡淡说道，他在天津的时候就非常强势，来到上海性子更强。 “现在我宣布人事任命。” 陈树看了眼众人，所有人坐直了身子，他们都明白，接下来是宣布他们命运的时刻。 他们是吴远台的人，一朝天子一朝臣，吴远台如今倒台，不知道新站长会怎么安排他们。 “程一舟，你来做行动组组长。” 程一舟是他在天津站带来的老人，行动好手，他做行动组长其他人没有任何意见，行动组的文志远被革职，这个位置本来就空了出来，陈树安排自己人上位很正常。 “冯群，你来做情报组组长。” 陈树刚说完，白元便惊愕抬起头，他是情报组长，让冯群做了组长，他做什么？ “站长，我们情报组没有疏漏……” “住嘴，我说话的时候任何人不准打断，念你是第一次，这次是警告，下次严厉处罚。” 陈树呵斥道，白元只能闭嘴，但脸上满是愤怒。 尽管他有过思想准备，但也不能刚一到便撤掉了他的职务，这让他以后在站里怎么工作，别人怎么看他？ 王颌就坐在白元的旁边，见白元怒气冲冲，急忙在桌子下按住了他的手，并对他摇了摇头。 陈树见白元不再说话，继续宣布下面的任命。 不仅情报组长，总务组，电讯组，安保组的组长全部换了，只剩下医务组等一些小科室的人没动。 宣布之后，陈树直接说道：“散会。” “站长，我们呢，以后我们做什么？” 白元急忙喊了声，已经起身的陈树看向他，面带不悦：“你们这些被撤掉的人，暂时没有任何职务，留在原来的部门听用，想要职务，看你们以后的表现。” 白元几人都惊呆了，这不是换掉他们，而是一撸到底。 以后他们空有军衔，再无任何实权，时间一久，以后谁还会听他们的，他们在站里岂不是人人都可以踩上一脚？ 陈树没有搭理他们，径自走了出去。 新任命的各个组长，这会则来笑眯眯的找他们交接，不交接也不行，陈树虽然只是简单宣布，但却带来了这些人的任命书。 现在开始，他们已经不是原来的组长，所有的一切都要交出去，包括权利和地位。 没有了权利，他们啥也不是。 “新站长欺人太甚。” 散会之后，几个被撸掉的组长聚集在一起，白元愤怒的拍着桌子。 “早有预料，只是没想到他动手会这么快，一点面子都不给。” 总务组长叹了口气，当组长的时候有不少的油水，现在组长没了，连个具体职务都没有，他能想象到自己以后的日子。 “陈站长的作风你们又不是没听过，这样正好，没事可做，以后天天在家睡大觉，还有薪水可以领，多舒服。” 谍影凌云 第269节 电讯组长笑呵呵说道，他油水没其他人多，平时捞的有限。 现在被撸了，无官一身轻，正好休息休息。 “你到是看的开，算了，累了这么久，正好歇歇。” 总务组长有点不甘心，但却无可奈何，他们是吴远台的人，新任站长不用他们，他们也没办法。 说难听点，现在他们贴脸求着人家，人家都看不上他们。 “你们就这么放弃？” 白元更为愤怒，被撸掉的不止他一个，没想到其他人竟然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不放弃又能如何，胳膊扭不过大腿，放宽心吧，日子该过还是得过。” 电讯组长看的最开，笑呵呵说完便离开了，没一会总务组长和安保组长也走了，只有白元死死的攥着自己的双手，因为愤怒脸都红了。 白元是个自傲的人，受吴远台赏识，做了情报组长。 情报组一直是上海站第一大组，他做的不错，也出了不少成绩，若是陈树来到之后，不让他拜码头，那过渡段时间再换了他，他也认了。 这样被直勾勾的撸掉，被他视为奇耻大辱。 第二百七十章 古怪电文 南京军事情报处，楚凌云正在翻看照片。 司马林汽车减速的时候，确定看向的是饭店，但只看了一眼便加速离去，饭店广告牌上的内容非常多，他就看了一眼，有两种可能。 一是他的记忆力超乎寻常，一眼便能记住非常多的东西，他看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所以开车离开。 第二便是没有他需要的东西，所以没必要去看那么详细。 司马林每天会经过这里，日本人不可能天天给他传信，第二种的可能性更大，但第一种也不能排除。 情报工作就是如此，反复论证，最终留下一个正确答案。 而且这些推测有个非常重要的前提，那就是饭店和司马林有着密切的关系，否则所有推论全部作废。 在没有其他线索前，楚凌云做的是有罪推论，就是先认定饭店和司马林之间有关系，然后再进行调查，如果调查不出有用的线索，这条推论自然可以作废。 司马林和往常一样，天天上班，下班，非常的规律。 “组长，郑国玮有动作了。” 楚凌云还在研究照片，一队的张阿成匆匆跑来汇报。 “郑国玮？” 楚凌云马上想起了此人的身份，海军部的处长，他的弟弟郑国宽和离开的日谍冈本信田关系莫切。 “是的，他今天中午去何记茶楼开了个房间，后来有个人进去，他们在里面聊了半个小时才出来，我们跟踪了那个和他聊天的人，但最后却跟丢了。” 跟丢了？ 楚凌云立刻明白，和郑国玮见面的人有很大的问题。 张阿成是杭州培训学校出来的精英，也是当初和梁宇一起被争抢的两名学员。 最初楚凌云将他们两人分给了泥鳅和沈汉文，后来贺年让楚原来做队长，楚凌云又见给他们全部给了楚原，楚原特工经验最低，需要这样的精英来辅助。 这次楚原帮他去美国谈生意，梁宇又被泥鳅借走，冈本信田的案子便交给了张阿成。 郑家兄弟还是楚原查出的线索，张阿成接手后一直盯着他们，发现不对后，立刻前来汇报。 “郑国玮是不是茶楼的老顾客？”楚凌云问道。 “问过了，是，而且每次他都会点那个包厢，我进包厢看过，那个包厢的视野非常好，能够看到茶楼外面的一切。” 张阿成快速回道，他们在行动四组时间不短，明白组长办案的习惯。 任何事都要问的清清楚楚，不能有遗漏，否则不仅要挨批评，还要重新回来调查。 “他去茶楼都是什么时间？”楚凌云再问。 “在这，您看。” 张阿成马上拿出抄写的记录，茶楼内有记录，每名顾客什么时间来的，点了什么茶都会记下来。 这样他们能知道顾客喜欢喝什么茶，吃什么点心，同时也能当做他们的账本，用来对账。 这里是郑国玮半年的记录，时间并不规律，有时候三五天就来一次，有时候七八天才会来一次。 不过每个月至少会有四五次，而且都是中午，他是老顾客，茶楼对他的印象更深。 “组长，茶楼的人说，郑国玮除了单独去喝茶外，只有这个人和他一起喝过茶，没见他和其他人一起来过茶楼，而且每次来喝茶，两人并不是一起结伴而来，每次是郑国玮先到，隔个三五分钟，那个叫老李的客人才到。” 经常一起喝茶，从不结伴，又是个疑点。 加上老李能够甩掉张阿成这样的专业特工，他有重大嫌疑，很可能是和郑国玮接头的日谍。 “有没有惊到人？”楚凌云问道。 “没有，我们没敢跟太紧，宁丢勿醒，您的叮嘱我们时刻不敢忘。” 张阿成立刻摇头，曾经就是他们小队惊到了人，让房万超逃掉，虽然及时封锁，最终找到了房万超，但也让房万超自杀成功，没能活捉。 那件事被他们小队视为最大的耻辱，这种错误他们不会再犯。 “组长，要不要先把郑国玮抓起来，他是汉奸，骨头不会太硬，审讯出结果的话，就能知道这个老李真正的身份了。” 张阿成小心问道，他和楚凌云一样，十分怀疑老李就是日谍。 如此的话，只要抓到郑国玮便能问清楚一切。 “不行。”想都没想，楚凌云便一口拒绝。 现在只有猜测，没有任何证据，郑国玮是海军部的处长，不是普通老百姓，没有证据去抓人，海军部怎么可能让他们将人带走。 到时候一旦惊到郑国玮，很可能他和老李都会逃掉。 秘捕也不行，郑国玮是汉奸可能性很大，可他真是汉奸的话，很清楚自己犯的是什么事，承认了就是死，还要连累家人。 拿不出证据来威胁他，他若咬死不承认，到时候被动的就是他们了。 楚凌云必须把事情考虑周全，该动手的时候动手，不能动手的时候绝不能冲动，更不能急躁。 “这个老李全名叫什么？” “还不清楚，茶楼的人听郑国玮叫他老李，没有叫过全名。”张阿成摇头。 “有没有他的照片？”楚凌云再问。 “有，拍下了，正在加急冲洗，一会就能洗出来。” 张阿成做事确实不错，该做的都做了，没有什么遗漏。 “多洗一些出来，然后给王胜送去十张，让他们帮忙调查这个老李的真正身份，另外盯死郑国玮，茶楼他常去的包间安装上窃听器。” “是。” 张阿成立正领命。 茶楼安装窃听器没有任何问题，也很容易装上，除了茶楼之外，郑国玮的家中和办公室最好也装上，这样可以全面对其进行监听。 但郑国玮是处长，不是一般的人，想给他安装窃听器，需要上报给贺年，得到他的允许才行。 贺年肯定不会阻拦，可该走的流程必须要走，事情不是那么紧急，事后再去汇报的话，容易让贺年留下不尊重他的印象。 查案子重要，这些人情世故同样重要，他之所以在处里顺风顺水，不就是因为有贺年和处座的鼎力支持，如今的他虽然是个组长，可地位丝毫不次于那些小科的科长。 该注意的地方，他还是会注意。 “一个处长而已，只要有通日嫌疑，就要做最详细的调查。” 贺年听完楚凌云汇报，毫不在意摆摆手，海军部的处长级别不低，但只要和日本人扯上关系，不管你是什么级别，军事情报处都有权调查你。 现在的军事情报处，以后的军统，权利一直很大。 张阿成很快得到命令，在郑国玮家中和办公室，想办法安装窃听器。 他不是泥鳅，家里还好，想在办公室也装上窃听器，没有别人的帮忙根本做不到，最终在楚凌云的示意下，张阿成去找情报科的人帮忙。 情报科在各个部门都有眼线，安装窃听器不难。 许义坐在办公室内，何向阳则站在办公桌对面，正低着头。 行动科的请求很快汇报到了许义这里，若是其他组的请求许义不会重视，但这次是行动四组来找他们帮忙。 楚凌云的行动四组，向来是许义最关注的地方。 “看看，给我仔细的看。” 许义很恼火，啪啪的拍着桌子，何向阳头更低了。 张阿成来找他们帮忙后，许义立刻做了调查，很快知道行动四组通过冈本信田调查到了疑似汉奸。 虽说是疑似，可行动四组连窃听器都要装在办公室了，很可能这就是个通日的人。 找到通日的人，通过他有很大希望找到新的日谍。 “告诉我，你看出了什么？” 见何向阳不说话，许义气不打一处来，当初行动四组要调查冈本信田，何向阳竟然还耻笑他们。 回过头发现，真正的小丑竟然是他们自己，人家通过离开的人，真的查到了重要线索，反观他们，自从抓捕中村理沙破坏了日谍小组案后，至今毫无收获。 行动科的进展虽然也不大，但至少人家的手里一直都有案子。 沈汉文上海的事他们都听说了，吴远台做的是不地道，抓到的日谍还没得到口供就死了，但至少人家抓到了人，还是两个。 司马林的案子行动科一直在做，他们已经无法插手。 连离开半年的冈本信田，现在也被行动四组查到重要嫌疑人，许义恨不得扒开何向阳他们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 他们是怎么敢，又有什么资格去嘲笑人家？ “科长，我也没有想到他们真能查出线索。”何向阳低着头，小声说道。 “没想到？那你想到了什么？天天想着捞钱，女人，还是升官？没有功劳，你有这些吗？” 他的话让许义更为生气，近乎是咆哮怒斥。 谍影凌云 第270节 “行动四组这不是第一次了，之前死人都能查出线索，一个离开的人，怎么就查不出来？你们现在天天在干什么，喝茶睡大觉吗？我们就没有能调查出的线索？” 许义越说越气，危机是过去了，可以后要是继续不出成绩，这样的危机还会再来。 若是让处座一次次失望，恐怕以后机会都不会再给他。 “科长，冈本信田本是我们联合办案查到的线索，您能不能去说说，这件案子我们还联合侦办，毕竟当初他们只要走了司马林，冈本信田是他们强行拿走的。” 何向阳小声说道，幸好他学聪明了，没说抢功的话。 抢到自己手上不现实，吴远台的例子就在前面，但这件案子之前确实和他们有关，联合侦办还是很有希望。 “何向阳，你每天用什么化妆品抹脸？”许义突然严肃问道。 何向阳被问的一怔，莫名其妙，但还是回道：“科长，我没有抹过脸啊。” “没抹过，脸皮怎么这么厚？” 许义怒斥道，当初行动科要案子的时候，他们还可以提出联合办案，现在人家都有了这么大的进展，还想着联合办案，吃相实在是太难看。 何向阳低下头，明白科长这是在讽刺他。 “不要想着联合侦办，更不要想着抢功，老老实实的帮他们办案，楚凌云是个地道人，帮了忙就会记得你的好，等破了案子，他的结案报告中肯定会提起你们。” 许义瞪着眼，这么蠢的手下，实在让他无奈。 其实何向阳并没那么差，至少以前也办过不少的案子，只是中规中矩。 主要看他和什么人比，和其他情报组长相比的话，何向阳还是有优点的，许义拿他和楚凌云去比，越比越觉得不是滋味，简直不是个东西。 “是，科长。” 何向阳不敢多言，海军部确实有他们的人，帮着安装个窃听器完全没问题，可惜的是只做这点事，到时候功劳实在太小。 但科长不同意他也无可奈何，更不敢擅作主张。 许义不是贺年，这次上海站的事，让他看出了一丝不同。 上海站抢功许义能够理解，毕竟只是个队长过去办案，又没打任何招呼，让吴远台面子上下不来。 处座明知道这点，却还让齐秘书亲自过去调查，并且给了吴远台最严厉的处罚。 这里面透漏着一股不寻常。 不是说贺年没有这么大的面子，而是因为贺年的话，处座不会做的这么狠，可若不是贺年的原因，那还能是谁？ 许义不知道楚凌云和大公子之间还有层关系，更不知道处座的未来规划中，楚凌云有着非常重要的地位。 但他却能感觉到，处座这么做更像是安抚楚凌云。 若真是这样，楚凌云在处座心中的分量他需要重新计算一下。 许义可还惦记着楚凌云，肯定会和他保持良好的关系。 联合办案这种事有第一次，就能有第二次，若是他们还有重要线索，停滞不前，到时候还能请楚凌云帮忙，帮他们破案。 之前若不是谢子齐提议，请楚凌云帮忙一起联合侦办，恐怕他们现在还在瞪眼，哪有这么大的收获。 这种情况下，他自然不会因小失大，因为一个汉奸去得罪楚凌云，保持好关系对他才是最为有利。 时间慢慢走过，楚凌云每天来到雁门大街，在旅馆的房间内观察司马林。 司马林每次经过饭店的时候都会减速转头，而在其他地方不会，更让他确定这家饭店有着重大问题。 “组长，饭店的菜单有改变。” 这天刚来到旅馆，负责盯梢的队员便过来汇报，饭店有重大嫌疑，里面的四人已经纳入监视之中，泥鳅也派人去他们的老家，核实他们的身份。 “拍下来没有？” “已经拍下来了。” 队员回道，监视饭店不仅监视里面的人，还有外面这个字数很多的广告牌。 广告牌只要有改变，他们就要拍照留证。 楚凌云猜测，广告牌上很可能带有密码，但没有密码本，又不知道他们怎么传递的信息，只看广告不可能看出里面隐藏的信息。 留下照片，不过是为了日后的验证。 “今天再给司马林拍照。” 楚凌云吩咐，饭店的广告牌这几天都没变过，每次司马林都是看了一眼便离开，若广告牌真是传递某种信息，那司马林今天肯定会看的更仔细。 下班之后，司马林开车缓缓离开。 经过雁门大街的时候，他马上注意到广告牌的位置略有不同，这是暗号，告诉他有新的信息传来。 老远司马林便开始减速，并且不断看向广告牌。 这次他通过饭店的时间比平时长了许多，足足用了三分钟才过去。 记下广告牌中的暗语，司马林加速离开。 楚凌云一直在观察他，减速的时候司马林多次转头，不断看向饭店，证实了他之前的猜测。 广告牌的内容中，一定有秘密。 “组长，都拍下来了。” 旁边房间的队员过来汇报，楚凌云让他们把胶卷送回去冲洗，自己则去了泥鳅的监听点。 何元华平日在外室那里的时间多一些，泥鳅便留在了这边监听。 “组长。” 看到楚凌云进来，泥鳅急忙摘下耳机。 “监听记录给我。” 楚凌云伸出手，泥鳅知道组长的习惯，监听记录早就整理好，马上递了过去。 何元华在这里，并没有说过关于情报上的话。 若是说过，泥鳅早就向他汇报了。 楚凌云看监听记录，主要是查一下有没有遗漏，他的心比任何人都要细，有时候一句在别人耳中正常的话，他却能听出不同。 当初找到顾成，便是一段被泥鳅他们全部忽略的对话。 泥鳅对此很不解，最终楚凌云命令他听了好几百遍，总算明白了怎么回事。 何元华的正室地位不高，只不过是在何元华没有发家的时候便嫁给了他，何元华念着旧情，并没有和她离婚。 正室知道外室的存在，也知道外室生了两个儿子，早已认命。 只要何元华愿意一直养着她就行，谁让她肚子不争气，没有生下一个孩子，能继续留在何元华的身边她已是满足，哪还敢提其他的要求。 所以何元华在外室这的时间更长。 监听器被泥鳅安放在了电话内，除了他的所有电话能监听到外，房间内发生的一切都能听到。 何元华在这里接到的电话不多，主要还是家庭对话，比如外室告诉他孩子的学习情况，还有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监听记录楚凌云也没看出什么问题，这很正常，情报工作本就是繁琐，靠着耐心一步步找到证据，最终将间谍绳之以法。 何元华做的是掉脑袋的事，肯定会很小心，不会在家里乱嚷嚷，甚至他这个外室可能就知道，何元华是靠出卖情报赚取的大量钱财。 第二天一早，楚凌云刚到办公室便接到了贺年的电话。 来到贺年办公室，没想到许义也在，两人正坐在沙发那交谈。 “凌云，委员长已经批复，同意在唐次长那安装窃听器，唐次长身份不一般，处座特意吩咐，这次的案子让情报科协助。” 贺年让楚凌云坐下，随即说道，唐次长属于司马林案子中的人，是他们行动四组单独侦办。 但处座下了命令，楚凌云只能听从。 好在处座是让情报科协助，而不是联合侦办，真是联合的话，那这次他可吃亏了。 协助主导权还在他们的手中，只有唐次长的监听情报科会介入，其他地方的调查情报科不能干涉。 联合侦办，司马林案子中的一切情报科都可以过问。 这个结果，楚凌云能够接受。 毕竟这是果党大员，又是委员长关注的案子，处座让情报科介入帮忙属于情理之中。 “多谢许科长，有情报科的帮忙，这次更没问题。” 楚凌云向许义道谢，许义则微笑道：“凌云，还是你厉害，这么早就发现了司马林这条大鱼，把司马林让给你，我可真的是后悔了。” 许义确实有点后悔，但哪怕知道司马林非常重要，若是楚凌云提出单独去办，他一样会同意。 他不会因为一个案子让自己和楚凌云的关系弄僵，挖走楚凌云的心思，他可始终没有断过。 “多谢许科长成全。” 楚凌云说道，许义没再废话，马上说出自己的计划。 唐次长的家和办公室都会安装窃听器，但他这样的人很小心，又有过前科，经常定期检查自己的住处和办公室。 直接安装窃听器不行，很容易被他发现。 许义想的是在不重要的地方安装窃听器，虽然这样能窃听到的东西有限，但至少安全，另外就是加强对唐次长的监视，摸清楚他的一切情况。 许义的计划很可行，唐次长既然会定期检查，那直接安装窃听器非常不保险。 一旦被他发现窃听装备，很可能会惊动他，从而惊动何元华和司马林。 楚凌云同意了许义的计划，贺年更没有意见，监听的事情报科会全权负责，监听到重要情报会立刻告诉楚凌云。 同时楚凌云也可以派人参与监听，但负责监听的人只能是情报科。 监听次长，事关重大，情报科的压力不小，不管许义有多相信楚凌云的能力，监听的主导权他一定要拿在手中，避免出错。 出了事楚凌云担不起这个责任，到时候背锅的可是他。 许义能让行动科介入是好意，这个人情楚凌云会领，毕竟许义完全可以自己做主，不让行动科的人加入，这是处座给他们的命令。 而且许义很可能会亲自出动，如果这样，楚凌云也要留在那边，人家科长都出动了，他只派几名队员过去说不过去。 回到办公室，楚凌云立刻喊来泥鳅，让他选两个机灵点的队员带给自己。 楚凌云没让泥鳅跟着，何元华这边一样重要，需要他去坐镇。 监听唐次长是机密，楚凌云没有告诉泥鳅，不是不相信他，而是这样的事让泥鳅知道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谍影凌云 第271节 一旦泄密，泥鳅也会被列入怀疑之中。 党务调查处，林培伦最近一直在忙，情报科上次遭到重创，用了很长的时间，林培伦总算将情报科的工作拉入了正轨。 “那个电台又启用了？” 林培伦正在电讯科，最近电讯科向他们汇报了一个异常，在城内有个电台频繁放出信号，而且时间都是在晚上。 他们无法确定电台的位置，但已经确定，这不是报备过的电台。 林培伦对这个情况很重视，亲自来电讯科了解情况。 “昨晚又启动了，不过奇怪的是，他们发的东西很乱，昨天竟然是明码发报，内容更是古怪。”电讯科科长邓力夫摇头说道。 “什么内容？” 林培伦急忙问道，明码发报，只要波段相同，所有电台都能接收到这个信号，更能破译出来。 “林科长，您看。” 邓力夫拿出翻译出来的电文内容，林培伦看了眼后，也是眉头紧皱。 “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 只有一首诗，什么也没有，这算什么，难道诗里面藏着什么秘密？ “他们用的大众波段，收到这个电文的人应该不少。” 邓力夫又解释了句，但从诗上看不出任何问题，林培伦抬起头，对邓力夫问道：“邓科长，以您的经验来判断的话，他们这是在做什么？” “我感觉更像是新手在学习，那这种电文试手。” 邓力夫说出自己的判断，林培伦没说话，不断思考。 邓力夫说的很有可能，一般的人不会发这样的东西，新手学习的时候，为了体验，有可能会发这种明码电报。 若真是如此，谁会这么做？ 会不会是红党？ 这个可能性有，而且不小，红党一直缺乏人才，又只能暗中学习，若是商业电台，就算要教自己人使用电台，也不会在城内偷偷摸摸发报。 他们会将人送到更专业的培训学校去学。 “能不能确定位置？”林培伦再次问道。 “暂时只能确定在城东，具体位置还要多监测几次。”邓力夫摇头。 “好，你们继续监视，有消息请及时通知我。” 林培伦点了点头，能确定位置就好，不管是不是红党，他都会去做详细的调查，情报科如今急需功劳来证明自己，上次的事让他们太被动了。 “林科长放心，这是我们的工作。” 军事情报处，电讯科一样收到了这样的电文，同样知道这个电台在nj市内活动。 他们把情况告诉了许义，这种事他们得到消息只会通知情报科。 许义同样重视，但他现在正忙着给唐次长安装窃听器的事，只能让手下的人先去了解情况，自己并没有过去。 城东，一处民宅内，林石正用心的学习各种代码和发报指令。 小毕和另一名同志学习结束，在老胡的安排下他们已经前往了根据地，根据地现在是没有电台，但以后迟早会有。 到时候他们学到的知识，就能派上大用处。 在根据地和敌后不同，不需要对电台特别的了解，能够接收电文和简单维修就行，在城市则不行，敌后的工作安全更重要，不是电讯精英无法负责电台。 昨晚他刚刚明码发报过，林石非常喜欢这种发报的感觉。 “蜻蜓同志，今天我们要换个波段，你要开始发加密电文，并且接收电文后进行翻译。” 负责教学的老柳，见到林石后说道。 “换波段，为什么要换？”林石不解问道。 “我们在敌后，非常的危险，若是长时间使用一个波段，很容易被对方监测到，所以要定期更换波段。” 老柳耐心解释，蜻蜓是个好苗子，学的很快，在学习能力上比之前的两名同志要强。 这样的人若是深入学习，以后能成为一名电讯精英。 可惜他只负责教学，来的都是南京本地的同志，本身就有着很重要的工作，他不能想着去挖人家的墙角。 “我明白了，谢谢您。” 林石点头致谢，安全最重要，特别是他们在南京城内，安全更要放在第一位。 第二天林培伦再次来到电讯科，但今天却没有好消息给他。 前几天非常活跃的那个电台消失了，不能说是消失，有可能换了波段，南京是国都，这么多电台同时使用，想确定他们更换了哪个波段并不容易。 邓力夫表示，他们已经在侦查了，毕竟晚上发报的电台不多，很快就能重新将这部电台找出来。 电讯科没有办法，林培伦更无可奈何。 至于军事情报处，同样发现了这个问题，并且告诉了情报一组的组长许润东。 监视点内，许义果然亲自过来盯守，窃听器已经成功安装了一个，在唐次长家的隔壁，贴着唐次长的墙这边安装的。 能听到一点的声音，但很不清楚，技术人员还在调试，争取能听清楚唐次长家里所有的说话声。 “更改了波段？” 许义拿着话筒，想了下吩咐道：“你让电讯科的兄弟在辛苦下，看看能不能查出他们改到了什么波段。” 挂断电话，许义注意到楚凌云正在看自己，随即笑道：“电讯科前几天汇报，南京城有个奇怪的电台，每晚都会启动，前天竟然明码发送古诗，他们盯住后，结果对方昨晚便改变了波段，也不知道是在干什么。” 第二百七十一章 虚惊一场 “许科长，这些您不用对我说，情报科的事我还是少参与的好。” 楚凌云笑了笑，许义一怔，马上笑道：“你倒是挺敏感，没事，既然能告诉你就不是什么机密。” 许义对这件事确实没那么看重，他们平时多是调查军阀和日谍，这些人有着专业的电讯人员，从没有做过这样无聊的事。 若不是因为电台在南京，他都不会关注。 “不是机密我也不听，和我无关的事，知道的越少越好。” 楚凌云笑道，许义则哈哈大笑：“你说的没错，和自己无关的事，知道的确实越少越好。” 他们是情报部门，在这里工作一定要收起好奇心。 好奇心害死猫，但在这里好奇心要是强的话，能害死人。 任何情报一旦泄密，首当其冲的便是知道情报的人，这些人全部会作为重点嫌疑，要是查不出真相，很可能会被当做嫌疑人一起处死。 党务调查处就是例子，他们刚刚发生了这样的事。 楚凌云没问，许义没再去说，这件事在他的心里就是件小事，楚凌云却敏锐的感觉到不对。 什么人会用电台发送这么无聊的东西？ 这个时代的电台可是高科技产品，能拥有电台的全是大公司或者重要单位，又或者军队。 不像后世很多人无聊的发短信，什么都敢发。 一般的人不会这么做，林培伦想到的事情，楚凌云一样想到了。 会不会是红党？ 许义虽然没在意，但公开明码发报，收到电文的可不止他们军事情报处，党务调查处一样会收到，若真是红党，又引起党务调查处的关注，很有可能带来危险。 楚凌云快速思考，神情却没有任何变化。 第二天一大早，楚凌云来到军事情报处。 监听室他不用时时刻刻在他呆着，有两名队员在那盯守，他可以随时了解最新的情况。 “组长，有重大发现。” 张阿成突然来到办公室，兴奋的说道，他们找到那个老李了。 老李名叫李建秋，四十六岁，职业是一家日本洋行的翻译，他的日语很好。 会日语，在日本洋行工作，又和郑国玮有着密切联系，他极有可能是日本特工。 “盯住他，查清楚他的一切。” 楚凌云吩咐道，张阿成犹豫了下，还是说道：“组长，李建秋会不会是个中间人，真正的日谍怎么会做日语翻译这样的工作，不是更容易引起怀疑吗？” 张阿成的怀疑不是没有道理，之前抓到的日谍哪个不是潜伏的很深，让人看不出他们和日本有任何的关系。 但这次的李建秋却是日语翻译，他这个工作很不同寻常。 “阿成，冈本信田是日本特工吗？” 楚凌云问了个让张阿成莫名其妙的问题，但他还是快速点头。 “是，肯定是。” 冈本信田是中村理沙交代出来的特工，这点已经确认过。 “那他是哪个情报部门的特工？” 楚凌云突然又问，张阿成怔了怔，急忙回道：“日本海军部。” “日本有多个情报部门，不要以为日本的情报部门多厉害，在整个世界上，日本的情报机构并不是最强，甚至排不到前列。” 楚凌云微笑说道，这不是故意贬低日本，二战时期，日本的情报能力的确不是最强，很多欧洲国家比他们厉害的多。 只是日本此时的主要敌人是中国，一个情报工作比他们更差的国家。 相对比之下，他们就感觉日本的情报机构非常厉害。 “日本有多个情报部门，这些部门之间的能力也是参差不齐，特高课虽然成立时间不长，但他们进步却是最快，也是我们最强大的对手，而其他一些情报部门，他们并没有你想象的厉害。” 楚凌云缓缓说道，日本海军部在这方面，的确不如特高课，他们之前潜伏的日谍，不一样是在日本的公司工作。 还有他们外务省的情报机构，很多成员就在领事馆或者大使馆。 他们从事情报的方式可以说是五花八门，甚至还有外行指挥内行的情况发生。 谍影凌云 第272节 楚凌云记得前世看过一篇文章，有日本的重要情报部门被我党打入，甚至成为了我党的联络站。 海军部的特工潜伏身份为日语翻译，这点楚凌云一点不意外。 “我明白了，组长，我会仔细调查李建秋。” 张阿成点了点头，这次找到李建秋又是王胜立下的功劳。 王胜收到照片后，立刻发动所有人手查找这个人，包括黄包车公司，只用了不到一天，就让他找到了人，李建秋。 成为警察局长后，王胜做这些事确实方便了不少。 张阿成离开，楚凌云则起身去了间办公室。 这间办公室有两人值守，他们面前放着部电台，这是四组的专用电台，主要接收一些外出行动人员，或者其他直接发给他们的电文。 “组长。” 看到楚凌云进来，两名值守的人员急忙起身。 他们不是电讯高手，不过接收和发送电文还是没有任何问题，反正是在站里，有任何需求可以随时请求帮助。 “坐下吧。” 楚凌云挥了挥手，两人坐回原位，楚凌云看着开机的电台，自然的问道：“最近所有收到的电文拿给我看看。” “是。” 一名队员起身，拿来了最近所有的电文记录。 楚凌云快速翻看，有之前沈汉文发来的电文，还有楚原发来的电文，但没有找到那件明码发送的电文内容。 “只有这些吗？”楚凌云翻看后，随口问道。 “就这些了，所有电文我们都记录了。” 队员慌忙回道，突然想到了什么，马上说道：“前几天收到一封明码电文，是一首古诗，可能是谁发着玩的，我们就没有记录。” “古诗？” “是的，锄禾日当午……” 队员将那首电文的内容直接说了出来，实在是这首诗很好记，很多人学过。 听到诗的内容，楚凌云心里则微微一动。 这是林石最喜欢的诗，上学的时候他就说过，这首诗写的太好了，将穷苦老百姓的艰辛表达的清清楚楚，中国还有很多这样的穷人，平时吃不饱饭。 那个时候林石便很同情这些穷苦人民，对他的入党楚凌云并不奇怪。 “这种电文收到的次数多吗？”楚凌云再问。 “不多，就这一次。” “行，我知道了。” 楚凌云随意问了几个问题，回到自己办公室。 会是林石发的吗？ 如果是他，他为什么发这样的电文，又为什么会使用电台？ 目前有限的线索判断，是林石的可能性有，但并不大，楚凌云担心的是万一，万一真是林石，这么不小心，若是被有心人盯住，他很可能会有危险。 楚凌云没给林石打电话，没有合适的理由，如果真是林石，一旦林石被发现，他打过这个电话，会让他营救林石的机会都没有。 收拾好东西，楚凌云去了唐次长的监视点。 许义在那，他不能一直不去，目前整个处里的工作最重要的就是监听唐次长。 这也是他们目前所办的最大案子。 在技术人员的努力下，监听设备总算安装到位，但听不清楚的问题还是存在，为了避免被发现，监听人员只能更加努力，更仔细的监听。 目前还只能监听唐次长的家，即使如此也并不容易，唐次长住的这片区域非富即贵，想找个合适的监听点非常的困难。 至于在办公室内安装窃听器，处座还在周旋。 想进入外交部监听次长，他们必须有外交部的身份，不然连大门都进不去。还要有合适的监听点，没有准备充分，没有办法监听。 听不清楚，可多少能听到一些字，说话大声的时候，还是能听清楚他们说了什么。 一天的监听并没有任何有用的东西，许义没有着急，别说这样的监听效果，就算是能听的清清楚楚，想得到有用的情报也不是那么容易。 下午回家，楚凌云简单化了妆，天一黑便从后门偷偷溜了出去。 来到林石租住的公寓，他房间的灯开着，窗户边还有个人影坐在那，像是在看书。 可仔细观察了会之后，楚凌云便忍不住摇头。 那明显是个假人，故意摆在了那，林石现在比之前机警了不少，可哪有人看书一直不动，要是引起有心人的注意，反而会坏事。 楚凌云可以肯定，林石没有在家。 他这样的伪装不行，楚凌云悄悄来到林石的家门口，在他的门缝内，竟然发现了反侦察装置。 两根细微的头发，虽然简单，但却很实用。 可这要被情报人员发现，那基本就能断定了他的身份。 收起头发丝，楚凌云进到房间内，一眼便看到窗前用枕头和被子伪装成的人形。 伪装的还不错，至少在外面去看真的很像是个人。 楚凌云没去动枕头，仔细检查了他房间的物品，没有发现什么违禁品，也没有任何的情报。 看来平时林石还是比较注意，知道家里不能放这些东西。 不过书桌上一本关于电器的书引起了楚凌云的注意，这不是学习电台的，但里面却有一些电台中用到的小电器，林石平时的工作和这个无关，他看这类书做什么？ 目前来看，林石接触电台的可能性增大了不少。 叹了口气，楚凌云将房间内的一切恢复成原样，但在出门的时候故意将保险丝烧断，房间内顿时漆黑一片。 做完这些后，楚凌云将头发原样放回，快速离开。 晚上学习结束，林石带着激动的心情回到自己住处。 还没进家，他的心便咯噔了下，远远的他便看到自己家的灯已经灭了。 为了让人不怀疑自己，他晚上出去学习的时候，特意做了个假人在窗前，里面开着灯，这样别人就会以为他一直在家看书。 可这会家里是黑的，电灯灭了。 其他人家亮着灯，说明不是集体停电。 林石小心来到家门口，仔细观察，还好，门缝内的头发还在，应该没人进来过。 他还是掏出手枪，小心开门，慢慢进到家里。 过了会，他才喘着粗气坐在床上，原来是保险丝烧了，虚惊一场。 现在他深刻理解老郑对他说过的话，潜伏工作犹如踩钢丝，一着不慎便会粉身碎骨，安全问题绝对不能马虎，必须要小心再小心。 仅仅只是烧了个保险丝就将他吓成这样，林石自嘲的笑了笑。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楚凌云便来到办公室，张阿成已经站在了门口。 “组长。”看到楚凌云，张阿成立刻迎了上来。 “进来说。” 张阿成这么早来，肯定是有事，但又不是特别着急的事。 如果很紧急他会给自己打电话，而不是在这里等着。 “组长，我调查了李建秋工作的日本企业，发现他们和日本海军部关系密切，或者说，那家公司本身就是海军部出资办的。” 和日本海军部有关，李建秋的嫌疑再次增大。 或者这个日本洋行就是日本的情报机构分支，表面上是经商，事实上是在搜集情报。 “他们公司有多少员工，平时主要做什么？” 张阿成听到楚凌云的问题，立刻回道：“这家公司不大，只有九个人，平时主要是销售一些海产品，同时为南京的几家日本料理店提供原料。” “组长，我已经对整个公司展开了调查，不过他们有九个人，想要全部盯住并不容易，另外我想能不能在他们公司内安装窃听器。” 张阿成是楚原小队的人，一共也就几十人，目前盯着郑国玮兄弟俩，同时还要监听，要是再盯上这九个人，确实有点人手紧张。 “可以安装窃听器，人手不够你去找沈队长借点人，他那边现在有人。” 楚凌云赞同他装窃听器的要求，等张阿成离开后，楚凌云才发现，目前他们要监听的人真是不少。 何元华，茶楼，郑国玮，唐次长，现在又多了个日本洋行。 这还是司马林那没能装上窃听器的缘故，若是也能装上，恐怕要窃听的更多，总务那边不知道会不会有意见。 窃听的时候可是需要录音，监听和录音设备都不便宜，还要消耗录音耗材。 第二百七十二章 再传情报 “是。” 张阿成领命离去，这是他第一次单独办案，务必要办的漂漂亮亮。 洋行可能是日本情报机构的伪装，这样的地方去安装窃听器并不容易，洋行里面只有他们内部人，哪怕是晚上也有人值班。 张阿成虚心请教，泥鳅给他出了个歪点子。 找个人配合，这个人必须有一定势力，不能是平头老百姓，让他去买点洋行的货物，然后谎称全家吃坏了肚子，带人上门闹事。 然后请王胜协助，让警察介入。 警察可以去，但不能把人带走，只要将里面所有人吸引出来就行，趁这个机会，用提前铺好的线路立刻安装窃听器。 之后经过警察调解，再让购买货物的人离开。 他们卖的多是水产品，特别是海上的东西多，吃坏肚子很正常。 一般的老百姓可买不起这些东西，就算买了也不敢去闹事，必须要有一定能量的人，若是能找到洋人帮忙最好。 张阿成最后找了个西班牙商人，给了他一笔钱，请他帮忙做这件事。 谍影凌云 第273节 这名商人挺敬业，表演的十分到位，只带了三个人，便闹的沸沸扬扬，警察阿莱到之后，他们又让警察抓所有人，最终将日本洋行内的人全部吸引了出来，张阿成趁机安装了窃听器。 两边都是洋人，警察到了后只能调解，最终日本洋人认倒霉赔了笔钱，才算了解此事。 西班牙商人屁事没有，又大赚了一笔，得意洋洋离开。 上海，白元来到酒馆，默默喝酒。 陈树强势将他们罢免后，白元在情报组没有了任何职务，开始他的几名心腹手下还事事来请教他，可后来新组长罢免了两名队长，对其他人威逼利诱，这些手下迅速和他撇清了关系。 这年头有奶便是娘，白元在很多人眼里再没有了起来的机会，自然不愿意跟着他一条道走到黑。 新站长有权有势，新的组长很有手段，变成孤家寡人的白元不愿留在站里让别人看笑话，干脆学其他几位被撸掉的组长的样子，不再去上班。 不过他和其他几位组长又不一样，他有着很大的理想抱负，想要出人头地，想要做出一番事业。 之前他在上海站位高权重，很得吴远台信任和重用，现在跌落谷底，这种巨大的落差让他一时无法接受，天天买醉。 “客官，您的酒菜。” 店小二很快将酒菜端了上来，当情报组长这么多年，白元捞了一些，就算没有工作，他的生活也不用担忧。 将酒倒满，白元一饮而尽。 “能拼个桌吗？” 酒菜刚过一半，桌子对面来了个男子，笑呵呵的问他。 白元看了眼四周，还有空桌，立刻摇头：“不行，麻烦你去别的地方。” “小二，来壶酒，再来两个好菜。” 来人不仅没走，反而直接坐下，招呼店小二上菜，白元脸上现出怒气，他现在已经沦落到这个地步了吗？说的话连个路人都敢不听。 放在以前，谁敢这么对他？ 虽说他军衔不高，但权力极大，不少人想着巴结他，想请他吃饭喝酒的人要排队，还要看他的心情，愿不愿意接受宴请。 “您着急，也别生气。” 见白元想要发火，对面的男人笑呵呵掏出一张信封，推到了白元的面前。 白元有点疑惑，但没有去拿信封，直直的看着对面的男子。 “在下北岛川介，见过白组长。” 日本人？ 白元怔了下，随即更为愤怒，日本人找自己做什么他很清楚，他和日本人可不是朋友，一直以来都是敌对关系。 “滚。” 白元将手中的酒猛的朝对方泼去，北岛川介的脸上立刻湿了一片。 抹了抹脸，北岛川介毫不在意，依然带着微笑：“在下不过是仰慕白组长，想和白组长认识认识，聊聊天。” 店小二见这边起了冲突，急忙跑了过来，北岛川介则对他摆了摆手，示意这里没事。 “我和你们日本人没什么好聊的，也不想认识你们。” 说完白元就想摸枪，突然想起，他的配枪被站里收走，他今天出来没有带枪。 枪他肯定还有，但最近心灰意冷，又是出来喝酒，哪会带枪。 “白组长，多个朋友多条路，今天您心情不佳，改日我再来看您。” 北岛川介这次没有坚持，笑呵呵起身，把白元桌子上的酒菜账给结了，包括刚才加的酒菜钱一并付了。 等他离开，白元才注意到，他刚才放下的信封并没有带走。 犹豫了下，白元打开信封，立刻看到了里面的美元。 数量还不少，白元数了下，足足十张一百面值的美元。 一千美元，三千多法币，天天来喝酒，也够他好几年的酒钱。 白元起身追了出去，可外面哪还有刚才日本人的影子。 想了会，白元把信封收了起来。 外面，一人对北岛川介点了下头，意思是刚才的一切他都拍了下来。 白元被日本人盯上了。 军事情报处上海站这么大的人事变动，瞒不住日本人。 上面对北川鸣的处理还没下来，北川鸣想抓紧做几件实事，看看有没有挽回的余地，上海站被撸掉的几个组长全被他盯住。 这些人虽然没了职务，可毕竟做过组长，在上海站的关系很深。 陈树来做站长，是带了一些人，但他不可能将所有人全部撤换掉，关键岗位上是他的人，那些底层的人却没有变。 几个组长中，他最重视的就是白元。 作为曾经的情报组长，白元的手上掌握着大量上海站的机密。 其他几个组长他也没有放弃，而且做了试探，结果总务组长差点没把他派去的人抓了，电讯组长理都没理他们，他们送的钱直接给扔了出去。 白元这里是最后的试探，毕竟这是北川鸣最看重的一个，为了不让他拒绝，故意扔下钱就走。 接下来就看他会不会把这笔钱上交，如果上交的话，他们的计划便是失败，也没有把柄捏在手里，可白元一旦把钱留下，日本人的计划便成功了一大半。 喝完酒，回到家中，白元辗转难眠。 他有想过，将日本人的行为上报，并且将这笔钱上交，日本人给他钱的目的他很清楚，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他是中国人，从没想过去为日本人做事。 可如果上交，他将面临两种结果，一种是陈树根本不在意，钱交上去了，依然不会理会他，更不会给他任何的机会。 别说上交这点钱，他送再多的钱陈树也不会用他。 用他的话，怎么给那些从天津跟过来的心腹交代？ 还有一种结果，陈树让他将计就计，假装被策反，甚至会想办法让他潜入日本人内部，伺机传递情报。 可潜伏哪有那么容易，他这样被策反的人，肯定会面临各种考验，想取得日本人的信任获得情报很不容易。 日本人必然对他会有防备，而他和日本人周旋的时候，随时可能丧命。 这样太危险了，他还要留着有用之身，以后好加官进爵，光宗耀祖。 思来想去，白元决定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钱也不会上交，省的给自己惹来麻烦。 以己度人，如果他的手下汇报，他一定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让手下打入敌人内部。 陈树是站长，真的给他下达了潜伏的任务，他不听也得听，否则就是抗命。 这会他只想着自己，却没去想，日本人的钱有那么好拿吗？ 南京，党务调查处，林培伦再次来到电讯科。 这几天他来的非常频繁，每天都会过来，有时候一天还会来两次。 “邓组长，找到那个电台了吗？” 林培伦到邓力夫办公室，直接问道，现在他手头上并没有多重要的线索，他对电讯组所发现的神秘电台寄予了很大的期望。 希望这次能抓住机会，好好的抓几个红党，让上面看到他们的成绩。 “不辱使命，刚刚找到了它。” 邓力夫笑呵呵说道，林培伦对这个电台那么重视，邓力夫不敢大意，这几天一直加班加点的比对，终于让他们又找出了这部电台。 “太好了，有准确的位置吗？” 林培伦兴奋说道，找到了就好，这几天他越想，越觉得这部电台属于红党。 红党可是很穷，电台对他们来说绝对是宝贝疙瘩，捕获他们任何一部电台，对他们都是沉重的打击。 更不用说，掌管电台的是机密人员，有希望从他们身上获得大量的重要情报，足够他好好的打上一个翻身仗。 “还没有，不过我已经在城东做了布置，他们再开机的话，有很大的希望定位到他们的大概位置。” 邓力夫摇头，现在的定位可不是那么容易，能找出电台已是费了他们很大的劲。 “多谢邓组长，你们再辛苦下，这次若是抓到红党，我一定在处座那向你们请功。” 林培伦明白急不得，想吃好菜就得有耐心，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还有可能打草惊蛇。 “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林科长客气了。” 听到林培伦说为自己请功，邓力夫笑的更开心，辛辛苦苦找电台，不就是为了立功。 这部电台的主人非常狡猾，更换过不少的波段。 但再狡猾的猎物也敌不过猎手，有他们的火眼金睛，这部电台最终会显露出来。 下午，楚凌云从唐次长监视点离开，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来到了林石的住处。 过了下班时间没多久，林石便远远的骑着自行车回来。 回到家中，林石先是观察四周，见没有异常随便吃了点东西。 他的学习时间剩下的不多，这几天他要争分夺秒，学到更多电台上有用的知识。 白天他要上班，只能晚上学习，事实上他的学习时间并不长。 这么短的时间内仅仅只能学到一点皮毛，只能等以后找机会，继续更深入的学习。 吃过晚饭，林石像往常一样，布置假人，伪造自己在家的假象。 注意到林石出门，楚凌云在后面悄悄跟上。 林石换了身衣服，还带了个帽子，防止被别人认出来。 路上，林石做了好几次反跟踪动作。 比如突然转进没人的胡同，看看后面有没有人跟踪，过了会再出来，然后继续前进。 又或者故意走错路口，然后掉头回来。 他的反跟踪技术并不熟练，没有摆脱掉楚凌云。 没多久林石便来到了学习点，敲开门，他又看了眼周围，迅速走了进去。 远远的，楚凌云现出身影。 谍影凌云 第274节 林石每天晚上出来，确实有很大的嫌疑，但还不能确定那首古诗电文就是他发的，也不能确定，这里就放着红党的电台。 楚凌云没有靠近，若电台真的在这，电台对红党又那么重要，说不定他们有人在暗处盯梢，他若是贸然出现，很容易引起怀疑。 但楚凌云也没离开，而是仔细观察四周。 周围所有的房子，以及能藏人的地方，他细细看了一遍，确定没人隐藏监视，才悄悄返回林石的住处，再次弄坏他的保险丝。 “科长，那部电台有动静了。” 城东，邓力夫亲自带着监测车巡逻，势必要将这部电台找出来，林石那边一开始发报，便被他们所监测到。 “太好了，立刻定位。” 邓力夫急忙下令，只能监测到信号，想要定位并不是那么容易，如今二战还没有全面开始，技术并没有进步的那么快。 战争是科学技术的最佳推动力，这点可不是说说，战争中各项技术突飞猛进，谁的技术更好，谁便能拥有着更多的优势。 直到后世，战争依然是推动科技的重要因素。 党务调查处和军事情报处一样，只有一辆监测车，需要不断的行驶，寻找这个信号，即使能找到，最多也只能确定在一公里范围之内。 若是想确定准确位置，他们需要不断的走动，缩小排查范围。 “蜻蜓同志，今天到此为止。” 林石刚发完电报，老邓便将电台关机，林石有点意犹未尽，还没有收到对方的回电，一旦关机，回电就收不到了。 “不等回电吗？” 林石摘下耳机，抬头问道。 “你是在学习，他们不会回电，还有，我们电台不能开太久，否则很容易被盯住。” 老邓毕竟是技术人员，该注意的地方必须注意，他很清楚电台长时间开机发报的话，那么距离他们被抓就不远了。 所以每天的学习，开机和发报时间有着严格的限定。 林石点头表示理解，又问了些不明白的问题，结束了今天的学习。 回到家中，他愕然发现，家里的保险丝又烧掉了，再次停电。 昨天是意外，今天又是如此，难道真是巧合？ 林石仔细检查了一遍家中，没有发现任何人进入过的痕迹，包括他布置的反侦查装置，之前他确认过，完好无损。 楚凌云十分小心，怎么可能让他看出问题。 摇了摇头，林石修好保险丝，再次仔细检查了遍，最后上床睡觉。 “科长，信号消失了。” 城东，电台关机之后，监测车反复追踪，最终没有找到这部电台。 “该死，他们肯定关机了。” 邓力夫怒骂了声，这部电台真是狡猾，开机时间不长，他们还没有找到其位置，对方便关机了。 目前他们唯一的收获，就是能确定电台不在刚才检查过的区域。 这部电台肯定有问题，八成属于红党，只有他们才会这么小心，看来林科长的猜测是对的，对付红党方面，林科长确实很有一手。 “明天继续找，我就不信找不出他们。” 电台关机，邓力夫无可奈何，只能下令解散，明天继续，对方已经关机，他们在这里再怎么绕也不会有一点的收获。 军事情报处，泥鳅来到楚凌云办公室。 “组长，好消息，调查饭店老板和伙计的兄弟传来信息，他们的身份果然是假的。” 去山东调查的人回信了，根本没有这四个人，他们的身份确定为伪造。 身份伪造，还和司马林有着关系，四人极可能都是日谍。 “继续盯着他们。” 楚凌云点头，司马林的案子如今线索越来越多，距离收网不远了。 司马林是日谍，加上这四个，那就是五名日谍，还有唐次长和他的秘书，这一网下去大鱼不少。 按照玫瑰传来的情报，特高课在南京的情报组已经不多，打掉他们这个小组，日本人在南京的情报组织要再次被重创。 新的情报组织组建并不容易，特别是潜伏人员，楚凌云希望在全面开战前，还南京一个明朗的天空。 “是，组长。” 泥鳅高兴离去，又确定了四个，等这次收网，他将再次立下大功。 可惜这些功劳没办法让他提升，不过如今沈汉文受挫，楚原不在，他接连立功，坐稳了组长心腹第一人的位置。 下午，楚凌云来到唐次长的监听点。 经过这几天的调试，他们现在的监听效果比一开始好了很多，除了小声说话听不到外，正常的交流已经能够辨别清楚。 哪怕有个别字听不清，也能通过前言后语进行推断，明白说的是什么。 许义一直在这，监测次长不是小事，这次若是坐实唐次长的证据，也是他功劳簿上厚厚的一笔。 很可惜，这个案子不是联合侦办，那样的话功劳会更大。 “凌云，你要有事不用每天过来，目前还没有异常，若有情况，我马上让人通知你。” 见楚凌云天天往这跑，许义劝道，他明白楚凌云现在很忙，手中有不少的案子，没必要天天跑这边。 “谢谢许科长，那我明天不来了。” 楚凌云笑了笑，若不是许义在这，他也不会每天往这跑，以免被许义多想，认为他不尊重这位科长。 毕竟情报科是帮着他们监听，而不是联合侦办。 “这有啥客气的，不过我希望，以后我们有更多的合作机会。” 许义哈哈一笑，话中有话，楚凌云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不过并没搭话，许义这是还在惦记着他。 贺年不可能放他，他在行动科已经习惯，没办法到情报科工作。 离开监视点，楚凌云没有再去林石的住处，而是开车来到城东，他始终怀疑，林石所去的地方就是红党的电台所在。 若真是如此，那实在是太不小心了，军事情报处是没关注，但楚凌云有种预感，党务调查处不会置之不理。 如今党务调查处徐老鬼的日子并不好过，接连出事，让他在委员长那掉了很多的分，徐老鬼身后若没有二陈撑腰，恐怕这个处长都做不下去。 徐老鬼日子不好，下面的人更不用说，若是军事情报处面临这种困境，他们所有人都会加班加点，想方设法去立功。 楚凌云认为，若是党务调查处真的怀疑到了这部电台，一定会严密调查。 来到昨天检查过的外围，趁着天还没黑，楚凌云在周围又仔细搜索了遍。 还好，没有任何异常。 等天黑之后，楚凌云开车准备回家，他的车上还带着两盒糕点。 这是他今天特意和许义聊天，问他哪里的糕点好吃，许义向他推荐了城东的老程记，老程记在南京最为有名，楚凌云问话的目的，就是让许义来说出这个地方。 这样他来城东便有了充分的理由。 情报工作，任何时候都要小心，若是真有人关注到他，他无缘无故来城东，会成为他的一个破绽。 到时候为了圆这个谎言，需要更多的谎言来支撑，谎言说的越多，漏洞便越多，最终无法自圆其说。 回去的路上，楚凌云眼睛猛的一紧，一辆车在他身边驶过。 这是辆卡车改造的箱车，楚凌云对这样的造型并不陌生，之前抓捕朱丽花之前，为了确定她的电台所在，楚凌云就动用过这样的车。 车顶的圆形旋转的仪器，是其他车辆所没有的装置。 有无线电监测车在附近活动。 楚凌云没有调头，一路开车回到了家中。 南京的无线电监测车不多，国防厅有，但他们的监测车平时不会外出，有紧急任务的时候才会使用。 除了国防厅之外，就只有军事情报处和党务调查处有这样的车。 想使用监测车，必须处座同意，监测车的所属权在电讯科，除了他们之外，只有情报科和行动科才能够借用。 情报科的许义一直在监听唐次长，最近情报科更没有任何的行动。 至于行动科，目前只有他们四组手中有案子再办，不会动用这样的车辆，电讯科会自己出动监测车吗？ 楚凌云脑中快速思考，这个可能性不大。 电讯科没有独自办案的权限，如果真有案子，肯定也要情报科或者行动科来协助。 可惜监测车没有车牌，否则他刚才就能通过车牌，来判断是否军事情报处的车，这种特殊车辆长的又非常像，楚凌云目前无法断定就是党务调查处的车。 时间太晚了，但监测车已经出现，他们随时有可能找到电台的所在。 对这种监测车楚凌云很了解，是无法定位准确的位置，可只要确定一公里的范围内，想找到人是很容易的事。 楚凌云自己就有很多的办法，比如调查晚上电台开机时间段的耗电量，电台是大功率电器，耗电量很大，现在的居民家中一般只有电灯，少数富裕点的家庭有电风扇，收音机等。 不过这些电器的耗电量，根本没办法和电台相比。 这段时间谁家的耗电量高，电台就有可能在那。 收拾了下，楚凌云来到军事情报处。 门口站岗的警卫看到他，立刻敬礼。 “辛苦了，兄弟。” 楚凌云停下脚步，丢给门卫一包烟，这种事他不是第一次做，有时候晚上回办公室拿东西，路过门岗的时候他会送上点小东西。 价值不高，但却很容易收买人心。 “谢谢楚组长。” 站岗的士兵不断道谢，还是楚组长好，体贴他们这些哨兵，其他的组长路过门口的时候，向来没有正眼看过他们。 “没什么异常吧？”楚凌云随口问道。 “报告楚组长，没有任何异常。” 楚凌云点点头，没再说话，直接开车进到里面，不过刚才停下的时候，他仔细看过门口，没有卡车经过的车轮印。 时间太晚，监测车是宝贵东西，放在车库内，他不能去验证。 谍影凌云 第275节 但门口的车轮印，还有哨兵的回答，让他判断出，城东的那辆监测车并不是军事情报处这辆。 监测车若是出动，哨兵不会那么淡定的回答，哪怕为了保密，他说谎的时候神情也会出现异常。 这些哨兵就是普通士兵，并不是特工。 从办公室拿走点东西，楚凌云开车回家。 不是军事情报处，那就是党务调查处了，看来他的担心是对的，党务调查处对这部电台确实用了心，连监测车都出动了。 监测车既然在，很可能党务调查处的特务，已经在城东做了布置。 此时的他不能去城东，另外林石也有危险。 必须尽早通知他们。 来不及化成之前的模样，楚凌云简单化了个淡妆，让人看不出自己原本的模样，出门后去买了报纸，将有用的字剪了下来。 老吴出住，灯依然亮着，在门口将纸条放好，轻轻敲动三下，楚凌云立刻躲在远处。 注意到是老吴开门，并拿走了纸条，他转身离开。 关好门，老吴立刻回到房间。 刚才他正在收拾东西，邱小姐有段时间没有消息，也不知道邱小姐最近情况如何，上次告诉了他们叛徒被制裁，叮嘱他们小心后，再也没有出现过。 没有邱小姐的情报，他只能每天在巷子口摆摊修车，过着极其平淡的生活。 如今他没有了其他工作，也不用和杨主任定期见面，若是没有邱小姐的情报，他只能一直在家被动的等待。 等邱小姐，又或者等杨主任。 刚才熟悉的敲门声，让老吴瞬间心跳加快，丢掉手上的东西便跑到了门外，很可惜，还是晚了一步，邱小姐已经消失不见。 等他在房间内看清楚纸条上的内容后，脸色猛的一变。 这次的内容不少，而且极为重要。 “党务调查处在城东出动无线电监测车，调查一部秘密电台，若是我党所有，请尽快转移。邱小姐” 的确是邱小姐出传来的情报，他不知道红党的电台在哪，但邱小姐每次传来的情报都极为重要，邱小姐既然这么说了，很可能真是他们的电台被盯住了。 老吴不敢怠慢，立刻将纸条卷起，用油纸包住，小心含在嘴里，并且带上手枪，快速出门。 这份情报，他要尽快上报。 杨主任在家，听到老吴的敲门节奏，杨主任脸色轻轻一变。老吴现在不会随意来找他，能让老吴晚上这么着急过来，只有一种可能。 邱小姐又传来新的情报了。 他马上开门，外面站着的果然是老吴。 老吴进到房间，立刻从口里吐出油纸，将里面的情报递给了杨主任。 杨主任顾不得老吴的口水，直接打开，看完内容，脸色顿时发白。 老吴什么都不知道，可他非常清楚，最近真的有部电台到了南京，正在教导这边的同志使用电台。 而且现在正是蜻蜓同志学习的时间。 这么快党务调查处就盯住了他们？而且出动了监测车？ 电台在哪他不知道，可邱小姐既然说了是城东，那很有可能就是在城东。 “你先回去。” 杨主任不敢停留，吩咐完老吴后，自己也换衣服准备离开，看他的样子老吴便明白，邱小姐这次的情报很准确，真的有他们的电台被盯住了。 还好，邱小姐及时传来情报，只要能提前撤离，可以避免重大损失。 电台有多重要，老吴非常的清楚。 可以说这就是他们的命根子，也是他们唯一和老家联系的渠道，若是电台没了，那对他们整个地下组织来说将是灭顶之灾。 掌握电台的同志，可是知道不少的机密。 邱小姐这个情报，不夸张的说是挽救他们所有人。 老吴不了解情况，以为是他们组织内部使用的电台被盯住了，并不清楚这是一部学习电台。 第二百七十三章 紧急撤离 杨主任一路很小心的来到荷花巷。 他同样不知道城东电台的具体地址，这件事只能汇报给梁书记，让他安排人通知同志们及时撤离，躲避危险。 敲开门，杨主任迅速进入房间，梁书记收拾了下，匆匆来到书房。 “梁书记，您先看看这个。” 杨主任没有废话，吐出油纸包裹着的情报，这份情报虽然是报纸上剪下来的，同样不能落入敌人的手中。 老吴的方法非常好，含在口中，一旦有意外，随时可以吞到肚子里。 本来就在嘴里，不容易被发现，这样可以保护情报的来源。 梁书记立刻接过纸条。 纸条上的字让他触目惊心，他们的学习电台就在城东，这才教了多久，一个月的时间都没有，正在教第二批学员，就被党务调查处给盯上了？ 他们的狗鼻子怎么这么灵敏，甚至出动了无线电监测车。 “你等着。” 梁书记顾不得招呼杨主任，立刻让警卫员去通知老胡，尽快转移负责教学的同志和电台，电台培训暂时取消。 重新回到书房，杨主任立刻看向了他。 “这份情报太及时了。” 梁书记缓缓说道，心里还有点后怕，若不是有邱小姐给他们传信，他们还不知道电台已经被党务调查处盯上了。 这部电台虽然不是他们常用的那部，但任何一部电台对他们都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 更何况那边还是老胡一直在联系，很可能会将老胡带入危险之中。 这样的话，他就要撤离了。 “梁书记，那部电台必须尽快转移，不能继续留在城内了。” 杨主任轻视说道，现在党务调查处盯上了这部电台，以后他们不能在随便开机，否则还是有暴露的危险。 “你说的没错，可让他们转移到哪呢？” 梁书记很是头疼，在南京城内教人电台使用，不仅要教他们的同志，还有各个根据地的同志。 转移出去，以后怎么教？ 很多根据地条件艰苦，连最基本的电力都没有，靠电台上的电池，怎么可能完成这样的教学任务？ 城内危险，但在根据地电台会成为摆设，梁书记很是头疼。 杨主任没有说话，转移不难，但转移之后，工作也会停下。 电台那么宝贵，不能这么放着浪费。 去小地方更不行，小地方电台少，没有其他电台的掩护，更容易被察觉。 “先不说这个了，这份情报上你看出了什么？” 梁书记没想出好的办法，暂时不去想，只要保护住电台，总归会有办法。 “邱小姐在党务调查处的地位不会太高，他没在情报科，否则就能确定党务调查处是不是发现了我们的电台，而不是询问。” 杨主任仔细想了下，随即说道。 梁书记点头道：“你和我想的一样，他的职位应该不高，如果真是如此的话，他能获得的钱财有限，可却给了我们足足四十根金条啊。而且他一定很用心的在打探各种情报，非常的仔细，所以发现了党务调查处的这次行动。” “梁书记您分析的太对了，邱小姐真是难得可贵的同志。” 杨主任不住点头，脑海中出现一个自己生活艰辛，平日里不舍的吃，不舍得穿，衣着朴素，但组织有困难的时候，毫不犹豫将自己所有钱财贡献出来的同志。 楚凌云正在家里啃猪蹄，鼻子突然发痒，想要打喷嚏。 面前的猪蹄味道不错，是家老字号，今天一直惦记着林石和红党，到现在才吃东西，肚子很饿。 两个猪蹄，一份卤牛肉，楚凌云没有喝酒，不是必须的时候，他不会随便喝酒，以免喝酒误事。 吃饱之后，楚凌云又将王胜送来的二十根金条放好，这个月的孝敬王胜今天送来了，还没来得及存放，贺年那份，明天会给他送到办公室去。 老胡在家，梁书记警卫员冯若喜知道他的住处，将梁书记的话原封不动的转达了给他。 得知电台已被党务调查处盯住，老胡的魂差点没有被吓掉。 电台的培训场地是他亲自找的，他自然清楚，就在城东。 那里真要是被党务调查处发现，他们将要面临巨大的损失。 “我现在就去通知他们。” 培训的地方没有电话，想通知他们，老胡必须自己过去。 “那边很可能有特务，你一个人过去安全吗？” 冯若喜眉头紧皱，老胡更不能出事，他一旦出事，自己和梁书记必须立刻转移。 “不安全也得去。” 老胡摇着头，找出自己的手枪，检查枪支情况和子弹，随即贴身放好。 “我和你一起去。” 冯若喜也掏出自己的手枪，他是警卫员，身手和枪法都极好。 “你不能去。” 老胡拦住他，对他摇着头，冯若喜的身份很关键，他不能出事，甚至不能在现场出现。 否则党务调查处会根据他查到梁书记的身上。 他和自己不同，自己真牺牲了，敌人也不会怀疑到梁书记那里，但冯若喜是梁书记家的佣人，只要查清楚他的身份，梁书记必然暴露。 “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谍影凌云 第276节 冯若喜还在坚持，老胡严肃说道：“我知道，不过梁书记的安危更重要，你的职责是保护好梁书记，你不想因为自己而害了梁书记吧？” 冯若喜默然，最终没有坚持。 老胡说的对，梁书记的安危最重要，他不能因为担心自己的同志，就将梁书记陷于危险之中，他的身份太敏感了。 “你可以跟着，但一定要离我们很远，我们的电台在马三巷五十六号，若是听到枪声或者爆炸声，你马上带着梁书记撤离。” 老胡又说道，他带着手枪，电台那边有手雷，是为了避免电台落入敌人手中，最后时刻炸毁电台用的。 一旦出现枪声或者爆炸声，说明他们出事了。 若是牺牲了还好，他一旦被捕，梁书记必须转移，他不是对自己没有信心，而是组织纪律必须如此。 毕竟他知道梁书记的住处。 “好，你们一定要小心。” 冯若喜答应了，眼圈渐渐发红，他们这些生活在敌人心脏部位的同志，可以说每天都在生死边缘徘徊，不知道哪天就要丢失自己的同志。 他们不怕死，不过这种可能失去战友，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太难受了。 “科长，找到了。” 林石他们一公里外，党务调查处的监测车突然停下，他们的监测仪器终于发现了电台，就在他们一公里之内。 “太好了，马上绕路，继续定位。” 邓力夫急忙过来，看到监测信号兴奋的喊道。 他们只能定位到一公里，但他们可以利用不同的路段，反复定位，比如电台肯定在他们这个位置的方圆一公里内，他们换个方向，重新定位，如果电台信号依然能监测到，那电台就在之前定位重叠的区域。 反复之下，他们便能缩小范围，从而找到电台的准确位置。 林培伦正在家中，桌子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接了电话，林培伦脸上立刻现出了惊喜。 “找到了，邓科长您等我，我马上带人过来。” 电话是邓力夫给他打来的，告诉他找到了电台大概区域，正在继续侦测，缩小范围，很有可能今天就能找到这部电台。 林培伦早就让手下做好了准备，立刻通知下面的组长，让他们带人过去。 老胡一路小心谨慎，顺利来到电台培训的地方。 他用应急敲门声敲开门，里面林石正在发报。 “老胡，你怎么来了？” 老柳看到老胡很是惊讶，虽然地方是老胡租的，但没有特殊情况，老胡不应该来这里才对，这里有其他线上的同志正在学习。 老胡突然出现，肯定有重大的事情。 “关机，立刻转移。” 老胡看了眼电台，顾不得解释，老柳愣了下，急忙上前关掉电台，旁边的同志也快速收拾起东西。 林石不认识老胡，但他严肃的语气和老柳的反应，让他明白有事情要发生。 而且还是非常紧急，危险的事情。 “老胡，到底怎么回事？”老柳一边收拾，一边快速问道。 “你们暴露了，党务调查处的无线电监测车正在附近搜索，随时可能找到你们。” 老胡的话让老柳吓了一跳，无线电监测车是什么他很清楚，这玩意可以说是电台的克星，可以搜索到电台的大概位置。 “能带走的带走，不能带走的全部烧掉。” 老柳明白事态的严重性，吩咐完后，立刻来到林石的面前：“蜻蜓同志，你的学习暂时中止，什么时候能继续学习等我们的通知，你现在马上离开，一定要注意安全。” “是。” 林石答应了声，他很想留下来帮忙，但这里没什么需要他做的事，他明白多留下自己一人不见得是好事，这个时候最重要的就是全部安全撤离。 所有人匆忙收拾，只用了几分钟便收拾完毕，随即带着电台和所有东西紧急撤离。 林培伦来到监测车这边，他手下一个组的人已经到了，邓力夫正站在监测车前，是他之前定位到电台的位置。 “邓组长，怎么样了？” 林培伦急急问道，邓力夫的脸色却不怎么好看，在他通知过林培伦之后，他们监测到的电台信号突然消失。 不知道是对方暂时停止发报，还是关机了，他只能先回到这个位置来。 按照之前的经验，他们的发报会连续，有时候还会等待回电，这次的发报明显没有结束，却突然停止，带着股古怪。 “电台信号暂时消失了，我现在只能确定是在这方圆一公里，还没有确定他的真正的位置。” 邓力夫摇头说道，一公里的范围太大了，这可是方圆一公里，在这片区域内，有非常多的住户。 “消失了？” 林培伦愣了愣，他本以为今天会有个好收获，将手下三个小组全部叫了过来，他没时间通知行动科，这次抓捕只能他们自己来。 人数虽然不多，但对付几个红党绰绰有余。 “先等等吧，看看他们会不会开机。” 邓力夫点头，如果对方今天不开机，那就只能明天继续监测，好在今天查到了一个范围，明天可以缩小范围，从而真正找到这部电台。 只要他们发报，最终肯定会被他们找出来。 “你们马上去把电厂的技术员找来。” 有了范围，邓力夫没有办法，但林培伦不会干等，楚凌云能想到的地方，他一样想到了。 电台是大功率电器，通过用电情况，可以找出其中的异常。 不过一公里的范围还是太大，只是相比整个城区又小了很多。 林培伦还想通知警察来封锁，最终放弃了这个想法。 警察和电厂的技术员不同，他们一来动静太大，很可能会惊到里面的人，现在电台只是没有了信号，并不代表他们发现了自己的调查。 若是电厂的人没有查出问题，他们还可以等待对方开机，继续寻找。 电厂的两名技术员很快被喊来，林培伦马上让他们着手调查一公里范围内的所有住户刚刚的用电情况。 “长官，您说的范围太大了，至少几千户人家。” 两名技术员听到林培伦的要求，脸都快绿了，想要调查清楚刚才的用电情况，必须逐家逐户的检查，现在不是后世，电脑操控，一目了然。 这么多户人家，那得查到什么时候？ “我知道，必须查，现在就开始。” 林培伦面无表情，两名技术员还想说什么，看到旁边人掏出的手枪立刻闭上了嘴巴。 党务调查处的人没告诉他们身份，但旁边这个奇怪的车，还有这么多带有武器的大汉，无不表明这些人身份不一般。 好汉不吃眼前亏，查的话是累点，可不查有可能吃枪子，孰轻孰重，他们还是分的很清楚。 几名队员，带着两名技术员分别去调查，林培伦和邓力夫则在监测车这边等着。 现在他们最大的期望就是电台继续使用，让他们缩小范围，每缩小一次范围，便能减少非常多的无用功。 让他们失望的是，直到很晚那部电台都没有启用。 第二百七十四章 收网时刻 “林科长，他们的电台今天不会再开机了，我们就先回去了。” 邓力夫对林培伦说道，他们不是情报科，不需要去调查，只负责监测，过了电台平时使用的时间，没必要继续留在这里。 “邓科长，辛苦你们了。” 电讯科能走，情报科却不能走，之前没有范围，现在至少有了个区域，林培伦加班加点连夜调查。 队员不用心，技术员有怨言，调查的结果可想而知。 硬生生熬了一夜，只查了几百户人家，效率实在太低，林培伦很是无奈。 接下来的希望，依然在监测车上。 只要监测车能帮他缩小到一定的范围，他便能够将将这部电台找到，从而抓住里面的红党。 林培伦此时坚信，这部电台一定属于红党所有。 第二天天刚黑，监测车便驶入城东，在原来的位置静静的等待，只要对方电台开机发报，他们便能迅速定位。 直到晚上十二点，这部电台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第三天，第四天依然如此，林培伦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 之前连续工作的电台，现在足足三天没有任何动静，这很不正常。 情报工作不能存在任何侥幸，林培伦很清楚，红党很可能跑了，这次注定毫无收获。 但他想不明白，红党是怎么在被发现的节骨眼上逃掉了？ 为了保密，他之前没告诉情报科任何人，直到邓力夫通知他之后，他才将情报科所有人召集起来。 而在他通知几个组长的时候，电台信号便已经中断。 这次的问题并不是出在情报科，难道是电讯科？ 处里还有红党内奸，并且就隐藏在电讯科，但这也说不过去，毕竟电讯科调查这部电台不止一天，怎么就那么巧，刚刚找到的时候电台突然就消失了？ 林培伦百思不得其解。 徐老鬼办公室，林培伦和邓力夫站在办公桌前，徐老鬼一脸阴沉，直直的看着他们。 “培伦，你先说，为什么会这样？” 侦测到疑似红党电台的事徐老鬼知道，林培伦和邓力夫一起汇报过。 对这个案子他很重视，若是能缴获红党的电台，抓到红党，可以很好的扭转委员长对他的印象。 可没想到，本来进展非常顺利的事情突然中断，最后完全失败。 “处座，还不能确定这部电台就是红党所有，我会继续对那片区域进行调查，最终确定是否红党。” 谍影凌云 第277节 林培伦硬着头皮说道，他其实已经断定这部电台就是红党，只是这种话他现在不能说。 说的话就是得罪邓力夫，更会让徐老鬼认为电讯科有内鬼。 情报科刚闹出了这么大的事，要是电讯科再来一次，以后处里没人敢做事了。 “处座，林科长说的没错，我们只是侦测到嫌疑电台，还没能确定对方身份，更何况电台属于敏感电器，如果突然坏了，他们也无法发报。” 邓力夫急忙跟着说道，同时感激的看了林培伦一眼。 这次的事真要有问题，那肯定在他电讯科，徐老鬼的行事风格他们非常清楚，而且还有情报科的前车之鉴。 “给你三天时间查清楚真相，不是红党，就给我查出到底是谁，若是红党，找出他们来，更要弄清楚他们为什么突然不再使用电台。” 徐老鬼瞪了眼他们，明白他们是在推脱责任，但没有弄清楚事实之前，他也不好说什么重话。 “是，处座，您放心，我一定会查清楚。” 林培伦应了声，幸好他这几天没有放弃调查，每天都在核查，圈子里不少户人家已被排除嫌疑，剩下三天时间，应该能找到那部电台的所在。 若真是像邓力夫说的那样，电台临时坏了最好，这样他们还会在原地，依然有抓到他们的希望。 最怕的就是他们得到消息跑了，一旦如此，除非是抓到人，否则很难查清楚他们是怎么获得的消息。 人都跑了想抓更难，到时候又会是个死循环。 查，必须查清楚，林培伦把情报科所有人动员起来，继续搜索那一公里范围，连行动科都被他喊去帮忙，务必尽早查出红党所在，或者查明真相。 否则接下来他们的日子不会好过。 …… 上海，白元再次来到常去的饭馆，要了自己喜欢的酒菜。 上次收钱后，他每天依然来喝酒，日本人没再出现，渐渐白元放松了些警惕。 其实这两天他已经感觉到了不对，但想到上交那笔钱的话，自己可能会更危险，他只能按住上交的冲动。 让他派别人到敌人那边潜伏，他眼睛不会眨一下，但让他自己去绝不可能。 这个世界上，从不缺白元这样的人。 “白兄，近日可好。” 酒菜还没上来，北岛川介便自然的坐在白元的对面，笑呵呵的打着招呼。 上次还是叫白组长，这次直接亲近了一步，改称白兄了。 “我说过，我和你没任何关系，也不想认识你，你又跑来做什么？” 看到他白元心里一沉，愤怒叫道，但声音不大，毕竟他收过对方的钱，没那么足的底气。 “白兄，您如何看待我没关系，但我非常仰慕您。” 北岛川介依然笑眯眯的样子，白元怒视着他，突然起身，坐在了别的桌子上。 北岛川介跟了过来，这次没坐下，而是丢下了个同样信封：“白兄，今天不打扰您喝酒的雅兴，下次再见。” 看着北岛川介离开的背影，白元很是疑惑。 难不成日本人还在给他送钱，如果真是送钱，他不会拒绝，送的越多越好，如果有足够的钱，他想办法去疏通下关系，调离上海。 至于返回老家，做个富家翁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他还年轻，想着拼上一把，搏个更好的前程。 打开信封，白元的眼睛猛然一紧。 这次里面不是钱，而是照片，三张照片，第一张是他和北岛川介面对面坐着的场景，而且北岛川介的手中拿着个信封。 第二张是他打开信封的时候，露出了里面的美元。 第三张则是他收起信封，装起来的样子，三张照片合在一起，分明就是他收下日本人钱财的完整证据链。 白元匆忙放下信封，等他跑到饭店门口，哪里还有北岛川介的影子。 此时白元终于明白，这就是一个陷阱，可惜他傻乎乎的上当了，换做之前的他，根本不可能被这样小小的圈套给套住，都是因为该死的陈树。 若他还是情报组长，这笔钱收到后，必然上交。 此时的他没去想自己的责任，真正的原因是他害怕陈树让他执行潜伏任务，才刻意隐瞒了这件事。 若是不隐瞒，日本人根本没有威胁他的机会。 回到饭店，白元颓然坐下，他很清楚，有了这些照片，这次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没有第一时间汇报此事，陈树本就不待见他，若是看到这些照片，恐怕会直接命令抓人。 白元没有了喝酒的兴致，菜只吃了几口，便浑浑噩噩的离开饭店，等他反应过来，已经到了家里。 被日本人威胁后，他第一反应不是回去坦白，而是回家，已经证明了他内心的选择。 上海站，新任情报组长冯群来到陈树办公室。 “站长，那个日本人果然又找了白元。” 陈树坐在办公桌后，双手托腮，低声问道：“这次给了白元什么？” “您真是料事如神，他又给了白元一个信封，不过这次里面不是前，而是照片，我们监视的人有点远，没看清楚具体是什么照片。” “还能是什么，日本人的老把戏，上次给他钱的那些照片，用来威胁他。” 陈树冷哼了声，陈树是老牌特工，曾经做出过不少的成绩，对日本人很了解，非常清楚他们的手段。 他撤掉白元等人后，便暗中让自己从天津带来的人监视着这几个组长。 上海站发生这么大的变故，他不信日本人能坐的住。 或者说，他故意这么做就是为了引日本人上钩，白元和其他的组长，不过是他的诱饵。 几个吴远台的心腹，对他没有丝毫作用，迟早都要撤了他们，正好废物利用。 这些组长并不清楚，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陈树的监视之内。 为了监视他们，陈树没用上海站的任何人，而是天津的手下，这些人他甚至没带到过上海站，从来到上海之后，便一直负责监视白元等人。 上海站的人没见过他们，白元几人更不可能知道自己被监视中。 日本人找上他们，没有瞒过陈树。 其他几个组长的表现还算让陈树满意，特别是总务组长，竟然想抓住来策反他的日谍。 可惜就算抓住也没用，没有证据，人家亮出的是日本人身份，又是正常拜访，抓了人反而不好。 但这个态度值得鼓励，此人通过了测试，以后可以再用，总务组长不可能再给他了，不过让他做个其他小组的组长没有任何问题。 又或者回总务先做个副组长，具体想做什么，到时候可以让他自己选。 表现最差的是白元，日本人是强行丢下的钱不假，可他竟然没有上报，真的带钱回了家，将这笔钱纳为已有。 既然如此，陈树对他没什么可客气的。 其实就算白元上报，陈树也会将计就计，让他答应日本人的要求，做个反间谍。 现在白元没有汇报，那就让他真的成为日本人的走狗，为日本人服务，内奸最可怕的是不知道他的身份，随时可能泄密。 如今他知道白元就是内奸，完全可以利用这个内奸给日本人投放假情报，牵着日本人的鼻子走。 陈树对自己的计划非常满意，用吴远台的旧人来完成他的计划，很完美。 “站长，接下来日本人应该会加快和白元的联系，最终让他妥协，估计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成为您手中一枚有用的棋子了。” 冯群顺势拍了个马屁，论洞察人心，他们任何人也比不过这位站长。 难怪处座会对站长这么看重，上海这么重要的地方都交给了他。 所有分站中上海绝对排在第一，没有任何站能与其相比。 “先盯住他，不要急，日本人还会对他进行考察，那件事查的怎么样了？” 陈树又问了句，冯群明白，站长问的是上海站内奸的事。 来上海站之前，站长去南京见过处座，处座特意告诉他，上海站内部有日本人内奸，让他上任之后仔细调查，找出这名内奸。 来到上海后，冯群一直在秘密调查此事，想尽快揪出这名隐藏的内奸。 “站长，我秘密调查了原来站里的所有人，说句您不爱听的话，我感觉人人都有嫌疑，干脆把他们全都撤了，换上咱们天津站的老人，原来的老人肯定没问题。” 冯群摇着头说道，陈树则瞪了他一眼，呵斥道：“想都不用想，继续给我查，务必将内奸找出来，这是你当上组长的第一个任务，要是完不成我拿你是问。” 全换成天津站的人，那天津站怎么办？ 把上海这些人赶到天津去吗？ 先不说这很不现实，天津站不少人在那边拖家带口，人家也不愿意来，更不用说处座不可能同意。 有内奸就查出来，换人纯粹是逃避，无能的表现。 陈树自然不可能这么做。 “是，站长。” 冯群苦笑道，没想到一个玩笑话让站长给了他这么大压力，这次失算了。 上海站内，一切照旧，只是换了一些重要岗位的人而已。 至于大部分普通人，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对他们没多大的影响。 几个被撸掉的组长成为了他们的谈资，以前多么风光的人，在站里说一不二，特别是白元，吴站长在的时候，连副站长王颌都不敢轻易得罪他。 如今没了吴站长，他啥也不是，连正常的上班都不来了。 南京，张阿成兴冲冲跑进楚凌云办公室。 “组长，有重大发现，郑国玮和李建秋又在茶楼见面了，郑国玮告诉了李建秋一个重要情报，都被我们录了下来。” “他们传递情报了？” 楚凌云露出笑容，盯了这么久总算有了好消息，不知道楚原现在有没有到美国，相信他收到这个消息也会十分的开心。 楚原虽然走了，但这个案子的指挥权一直在他的身上，破案之后不会少了他的功劳。 “没错，他们说了平海号，郑国玮没有说太多，应该还有具体内容的情报传递” 张阿成快速点头，楚凌云则沉默不语。 平海号是中国自主建造的一艘巡洋舰，排水量两千多吨，虽说不大，但对此时的中国海军有着重要的意义。 这艘军舰早就开工，最初的计划是从日本购买零件，随着日本侵占东北，日本不再提供这些零件，迫不得已停工。 谍影凌云 第278节 好在海军部没有放弃，去年终于建成下水，日本人没有提供零件，对这艘军舰的建造并不清楚，便在情报上打起了它的主意。 “李建秋去了哪？” 过了会，楚凌云抬头问道，不管情报的内容是什么，这份情报不能让日本人获得。 必须在他们发报之前，截留下来。 一艘军舰是不重要，但能看出目前中国的造舰水平，平海号是功勋战舰，日本全面侵华之后，一直在长江和日军进行奋战。 可惜敌人空军实力太强，空战不利的情况下，这艘军舰最终被日本人炸沉在长江。 但当时全舰官兵奋勇杀敌，炮管都打红了，并击落多架敌机，这是艘立下了赫赫战功的军舰。 楚凌云前世看到过对这艘军舰的介绍，所以记得这些。 “已经回了洋行。”张阿成急忙回道。 “准备抓捕郑国玮，盯死洋行，注意他们今天有没有谈到这次的情报，如果有，立刻抓人。” “另外我去申请无线电监测车，如果他们没有谈过情报，等他们发报的时候立刻抓捕。” 有了茶楼的录音，可以确定郑国玮和李建秋的身份。 但无法确定日本洋行内的所有人都是日谍，这几天的监听并没有听到他们讨论情报上的事。 没有证据，洋行内的人不能随便乱抓，特别是其中的日本人。 这和楚凌云当初抓潜伏在wh市政府通信科的那名日谍不同，那个日谍的表面身份是中国人，军事情报处抓就抓了。 如果他承认自己是日本人，那等于自己将证据摆了出来，你一个日本人伪装成中国人做什么？ 除了间谍没人会这样做，那名日谍当初就没敢承认自己日本人的身份。 还有远藤由贵，因为日本人的身份，抓了他之后，王跃民没敢对他动刑。 浅苍小野毕竟打探过情报，对远藤由贵却没有任何证据，只有他们手上的一份商业情报。 商业间谍虽然是间谍，但没有对国家安全产生威胁，受领事裁判权保护，王跃民最终只能把人交给法租界巡捕房。 法国人和日本人之间，可没什么领事裁判权。 现在也是如此，目前的证据抓郑国玮和李建秋没任何问题，但日本洋行的其他人还不能动，特别是那些日本人。 楚凌云做了两手准备，一是拿到他们探查情报的证据，也就是监听录音。 另外便是出动监测车，只要他们有发报的行为，立刻展开抓捕。 这个时候他们发报，九成可能是今天李建秋从郑国玮那获得的情报。 不过第二个方案有被他们传出去情报的危险，但却是最稳妥的方法，只有这样才能人赃并获。 李建秋一直在洋行内活动，他们电台布置在洋行的可能性很大。 “是。” 张阿成大声应道，总算到了收网的时刻。 楚凌云去找贺年申请无线电监测车，又让人盯住郑国玮，洋行这边一动手，那边同时进行抓捕。 这样最大限度避免惊到日本人。 无线电监测车出动，他们知道日本洋行的位置，只要布置在一公里内隐蔽的地方便行，不用开到门口。 楚凌云则来到洋行的监视点，亲自监听。 洋行内他们大多时间说的是日语，楚凌云的日语最好，能够清楚的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 这次监听没让楚凌云失望。 没多久，里面便传来三个人用日语的交谈。 “松田少佐，郑国玮已经给了我平海号的详细参数，内容很多，我们需要派人送出去才行。” 松田本便是这家洋行的老板，果然是特工伪装。 之前他们没有监听到这样的内容，主要是因为李建秋没有获得过情报，这些人挺谨慎，在自己地盘上也很少谈论工作上的事情，这次拿到情报，终于让他们露出了马脚。 楚凌云没有着急，现在只有李建秋说的话，还没有录到松田本。 “永井君，你果然是最能干的勇士，拿到了这份情报，我们便能针对平海号做出相应的布置，这次你立下了大功。” 松田本终于开口，楚凌云则露出丝冷笑。 “愚蠢的支那人，为了利益可以背叛自己的祖国，区区五根金条便买到了这么重要的情报，太值了。” 第三人的声音出现，是洋行的总经理内藤一川，洋行有九个人，张阿成都做了详细的调查，并且多次录下过他们的声音。 楚凌云来听过几次，能分辨出是谁。 五根金条，卖掉这样的重要情报，确实愚蠢，也该死。 “准备行动。” 有了这份录音，又确定情报就在他们的手中，而且是内容非常多的情报，他们不会使用电台来传递了。 这样的情报就算用电台，也只能传递简要资料，详细内容必须派人去送。 如此的话第一套方案生效，不需要第二套方案。 “是。” 张阿成立正领命，带人冲了出去，洋行一共有九人，其中四人有日本人的身份，剩下的和李建秋一样，表面上都是中国人。 这里面可能有真不知情，纯粹的雇员。 可不管是否知情，此时所有人都要抓，抓回去之后再做甄别。 张阿成带队冲进洋行的门店，立刻控制住里面的两个中国雇员，随即向楼上冲去，松田本三人此时就在二楼的房间。 好在他们安装窃听器的时候，装的不止一个，几个重要房间全部安装了，就是防止漏掉重要情报的监听。 “不要动。” 张阿成来到三人所在的房间，几把枪瞬间对准了李建秋三人，三人愣了下，张阿成可没发愣，几个人一起冲了过来，将三人全部按倒在地上。 每个人被堵住了嘴，仔细的搜查他们身上。 没有毒药，也没有手雷，只在李建秋的身上搜出把枪，那两个日本人身上甚至没有任何武器。 洋行的九个人有两个出去送货，剩余七人全部抓获，还从洋行老板松田本的身上搜出了用微型胶卷拍摄的情报。 郑国玮提供的情报内容很多，厚厚一本。 要是拿着这样的东西，他连海军部都出不来，只能浓缩在胶卷内。 在他们动手的时候，海军部那边也得到了命令，朱青亲自带人冲了进去，将正在办公室的郑国玮直接按住。 “你们干什么？” 一名佩戴上校军衔的海军部军官走了过来，严厉叱喝。 海军部不是一般的单位，楚原不在，楚凌云担心其他人镇不住场面，特意请三组的朱青出面，来帮忙抓人。 对楚凌云的请求，朱青来者不拒，高高兴兴的接下了任务。 “军事情报处行动科三组组长朱青，郑国玮通日，为日本人提供情报，我们奉命抓人。” 来阻止的是上校没错，但朱青也是少校，军事情报处的少校，面对其他部门的上校一点不怕。 看了眼朱青的证件，这名上校有点惊疑不定。 “有证据吗？” “有，他今天就给日本人提供了平海号的情报，人赃俱在。” 朱青并不知道日本洋行那边的行动结果，但他对楚凌云十分的信任，楚凌云亲自出手去抓的人，肯定没有问题。 “能不能让我们自己先审？” 上校语气缓和了不少，通日行为，别管你级别多高，一旦被抓都要完蛋。 如果郑国玮真的通日，这水还是不要趟的好，但郑国玮是他手下，他又不能不问。 “不行，不过调查出结果后，我们可以通报给你们。” 朱青摇头，怎么可能让他们先审，他们一审，鬼知道会变成什么结果，今天郑国玮他必须带走。 “闲杂人等离开，堵在这里干什么，难不成你们是郑国玮的同伙，想救他不成？” 朱青看到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厉声喝道，这顶大帽子一扣，不少人立刻跑的远远的。 郑国玮竟然是汉奸，很多人没有看出来。 平日里郑国玮为人不错，没得罪过什么人，被人整的可能性不大，难不成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郑国玮一直在卖国？ 不知道真相的人，根本不敢阻拦朱青。 上校没有坚持，他还要向上汇报，海军部出了内奸不是小事，前不久军部出了内奸，委员长很是生气，没想到他们海军部也有。 这件事必须尽快上报，好让上面的人做出应对。 朱青顺利将人带回军事情报处，他刚回来不久便看到楚凌云的车队浩浩荡荡回来，从车上押下来不少被捆绑的人。 洋行的九人，七人已经被带了回来，送货的那两人身边有人跟踪，跑不掉他们。 那两人都是中国人的身份，抓起来更容易。 情报科的楼上，许义站在窗前，正看着外面。 行动四组又抓人了，这次抓了不少，换做楚凌云没来的时候，一次抓这么多人必然惊动所有人。 可现在看到这样的场面，很多人习以为常，行动四组抓人，向来一次抓很多，这次还不到十个，已经算是少的了。 “朱组长，多谢了。” 楚凌云来到朱青面前道谢，朱青哈哈一笑：“应该我谢您，给了我们立功的机会，不打扰你们审讯，需要我们的时候您随时吩咐。” 朱青只帮着抓人，不负责审。 日本洋行的人被分开关押，楚凌云暂时没有审问他们，先审郑国玮，从他这里突破后，再审这些日谍。 郑国玮被吊了起来，脸上满是惶恐。 “郑国玮，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楚凌云坐在审讯桌前，淡淡问道，郑国玮艰难的点了下头：“知道。” 谍影凌云 第279节 “那就说说吧。” 汉奸的骨头确实不硬，特别是让郑国玮看到李建秋等人一起被抓，他的心已经彻底的乱了。 只要打破他的心理防线，审讯出结果不难。 说话的时候，楚凌云手上拿着个盒子，是郑国玮交给李建秋情报的盒子，盒子是空的，至于里面的胶卷被拿去加急冲洗，把内容洗出来。 “我该死，我没经得住诱惑，给日本人提供了情报。” 郑国玮突然哭了，边哭边说，此时的他无比后悔，当初为什么听信弟弟的谗言，想到用情报赚钱。 他在海军部，很清楚这种事一旦东窗事发的后果。 结果这两年没事，让他放松了警惕，还以为能一直安稳下去，没想到今天突然被抓。 被抓的时候，他脑中一片空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暴露了。 他不是没有想过，赚够足够的钱然后潜逃，但他舍不得自己的职务，总想着再捞一点，捞够了再跑。 哭哭啼啼的郑国玮，慢慢交代出了一切。 两年前他便被弟弟和冈本信田联合策反，冈本信田并没有对他用手段，只是劝他为自己着想，多赚些钱。 他的弟弟也跟着劝，现在果党谁不捞钱？不捞钱的反而不合群。 加上冈本信田一次就给了他十根金条，生活并不算如意的他，最终收下了这笔巨款。 之后他给冈本信田不断提供情报，包括海军的建设，军舰的情况，以及海军的布置等等。 听着郑国玮的招供，楚凌云的杀气也越来越重。 郑国玮该死，为了那点利益，竟然出卖了这么多机密情报，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杀不足以震慑其他的汉奸。 没有动刑郑国玮便交代了一切，他是被自己弟弟郑国宽拉下的水，郑国宽那边有人盯着，同样会抓回来。 第二百七十五章 大块肥肉 郑国宽同样罪不可恕，没有他帮忙，冈本信田不会那么轻易将郑国玮策反。 等把他抓回来，等待他的将是最严厉的惩罚。 冈本信田半年前突然被调离，前往暹罗任职，离开之前，将他的关系转给了李建秋，郑国玮被李建秋全面接手，并由他支付情报报酬。 郑国玮不知道李建秋的真实身份，但能肯定他是日本人。 李建秋在郑国玮面前承认过自己日本人的身份。 每次的情报，他们会做出估算，价值高的便用大金条结算，价值低的则给他小金条，每次提供情报之后，不管是冈本信田还是李建秋会很快将金条给他，从没有拖欠。 给他报酬的地方，同样是何记茶楼。 那个房间视野好，每次到那之后，他们会向外观察。 特别是如果有人跟踪，先到的人能看的很清楚。 他们不是没有一点警惕，很可惜，他们这次遇到了楚凌云。 这两年郑国玮在他们那里获得了上百根金条的报酬，这些钱对他来说不是小数，别看他是个处长，但在海军部这样的衙门内根本算不得大官，平时没什么油水。 上百根金条，靠他的工资一辈子也攒不到。 本想着多赚钱能过上更好的生活，结果这些钱将他送上了断头台。 “组长，郑国宽和洋行的最后两人抓回来了。” 一名队员来到楚凌云身边，小声汇报，抓捕李建秋的时候，楚凌云便下达了全面抓捕的命令。 抓捕的时间不同，但没有让他们任何人逃脱。 郑国宽虽然没有提供过任何情报，但他明知道冈本信田的身份，还帮着冈本信田一起策反自己的哥哥，充当日本人的帮凶，一样是死罪。 郑国玮交代了自己所有提供的情报，单单口供便写了厚厚一份，对他的审讯结束之后，楚凌云立刻提审李建秋。 李建秋和郑国玮不同，他是特工，而且是日本特工。 任凭别人把他吊起来，整个过程李建秋什么话没说，更没有任何表情。 “打。” 看他的样子，楚凌云懒的废话，吩咐人直接用刑。 李建秋哪怕不开口，他间谍身份也逃不掉，有茶楼和洋行的录音，还有搜出来的情报以及郑国玮的口供。 人证物证俱在，李建秋的身份完全能够坐实。 刑讯室内，传出阵阵的惨叫声，楚凌云始终没问，只是让人动刑，老虎凳刚用到一半，李建秋便忍不住招供了。 这些刑罚太痛苦了，简直不是人所能承受的。 火盆都没上呢，就这样招供了？ 楚凌云愣是让人打够半小时，才允许李建秋招供。 “姓名，职务，代号。” “永井平太，日本海军情报部中尉特工，我没有代号。” 李建秋奄奄一息，缓缓说道。 楚凌云让医务室的人来给他包扎伤口，边治疗边问：“松田本是什么身份，洋行和你们情报部有什么关系？” “松田本是我的上司，他是少佐特工，洋行是我们情报部在南京的办事处。” 楚凌云猜的没错，整个洋行就是日本情报机构的分支，这次打掉的不仅仅是几个日谍，还成功打掉了一个办事处。 这份功劳可不小，不管是哪个情报机构的办事处，能打掉就是大功。 “你们在南京有几个这样的办事处？” “只有这一个，我们海军情报部的主要工作在南洋，另外就是上海和东北，南京只有我们，没有其他人。” 李建秋艰难的回答，这句话让他说了两分钟才说完。 让人给他喝了点热水，楚凌云继续问道：“除了郑国玮，你们还策反了谁？” “还有两个，都属于内藤一川负责，分别是水警总局的王廷和总税署的关明光。” 水警总局还有汉奸，让楚凌云有点意外。 这个王廷是谁他并不知道，关明光同样不清楚，不过总税署楚凌云知道，总税署全名为总税务司署，实际上就是海关。 “他们给你们提供过什么情报？” 楚凌云继续问，李建秋则摇头：“他们两个属于内藤负责，提供过什么情报我并不清楚，内藤的级别比我高，我只负责郑国玮一人。” “你们怎么给他们情报报酬？”楚凌云再问。 “基本都是以金条的形式，中国人喜欢黄金，给他们金条更容易激发他们的积极性，我们把情报上报给情报部，那边会做出估价，然后我们将金条给他们送去。” 李建秋他们属于日本海军部的情报部门，不像特高课人钱分离，鼹鼠的奖励就掌握在他们的手里，可以直接给那些被策反的鼹鼠。 李建秋招供之后，楚凌云继续提审松田本和内藤一川。 松田本的表现还不如李建秋，刚抽了没几鞭子便要招供，内藤一川最能扛，直到在火盆上受不住才招供。 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两名日本人。 这两名日本人同样是特工，但他们级别较低，一人是专门的报务员，另一人则专心打理洋行的生意，赚取支付情报的金钱，他们俩没有直接接触情报。 至于剩下的五名中国人，去除李建秋，其余四人全部是正常的雇员，并不知道他们真实的身份。 所谓的办事处，事实上只有他们五个日本人才是真正的职员。 海军情报部在上海还有一个办事处，但他们只知道在公共租界，具体在哪并不清楚，他们横向之间不允许联系。 海军情报部总算没有傻到家，让所有办事处之间相互可以联系。 即使如此，他们内部人员可以知道其他情报员负责的鼹鼠，已是严重违规，仅仅这点，他们便不如日本陆军的情报部门。 二战期间，日本海军情报多有泄露不是没有原因，这个时候便能看出一些端倪。 几名日谍全部招供，楚凌云半夜把泥鳅喊了回来。 “张阿成抓人，你负责抄家。” 郑国玮的家人已被控制，但还没抄家，水警总局和总税署的两名鼹鼠，人交给张阿成抓，家则由泥鳅负责。 功劳归楚原他们，泥鳅只拿好处。 “组长您放心，保证给他们抄的干干净净。” 泥鳅嘿嘿的笑着，没想到楚原不在，他们竟然还立下了这么大的功劳，抓了好几个日谍，还找到了三名鼹鼠。 对他们的功劳泥鳅没有眼红，他负责的案子一旦收网，功劳同样不小。 他这个案子中，可有一个次长存在。 不过泥鳅明白，哪怕抓了这位次长，抄家也轮不到他，这种事不可能让他去做，次长的身份太高，又太敏感。 时间已是半夜十二点，几辆车从军事情报处呼啸而出，今晚注定有人要彻夜无眠。 “好啊，竟然打掉了一个办事处，太好了。” 第二天下午，楚凌云来给贺年做汇报，本来几个日谍贺年并没有在意，楚凌云来之后，他们行动科抓日谍抓到手软。 现在不是之前抓到一个日谍，便会全科庆祝的那会了。 但听到楚凌云说，这些日谍属于日本海军情报部的办事处，整个办事处都被他们抓了后，贺年坐不住了。 直接打掉一个日谍情报机构，这功劳海了去了。 虽然不是特别重要的机构，但毕竟是单独独立的情报机构，对他们军事情报处来说，这还是首次。 “科长，结案报告我明天就能给您。” 楚凌云笑了笑，今天是来汇报，结案报告还要再等等。 除了汇报之外，还有送来的美元。 郑国玮，王廷和关明光这三个汉奸那里，抄到了不少的金钱，被泥鳅换成了美元和金条，已经给楚凌云送了过去。 郑国玮并不是最多，大头在关明光那。 谍影凌云 第280节 郑国玮和王廷加一起，不过是人家的零头。 关明光也是处长，但他的职务油水足，本身就能捞到不少，加上他自身做着生意，单从他那里抄出来的钱财，就价值一千多根金条。 这还不包括泥鳅无法套现，只能上交的部分。 关明光之所以被日本人策反，其实并不是为了那点情报报酬，而是为了搭上日本人这条线。 他利用职务关系搞走私，但日本海军部盯住了他，拦截他的走私船，他只能答应日本海军部的要求，为他们提供情报。 “好，等结案报告一到，我就问你们请功。”贺年高兴的说道。 “科长，总税署的事怎么办？” 楚凌云问道，关明光昨晚被抓后很快撂了，他的走私生意可不是自己单独做的，总税署不少人参与了进来。 他们没有直接介入走私，但收了关明光不少的好处。 否则关明光那里抄出来的就不仅仅是这些了，而是更多。 贺年沉思了下，把楚凌云送来的美元又推了回去：“这些钱你拿回去，关明光背后的事你就不用管了。” 总税署属于财务部，不属于军队。 他们有权查关明光，是因为关明光通日，但其他人查不了，要有授权才行。 贺年明白，后面的才是大头，关明光只是推出来的代理人，真正赚的大钱并没有在他的手里。 可关明光毕竟是楚凌云查出来的，后续的人不给他查了，贺年怕楚凌云多想，所以将这些好处全给了楚凌云。 “科长，我明白，我又不是不懂。” 楚凌云笑着摇摇头，该给贺年的他一分都不会少，这次送来的本就不多，真正的大头还在他那。 这点钱，他没必要拿回去。 楚凌云同样清楚，贺年也没有侦办总税署的权利，最后还要处座出面，到委员长那申请。 不过那时候，案子的所有权肯定不会在他的手里。 “你啊，这么年轻从哪学来的机灵劲，你放心，我会和处座说清楚，到时候处座不会亏待你。” 贺年哈哈一笑，懂事，乖巧又能立功的下属，谁不喜欢。 他收下了眼前的钱，等楚凌云离开后，立刻去向处座汇报。 “一群党国蛀虫。” 处座听完贺年所说，冷冷的说道，贺年没有说话，党国不都是如此，说别人蛀虫，您自己也没少捞啊。 “不过能打掉一个办事处，这是大功，我马上去向委员长汇报。” 处座可能知道自己说的理不直气不壮，转移了话题。 总税署管着海关，虽然前朝海关被国外列强保持，但一战之后，国民政府努力收回了海关控制权，里面的油水非常的大。 海关那有多肥，处座非常的明白。 “是。” 贺年应了声，处座打着报功的名义去见委员长，事实上还是为了海关这块肥肉。 贺年非常清楚，海关案处座不会交给其他部门，正好有了关明光这样的切入口，这块肥肉若不狠狠的咬上一口，那就不是处座了。 他对处座非常了解，所以之前才会拒绝楚凌云给他送的钱，算是给楚凌云的补偿。 处座匆匆离去，贺年很快接到了新的任务。 由他亲自带人，连续抄了不少总税署要员的家，罪名不是走私，而是通日。 处座这次赚的可谓是盆满钵满。 最终贺年没有亏待楚凌云，单独给他送了一份，比之前楚凌云送给他的还要多，不过这些都是后话。 马三巷三十五号，林培伦经过三天的调查，终于找到了这里。 按照邻居和地保所说，之前在这住着几个外地来的男人。 他们平时很少出门，没人知道他们在家里做什么，而且经常有陌生人过来，特别是晚上。 林培伦在房间里找到了烧掉的纸张灰烬，这些灰烬早已冰冷。 里面还有桌子和椅子，另外还有条专门扯过来的电线。 经过林培伦详细调查，确定在监测车找到电台后，这里的人便不见了。 而通过他们的用电对比，林培伦确认，这里就是之前使用电台的地方。 房东在一旁战战兢兢，他手上有租房合同，但人家只租了两个月，若不是给的房租比平时多出一半，他也不会这样短租。 现在房租还剩下一个多月，里面的人却不见了，林培伦明白，他们的行动确实泄露了，引起了这里人的警觉，并且在信号消失的那天便紧急撤离。 这个结果，让他无比头大。 第二百七十六章 蹭饭立功 在处长规定的时间内，他的确找到了地方，可却是他最不想看到的结果。 根据附近查出来的所有线索，林培伦断定之前住在这里的人就是红党。 他和红党打过太多交道，突然跑掉的人，各方面都带着红党的味道。 若他们抓到了这几名红党，皆大欢喜，关键是这几个人跑了。 跑的还那么诡异，电讯科刚刚查到对方电台位置，人就跑了，要是让处长知道，恐怕又会是腥风血雨。 林培伦刚刚经历过，非常清楚这种事情的严重性。 党务调查处，电讯科科长办公室。 林培伦回来后没有去见徐老鬼，先来找了邓力夫。 严鹤小队的事一次就够了，要是再来一次，党务调查处还没恢复的元气又将遭受重创，这不是他想看到的局面。 好在这件事是他去做的调查，目前局面还在他的控制之内。 “邓科长，这就是我的调查结果。” 林培伦非常严肃说明情况，按照他的调查情况来推测，对电讯科非常的不利，毕竟之前只有电讯科的人知道这部电台。 情报科只有林培伦知道此事，没有行动之前，连手下的组长都没有告诉。 “林科长，我向您保证，电讯科绝对没有问题，这件事电讯科知道的人也不多，都是技术骨干，清清白白，是经得起调查的人。” 邓力夫慌了，急忙解释，他们处长的眼里可容不得沙子。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能力多强，只要有被污染的可能，那就要清除掉。 林培伦叹了口气：“我相信你，你敢对手下的人担保吗？” 邓力夫肯定没有问题，他这样的人若是有问题，这次不可能找到电台，电讯科之前也不会针对红党做出了那么多成绩。 “敢，我敢。” 出乎林培伦的意料，邓力夫竟然真的给手下担保，要知道这不是小事，担保一旦出错，邓力夫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轻则免职，重则下大狱、掉脑袋。 邓力夫的态度让林培伦有点感动，忍不住说道：“好，邓科长，我相信你，这件事我不会急着向处座汇报，给你自查的时间，同时我会让情报科介入，暗中调查所有知情人之前的行踪。” “谢谢，多谢林科长。” 邓力夫感激说道，林培伦不向处长说明情况，等于是帮着他一起隐瞒，若是真出了事，林培伦身上也要担责任。 这份人情太大了，他必须感恩。 邓力夫没想到，他和林培伦交情一般，对方竟然会如此不遗余力的帮他。 军事情报处，许义在自己办公桌前坐着，面前站着三个人。 他手下的三个组长，这会全低着头没敢看他。 许义毕竟是情报科科长，楚凌云刚刚上交了结案报告，他这边便拿到了卷宗，明白了楚凌云之前办了什么案子。 不看不知道，一看火更大，把三个组长全喊了过来。 “许润东，杨佩仁的调查怎么样了？” 许义面无表情，许润东急忙抬起头：“回科长，正在查，杨佩仁本名谷口光，之前在和源机械厂工作，是那里的技术员，他之前的人际关系我都调查了，还没有发现异常。” “这些我们之前就知道，我问你新调查出来的线索。” 被许义盯着，许润东心更慌了：“科长，我们正在查，相信很快就会有新的线索。” 许润东心里发苦，本就是被他们打死了的人，而且还死了这么长时间，所有线索都断了，怎么去查？ 科长让他去调查，简直就是强人所难。 “正在查，很快？敷衍，全是敷衍的话，我再给你五天时间，五天之内，必须查清楚杨佩仁生前的关系，做不好，你这个组长不用干了，让贤吧。” 许义终于发火，许润东被吓了一跳，他可是许义的第一心腹，因为这样一个不好查的案子，竟然要撤他的职？ “可是……” “没有可是。” 许义打断他的话：“我不问你原因，也不想听你抱怨，我只要结果，五天，五天之内你若是做不到，马上给我打辞职报告。” 见科长真的生气，不是开玩笑，许润东不敢再多言，苦着脸站在那。 其他两名组长心里则戚戚然，不明白科长怎么突然间动了这么大的火气。 “前天行动四组抓人都看到了吧？” 许义突然说道，昨天行动四组抓了那么多人，大家自然知道，三个人一起点头。 “你们知道他们抓的是谁，办的是什么案子吗？” 许义继续问，这次三人一起摇头，非常的整齐。 “那我告诉你们，他们办的是日本海军部消失特工的案子，按照中村理沙的交代，他们通过那个半年前便离开了南京的特工，查到了日本海军情报部在南京的办事处，将整个办事处全部端掉了。” 许义缓缓说道，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总算明白科长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了。 谍影凌云 第281节 特别是何向阳，当初他可是嘲笑过行动四组，认为他们是做无用功，白费力气。 可没想到人家不仅找到了人，竟然还打掉了一个办事处。 “半年，消失了半年的人，都能查出这么多，你们干什么吃的？特别是你，许润东，案子交给你多长时间了？你到底有没有用心去查？” 中村理沙交代出了四个特工，司马林归行动科，窦建安归他们情报科。 剩下两个，一个离开了南京，一个被他们打死。 虽然结局不同，但情况类似，都是断了线的风筝，结果行动科拿走了离开南京半年的案子，没用多久就抓到了好几名日谍，还打掉了一个办事处。 他也及时将被打死的特工交给许润东去查，可查来查去，还是之前那些东西。 被打死的人叫杨佩仁，这点他们早就知道，之前的工作也清楚，而杨佩仁的真名是中村理沙交代出来的。 等于说许润东这么长时间，在案子上没有一点的进展。 人家大有收获，他这边原地踏步，这才是他发火的最大原因。 明白了原因，许润东无话可说，谁让行动四组又立下了大功，而且这次立功还和他们有关。 何向阳这会是真后悔了，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当初若是知道行动四组能接着连续立功，他就算厚着脸皮，也要坚持继续联合办案，这样的话此次的案子他也能分润上一些功劳。 打掉日谍办事处的功劳，可比他们打掉一个情报小组强的多。 可他那会哪会想到，一个失踪了半年的人，竟然还能在他的身上有这样的收获。 换成是他，别说失踪半年，失踪一个月他恐怕都不会继续调查。 三人被许义赶出办公室，其他两人还好，许润东则满是忧愁，科长只给了他五天时间，这次科长很认真，他的压力非常大。 五天之内他的案子要是还没有进展，只怕真要写辞职报告了。 …… “组长，何元华有动静了，他今天约了司马林一起去金陵饭店吃饭。” 泥鳅来到楚凌云办公室，监听了这么久，终于听到了他们想要的消息。 “又是金陵饭店。” 楚凌云敲了敲桌子，上次他们便是在金陵饭店见的面，何元华和司马林见面，是不是要传递情报？ 根据对何元华的监听，目前没有发现传递情报的迹象，不过何元华从没在家中对老婆说过工作的事，他们知道电话不安全，不会在电话中说这么重要的事情。 “他们上次在哪个房间？” 金陵饭店是南京数一数二的大饭店，里面包间不少，不可能给每个房间安装窃听器，况且时间上也不允许。 “301。” 泥鳅马上说出房间号，泥鳅的调查很仔细，上次司马林与何元华见过面后，他便问清楚了一切，知道他们去的哪个房间。 “马上给饭店打电话，问下他们有没有预定房间。” 楚凌云吩咐道，泥鳅点头，刚拿起办公桌上的话筒，楚凌云突然又阻止了他：“不，你亲自过去，如果他们预定了房间，在他们预定的房间内安装窃听器。如果没有，就把其他房间定下来，安排人进去吃饭，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要安排上，只给他们预留出五个房间，这五个房间全部要安装上窃听器。” “组长，这样可要花不少的钱。” 泥鳅愕然，金陵饭店的菜可不便宜，随随便便吃一次至少也要几十块，这么多人，这么多房间，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又不让你自己出钱，处里报销，去吧。”楚凌云笑骂了句，说到钱泥鳅最是敏感。 “好嘞，您放心，我一定办的妥妥当当。” 泥鳅高高兴兴离开，有处里报销还怕什么，花再多钱也和他无关，还能顺便落个人情，毕竟是他出面请大伙吃饭。 泥鳅离开后，楚凌云则去向贺年汇报。 今天何元华与司马林传递情报的可能性很大，如果当场拿到他们的证据，那就是人赃并获，司马林这个案子可以顺利结案。 金陵饭店安排那么多人，估计没个几千块下不来，想要处里报销，必须贺年亲自和总务那边打招呼。 这段时间，让总务科最有意见的就是他们行动四组了。 不管是监听还是办案，行动四组花钱最多，行动科其他三个组，甚至加上情报科一起都比不过他们。 偏偏他们连续立功，处座给予了很大的支持，总务科还不能不拨款。 “没关系，你们花钱多，但收获也多，放心吧，总务科不敢说闲话。” 贺年听楚凌云说完，毫不在意。 行动四组花的钱是不少，但他们一样能赚钱，抄了这么多家，并不是所有钱都被他们分了，肯定有一部分要上交。 比如一些无法快速变现的不动产，还有一些无法处理的东西，全都交到了处里。 这些缴获价值不低，不比他们花出去的钱少。 他们花自己赚的钱，总务科敢有意见，贺年能直接骂上门去。 下午六点，司马林下班开车离开，同一时间何元华从家里前往金陵饭店。 在何元华的怀里，有着一份重要情报。 这是果党和德国的一份合作情报，果党希望能加大与德国的军事合作，不仅会购买大量的德系武器，还要求德国派遣教官来到中国，直接来指导军中军官作战。 情报中有详细的合作方案，这份情报今天卖给司马林，又能为他赚取不少的钱财。 泥鳅早就在饭店布置好了一切，按照楚凌云的吩咐，其他房间全部订走，并且不让饭店把剩余房间给别人，只等司马林他们到来。 预留了五个房间，楚凌云是担心有其他大人物过来，饭店挡不住，必须准备充足的房间，保证何元华他们能够进去。 “何秘书，您来了。” 司马林刚到，便看到何元华的车子进来，急忙迎了上去。 “哈哈，你又比我早。” 何元华笑了声，与司马林一起进到饭店，很快他们要到了一个包间。 “等下，帮我们换个房间。” 司马林突然叫住服务员，服务员愣了下，立刻又带他们回到前台。 给司马林安排的房间，便是之前安装了窃听器的一间，见司马林要求更换，泥鳅的心则紧了下。 “只剩下五个房间了？”看到服务员给他们挑选的包间，司马林忍不住问道。 前台接待员立刻点头：“今天客人不少，剩下的房间不多，这五个还有两个预定了出去，您要的话可以先给您。” “哪个预定了？”司马林立刻问。 “207和303。”前台服务员低头看了眼，随即回道。 “能问下是谁预定的吗？”司马林微笑问道。 “抱歉，这是客人隐私。” 接待员歉意说道，司马林没有再问，要下了303这个包间。 在上楼之后，司马林突然来到上次的301门前，直接打开门，里面坐着的客人立刻回头，很是惊愕的看着他。 看到里面坐了不少人，司马林道了声歉，退了出去。 进入303后，他又到隔壁的305，同样打开门，再次道歉后返回自己的房间。 楚凌云来到饭店监听点，坐在那仔细听着房间内的对话。 司马林重新进入房间后，很快传来何元华的声音：“司马，你这太小心了吧。” “小心无大错，最近南京城来了个强劲的对手，大意不得。” 耳机内传来司马林的声音，还有翻东西的声音。 楚凌云感觉到不对，马上问向泥鳅：“窃听器装哪了？” “灯泡后面。” 泥鳅回道，窃听器必须连接电源，电灯是最合适的载体，安装五个窃听器需要不少的时间，他们没时间单独拉线，只能选择最容易的地方。 “让兄弟们做好准备。” 楚凌云心里一沉，司马林的小心超过了他的想象，他提前做了这么多布置，为了让他相信今天客人很多，还特意让所有的房间坐满人。 没想到他这么这么警惕，不仅检查了两边的房间，进到房间内竟然还在检查。 如果他检查的足够详细，泥鳅布置的窃听器很有可能被他发现。 “准备，什么准备。”泥鳅有点茫然。 “准备行动，抓人。” 楚凌云瞪了眼他，如果司马林真的发现窃听器，那要立刻动手。 此时抓人有点冒险，但如果司马林发现窃听器，肯定知道自己暴露了，不抓的话，他只会逃跑。 还有何元华，如果他的身上没有携带情报，又或者情报只需要口头转达，抓他的话恐怕还会有些麻烦。 但此时楚凌云别无办法，只能先抓人，等抓到人再说。 “是。” 泥鳅急忙答应了声，让人立刻去303房间附近埋伏，等着楚凌云的信号。 时间紧迫，没有办法制定太好的信号，楚凌云干脆以枪声为号，听到枪声，他们便立刻动手抓人。 303房间，何元华哈哈一笑：“你说的没错，不过你们谁被抓你也不会有事，你太小心了，能抓到你的人还没出生呢。” 司马林没有在意何元华的打趣，继续检查着房间。 他生性谨慎，有任何感觉到不对的地方必然要核查清楚，今天若不是何元华约他，他甚至想要改变见面的地点。 他们的对话，全被录了下来。 有了这些对话，暂时有了抓他们的理由，但这不是直接证据，聪明的人有的是办法为这些话开脱，毕竟他们话中没有提及任何的情报。 房间内，司马林踩在了椅子上，开始检查灯泡。 很快，司马林的眼睛猛的一紧，他看到了灯罩后面紧紧贴着的窃听器。 房间内有窃听器，他真的被盯上了。 “还不下来，一个灯有什么好看的？” 谍影凌云 第282节 何元华见司马林直直的盯着灯的上方，忍不住问道，司马林听到他的话暗叫不好，猛的揪下窃听器。 有窃听器，对方能听到他们的谈话，何元华这个蠢猪说他在看灯，对方马上会猜到窃听器暴露了。 楚凌云立刻摘下耳机，耳机内因为窃听器被拔掉传来了刺耳的声音。 “砰。” 毫不犹豫，楚凌云开枪释放信号，听到枪声，早就准备好的队员瞬间朝303房间内冲去。 司马林揪掉窃听器后，根本没管何元华，直接朝窗户方向跳去。 他们被人盯上了，不管是盯自己还是何元华，只要被抓，没有侥幸的可能，他很清楚这个时候门外一定有果党的特务，此时从正门逃跑，无异于羊入虎口。 他很聪明，跳窗逃跑不一定安全，这里是三楼，跳下去本身就很危险，但这却是他唯一的选择。 他知道金陵饭店的构造，这是靠路边的房间，三楼下面的二楼有很大的招牌，他跳到招牌上，这个招牌可以作为他的缓冲，让他安全落到一楼。 何元华瞪大了眼睛，还没反应过来，司马林已经从窗户上跳了下去。 紧接着门被撞开，几个人带着枪冲了进来，不由分说就将何元华按在了桌子上。 “队长，人跳窗跑了。” 等泥鳅进来的时候，已经没有了司马林的身影。 “追啊，愣着干嘛。” 泥鳅急道，几名队员小心的从窗户那跳到二楼，泥鳅来到窗前，咬了咬牙，也跟着跳了下去。 本来一切顺利，没想到司马林竟然发现了他的窃听器，要是让司马林逃了，他这段时间的所有努力白费不说，恐怕还会有过。 开枪之后，楚凌云便朝外跑去，监听点的人都跟着跑了出来。 监听点设在了一楼的杂物间，正想上楼，楚凌云突然想到了什么，急忙转身，朝着外面跑去。 如果司马林他们往外跑，走廊都是泥鳅的人，他们跑不出去，可如果狗急跳墙，从窗户那逃跑的话，很有可能真让他们逃掉。 楚凌云刚刚想起来这个漏洞，他不是神仙，不可能什么事全部提前想的清清楚楚。 刚跑出饭店大门，楚凌云便看到个司马林从二楼跳了下来，正朝一辆车跑去。 “砰。” 楚凌云立刻开枪，身后跟来的人全部举起了枪。 “抓活的。”楚凌云急忙喊道。 连续的枪声，吓的饭店不少人躲在了桌子下，有些胆大的想凑到窗户边去看，不过被同伴给拉了回来。 子弹可不长眼睛，要是被流弹打到，那真叫死的冤枉。 倒是有好几个房间的人，听到枪声不仅没怕，反而跑了出来。 司马林身边子弹乱飞，好在有楚凌云的叮嘱，大家没敢真对着司马林开枪，否则那么多枪能把他打成筛子。 可惜他想逃到自己车上的计划暂时失败。 躲到另一辆车后，司马林红着眼睛，死死的盯着距离自己不到十米的车子。 若是能开上车，他还有逃跑的希望，四个轮子毕竟比两条腿更快，只要能逃出去，他便能躲到自己事先安排的安全屋，然后等松懈的时候，逃离南京。 为了活命，司马林也是拼了，掏出手枪快速反击，同时不顾一切的朝车上跑去。 他看到有人从大门外面跑进来，明白这是对方提前准备好的人。 楚凌云确实在饭店周围布置了人手，他做事以稳为主，考虑问题非常周全，不可能所有人全部进入饭店，外面一点人不留。 这个饭店带有院子，只有大门才能出去。 对方人多枪多，靠他自己根本不可能逃出去，开上车司马林才有一线生机。 开车硬冲，杀出一条血路，虽然同样非常危险，却是他目前唯一的选择。 汽车的铁皮挡不住子弹，这点司马林很清楚，他要的是汽车强大的力量以及速度，帮助他逃跑。 “快，拦住他。” 见司马林不顾一切朝着车上跑去，楚凌云立刻对同样从窗户上跳下来的几人喊道，除了个跳窗时候崴到脚的倒霉蛋，剩下的几人拼命的朝着司马林冲去。 “砰砰砰。” 枪声不断，司马林很快打光了子弹，他来不及换弹匣，丢掉手枪，迅速开车上门。 成功上车，他突然感到肩膀上一阵剧痛。 他明白自己中枪了，好在安全屋他准备了些药品，只要能跑回去就有活命的希望。 咬着牙，司马林打着车子。 泥鳅最机灵，他又不敢冲，注意到司马林想开车逃跑后，立刻跑到了自己的车上。 几乎是同一时间，两人都启动了车子，司马林疯狂的踩下油门，挂挡朝外跑去。 泥鳅的车子也跑了起来，他的车在前面，离大门更近，泥鳅不管司马林，把车子先开到了大门口，直接横在了那里。 随即他下车，躲在一旁发抖。 “砰。” 司马林的车狠狠的撞在泥鳅车上，大门并不宽，泥鳅的车挡住后，不推开这辆车，他根本跑不出去。 倒车，再撞。 但被耽搁的时间，已经足够楚凌云他们开无数枪了。 枪声不断，这次他们专打轮胎，四个轮子有三个被打爆，司马林还在撞车。 “楚组长，怎么回事？” 饭店里面又跑出来一群人，朱青和刘万年赫然在列，这次是公款吃喝，泥鳅本着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则，将行动科其他组的人喊来占房间。 他请客吃饭，处里买单，不用花钱还能落下人情，这买卖很划算。 刚从听到枪声冲出来的客人就是他们，都是行动科的兄弟，他们知道今天四组有行动，听到枪声就明白行动出了意外。 “拦住他。” 楚凌云顾不得解释，只能大喊，几名队员已经跑了过去，还有一名队员丢出手雷，在司马林车前爆炸，阻止他撞车。 朱青和刘万年见状，二话不说，马上去开车。 司马林最终还是撞开拦路的车，拼命向外跑，又一枚手榴弹扔了过来，他不得已只能打方向盘，想躲过去。 轮胎被打爆，车上到处都是子弹孔，若不是楚凌云要抓活的，早就打死了他。 手雷的余波让车子不断摇晃，好在没有将车子炸毁，司马林费力开出饭店，猛踩油门，朝着外面疯狂逃窜。 四组开上车的队员，还有朱青和刘万年，全部追了出来，此时天刚黑，外面人不少，司马林不管不顾，一路横冲直撞。 不过他的轮胎毕竟被打爆了，速度根本提不起来，朱青最猛，几脚油门就追上了他的车，随即在侧面狠狠一撞。 司马林的车子之前本就挨了不少子弹，这一撞虽然没被撞翻，但却让车子突然熄火。 司马林还没有来得及重新打着车子，两辆车已经横在了他的车前，后面又有两辆车堵住，更后面则是大量奔跑追来的人。 朱青拿着手枪，和几辆车上的一起慢慢朝司马林的车子靠去。 司马林脸上现出颓然和绝望，他明白自己逃不掉了，费力从车上拿出备用手枪，将枪口吞进到嘴里。 他不能被抓，被抓后要承受巨大的痛苦，可死亡的恐惧又让他双手不断的颤抖，他想扣动扳机，每次想要用力的时候，他又放弃了。 他是天之骄子，才华横溢，他并不想死，别的特工常备的毒药，手雷，他从没有带在身上过。 以前的他认为自杀是懦夫的行为，只要自己做好一切，小心谨慎，就不会有使用这些东西的机会。 毒药放在身上反而更危险，直接被他扔掉了。 “别动。” 朱青他们摸到了车门前，看到司马林正吞着枪，顿时被吓了一跳，朱青大喊了声，司马林艰难的回过头，他的双手抖动的更厉害，连枪都快握不住了。 “拿来。” 朱青小心伸出手，司马林还没反应过来，朱青猛然伸出手，一把抢过他的手枪，手枪被夺走，司马林没了自杀的机会。 看着朱青，司马林头突然一歪，晕倒在那里。 朱青吓了一跳，急忙探出手摸了摸他的鼻子，还好，有气没死。 “快，送医院。” 朱青喊了声，他已经看到司马林满身是血，不知道他哪里中枪，又中了几枪。 他也不知道这个人是谁，既然是四组要抓的人，这个时候要尽快送到医院抢救，保留活口。 几个人架着司马林，抬到别的车上，两个人将他身上仔细搜查了遍，确定没有武器，又把他衣服全部脱掉，绑住他的双手。 顺便做简单的包扎，避免失血过多。 “朱组长，多谢了。” 楚凌云赶了过来，只道了声谢便和自己的队员一起赶往医院，没时间和朱青多说什么。 “这事弄的。” 朱青看着楚凌云他们远去，却是咧嘴直笑。 没想到跑出来蹭饭还能立功，不管行动四组要抓的人是谁，这次都是他帮着抓到的人。 第一个拦住司马林的是他，更是他把对方手中的枪夺了回来。 这份功劳，楚凌云要给他记上。 “组长，您看这个，何元华身上搜出来的。” 医院门口，一名队员追上楚凌云，递过来一份包裹严实的文件。 打开之后，里面是国防厅想和德国合作的协议，很详细，包括时间地点，金额，中国和德国各需要做什么都有。 这应该就是他们今天要交易的情报，找到情报就好，这下可以坐实两人的罪名。 “你们跟我回去，其他人留在这里，好好的看着，司马林身边除了我们的人和医生，任何人不得靠近。” 楚凌云吩咐了声，这份情报很重要，他要亲自带回处里，至于司马林则留在医院抢救，这边只要做好防护就没事。 谍影凌云 第283节 第二百七十七章 收获太大 军事情报处，何元华已被押了回来，正在刑讯室内等着审问。 连带着何元华身边的人一起被抓了回来，他们只是普通的护卫，面对那么多持枪的大汉，根本没敢反抗。 这位次长的秘书，此时再没有平时高傲的样子，满脸的颓废，仔细看的话，能发现他的身子正轻微发抖。 他很清楚，自己做的事一旦被发现是什么样的后果。 更不用说，今天他是人赃俱获。 贺年坐在审讯桌后，何元华身份不同，他亲自来审，但此时他并没有开始，等着楚凌云回来一起。 “科长。” 没多久楚凌云便到了，看到贺年急忙上前打招呼，贺年则上下打量眼下楚凌云。 他已经知道今天的抓捕过程，被日谍提前发现了他们的窃听器，还发生了枪战。 尽管楚凌云带的人不少，可子弹不长眼睛，要是楚凌云出点事他会后悔死。 他过来的时候，第一句话问的便是楚凌云，得知楚凌云没事算是舒了口气，现在见到楚凌云完完整整的出现在自己面前，那颗悬着的心彻底安稳。 “司马林怎么样了？” 贺年问道，楚凌云看了眼何元华：“受了点皮外伤，正在医治，马上就能带过来。” 楚凌云没说实话，何元华就在眼前，若是何元华知道司马林生死未卜，有可能会咬死不承认自己通日的行为。 贺年是聪明人，听楚凌云语气不同，马上明白这里不是讨论司马林的地方。 “何元华，知道为什么抓你吗？”贺年问道。 审问正式开始，何元华是次长秘书，没像其他日谍一样被勾住下巴吊在那。 相应的给了他些尊严，他只是被带上了手铐，关在椅子内。 “不知道。” 何元华摇了摇头，他没有承认，承认就是死，这点他很清楚。 “你是次长秘书，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吧，进了军事情报处的大牢，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拿你没办法？” 贺年冷冷说道，何元华身子猛的打了个哆嗦。 对军事情报处他不陌生，知道这个地方，级别不高，但权力极大，主要针对间谍和叛徒，还有军警腐败，任何人到了他们的手里，很难获得囫囵之身。 他清楚自己做的是什么，平日里最怕的就是军事情报处。 没想到还是栽了，被军事情报处的人给抓到，进到这个地方想出去恐怕很难。 很难，但不是没有机会。 只要次长愿意帮他，他就有活下去的可能，毕竟次长是果党大员，真正的大人物。 咬了咬牙，何元华什么话都没说，准备死扛下去。 他相信次长知道自己出事后不会不管不问，毕竟他是帮着次长做事，今天这份情报，若不是次长给他，靠他自己根本拿不到。 这是份值大价钱的情报，他是奉次长的命令来和司马林做交易。 “用刑。” 见他不开口，贺年直接下令，这些人都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一打便老实了，让他们说什么就说什么，不敢二话。 这个何元华还算聪明，不像之前有些人，官不大，架子倒不小，到了这里竟然还敢威胁他们，收拾之后全变的老老实实。 “啊～” 鞭子抽到身上，何元华顿时如坠入地狱，他从没有想到，鞭子打在身上竟然这么的疼。 特别是这种鞭子还沾了盐水，上面带着倒刺，每一鞭让他感觉如同恶鬼撕咬，痛的他不断大叫，不断求饶。 “饶了我，我可以给你们钱，很多很多钱，你们一辈子花不完的钱。” “继续。” 贺年没有理他，他的钱早已不属于自己，承诺根本没用。 就算他真能给钱，可他的钱谁敢要，拿了他的钱，接下来就要和他一样，接受刑罚和审问。 让贺年和楚凌云没想到的是，被打晕了两次，何元华竟然没招。 来到这里的汉奸，很少有他这么能扛的。 “上火盆。” 贺年跳过老虎凳等其他环节，直接给何元华上火盆，火盆这项刑罚还是楚凌云从武汉带来的，非常好用。 脚底非常敏感，灼烧脚底带来的痛感更强，特别是这种一次又一次的烫烧，意志力不坚定的人压根承受不住。 “别烧了，我说，我都说。” 被烧了几次之后，何元华终于忍受不住，愿意招供。 他现在宁可死，也不愿意继续承受这样的刑罚，说是生不如死都是轻的，简直就是在十八层地狱中煎熬。 “好，说吧。” 贺年立刻让人撤掉火盆，还让何元华喝了点水，另外让人去喊医生，过来帮他治伤。 “我和司马林四年前就开始交易情报，我卖给了他不少情报。” 招供之后，何元华很老实，把自己给过司马林多少情报全部说了出来。 “全是你卖给司马林的情报，没有其他人参与？” 等他说道最后，贺年和楚凌云都听出了不对，所有的情报全是何元华一个人提供，并没有唐次长的事。 难道这次真的冤枉了唐次长，他真的没有参与进来，全是何元华一个人偷偷干的？ 贺年拿起今天缴获的情报，心里则在否定。 今天这份情报靠何元华一个人很难拿到，就算能知道点，也不会有这么详细。 唐次长依然有嫌疑，贺年没有因为何元华的话，认定唐次长无辜。 “都是我一个人，没有其他人。” 何元华无力点头，他身上滴着水，有晕倒时被泼在身上的水，还有他的汗水。 何元华非常清楚，他可以自己承认，但绝不不能把唐次长扯进来。 否则不仅他要死，连他的家人也要遭殃。 退一步说，只要他没有咬出唐次长，以后唐次长会善待他的家人，他的老婆孩子依然能有保障。 现在不为他自己，也要为家人考虑，他可有两个未成年的儿子。 “科长，我问他几个问题。” 楚凌云突然说道，贺年点点头，楚凌云走到何元华身边，轻声问道：“你第一个情报卖了多少钱？” “一千大洋。” “第二个呢。” “一千五百大洋，一开始都是给我大洋和金条，后来我要求他们换成美元，之后的情报都是按照美元来交易。” 何元华很老实，他不知道司马林的情况，如果司马林也招供的话，他的话要是对不上，还要吃苦头。 而他们每次的情报交易，都是他出面，唐次长从没有见过司马林，司马林虽然知道唐次长参与，但他没有任何证据。 司马林只要不傻，会和他一样不把唐次长牵扯进来，让唐次长在外面帮他们周旋。 “上次情报什么时候交易的，卖了多少钱？” 楚凌云连续追问，何元华受刑之后脑袋有点迷糊，不假思索的回道：“上次是半个月前，卖了八千美元。” 八千美元，可不是小数，两万多法币了。 “钱呢？” 楚凌云突然问道，何元华猛的一愣，钱自然被他交给了唐次长，八千美元，唐次长拿了七千，而他只有一千。 唐次长卖出去的情报非常重要，而且很值钱，大头自然在他那，自己不过是跑腿辛苦费。 “钱被我存银行了。”何元华慌忙回道。 “哪个银行，什么时间存的。”楚凌云继续追问。 贺年则恍然，明白楚凌云为什么这么问。 前面询问情报交易和价格，不过是为了最后这个问题做铺垫，如果情报真的全是何元华卖的，那所得的钱自然在他那。 可若不是，那钱肯定要分给别人，若唐次长真有参与，他要分出去大头才对。 如此的话，钱的数目何元华便对不上。 特别是楚凌云问了时间和银行，很容易去核实何元华有没有去存过钱，存了多少钱，到时候就能知道他说的到底是真是假。 “花旗银行，我记不清什么时间存的了。” 何元华还在死撑，楚凌云则笑着说道：“你记不清没关系，我记得，半个月前你和司马林在金陵饭店见面后，第三天下午三点你的确去了花旗银行，但不是存钱，而是取钱，取了一千美元。” “之后你把钱给了你的小舅子，对了，是你外室的弟弟，让他拿着这笔钱扩充在镇江的醋厂规模，那家醋厂名义上是你小舅子的，但实际上属于你，我说的对不对？” 上次何元华和司马林见过面后，楚凌云就一直在监视他，他所做的一切楚凌云清清楚楚。 何元华张开嘴巴，没想到自己的行踪对方竟然知道这么多，一时间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所有的资产我们都清楚，那八千美元你根本没得到那么多，其他的钱去哪了？还需要我们继续对你用刑你才肯说是吗？” 楚凌云让医生离开，其他人又重新将何元华吊了起来，火盆再次拿来，看到那烧红的炭火，何元华立刻感到脚上火辣辣的疼痛。 “不，我说的都是实话，别……啊” 他的脚再次被强行按下，惨叫声取代了他的解释。 证实他在说谎后，楚凌云压根没和他客气，用了几次火盆之后，直接让人将他抬上电椅。 “凌云，现在的他吃的消吗？” 见楚凌云要用电椅，贺年急忙喊了声，何元华平日里养尊处优，刚才刑讯便晕过去了好几次，他的身体状态真不知道能不能撑住电椅。 谍影凌云 第284节 “科长，您放心，他死不了。” 楚凌云摇摇头，何元华是第一个享受电椅的汉奸，之前那么多汉奸，楚凌云从没用过电椅。 楚凌云没想到他竟然这么能撑，幸好这次是人赃并获，若是没有证据，他真扛住了刑罚，恐怕倒霉的就是他们了。 没有证据抓一个次长的秘书，还对其用了刑，唐次长敢把官司打到委员长那去。 电椅是什么，何元华并不清楚。 但很快他便明白，刚才承受的痛苦并不是他认为世界上最折磨的刑罚，电椅最小的电流便让他屎尿齐出，痛苦不堪。 “还不老实交代吗？” 关掉电椅，楚凌云忍着臭味问道，何元华张了张嘴，沙哑的声音回道：“我说，我全说。” 电椅的折磨连专业的特工都承受不住，更不用说何元华了。 这次何元华没再有任何侥幸，老老实实交代出了一切。 四年前他的确开始卖情报给司马林，但一年之前，唐次长发现他倒卖情报后，没有举报更没有处罚他，而是自己参与了进来。 唐次长提供的情报，自然比他提供的情报价值高出了许多。 卖情报的所得，每次都是唐次长看心情给他，但最少也有好几百美元，多的时候有一两千。 这次的情报，唐次长让他卖一万两千美元，其中两千是他的，结果还没卖掉他就被抓了。 唐次长果然参与了进来，而且直接倒卖情报。 贺年很是兴奋，办了这么多年的案子，总算抓到了一个大官，让何元华交代清楚唐次长卖过哪些情报，什么时间卖的，卖了多少钱，拿到口供后，贺年兴冲冲跑了出去。 时间已晚，处座早已回家，但今天的收获太大，哪怕是到家里他也要去汇报。 “组长，饭店的那几个人都抓回来了，不过遭遇了反抗，四个人死了一个，活捉了三个。” 楚凌云正让人给何元华清理身子，梁宇从外面跑了进来，小声汇报。 司马林被抓后，梁宇被派去抓捕饭店的那四人，他们肯定和司马林有关系。 对他们楚凌云并没有多少证据，但抓捕司马林的动静不小，不能放任不管，不然他们收到消息很可能会逃。 “我们的人呢？” 楚凌云立刻问道，死了一个日谍没什么，他可不想再有自己人损失。 “我们的人没事，一个兄弟受了点轻伤，不是枪伤，是刀伤，被划了一刀。” 刀伤还好，只要没伤到要害就没事。 虽然现在磺胺不多，但南京多少有点，哪怕真的伤口发炎，楚凌云也能给找到磺胺来救命。 “可惜电台被他们炸毁了。” 梁宇惋惜的说道，他们趁着晚上饭店的人忙活的时候，出其不意，当场抓到两人，结果抓捕厨师的时候出了点意外。 第二百七十八章 一成太少 晚上饭店人多，梁宇先是伪装成吃饭的顾客，引来一名伙计。 再让其他人到前台故意问价，吸引掌柜的主意。 两伙人同时动手，当场抓到了掌柜的和伙计，梁宇马上带人去后厨，抓另外一名伙计和厨师。 不过前面的动静惊动了他们，伙计被抓住，厨师却拿着菜刀跑了出来。 受伤的兄弟便是被厨师用刀划伤的，厨师跑到后院，直接引爆手雷，和电台一起被炸死。 还好他急着炸电台，并没有等梁宇等人进去再引爆手雷，否则可能这次真要有兄弟栽到里面。 虽说死了名日谍，但进展算是顺利，不影响大局。 饭店被梁宇查封，找到了被炸毁的电台，密码本变的残破不堪，没有了价值。 对密码本楚凌云现在并不是那么在意，他们缴获了足够多的密码本，现在的密码本价值远不如最初。 当初他们缴获的第一个密码本，处座可是特意安排专机，让王跃民亲自护送密码本到总部，现在再去汇报密码本，处座最多回句‘知道了’。 物依稀为贵，密码本也是如此，多了便不再值钱。 “在他们领口没有发现毒药，但是在柜台内和后面，我们搜出了手枪。” 梁宇接着说道，这几个人潜伏身份是开饭店，身上若是带着毒药，在菜上沾上一点就能毒死人。 一旦饭店出了事故，他们的潜伏也就完了。 “带过来吧，一个一个审。” 楚凌云点头，时间是有点晚，但人刚抓到，此时是最佳的审讯时机。 做情报工作，既要有很强的时间观念，还不能太在意时间，加班加点纯属正常，通宵审讯的事都经常干。 处座家里，贺年匆匆赶到。 警卫将贺年接了进去，作为处座身边如今最红的得力干将，贺年可以随时时刻求见处座。 “处座，今天何元华交易情报，被我们抓了正着，他供出了唐次长。” 书房内，贺年对处座高兴的说道，堂堂次长出卖重要情报，其罪当诛。 “这是何元华的口供。” 贺年将口供双手递上，处座马上接过去仔细翻看。 “他的口供真实吗，不是屈打成招吧？” 处座看完后抬头问道，唐次长不是一般人，对付他必须证据齐全，事实清楚。 如今并没有抓到唐次长出卖情报的证据，只有他秘书的一份口供。 不过即使如此，这次唐次长也完了，自己秘书出卖国家机密，哪怕他真没参与，识人不明，监管不严的罪名肯定逃不掉。 “处座您放心，绝对不是，这个何元华很能撑，一开始死活不招，刑讯之下愿意招供，但把所有事情扛在了自己身上。若不是楚凌云机灵，利用他出卖情报所获得的收入套出了话中的漏洞，他还不会把唐次长交代出来。” 贺年连连摇头，他相信这份口供，在这种情况下何元华不可能说谎。 如果这样何元华还是说谎，那他的演技实在是太厉害了，更何况唐次长被他供了出来，他说谎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是要拉唐次长下水，一开始他便说了。 或者保护更重要的人，他上面只有唐次长，没有其他人能够保护他，再向上的人和他没有关系。 “和他交易的人呢？” 处座问道，捉奸捉双，情报交易也是如此，最好有完整的证据链，这样才能更好的坐实对方的身份。 “也抓了，就是之前中村理沙供出的司马林，不过抓捕的时候出了点意外，司马林中了三枪，送到医院抢救，医院那边回复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来之前医院那边便传来消息，司马林没有性命之忧，只是因为失血过多加紧张昏迷，子弹已取出，明天人就能醒来。 司马林没死，坐实唐次长的证据又多了一层。 “干的不错，明天我去向委员长汇报，你们盯好唐次长，务必看好他，让他没有逃跑的机会。” 处座满意点头，有了这两份间接证据，唐次长的结果就看老头子的心情如何了，老头子本就对他不满，说不定这次会趁机拿下他。 对唐次长一定要注意，如果被他察觉到危险逃离，处座不仅没功，好事也会变成坏事。 “您放心，我亲自去盯。” 贺年急忙说道，许义已经在监视点，贺年再去，军事情报处两位最重要的科长，会共同盯一个人。 这在军事情报处尚属首次，不过唐次长的身份值得他们这么做。 军事情报处，掌柜的先被带了进来，吊在了那。 楚凌云对他没有废话，直接用刑。 他们和司马林有关，身份又是伪造，藏有武器和电台，基本可以确定他们日谍的身份。 “北野大朗，也就是司马林，他已经被抓了，你还要死扛吗？” 打过之后，楚凌云轻声询问。 “我不知道你说的谁。” 掌柜的艰难说道，他根本不知道司马林，或者北野大朗是谁。 他们这个报务组只为一个人服务。 那个人就是他们的上线，向日葵。 他们只知道上线的代号，对上线其他一无所知，这个时候他的表情很是自然，因为他确实不知道。 楚凌云一直在观察他，他的样子不像是说谎，不过日谍的演技都不差，楚凌云不会轻易相信他所说的话。 “不知道，那我提醒你，你之前改变门口的广告菜单，是向什么人传递消息？” 楚凌云淡淡问道，掌柜的则心里一紧，广告菜单是传递情报的密码，这点只有他们和上线知道，眼前的中国人是怎么知道的？ 难不成向日葵真的被抓了，供出了他们？ 他们整个报务组只为一人服务，他们虽然不知道上线是谁，但上线却清楚他们的存在。 如果不是向日葵被抓，中国人怎么会知道这么多，甚至连广告菜单的秘密都知道？ 一瞬间，掌柜的想了很多。 “继续用刑才肯招吗？你们日本特工我见多了，说实话，你们承受刑罚的忍耐度确实很强，但我真没见几个真正支撑到底的人。” 楚凌云严厉说道，掌柜的抬头看了他一眼，突然又闭上眼睛，低下了头。 “用刑。” 楚凌云招呼道，老虎凳，火盆轮流上，没一会掌柜的便被折磨的不成人形。 昏迷了三次，掌柜的愣是没招。 “换人，继续。” 楚凌云没有着急，这个掌柜的明显是他们的领头人，他能支撑到现在，楚凌云不值得奇怪。 不少日谍可是撑到了电椅，连电椅都撑过的又不是没有。 谍影凌云 第285节 千岛惠子，早川平，当初都是熬过了电椅的折磨，千岛惠子到死没有招供，早川平是招供了，却不是因为刑罚。 这个商人有着很强的求生欲，同时也有着别人所没有忍耐力。 他这是生在了战争年代，若是后世的和平时期，他这样的人一样能做出番事业来。 两名伙计没有撑过刑罚。 一个在火盆环节招供，一个则是铁针扎手指盖的时候招了。 根据两人招供，他们四个原本就是一个情报小组，之前潜伏在山东，后来那边不需要这么多人，便将四人一起调到了南京。 他们在南京的任务主要是接收上面传来的信息，将这些信息及时转达给向日葵。 向日葵就是司马林的代号。 楚凌云所没想到的是，他们并不知道司马林的真实身份，只知道上线的代号，而司马林传给他们的情报，向来都是翻译好的代码，他们只负责发报，并不清楚情报的内容。 饭店门口的菜单，便是他们给司马林传递信息的密码。 密码并不复杂，每道菜种取一个汉字，然后菜价中取两个数字，组成一个代码，那么多道菜，能传递的消息不少。 这些菜价有整有零，错一点点根本不会有人在意。 不过只看几眼，便能记下这么多菜名和价格，司马林的记忆力确实不差，说是过目不忘也不为过。 日本的情报人员中，确实不缺人才。 很多人才只要被他们发现，想方设法也要拉进来，在日本，被情报部门盯住即证明你的优秀，同时也是你的悲哀。 一旦进了情报部门，想出去可就难了。 不仅仅日本，他们军事情报处同样如此，以后军统时期，处座可是要求活着进来，死着出去，不到死你都无法脱离军统，这就是情报部门的残酷。 他们收到和传达的信息很简单，基本都是上面对向日葵的鼓励和嘉奖，极少有具体的任务要求。 上次他们传递的信息是向日葵晋升少佐的嘉奖。 这次传递的信息，是让他再接再厉，拿到更多的重要情报。 这些都不重要，楚凌云关心的是他们如何收取司马林的情报。 通过两人的口供对比，他们招供为实，不像是在说谎。 两人交代，能收取情报的只有宫本介，也就是掌柜的，他还没有招供，现在并没有弄清楚司马林是如何给他们传递情报，由他们发报回上海。 不过两人的供词，至少让楚凌云知道了他们的身份。 四人全是日谍，他们是司马林的下线，同属于特高课，特高课的组织比海军情报部严密的多，在这里，他们四人甚至没有见过司马林，不知道他的身份。 只知道有这么一个人，能看到他们传递的信息，然后通过别的方式给他们情报代码，或者向他们下达命令。 “组长，您回去休息吧。” 看到楚凌云露出疲惫的神情，梁宇急忙劝道，现在已是接近凌晨三点，再过两个小时天都要亮了。 “也好，你们也去休息会，明天还要忙。” 楚凌云点头道，宫本介目前的身体不适合继续用刑，司马林在医院，得到了何元华和两名日谍的口供，今天他们已是大获全胜。 等拿到司马林和宫本介的口供，这个案子便能够了结。 至于唐次长，楚凌云很清楚，那已经超出了他的权限，就算让他们去抓人，最终也不会让他们审，最低也要贺年，甚至可能处座会亲自审。 对唐次长更不能随便用刑，哪怕他真犯了大错，最多只能秘密处置。 中国古代便有刑不上大夫的说法，若是对他这样的人随便用刑，到时候军事情报处真的会成为众矢之的，人人讨伐。 “谢谢组长，我交代完就回去。” 梁宇答应道，他需要去安顿好这几个人，案子还没结束，这几个人需要严加看管，不能让任何人和他们接触，以免串供。 早上八点，泥鳅便传回了好消息。 司马林醒了，状态还不错，他中了三枪，但不是要害，其中两枪是擦身而过，只有肩膀那一枪需要取子弹。 子弹取出后，司马林没有了生命威胁。 他的培训学校泥鳅已经命人去查封，所有的员工暂时关押，之后会核实他们所做的事情。 若是帮助司马林探查过情报，不管知不知情都是有罪。 其他真正普通的员工，核实清楚之后会将他们放出去，不过这所培训学校算是彻底完了。 司马林与何元华的家，泥鳅会亲自带人去抄。 何元华虽然是个跑腿的，油水却不少，这是贺年特意给楚凌云的补偿，至于唐次长，接下来行动四组不再过问。 唐次长的案子，正式由贺年和许义两人共同接手。 查出了证据，把查案人踢走，听起来很不道德，但这却是没办法的事。 唐次长身份不一般，必须慎重。 其次这也是对楚凌云的保护，他一个组长就能对次长下手，这要是传出去，别人会怎么想，又会怎么看他？ 楚凌云明白这些，得到命令之后没有一点怨言。 不过问唐次长的案子，专心对日谍下手，拿到他们的所有口供，反而是对他最有利的结果。 还节省了他的精力，不用在唐次长身上浪费时间。 …… 遥远的大洋彼岸，楚原一行人终于来到了他们的目的地，旧金山。 客轮靠岸，不少人站在甲板上观望。 面对这个陌生的国度，楚原很是好奇，在船上他做了不少功课，没事的时候跟着翻译于翰林学了点简单的美式英语。 让他和美国人正常交流肯定不行，不过打个招呼，道个谢，给个小费之类的事情，完全没有问题。 “楚队长，我们到了。” 刘成柱看着面前的高楼大厦，兴奋的说道，这是他第一次出国，第一次来到这么遥远的地方。 “终于到了。” 楚原微笑点头，史密斯就在旧金山，不用他们继续在美国奔波，出来这么久，也不知道国内情况如何，张阿成有没有把他们队的案子办好。 沈汉文上海的任务怎么样了，泥鳅负责的案子又如何了，组长最近有没有查到新的破案线索，楚原的心中满是牵挂。 可惜在这里无法和国内电话联系，哪怕是发电报，来回也要好几天的时间。 “刘经理，先找个地方住下，然后我们再去找史密斯。” 楚原轻声说道，这次来美国以他为主，他是领队，刘成柱只负责生意上的谈判，其他所有事情要听楚原的命令。 “好。” 刘成柱应道，于翰林是翻译，他的美式英语说的不错，由他去交流，很快找到了家不大不小的旅馆。 得知住宿的价格，楚原暗暗摇头。 就这样普通的三人间，竟然要三美元一天，太黑了，在国内这些钱同样的旅馆，都能住上十天。 不仅住的贵，吃的也贵，而且很不好吃。 必须尽快完成任务，早点回去，他对美国没有任何好印象。楚原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人就喜欢国外，来到这边之后，除了显得繁华，高楼林立之外，楚原没感觉到一点其他的好。 史密斯在药品交易市场，他没敢离开过这里。 楚凌云已经派了人过来，他每天计算着日子，希望楚凌云的人早点到，让他摆脱眼前穷困潦倒的日子。 这样的生活，他彻底过够了。 他要东山再起，重新赚取更多的财富，要比以前更有钱，让那些看不起他的人好好瞧瞧，他史密斯从不会被困难击倒。 一个多月来，磺胺的价格不断上涨，比最初又涨了三成。 可惜中国太远了，若是楚凌云就在美国，仅仅这一个月时间，他就能赚上三千美元，能让他很好的生活。 这些时间，他最关注的就是磺胺，每天都会研究磺胺的价格。 他相信，只要有本钱，他就可以快速赚到很多的钱，最多两年，他就能回到之前的财富水平，甚至比之前更强。 “你是史密斯？” 见到史密斯后，楚原有点不敢相认，眼前这个头发凌乱，胡子拉撒，穿着一身到处是破洞西装的男人，就是组长让他找的人。 此时的史密斯，完全一副乞丐打扮。 “你们是楚的人。” 看到楚原，史密斯激动的差点没落泪，他等的人终于到了，等到了他心痛，等的他是望眼欲穿。 当初遇到心爱姑娘的时候，他都没有这么焦虑过。 “我叫楚原，这位是刘成柱刘经理。” 楚原有史密斯的照片，让史密斯好好的洗了把脸，确定了他的身份后，将身边的刘成柱介绍给了他。 生意上的事刘成柱会去谈，他只负责将最终的结果汇报给组长。 史密斯这个样子让他很是失望，他知道组长打算和这个人合伙做生意，但怎么看史密斯都不靠谱，组长确定要和一名乞丐合伙吗？ “刘经理您好，欢迎你们来到美国。” 史密斯依然激动，主动伸出手，还好他洗了手，不然刚才脏兮兮的样子，和他握手后不知道刘成柱会不会像吃苍蝇那样难受。 “到我们住的地方去谈吧。” 刘成柱主动邀约，史密斯此时没有一点的主动权，他口袋里连下顿饭的饭钱都不够，刘成柱说去哪，他只有同意。 “你们住这里，为什么不去大酒店，或者华人大饭店？” 来到楚原他们住的旅馆，史密斯惊讶问道，这么小一个地方，完全不符合楚凌云的身份。 “省钱。” 楚原简单两个字回答了他，组长其实没让他省钱，该花花，该用用，可楚原总想为楚凌云省一点，船舱坐普通的，旅馆也住这种环境不好的。 这样可以节省不少的钱。 而且住在这里，别人根本不会想到他的身上带着张十五万美元的银行汇票。 史密斯无语，最终跟着楚原进入到房间。 谍影凌云 第286节 史密斯会汉语，汉语说的不错，和他交流不用翻译，在这个有着三张床的简陋房间，刘成柱正式开始了和史密斯的谈判。 “史密斯先生，老板收到了你的电报，明白了你的意思，但老板不会借钱给你。” 刘成柱开门见山，在外他没有称呼楚凌云为楚长官，而是老板。 “为什么？” 史密斯瞪大了眼睛，他只想着借钱翻身，虽然楚凌云派了人过来，他以为是对方是担心这笔钱他能不能还上，没想到刚开始便泼了他一盆冷水。 “你听我说完。” 刘成柱没有解释，继续说道：“老板了解了磺胺，认为这笔生意可以做，所以他想与你合作，一起购买磺胺，然后带到中国去销售。” “合作？” 史密斯怔了怔，此时心情一上一下，他差点没有缓过来。 “没错，合作，你不用出任何本钱，只需要做好美国这边的一切正常手续，然后负责将货物运送到上海，并且在那边找到合适的仓库就行。” 刘成柱点头，史密斯眼珠子一转，马上问道：“怎么合作？” “由你出任公司的总经理，我为副总经理，老板会给你一成红利……” “no，no，一成太少了，我要五五分成。” 刘成柱还没说完，史密斯便打断了他的话，史密斯是个聪明的人，又是商人，他已经明白了楚凌云的目的。 楚凌云看上了磺胺这块蛋糕，想利用他美国人的身份低价拿货，然后安全运到上海。 明白了情况之后，史密斯立刻想为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 “史密斯先生，看您的样子，最近日子不太好过吧。” 刘成柱笑了，史密斯这个样子也出乎他的意料，不过这样更好，他和对方的谈判更有把握。 第二百七十九章 东亚女魔 史密斯哑然，看他的样子，便能知道他如今的日子很难熬。 “史密斯先生，说句您不喜欢听的话，我们老板找谁都是一样，他只不过是要个代理人，若不是您给老板发电报，告诉了他这件事，恐怕您没有这个机会。” 刘成柱面带微笑，他在车行做了那么多年，不是什么都不懂，没有见过世面的老百姓。 他有着小生意人的精明，史密斯说五五分成，纯粹是狮子大开口。 在他看来，给他一成分红已是不少。 “不，我和楚打过交道，他了解我，知道我的能力，你们去找别人，肯定找不到比我更合适的人。” 史密斯急忙摇头，虽然反驳了刘成柱的话，但这却是他最担心的事。 钱在楚凌云那里，他想找谁合作都行，并不一定非要自己。 可他没有选择的余地，一旦楚凌云不愿意帮他，他会像之前那样一无所有。 “你说的没错，所以我们先找了您，但我现在很怀疑您的诚意。” 刘成柱牢牢把握住了谈判的主动权，楚原在旁边没有说话，此时不需要他的嘴巴，他只要听就行了。 “三成，至少给我三成，投资不能低于一万美元。” 想了会，史密斯才慢慢说道，投资太低的话，五五分成也没任何意义，只要三成，限定投资数额，这是他的底线。 “史密斯先生，只有一成，最多也只能是一成，不过你说的最低投资要求，没有任何问题。” 刘成柱是除了楚原之外，唯一知道这次楚凌云投资金额的人。 而且是刚刚知道不久，在找到史密斯之前，楚原才告诉的他。 知道数额后，刘成柱整个人都惊住了，他之前以为是几万法币的生意，最多十万法币，可没想到，竟然是足足十五万美元。 按照现在的汇率，这可是四十多万法币。 若是到黑市上去交换，能换到五十万的法币。 黑市上黄金最为紧俏，其次便是英镑和美元，此时的美元不如英镑坚挺，但也比其他东西强的多。 这么大的投资，楚凌云交给他来谈判，让刘成柱有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感觉。 这次的谈判，他特别用心。 见史密斯没有说话，刘成柱继续说道：“史密斯先生，要不您先考虑一下，我们刚来到美国，还没有好好的看看这个城市，听说这个城市有不少的华人，我们准备多认识几个人。” “不，一成可以，但你们至少要投资三万美元，不能低于这个数。” 史密斯猛然抬起头，旧金山真的有不少华人，他们了解这里的情况。 虽然华人地位不高，但他们完全可以给眼前几人介绍到合适的美国代理人，史密斯明白自己没有任何依仗，他最大的优势便是更早的认识了楚凌云。 是他将这件事告诉的楚凌云，他不能丧失这个先机。 真被对方找到了其他代理人，那以后可没他什么事了，他想做这个生意再没有任何的可能。 “没问题。” 刘成柱笑了，他按照楚凌云的要求，达成了合作。 三万美元，史密斯太小看自己老板了，不知道他听到真正投资金额之后，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这件事刘成柱现在不会就告诉他，另外也没提楚凌云给的以后增加分红的许诺。 史密斯现在的状态，根本不需要他们做出这种许诺。 只是史密斯不傻，便会牢牢抓住这次的机会。 刘成柱的心里还有点遗憾，一成分红是楚凌云定下的，他无法更改，之前楚凌云肯定不了解史密斯的情况。 如果知道他穷困潦倒到这个地步，别说一成，给他半成，甚至更少的分红相信他也愿意。 达成合作协议，接下来是注册公司，分配股权。 史密斯来做总经理是没办法的事，排华法案的存在，只能找史密斯这个美国人来做代理。 不过他并没有在意，虽说是副的，但公司内谁说了更算，他门清。 军事情报处，楚凌云早上八点准备过来上班。 他不知道遥远对岸所发生的事，知道也不会过多关注，既然交给了楚原和刘成柱，楚凌云相信他们一定能够做好。 泥鳅昨晚便跑去抄家，司马林与何元华的家一起抄了。 司马林家中没有发现任何有用的线索，倒是有不少的金钱，特别是美元，足足有两万。 他的培训学校能够赚钱，还有上面给他的拨款，都在他的手中。 何元华不是一般的鼹鼠，没有通过汇款的形式给他支付情报报酬，每次都是司马林亲手将钱给他。 所以司马林的手里有大量的现金。 何元华的家中，泥鳅上次就摸过底，这次轻车熟路，将他的全部家财一抄而空。 美元不多，只有几百现金，倒是银行还有几千，全被他取了出来。 何元华喜欢金条，存着的金条不少。 在他的家里，金条就有六百多根，还有数千大洋和几千块的法币现金。 除了这些，还有他的房产，公司和股份。 镇江的醋厂，他的别墅不能动，这些需要上交，但他的股份全被泥鳅便宜变卖，又能卖个几万块，从这两个人的身上，可以说获得了极大的回报。 泥鳅在外忙，楚凌云则在办公室，想着接下来的审讯。 宫本介和司马林，他们两个还没招供，没有他们的口供案子便不算结束，等拿到他们的口供后，司马林案才真正能够结案。 还有千力四郎招供过的三个广告，有一个可就是在金陵大学，这个广告极大可能就是通知司马林。 这个广告的目的是什么，现在还不得而知。 正想着，外面传来噪杂的声音，楚凌云起身来到窗前，发现不少人从外面回来，车子非常的多。 处座的专车也在，他看到处座从车上下来，径自上了办公楼，齐秘书紧紧在后面跟着。 贺年和许义从其他车上下来，两人的样子有点狼狈，跟着一起走进了办公楼。 楚凌云眉角跳了跳，这两人怎么一起回来了？ 他们正在侦办唐次长的案子，这个案子楚凌云不再插手，但他最清楚情况，此时还没到对唐次长下手的时候，两人就算回来也应该只回来一个，不应该一起回到处里。 盯着唐次长的地方，肯定要有人留在那指挥。 回到办公室，处座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贺年和许义跟着进来，忐忑的站在处座办公桌前。 “愚蠢，废物。” 处座猛的拍了下桌子，声音非常的响，处座自己的手都麻了，这会他没在意自己的手，指着两人骂道：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能让人跑了，你们可知道我刚向委员长担保，保证不会有问题，你们倒好，啪啪打我的脸，知道当时委员长是怎么看的我吗？” 处座越骂越气，他今天上午去向委员长汇报唐次长的事，看到何元华的口供，委员长果然非常生气。 之前就有人举报唐次长和日本人走的很近，对他进行过调查，最后他发誓保证，还有其他大佬的担保，委员长才没动他。 可没想到，这次竟然是实实在在的通日，委员长自然火大。 不过只有他秘书的口供，还没有拿到他通日的实据，委员长让处座抓紧调查，拿到证据后直接法办。 处座当时正在承诺绝无问题，结果一个电话打到了委员长那。 唐次长跑了，不仅跑了，还命人抓了贺年和许义等人，此时已经离开了南京。 处座当时便惊住了，他可是刚做完保证，人就跑了？ 委员长当场发了脾气，把处座狠骂了一顿，好在这个案子本就是军事情报处查出来的，委员长没有过多责罚，只让处座限期将唐次长捉拿归案，死活不论。 死活不论的话都说出来了，处座明白，老头子是愤怒到了极点。 他在老头子那丢了脸，心情自然不佳。 “处座，我们没有想到他竟然会跑，还让卫兵来阻挡我们。” 许义苦着脸说道，他盯唐次长的时间最长，贺年今天才去传达处座的指示。 谍影凌云 第287节 他们发现唐次长开车离开后，一直跟着，没想到唐次长竟然出了城，当时两人就感觉到不对，马上上前阻拦。 更让他们想不到的是，唐次长竟然带了卫兵。 外交部有自己的守卫，数量虽然不多，但也是全副武装的军人，唐次长早就命令部分人在城外等候，他的车队一被拦住，这些人马上跑了过来。 唐次长足足带了一个连，许义他们只有几十人，对方长枪，他们短枪，他们没敢擅动，结果就被对方缴了械。 无论他们怎么解释，那些卫兵丝毫不理会。 他们只听自己长官的话，唐次长位高权重，是大人物，又是亲自出面，他们不仅被绑了起来，还直接被关在了车内。 军事情报处两位大科长一起被抓，绝对的大新闻。 “没想到，那你们想到了什么？” 许义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处座更为生气，抄起桌子上的书就砸了过去。 许义没敢动，贺年张了张嘴，最后什么都没敢说。 “贺年。”处座突然叫道。 “卑职在。”贺年急忙站直身子。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找到他，抓住他，抓不回来就给我除掉他，能不能做到？” “能。” 贺年立刻答应，这个时候只有答应，处座正在气头上，要说做不到，处座敢当场撸了他。 “给你三天的时间，去吧。” 处座摆摆手，贺年急忙退了出去，留下许义继续挨骂。 唐次长竟然跑了，确实出乎了他们的意料，这样的大人物，哪怕知道出了事，怎么也会周旋自保，毕竟他背后有着不小的人脉。 就算委员长想动他，也要考虑考虑。 这一跑，任何人没办法再帮他说话，甚至还要和他撇清关系，他的前程自此也彻底断绝。 可他一跑，却连累了自己和许义，处座这次发了那么大的火，若不是这个案子本就是他们侦办出来的，恐怕处座不会这么容易饶过他。 许义就惨了，不知道处座会怎么惩罚他。 “跑了？” 楚凌云很快得到消息，唐次长竟然跑了，跑之前还把阻拦他的贺年和许义都给绑了。 若不是他急着逃跑，恐怕军事情报处两大科要同时换科长。 外交部的警卫虽然听从唐次长的命令抓人，可他们也不傻，不会随意杀人，还是杀军事情报处的人。 即使如此，这些人估计也要倒霉。 果不其然，下午楚凌云便收到消息，贺年派出宪兵，把今天阻拦他们的外交部卫兵全部抓了，等候审判。 仅仅他们帮助叛国贼逃跑这一条，便够他们受的。 哪怕是听从命令，他们也造成了唐次长逃跑的事实，并且是帮凶。 唐次长确实跑了，他在金陵饭店有眼线，所以要求何元华每次去金陵饭店交易，这样如果出事他能提前知道。 楚凌云事后控制了金陵饭店的一些人，但动静太大，消息早已泄露。 唐次长很清楚自己所做的事，何元华一出事，接下来就是他，他没有任何侥幸，直接逃跑。 为了避免被阻拦，他特意将所有卫兵调动了起来。 一切顺利，他成功逃出了南京，在外面换了车，此时早已远离南京。 连何元华都不知道，唐次长早就和日本人勾结在一起了，所以当初发现何元华的行为，他不仅没有举报，还参与了进来。 何元华成为了他的一个护身符，通过何元华传递情报，他会更加的安全。 他背后的人，是特高课的总课长，土原敬二。 每份卖出的情报，土原敬二会额外再给他一份报酬，司马林传回特高课的情报，最终也会汇总在土原敬二的手中。 就这样，借助两个人，他们不用任何联系，便完成了情报交易。 也正因为如此，何元华出事后，他毫不犹豫便选择了潜逃，昨天准备好一切，今天他去上班，让家人带着家财先想办法离开，他明白肯定有人盯着自己，他需要引开这些人的注意。 之后他再自己逃跑，他是正大光明出的城，有次长的身份在，不管是谁都不敢为难他。 如果一切顺利，明天他就能抵达上海，开始他新的生活。 贺年一路拦截，但最终还是失败。 唐次长非常狡猾，逃出去后立刻换了马车，然后通过小路，一路不进城，最后在日本人的接应下，安全抵达上海。 处座得知这个消息后，再次大发雷霆，将贺年骂了个狗血淋头，命令他立刻前往上海制裁唐次长，并让上海站陈树全力协助。 上海，法租界一栋豪华别墅内。 唐次长正坐在沙发上，他身边还依偎着名女子。 “碧珍，还是你的主意好，只是这样一来我没有了身份，你还愿意像往常那样对我吗？” 唐次长微微叹道，他身边的人叫金碧珍，前朝人，有着王族血统，不过现在却是日本人中著名的女间谍。 外人将她称之为东亚女魔，楚凌云若是听到她的日本名字，那更是如雷贯耳。 “看你说的，任何时候，我对你都不会变。” 女人笑了笑，她年纪不大，一颦一笑之间充满了魅力，让唐次长无法自拔。 唐次长看是主动出卖情报，实际上正是被这个女人所拉下水。 “那就好，那就好。”唐次长不断点头，两人很快进了房间。 楚凌云只知道唐次长跑了，而且没有抓到，后续的行动，贺年并没有找他，所以他不清楚目前的情况。 楚凌云手中还有案子，加上唐次长逃掉，贺年觉得有点对不起他，这次的制裁便没让他参与。 刑讯室内，楚凌云看着面前的宫本介。 两天的休息，宫本介的身体恢复了不少，可以继续对他审问。 “宫本介，你的手下已经招供，你还准备硬扛到底吗？” 楚凌云轻声问道，宫本介身上还有之前受刑留下的痕迹，他看着楚凌云，并没有说话。 “上电椅。” 楚凌云没废话，直接用电椅，之前的刑罚都试过，宫本介全部承受了下来。 他的手指头还被包扎着，是之前受刑的结果。 “啊～” 电椅上，宫本介发出痛苦的哀嚎，之前肉体上的折磨，他全部承受了下来，可他没想到，电椅竟然这么的痛苦。 这不是简单的被电，而是刺激他最敏感的神经。 这样的刑罚如同灵魂被鞭击，偏偏还无法昏迷。 “我说。” 十分钟后宫本介便承认不住，愿意招供，楚凌云冷冷的看着他，还以为又是一个能承受住电椅的狠人。 即使他能撑住电椅，楚凌云也不会放过他，还有更多的刑罚等着他。 之前的噪音折磨，还有脚心抹蜜等等，他有的是办法来对付宫本介。 “姓名，职务，代号。” 楚凌云快速问道，宫本介勉强抬起头，沙哑着声音回道：“宫本介，特高课大尉特工，我没有代号。” 他回答的问题，楚凌云早已知道，只是让他自己亲口说出来。 他交代的东西和那两名日谍相同，没有太大的价值，不过有一点很重要，那就是司马林给他们传递情报的方法。 宫本介交代，向日葵是通过信箱向他传递情报，但这个信箱不是死的，而是活的。 有一辆垃圾车，每天会准时到饭店来收取一些残余的剩菜和垃圾。 来饭店吃饭的人，大都会吃的干干净净或者带走，但也有少数人会剩点饭菜，宫本介的人设是个好人，来收垃圾的是个老人，他每天都会留点剩菜给他。 同时还让他将一些厨房的烂菜叶子带走。 这些烂菜叶子无法做成菜给客人，但收垃圾的老人可不在乎，带回去一样吃，在他收拾这些东西的时候，掌柜的便会亲自在垃圾车的暗格内将情报收走。 老人垃圾车的下方，如果出现淡黄色的印子，就证明有新的情报，他只要在暗格内收走情报便行。 若是淡绿色，那就是没有新的情报，不用去动。 垃圾车本是绿色，又带着黄土很脏，没人会在意不起眼位置的那一点点的横线。 这辆垃圾车每次都是到饭店的后门，泥鳅调查过，老人在南京生活了好几十年，是本地人，没有过任何异常，之后便没再做调查。 活信箱确实是好办法，按照宫本介交代，收垃圾的老人并不知道情报的事，他连暗格在的存在都不知道。 只是他喜欢占小便宜，知道老板心善，每天都会过来拿菜，减少家里的开支。 日本的聪明人不少，这个垃圾车肯定和司马林有关。 继续调查，楚凌云很快发现，这辆垃圾车每天下午会到金陵大学收取垃圾，但从没有进入过司马林的学校。 正因为如此，泥鳅之前并没有在意过他。 至于饭店那边，楚凌云发现的太晚，泥鳅只调查了老人的身份，并没有核查他的垃圾车路线。 这算是泥鳅工作上的一个失误，不过老人完全不知情，又不是特工，查清楚他身份后，一般人不会继续深入调查。 谁能想到，司马林会借助一个完全不相干的人来传递情报，他的胆子还真是不小。 司马林是怎么将情报塞进垃圾车的，楚凌云也查了出来。 老人虽然没收取过培训学校的垃圾，但司马林可是有着很好口碑的人，偶尔会做一些善举，比如让食堂多做些食物，分发给周围的一些人。 比如学校门口的小贩，黄包车夫等。 周围的人知道他这个习惯，每次有这样的福利，会有不少人过来领取。 这种事不止司马林一个人干，有些人也会这么做，花钱给自己买名声。 收垃圾的老人知道这件事，每次来金陵大学附近收垃圾的时候，都会关注他们，遇到后会立刻过来领取食物。 谍影凌云 第288节 他的车子脏，每次领取食物的时候，便把车子停在培训学校外面一处公共厕所的旁边。 楚凌云特意去了培训学校，那个位置靠着学校的外墙，外墙立面则是学校的办公楼，但外墙和办公楼并不是连着，还有一小块空地。 这块空地很长，不过很窄，只有一米来宽，立面什么都没有，全是杂草和垃圾。 第二百八十章 第一把火 培训学校已被封查，里面没有了任何人。 泥鳅等人跟在楚凌云的身后，从一楼的杂物间来到后面这片细长的小空地，随即来到垃圾车经常停放的位置。 楚凌云脸上露出笑容，终于明白司马林是怎么传递的情报。 在这里，竟然还有个活门。 用砖头伪装成的活门，做的很巧妙，不到这里都看不出来。不仅如此，活门上面还有把锁，打开这道门，便能直接到培训学校的后面。 门不大，但足够一个人弯腰出去。 每次得到情报，司马林便会吩咐厨房，做些馒头，粽子之类的食物，分发给周边的众人。 情报被他译成代码，卷起来包好，等老人停好垃圾车去领食物的时候，他可以来到这边，将情报塞进他的垃圾车内，并改变信号的颜色。 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他在没有出去的情况下，便完成了情报传递。 这辆垃圾车从没有进过他的培训学校，而且并不是每天会在这里停靠，哪怕报务员跟踪垃圾车也找不到他。 连自己的报务员都查不到他，其他人更难。 这次若不是中村理沙的交代，想查清楚司马林还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不过老鼠就是老鼠，无论多狡猾的老鼠，遇到厉害的猎手，最终无所遁形。 司马林传递情报的路子找到了，泥鳅很是惊讶，也很佩服。 为了传递情报，司马林真是煞费苦心，活信箱都能被他想出来。 他对这个收垃圾的老人肯定很了解，否则不敢这么做，毕竟情报不在自己手中，传递的路上随时可能出现意外。 “去医院把司马林接回来吧，让他过了这几天好日子，便宜他了。” 楚凌云对泥鳅吩咐道，弄清楚司马林如何传递的情报，有了何元华和宫本介的口供，司马林招与不招，意义不是太大。 而且楚凌云相信，司马林肯定会招供。 他没有必死之心，朱青可是告诉过他，抓到司马林之前，对方正在吞枪准备自杀，当时吓了朱青一跳，还以为抓不到活口。 没想司马林最终没有扣动扳机，被他活捉。 军事情报处，刑讯室内。 司马林被关在椅子内，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不适合吊起来用刑。 “我是叫你司马林还是北野大朗？” 楚凌云看着对面的司马林，司马林的眼睛则微微一紧，他没想到对方竟然知道了他的真实名字。 他的脑子快速转动，到底哪个环节出了错？ 何元华，唐次长，包括他的报务组都不知道他的真名，错误不在南京，而在上海，甚至特高课本部。 上海只有一人清楚他的身份，那就是特高课的课长北川鸣。 他不是北川鸣的人，是北川鸣出卖了他吗？ 又或者是更高层的人？ 不管是谁，司马林只感觉手脚冰凉，内心更是无比的惶恐。 “你的报务组主管宫本介已经招供，不得不说，你传递情报的活信箱构思非常巧妙，既能很好的将情报送出去，又能最大的限度的保护到你。” 楚凌云慢慢说道，司马林没有说话，报务组被抓他不意外，对方连他的真实姓名都能知道，怎么可能会不清楚报务组的存在。 “你所收集的所有情报，以及收集情报的方式我们都知道了，我现在想不出你还有什么价值。过两天正好有一批你们之前的同伙需要枪决，不如把你也放进去，一来给我们节省点粮食，二来让你在黄泉路上有个伴” 楚凌云面带微笑，但在司马林的眼里，他如同魔鬼。 司马林的身上还有他好奇的地方，楚凌云没有直接追问，这是个聪明人，对付聪明人就得用点手段。 司马林没有自杀，说明他不想死，那就直接拿死亡来威胁他。 “你不会杀我。”司马林说话了，语气非常肯定。 “为什么这么说？”楚凌云饶有兴趣问道。 “真要处决我，你不会特意对我说这些，直接下令就行了，既然对我进行审讯，就不会轻易杀了他。” 司马林很淡然，不得不说，他确实非常聪明，这种聪明人最不好对付。 “能不能给我支烟？” 司马林突然说道，楚凌云怔了怔，在他们之前的调查中，可从没有见过司马林抽烟。 “给他。” 楚凌云答应了司马林的请求，旁边的队员抽出根烟递给司马林，司马林带着手铐，只能双手去接。 见队员拿出火柴，准备帮他点火，司马林又摇头道：“不用点，我闻闻就行了。” 说完他将烟放在鼻孔下，不断的嗅动着鼻子。 “你知道我不想死，开出条件吧，怎么才能不让我死。” 过了会，司马林主动说道，第一时间没有自杀，他便没有了为天皇尽忠的心思。 从医院苏醒之后，他一直在想着如何保命。 想了很多说辞和办法，可是没想到楚凌云上来就给了他一记重击，对方知道了他的太多情况。 这让他提前准备的办法变的毫无作用，无奈变被动为主动，为自己争取活命的机会。 “想活下去，就要表现出能活下去的价值，说实话，我现在想不出让你活下去的理由。” 楚凌云也摇头，继续说道：“我承认，你很有能力，特别是语言方面很有天赋，但你这些能力对我们没有任何作用，相反，你是个很大的威胁，对你最好的处置办法，就是尽早毁灭。” 楚凌云表达的意思很简单，我认可你的能力，你的确是个人才。 但你是敌人，能力越强对我们威胁太大，为了预防万一，早点将你除掉才对。 “我知道一些秘密，我可以用这些秘密来换个活命的机会。” 沉默了会，司马林缓缓开口。 两人的交锋楚凌云始终处于上风，司马林明白对方不会轻易杀他，但他没办法去赌，也不可能去赌。 赌注是他的生命，赢了没有任何好处，输的却一无所有，性命也将不保。 如今他就是砧板上的鱼肉，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本。 “说出来，看看够不够买你的命。”楚凌云回到审讯桌前，坐在那问道。 “日本特高课有个精英计划，就是派出有能力的人，策反你们军政高层，为我们提供情报，精英计划里面的特工全部是佼佼者，个个有着突出的能力。” “这项计划开始于三年前，由于我表现出色，被吸纳进去，成为了精英计划中的一员。” 司马林说完抬起头，楚凌云表情并没有任何变化。 “说完了？” 见司马林没再说下去，楚凌云反问道，他不知道精英计划，但非常清楚，日本人的确在情报工作上下了大力气，策反了不少高层。 开战之后果党大量机密情报泄露，估计就是他们精英计划的成果。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我确实不清楚精英计划中有多少人，这件事是土原总课长亲自筹划，知道的人极少。” “一个名字，没有任何实质的东西，你觉得这算什么秘密？能买下你的命吗？” 这个秘密听起来很重要，但除了个名字之外，再没有其他，甚至这个名字楚凌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这样的秘密，没有任何意义。 沉默了会，司马林才继续说道：“我怀疑上海有个人，和我一样是精英计划的一员。” “谁？” 楚凌云坐直了身子，司马林总算要交代真正有用的东西了。 “上海法租界公董局的安托万。”司马林说出个名字。 “法国人？” 楚凌云眉头一皱，司马林立刻点头：“他的父亲是法国人，但母亲是日本人，他自小和母亲一起在日本长大，十二岁之后被父亲接回法国。” “你为什么说他是精英计划的一员？” 楚凌云继续问，安托万是谁他并不清楚，但在法租界公董局，又是法国人，即使真知道他是日本特工，也不好对他下手。 现在不是法国被德国攻占的时候，此时的法国号称有着世界第一的陆军，非常的狂妄自大。 哪怕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这个安托万是日本特工，法国人也不可能将人交给他们。 安托安在法租界公董局工作，这个身份能够给予他非常好的保护。 “我小的时候就认识安托万，我们俩是很好的玩伴，我会学法语和他有一定的关系，后来他离开后，我再没有见过他，但八年前在国内培训的时候，有次偶然的机会我见过他。” “后来精英计划执行的时候，我借助出差的机会到上海去见总课长，再次见到了他，不过那会他的身份已经是法租界公董局的工作人员。他是打着公事的理由去的日租界，但我相信，他肯定是帝国的情报人员，借故去见总课长，那时候我便怀疑，他和我一样也是精英计划的一员。” 司马林说完，又看向了楚凌云。 “你这个情报有点价值，还有吗？”楚凌云继续追问。 “没有了。” 司马林摇头，他一个潜伏人员，若不是小的时候就认识安托万，他不可能知道安托万的双重身份。 “看来你并不老实，我问你，金陵大学招聘德语翻译，同时还要求会英法意语言的广告为什么不说？” 楚凌云瞪了眼司马林，终于问出了心中的这个疑惑。 司马林瞪大了眼睛，这件事楚凌云竟然也知道？ 这是他和北川鸣约定好的撤离信号，收到这个信号，说明北川鸣已经派人过来交接他的工作，到时候他只要将培训学校转让给这个人就行。 谍影凌云 第289节 而他会离开南京，前往上海。 这个信号代表着他在南京的工作圆满完成，他虽然离开了，但向日葵依然存在，因为报务组并不知道向日葵是谁，所以撤离的信号不会通过报务组来转达给他。 否则报务组便会明白，他们的上线换了人。 对方知道这个秘密，难道真是北川鸣出卖了他？ 这可是他和北川鸣约定的信号，也只有他们两人知道。 “你们既然知道了，为什么还问我？” “我让你自己回答。”楚凌云瞪了他一眼。 “那是我撤离的信号……” 司马林无奈说道，他的脑子却在不断转动，北川鸣，一定是北川鸣，是他出卖了帝国，出卖了自己。 整个上海特高课，只有他知道自己的真实名字。 而这个约定的信号，就是他想出来的主意，只有他们两人知道。 他开的是外语培训学校，对学校上张贴的外语照片广告很是在意，那两名在外发传单的员工其实就是他的布置。 他们并不是日谍，而是被司马林利用。 司马林要求他们每日查看广告墙，风雨无阻，为的是尽早知道有哪些人需要外语人才，然后推荐他们的学员去工作。 这几年里，司马林确实推荐过不少的学员。 两名员工以为老板是一心为学员好，工作特别的努力，每次看到有外语招聘的广告，都会详细的记下，没想到这是司马林让他们帮着观察信号。 楚凌云总算明白了第二个广告的作用。 这是撤离信号，但却不是紧急撤离。 而且司马林需要交接，这个信号发出去后，三天后他便会在金陵大学的广告墙上张贴培训学校转让的广告。 过来和他交接的情报员，和他对上暗号后，他便要将手上的所有工作全部交出去，自己返回上海。 不紧急，所以才会张贴三天的时间，保证司马林能够看到。 司马林掌握的是外交部情报，他这个身份非常重要，离开之前要把所有的情报渠道全部交接，让何元华他们知道更换了情报员。 没有他的交接，哪怕新的情报员接手了培训学校，何元华也不可能把情报轻易的给他。 确定司马林没有任何隐瞒，楚凌云让人把他先押了下去。 进到牢房的司马林，满脑子还在想着北川鸣。 是中国人抓到了北川鸣，审讯出的结果，还是北川鸣背叛帝国，暗中为中国人服务？ 北川鸣可是上海特高课课长，位高权重，掌握着非常多的秘密。 司马林没有被用刑，只有之前受的伤，虽然没有恢复，但不影响他的思路。 最近这段时间，他们在南京的情报网络损失惨重，这点司马林很清楚，北川鸣给他传过消息，让他最近的工作小心一点。 出事的是谁他不知道，但肯定是在南京潜伏已久的帝国精英。 一两个人出事还能理解，接二连三这么多人出事，如果特高课没有内奸，中国人就算再聪明也不可能做到。 这名内奸地位很高，掌握着足够多的秘密。 而自己的被捕，更加验证了这一点。 上海特高课内，只有北川鸣知道他的真名，那份撤离计划更是北川鸣亲手制定。 是他将所有信息告诉给了中国人，导致自己和很多帝国精英被捕。 谁能想到，上海特高课的课长，国内特高课最重要的分部，最高负责人竟然会叛变。 “北川鸣。” 司马林恨的牙痒痒，此时他认定了自己的猜测。 聪敏人很自信，司马林也不例外，从一开始楚凌云喊出他的名字，他便知道是上层出卖了自己。 加上广告的事情，更让他认定是北川鸣。 这个可恶的败类，竟然出卖了帝国这么多利益，让那么多帝国勇士无辜丧命，他该死。 可惜他知道的太晚，无法去揭露这个恶魔的真面目。 不行，他不能死，他要想办法将这个消息传回去，让总课长知道，避免更多的损失。 北川鸣可是上海特高课的课长，只要他一直在课长的位置上，以后帝国在整个中国东南部的情报工作，将会被中国人牵着鼻子走，再无任何进展。 他现在非常怀疑，自己之前传到特高课的情报，北川鸣并没有上报。 如果没有上报，他这么长时间努力的工作等于白费。 难怪北川鸣一直不同意让他返回上海，军衔晋升的这么缓慢，他这是怕自己回到上海后，他为中国人服务的事将会败露。 司马林又给自己找了个必须活下去的理由，一个非常正当的理由。 …… 上海，一家酒楼内，陈树正在设宴款待贺年。 确定唐次长逃到上海后，贺年便追了过来。 处座之前给他的三天时间，自动给他延期到十天，十天之内他要处决掉唐次长，不能让这个卖国贼活下去。 “贺兄，别愁眉不展的，来，喝一杯。” 陈树微笑说道，贺年刚下火车就被他接过来，摆上了一桌上好的酒菜。 贺年哪有喝酒的心思，满脑子都是制裁任务。 “陈兄，你就不用笑我了，这次我和许义犯了大错，要是制裁不了唐次长，处座不会饶了我。” 贺年苦笑道，酒杯中散发着浓郁的酒香，但他却没一点喝下去的欲望。 “急什么，他在南京是位高权重，到了上海不过是个过街老鼠，相信以贺兄的能力，制裁他不过是手到擒来。” 陈树哈哈一笑，拉着贺年硬碰了一杯。 贺年和他关系不错，上次天津的事虽说也是先抓人，但天津站没费力气便立下了不小的功劳，陈树记得这个人情。 这次的行动以贺年为主，但他们上海站有协助任务，完不成的话，一样会跟着受处分。 陈树收到处座绝密电文后，便着手调查唐次长的下落，唐次长来到上海后并没有藏起来，这几天频频拜访一些重要人物，更是和日本人走到了一起。 打听到他的住处并不难。 知道了他住的地方，陈树对制裁他很有信心，不像贺年这么心事重重。 “希望如此吧。”喝完酒，贺年叹了口气。 “贺兄你这段时间可是连连立功，连我都羡慕不已，哪怕真出点问题，处座也不会真的惩罚你。” 陈树又倒上酒，行动科最近这段时间的成绩他非常清楚。 连续抓到了不少的日谍，打掉日本一个又一个完整的情报小组，这绝对是泼天大功。 有这么多功劳在，一次失误又算什么？ “不说这个了，喝酒。” 贺年苦笑摇头，处座的性子，这些外放的站长没有他们清楚。 立下的功劳再多，一次大过就可能化为乌有。 这次唐次长跑掉，绝对属于大过，许义就被处座惩罚过了，许义的上校军衔被降为中校，暂代情报科科长的职务。 被降了军衔，这在军事情报处还属于首次。 可以看出这次处座有多么生气，若不是他有那么多功劳在手，只怕这次会和许义一样，被降为中校。 两大科长都是中校，以后出门怎么见人。 晚宴之后，陈树亲自送贺年去休息，等他出来，情报组长冯群立刻凑了上来。 “那个日本人又去找白元了，这次白元没有拒绝，和他一起喝了酒。” “狗就是狗，明天去通知这几个组长，让他们来站里开会。” 陈树冷哼了声，白元马上要彻底沦陷，白元可是他用心布置出来的一枚棋子，整个过程他没有参与，只在旁观。 日本人对自己亲手策反的人，信任度会更高。 接下来先让白元传递几个不重要的情报，为了更大的收获，哪怕让他传递重要情报也没关系，只要不影响大局就行。 关键时刻这枚棋子可以帮他给予日本人一个沉重的打击，打响他来上海站的第一枪。 新官上任三把火，陈树可没想把之前的人事任命当成他的第一把火。 既然是火，就要烧的轰轰烈烈。 打击日谍，抓捕更多日谍，才是他真正要烧的第一把旺火。 他要让处座看看，不管在哪，他陈树都是极有能力的一个人，当这个上海站长，实至名归。 第二天一早，贺年便带人匆匆离去。 陈树打探出了唐次长的住处，他要带人过去踩点，观察唐次长的出行情况，制造最合适的刺杀时机。 唐次长在上海法租界，身边又有不少日本人和保镖，在这里想活捉他几乎没有可能，贺年不是自大的人，只要能刺杀成功便可。 杀死他，能够极大震慑那些想要投日的汉奸。 别以为跑掉就没事，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也没用，必会将你除掉。 第二百八十一章 处座捧场 上海站内，陈树坐在会议室首位，旁边除了行动组和情报组的组长外，剩下的只有被撸掉的四位组长。 “这段时间你们一直没有来上班，是什么意思？” 陈树首先发难，问的是那四位组长，他们确实没有来过，但他们的身份还在军事情报处，在上海站。 不来上班，便是无故旷工。 谍影凌云 第290节 白元的眼中立刻现出怨恨，他们为什么不来上班，还不是被你逼的？ 堂堂组长，现在一点职务都没有，他们来做什么，丢人现眼吗？ “站长，不是我们不来，而是站里没有什么事需要我们做，我们之前又是组长，不是怕影响新组长的工作吗。” 原电讯组长石铜山首先分辨，四位组长，心里多少有点意见，只是陈树强势，不敢表达而已。 “你说的有道理，但这不是你们旷工的理由。” 陈树摆摆手，四人没再说话，全都低着头。 “现在我给你们个机会，让你们证明自己。” 陈树慢慢说道，四人愕然，陈树这是改性了吗，竟然会给他们机会？ “我不管你们出身，只看能力，做的好，我就用你，做的不好，就别怪我不客气，哪怕你们以前是组长，以后也给我乖乖当个小兵，否则我饶不了你们。” 他的话让四人心里一叹，不断咒骂，不过嘴上没敢有任何不满的表达。 还说什么不管出身，不管出身为什么来到上海站之后就将你的人提拔了上来，把我们全部撤了下去？ 站着说话不腰疼，既当婊子又立牌坊。 说什么给个机会，你真会那么好心真给我们机会？恐怕是接这个理由来敲打我们，让我们乖乖听话，好显示你的权威。 四人敢怒不敢言，全都低着头。 “这里有四个任务，你们每人去执行一个任务，执行好了，我不说官复原职，但至少给你们个符合军衔的职务，做的不好，那就说明你们能力不行，就给我老老实实从头做起。” 陈树不管他们怎么想，依然表现着自己的强势。 这样才属于正常，没有任何理由他不会给这些人机会，否则只会惹来怀疑，那不符合他的性子。 目前除了白元，其他三位组长还都可用，特别是总务组长钟沅江。 “现在开始抽签吧。” 陈树说完，冯群拿来个盒子，里面有四个信封，代表着考核他们的四个任务。 冯群走到他们身边，示意钟沅江先抽。 钟沅江无奈，随手拿出了最上面的信封。 接下来是石铜山，最后才是白元，到了白元这里，他已经没有了选择。 所谓的抽签不过是形势，事实上他们每个人的任务提前便安排好了，冯群的盒子有机关，第一个钟沅江怎么抽，都会是这个任务。 四封信的内容完全一样，盒子内有夹层，一人抽完就换个夹层。 换下一个人后，三个信封的内容又是一样，只要控制住抽签的顺序，四个任务分给谁等于他们说了算。 但四人并不知道，还真以为是公平抽签。 “你们每个人的任务都是单独，不可以告诉别人，必须保密，每个人给你们三天的时间，三天之后来找我汇报结果，散会。” 陈树说完便直接离开，再次展现了他的强势。 其他人跟着离开，会议室内只剩下了白元四人。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钟沅江首先说道：“就算是刁难，我们也没有办法，认命吧，我先走了。” 钟沅江带着自己的信封离开，其他人陆续出去，最后只剩下了白元。 白元犹豫了下，直接打开了自己的信封。 “探查日租界卡哨情况。” 内容非常简单，白元开始有点迷糊，很快脸上布满了怒色。 这个任务看似不难，只是去打探卡哨情况，但他现在只有一个人，没有手下可用，想要完成任务，必须自己亲自过去打探。 日本的卡哨可不止一个，他每个都去的话，很容易被日本人盯上。 况且日租界的卡哨不仅在边缘位置，里面也有，想要全部探查清楚，他就必须想办法潜入日租界。 这样更容易被发现，若是被日本人抓住，他十死无生。 陈树歹毒，想要借刀杀人，利用日本人的刀除掉他们几个碍眼的组长，此时他相信其他三个人和他一样，是陈树想要除掉的对象。 “陈树，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白元的眼中闪过道决然，起身大步离开会议室，他不会让陈树的阴谋得逞，他要为自己争取一条活路。 但在军事情报处，陈树明显已经不给他活路，哪怕这次侥幸完成任务，以后也会被陈树用各种方法算计死。 辞职离开，那更不可能。 军事情报处不是一般的部门，在这里没有辞职一说，除非能量很大调离，否则只能横着出去。 陈树现在逼的他别无选择，只能答应日本人的条件。 他是被逼的，都是因为陈树，直到现在白元丝毫没想过自己的错。 昨天北岛川介又找到了他，这次没再废话，说出了他的目的。 果然是想要策反他，让他为日本人服务。 当时白元一口回绝，北岛川介并没有放弃和威胁他，反而帮他分析了目前的情况。 他的后台垮了，他在军事情报处不受待见，陈树又是个强势的人，迟早会对他下手，清理掉他们这些碍眼的虫子。 只有和日本人合作，才是他唯一的出路。 日本很强大，比中国强大的多，能给他更多的安全保障。 白元并没有同意，但也没拒绝，说要考虑。 现在来看，北岛川介全部说中，陈树果真是狼子野心，想要害死他们，所以才故意用任务的形式。 这种看起来简单，却非常危险的任务，可以杀人于无形。 阴险，狡诈，歹毒，这是白元给陈树的评价。 他不想死，之前他没考虑过投靠日本人，可如今形势不同，陈树不让他活，只有投靠日本人，他才能继续活下去。 他要报复，报复陈树，要让陈树这个站长下台。 他会继续留在军事情报处，有了日本人的帮助，以后想立功很容易，将陈树斗垮，未来说不定他有接任站长的可能。 成为站长后，虽说一样逃脱不了日本人的控制，但他的权利越大，对日本人的作用也就越高，到时候日本人只会更看重他。 白元没有回家，来到远离上海站的一个公用电话亭拨出去个号码。 这个电话是北岛川介留给他的，让他考虑好后，随时可以联系，白元当时收下了电话号码，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便用到这个号码。 他并不清楚，自己所做的一切被人在暗中看的清清楚楚。 “查，看他打给的谁。” 冯群收到消息，立刻下命令，其余三位组长拿到信封后，有人在路上拆了，有人直接回家，没有人去打过电话。 四位组长的家里都装有电话，什么事需要神神秘秘，跑那么远，去公用电话亭去打？ 白元的行为，在他的眼里纯粹是掩耳盗铃。 这个电话很快查了出来，果然是打到了日租界。 冯群冷哼了声，这是白元自己的选择，虽说有他们的推波助澜，但一开始他便上报，或者没拿日本人的钱，他不会如此。 最终的一切，可以说是他自找的。 法租界，贺年在监视点亲自指挥。 这栋房子距离唐次长的住处有点距离，他是没办法，这里不是南京，不是他想做什么都可以的地方。 唐次长住的公馆附近，全是独栋别墅，根本没办法租下合适的监视点。 他退求其次，在唐次长家出来的必经之路上，租下了三个地方作为监视点，同时派人伪装成各种身份，时不时经过唐次长的家进行探查。 先找出唐次长的出行规律，再制定暗杀计划。 他们是来杀人的，不是自杀，计划必须缜密，这是法租界，法国人的地盘，刺杀成功后他们要立刻撤离，不能把自己交代在这。 如此一来，对他们的限制很大。 南京，司马林招供后，这个案子彻底结束，两天时间楚凌云写好结案报告，贺年不在，他只能找副科长袁守旺。 “凌云，稀客啊。” 看到楚凌云，袁守旺立刻从办公桌后面起身，哈哈笑着过来相迎。 行动科里面，袁守旺的存在感不强，贺年是个强势的科长，平时行动科的大小事情，贺年抓的很紧。 但楚凌云可没小看过这位副科长，上次趁着袁守旺父亲过寿送过一个大红包。 袁守旺是处座的人，和处座来自一个地方。 他平时低调，但不代表可以任人无视，谁若是轻视了他，肯定会倒霉。 “袁科长，实在对不住，之前事情多没敢来打扰您。” 楚凌云微笑致歉，袁守旺并没在意，拉着他在沙发那坐下。 “这个案子做的漂亮啊，司马林潜伏的这么深，又这么谨慎，没想到还是被你抓了出来，并且查清楚了他做的所有事情。”翻看完结案报告，袁守旺笑呵呵说道。 “都是行动科同事们鼎力合作，才有这次的收获。” 楚凌云谦虚了句，这次抓捕司马林，朱青就立下了大功，不管是不是运气，司马林终究是被他亲手所抓。 如果不是他们当时反应及时，有可能会被司马林逃掉。 司马林是这个案子中最重要的人，要是让他跑掉，这个案子将会存在极大的污点，也不会有现在的功劳。 “你啊，不用谦虚，走，我带你去见处座。” 袁守旺哈哈一笑，带着结案报告和楚凌云，一起求见处座。 司马林的案子，扯出了何元华和唐次长这两个大汉奸，特别是唐次长，他的叛逃让很多人震惊。 如果在唐次长叛逃之前抓到他，将是军事情报处前所未有的一次大功。 可惜贺年和许义这两个蠢货，竟然坏了事。 看完结案报告，处座有点唏嘘，他在想，如果一开始就把唐次长交给楚凌云单独侦办，会不会没有这样的结果？ 论办案，楚凌云确实有着别人所没有的敏锐和能力。 谍影凌云 第291节 可惜没有后悔药，况且唐次长身份特殊，这个案子不可能让楚凌云一个组长单独侦办。 “凌云，干的不错，这次你们立下了大功，可惜你的军衔短期内无法晋升，你想要什么，尽管开口。” 处座看向楚凌云，他的话让袁守旺吓了一跳。 想要什么直接开口，处座怎么会这么大方，这等于是让楚凌云自己提出奖励。 而且楚凌云只要敢说，不是太难的事，处座肯定会答应。 军衔不能晋升，他自己又捞了不少，肯定不会要钱，那还能要什么？ 剩下的只有一样，职务。 楚凌云如今已是组长，晋升的话，那只有副科长了，如果楚凌云真要副科长的话，自己怎么办？ 挪窝让给楚凌云，还是行动科有两个副科长？ 袁守旺想了很多，楚凌云却摇了下头：“处座厚爱，卑职不需要奖励。” 处座的奖励看似不错，但却是个坑啊。 他能要的东西不多，如果谋求升职，袁守旺可是处座的人，不可能把位置让给他，他只能去别的地方。 其实他能去的地方很少，总务科，电讯科肯定不可能，处座不会同意让他这样一个破案人才到这些不直接接触案子的部门。 剩下只有一个地方，去情报科接替谢子齐的位置，成为情报科的副科长。 他真提出来的话，许义估计会笑掉大牙。 而贺年以后则会怨恨他，整个行动科不会待见他，他的根基在行动科，在这里哪怕做个组长，也比去情报科做副科长要强。 所以他没有提任何奖励。 “你啊。” 处座摇头笑了笑，不错，很不错，居功不傲，他主动提出了给他奖励，让他自己选，楚凌云竟然会拒绝。 这可是一次绝佳的升职机会，一旦当上副科长，以后的前程更为广阔。 楚凌云能拒绝这样的诱惑，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这次的功劳先给你们记着，以后一起再赏。” 处座的话算是给这个案子做了总结，不是有功不赏，而是没东西可赏。 这些功劳积累着，以后肯定会给他相应的奖励。 “谢谢处座。” 楚凌云急忙道谢，袁守旺也松了口气，贺年说的没错，楚凌云是个很有眼色的人，没有趁机谋夺自己的位子。 不过这会他真的有了种危机感，现在楚凌云没要，可以后他这个副科长迟早要让贤。 别看他是处座的同乡，他很清楚，没人挡得住楚凌云的晋升之路。 他要提前为自己做打算了，趁着行动科最近有不少的功劳，他也分润了些，想办法谋个科长的职务。 这样的话，楚凌云升职，他顺利进一步，皆大欢喜。 结案报告上报后，楚凌云虽然不会得到多少奖励，但手下的人奖励可就丰厚了，处座大手一挥，对楚凌云打上来的所有晋升报告，全部批准。 都是尉官的晋升，军部也不会卡着他们。 收获最大的是泥鳅，他这个中尉才晋升没多久，连续立功之下，让他再次破格晋升到了上尉。 知道自己要晋升后，泥鳅高兴的跳起了舞，可惜他的舞没人愿意看，被楚凌云在他脑袋上一巴掌，讪讪的停下了舞步。 泥鳅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就是早早的抱上了楚凌云的大腿。 这才多久，半年多的时间而已，他从一个大头兵直接晋升到了上尉，这晋升速度像是坐飞机一般。 泥鳅的收获还不止这些，晋升上尉之后，行动四组一直空着的副组长让他兼任了。 副组长一直空着不是个事，趁早让泥鳅先把位置占住，虽说贺年不会安排进来人，但以后的事谁说的准？ 这么好的机会，楚凌云不会浪费。 泥鳅接连晋升，靠的可不是司马林一个案子，还有之前的中村理沙案，以及之前案子的积累。 这么多功劳，当个副组长别人不会说什么。 沈汉文心里不是滋味，他和泥鳅原本都在武汉的行动组，都是普通队员，现在泥鳅晋升了上尉，他还是个中尉。 不仅如此，泥鳅还成了他的上司。 不过这次他没有眼红，他明白自己之前做了很多的错事，组长还一直信任他，没把他丢出去已是难得，他不能辜负组长这份信任，以后要多立功劳，争取早日将军衔提升到上尉。 楚原也立了功，他人没在，但奖励不会少。 楚原没能晋升军衔，职务没有改变，但立下这么多功劳，楚凌云帮他申请到了一枚五等云麾勋章。 他也是继楚凌云之后，第二个获得授勋的人。 其余的队员，得到的奖励更多。 行动四组一百二十人，这次有三十六人晋升到了少尉，晋升规模之大，属于军事情报处的第一次。 加上之前晋升到少尉的队员，行动四组一半人如今都是军官了。 他们的军官比例，是整个行动科最高的一个。 别的组是眼红，但却心服口服，这么多大功，连个军衔都升不了，以后谁还会有工作的热情？ 奖励下来的很快，全员嘉奖之后，楚凌云包下一家大饭店，宴请所有的队员庆功，其他三个行动组的组长和副组长也接受了邀请，贺年不在，袁守旺帮着主持。 朱青是最支持楚凌云的人，这次的奖励同样有他一份。 虽然不大，但让他组里四个人晋升到了少尉，因为抓到了司马林，他还单独得到了一千法币的奖励。 这个结果，可是让朱青笑歪了嘴巴。 “科长不在，你们就灌我啊。” 主桌上，袁守旺坐在首位，结果四个组长轮流上阵，没一会便让他喝的晕晕乎乎。 “袁科长，就算科长在，您也没少喝过啊。” 刘万年哈哈一笑，袁守旺平时不揽权，和几个组长的关系都不错，在贺年面前他可不敢如此。 “也是，每次都被你们几个小子灌醉，行，我喝，高兴的事不能不喝。” 袁守旺笑骂道，说着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么热闹？” 包间的门突然被打开了，看到进来的人，包间内所有人都愣在了那。 在包间的全是各组组长和副组长，除了泥鳅这个兼任的队长外，其他队长没有资格来到这桌。 进来了两个人，为首的赫然是处座。 “处座，您，您怎么来了。” 袁守旺急忙起身，这是他们行动科的庆功宴，严格来说，是行动四组的庆功宴。 一个行动组的庆功宴，怎么会惊动处座？ “正好路过这边，听说你们正在庆功就过来看看。” 处座带着齐秘书走了进来，袁守旺急忙让出自己的主位，处座毫不客气的坐下，齐秘书在左侧落座，袁守旺急忙去了右侧。 齐秘书旁边是楚凌云，他还对楚凌云友好的笑了笑。 处座哪是路过，是得知今天行动四组摆庆功宴，特意来给楚凌云捧场子的。 这样的事处座可没做过几次，除非真有大功庆祝他才会出面。 至于组级别的庆功宴，对处座来说是第一次参与。 处座一来，其他人不敢说话，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刚才热闹的场面瞬间鸦雀无声。 “处座，我敬您一杯，感谢您一直对我们行动科的关照。” 袁守旺急忙起身，他是副科长，贺年不在，他必须承担起行动科的责任，不能真的冷场。 “好，我祝你们行动科再立新功。” 处座端起酒杯，微笑抿了口，并没有喝完。 “处座，我也敬您一杯，感谢您亲自过来看望我们。” 楚凌云马上起身，今天是行动四组庆功宴，是他的主场，袁守旺之后，他必须接着做表示。 不管处座因为什么而来，他能亲自过来，就等于表达了对行动四组的支持。 这点楚凌云很明白，这杯酒必须要敬。 “满上。” 处座微微一笑，旁边的齐秘书立刻将他的酒杯倒满。 楚凌云先干为敬，处座也一口将酒杯中的酒全部喝完。 看到这一幕所有人都明白，处座哪是什么路过，分明是刻意过来捧场。 没看袁副科长敬酒，处座只喝了一小口，楚凌云一敬酒，处座立刻喝完，别小看这半杯酒，这就是心中分量的不同。 第二百八十二章 百万美元 袁守旺神情复杂，心中五味杂陈。 今天若是其他组的庆功宴，处座绝不会来，哪怕真的路过也没有上来喝酒的雅兴。 等处座喝完楚凌云敬的酒，其他几个组长急忙上前一一敬酒。 他们和袁守旺想法不同，平时他们想见处座一面都不容易，这次沾了楚凌云的光，不仅见了面，还坐在一起喝酒。 这样的机会若不好好把握住，回去他们能后悔死。 三个组长，处座来者不拒。 但每次是浅酌一口，三人敬完，处座这一杯酒刚好喝完。 谍影凌云 第292节 如果按照酒量来算，一个楚凌云等于两个袁守旺或者三个组长。 “凌云，我酒量一般，就不喝了，你们继续。” 喝完酒，菜都没吃几口，处座便笑眯眯起身，和每个人握手告别。 他本就是来捧场，并不是真的来喝酒，没必要一直在这。 有他在这，这些人喝不尽兴。 处座和齐秘书一起离开，袁守旺和楚凌云急忙出门相送，只有他们两人，其他人没资格去送。 “处座竟然来了，我和处座坐在了一个酒桌上，他还和我握了手。” 泥鳅傻乎乎的笑着，他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能和处座同桌共饮，这个牛，够他回去吹上好久。 其他几个副组长此时也是恍如云中，平时他们连处座的面都见不了几次，这次竟然坐在了一桌。 真是天大的荣幸。 三名组长同样唏嘘，他们发现，自己和楚凌云之间的差距是越来越大了。 看处座的态度就知道，他们和楚凌云根本不在一个层次。 “凌云啊，你给我点时间，我肯定给你腾位置。” 送走处座，袁守旺复杂的看了眼楚凌云，他之前便有了挪窝的思想准备，但今天发现动作还是有点慢。 必须抓紧时间，指不定哪一天，处座就会将楚凌云提拔上来。 处座今天的到来，等于表明了态度。 楚凌云是他的人，真正的嫡系心腹，不是这样的人，他哪会特意赶来捧场。 “袁科长，您言重了，我可没想过您的位置。” 楚凌云急忙回道，他没想到袁守旺会有这样的想法，对袁守旺的位置他现在真没多想。 “不管你有没有想，这个位置肯定是你的。” 袁守旺摇摇头，回去之后没了继续喝酒的心思，他在想处里哪个科室他有机会去做个科长。 情报，行动，总务，电讯这些大科室肯定不行，但其他小科室没问题，他有这个资格。 处座的到来，除袁守旺之外的众人很是兴奋，袁守旺不想喝，没人敢勉强他，其他人都喝了不少，特别是楚凌云。 袁守旺不喝之后，他们抓住楚凌云来灌酒。 今天是行动四组的庆功宴，他们理由十足。 这让袁守旺心情更为复杂，老子还没走呢，一帮兔崽子便如此了，走了还了得？ 好在袁守旺看的开，平时又没争过权，加上有了必走的决心，这会没有那么在意。 “处座，您今天酒一喝，以后大伙可都知道您的心思了。” 回去的路上，齐秘书笑呵呵说道，他是第一次知道处座想收楚凌云的人，一直以来，处座也极为关注楚凌云。 但之前处座没有任何表现，今天则不一样，这件事传出去，只要不是傻子，都会明白处座对楚凌云的态度。 处里有傻子吗？ 估计有，但绝对少数，大部分是明白人。 “知道就知道吧，楚凌云是个好苗子，以后好好培养，会有大用。” 处座微微一笑，他今天来，就是为了表达这一点。 他不可能直接对楚凌云去说，以后你就是我的心腹了，好好干，有我罩着你。 更不会大张旗鼓的表示，楚凌云是我的人了，你们给我注意点。 有些事不需要明说，随便做点什么，别人便能明白他的意思。 “楚凌云是个福将。” 齐秘书微笑点头，他的话让处座笑容更盛，忍不住点头赞道：“你说的没错，利民啊，你这是给我带来个非常好的福将。” …… 遥远的大洋彼岸，史密斯注册好公司，刘成柱终于将投资金额告诉了他。 “十五万。” 史密斯呆住了，他没想到楚凌云竟然这么有钱，比他巅峰时期的资产高好几倍。 更没想到楚凌云这么有魄力，拿出这么多钱来做磺胺的生意。 “没错，所以你不用担心，你的一成分红绝对比你单独借一万美元高的多。” 刘成柱很满意史密斯的反应，当初他听到这个数额后，同样很是震惊。 “对，对，太好了，楚真是厉害。” 史密斯兴奋的手舞足蹈，十五万美元的投资啊，磺胺这么赚钱，等拉到中国后，价格至少能翻一倍。 这就是十五万的利润，他虽说只有一成分成，到时候也有一万多美元，比他之前想象的多出了很多。 若是真赚了这么多钱，拿这些钱再来投资，倒腾几趟，这十五万就能翻好几倍。 而他也因为一成的分红，不仅能拿回失去的一切，还能赚取比之前更多的财富。 “抓紧时间吧，我们尽快购买磺胺，带回中国。” 刘成柱呵呵笑道，史密斯神情突然严肃：“不，我们不用急着买货。” “不急？” 刘成柱愣住了，史密斯疯了吗，这几天他也观察了磺胺，这个药物确实好，能救命的药，对中国来说更加的需要。 楚长官投资的这个生意，绝对不会赔钱，肯定会赚。 现在磺胺每天都在涨价，不尽早买货，难道等涨价了再买，那不是要少赚很多钱？ “没错，我之前不知道楚的投资这么大，现在有这么多钱，我们完全可以争取更多的利益，比如拿下中国的代理权。” 史密斯认真点头，刘成柱有点迷糊。 他毕竟是个小商人，进货卖货是他思想的主流，没想过要买断代理权。 “拿下代理权，不仅我们拿货价更低，而且整个中国的市场由我们独家销售，这样我们可以垄断整个中国的市场，赚到更多的钱。” 史密斯解释道，不过十五万虽多，想直接拿下一个国家的代理权并不容易，特别是中国这样的国家。 好在中国虽大却是贫穷落后，去争取的话，未必没有机会。 “独家销售？” 刘成柱心动了，他是小商人，不太懂代理制度，但他不笨，很清楚如果只有自己一家卖利润会更大。 生意上的事楚凌云交给了他，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帮助老板赚更多的钱。 “好，可以试试。” 刘成柱答应了，史密斯则有些不好意思，扭捏了一阵子，轻声说道：“能不能先给我预支一千块钱，我需要一身好的行头。” 他这个样子去谈代理权，药厂的人根本不会见他，会直接将他赶出去。 刘成柱看向楚原，他虽然负责生意，但管钱的人不是他。 “可以。” 楚原没有犹豫，直接答应，他不是没见过市面的人，楚原的家庭不是大富大贵，但也是小康之家。 他是湖南长沙人，家就在市区内，明白不管做什么事脸面很重要。 给了史密斯一千美元，让他去买衣服，然后去谈生意。 五百美元一身的西装，穿在史密斯的身上，果然让他精神了很多。 史密斯对这身衣服很满意，虽然是从旧货店淘来的，但很合身，最重要的是这是著名服装设计师纯手工打造，如果是全新的，没有一千多美元下不来。 穿着这样的衣服，别人不敢轻视他。 人靠衣装马靠鞍，换了身衣服，又将自己收拾利索后，史密斯像是变了个人，很有成功商人的范。 看的刘成柱和楚原都瞪大了眼睛，没想到史密斯还有这样一面。 史密斯毕竟做过医疗器械的代理商，有过风光的生活，当初他收拾好之后，楚凌云都很是惊叹，最终答应高薪雇佣他，让他来帮着自己演戏。 只论形象，不知道底细的话，任何人看到他这个样子都会将他认作成功商人。 “我们现在就去谈代理权。” 史密斯很兴奋，为了赚钱，他一分钟时间不想耽搁。 生产磺胺的是美国著名药厂瑞威，资产数千万，总部没在洛杉矶，但洛杉矶有他们的分公司。 史密斯来到分公司，很绅士的拿出自己刚印好的名片。 刘成柱和翻译于翰林跟在他的身边，前台奇怪的看了眼刘成柱两人，排华法案下，很少有人雇佣中国人。 “艾伦先生，不好意思，您没有预约，今天我们经理没有时间见您。” 前台是个漂亮的金发妹子，史密斯没有在意，口袋里掏出十美元，塞进美女的手里，还趁机在她的掌心勾了下。 “漂亮的女士，麻烦您再帮忙问下，我有大生意要谈。” 史密斯的钞能力不错，美女露出灿烂的笑容，扭着屁股去打电话。 “艾伦先生，您运气不错，半个小时后经理请您去他办公室谈。” “谢谢。” 史密斯没有继续和美女贫嘴，赚钱是他目前最重要的事，也是他最大的动力，他没有时间浪费。 半个小时后，史密斯单独进到瑞威分公司经理办公室。 “艾伦先生，您好。” 瑞威分公司经理叫约翰詹姆斯，和一位著名画家同名，四十多岁，看到史密斯还有点疑惑，不过史密斯的形象让他没敢怠慢。 “约翰先生，我今天来，是想要谈磺胺的生意，很大的生意。” 史密斯微微一笑，美国人谈生意直来直去，没有多少废话。 “有多大？” 谍影凌云 第293节 詹姆斯笑了笑，磺胺是他们厂最近生产出来的药品，销量非常好，根本不愁卖。 史密斯伸出一根手指，詹姆斯疑惑问道：“一万？” 一万美元是不少，但对他们药厂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大生意，只要一万美元的货，根本不用来找他。 史密斯摇了摇头。 詹姆斯神情严肃了点：“十万？” 十万还行，一次要十万的货，绝对是大客户，他应该接待。 “不，一百万。”史密斯说出个让詹姆斯吓一跳的数字。 詹姆斯坐直了身子，虽然他们药厂很大，但一百万对他们来说也不是小数，实实在在的大生意。 幸好刘成柱没在，不然肯定会拦住他，他们只有十五万美元，哪来一百万美元进货？ “艾伦先生，您喝什么咖啡？” 詹姆斯微笑问道，顾客是上帝，在资本主义国家，有钱就代表一切，能做成这件上百万美元的单子，对他有着极大的好处，甚至能够升职。 “不用，我们先谈正事，我要一百万美元的磺胺，但我有几个要求。” 史密斯摇头，史密斯表情严肃，一百万美元的大单子，对方若是没有一点的要求，他反而不信。 “第一，我要亚洲代理权。” 史密斯提出的第一个条件便让詹姆斯头大，果然，对方做这么大的生意，提出的条件很麻烦。 亚洲可是人口第一大洲，他们药厂在亚洲有着不小的利益，只靠一百万的单子，不可能将这么大一个洲给他们。 不过詹姆斯没有直接拒绝，生意吗，向来是谈的，知道了对方的开价他才好去谈。 “第二，我要优先供应权。” 史密斯很快说出第二个条件，磺胺很紧俏，在美国天天涨价史密斯便明白，这款药物以后肯定要的人更多。 没有优先供应权，一旦药厂供不应求，他们很可能拿不到货源。 这么赚钱的生意，拿不到货，就等于白白浪费时间，时间就是金钱，他想赚更多的钱，可不想因为药厂的缘故所影响。 “第三，我要最低的出厂价。” 拿货价越低，赚的就越多，这是所有做生意的人都懂的道理，在国内要货比三家，在国外则是合同中约定。 有了这个条件，以后他们的拿货价不会比别人高，即使药厂涨价，他们永远都是最低价拿货，能够保证到他们的利润。 “第四，我要求分批支付货款……” “第五……” 史密斯一共提出了五个要求，他最终的目的是用十五万免费拿到中国代理权，其他的要求不过是谈判的附带。 史密斯的情商确实不怎么样，高傲自大，亲戚朋友全远离他，但做生意他是合格的。 约翰詹姆斯静静的听完了史密斯的五个条件，随即摇头道： “史密斯先生，您的要求太苛刻了，虽然我没有权限，但我可以保证，总公司不会答应。” “您没有请示，怎么会知道总公司不会答应？” 史密斯狡猾的笑了笑，当着史密斯的面，约翰詹姆斯将电话打到了总公司，果然，总公司拒绝了史密斯的所有要求。 接下来就是谈判。 约翰詹姆斯想要验资，证明史密斯有能力来做这笔百万美元的生意。 史密斯一口答应，但只能先验首笔资金，也就是十五万美元。 詹姆斯同意了，百万的生意，不等于上来就是百万的交易，如果史密斯真的有十五万美元，说明他的确有这个实力来做这个生意。 看到十五万美元的银行汇票，他们在花旗银行那里确认这张汇票确实为真。 资金没有问题，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谈判。 这次刘成柱和楚原都参与了，史密斯还特意找了两名律师加入谈判团队，谈判地点在分公司的会议室，为了这笔生意，瑞威公司还特意飞来了位副总经理。 围绕史密斯的五个要求，双方展开了激烈的谈判。 亚洲代理权不行，瑞威公司始终没有同意，史密斯退而求其次，要东南亚代理权。 优先供货权和最低出厂价瑞威公司可以答应，但要求他们一次性购买一百万美元的货物，否则将设有限制。 分期付款没有答应，要多少的货必须给多少的钱。 足足谈了三天，史密斯终于和瑞威公司达成了合作协议。 史密斯的公司，也就是新注册的华邦公司，拥有瑞威公司磺胺药物的东亚代理权，括弧去除日本。 如今中国东北，朝鲜半岛，台湾都被日本占领，市场份额不小。 美国现在和日本的关系不错，这个市场瑞威公司不愿意放弃。 所谓的东亚代理，纯粹是名字好听点，东亚就这么几个国家，现在被日本占据，只剩下了中国。 东亚代理其实就是中国代理，史密斯没在意这点，本来他想要的就是中国代理权，达到了他的目的就行。 代理期限为五年，五年之后华邦公司有优先续约权，在代理期间，瑞威公司保证优先供货和最低出厂价，但华邦公司每年要至少购入五十万美元的货物，如果低于这个数额，瑞威公司有权取消这些特权。 并且第一次进货不得低于二十万美元。 没有代理费，庞大的交易额保证了瑞威公司的利润，他们没有在代理费上设置牵绊。 “史密斯，你疯了。” 谈判结束后，楚原立刻拉出来史密斯，大声斥责。 楚凌云只给了他十五万美元，可史密斯竟然谈出去了二百五十万，虽说是五年的交易量，但这么多钱，楚原根本不敢想象。 他很清楚，把他们全部卖了楚凌云也没有这么多钱。 “你相信我，这笔生意绝对能让楚大赚一笔，该死的一成，我应该多要一点。” 史密斯对楚原说道，还一副懊恼的样子。 按照他的估算，五年之内，哪怕是最低交易额，他们也能大赚几百万美元，他的分成足足有几十万。 这么多钱，是他巅峰时期的十倍以上。 他嘴上这么说，实际上已是满足，他之前只想着赚个几万就行，能赚几十万他自然更乐意。 “你擅作主张，我要向组长说明情况。” 楚原摇头，谈判他无法左右，美国人根本不会听他一个人中国人的话，此时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组长一定要找人合作，他们中国人在美国根本做不了这样的生意。 “你告诉楚，让他尽快汇款。” 史密斯没有阻止，还让楚原转达钱不够的意向。 第一批货源就要二十万美元，他们只有十五万，还差五万的缺口。 楚原阴着脸，没有搭理他，来到电报局给楚凌云发了个加急电报，不过电报的费用又让他很是心疼。 发这样一封电报，竟然要两百多美元，美国人真黑，简直坑死人。 没办法，这件事他必须尽快让楚凌云知道，该花的钱还是要花。 …… 上海，连续五天贺年都没有找到阻击唐次长的机会。 眼看着处座给的时间越来越少，贺年只能冒险行动，安排人准备刺杀。 唐次长每天都会出好几次门，每次会有四辆车，没人知道他在哪辆车上。 四辆车里面有二十来人，贺年身边只有三十名行动队员。 不是他没人，而是在法租界行动不便，太多人的话会引起了法租界的注意，惊动唐次长。 傍晚，四辆车出门的时候，一辆小货车突然挡住了他们的路。 “行动。” 贺年发出行动命令，三十个人分成三队，不断开枪射击和扔手榴弹。 第一小队很快冲到了车前，打死了好几个下车的保镖，可他们没有发现唐次长的身影。 三个小队全冲了过来，贺年也跑了出来，击中十来个人后他便发现了不对。 唐次长没在车队之中。 “撤退。” 贺年大喊，他们上当了，唐次长没在这里，他们就算把所有人杀死行动也是失败，这里是法租界，如果他们被堵住恐怕会是大麻烦。 自己付出了三死一伤的代价，战果还是不错，但撤退的时候和法租界巡捕又交上了火。 好在巡捕没有认真阻拦，最终他们成功逃出了法租界。 “贺兄，行动失败了？” 上海站，陈树看着满脸沮丧的贺年，瞪大了眼睛。 这次贺年用的是自己人，上海站只负责提供地方和情报，最多撤退的时候给予支援。 陈树在上海站没有完全梳理干净，之前的行动队员不敢用在这么重要的行动上。 “失败了。” 贺年苦涩摇头，唐次长真狡猾，竟然没在车里，可他每天都会外出，按照上海站调查的情报，他确实出入过其他重要人物的家中。 而且还公开露过面，这次怎么会没在车里？ 暗杀需要的是出其不意，一击毙命，一旦失败对方会更加警觉，想再行动比之前难上数倍。 唐次长的家里，他正惊魂未定。 他收到消息，自己的车队遭人行刺，死了八个，还有六个人受伤。 金碧珍让他小心，说南京那边不会放过他，他听从建议，每次出门会带上大量的保镖。 可他没想到，刺杀会如此猛烈。 四辆车，每天会出门两到三次，分别是早上，中午和晚上。 但他并不是每次都会在车上，真正需要出门的时候才会坐车离开，平时这些车出去就是做做样子。 谍影凌云 第294节 上海站是调查了他的行踪，但陈树来上海站时间不长，无法得到确切的情报。 他公开出现的几次，被陈树探查到了，其余的时间并没有。 贺年还以为他每天都会外出，选择下午的时候动手。 而这次唐次长恰恰没有出门。 “唐君，法租界并不安全，我建议您还是搬到日租界去住，在那里您绝对不会出事。” 一名日本军官对唐次长微笑说道，之前他们便提出了这个建议，但唐次长觉得法租界更好，又是法国人的地盘，安全没有问题，所以拒绝。 “好，我搬。” 有了这次刺杀，唐次长没再坚持，愿意到日租界生活。 日本军官满意的笑了笑，他是负责唐次长安全的日本人，日本国内对唐次长这样的人很重视，认为有他投靠可以吸引更多的中国高官，对他的安全非常看重。 南京的这次刺杀日本军官很恼火，但却间接的帮了他，在自己的地盘上，他的任务才会更加的有保证。 南京，楚凌云接到了楚原的电报。 内容不少，楚原说明美国的情况，字数少了不行，无法说清楚。 “史密斯竟然要到了代理权。” 看完电报，楚凌云露出笑容，直接进货卖货，肯定没有代理商赚的多，看来这次找史密斯合作算是找对了。 楚凌云很快回了电报，并且去银行汇款。 这段时间又赚了不少，五万美元他有，能一次购买更多的货源更好，这样才能赚的更多。 加急电报是贵，但速度更快，一天之后，楚原便拿到了楚凌云的回复。 看到电报内容，楚原张开嘴巴，有点不敢相信。 组长对史密斯没有任何指责，反而夸赞他做的好，并且让他支付给史密斯五千美元作为奖励，而他和刘成柱每人得到一千美元的奖励。 其他人也有奖励，每人三百美元。 楚凌云还告诉他，钱已经汇了过来，让他们尽快装船，将货物运到中国来。 “楚原，我说的没错吧，楚是聪明人，他会明白我做的对。” 知道楚凌云的回复，史密斯哈哈大笑，楚凌云果然没让他失望，还在电报里特意表扬了他。 为了区分楚凌云和楚原，史密斯对楚原叫出全名，省的他们不知道自己说的是谁。 “给。” 楚原很不情愿的给了史密斯四千美元，这是组长的命令，他要服从。 “楚说的是五千。”史密斯一数数目不对，立刻怪叫道。 “你之前预支了一千。” 楚原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他无法理解史密斯做的事，更不懂组长为什么会如此支持史密斯，但组长吩咐的事他不会含糊，该给的钱肯定会给。 给了史密斯这四千，他身上的现金也不多了，刘成柱他们的奖金只能回头再给。 这次出门，除了十五万的进货款外，楚凌云额外给了他们一万美元作为开销，一路上楚原省吃俭用，没想到省下来的全给了史密斯，实在让他郁闷。 南京，军事情报处。 贺年灰溜溜的回来了，陈树查明唐次长已经搬到了日租界，他们的刺杀更难，他被处座喊回去问话。 站在处座办公室内，贺年不敢抬头。 处座低头看着文件，一句话也没说，贺年站了足足十分钟，最终抬起头，小声说道：“处座，卑职知错，这次没有做好，还请处座再给我个机会。” “机会？”处座抬起头，冰冷的眼神让贺年心跳加速。 还好，委员长虽然让他限期制裁，但给他的时间比较宽松，他有时间去完成这个任务。 但贺年这次行动失败，实在让他失望。 在之前贺年可是处里的第一行动高手，之前也有过刺杀，从没有失败过。 贺年没敢再说话，过了会，处座才缓缓说道：“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七天，七天之内务必成功。” 处座没说惩罚的话，实在是这段时间贺年立功不少，不能因为一次失误就将他彻底撸掉，这样贺年不会服气，别人也会有看法。 “多谢处座。” 贺年松了口气，有机会就好，这次无论如何都要成功，绝对不能再出意外了。 处座虽然没说惩罚，可一旦让处座失望，他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 弄不好，他会比许义还惨。 回到办公室，他立刻召集行动科四个组长和副组长开会，共同商讨这次的行动。 楚凌云也被他喊了过来，之前楚凌云是有任务，此时行动四组的案子全部结束，正好处于空闲时间。 贺年坐在首位，袁守旺在一旁，四个组长副组长依次坐在两边。 泥鳅还是第一次开这样的会，很是好奇。 “上海的事你们都知道了吧，处座很生气，但好在又给了我次机会，这次我把你们召集过来，就是要集合我们行动科所有力量，共同商量出个好的办法，来完成这个任务。” 贺年缓缓说道，刺杀失败后，想要继续刺杀更难。 现在唐次长躲进了日租界，刺杀难度比起之前可谓是暴增。 “科长，能不能在他出现的地方提前布置炸弹，炸死他？” 刘万年首先说道，贺年则摇了摇头：“我们情报没那么准确，并不清楚他会去哪，无法提前布置。” 若是能这么简单就好了，之前在上海他不是没有想过，但上海站情报能力有限，没办法探查到唐次长的未来行踪。 第二百八十三章 潜入调查 没有情报，怎么布置？ 不知道唐次长去哪，无从下手，总不能到处去埋炸弹，然后碰运气看看能不能炸死他。 能不能炸死唐次长贺年不知道，但肯定会把他们炸进大牢，无故制造这么多起爆炸，上面能饶了他们才怪。 刘万年没再说话，朱青则提议道：“派出狙击手呢？” 狙击手最适合暗杀，可以在很远的地方将目标一击致命，而且不用出动太多的人，更加安全。 “唐次长很小心，之前我想过这个办法，但没机会，现在更不要想了。” 贺年还是摇头，他们说的办法贺年早就试过，若是有用不至于回来挨骂。 “凌云，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见楚凌云一直没有说话，贺年主动问道。 “我分析了您这次失败的原因，是因为没有真正掌握唐次长的出行规律，我们能不能找一位爱国有影响力的人帮忙，想办法将唐次长引出来？” 楚凌云轻声说道，他的回答算是让贺年稍稍满意，但同样不行。 “我们找过，不过唐次长所拜访的人，不是日本人就是英美法各国的领事高官，他之前在外交部认识这些人，其他人的邀请他根本不去。” 贺年的话很明白，想吸引出唐次长，只有日本人和英美法各国的要员才行。 这些人奉行着狗屁的自由主义，能答应他们的请求才怪。 恐怕他们刚找上门，唐次长那边便会收到风声。 “袁副科长，你呢？” 贺年又看向袁守旺，他刚回来，庆功宴的事还不知道，就算知道这会也没心思去想这些。 眼下最重要的是制裁任务。 “我想说的，他们都说了。” 袁守旺无奈摇头，他若是有好的办法，刚才便会主动发言，更何况他又不是行动好手，他当初能做这个副科长是因为处座的平衡原因。 他不是贺年的人，是处座的同乡。 “算了，先到上海再说，时间紧迫，边走边想办法，朱青，凌云，这次你们和我一起去上海。” 贺年摇头，袁守旺被留下看家，他上次带的是一组的人，这次带了更多的人，让三组和四组各带一个小队过去。 两个小队八十人，加上组长，比之前的规模更大。 “是。” 朱青和楚凌云一起应道，带上朱青，是因为朱青最近福星高照，上次他抓到司马林的事贺年很清楚，纯粹的运气。 而之前朱青的运气也不错，看看这次制裁唐次长，他能不能还有这么好的运气。 至于楚凌云，纯粹是看重他的能力。 贺年知道情报有限，让楚凌云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可如果情报能跟上，到时候楚凌云或许能够帮上他的大忙。 这次去上海，楚凌云带了沈汉文的小队，泥鳅则留下来看家。 一是泥鳅已是副组长，他看家最合适，二是沈汉文是猛将，打打杀杀这种事交给他最合适。 上次追捕司马林泥鳅表现的是勇猛，关键时刻用车堵住了大门，让司马林没能及时逃掉，可惜下车后躲到墙角发抖，实在是不如人意。 让他干刺杀这种活，有点难为他。 沈汉文小队上次损失了三个人，还没有得到补充，楚凌云抽调了梁宇几人，梁宇很机灵，是这批学员里面各方面表现最好的一个，更是最早一批晋升军衔的队员。 以后等泥鳅不在兼任队长的时候，可以把梁宇提拔上来，接替泥鳅的位置。 贺年带着楚凌云和朱青一行人前往上海，贺年、楚凌云以及朱青自然是在头等车厢，沈汉文和朱青小队的队长方静堂陪同。 那么多人，全部安排坐头等车很不现实，总务那边会有意见。 行动四组上次行动，安排那么多人在金陵饭店吃饭，又毁了两辆车，让总务意见很大。 总务科长曾经找处长抱怨过，行动四组花的钱太多了。 楚凌云缴获的是不少，比如何元华的厂子和别墅就值不少的钱，但在总务看来，你上交了，那就是公家的，大家都有份。 你花的多了，我们能捞的就少了。 这种情况下，他们没有意见才怪。 谍影凌云 第295节 上海火车站，陈树再次来站台迎接，上次任务失败，他同样被处座批评，让他抓紧时间探查唐次长的行踪，协助贺年完成任务。 “陈站长，不用客气了，马上给我们安排几处地方。” 贺年这次没让陈树再去设宴，时间紧迫，他们要尽快制定行动计划，尽早完成任务。 这次若是再失败，他不知道怎么回去见处座。 “好，没问题。”陈树明白贺年的心情，点头答应。 贺年来之前便通知了他，他早已准备好了地方。 贺年和两名组长住在豪华酒店，剩下的队员则分散住在附近的小旅馆。 南京，军事情报处。 泥鳅来到牢房，之前抓到的日谍已经分批处决了不少，只有几个有用或者投降的暂时留了下来。 姜炳辉，蜥蜴小组以及之后抓到的鼹鼠小组大部分人都已被枪决，还有哪些被策反的汉奸，包括屠放在内全被枪决。 不处理掉这些人，他们的牢房恐怕会不够用，楚凌云抓到的人实在太多了。 “赵爷爷，我的亲爷爷，您就放了我吧。” 在里面一个单独的牢房内，看到过来的泥鳅，关在里面的霍晓立刻跪地，不断叩头。 霍晓是楚凌云在武汉的时候，因为安部华子被抓的人。 此人作恶多端，鱼肉乡里，逼良为娼，楚凌云没打算放过他，是泥鳅想要敲干净他身上的钱，便留住了他的性命。 泥鳅跟着楚凌云调到南京之后，因为忙碌一度忘了他，后来想起来后又让人把他带回了南京，继续抽髓炸油，准备榨出他身上最后一个铜板。 “你很不老实啊，让你拿钱你不拿，竟然去贿赂广副市长，你能耐这么大，广副市长怎么没把你救出去？” 泥鳅冷笑道，广副市长是霍晓家人在武汉帮他疏通的新关系，为此确实花了不少的钱。 可钱花了，一个副市长，还不是南京的副市长，怎么可能从军事情报处总部把人捞走？ 他们的钱被骗了不少，霍晓依然在大牢里关着。 泥鳅知道此事后，十分恼火，这可都是被他看上的钱，竟然被别人截胡骗走了一部分。 “您，您怎么知道的？”霍晓有点吃惊，他在南京，家人根本见不到他。 若不是家人花了不少钱，他连外界的消息都不会知道。 “给我打。” 泥鳅懒得和他废话，竟然敢把他的钱给了别人，不教训一顿，不知道他赵爷爷姓什么。 旁边的队员，拿着鞭子进到牢房，霍晓惊恐的大叫求饶。 可无论怎么叫都没用，一顿鞭子将他抽的奄奄一息，最终答应泥鳅，再让家人送二十根金条来。 泥鳅这才罢休，扬长而去。 恶人还需恶人磨，二十根金条泥鳅不嫌少，一点一点敲，一滴一滴的榨，总有一天将他榨个彻底干净。 打完之后，泥鳅让医生过来给他治疗。 霍晓是他的取钱罐，可不能让他死了，该照顾的时候还是要照顾。 泥鳅一走，旁边牢房单独关着的司马林立刻挺起了身子。 他就关在霍晓旁边，泥鳅和霍晓的对话他全听到了，旁边牢房关着的不是日本人，而且能将消息传到外面去？ 这对他来说是个好消息，只要有机会传出去情报，他便能揭穿北川鸣这个叛徒的真正身份。 这几天司马林一直在养伤，同时在想怎么传出去消息，可惜他被单独关押，除了送饭的牢卒之外见不到任何的人。 他是重犯，连放风的机会都没有，旁边的霍晓则让他看到了送出情报的希望。 回到办公室，泥鳅拿起一份文件，学着楚凌云的样子去看。 晋升副组长后，泥鳅有了单独办公室，不大，但他却非常喜欢，总算是拥有独立空间和电话的人了，不用像之前那样，和手下队员一起办公。 副组长虽然带个副字，但毕竟是组长级别的干部。 总部的副组长，到了分站完全有资格做个组长，有独立的办公室很正常。 很可惜，只看了一会他便看不下去了。 他不是楚凌云，没有从正常内容中发现破绽的能力，这些文件他就算看出花来，也看不出有任何线索。 大洋彼岸，看着一车车的货物装船，刘成柱心安下来不少。 他会和首批十万美元的磺胺一起回国，史密斯和楚原留在美国等第二批货，药厂正在加班加点生产，满足他们的货物需求。 因为他们有优先供货权，这段时间市场上的磺胺已经断货。 断货直接导致价格飞涨，仅仅这几天的时间，磺胺的价格又上涨了三成，而且只有少量的货源，大部分是之前购买了磺胺当做期货的人，看到赚钱抛了出去。 “要是能在美国直接卖掉，我们不用回国就能净赚三万美元啊。” 刘成柱对送船的史密斯说道，他每天都会调查市场上的磺胺价格，好回国之后进行定价。 如果国外磺胺价格上涨，回去之后的磺胺肯定也要涨价。 “不可能。” 史密斯微笑摇头，刘成柱则疑惑看向他。 史密斯解释道：“这么快涨价，是因为货都被我们拿走了，造成的市场短缺，这是临时现象，况且我们签有协议，只能在中国售卖，若是在美国卖的话，不仅赚不到一分钱，本钱会全赔进去。” 史密斯毕竟是生意人，看的很透。 磺胺是在涨，但涨这么快并不正常，完全是因为他们这个大客户的原因，造成的短暂缺货。 药厂如今多了他们这个大客户，以后的生产量肯定还会增大。 货源一多，价格自然会回跌，除非有促进磺胺销量的大事情发生，比如战争。 世界各国都有战争，但美国的战争并不多，所以短时间内磺胺不会涨的太高，而他们主要的利润来源还在中国。 整个国家的市场，就这样被自己拿下来了，史密斯很有成就感。 这比他借一万美元，小打小闹要强的多。 “你说的对，我们确实不能在美国卖，有点遗憾。” 刘成柱点头，合同他让于翰林翻译过后仔细看过，有这么一条，他们是东亚代理商，只能在东亚进行销售。 日本又被药厂排除掉，他们能卖的地方就剩下了中国。 要是在美国偷卖，被发现后，高昂的违约金和惩罚真的会让他们破产，他们本就没有在美国销售的意愿，不会因此而冒险。 十万美元，几十万法币的磺胺全部装船，这批货运到中国后，刘成柱相信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这可是几十万的生意啊，比他之前在黄包车公司做个小经理，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你回去后，让楚帮我在上海公共租界买套别墅。” 史密斯对刘成柱说道，这批货送到中国后，分红就能让他大赚一笔，买套好点的房子完全没有问题。 尽管他要留在美国疏通关系，但总有一天他会回到中国，到时候他要风风光光的回去，让之前所有看不起他的人好好瞧瞧，他史密斯又回来了。 “没问题，我会帮你转达。” 刘成柱微笑点头，史密斯这个沦落到乞丐的人，确实有点能力。 不过他的狂妄、自大以及奢侈，很不被刘成柱和楚原喜欢。 在拿到楚凌云奖励的四千美元后，史密斯立刻从他们住的小旅馆搬离，住进了五十美元一天的豪华酒店。 一天要五十美元，刘成柱简直不敢想象。 换算成法币，那就是一百多，在国内够普通人家生活好几个月了，在这里却只是一天的住宿费。 史密斯在他们的眼里完全就是个败家子，难怪之前会沦落到那个地步，若没有楚凌云的帮助，史密斯恐怕还要过着流浪的生活。 向来勤俭的刘成柱，完全看不惯史密斯的行为。 楚原和史密斯将刘成柱送到了船上，船上有不少的货，为了安全，楚原派出了两名队员护送他。 回去之前他们给楚凌云发过去了电报，告诉他第一船货已经启程，让楚凌云在上海等着他们，这批磺胺马上很快就能抵达中国。 上海，酒店房间内。 按照陈树打探出来的最新情报，唐次长虽然搬到了日租界，但依然经常跑到法租界，他在法租界的房子还在。 偶尔会在那住，但大部分时间是在日租界。 上次贺年行动之后，唐次长加强了自己的安全保护，不仅保镖数量更多，在日租界的时候还会有专门的日本军人跟着保护。 即使在法租界和公共租界，他也不会长时间逗留在一个地方。 上海站没有办法掌握他的行踪规律，每次都是他离开后才想办法打探出的消息，对他们的行动帮助不大。 “目前来看，唐次长还是在日租界的时间最长。” 朱青小声说道，房间客厅内只有他，贺年和楚凌云三个人。 “日租界铁桶一块，在里面行刺太难了。” 贺年轻轻摇头，严格来说并没有日租界，中国政府不承认日租界的存在，日租界只是公共租界的一块地方。 日本在虹口建立了自己的势力范围，最初并没有多少人，但随着侵华野心的增大，他们在虹口布置的人员和机关越来越多，到现在，整个日租界日本军人加上侨民，已经足足好几万人。 日租界虽没有租界之名，却有着租界之实。 而且那里只有日本人，不像公共租界和法租界，生活着大量的中国人，他们想潜入日租界探查变的更难，没有日本人的身份，必须有合适的理由才能进入。 “能不能买通一两个日本人，让他们帮我们探查？” 朱青又说道，自己无法进入日租界，那就收买日本人。 日本人中一样有见钱眼开的人，给足钱，有的是日本人愿意为他们做事。 况且日租界内可不全是有钱人，生活不如意的底层浪人数量不少。 很多在日本国内混生活不如意的人，想着来中国碰碰运气，结果到了这边之后并没有多少机会，依然穷困潦倒。 “可以试试，但普通的日本人估计很难接近唐次长。” 贺年点点头，没有拒绝这个建议，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收买日本人为他们探查情报，是个可行的方法。 不管成功率高不高，都要试一下。 谍影凌云 第296节 “明天我就出去找人。”朱青回道，现在时间太晚，想有所行动也只能等明天。 “凌云，你觉得我们用什么方式动手最好？”贺年又问向楚凌云。 “能用炸弹的话最好，我们更容易撤离，不行就让枪手刺杀，最难的是下毒，但不管哪种方式，只要能杀死他就好。” 楚凌云缓缓说道，刺杀的方法有很多，枪杀，炸弹，下毒，甚至美人计，车祸等等，但时间紧迫，他们并没有办法去布置。 只能哪种有效，便采用哪种。 “你说的没错，等明天看吧。” 贺年叹了口气，没有准确的情报一切都要等，偏偏他最缺的就是时间。 限期制裁，到时间没能完成任务，行动就是失败。 第二天一早朱青便带人出去，四处寻找落魄的日本人，找到后不能立刻给他钱，让他去打探情报。 要想办法拿到他的把柄，让他不敢反抗，这样更有把握。 随便找个日本人就给钱，估计那些钱会肉包子打狗，甚至可能会举报他们，增加日本人的警惕。 贺年同样离开了酒店，虽然唐次长不会随便接受中国人的邀请，但他不能放弃，找一些以前便和唐次长认识，有能量的人，看看能不能把他吸引出来。 楚凌云自己在房间，仔细的看着地图。 他面前放着好几份地图，有sh市内的，还有公共租界和法租界，以及日租界的地图。 但日租界的地图很模糊，这是上海站提供的地图，他们多次到日租界内探查，只是日租界内日本人看管的很严，有些地方他们无法靠近。 这样探查出来的地图，便没有那么详细。 看了会地图，楚凌云走到窗前，处座给的时间还剩下六天，听起来不少，可在六天之内想要刺杀一名被严格保护的人，并不是容易的事。 朱青的办法有效，但那些普通的日本浪人，即使真的被他们所收买，也很难探查到唐次长的行踪。 需要一个真正有身份，又不被日本人怀疑的人进去才行。 大量的记忆，涌现在楚凌云的脑海。 其中就有日租界的一些地方，当初他吸收了两个人的记忆，楚凌云的记忆被他消化，那个死去日本人的记忆却被他暂时封存。 封存不是丢掉，需要的时候只要回忆，这些记忆便会重新出现。 可惜这是个家伙整日里喜欢游玩作书，他在上海日租界的时间不长，记忆中仅有他去过的少数地方。 不过有些地方，却是地图所没有的。 细川智孝是私生子没错，但毕竟有着贵族身份，父亲是堂堂侯爵，来到中国后，想巴结他的人不少。 利用细川智孝的身份，潜入日租界探查？ 楚凌云脑海中浮现出个大胆的想法，细川智孝和楚凌云身材相当，体重略有不同，不是特别熟悉他的人绝对看不出来。 更何况细川智孝几个月没有出现过，体重发生变化纯属正常。 细川智孝和楚凌云年龄相仿，脸型相似，化妆成他的样子并不难，最大的漏洞便是眼睛和声音。 体重可以改变，但眼神很难改变。 好在日租界真正熟悉细川智孝的人不多，不会从眼睛上看出问题。 可声音却是最大的麻烦，哪怕不是特别熟悉的人也能听出不同。 仔细回忆了下细川智孝的记忆，楚凌云发现，他在日租界只有几个年轻人朋友，这几个年轻人地位不是太高，不过有着一定的身份。 细川智孝是贵族之后，若不是私生子，绝不会正眼看这几个人。 虽说有交往，细川智孝心中却有着一份孤傲，和他们的关系一般。 但他们毕竟和细川智孝交流过好几次，楚凌云的声音依然可能会成为破绽。 第二百八十四章 疯狂找人 尽量避开这几个人，想办法探查唐次长的住处和情况。 楚凌云心里做好决定后，马上打开工具箱给自己化妆。 这次他化的很认真，一个多小时后，镜子内出现了个年轻帅气的男子，不得不说，细川智孝的样子比楚凌云要好看。 年轻，帅气的小伙子。 细川智孝喜欢穿西装，特别是白色的西装，楚凌云没有这样的衣服，化好妆后，他没有着急前往日租界，而是去了成衣店。 白色西装不难买，在公共租界买到了他想要的衣服。 “去日租界。” 叫了辆黄包车，楚凌云直接过去，进入日租界需要身份证明，这些东西早就和细川智孝本人一起被沉入河底。 此时楚凌云冒充的细川智孝，其实就是个黑户。 黑户不怕，他有完整的记忆，随时可以将身份证明补办出来。 “老板到了，四毛钱。”黄包车到了地方，距离卡点有点距离。 车夫小心的看向楚凌云，这段路程不短，价格不算低。 很多日本人喜欢欺负人，这点不如西洋鬼子，西洋鬼子虽然也有小气鬼，但至少坐车给钱，日本人经常白坐车。 你还不能追着他要，人家进入日租界后，你敢闯进去，那边的人就敢打死你。 所以车夫一旦接到来日租界的活，一般都会停的远一点，可即使这样，还是有日本人不给钱，他们追着要的话，有可能会挨对方的揍。 在车夫的眼里，这些东洋鬼子最可恶。 “不用找了。” 楚凌云给了他五毛钱，没要找零，车夫道谢了声，拉着车快速离开。 楚凌云看向前方，不远处的卡点既熟悉又陌生。 陌生是因为这是他第一次来上海，第一次到日租界，熟悉是因为记忆中有这样的地方。 读取记忆如翻看电影，没有自己真实经历过实在。 楚凌云大步走过去，他那身白色的西装特别显眼，卡点的哨兵忍不住看向了他。 “细川少爷。”一名哨兵揉了揉眼睛，急忙迎了上里。 “你是佐藤？”楚凌云看向他，记忆中的一个人冒了出来。 日租界巡逻队的佐藤名助少尉，之前细川智孝刚来到日租界的时候，佐藤名助曾经被指派做过他的向导。 “没想到您还记得我。”佐藤名助很是激动。 他是个平民，此时的日本等级制度依然存在，一位贵族子弟能记住他的名字，让他感觉非常的荣幸。 楚凌云点了下头，没有继续理会他，大步走进日租界。 之前他还想着在卡点说明情况，然后去补办身份证明，没想到这里有认识细川智孝的人执勤，正好省去了这个步骤。 顶着细川智孝的样子，楚凌云顺利进入日租界，看着楚凌云远去，佐藤名助还在那傻笑。 “佐藤少尉，他是谁啊？” 一名士兵小声问道，佐藤名助自豪说道：“贵族院的细川大人知道吧，他就是细川大人的儿子。” 说到这里，佐藤名助突然眼睛一呆。 前段时间，他上司的上司，巡逻队的队长大石少佐曾经吩咐过，不管谁见到细川少爷要立刻上报，并且有赏。 刚才只顾着和细川少爷说话，忘记了这点。 他马上跑了出去，第一时间去向自己少佐阁下汇报，细川少爷回来了。 “你说的是真的？” 巡逻队的队长办公室，大石植村猛然站起，佐藤名助立刻回道：“少佐阁下，是真的，我刚刚亲眼见到细川少爷回来。” “没有别人见到他吗？” 大石植村再次问道，佐藤名助只是个小军官，目前负责外面的卡点，他知道的事情不多。 作为少佐，又是巡逻队的队长，大石植村了解的情况远比佐藤名助多出许多。 细川家族找这位小少爷，简直找疯了。 在华的日本人几乎都接到了他们的协助请求，北到满洲，南到广州，各地都在寻找细川智孝的行踪。 细川家族的管家中野司雄曾经发出话来，不管是谁，能帮着找到少爷，细川家族都会感谢，并且力所能及的进行帮助。 政界的想要提升，有细川大人亲自提携，军中的人要晋升，细川大人会帮着举荐。 细川侯爵是贵族院议员，位高权重，若是帮他这样的少佐晋升，几乎就是一句话的事。 不管是谁都会卖这个面子。 “别的地方我不清楚，但细川少爷回到日租界之后，我是第一个见到他的人。” 佐藤名助快速回道，大石植村立刻向外走去。 “你跟我来，我们去见中野先生。” 这个消息必须尽快上报，否则很快细川家族就会知道他们的少爷回来了，到时候被别人抢了先，他便得不到细川家族的感谢了。 这几乎是白捡的便宜，绝对不能浪费。 佐藤名助汇报的时候，楚凌云来到日租界的别墅区。 进入这片地方的时候，他又遇到了一个卡点。 细川智孝以前来过这边，卡点的人没换，好几个人认识他，借助这个身份，他轻松进入到这片管理森严的区域。 按照他对日租界的了解，唐次长如果住在日租界内，住在这边的可能性最大。 这里住着很多日本的重要人物，防卫最为严密。 此时的他顶着细川智孝的样子来探查，不能在这里久留，不然被熟悉的人撞见，随时有穿帮的危险。 一排排的日式别墅，样子都差不多。 很快，楚凌云注意到街角的一栋房子内，门口停着两辆车，还有士兵守卫。 谍影凌云 第297节 楚凌云正在远处观察，别墅门突然开了，一个穿着日本军装的男子从里面走出来，随后又走出名西装男子。 看到后面出来的人，楚凌云眼睛微微一紧。 唐次长果然在这，这次运气不错，刚进来便探查到了他的住处，可惜他没有带枪，不过就算有，只有他一人也无法行动。 一个人冒险刺杀，那不是勇猛，是愚蠢找死。 目的达到，楚凌云转身向外走去。 日租界不算太大，没多久他便走了出去，日租界进去管理的严，出去则没人问，他在外面招手叫了辆黄包车，很快消失在公共租界内。 中野司雄正在酒店的豪华套房内，大石植村并不知道，刚才他开车过来的时候，路边的一道白影就是他要去汇报的人。 “中野先生。” 大石植村和佐藤名助在下人的带领下进到房间里面，中野司雄正在泡茶，两人进来后，大石植村恭敬弯腰行礼，然后跪坐在中野司雄对面。 中野司雄品了口茶，抬头问道：“你们说见到了少爷？” 不是中野司雄不急着找人，他心里比任何人都要急，但这段时间各种见到少爷的消息满天飞，最后证实全部为假。 假的次数多了，中野司雄再听到这样的汇报，人该见见，但完全没有一点激动的样子。 “是的。” 大事植村对中野司雄不敢有任何不敬，急忙低头：“是我的属下，今天见到了细川智孝少爷回到了租界，就在刚刚不久。” “少爷回来了？” 中野司雄举着茶杯的手僵硬了下，之前见到少爷的，不是说在遥远的地方，便是只看到过人，并不知道去了哪。 他派人去寻找，一点线索没有。 不少是想骗赏金的人，细川家族的钱那么好骗吗，确定了是假消息后，中野司雄惩治了不少的人。 但这次不同，这次竟然是在租界见到了人？ 租界那么多人，这样的谎言可是极其容易戳破。 “在哪里见到的他？” 中野司雄没有了刚才的稳重，马上问道，大事植村看向身边的佐藤名助。 “中野先生，我是租界卡点的守卫，刚才细川少爷从我们卡点经过，返回租界内。” “快把刚才的情况告诉我。” 中野司雄急速问道，之前来汇报的线索几乎都是很久之前的信息，这次却是刚刚，而且极为肯定。 “哈依。” 佐藤名助把见到楚凌云，以及楚凌云还记得他名字的事说了出来，中野司雄心跳加速，脸色微微有些发红。 这次的讲述极为详细，看到少爷的不止一人，卡点上的人都见到了，少爷又是自己回的租界，租界内肯定还有别的人见到了他。 除非是傻子，不然没人敢编造这样的谎言。 来的可是少佐和少尉，如果是傻子的话，那大日本帝国就完了，傻子都能成为少佐，还能有什么战斗力。 “快，带我过去。” 中野司雄起身，看到脚上的木屐急忙踢掉，换了鞋跟他们一起出去。 回到卡点，中野司雄立刻询问卡点上的其他人。 “走了？” 中野司雄有点发呆，按照他们所说，少爷的确回来过，但没多久就又离开了，去了哪没人知道。 他们只是哨兵，没敢去问。 大石植村也呆住了，他没想到，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细川少爷，刚回来就走了？ 那这算什么事，他是有功还是有过？ 此时他有点后悔，早知道先去找细川少爷，至少派人跟住他，这样不至于现在又找不到人了。 “除了你们外，还有谁见到了少爷？” 中野司雄脸色阴沉，身边的下人面色不善，来了没一会又走了，听起来怎么都像是在耍人。 “快说，还有谁见到了细川少爷。” 大石植村急忙问道，他很清楚，中野司雄是在怀疑他们说谎，这要是被细川家族误会他欺骗，他一个小小的少佐可承担不起。 “租界内应该有不少人见到过。” 队员小心的回道，中野司雄没有继续追问，马上进入租界，逐个询问。 没多久他便问出了真相。 少爷真的回来了，见到少爷的不止一拨人，还有人看到了少爷去找他汇报，只是他已经跑了出来。 另外有个卡点的人同样见到了少爷，根据他们所说，中野司雄可以确定，少爷的确回来过，他们没有说谎。 “大石少佐，谢谢你们，这次你们辛苦了。” 对方既然没有说谎，第一时间汇报了少爷的行踪，那就是帮助了细川家族，中野司雄对他表示了感谢。 “能为细川家族服务是我的荣幸。” 大石植村客气回道，中野司雄没心情和他多说什么，少爷既然回来了，那他现在肯定还在上海，接下来他要尽快找到少爷。 天照大神庇佑，少爷没事就好。 这段时间他最大的担心就是少爷出了事，中国毕竟兵荒马乱，少爷若真的出了事，他不知道该如何向侯爵大人交代。 楚凌云换好衣服，抹掉化的妆，返回酒店。 他并不知道，这会外面很多日本人正在疯狂的寻找他，更不清楚他用细川智孝的身份出现，带来了多大的影响。 今天运气不错，确定了唐次长在日租界所住的地方。 楚凌云拿出日租界的地图，手动将地图完善，把唐次长的住处标注了出来。 日租界防卫森严，想偷偷潜入进去刺杀很难，特别是唐次长所住的地方，周围好多个明暗岗哨。 唐次长被刺杀过，他家中的护卫力量肯定不弱，想要在日租界将其制裁很难。 中午，贺年先回到酒店，今天他拜访了一名青帮大佬，和一名爱国富商。 这两人在上海都有着不小的威望，他们答应帮忙约唐次长，算是得到了让贺年满意的结果。 能不能如愿，还要看唐次长会不会应约。 朱青直到晚上才回来，脸上满是疲惫。 “怎么样了？” 贺年把朱青和楚凌云喊到自己房间，马上问道。 “科长，我找了三个日本人，其中有个愿意和我们合作，但他说日租界并不是每个地方他都能去，有些地方他也去不了。” 朱青说完，喝了口水，继续说道：“不过今天我探查到了一个情况，日租界不少人在寻找一个叫细川智孝的人，谁能找到人便有五千日元的奖励，不少日本人跑出了租界，正满大街的找人呢。” 朱青的话让楚凌云心里一跳，他今天刚用细川智孝的样子进入过日租界，难道这么快就被人发现他是假冒？ 楚凌云仔细回忆了几天日租界的行动，为了掩饰身份，他没和几个人说过话，每次说话更是压着声音，没露出任何破绽。 和他说过话的人，对细川智孝没有多少的了解，不可能看出他不是本人。 除了声音，相貌上楚凌云很有自信，他的伪装别人绝对看不出来。 “细川智孝是谁？”贺年马上问道。 “据说是日本的贵族少爷，他们家的人急着找他，开出了高额悬赏，让我看，就是个不听话的公子哥。” 朱青摇着头说道，楚凌云则恍然，并不是他露出了破绽，而是细川智孝失踪太久，他的家人正在找他。 找吧，人在武汉的河里，早已变成了骨头，他们在上海累死也不可能找到。 “贵族？” 贺年摸了摸下巴，日本是帝制，贵族的权利很大，他们开出悬赏找人能够理解。 “是的，科长，据说他们还请青帮出手，帮着他们找人，任何人找到他，都能得到细川家族的感谢。” 朱青的话让贺年心里一动，立刻说道：“有没有这个贵族公子哥的详细信息？” “没有，科长，您不会也想找他吧？”朱青一怔。 “为什么不能？” 贺年瞪了他一眼：“只要我们不泄露身份，找到人后，邀请细川家族的人出面，举办个酒会之类的活动，很有可能将唐次长引出来。” 贺年现在急着完成任务，任何事情他首先会往任务上联想，细川家族既然是日本贵族，若是在公共租界或者法租界的酒店举办酒会，唐次长很可能会参加。 这样他们便能提前获得唐次长的行踪，做出相应的布置，行动成功的可能性大大提升。 至于他们，临时伪装成富商，不被人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就行。 军事情报处的人若是连这个都做不到，干脆抹脖子算了。 “科长，还是您厉害，我就没想到这点。” 朱青兴奋的说道，科长说的没错，他们要是帮着找到了人，细川家族岂不是要表示表示？ 利用细川家族，引出唐次长，绝佳的主意。 “科长，那么多人再找，我们能找到吗？”朱青高兴了一阵，又担忧的说道。 他们并不知道，想要找的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楚凌云没打算告诉他们真相，说出去他没办法解释，化妆能理解，可他怎么知道细川智孝长的什么样子？ 如果贺年让他继续伪装细川智孝，他又怎么解释能让细川家族的人没有怀疑？ 还有中野司雄，他每个月都会看望细川智孝，对其非常的熟悉，在他面前楚凌云随时有被揭穿的危险。 “不试试怎么知道？论找人我们不比其他人差，发动上海站一起找人。” 贺年很自信的说道，没有别的好办法之前，这总归是一个办法。 楚凌云没有去劝，他知道贺年不可能成功，或者说整个上海没人能找的到细川智孝。 第二天一早，贺年便发动了所有人先去找细川智孝，朱青昨晚便被他派出去，打听细川智孝的详细情况。 谍影凌云 第298节 中野司雄发动那么多人，细川智孝的长相、穿着早已不是秘密，很容易便打探到。 贺年通过青帮的关系，拿到了细川智孝的照片。 而让楚凌云无语的是，找人的任务落在了他的身上。 贺年还要想办法引出唐次长，朱青则要利用日本人探查唐次长在日租界的情况，两人目前有事做，只有楚凌云闲着，这个任务自然要给他。 贺年虽然很想找到人，利用细川家族完成任务，但他不会把希望全放在这件事上面，其他该做的事还是要去做。 楚凌云在酒店内坐镇指挥，大部分人被派了出去，他是组长，不需要满大街跑着找人。 不过自己找自己，这种事还真新鲜。 楚凌云知道这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那些队员和上海站的人并不清楚，正满怀热情的到处打听。 贺年可是说了，找到人后，不仅会有日本人给的奖励，还会再额外奖励两千法币。 日元和法币价值差不多，比法币略低一点，五千日元基本可以换到四千八九的法币，加上额外奖励，对很多队员来说这可是一笔不小的财富。 找人的工作不危险，又有这么多钱可拿，他们的积极性极高。 特别是上海站的人，他们是地头蛇，对上海更熟悉，认识不少的人，发动所有人跟着一起寻找。 楚凌云坐在椅子上，小口的品着茶。 细川智孝的记忆，被他一段一段的翻了出来，自小跟着母亲长大，父亲每年看不了他们几次，而且呆不了多久便匆匆离去。 在他小的时候，最怕的就是看到母亲满是失望的神情。 父亲每次离开，母亲都会趴在门前，直到父亲的身影完全消失也不愿意返回房内。 母亲的一生过的并不好，对小时候的细川智孝影响很大。 在他的心里，认定是父亲害死了母亲，母亲常年守寡，又思念父亲，郁郁之下身体一直不好，最终四十岁的时候便撒手人寰。 他不喜欢父亲，所以母亲病故后立刻离开日本，来到中国游历。 小的时候，细川智孝特别羡慕那些有父亲的孩子，若是他能和那些孩子一样多好，至少母亲会快快乐乐，绝对不会那么早死去。 虽然有细川侯爵的照顾，没人敢欺负他，更没人敢当面叫他私生子，但私生子的自卑却早已深深的埋在了细川智孝的心里。 整个细川家族，唯一让细川智孝不反感的人是中野司雄。 他们孤儿寡母有任何事，出面的永远是中野司雄，每月的生活费也是中野司雄亲自送来，对他们嘘寒问暖，他小时候的玩具几乎都是中野司雄送来的。 来到中国之后，细川智孝只给中野司雄写过信，对父亲从没有过问。 这也让楚凌云对中野司雄最为忌惮，他不是没想过，利用细川智孝的身份把唐次长引出来。 如果他以细川智孝的身份出面，想做到这点非常容易，可一旦这么做肯定要面对中野司雄，想到这点，他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第二百八十五章 老邓被捕 连续三天，那么多人共同寻找一个人，不说挖地三尺，上海有人的地方几乎全找遍了。 可细川智孝犹如人间蒸发，这么多人愣是没找到他一个。 倒是各种小道消息满天飞。 有人说见到个穿白西装的年轻男子去了火车站，还有人说在码头见过细川智孝，坐船去了德国。 更有人说黑帮火拼，打死过一个很像细川智孝的人。 除了这些，楚凌云之前的一些行踪也被人查了出来。 他购买白色西装的成衣店被人找到，坐的黄包车车夫主动现身，各种谣言太多，说的有鼻子有眼，这几条真实的信息夹在其中并不显眼。 中野司雄忙着核实所有汇报到他那的情况，越核实越火大。 很多消息最后证实为谎言或者不实，浪费了他不少精力。 不过这些消息是青帮或者法国人、英国人传来的，他有火都没地方去发，只能增派人手，不断核实。 只要是传来的消息，中野司雄都不敢忽视，这些消息中若是有一条为真，他就可能将少爷找回来。 日租界，上海特高课。 “还没找到细川智孝的行踪？” 北川鸣面带疲惫，他面前坐着的是情报组长饭岛直，上次行动失败的消息上面最终知道了，接着又传来司马林被抓的噩耗。 唐次长逃了，司马林的结果可想而知。 司马林是土原总课长的人，总课长严厉申饬了他，让他立刻对最近的行为作出解释，否则会将他押回国内进行审查。 押回去，不是让他主动回去，这里面的意义可大不同。 就在这时，传出了细川家族少爷现身，细川家族管家中野司雄正在悬赏寻找的消息，此事被北川鸣当成了救命稻草，立刻命令所有手下加入寻找的行列。 他们是情报部门，找人更有优势。 “课长，没有。” 饭岛直摇头，他很是纳闷，细川智孝就是个普通人，怎么可能藏的如此之深，这么多人都找不到他？ 哪怕细川智孝在上海有住处，总要吃喝，会出来买东西，可那么多人愣是没有一点他的线索，难不成真如同传言一般，他已经离开了上海？ 这些话饭岛直不敢说，他明白北川鸣现在的困境。 细川智孝现在就是北川鸣唯一希望，若是有细川家族帮着说话，总课长以及陆军部等部门，会给个面子，不会严厉处置北川鸣，甚至不会处置。 可要是这个希望也落空，北川鸣的下场估计会很糟糕。 他是北川鸣最信任的心腹，北川鸣倒霉对他没有任何的好处。 说不定他会跟着一起倒霉，毕竟出事的不少情报小组属于他领导，这个责任同样逃不掉。 “继续找，务必在其他人之前找到细川智孝。” 北川鸣下令，他没明说，但饭岛直明白，北川鸣这是孤注一掷，将所有希望放在了找人的身上。 北川鸣无法对总课长做出解释，说是因为一个叫楚凌云的人，他们最近损失惨重，南京的情报机构更是被打的七零八落，连上海这边行动组也损失了好几十人。 就算解释了，上面只会认为他无能，被一个年轻人所击败。 “哈依。” 饭岛直领命退了出去，北川鸣心烦意乱，没心情处理任何公务。 南京，军事情报处大牢。 司马林正缩在牢房的边上，和旁边的霍晓小声聊着天。 他口才极好，这几天又特意装作关心霍晓，说了不少安慰他的话，让霍晓将司马林视为知己，控诉着军事情报处的黑暗。 他是冤枉的，只是因为睡了个日本女特务就被抓住不放，吃了那么多苦头。 司马林成功取得了霍晓的信任，用一个谎言让霍晓答应帮他传话。 司马林告诉霍晓，他虽然是日本特工，自救很难，但救出霍晓这样纯粹被牵连的人没有问题。 霍晓是大日本帝国的朋友，帝国很感激他，不应该让他在这里受苦。 传出这个消息，日本方面便会全力来解救他。 日本人的帮助，绝对比霍晓所认识的那些普通官员要强，特别是日本外务省一旦介入，中国不会因为他一个小小的霍晓和日本翻脸，必然会将他释放。 军事情报处绝对挡不住这样的压力。 霍晓信以为真，利用家人疏通的关系，将这个暗号传了出去。 办公室，泥鳅看着面前的东西，满是疑惑。 司马林并不清楚，霍晓之所以能和外界联系，纯粹是泥鳅动的手脚，若不让他和家人联系，他的家人怎么送钱？ 霍晓对外所说的每一个字，泥鳅全部清清楚楚。 这次霍晓让家人再送二十根金条，以及司马林请他帮忙传递的情报，落在了泥鳅的手里。 送金条的内容泥鳅没关注，他看的是多出的这部分内容。 内容很简单，只有一个电话号码，还有就是一句话。 “我是司马林的朋友，北国的朋友请帮帮我。” 很普通的求助信息，不过霍晓是怎么和司马林勾结在了一起，还请司马林的人帮他？ “去查查这个电话号码属于谁？” 泥鳅喊来手下，让他们去调查电话号码，又仔细看了眼内容，这些内容是霍晓口述传出来的，并没有文字。 没有泥鳅同意，目前这个消息还没有传出去。 如果只是要金条，泥鳅不会阻拦，可霍晓传出的话竟然和司马林有关，他不得不重视。 这个消息看起来简单，但泥鳅可不是好糊弄的主，他总感觉这句话中存在古怪。 “要是组长在就好了，他肯定能看出里面的问题。” 看了半个小时，泥鳅叹了口气，他不得不承认，这句话他怎么研究都找不出其中的问题。 想不明白，泥鳅索性不想，等手下汇报了电话号码出处后，立刻来到电台处：“给组长发报，内容是……” 霍晓既然提到了司马林，这件事就有必要汇报，看看组长怎么说。 上海，一名队员快速来到楚凌云房间，将泥鳅发来的电文交给了他。 他们出来带了部电台，电台就在他们酒店内，有队员专门开机看管，总部发来的消息随时能够收到。 “司马林在搞小动作。” 只看了眼电文内容，楚凌云便判断出，这是司马林在向外传递消息，而不是真的要帮霍晓。 司马林是日本人，他不会有这样的好心，不过他是特工，被抓住后，日本人也不可能将他救出来，他发出这样消息的目的是什么？ 这句看似简单的求救信号，一定隐藏着他们所不知道的秘密。 暗语？ 楚凌云仔细分析电文中的内容，‘我是司马林的朋友’，这里面出现了名字，对方能够明白，这是司马林所传递的信息。 北国的朋友请救救我？ 谍影凌云 第299节 这句话应该是司马林真正的目的，九个字中，一定隐藏着他想传递的信息。 很快，楚凌云看向了其中两个字，北国。 电话是打给伪满洲国，这个时候往那边打电话可不是容易的事，不过霍晓的家人有钱，只要想办法电话还是能打过去。 而大家对伪满洲国的称呼，一般是北方，又或者东北，东三省，直接称呼北国的可不多。 北国的概念大了，黄河以北，甚至长江以北，都可称之为北国。 站在司马林的视角，单指东北也能说的过去，日本在东北建立了伪满政权，可以称之为北国。 但司马林是谁，一个掌握了多国语言，过目不忘的聪明人，他话中的每个字都可能蕴含着其他的意思。 暗语最不好猜，如同密码一般，只有了解的人才能知道其中的意思，没有过约定，看到别人的暗语，想猜出真正的意思难如登天。 “霍晓这个白痴，被人卖了还帮着别人数钱。” 楚凌云摇了下头，这个消息看似是帮着霍晓，可真传出去，对霍晓绝对不会有任何的帮助。 猜不出暗语没关系，司马林还在他们的手上，直接问便是。 楚凌云很快回电，泥鳅看到简单的电文，猛的拍了下自己脑袋。 “提审二人。” 楚凌云的回复只有四个字，是啊，俩人都在他们的手上，想不明白真正的意思，那就问他们啊。 泥鳅马上前往审讯科，先提审了霍晓。 来到刑讯室，霍晓胆战心惊，不明白为什么把他带到这，之前就算要教训他，也是在牢房内抽顿鞭子，从没有把他带到这么可怕的地方过。 “给我打。” 泥鳅没有任何废话，霍晓这样的人，不打不老实，打的多了，便老实了。 “赵爷爷，别打，你想要什么，说，我给，我给不行吗。” 霍晓哭丧着脸哀嚎，旁边的人可没搭理他，将他吊了起来，一顿鞭子便抽了下去。 接着又给上了个火盆，烧的霍晓不断求饶，能想到的词全想到了。 “你为什么帮司马林传递情报？” 收拾完之后，泥鳅问道，霍晓耷拉着头，不断的喘着粗气，额头全是汗，身子满是鲜血，不断颤抖。 “我没有帮司马林传递情报。” 霍晓无力解释道，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挨这顿揍了，没想到是因为隔壁的司马林。 他的心中不断咒骂着司马林，这次可害惨了他，他还以为司马林是真的同情他，要帮他，没想到帮他要来了一顿刑罚。 “不老实，继续打。” 泥鳅呵斥道，霍晓早就被打的屎尿齐出，听到还要打，差点没吓死。 “赵爷爷，别再打了，我真受不了，你想要什么，说清楚，我只求你饶我一命。” 霍晓不断哀嚎，很快又变成了惨叫。 又抽了一阵子，泥鳅再问，霍晓迷迷糊糊间讲明了司马林对他说过的话。 司马林说，自己绝对活不了，但他霍晓不是日本人，又不是特工，军事情报处不应该这么对他。 这里的人就是看上了他的钱，等他把钱全部掏光之后，免不了还是一死。 这些话说在了霍晓的心坎里，霍晓对他马上变为了信任。 连续几天安慰，司马林终于告诉他，自己可以帮他，他们日本人能量很大，救不出自己，但救出他一个不相干的人很容易。 霍晓毕竟是因为他们日本人才落到这个地步，他们有义务帮助他。 就这样，霍晓把司马林给他的电话号码，还有要说的话传了出去，没想到因为这个差点没把他打死。 “提司马林。” 问清楚后，泥鳅让人把霍晓押了下去，司马林被带了过来。 霍晓被带走的时候，司马林就察觉到了不妙，这次大意了，不该让霍晓直接传信。 好在他要传的话非常隐秘，军事情报处的人不可能看出问题。 只是可惜，这个情报没能传出去。 “你很不老实，我知道你能熬，就不在你身上浪费时间了，上电椅。” 泥鳅对司马林冷冷说道，司马林心里咯噔了下，肉体的痛苦他还能承受，电椅那种直击灵魂般的痛，简直不是人所能承受的。 泥鳅深得楚凌云真传，上来就用电椅。 他没敢开最大电流，司马林不能死，特别是现在更不能死，用最小的电流慢慢折磨他就行。 一阵惨叫声之后，没多久司马林便招了。 电椅的痛苦，他真的承受不住。 “竟然怀疑北川鸣是叛徒。” 得到答案泥鳅愣住了，这个电话打给的是土原敬二那边，话中要表达的意思，是告诉他北川鸣背叛。 暗语就在楚凌云注意的北国两个字中。 北，指的就是北川鸣，国则是谐音，日语背叛中的一个音，总课长收到这条求助信息之后，会明白司马林的意思。 当初总课长曾经接见过他，司马林说过，他姓北野，举报他背叛很容易，一个北国的暗号便能指出他来。 这次的消息不是指认司马林，而是司马林传出去的，土原敬二会联想到其他名字中带北字的人。 上海特高课连连受挫，那么多人被抓，司马林相信总课长一定能想到是北川鸣。 泥鳅没想到是这样一个结果，不过这些日本人真是狡猾，看似一句非常简单的求救信号，竟然隐藏着这么大的秘密。 楚凌云很快收到泥鳅的汇报，明白了真相。 司马林确实聪明，用这样的暗语传话，不过他怀疑北川鸣是内奸，有点出乎楚凌云的意料。 北川鸣是内奸吗？肯定不是。 这件事倒是可以利用下，不管结果如何，总能离间日本人。 楚凌云仔细分析了司马林的供词，最终给泥鳅回电，消息正常传出去，让霍晓的家人去打这个电话。 司马林被捕后，和他相关的人全部被抓，唐次长因为他而暴露。 他没有什么重要情报能够传回去，因为是口述，这些字能作为密码的可能性并不高。 他这个情报，可能真是为了举报北川鸣。 站在司马林的角度，自己隐藏那么深，连撤退暗语都被军事情报处所知晓，他怀疑到北川鸣的身上很正常。 而他从何元华身上获得的重要情报，早就有了口供。 他的手中，没有其他情报可以传递。 就算有，他知道的也不会比唐次长多，唐次长逃到了日本人那里，封锁他没有任何意义。 若司马林供述为真，不用他们任何行动，说不定能废掉北川鸣这个对手。 暗杀自己的命令，可是北川鸣发出来的。 对想杀死自己的敌人，楚凌云绝不会手软。 “传出去？” 泥鳅拿到楚凌云回复，马上明白了他的目的，组长真是阴险，这是让日本人狗咬狗啊。 他乐呵呵的交代出去，霍晓要传递的消息，全帮他转给家人。 党务调查处，鲍胜群在办公室窗前，看着外面开进来的车辆。 行动科科长赵在礼，情报科科长林培伦从车上下来，什么事竟然惊动了两位科长？ 没一会后面的车上又押下来个五花大绑的男子，被强行带到了刑讯室。 有红党被捕了？ 鲍胜群眼睛眯了眯，这段时间党务调查处很是低调，但他还是听到了一些传闻。 据说电讯科发现了个重要线索，找到了红党一部电台，可惜即将要找到人的时候，被红党给跑了。 后来邓力夫，林培伦联合向徐老鬼担保，最终徐老鬼没有责罚整个电讯科。 否则这次电讯科又要死上一批人。 这些天各个科室的工作进展很慢，一是工作热情低，二是没有重要的线索，没想到他们偷偷摸摸竟然有了收获。 看到押人的是行动科一组的副组长付田，鲍胜群轻轻转动了下手里的水杯。 付田是他的人，但他从行动科离开之后，便和付田断了联系，不是付田要和他撇清关系，而是他离开行动科后，让之前所有的心腹不要再和他联系。 自己垮台，他们还围着自己的话，很容易影响到以后的前程，赵在礼的心里也不会舒服。 这些人在他的暗示下，转而投向了赵在礼。 虽然他们成不了赵在礼的心腹，但至少站了队，一时半会赵在礼不会对付他们。 刑讯室内，男子被吊了起来。 被抓的是老邓，之前被抓红党叛徒石海阳的上线，电讯科的事结束之后，林培伦的压力很大，便想着从之前的案子中寻找线索。 林培伦有一定的能力，石海阳既然死了，老邓还留在南京的可能性很大。 他仔细调查了老邓的过去，寻找规律，发现老邓偶尔会出城，便高薪雇佣十几个见过老邓的邻居，布置在了各个城门之处，采用笨办法守株待兔。 为了保密，林培伦要求所有参加行动的人两人一组盯着这些邻居，上厕所都要一起，任何人不得单独离开。 若是发现任何人帮着隐瞒或者说谎，格杀勿论。 他这个笨办法收到了效果，老邓从城外回来的时候，被认识他的人看到。 这次出城，老邓是送三位电台老师出城。 继续在城内教人使用电台太危险，他们的电台被盯上了，长时间使用很可能会再次被党务调查处的人盯上。 梁书记上报老家之后，老家来了指令，让这部电台前往上海，正好上海那边一部电台不够，需要增加一部。 电台太金贵，他们不敢乘坐火车和轮船，三人带着电台用最笨的方法前往上海。 谍影凌云 第300节 这样路上还能经过几个根据地，了解根据地的情况，然后汇报给老家。 老邓熟悉城外的情况，由他护送这些同志离开，出去的时候一切顺利，没想到回来的时候被盯住了。 这次林培伦没敢再放长线钓大鱼，发现老邓之后，立刻让行动科抓人，成功将人带了回来。 “虽然有点晚，但我们终归见面了。” 林培伦坐在审讯桌前，微笑看着老邓，正是因为老邓，他丢了整整一个组。 直到现在，新成立的情报二组依然在磨合，没有形成战斗力。 老邓没说话，被抓之后他便明白，自己完了。 可惜他没能有机会自杀，还好这次回来他需要向上线老胡汇报，如果老胡等不到他，肯定会察觉到危险，从而撤离。 “用刑。” 林培伦没有客气，他知道这些红党骨头硬。 但不是所有的红党骨头都硬，他们抓过不少的红党，一样有不少叛徒，之前的石海阳就是个例子。 越早撬开他们的嘴，收获便越大。 皮鞭抽在身上，非常的疼痛，老邓硬生生的忍着，不让自己发出凄惨的叫声，这些叫声只会更刺激面前的人，让他们认为自己承受不住刑罚。 他有着坚定信仰，敌人可以摧毁他的肉体，但无法撼动他的信仰。 “上老虎凳。” 见皮鞭没有凑效，林培伦立刻改变刑讯方式，老虎凳后，老邓身上被烙铁烙下了两个血淋淋的印记。 忍受不住的老邓昏迷了过去。 “浇醒他。” 红党很难缠，林培伦很清楚，眼前的刑罚只是牛刀小试，他会将所有的刑罚用在这名红党的身上，直到他开口。 指甲一个个被强行夹掉，细尖的铁钉被强行插入。 十指连心，老邓再也忍受不住，发出了痛苦的哀嚎。 “说吧，说了能少受点苦。”林培伦让人停下刑罚，轻声说道。 第二百八十六章 信仰坚定 老邓轻轻抬起头，只有一只眼睛能睁开的他，朝着林培伦吐了口血痰。 “呸。” 可惜力量不大，在老邓身前便落下，但他这口痰明显是吐向审讯桌，把林培伦的脸都气绿了：“给我继续扎。” 巨大的痛苦，老邓只有发出嘶吼声来发泄，他全身冒汗，但始终没有任何妥协的表现。 又是一个硬骨头，林培伦有点头疼。 红党有软骨头，但硬骨头同样不缺，不少人是真能抗住刑罚，他很理解委员长，这群人中疯子很多，他们不为自己，不为家人，只为一群和他们毫不相干的人，便可以承受所有的苦难。 林培伦不能理解，究竟是什么样的信仰，让他们如此的坚定。 老邓昏过去了三次，全被浇醒。 连续换了多种刑罚，无效之下，林培伦只能上电椅。 “林科长，要不缓缓，他身体不一定吃的消。” 赵在礼皱了皱眉，轻声劝道，老邓熬了这么多酷刑，现在身子虚的狠，这可是他们好不容易抓到的红党，若是在电椅上死了，那可就亏大了。 “赵科长，没事，我有分寸。” 林培伦摇头，想了下又吩咐刑讯的人：“用最小的电流。” 老邓绝对不能死，他还指望着利用老邓获得更多的情报，抓到更多的红党，来好好的打个翻身仗。 但情报又有着很强的时效性，撬不开嘴巴，拿不到他想要的东西，时间一久，和老邓有关的红党会全部撤离。 到时候即便老邓招供，也没了任何作用。 电椅上，老邓被电醒，强烈的痛苦侵蚀着他敏感的神经。 他的身子不由自主的颤动，口中发出‘呃呃’的声音。 见老邓不断张口，林培伦急忙关停电椅，脑袋凑了过去。 “你是不是想说了？” 老邓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吞下去一口唾沫，张了张嘴，缓慢又坚定的吐出了六个字。 “共产主义万岁。” 听清楚老邓的话，林培伦有种被耍了的耻辱感，愤怒吼道：“加大电流。” 都到了这个地步，老邓竟然还不招，真的是不怕死，可有时候死并不是最可怕的，他们有的是折磨人的办法。 “林科长，不能这样。” 赵在礼一直关注着老邓，见林培伦想要加大电流，急忙上前拉住他。 老邓的身体明显到了强弩之末，加大电流的话，他很可能下不了电椅。 “算了，先给他治伤，赵科长，麻烦你们了。” 林培伦冷静下来，老邓的身体情况确实不怎么乐观，他要的不是死人，而是情报。 老邓再次昏迷，被带下去治伤，林培伦则愤怒的离开刑讯室，抓到了人，也进行了拷打，可最终却一无所获。 如今老邓的身体经不起刑讯，这一等很需要几天的时间。 几天之后黄花菜都凉了，红党很可能会察觉到他的被捕，从而撤离。 他这次倒霉，虽然抓到了人，却遇到了硬骨头，没能获得想要的收获，此时他有点后悔，心太急了，多盯几天就好了。 鲍胜群一直站在窗前，注意到林培伦和赵在礼出来，他看了看手表。 过了会，他收拾好东西走出办公室。 他的手上提着个文件袋，这是一份要送到督查科的文件，本来不需要他送，是他刚才从手下那里拿来，说自己没事，正想走走，让手下好好休息。 鲍胜群在总务科对这些属下很不错，已经获得了他们的拥戴。 鲍胜群慢慢的走着，计算着时间。 在他经过审讯科的时候，付田果然从里面走了出来。 “科长。” 付田见到鲍胜群，急忙上前小声打了个招呼。 “我不是对你说过，以后不要再叫我科长了，见到我，叫我鲍组长就行。” 鲍胜群瞪了他一眼，付田笑了笑：“是，鲍组长。” “出任务了？” 鲍胜群帮他整了整衣领，付田立刻点头：“刚抓了个红党……” “不要对我说这些，现在我不在行动科，你忘记保密守则了吗？” “没忘，但您不是外人。”付田急忙回道。 “你心里有我，我很高兴，不过该注意的以后要注意，去忙吧，我去送份文件。” 鲍胜群对他说道，没和他多说话，径自离开。 注视着鲍胜群远离，付田的心里很是感慨。 上次的事情对他曾经的上司打击是真的不小，单单屠放背叛也就算了，付田知道，这位上司的儿子被日本人处死了。 鲍胜群就这一个儿子，死了儿子后等于断了根。 难怪他现在无欲无求，没有了以后的希望，还那么拼干嘛，不过他在总务科挺好，收入不低，事情又不多，没有那么多的危险。 等鲍胜群消失不见后，付田匆匆离去。 抓到老邓后，他们行动科任务结束，但老邓被捕属于机密，他们此时暂时还不能回家，需要在处里呆上一段时间。 如今不管情报科还是行动科，对保密非常的重视。 谁也不想因为一点疏忽，带来严重的后果，严鹤的尸体还在城外的乱坟岗，那就是对他们的警戒。 鲍胜群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果然是抓了红党。 他对抓了谁没有兴趣，所以打断了付田的话，他不能知道太多，了解到抓的确实是红党就够了。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破坏。 不让党务调查处立功，不让徐老鬼好过。 这个红党招了吗？ 鲍胜群仔细回忆刚才付田的神情，付田没有任何高兴，赵在礼离开后，并没有做任何的布置。 如果红党招了，这会他们应该是出去抓人，而不是毫无动静。 红党大概率没招，林培伦和赵在礼却离开了刑讯室，说明他遭受了酷刑，只是现在身体吃不消了，没办法继续刑讯。 鲍胜群毕竟做过行动科的副科长，对里面的事非常熟悉。 没招就好，没招他就有机会。 怎么做，才能对徐老鬼造成最重的打击？ 首先便是救人，抓到的红党从他们党务调查处的大牢逃了出去，这件事一旦被委员长知道，徐老鬼吃不了要兜着走，绝对不会好过。 这是最狠的方式，同时也是最难的方式。 别说他只有一个人，哪怕还是行动科的副科长，一样没办法将红党神不知鬼不觉的带出去。 这个方案，很快被鲍胜群排除。 他要的是报仇，不是送死。 破坏的方法有很多种，无法救人，那就退而其次，杀掉这名红党。 谍影凌云 第301节 红党一死，他们再没有任何获得口供，继续立功的可能。 杀红党鲍胜群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他不是红党的人，再说之前不是没杀过，为了复仇，他可以帮红党，同样可以杀。 只要达到他的目的就行。 纯粹杀人的话，要比救人容易不少，鲍胜群有机会做到，但他必须要考虑全面，避免人死了之后怀疑到自己的身上。 这次的事，要做的和上次一样，没有任何人会怀疑他。 怎么做需要好好规划，按照之前的经验，既然酷刑没能得到口供，接下来想再次用刑至少要两天之后。 这两天里面，情报科和行动科会想办法找出红党的家人或者软肋，在其他方面好对他进行威胁。 不过想找到这样的软肋并不容易，鲍胜群有时间，他没有着急。 时间越长，处里便有更多的人知道他们抓了红党，对鲍胜群有一定的保护，否则人刚刚抓来，知情人就那么点，红党突然一死，很容易将他纳入嫌疑。 上海，贺年回到酒店，把朱青和楚凌云喊了过去。 这几天他找了二十多人，其中有七人愿意帮忙，他们分别以各种理由向唐次长发出邀请，但都被唐次长婉拒。 这个老乌龟，看来是不打算出门了。 朱青花出去不少的钱，总算打探出了点东西，按照他收买的日本人所讲，在日租界其他的地方没有见到过唐次长，他们要找的人，很可能住在戒备森严的警戒区。 警戒区内住的是日租界的大人物，他们普通的日本人没有通行证，根本进不去。 “凌云，人找的怎么样了？” 好几天过去，任务没一点进展，贺年心急如焚，问向楚凌云。 “科长，让您失望了，找到了些线索，但最终证实都不是真的。” 楚凌云摇头，贺年还想着找细川智孝，人就在他的面前，早就换了样子，谁也不可能找到。 上海站同样没有可靠的情报，贺年多管齐下，想着有一个办法凑效就行，结果换来的全是失望。 “实在不行，就强攻吧。” 贺年叹了口气，朱青和楚凌云都是一怔，强攻先不说把握极低，参加行动的队员基本上十死无生。 “科长，我们连唐次长住哪都不知道，没办法强攻啊？” 朱青急忙劝道，这次来的可是他和楚凌云的队员，强攻等于送死，到时候死的可是他们的人。 “科长，如果强攻，我们的人一旦落入日本人手里，到时候日本人咬我们一口，处座也吃不消啊。” 楚凌云也在劝，他没用唐次长做理由，而是用处座。 “我就是说说。” 贺年讪讪笑道，朱青的劝说他没在意，不知道就一个个打，可楚凌云的话他不得不考虑。 强攻日租界，一旦被发现麻烦可就大了，楚凌云说的没错，这个结果处座也吃不消，到时候估计会枪毙了他这个惹事的人。 情急之下，他考虑不周。 楚凌云和朱青则松了口气，强攻日租界，他们两个小队所有人全报销了也不一定能完成任务。 上海特高课，饭岛直来到北川鸣办公室。 “课长，田蛙传来了第一份情报。” 田蛙是白元的代号，白元答应为日本人服务后，给了他这个代号，如今田蛙掌握在饭岛直的手里。 这次是白元给日本人的第一份情报，关于上海站的。 “拿来。” 北川鸣点头，饭岛直立刻将白元传递的最新情报递了上去。 “中国人还在查唐次长的行踪？” 北川鸣皱了皱眉，白元来投靠后，特高课帮着他完成了任务。 所谓的探查，白元根本没去，是特高课给他的情报。 为了让白元取得陈树的信任，这份情报为真，卡哨情况被中国人知道了没关系，他们随时可以进行调整。 陈树看到白元调查的这么详细后，非常高兴，当即任命白元为行动组的副组长。 陈树布置的四个任务，有三个人完成，包括总务组长钟沅江，电信组长石铜山。 钟沅江没有让他去总务，被陈树安排在了情报组做副组长，石铜山去了总务组做副组长，三名原来的组长，虽然被降了级，但至少还是副组长，重新有了一定权利。 对此白元能理解，陈树不可能让他在情报组做副组长，毕竟情报组都是之前他的老部下，他做了副组长，以后这些人是听组长的，还是他的？ 行动组上次损失不小，补充了不少新人，他在行动组没有根基，安排在行动组陈树也会放心。 总务的钟沅江被调到情报组，更让他相信自己的猜测。 三个完成任务的组长，全被打乱了，没有让他们留在原来的组，这就是陈树的手段。 先是将他们一撸到底，然后用个任务考验他们，完成了，换个组去当副组长，他们不仅要感恩，还要利用自己之前的影响力，帮助陈树尽快稳定上海站的一切。 最后他们到了新的部门，被打压后，没能力翻起任何浪花。 陈树这些手段，让他叹为观止，不愧是做过站长的人。 很可惜，陈树不知道自己投靠了日本人，把他安排在行动组，总比进总务和电讯组强，在这里他有机会接触到最新的情报。 多在日本人那立功，然后再让日本人帮着自己立功，他组长的位置迟早能拿回来，然后便是进一步抢夺陈树的位置。 “站长，一个小时前白元传递情报了。” 陈树的办公室，冯群小声汇报，陈树冷冷一笑：“盯住收他情报的人，多让他传几条，然后引出大鱼来，毕竟是个组长，不能浪费。” 白元自以为看透了一切，却不知道他只是个鱼饵。 不让他在情报科，确实有情报科有很多他老部下的缘故，但最重要的一点是钟沅江通过了考验，陈树对他更信任。 所以钟沅江到了情报科，石铜山去了总务科。 白元传递的情报，陈树大概能猜到是什么，他们最近只做了两件事，一是探查唐次长的行踪，二便是寻找细川智孝。 这两个行动，可以让日本人知道。 他们探查唐次长很正常，不查才是反常，日本人心知肚明，这根本算不得秘密。 北川鸣正皱着眉头，白元是他们新拿下的鼹鼠，北川鸣对他的期望很高。 投靠日本人后，白元交代了不少上海站的情报。 但很多情报早已过时，没有任何的意义。 这是白元第一次传回的情报，听起来有用，可仔细一想，一毛不值。 就像陈树所想的那样，上海站不查唐次长，那才叫奇怪。 “课长，这份情报给不给他报酬？” 饭岛直小心问道，这些鼹鼠可是要拿钱养着，他们传来的情报，每次都会给予一定的报酬。 饭岛直也明白，这份情报不值钱。 “给他，让他时刻关注调查进度，若是中国人有行动，立刻汇报。” 想了下，北川鸣还是点头，一点情报钱而已，不用省，虽说这次没有作用，但中国人要是真查出了什么，白元可以第一时间汇报给他们，让他们做出预防。 唐次长是总课长派人策反，他们要负责唐次长的安全。 总课长马上就要来了，要是这时候唐次长出点事，恐怕他连回国受审的机会都没有，会被直接押入大牢。 “哈依。” 饭岛直退了出去，便宜白元了，这么没用的情报，一样能获得不错的收入。 南京，老胡在家中有点心神不宁。 今天老邓去送电台老师，正常下午就能回来，他只负责护送出城，并且给他们指引正确的路险，不会送出太远。 可眼看着天要黑了，还没有老邓的踪影。 老邓回来是要汇报的，他还要向梁书记汇报，告诉老家三人出城的行踪，这是任务，老邓是个极有纪律的人，不会无缘无故耽搁这么久。 天色黑了下来，老胡在房间内来回走动，突然收拾起东西。 他不能再等了，要先转移，然后通过别的方式来确定老邓的情况，这是组织纪律，他不能违背。 老胡带走了所有随身物品，来到了个只有他自己知道地方的安全屋。 原来的住处他做了暗号，告诉同志们自己紧急转移，让他们不用担心，回头自己会去找他们。 在安全屋一夜未睡，第二天老胡立刻来到了另一位同志老赵的住处。 老赵同样是他的下线，知道老邓，也见过老邓。 “老邓很可能出事了。” 听完他的讲述，老赵肯定的说道，老胡眉头紧锁，满是担忧：“你说的我想到了，现在没有老邓的消息，我们没有办法确定他出了什么事。” “老胡，不管什么事，你的安全很重要，之前的住处不要再回去，我安排同志去盯一下，若有特务过去，那老邓就是被抓了。” 老赵劝道，他们相信每一位同志，可同样会做好最坏的打算。 按照时间，老邓昨天下午便会到老胡那汇报工作，直到晚上都没去，如果老邓真的出了事，至少这段时间绝对没有叛变。 否则没等老胡撤离，特务会先上门。 “只能如此了。” 老胡没有坚持，不知道老邓情况，他现在不能随便外出露面，更不能回原来的住处。 “你有没有向上汇报？”老赵又问了句。 “没有确定老邓的情况，我还没有汇报。” 老赵叹了口气：“你昨天就该汇报，组织比我们的办法更多，他们可以更快的确定老邓情况。” 老胡张了张嘴，老赵说的没错，组织上人多，确实比他们单条线更容易查出真相。 他昨天一直担心老邓，竟然忽略了这点。 不过此时梁书记正在上班，他身份敏感，不敢乱跑，要等到中午梁书记下班才行。 党务调查处，鲍胜群坐在办公室内，抱着茶杯。 谍影凌云 第302节 行动科没有任何行动，证实了他的猜测，红党确实没有招供，硬骨头的红党不少，他自己就见过一些。 鲍胜群还没想到更好的破坏办法，不过他没急，还有时间。 在总务科最大的好处，就是没在情报中枢，无论出了什么事，只要没有介入，一般不会引来怀疑。 但弊端也很明显，不直接接触情报，对很多事情只能靠推测。 带着茶杯，鲍胜群在大办公室溜达了几圈。 他是组长，平时对下属既体贴又客气，他过来没人会觉得别扭，该说什么还是说什么。 “咱们医务室没有磺胺了。” 一人在那说道，鲍胜群本想离开办公室，身子打了个转，故意去倒水。 磺胺是很紧俏的药物，能救命，党务调查处平时会备一点。 他们的工作很危险，特别是外勤，受伤之后若是伤口发炎，极有可能丧命。 “不对啊，我上次听原料组的人说，给他们买了磺胺，难不成被他们私自卖了？” 另一人疑惑道，靠山吃山，医务室的人偷卖药品赚钱，这点很多人知道，可磺胺不是一般药物，要是连这个都卖了，弄不好要挨枪子。 “反正就是没了，昨晚有个犯人发烧，烧的很厉害，需要磺胺，医务室没有，他们紧急把犯人送到了医院，还不知道死没死呢。” 先说话的人摇头道，几个人在那一起指责医务室太贪了。 别的药你动就动了，救命药敢乱动，出了事处长饶不了他们。 鲍胜群眼睛眯了眯，他们只知道有犯人发烧，并不清楚是谁，毕竟是总务科，不接触一线情报。 可鲍胜群清楚，这个突然发烧的人，很有可能就是昨天抓过来的红党。 昨天只有他受了刑，刑罚很容易引发感染。 想确定是不是他并不难，鲍胜群回到办公室，在一堆文件中翻了翻，很快找出了一份文件。 第二百八十七章 月黑风高 “陆副科长，我是鲍胜群，你们上次申请的东西到了，您派人来接收下吧。” 鲍胜群给审讯科打了个电话，总务科权利不小，处里上上下下需要的东西都要经过他们的手。 鲍胜群在设备组，不管哪个科室想要任何设备，全要在他这过一趟。 “多谢鲍组长，我马上安排人去接收。” 审讯科副科长陆鹰笑着应道，挂断电话，陆鹰刚想喊人，突然沉默了会。 两分钟后他起身，喊上审讯科的人一起朝总务科走去。 鲍胜群目前是个组长没错，但他之前毕竟是行动科的副科长，论地位比他还高。 而且鲍胜群和徐老鬼有亲戚关系，徐老鬼向来护短，鲍胜群之前犯了那么大的错，手下心腹投日，自己养小妾生孩子，最终却是调到了总务科当组长。 级别是掉了一级，但军衔没变，而且去了总务科油水最大的设备组。 现在鲍胜群亲自给他打电话，若真只是让几个手下过去，不知道他会不会多想。 反正走一趟，费不了多大事。 对这些能在处长面前说上话的人，绝不能轻易得罪，不管他们职务高低，有时候一句话便能坏了你很长时间的努力。 他是审讯科副科长没错，但审讯科可没多少油水，远不如总务科。 “陆副科长，您怎么亲自来了。” 鲍胜群正在库房等着，看到陆鹰带人过来立刻走出来相迎，满脸笑容。 “鲍组长这么用心，那么快就把我们要的东西准备了，理应过来感谢。” 陆鹰客气了句，鲍胜群拿出条烟，拆开后每人分了包，几名审讯科的手下急忙弯身道谢。 “陆副科长，东西都在里面，老黄，你帮他们去搬。” 鲍胜群到仓库的时候便给了老黄一包烟，刚才又分给他一包，正在那乐呵，听到鲍胜群的吩咐立刻到库房里面，帮着审讯科的人往外搬东西。 手下搬东西，两人没事，鲍胜群给陆鹰点了根烟，随口问道：“最近抓的红党不多，你们应该很清闲吧？” “哪有你们这清闲，我们虽然不负责情报，但出了事一样担责任，昨天林科长下手太狠，差点没搞死人。” 陆鹰叹了口气，审讯科要看守要犯，哪个犯人死了，他们的责任不会少。 昨天的红党差点没死，吓了陆鹰一跳。 “我们是情报部门，以前我不理解你们，现在来了总务科，很多事看淡了，才明白所有人都辛苦。” 鲍胜群笑着摇摇头，他问出了想要的结果，直接转移话题。 陆鹰说的简单，却透漏了不少信息。 昨天林培伦抓了红党，用刑太重，陆鹰说的是差点没死，那就是人还活着。 而被抓的红党应该在医院治疗，否则陆鹰今天不会有心情亲自跑来接收这点东西。 鲍胜群毕竟在行动科工作多年，分析情报的能力还是有的，况且又是内部情报。 “多谢鲍组长理解。” 陆鹰客气了句，鲍胜群来到总务科之后，确实像变了个人。 而且他从不卡人，不像之前的设备组长，不管你想要什么，想从他那里拿走东西很不容易。 像鲍胜群这样主动打电话给他们，让他们领走的事，在之前从来没有过。 “陆副科长客气了，东西搬出来了，麻烦您检查一遍，然后签个字。” 鲍胜群把文件拿出来，审讯科领的是一些小东西，加在一起不值多少钱，不过数量不少，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 陆鹰点好东西，爽快签字，带上自己人离开。 回到办公室，鲍胜群坐在办公桌前，轻轻转动着茶杯。 他现在确定，昨天晚上被送到医院的人就是刚刚抓到的红党。 在哪个医院还不清楚，不过党务调查处能送的就几个医院，而且必须要有磺胺的医院才行。 分析之后，鲍胜群有七成的把握，此时人在金陵医院。 金陵医院很大，肯定有磺胺，距离他们又不是太远，送到那里的可能性最高。 中午下班，鲍胜群回到家中，他的老婆徐素珍刚刚做好饭。 鲍胜群这段时间的表现极好，让徐素珍很是满意。 “孩子呢？”鲍胜群抱了抱老婆，轻声问道。 两个女儿年纪不大，一个十三岁，一个九岁，目前在上学。 “跑出去玩了，我去喊她们吃饭。” 徐素珍甜甜一笑，扭着身子到外面喊孩子。 鲍胜群掏出一包粉末，倒在了汤里。 粉末为深黄色，略带点黑，只能放在汤里，放在碗里会很显眼。 搅拌均匀，鲍胜群又在汤里加了不少辣椒酱，最后才将这些食物摆在客厅的饭桌上。 两个孩子不怎么吃辣椒，但徐素珍喜欢吃，这样的汤她会喝的多一点，而孩子则会喝的少。 他下的不是毒药，是普通的巴豆粉，巴豆有点味道，放了辣椒酱正好能压住这股味道。 徐素珍带着孩子很快回来，见鲍胜群把饭菜都摆好了，更是高兴。 一家人其乐融融吃饭，鲍胜群吃了不少，同样喝了汤。 两个孩子只喝了一点，放了辣酱让她们不喜欢，徐素珍不愿意浪费，一个人喝了一半多。 吃完午饭，鲍胜群便开始计算时间。 在他肚子感觉有点不舒服的时候，徐素珍第一次跑进了厕所，药效起来了。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等第三次的时候徐素珍便撑不住，喊着要去医院。 “你们俩在家呆着，我带你妈去医院看看。” 鲍胜群对俩孩子吩咐道，他的肚子也不舒服，但他喝的不多，只喝了一碗，症状还不是那么明显。 拦了辆黄包车，鲍胜群扶着老婆上车。 “去金陵医院。” 徐素珍忍着腹痛，吩咐黄包车夫。 金陵医院不是他们最近的医院，却是他们附近最好的医院，鲍胜群家庭条件不错，徐素珍平时每次看病都是选择这家大医院。 鲍胜群对老婆非常了解，不用他主动开口，老婆必然会选择金陵医院。 来到医院，付了车钱，没等车夫找钱鲍胜群便背着老婆，快速往里面跑去。 “快，先让我去个厕所。” 徐素珍忍不住，来不及见医生了，否则看医生的时候她可能会当场喷出。 把老婆送到厕所，鲍胜群则去了旁边的男厕所。 他下的巴豆粉不多，这东西吃多了一样能要人命，他自己和孩子要吃，不敢放太多。 只要能引起拉肚子就行，目的是找个合理的理由来医院探查。 “那不是鲍副科长吗？” 鲍胜群进医院的时候，一名看守老邓的队员便注意到了他，对着旁边的付田说道。 老邓在医院抢救，情报科和行动科的人都派了人守在这边，用的是之前参加了行动的队员。 付田急忙看向窗外，正好看到鲍胜群背着老婆跑进医院的大楼。 “还真是。” 付田瞪大眼睛，犹豫了下，他向外走去。 谍影凌云 第303节 老领导跑到医院，不管什么原因，他知道了要过去问问，在一楼找了一圈，最终看到了从厕所走出来的鲍胜群。 “科……鲍组长，您怎么到医院来了？” 付田迎了上去，看到付田的一瞬间，鲍胜群便安下了心，他猜的没错，被抓的红党果然被送到了金陵医院。 “我老婆吃坏了肚子，我肚子也有点不舒服，就来医院看看，你怎么在这？” 鲍胜群随意说道，他很清楚付田在这的原因，但这种话绝对不能说出来。 “我在执行……” “行了，不用说了，你没事就好。” 鲍胜群突然打断了他的话，他不会让付田说出真相，一旦说出来，他就成了知情人。 回头出了事，他会被纳入嫌疑。 “是。” 付田应了声，老领导上次出事之后，明显变小心了很多。 他能理解，毕竟职务被撤掉了，若不是处长念旧情，他被抓进大牢的可能都有，这个时候再小心也不为过。 于此同时，梁书记的家中。 老胡把老邓失踪的事情详细汇报，梁书记神情随即变为严肃，执行任务的同志突然失联，这可不是好事。 出现这种情况，那老邓肯定出了问题。 这些问题有大有小，比如在城外不小心受伤，暂时无法回来，不过这种可能性最小，他们在南京，城市周边没有土匪，而且他去的是东面又是平地，一般不会意外受伤。 其次，进出城门的时候被守卫抓了。 城门的守卫欺软怕硬，经常欺负老百姓，索要点钱财很正常，但老邓是老同志，他明白自己任务和身份，不会真和守卫起冲突。 这种可能性同样不大。 除此外，还有其他一些意外，比如遇到了别人冲突被误伤，被警察误抓等等，可这些全是极小概率的事件。 最后一种，也就是最可怕他们最不愿意见到的情况，那就是被特务给抓了。 而且这是最大的可能。 前面几种原因，老邓就算无法汇报工作，会想办法发出暗号，让老胡知道他暂时没事，只是被困住了。 没有暗号，人又没有出现，极有可能就是被抓。 “梁书记，您能不能通过其他线上的同志，确定老邓的情况？” 老胡轻声说道，梁书记缓缓点头，叹道：“这个没问题，此事怪我，如果当初让你们撤离就好了。” 石海阳叛变后，梁书记便命令老邓和老胡转移，但随着叛徒被邱小姐制裁，他们放松了警惕，两人继续留下来工作。 “梁书记，不怪您，怪我们自己没小心。” 老胡神色黯然，亲密的伙伴战友出了事，最不好受的就是他。 “你立刻撤离，我会查清楚老邓的情况。” 梁书记吩咐道，错误已经犯了一次，不能再有第二次，老邓出事让梁书记无比后悔，老胡绝对不能再出事。 “现在就走？” 老胡明白，老邓一旦出事，他无法继续留在南京，可没想到梁书记让他立刻撤离。 “现在就走，你那里没特务出现，说明老邓即使被抓也没有向敌人妥协，你现在还有安全撤离的机会，马上走。” 梁书记点头，老胡刚想说什么，他立刻先说道：“这是命令。” “是，梁书记，我这就走，不过我去哪？” 既然是命令，老胡没办法继续争取，只能离开。 “先回老家，看看老家那边怎么安排。” 老胡是紧急撤离，没有和其他城市的组织做过协调，只能先回老家。 回去之后，老胡便安全了。 “梁书记，您一定要查清楚老邓的情况，若是有机会，还请您救救他。” 老胡眼圈发红，战友生死不知，他却要做逃兵，心里很不是滋味。 可这是组织纪律，又是梁书记的命令，他不得不从。 “你放心，任何一个同志我们都不会放弃。” 梁书记重重点头，他亲自送老胡离开，让老胡撤离是没办法的事，这一走，他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这位伙伴。 敌后工作就是这么残酷，很多时候，一次分别便可能是永远。 金陵医院，鲍胜群带着老婆做了详细的检查。 他下的药量不多，巴豆的症状不是那么好检查，抽血化验不出来，最终医生给出的结果是食材坏了，吃坏了肚子，引发了食物中毒的情况。 医生开了些药，又给徐素珍打了一小针。 不知道是巴豆的药效减弱，还是打的针确实有效，打过针后，直到家里，徐素珍没有再上厕所。 不过前几趟跑肚，让她没一点力气和精神，回到家只能休息。 鲍胜群下午没去上班，请假在家照顾老婆。 徐素珍很快睡去，鲍胜群一直坐在床上，脑中却在快速思考。 红党在金陵医院，看守肯定很严，而且红党被刑讯后，受伤很重，又引发了炎症，此时没有行动能力。 可惜他不知道红党在哪，这个消息若是通知红党，让红党去救人，则会省了他很多力气。 他只有一个人，不可能把人救出来。 有点可惜了，红党逃掉，对徐老鬼的打击最大，让他继续在委员长面前失分。 救不出来只能杀掉，纯粹杀人对徐老鬼的影响会减弱不少，毕竟他们抓到了人，还算是有功。 没有办法的情况下，鲍胜群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方式。 在医院杀人比处里方便不少，更容易成功。 梁书记下午来到医院上班，他让冯若喜去通知其他同志，尽早查出老邓的情况，特别是他有没有被抓。 梁书记来到病房办公室，下午他没有坐诊。 一边翻看病人的病例，梁书记一边想着老邓的情况。 “小丽又被喊去了？” 外面的护士站，传来小护士说话的声音，他们说的小丽是他们科室技术最好的护士。 “是啊，小丽倒霉，那帮人凶神恶煞的，小丽这次被叫去肯定回不来了，不知道又要忙几天。” 旁边的护士接话，最先开口的护士说道：“幸好不是我们，小丽说过，他们每次送来的病人都很惨，也不知道这些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病人。” “还能是什么人，特务呗。” 梁书记心里微微一动，他知道今天有特殊病人，但接诊的不是他，而是吴医生。 吴医生是外科主任，是这里最好的医生。 金陵医院作为大医院，经常接收各种权贵病人以及受伤的军官，在医院有他们的单独病房，其他人不可以靠近。 梁书记上午知道此事，但他那会在门诊，没在病房，并没有了解情况。 况且上午他并不知道老邓失踪的事，也没多想。 此时听到小护士聊天，梁书记马上想到了老邓。 来的人如果真是特务，会不会是党务调查处的人？ 如果是，老邓又被他们抓了，此时在医院治疗的人，很可能就是老邓。 党务调查处的特务有多可恶，他非常的清楚。 很多同志就是受不了他们的严刑拷问，最终叛变，害了更多的同志。 梁书记起身向外走去。 是不是党务调查处的人，他过去看看便能知道。 特殊病房在最里面，梁书记装作查看病人，一间一间病房经过。 对每个病人他问的很详细，平时他在医院便是如此，这样做不会引来别人的怀疑。 到了最里面，他只是扫了一眼，便直接离开。 确定了，使用特殊病房的是党务调查处。 他们对党务调查处有过调查，拍下过一些人的照片。 这些照片梁书记全部见过，能认出其中的一些人。 门口四名守卫中，便有一人是党务调查处情报科的人员，他出现在这，身边的人必然也是党务调查处的特务。 老邓很可能就在病房里面，不过梁书记无法核实，他进不了病房。 必须尽快核实清楚，确定里面就救治的人是不是老邓。 如果是，他要安排救援，在医院他们有救人的机会，如果老邓被转移回党务调查处的大牢，在那里他们没有任何救出人的可能。 不是老邓的话，他们救人没有任何的意义，反而有可能造成自身的损失。 怎么确定老邓在里面，非常关键。 吴医生是给里面病人做手术的人，他见过里面的人。 吴医生不是护士小丽，他很有名望，救过不少重要权贵，党务调查处的人为了保密会限制护士的自由，但限制不了吴医生。 现在只有找吴医生，才能确定里面的人是不是老邓。 吴医生是外科主任，有自己单独的办公室，梁书记回到医生办公室后，很快拿起一份病历来到吴医生办公室门口敲门。 “进来。” 吴医生在办公室内，梁书记推门进去，看到梁书记，吴医生立刻招呼他在对面坐下。 金陵医院的外科医生，吴医生排第一，梁书记则是第二。 谍影凌云 第304节 吴医生比梁书记大了十岁，快退休的年纪，他很好看梁书记，以后等他退休之后，梁书记便是他的接班人。 “吴主任，这个病人的情况不太好，恐怕撑不过去，我建议给他用磺胺。” 梁书记轻声说道，他拿的是一个重症病例，虽然病情很重，但这个人并不是什么好人。 他是街上的混混，和别人斗殴的时候被砍了十几刀。 砍他的刀很脏，如今伤口发炎，靠他自己很可能熬不过去。 “过去看看。” 吴医生起身，这是梁书记的病人，他只知道大概情况，并没有详细了解。 来到大病房，吴医生很快见到了这个绑满绷带的病人，他的体温很高，吴医生打开绷带查看了下伤口，果然发炎严重。 “给他注射磺胺。” 吴医生立刻说道，梁书记轻轻点头，吴医生是个好人，不管病人什么身份，只要来到医院他都会尽力抢救。 磺胺很贵，又是救命药物，但吴医生从没有小气过。 医院的磺胺管理很严，用这种药需要吴医生同意，梁书记之前好不容易才搞到了两盒，之后一直没能拿到。 “一支磺胺恐怕不够。” 梁书记轻声说道，吴医生犹豫了下，随即说道：“给他准备两支，回头我去找院长，马上再买一批磺胺回来。” “我们不是还有一些药吗？”梁书记问道。 “之前是有，可是现在。” 吴医生皱了皱眉，看向四周，拉着梁书记来到病房外面的角落：“昨天晚上来了一批特务，他们带来了个伤势很重的病人，那个病人烧迷糊了，必须用磺胺，而且一次用了两支，否则恐怕救不回来。” “这些特务不仅用了磺胺，还强行要走了两盒，院长同意了，我也没办法。” 吴医生说话的时候很是生气，他们自己不够用的救命药，竟然被特务硬抢了两盒。 但他只是个主任，院长答应后他没有办法。 梁书记并不清楚，这是党务调查处医务室要走弥补自己的亏空，否则他们会倒霉。 “可惜了那两盒磺胺，给他们纯属浪费。” 梁书记小声说道，吴主任深表赞同，继续说道：“你没在，没见被他们送来的病人有多惨，指甲全拔了，往指头里扎了钉子，整个人肿的不成样子，还好救了回来，不过恐怕要养上很长时间才能好。” “这么惨？”梁书记眉角跳了跳。 “是啊，咱们救人，他们却在杀人，可惜了这个红党。” “吴主任，慎言。” 梁书记急忙拉住吴医生，并且向四处看了看。 这话要是被特务听到，吴医生同情红党，很可能会给他带来极大的麻烦。 “没事，我不怕，他们敢做，还不让说了？” 吴医生没在意，摆了摆手，梁书记心却在滴血，是老邓，肯定是他。 他们组织内没有其他人失踪，只有老邓，党务调查处的人在这里，吴医生又说出了红党。 吴医生平时很严肃，若不是准确知道对方身份，他不会这么说。 “药来了，你先去忙吧，不管他是什么人，把人救回来再说，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病人死去。” 见到护士拿来了磺胺，吴医生对梁书记说道，医者父母心，吴医生是个品德高尚的医生。 让护士给病人用了药，梁书记去签字登记。 磺胺的用处需要说明，这是他的病人，必须他来签字。 回到医生办公室，想起刚才吴医生说的话，梁书记的心又是一痛。 老邓遭受了多大的苦难，这些畜生，不配做人。 而且老邓没有背叛同志，他没有招供，不然的话老胡那早去了特务，他也不会被折磨的这么惨。 必须尽快将老邓营救出来。 他在医院内还好，党务调查处的特务不会对他用刑，可他身体好转一点，哪怕不能行动，党务调查处的人也会将他转移。 想救人，必须在医院的时候。 下午下班，梁书记立刻让冯若喜去喊人，目前只能武装营救，他知道医院的布置，对医院附近很熟悉，可以给营救的同志们提供地图以及撤退路线。 “梁书记。” 锄奸组的卢组长赶了过来，梁书记突然召见，肯定有重要的事情。 “我们一名同志被捕了。” 梁书记带着悲痛，沉声说道，卢组长愣了下，马上回道：“叛变了吗？是不是要我们制裁？” 梁书记瞪了他一眼：“你不要总想着同志们叛变，他没有，他经受住了考验，现在被折磨的很惨，人在金陵医院，我们要想办法营救。” “没有就好，梁书记您吩咐就是。” 卢组长松了口气，他是锄奸组组长，也是组织的武装力量，虽然他们平日的任务是保护组织领导和制裁叛徒，但他们也不想有叛徒出现。 每一个叛徒，都可能给组织带来极大的危害。 “这是医院和附近的地形图，行动上你们更有经验，你来定制行动计划，我只有一个要求，救出同志的同时，要保护好你们自身的安全。” 梁书记拿出自己画好的医院图纸，很详细，包括老邓所在的病房位置。 “我的观察不详细，你们最好再做做详细的探查，查清楚有多少看守的人，然后再制定营救方案，时间不要太晚，最好明天晚上行动。” 老邓被救了回来，他没有了生命危险，很可能会被转移。 党务调查处的人不会让他这样的人在医院太久，多则三四天，少则两天便会带他离开。 他们没有太多的时间，最好的营救时间就是明天。 “您放心，我们一定救出同志。” 卢组长保证道，能承受住敌人严刑拷打的人都是英雄，更是让他佩服的人。 这样的同志必须救，而且要安全的救回来。 “如果救出人，马上送到四号安全屋，那里有一些设备，我可以帮他继续疗伤。” 梁书记点了下头，四号安全屋是他们的医疗屋，有些同志受伤之后不能去医院，梁书记便会亲自过去救治。 好在吴医生给老邓用了两支磺胺，只要消了炎，其他的问题梁书记便能解决。 “是。” 卢组长领命离开，时间紧迫，他要尽快查清楚医院内看守特务的情况，然后制定住最佳的营救计划，最后才是展开营救。 第二天，鲍胜群下班便立刻回家，给老婆孩子做饭。 徐素珍非常感动，晚饭吃了不少，很早便上床休息。 晚上十二点，确定老婆睡熟，鲍胜群悄悄起身，饭里他放了安眠药，老婆不会轻易醒来。 拿出藏着的手枪和手榴弹，鲍胜群从后门离开。 在一处公共厕所，他换好了提前准备好的衣服，将面罩套在脖子上。 出来的时候，他抬头看了看天空。 今天没有月亮，天很黑。 月黑风高夜，正是杀人时。 他的目的是杀人，不是救人，相应简单不少。 他知道特殊病房的位置，在行动科的时候，他多次送人来过这里治疗，对病房很熟悉，并且知道他们的布置。 医院内一般会有四到六人留守，不过这次抓到的红党很重要，人数可能增加，有可能是八到十人。 不管多少人，晚上会有一半人睡觉。 他要面对的，最多只有五个人。 这五个人，有一个必然是在病房内贴身看管犯人，外面最多只有四个。 鲍胜群对自己的身手很自信，对付四个人，他没有任何问题。 这些人可能有他之前的手下，不过只要付田不在里面就行，他对付田非常了解，付田是副组长，晚上不会值班。 他睡觉很死，等他醒来，自己早已做完一切。 人不会在医院治疗太久，今天是他行动的最佳时机，错过去，很可能便杀不掉这个红党。 医院配电室，锄奸组队员小雷已经就位，正借助电器上的一点亮光，偷偷的看着块怀表。 卢组长今天探查清楚了情况，确定同志身边有大约十名特务看守，其中外面八人，病房内两人。 特务不是铁人，晚上一样要睡觉。 这次营救任务，锄奸组十二人全部出动，两人负责在外面接应，其余十人负责救人。 同志受伤很重，他们需要抬着转移。 为了节省时间，卢组长决定强攻，冲进病房内，打破窗户，从窗户将人快速送到楼下。 这样楼下需要两人，好接住他们从窗户上送下去的人。 他们带了长绳子和棉被，来保证自己同志的安全。 第二百八十八章 被怀疑了 卢组长一行人趁黑进了医院，躲在楼梯口。 等小雷关掉电闸，便是他们行动的时候。 “还有一分钟，准备行动。” 卢组长看了看怀表，他们只有两块怀表，在他和小雷的手中，这次的营救计划是卢组长亲自制定，并且得到了梁书记的认同。 小雷负责拉电闸，在医院陷入黑暗的瞬间，他们马上出击。 谍影凌云 第305节 特殊病房一直开着灯，突然停电变黑，那些特务会有短暂时间失明。 卢组长要的就是这个时间差，他们做好了准备，特务们则没有，他们在暗，特务在明，又什么都看不到，这段时间足够他们冲进病房，解救老邓。 这里是四楼，不高也不低，吊着老邓下去，最多两分钟便能把人送到地面，他们随即再通过窗户撤离。 趁着夜色，鲍胜群来到了医院。 他用头罩盖住自己的脸，往配电间走去，特殊病房在最里面，他大摇大摆走过去，恐怕还没靠近就会被发现。 他同样想到了停电的方式，停电之后，必然会有人来配电间检查，而且极有可能会来两人。 这样等于他吸引出来了两人，剩下的两人更容易对付。 他不需要杀死多少人，只要让他有把手榴弹扔进病房的机会就行。 还剩下十秒钟。 小雷注视着怀表，配电间的门突然被撬开。 小雷猛的一惊，急忙回头，门外进来个黑衣人，带着头套，看不清样子。 鲍胜群同样看到了小雷，心里一惊，立刻举起了手枪。 时间到了，小雷顾不得多想，立刻拉下电闸。 整个医院，瞬间陷入黑暗。 “行动。” 卢组长并不知道配电间出现了意外，几个人立刻从楼梯口冲了出去，他们一直躲在黑暗中，此时眼睛能看到一些东西。 今天天确实黑，但模糊的影子还是能够看到。 “砰砰砰。” 卢组长率先开枪，能做锄奸组的组长，首先要枪法好，前面党务调查处的特务，顿时有两人中枪。 枪声让鲍胜群一愣，他马上明白，这里出事了。 他刚想动，对面的小雷突然问道：“你是谁？” 小雷握着手枪，非常警惕，黑暗中他们只能看到对方的黑影，小雷没敢开枪，他知道对方手中有枪，正对着自己。 我是谁？ 鲍胜群身子停下，他是来杀红党的没错，但杀红党的目的是破坏党务调查处的行动，严格来说，现在他和面前红党是一伙的。 此时他非常肯定，这个拉下电闸的人一定是红党。 “自己人，走。” 鲍胜群压低嗓子，小声说道，说完不管小雷，提着枪跑了出去，小雷愣了下，自己人？ 今天除了他们之外，组织还派了别的人吗？ 他不明所以，但对方没有开枪，更没有管他，他只能跟着跑了出去。 按照计划，他关掉电闸后要立刻撤离，到医院外面和接应的人汇合，如果党务调查处的特务追出来，他们要阻击敌人。 可计划赶不上变化，他跟着鲍胜群，稀里糊涂的往楼上跑。 鲍胜群一边跑，一边快速思索。 红党竟然来救人了，这是好事，人被救走远比死掉价值更高，抓到了人，严密看守下还被人救走，委员长知道后会非常恼火。 他要帮着红党，把人救出去。 卢组长已经冲进了病房内，并且杀死了病房内看守的特务。 他和一人守在门口开枪阻击，外面的四个特务之前被他们打死了两个，另外两个正在朝里面开枪。 时间紧迫，卢组长明白，他不能和这里的特务纠缠，警察和大批特务随时可能赶到。 现在每一秒的时间都很关键。 老邓处于昏迷中，两人用被子将其牢牢裹住，敲碎窗户，用绳子往下送，没一会老邓便被送到了地面上。 两名早已等候在此的同志，立刻扛起老邓，向医院外跑去。 “撤退。” 卢组长下达撤退的命令，所有人靠近窗户，一个一个通过绳子跳到楼下。 最后一个是卢组长，他刚想跳，走廊内又传来激烈的枪声，还有人的惨叫。 鲍胜群跑到了楼上，看到人影立刻开枪。 小雷跟在他的身后，同时开枪。 鲍胜群之前一直在行动科，他能做到行动科副科长，自身能力并不弱，走廊的两人背后受敌，被他击中。 “为什么还没出来？” 趁着走廊没人的时候，鲍胜群压着嗓子对小雷问道，小雷怔了怔，这才想起来，眼前的人可不是和他们一起来的。 “他们会从窗户撤离。” 小雷急忙说了句，鲍胜群愣了下，马上朝楼下跑去。 他跑上来是想着帮红党救人，没想到红党并不走楼梯，而是走窗户，那他没必要继续留在这里。 在这里逗留的时间越长，他会越危险。 小雷跟着他向楼下跑去，跑到主楼门口的时候，他们便看到几个人正往外跑。 “是组长，他们成功了。” 小雷急忙说道，成功了就好，鲍胜群看了眼小雷，突然朝医院后门跑去。 他对医院很熟悉，并且提前规划了撤退路线。 小雷又愣住了，这名同志怎么突然跑了？ 他犹豫了下，最终还是朝着组长的方向跑去，他不知道对方是谁，更不知道他去哪，此时只能去和自己的队伍汇合，然后快速撤退。 老邓被放在了提前准备好的板车上，看到小雷出来，卢组长顾不得问什么，立刻下达撤退的命令。 人救了出来，没有追兵，这是最佳的撤离时机。 他们沿着路一直跑，最后经了条小路，消失在黑暗之中。 四号安全屋，梁书记早已在这等着，如果在规定的时间内卢组长他们没能来，梁书记会立刻转移到其他安全屋。 如果卢组长被捕，他要和老胡一样离开南京。 若是因为其他事情而耽误，他再回四号安全屋也不迟。 “咚咚咚。” 门外响起了约定好的敲门暗号，看了看时间，梁书记松了口气。 冯若喜拿着枪，跟在梁书记的身后。 打开门，卢组长立刻走了进来，后面则跟着小雷等四名队员，把依然处于昏迷的老邓抱到了里面。 其他队员已经被卢组长下令返回自己住处隐藏，四号安全屋这边不需要那么多的人。 老邓被放在了床上，梁书记看了眼，的确是老邓。 给他重新输上液，梁书记小心的帮他整理伤口。 他的伤比吴医生说的要严重。 十根手指肿的老高，血淋淋的，身上好几处烙铁的痕迹，梁书记小心的用碘酒帮他清洗，重新裹上纱布。 每清理一处伤口，梁书记的眼睛便红一圈，最终没能忍住，落下了眼泪。 看这些伤口，便知道老邓之前遭受了什么样的非人折磨，党务调查处那些畜生，不配做人。 还好，这次他们是在金陵医院给老邓治疗，让梁书记发现了老邓，从而有了救出人的机会。 “梁书记，今天行动的时候出了点意外。” 等梁书记给老邓处理完伤口，卢组长立刻上前汇报。 之前他没时间问，来到安全屋后，他马上问小雷为什么没按之前的约定，先到门口等着他们。 按照小雷所讲，他在配电间正准备拉电闸的时候，遇到了一名同志。 那名同志明显是来救人，拉过电闸后带他冲到了四楼，还和党务调查处的特务交上了火。 这名同志的枪法很好，击中了两人。 卢组长这才明白，他们撤离后为什么楼内还有枪声传出来，同时为什么没有人追击他们了。 有人在里面帮了他们，阻击了追兵。 他不知道这名同志是谁，不过既然帮了他们，肯定是自己人，等梁书记一忙完，他立刻说出这件事。 “梁书记，他是您派去支援我们的吗？” “算是吧。” 梁书记轻轻点头，卢组长一说，他立刻想到了一个人，邱小姐。 他之前还在想，为什么这次邱小姐没有传递情报，是不是他不知道这件事，所以没传。 现在来看，并非如此。 邱小姐知道有同志被捕，他没告诉组织，是因为他想着自己去救人。 为什么这么做很容易猜到，邱小姐是怕组织营救出现损伤，他不想因为一名同志而害了更多的同志。 邱小姐是高尚的，但他太傻了。 他一个人怎么可能救出人来，不小心还会把自己搭进去，幸好他和卢组长碰到了一起，不然他会非常危险。 可惜梁书记联系不上邱小姐，无法批评他。 “您不相信我们的能力吗？”卢组长讪讪说道。 他们去救人，还派了人接应他们，虽说是好心，但总感觉是轻视了他们。 “不是你想的那样，这个人的事列为绝密，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梁书记摇头说道，他相信卢组长等人的实力，这次他们没有一人受伤，成功解救出了老邓，又杀死了好几个特务，就能看出他们实力很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