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诫》 001章这个杀手不太冷 (123456789)  (123456789)正是新柳吐绿时,天气晴好的一个吉日,洛醺坐在马车里等候往杂货铺里买烟丝的沈家车夫老杜。123456789123456789 她很是不明白,烟这东西吸着辣闻着呛,为何让男男女女趋之若鹜,她实在搞不清楚原因,想了想这样判断,大概是人本身就有一种自虐心理,就像青梅竹马的发小祝子雄,能把喜欢自己这种毫无根据又毫无结果的感情贯彻十几年,洛醺觉得他就是有自虐心理,倘若是自己喜欢上谁,对方若无反应,绝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必定立即掉头寻找第二棵树试试看,即使嫁了人假如丈夫朝三暮四,自己也必定掉头寻找第二春然后开花结果。 可喜的是她的丈夫暂时不会朝三暮四,因为他才只有十岁,洛醺母亲已亡,父亲新病,身为私塾先生的父亲手无缚鸡之力,病了之后更没有了谋生的本事,唯有把她这个独女以一百大洋卖给了远近闻名的大地主沈稼轩做儿媳,目的是给久病不愈的沈家大奶奶沈稼轩的正妻周氏冲喜,于是,洛醺才有了个年仅十岁的小丈夫,而她都已经十七,她也极力抗争,但父亲说:“假如你不同意,爹就唯有一死,不是自杀,是你杀。” 不愧是文化人,逼迫女儿的手段都这么富含诗意,洛醺想,嫁就嫁吧,反正自己也没有一个海誓山盟过的恋人,心无牵挂,嫁个小丈夫也不错,她听说乡下男人都打媳妇,至少目前那个小屁孩打不过自己,等他能打过自己的时候,我洛大小姐还不知跑到哪里去了,如今军阀混战、各自为政,兵荒马乱的,谁的宿命都从定数改为变数。 这里的男人打媳妇有个说法,说女人和孩子都属驴,不能宠溺,洛醺想,假如女人是驴,和她们同床共枕的男人是什么?假如孩子也是驴,给他们生命的人又是什么?所以,人真的有种自虐心理,喜欢拐着弯的骂自己。123456789123456789 眼看老杜在那里跟掌柜的讨价还价,洛醺无聊的靠在车厢壁板上胡思乱想,突然眼前一黑,是车门太窄,冷不丁堵住一个男人也就挡住了大把的日光,这人进了车厢立即拽下车帘子,把个狭窄的车厢内部堵的满满,洛醺没等问你是谁,对方就把一个黑乎乎的铁家伙顶在她的脑门上。 “别动,动一动就打死你,我可是神枪手。” 对方威吓她,洛醺想这人真逗,即使不是神枪手,顶住脑门子都打不准,除非里面没子弹,或者,你是个笨蛋。 她眼睛努力朝上看,想看一看传说中的枪,曾经被祝子雄描述得神乎其神的东西,除了自己,枪可是那家伙最向往之物。 “告诉你不要乱动,当心我手一抖走火。” 洛醺立即把眼睛从仰视换成平视,于此,就和这个不速之客对上目光,看他二十多岁的年纪,西装革履,人长的相貌堂堂,不想居然是个胡子,胡子是关东人对土匪的一种称呼,她还诧异,听闻胡子都是啸聚山林,今个为何就闯进了城里,是不是得知大名鼎鼎的沈家今日纳新妇,可是自己随身携带的包裹里只有几件换洗的衣服,沈家给的一百个大洋都悉数被父亲私藏。 她于是又开始认真的打量传说中的胡子,此人皮肤有点白,模样过于俊朗,听说土匪之所以被称为胡子,是因为他们常年居山林,生活简单且多有不便,才大多蓄须又喜欢穿戴皮衣皮帽,与面前这位大相庭径,不过想想现在已经是谷雨季节,皮衣皮帽即使再牛气,现在穿着不是显得很精神,而是显得很神经。 “不要看我。123456789”这俊雅的胡子呵斥道,脸上颇有些不自然,看洛醺的眼神也变得飘忽。 于是洛醺把头垂下,如此就偏离了他的枪口,他又道:“叫你不要乱动。123456789” 洛醺真是生气了,嚷道:“我仰头你说不要乱动,我平视你说不要看你,我低头又不对,我究竟该怎么样?” 没等他回答,外面已经买了烟丝回转的老杜听到洛醺说话,问:“你说啥?” 这年轻人身子一转,就处于洛醺的身侧,左手搂住她,右手把枪抵住她的太阳穴,压低声音道:“让他打马前行。” 洛醺安敢不从,于是对老杜道:“没事,走吧。” 老杜喊了声:“您坐稳当了。”然后挥起鞭子,赶着马车出城。 车里的两个人还保持着那种挟持人质的姿势,出了县城上了乡村颠簸的土路,两个人一直都没有交流,洛醺是第一次被男人抱,父亲不算,父亲是介于男人之外的另一个物种,她才发觉这模样清秀的胡子臂力很大,他的怀抱很暖,假如他不是胡子 正胡思乱想,蓦然发现他搂住自己的手臂处有血滴下,滴落在自己簇新的衣服上,洛醺不禁心疼的去擦,越擦越模糊,唯有放弃。 盯着他受伤之处看了看,应该是在手腕,洛醺把手伸向褂子侧襟处,这年轻人警觉的问:“你想干什么?” 他以为洛醺想反抗,洛醺却慢慢、慢慢的抽出一条手帕,然后拉过他受伤的手臂给他包扎。 那年轻人也就慢慢、慢慢的把枪口挪开她的太阳穴,看了看自己手腕处的手帕,朝洛醺笑了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道:“我只杀那些窃国者和卖国贼。” 这个洛醺懂,于是,她明白了这位不是胡子而是传说中的爱国人士。 眼看道路越来越难走,车里的两个人东倒西歪难免互相碰触,洛醺有些局促,那年轻人掀开车帘偷偷溜了眼,发现此地道路两旁是壕沟,壕沟外是田野,是绝佳的逃跑之地,他收起枪放入怀里,问洛醺:“你为何不害怕?但凡被枪顶住脑袋的,七尺高的汉子吓昏的有吓死的人吓尿裤子的也有,你是不懂枪这东西有多厉害,还是你”他想说“你傻”可是看着洛醺叽里咕噜乱转的大眼睛,分明是非常机灵。 洛醺看了看他,究竟为何不害怕,是因为这个杀手实在是英俊,一个女人的漂亮可以掩盖很多缺点,比如没有墨水,比如家里很穷,比如水性杨花,一个杀手这么英俊也掩盖了他的凌厉,总归不能对着一个初次见面的人说我好像喜欢你,这有好色的嫌疑,想想道:“大概是我不足七尺。” 这年轻人:“”车子继续行驶,他愣了足有一刻钟,觉得自己再不逃跑就要进入村子,于是对洛醺道:“我叫欧阳,你坐的这个是谁家马车。” 他本想问洛醺芳名来着,后来觉得她这样长的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姑娘,大多矜持,是不会轻易开口告诉你什么的,所以换了一个问法,只要知道这马车是谁家的,也就知道车里这位女主人是谁家的。 洛醺道:“沈家,金水湾的沈家。” 这叫欧阳的年轻人朝她拱手:“那就后会有期。” 洛醺急忙问:“欧阳,可是真名?” 她觉得这个人是杀手,即使做的都是正义之事也应该非常机密,不会对一个陌生人,还曾经是他人质的自己说实话。 欧阳转头笑笑,他的笑比外面春日里的阳光还灿烂:“之前曾经用过无数假名,告诉你的是真名。”想想又补充道:“沈家,沈小姐,我记住你了。” 洛醺想纠正他的误会,不是坐着沈家的车就是沈小姐,他已经掀开车帘猛然跃了下去,落入路边的壕沟中,然后爬了出去,烈马一样飞奔在田野里,还不时的回头望望,距离好远他还在回望,洛醺甚至感觉出他在笑,终于,车子拐了弯,洛醺想看也看不到欧阳的身影 来到沈家时,门口已经等着一群人,都是沈家的仆人,其中还有说合亲事的媒婆,这老妇长的甚是肥硕,过来车边背着洛醺下车,按各种规矩,洛醺像个拉磨的驴,被她牵着这样那样的走仪式,因为男方还小,拜堂是不可能,只对着沈家大爷沈稼轩和大奶奶周氏敬茶,等仪式完毕,由沈家的丫鬟婆子把她送到给她收拾好的房里。 好大的一间屋子,大到可以装下之前自己那个破败的家,洛醺规规矩矩坐在床上,也是好大的一张床,大到可以睡下父亲母亲和自己,到处都大,果然是大地主的派头。 坐到日头落山,有人给她送来晚饭,吃完晚饭又接着坐,坐到天黑,实在没有人来搭理她,她初来乍到又不敢乱走乱动。 夜静春山空,更有一轮皎月,布谷的叫声更凄清,父亲说,沈家家大业大,民国政府里也有人撑腰,她此后是享受荣华富贵了,父亲还说,沈家吃的米像玉,吃的玉米像金子,沈家的天比别处晴朗,沈家的月亮比别处大别处圆。 想起这些她急忙推开窗户去看,本来是打算欣赏一下沈家这与众不同的月亮,却突然被一个人抱住露出窗台的上半身,她本能的大喊:“救命!” ? 新书求票票,求各种支持,谢谢!abcdefgabcdefg 002章夜会 (123456789)  (123456789)喊过之后洛醺很是后悔,怕抱着自己的这个男人是欧阳,他能劫持自己一次,就应该会有第二次,就像抽烟的人上瘾不过,目前还很难判断欧阳对劫持自己有没有上瘾,或许人家已经把她抛到九霄云外了。123456789123456789 而沈家的仆人们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赶到,并接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抱着她的人揪住,押着往大堂去听候老爷发落。 洛醺看了眼那人的后脑勺和后屁股,已经认出,突然掩口不能语,因为刚刚非礼自己的人不是杀手欧阳,竟然是父亲的弟子,本是竹马却被自己当做青梅的祝子雄,他好像一直对自己暗送秋波来着,不想今日秋波变风波,这可怜的年轻人,等下要被沈家如何折磨呢?洛醺急忙跟过去看。 沈家老宅是从清朝祖宗那里传下来的,大堂也就是大厅,是沈家平时处理大事之地,过于庄严和肃穆,所以久而久之被仆人们说成大堂,沈家老爷沈稼轩正襟危坐在花梨木的高背椅上,说是老爷其实不老,也才三十出头的年纪,一袭白色的绸衫,浓密的头发,棱角分明的一张脸,目光漠然,这是当家老爷必须有的威严。 沈稼轩身边还伴着一个瘦高的年轻人,西装革履,身姿挺拔,却掩饰不住满身的儒气,这是沈家的管家兼西席顾芝山。 这阵势像书上写的县太爷升堂问案,洛醺想,祝子雄要麻烦了。 她被叫了过去作为证人,大家要她证明祝子雄刚刚侵犯了她,侵犯家里的女主,无论大奶奶二奶奶三奶奶或是新来的洛醺,重者送去县里判罪,轻者按家法也得杖责。 被反剪双手的祝子雄猛然扭头看向洛醺:“我是来跟阿醺相会的,不是侵犯。123456789123456789” 沈稼轩:“”沈家男佣女仆:“”洛醺:“”像听了谁的号令,大家把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目光里的内容是,这个新妇不贞洁,第一天过门就和曾经相好的男人私通。 沈稼轩性情沉静,谨言慎行,城府之深不可测,偏过头迅速扫了一眼洛醺,然后又专注的看着面前的祝子雄,不动声色。 洛醺想说出实情,这个祝子雄顶多是一厢情愿,假如自己也喜欢他才是两情相悦,洛醺看多了书上青梅竹马式的爱情,可是她却很难对青梅竹马的祝子雄产生感情,觉得太熟悉了,从小没有那个心思不会突然就冒出那个心思,假如青梅竹马必须要以爱情来结局,就像杨树上突然结出一只羊,榆树上突然长出一条鱼,只能是听着和谐,其实是非常违和。 可是如果说出真实情祝子雄势必要被重罚,她听说沈家有刀有枪,火枪的枪,还有二百私家兵团,沈稼轩一旦发怒,一枪毙了祝子雄很有可能,也或许能把自己挂了双破鞋到处游街示众,自己对祝子雄没爱情,但不乏友情,或许还有亲情,光屁股、和泥、他当爹她当娘过家家长大的发小,当然,光屁股的是祝子雄,洛醺的母亲人美爱打扮,从小洛醺就被鼓捣得花枝招展,后来父亲皱着眉说她像后街整天浓妆艳抹打情骂俏拉客的窑姐,母亲才把洛醺往清丽脱俗这个方向发展。 洛醺想了以上无用之事后,斟酌半天才说:“相会有好多种意思,比如千里有缘来相会,早晨离开家的时候他没有对我送别,或许现在是来打个招呼而已。123456789” 不愧是大名鼎鼎的洛秀才的女儿,足够机智,口齿伶俐,沈稼轩心里想,不免多看洛醺一眼,人如其名的与众不同,白衣黑裙,秀发披肩,那双眸子像积攒了一春天的澄明,透着机灵和纯情。123456789 抓捕到祝子雄的家丁头头道:“可是此人刚刚是抱着少奶奶的。” 沈稼轩再看看洛醺,看她还有什么办法来救这个年轻人,见面还是告别,互相拥抱这种风俗只在洋人那里流行。 洛醺自然道:“我们两个从小一起长大,他像我的大哥哥,久在我父亲身边,他大概是想吓唬我一下开个玩笑,比如这样” 她为了亲身示范,转身想抱一抱离她最近的顾芝山,顾芝山愣了愣,后退一步急忙躲开,她无奈想去抱次近的沈稼轩,手臂伸出沈稼轩立即蹙起眉头,她也觉得不合礼仪,于是过去终于抱住了不是很近的一个小丫头,吼了声:“啊!”明知道她是在做比方,小丫头不知是真害怕的吼,还是忌惮她是少奶奶,缩着脑袋躲开。 于是洛醺得意的道:“就是这样。” 沈稼轩隐隐一笑,自始至终他还没有开口说只言片语,只感觉洛醺小小年纪颇能处变不惊,说起来他对洛醺不是很陌生,都因为洛醺来冲喜之前有个小插曲,周氏静雅,久病不愈,县里看了省里看了,名医看了江湖郎中也看了,一直就是恹恹的,茶饭不思,婆母沈老太太忽然就想会不会是邪病,也就是冲撞了什么妖魔鬼怪,于是请了村头的柳姑子来看,说是周氏阴气太盛,需要一桩喜事来冲散。 柳姑子是山上的尼姑还俗,这年月出家的女子越来越少,出家不如出嫁,出家吃糠咽菜还得干活,出嫁倘若嫁个好的,那就是荣华富贵,嫁个差的凭着自己给他睡,也能混来三饱两倒,所以庵里只剩下柳姑子时,她也动了凡心,更怕这乱世神佛也无法保佑她不遭到胡子或者是军阀的侵犯,于是唯有下了山,靠给村里人收魂看邪病糊口。 于此沈老太太就张罗给儿子纳妾,她早就有这个心思,只因为儿子三房媳妇,独有周氏生下的沈皓暄这一个男娃,远远不够开枝散叶的数目,于是请了媒人,做媒人的,大多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找到了洛醺的父亲,一个家徒四壁想卖女儿,一个想找个身家清白的女子冲喜,两方面一拍即合。 可是沈稼轩不同意,他怕自己再纳妾,那就不是冲喜是催命,周氏贤良淑德,对他纳妾从来都是双手赞成,但沈稼轩感觉她是心口不一,没有女人喜欢自己的丈夫去跟别的女人同床共枕,斩钉截铁的拒绝,但冲喜势在必行,他不同意,八面玲珑的媒婆就突然想起了沈家小少爷沈皓暄,于是,洛醺就被接了过来,说是童养媳偏大,却又是童养媳的处境。 话扯的有点远,洛醺已经解释过了,大家齐齐把目光看向沈稼轩,祝子雄的生杀大权掌握在他的手上,沈稼轩或许觉得洛醺言之有理,或许觉得家丑不可外扬,手一挥:“放了。” 祝子雄被松开,他伸展一下被扭住太久酸痛的胳膊,看看洛醺,明白她刚刚是为了救自己,也就不好再多说什么,掉头而去。 顾芝山和沈家的护院仆人也都散开,大堂里只剩下沈稼轩和洛醺,他在地上踱着步,看没人了才叮嘱道:“沈家名声不可辱没,我就当今晚什么事都没发生,但下不为例。” 洛醺“嗯”了声,想想不妥:“叔,假如他再来呢,您不了解他这个人,倔强的很。” 有备无患,她想先在沈稼轩这里讨个人情,祝子雄行事莽撞,经常像脑袋被门挤了或是被驴踢了。 沈稼轩道:“经过今晚之事他最近应该不会再来,假如你不能保证以后之事,改天回去看看你爹,也顺便要他找那个小伙子谈谈,他既然师从于你的父亲,一脉相承下来也应该通达事理,你已经是我沈家的少奶奶,他再继续纠缠毫无意义,除了有辱斯文,还丢你洛家的脸面。” 洛醺想笑,洛家的脸面已经不值钱,爷爷那辈子拖儿挈女的来闯关东,如今只剩下父亲一个,还是个相当穷酸的秀才,如今这年月秀才不值钱,值钱的东西都在那些有兵马有枪杆子的人手里。 但既然沈稼轩这样说,洛醺唯有又“嗯”了声。 沈稼轩道:“去睡吧。”洛醺刚想转身他又叫住:“那个,名字不错,洛秀才果然了得蕙风如薰。”他说着还抬头望望门外,月色如水,春夜幽然,好一个蕙风如薰。 洛醺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羞涩道:“什么呀,是醉醺醺的醺。” 沈稼轩先是一愣,继而哑然失笑。 洛醺抬头看着他解释:“我爹说了,大俗就是大雅。” 沈稼轩赞成的点点头:“这个醺,应该有个说法吧。” 洛醺忽而又害羞了:“我到四五岁走路还不稳,像个醉汉,这是我娘说的,而我爹说,屈子尝言,举世皆浊我独清,众人皆醉我独醒,我爹却反其意而用之,众人皆醒唯我独醉,他说现在这个世道,唯有浑浑噩噩才能苟且偷生。” 唯有浑浑噩噩才能苟且偷生?沈稼轩黯然望着门口,道:“去睡吧。”abcdefgabcdefg 003章老妖精和狐狸精 (123456789)  (123456789)每一个大户人家,必定都有一个贤良淑德、端庄雅致的大夫人,也必定会有几个争风吃醋、里外搅和的如夫人,这才能显示出气派和复杂,才能为宅斗制造出外因和内因,沈家亦如此,不过在沈家母仪天下的不是大奶奶周氏周静雅,而是沈稼轩的母亲,被尊为老祖宗的沈老太太。123456789123456789 这沈老太太年过六旬,沈府统统称为老祖宗,外人却暗暗称之为老妖精,是因为她长的瘦小枯干,极其精明,沈家这偌大的家业在掌舵人沈稼轩从北京读书回来后,一直都是这个老寡妇打理,现在她是颐养天年了,却也时不时的垂帘听政,事不一定真管,知道儿子能力大,但显示一下自己至高无上的地位还是非常需要。 这不,今个沈老太太就开始发号施令了,听闻自己的宝贝孙子娶了媳妇,她叼着二尺长的旱烟袋,在炕上踮着屁股的骂,她骂人从来都只是骂儿子,然后你就会从她七拐八拐的话里觉察出她其实是在骂你,或者骂别人。 “沈稼轩,你个不孝子,都说有了媳妇忘了娘,你娶了三房媳妇都没忘记娘,如今你有了儿媳妇就把娘给忘了,好好,我现在就找你爹去。” 虚张声势而已,她是连头痛感冒都是请了中医请西医,还自己种植了很多大烟,收割后自制药材,时不时的喝一口大烟水,只梦见一次死去的沈家老太爷她吓得又是驱鬼又是安神。 大奶奶周静雅不知是被洛醺冲喜有了效果,还是因为自己当了婆婆心情好,总之今日比往日精神些,刚吃了一碗小米粥,就听贴身丫头燕子来报,说老祖宗又开始撒泼了。 周静雅轻声叹了口气,轻到仿佛是身子痛的一声叹息,对于婆婆,家里除了她和沈稼轩之外,没有人能对付得了,于是撑着想下床,陪嫁过来的奶娘赵娘娘道:“可莫要乱动,这才刚从死人堆里把你扒拉出来,又开始不自量力了。123456789123456789” 周静雅一条腿已经下了床,脸色虽然渐强,但说话还是有气无力:“我不去,就得稼轩去,你说他挺大个老爷们,经常被自己的娘骂,说出去丢人,还是我去吧。” 赵娘娘没有办法,唯有同着燕子两个人,搀扶着周静雅,这样暖和的天,还是把她包裹得像个粽子,沈老太太人老喜欢清静,按东大西小的规矩,独居在东跨院,百多步的距离,周静雅累的气喘吁吁,到了门口听老太太还在骂,话里话外她已经明白,老太太是因为洛醺没有前来拜见她的缘故。 “娘啊,这又是哪个吃了雄心豹子胆的,惹到您老人家。”周静雅先指派赵娘娘去找洛醺,然后进了门就已经推开搀扶自己的燕子,在老太太面前她可不敢摆谱。 老太太立即没了声息,她对周静雅的尊重不单单是周氏为人贤淑宽厚,还因为她是正室,家里又有些背景,所以身份地位就高别人一等。 见周静雅脸色灰白,老太太腿脚相当麻利,哧溜下了炕,过去亲自扶住儿媳,态度也转变过来,声音柔和得像外面缕缕春风:“皓暄他娘,你怎么过来了,你这身子弱着呢。” 周静雅和婆婆互相扶着上了炕,沈老太太的炕头无论冬夏都是热得烫屁股,她拉着婆婆的手道:“没事,你看天越来越暖和,我一来想晒晒太阳,二来,从病了也没怎么过来给您老请安,媳妇心里愧的慌。” 老太太啪的一拍炕面,嗔怪道:“这又不是大辫子的时候,我也不是那个慈禧,请什么安。” 周静雅知道她是心口不一,顺着她的话道:“那倒是,现在什么都平等了,但还是有个孝道不是,外面人怎样咱不管,在我们沈家就得以孝道为先,只是那个洛醺,皓暄太小,总得养个五七六年的才能成亲,所以悄悄的接了过来,还不是为了媳妇我这病,不过那姑娘倒是非常懂事,毕竟她爹是识文断字的人,昨天事多,想给您请安敬茶已经是下午,风俗规矩上看死人才下午呢,不吉利,所以,今个一早她就嚷着要来。123456789123456789” 周静雅只是刚刚叫赵娘娘去通知洛醺罢了,以上的这些话都是她自己替洛醺涂脂抹粉,怎么说洛醺都是她的儿媳,是她房里的人,洛醺在沈家出丑她跟着丢人。 两个人刚说到这里,洛醺就被赵娘娘带着赶来,路上赵娘娘已经教了她很多东西,比如怎样给老太太请安,怎样和其他姨奶奶见礼,总之就是怎么讨喜怎么来。 洛醺一一记下,昨晚睡的安稳,今早吃的饱,她是个颇能随遇而安的人,也自己劝慰自己,即使改天上山当响马,或是跑到北平、大上海那样的地方闯荡,总之留在沈家一天,就多吃他们的饭,不能白白给那个小屁孩当了媳妇,还担心,假如自己做过沈家少奶奶这件事被那个欧阳知道说不定人家会当个笑话听。 进了老太太的屋子,被赵娘娘引导着跪地叩头,然后敬茶,她心里又想,我和这个老太太没有一文钱关系,不能白白磕了这个头,改天离开时要顺走些古董啊大洋啊的什么才扯平。 沈老太太好生把她打量一番,心里暗想,真是个狐狸精模子,俊得像从画上描下来似的,心里就有了几分忌讳,这样的美人搁在沈家男人云集的地方,只怕要出乱子,是以给她来个下马威道:“叫什么?洛醺是吧,姓洛,那是无可奈何之事,祖辈传下来的,但好端端的为何叫个醺,听着就咬嘴,叫个花啊草的什么不好。” 周静雅一边赶紧解释:“娘,洛先生可是远近闻名的秀才,人家取的名字都是有讲究的,听着就是大家闺秀。” 沈老太太撇着嘴,顺手把烟袋拿起含在口中,周静雅赶紧拿了火镰去点,老太太吧嗒,吐出一口浓烟,道:“什么大家闺秀,不就是个穷秀才吗,顶多算小家碧玉,这方圆百里还没有谁敢在我沈家面前敢称呼是大家,再说,我们这是乡下,是靠种田为生的人家,你看看她,细胳膊细腿,能拿动锄头镐头吗。” 洛醺对于沈家,是打算做个过客的,也就想冷眼旁观一切,根本没有把自己当成是沈家人,听老太太左右的瞧不起自己,撸了撸袖子道:“我从小还爬树掏鸟窝呢,打仗或许男孩子都打不过我,锄头镐头算什么。” 不得了,老太太于是又借题发挥,爬树掏鸟窝?和男孩子打仗?这连小家碧玉都不算,分明是个野丫头,乡下的野丫头好歹能放猪放牛砍柴挖菜,这城里的野丫头细胳膊细腿的,就是绣花枕头,中看不要用,差不多还是个招蜂惹蝶的麻烦货,正想斥责洛醺几句,被及时赶到的沈稼轩制止:“娘,洛醺是初来乍到,是您的孙子辈呢,您咄咄逼人的,当心吓到她。” 沈老太太最爱骂的是儿子,最疼最怕的也是儿子,不仅仅是这个儿子,还有一走就是七八年毫无音讯的二儿子沈稼辚,总之孩子是自己的好,于是她也就吧嗒吧嗒的吞云吐雾,没有再说洛醺半个字。 沈稼轩给洛醺使个眼色,示意她往旁边站了,趁机讨好母亲道:“我告诉您一件大喜事,稼辚有消息了,据说还做了什么旅长。” 沈老太太手中的烟袋啪嗒落在炕上,烟袋锅里点燃的烟料全部扣了出来,把好端端的一张炕席烧糊,旁边的丫头婆子急忙过来收拾。 老太太难以置信的看着沈稼轩:“你说,稼辚有消息了?没死?还当了官?” 沈稼轩微微笑着点头:“不错,您说,这是不是洛醺带来的福气呢。” 沈老太太老泪纵横,刚想说是,刚想说打赏,忽然就发现同儿子站在一处的洛醺,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好般配。 立即冷下脸,无名火大起:“我沈家一直都是福星高照,与她何干,另外,你继续打听稼辚的事,假如找到他,让这逆子赶紧给我滚回来看老娘,还有,这个洛醺,哎呦呦这名字真是不顺口,她既然是我们沈家的人了,时值春耕,明个让她一起下地吧。” 沈稼轩看看周静雅,她会意,重新给老太太往烟袋锅里装着上好的烟丝,边劝道:“娘,洛醺瘦小单薄的,哪里能做得那种苦差事,家里犁地有牛,播种有人,论不到她。” 老太太啪的又一拍火炕,从炕席缝里噗噗冒着灰尘:“就这么定下了,吃不得苦中苦当不得人上人,我当年也是瘦小单薄,也是这么熬过来的,我百年之后你是沈家的女主人,你百年之后就是她,她必须也得熬。” 周静雅看看沈稼轩,两个人再不敢再言语,没有人明白沈老太太的心思,总归,这个洛醺个性不招摇,长的却太过招摇,杀杀她的锐气,磨磨她的棱角非常有必要。 洛醺像看一场与自己毫无关系的热闹,不发一言,听他们一家人那里争来吵去,她心道,下地种田,全当是玩耍了,憋在家里更闷,大好青光,放眼田野,那该是多恣意。 只是,第二天她真的站在田野里干起农活,她才知道什么叫乡下。abcdefgabcdefg 004章地头调情 (123456789)  (123456789)沈家的田地再多,长工短工也多,还没有一个奶奶下地干活,洛醺算是开了先河。123456789123456789 她出生在中产家庭,不富裕但也没有肩扛手拎过,县城虽小也还是城市,这之前她到过乡下,都是父亲所在的私塾搞生**验,清一色男生,她作为先生的家属偷偷跟来,只觉乡下地广人稀,仿佛连呼吸都比城里更畅通无阻,于是今天早晨喜滋滋的坐着牛车来到正要播种玉米的地里。 更早到来的长工头头叫老鲁,已经接到通知说今日少奶奶要下地帮着干活,见洛醺从车上乐颠颠的跳下,老鲁上下把她打量一番,心说少奶奶你这不是来干活的,你这是来参加婚宴的,她穿着便服,还是土布衣衫,但下面居然是裙子,并且雪白的线袜及至小腿,在这些乡下人眼里,她这是奢华无比。 再看看长工短工们,天气并没有热起来,就有光膀子赤脚的,裤子露着两个屁股蛋的都有,在沈家做工的钱还得攒着过日子,除非过年,有的即使过年也买不起一身新衣服,所以,衣不蔽体者非常多,洛醺的这身打扮就显得格格不入。 但作为下人,老鲁也不好多说,实在不知洛醺干什么合适,即使她不心疼,老鲁都担心她腿上那双白袜子被泥土弄脏,左右的找,找了半天找到一把铁锹,想让她去给田地边缘围护的土沿培培土,做个滥竽充数,心里还怪沈老太太多事,这么个娇滴滴的人物在这里,不知这些长工短工还能否有心思干活。 果然不出所料,他一声吆喝“开工了”大家牵牛的牵牛、上犁铧的上犁铧、扬粪的扬粪、播种的播种,只是都时不时的把精神开小差,目光像是被一根线牵着直直望去洛醺那里,见她干的很卖力,只是每一锹下去铲起一点点土,于是这些老少爷们偷偷的看偷偷的笑,也偷偷的欢喜,男女搭配干活不累,当是个颠扑不破的真理。123456789123456789 小半晌,洛醺双手磨出水灵灵的几个水泡,痛得呲牙咧嘴,才明白乡下不是那么容易混的,回头看看自己的成果,几步远的距离,有个词叫欲哭无泪,洛醺此时就是这个感觉。 突然恨起父亲,试想假如自己同他换了位置,绝对不会为了一百块大洋就把女儿给卖掉,又突然恨起沈老太太,才见面罢了,就是拐了几十个弯子自己也没有得罪过她,何故这么报复,再突然恨起祝子雄来,说不定就是因为他那晚的出现,消息传到沈老太太耳朵里,以为自己不守妇道,想想过去失宠的娘娘打入冷宫不过就是见不到皇上,也没说干这样的粗活。 接连恨起沈稼轩,假如他不是大地主,父亲也不会和他做这笔卖了自己的勾当,才恨完,又觉得不妥,那晚沈稼轩并无惩罚祝子雄,也没有责骂自己,说来应该是个好人。 胡思乱想的当儿,忽然发现并没有人来监视自己干活,于是坦荡荡的坐了下来,沐浴在春日大好的阳光里,吟咏几首新派诗人的作品,差点睡着,却被一个人推醒。 “阿醺。” 她迷迷糊糊去看,却是祝子雄,当即来气:“醺什么醺,你看看我的手。” 嘴撇着,刚刚的欲哭无泪换成梨花带雨。 她从没发现自己喜欢祝子雄,但感觉在他身边非常舒服,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完全不用经过深思熟虑,他能包容自己的一切,这种包容是父亲都没有的,所以,见到他洛醺感觉委屈。 祝子雄瞥了眼沈家那些工人,看看距离遥远,道:“我来帮你。123456789” 说着,抄起铁锹一阵龙飞凤舞,不对,是一顿风卷残云,也不对,是一片横扫千军,还是不对,总之,就见铁锹上下翻飞,黑土嗖嗖嗖不停的落在土沿上,眨眼之间已经是好长的一段距离。123456789 洛醺为了鼓励并奖励他,不停的夸赞:“真是个爷们。” 这一幕被沈家的伙计看见,老鲁有些担心,虽然以往沈老太太从没来监工过,但她钦点洛醺下地干活,会不会突然心血来潮的过来检验,一旦被老祖宗发现洛醺同那个之前相会的男学生在一起,洛醺得到的不是一朵大红花,而是一顿烟袋杆子的敲打。 长工孙猴子凑到老杜面前,挤眉弄眼,不怀好意道:“看见没,这就是新式年轻人,听说城里都这样,勾肩搭背的。” 老鲁朝他吐了口唾沫:“放你娘的狗臭屁,哪里勾肩,又哪里搭背了,都说那个男娃是少奶奶哥哥一般的人,你小子长了个爷们的身子却长了个骚娘们的嘴,怪不得到现在都没有闺女看好你,别说闺女,就是个寡妇也不会看好你。” 孙猴子长的干干巴巴,干活喜欢藏奸,耍嘴皮子一个顶俩,被老鲁骂惯也不生气,呵呵一笑:“咱是不想找,一找必然找个像少奶奶这样标致的美人。” 咚!老鲁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压低声音呵斥:“你是活的不耐烦了还是在沈家待够了,这话让老爷听见,打你个皮开肉绽,我告诉你孙猴子,你和村里那些老娘们的风流韵事我就当不知道,只要你给我好好干活就行,但你少看少奶奶,当心老爷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孙猴子继续坏笑,瞄了眼洛醺和祝子雄,他就是骂不还口打不还手,才让老鲁虽然气,却也一直没有对他怎样。 日头上了头顶,老鲁喊大伙歇晌,已经有沈家的仆人把饭菜送到地头,这是长工短工们最幸福的时刻,边吃边闲聊,不过都是张寡妇被谁敲了门、李大丫和谁珠胎暗结这样的闲言碎语,过过嘴瘾,聊以消遣。 老鲁遥遥的喊洛醺:“少奶奶,吃饭了。” 洛醺推着祝子雄:“你快回吧,我得过去吃饭了,另外,你以后不要来看我,从县城到这里一个来回,你回到家里都得天黑。” 祝子雄也怕给洛醺带来麻烦,丢下铁锹道:“阿醺,我去问过你爹,问他为何这么狠心把你卖了,他一直都知道我喜欢你的,他居然说,说就是为了防备我近水楼台先得月,说我家穷养不好你,可是我有力气,我还识字,在乡下干活不会输给谁,在城里找活干当个伙计我还是可以。” 洛醺像是劝祝子雄又像是劝自己:“你不要怨我爹,他病得很重,实在是急着钱用。” 祝子雄突然恨恨的:“要怪都怪沈稼轩,他儿子才十岁,就娶妻,他这是迫害穷人,我听说外面都在闹,说迟早把沈稼轩这样的大地主都给消灭。” 洛醺不知是出于什么心态,居然帮沈稼轩说项:“我听说,我爹教书的私塾原来是沈稼轩花钱捐助的,假如没有沈家,你和铁志他们都没有书读,所以,你也不要怪沈稼轩。” 祝子雄很是糊涂:“你是不是很喜欢做沈家少奶奶?” 洛醺啐了他一口:“你娶个十岁的女娃试试,想想要和一个小屁孩同床共枕,我心里多别扭。” 祝子雄一把抱住她:“阿醺,你等着我,我们同床共枕。” 人要是倒霉喝水都塞牙缝,就这么一个于时间的无涯里、于空间的无际里爆发的一幕,被真的赶来监工的沈老太太和二奶奶李香韵和管家顾芝山看了个真着。 沈老太太倒吸口冷气,伸长脖子难以置信的去看,那样不食人间烟火的打扮唯有洛醺,于是大喊一声:“给我抓住!” 李香韵咯咯笑得花枝乱颤,她爹本来是个赶大车的,她娘是个接生婆,因为闺女长的俊秀,被沈老太太相中,两袋麦子娶进家门,此后他们得到的好处就不是两袋麦子的事,沈稼轩为了让自己丈人家体面,出资为他们开了一家杂货铺,于是,李香韵此后就以小家碧玉自居,找了个读书人把原来的名字李二丫改成李香韵,很是瞧不起逃难被沈家收养,后来嫁给沈稼轩的三奶奶黄织秋。 此番她听闻洛醺如何如何的美,美人相轻,她气得一直对洛醺避而不见,今个见了却是这样的光景,当下心里乐开了花。 沈老太太怒目而视:“笑什么笑,就会幸灾乐祸,都是沈家人,你觉得洛醺丢人你很光彩是不是。” 老祖宗发话,李香韵立即用手帕堵住嘴巴,心里继续偷偷的笑,笑这洛醺比自己还了得,初来乍到就给沈家戴了顶绿帽子,沈皓暄年幼,苏落这顶绿帽子就转嫁给沈稼轩和沈老太太了,最好十里八村传遍,让他们母子光屁股拉磨,转圈丢人。 老鲁发现沈老太太和二奶奶并管家来监工,心里暗说不妙,后悔应该早点把祝子雄打发走,不得不听从老祖宗的吩咐把洛醺和祝子雄抓了过来。 沈老太太举起烟袋杆子就刨去洛醺,祝子雄被长工们扭着不能动弹,顾芝山突然抓住老太太的手,她也突然就喊道:“怎么,你也想造反!” 顾芝山急忙道:“老祖宗,好歹是少奶奶,当着下人们面惩罚,此后她就无法抬头做人了。” 沈老太太觉得是这么个理,高喊一声:“一起带回府里。”abcdefgabcdefg 005章仙人跳和拆白党 (123456789)  (123456789)沈家大堂内,沈老太太坐了正位,沈稼轩和顾芝山分立两边,面前站着洛醺和祝子雄,并无一个下人在场。123456789123456789 沈老太太盘腿而坐,吧唧吧唧的吸着旱烟,突然停下,用烟袋杆子指着祝子雄骂:“你个小杂种,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等下就把你送到县里法办了。” 祝子雄并不畏惧,冷冷的哼了声:“你们沈家剥削穷苦人,该法办的是你们。” 沈稼轩眉头微蹙,看了看夹在中间为难的洛醺,暗暗舒口气,没有发作。 沈老太太最不爱听这样的话了,什么叫剥削,长工短工,不少他们一文钱,自己家里的田地多不假,但都是沈家人辛辛苦苦开垦出来的,那些穷苦的人,都是懒汉,宁可靠着东墙根晒太阳,也不用意去开荒,沈家怎么就成了剥削了,没有沈家给他们活干,那些穷光蛋还不得饿死。 她从高大的椅子上哧溜滑了下来,踩着戏曲演员的碎步嗖嗖嗖就奔去祝子雄,抡起红彤彤的烟袋锅就刨,洛醺见状突然挡在祝子雄面前,眼看烟袋锅打到,举手一搪,感觉火烧火燎的痛,再看自己的手背,烫了通红的一块。 沈老太太更怒,小狐狸精还敢对抗自己护着奸夫,又来刨洛醺,沈稼轩及时的喊了声:“娘!” 儿子的话就像圣旨,沈老太太当即住手,回头看看,知道他大概要为洛醺求情,气鼓鼓道:“女人不能惯,古语也说女人都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洛醺吃惊不已,心说自己阅书无数,没见哪里有这样的古语,都是他们乡下人的陈规陋习,歧视妇女胡编乱造罢了。 沈稼轩几步跨来规劝老娘:“洛醺年幼,犯错在所难免,此事我会转告洛秀才,人家的女儿我们就不要指责谩骂了。123456789123456789” 人家的女儿?沈老太太道:“她现在是我沈家的媳妇,哎呦呦,当着那么多的伙计,他们两个搂搂抱抱,我们沈家多少代的好名声,都毁在她手中了。” 沈稼轩明知祝子雄和洛醺如此行为伤风败俗,还是道:“娘,他们城里人,兄弟姊妹感情深厚的,都这样搂搂抱抱,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啥?”沈老太太当即震惊:“城里人都这样?哎呦呦,是不是外面整天鼓吹的什么新时代,世风日下,民心不古,倒反天罡了。” 洛醺二次吃惊,干巴瘦小、一口黄牙、满身烟味、目不识丁的沈老太太,居然能一口气说出好几个四字词语。 沈老太太不想驳了儿子的面子,洛醺不能打不能骂,她就骂祝子雄:“小王八羔子我告诉你,男人没有不好色的,但色有界,色还需诫,否则就会酿成大祸,老身我吃的盐比你吃的饭多,过的桥比你走的路多,假如你不听劝,继续来骚扰洛醺,那就会害人害己,你是奸夫,洛醺就是淫妇,一个女人背负这种名声,早晚会被唾沫星子淹死,她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我孙子才多大,有大把的好闺女等着他呢,你也是识文断字的,你自己掂掇。” 洛醺三次吃惊,干巴瘦小、一口黄牙、满身烟味、目不识丁的这个老太太居然能说出“色有界、色需诫”的这样的哲理。 沈稼轩也对祝子雄道:“洛醺和犬子皓暄,是我和洛秀才两个定下的亲事,有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天经地义,洛醺来我沈家时也没有反抗和说过不愿意,所以,你一再的骚扰洛醺,一,毁了我沈家的名声,二,毁了洛家名声,三,也毁了洛醺的名声,上次你夜里来看洛醺之事村里已经议论纷纷,再这样闹下去,洛醺无疑就成了众矢之的,肺腑之言,还请你斟酌。123456789123456789” 沈老太太看儿子这样客气的对这个奸夫说话,很是生气,挥舞着烟袋道:“若非怕丢了我们沈家的名声,小子我告诉你,必定把你送到县里蹲笆篱子。” 祝子雄往后躲了躲,躲开老太太满嘴的烟油味、中午吃的煎饼卷大葱的味,听说会给洛醺带来麻烦,他果真就投鼠忌器,当下不再言语。 沈稼轩道:“你先回去,事不过三,假如你再来闹,我不会第三次宽恕你。” 连洛醺都觉得祝子雄过分,当众和自己搂搂抱抱,虽然对祝子雄抱自己毫无感觉,倒是那个欧阳,他抱着自己时突然就心跳加速,而他如今人在何方呢也催促祝子雄:“快回去吧,你如果还来,我就和你翻脸,不认你这个哥哥,且老死不相往来。” 祝子雄听她如此决绝,很是伤心,自己是剃头挑子一头热,洛醺宁可嫁给一个十岁的小屁孩都不愿意和自己想好,苦笑下,却也没有保证什么,离开沈家而去。 他前脚卖出大堂的门,沈老太太后脚就一蹦老高的骂洛醺:“说你是个狐狸精你果真就是个狐狸精,如意算盘打的不错,我们沈家可是花了一百个大洋,一百个大洋在北京城都能买个好宅子了,你现在这样做是不是故意激怒我们沈家,然后把你休掉,你爹就白白拿了我们的钱,你个小狐狸精果然厉害,居然跟我玩什么北京的仙人跳和大上海的拆白党。” 洛醺三次吃惊,干巴瘦小、一口黄牙、满身烟味、目不识丁的这个老太太,居然还晓得北京的仙人跳和上海的拆白党,那些都是骗财骗色的勾当。 沈老太太越说越生气,道:“今晚睡柴房,晚饭也没得吃。” 沈稼轩刚想求情,老太太道:“小不忍则乱大谋,小不惩则坏大事,你别管了。” 洛醺四次吃惊 沈老太太喊来几个壮实的伙计,把洛醺扭着送去柴房,从外面把门锁上,大有拉屎撒尿都在里面就地解决之意。 洛醺不气不怒不反抗,继承了父亲的好性情,打量下柴房,是专门储存柴草所用,粗木细木一截截的锯好码放,树枝玉米杆另垛在一边,还有些用来引火的茅草,蓬蓬松松的堆放整齐。 她在屋里溜达半天,猜想会不会有老鼠,上午虽然没有干多少活,折腾下很是累,并且午饭也还没吃,饥肠辘辘更无力气,就往茅草上坐下,茅草太过松软,她顿时陷了进去,忽然发现茅草又软又暖和,感觉关在柴房比去地里干活好,索性就躺在茅草堆里睡觉。 睡得正香,听见门被从外面推开,是二奶奶李香韵同着三奶奶黄织秋还有管家顾芝山来看她,这三人是受大奶奶周静雅指派,老祖宗发话关洛醺,周静雅不好横加拦阻,又不放心洛醺,到了晚饭之时,她自己为了避嫌不好亲自来,就让他们几个过来给洛醺送饭,为何用三个人?一个是断然不敢来的,违逆老太太的心思那是自讨没趣,三人就不同了,责任互相分担,关键时刻还可以互相推卸,这是周静雅深谙几人的心理,也熟谙用人之道。 大家半天找不到洛醺,还以为是被沈稼轩放走,李香韵典型的长舌妇,用粉丝娟帕堵着鼻子,装腔作势道:“你说也真怪,男人整天的骂女人狐狸精,可又喜欢女人狐狸精,我们家老爷就是,明知道洛秀才的闺女是个**还花一百个大洋买来家,当年我这样的花容月貌老太太竟然给我爹两袋麦子,想想就气。” 三奶奶黄织秋鄙薄:“你满足吧,我还一文钱没用呢。” 李香韵当即驳斥:“你怎么能跟我比,你是逃荒的,也就是乞丐,我爹当年赶大车一年也赚不少钱呢。” 黄织秋没有搭理她,知道她总是想高人一等,心说你再高能高过大奶奶周静雅,人家的祖宗可是清朝的大官呢。 黄织秋本名也不叫这个,而是叫三妮子,为了同沈家的身份匹配,做了三奶奶后,就由大奶奶周静雅出面,找了顾芝山为她改了名字,她和李香韵经常拌嘴,一般都以李香韵占了上风而告终,所以,在沈稼轩和周静雅甚至沈老太太眼中心里,李香韵不是个省油的灯,而黄织秋却是任劳任怨任打任骂的三从四德型女人,尤其沈老太太,虽然瞧不起黄织秋的出身,但对她还算客气。 李香韵挥舞着娟帕,很厌烦的道:“走吧,既然没人我们在这里傻杵着干嘛,你看洛醺这个小丫头,瘦了吧唧,**没有我拳头大,还居然有这么多风流韵事。” 黄织秋于心不忍道:“你积点口德吧,管家先生在场呢,就好像你用拳头比量过人家的**,你**大,你露出来给我们看看。” 李香韵咯咯的笑:“管家先生长的这么俊,虽然没有个明媒正娶的媳妇,谁知暗中搞了多少呢,他又不是没见过女人的**,你当我不敢露吗,我现在就露给你看。” 她说着麻利的解开自己旗袍的纽襻,双手扯开露出白花花的前胸,当然,也就是脖子下三寸见方的范围,虚张声势而已,吓得顾芝山连忙出了柴房,道:“少奶奶没在这里,我去告知老爷。”abcdefgabcdefg 006章长舌妇 (123456789)  (123456789)李香韵看顾芝山被自己吓的落荒而逃,像战胜的母鸡,咯咯的笑个不停,黄织秋也笑,只是笑的非常隐忍,笑李香韵头脑简单,每每自己怂恿几句她必定立即献丑,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她也就只能是个赶大车的闺女,想自己家里若非遭遇变故,那才是真正的小家碧玉。123456789123456789 不见洛醺的人,顾芝山也离开,她们两个大眼瞪小眼的甚是无趣,李香韵扭着水蛇腰,黄织秋拎着食篮,前脚后脚的走了。 躲在茅草里的洛醺把她们刚刚的对话听了个真切,慢慢摸像自己的胸脯,半路缩回,现在这个世界女人的能力不是以胸大胸小来勘定的,唯有那些一心取悦男人的女人才在意此事,自家邻居有个姐姐叫秀秀,她的胸脯倒是大,羞得走路都不敢直腰,然后用布把胸脯使劲的缠住,她娘老是告诉她,女人要三从四德,还说什么慢藏诲盗冶容诲淫,所以秀秀极少抬头看人的目光说话,低眉顺气,全无青春女孩的朝气。 洛醺此时想,李香韵放荡粗俗,秀秀恭顺过分,都是矫枉过正,女人究竟怎样才算最好?鉴湖女侠秋瑾曾说:男女平权天赋就,岂甘居牛后。她现在想的是,父亲病愈,自己有能力还清沈家那一百个大洋,然后就脱身离开沈家,过一种全新的生活,去找那个欧阳。 想起欧阳,心里有些甜有些酸,他那样的杀手都是极其隐秘,且居无定所,自己该去哪里找他才好,这就好比大海捞针,也总得有个吸铁的磁石才行,假如他是大海里的针,自己在他那里或许连磁石都不算,就是一块土坷垃。 正胡思乱想,门又被吱嘎推开,是沈稼轩拿着一个药箱进来,也是左右找不到她,迟迟疑疑后喊了声:“那个洛醺。123456789” 洛醺还是比较喜欢沈稼轩的,感觉他处处维护自己,从茅草的缝隙里往外看,看他刚想走,就突然从茅草中蹿了出来,冷不丁的沈稼轩猛然回头,于此,就被脚下站立不稳的洛醺扑在怀里。123456789 他直挺挺的站着,雪白的府绸长衫纤尘不染,低头看看洛醺,那双总是积满秋水的大眼一忽闪,他的心就一忽悠,看洛醺没有害羞还笑呵呵的,他沉声道:“还不快起来。” 洛醺头上不停的往下掉茅草,小嘴一撅,噗!吹掉一根,香腻腻的气息袭来,沈稼轩心神摇曳,抓住她的肩膀推开,故意沉下脸道:“调皮。” 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他整整长衫,平素凌厉的目光柔和得像被四月春风拂过,看看苏落被老太太烫伤的手道:“来,敷点药,不然落下疤痕就不好了。” 四下里看,想找个地方坐下,把药包交给洛醺拿着,他过去搬来两个粗木墩,彼此对坐,让洛醺伸出伤手,拿出一瓶獾子油给她涂抹,洛醺的手悬空不稳,索性就放在他膝头,他只感觉有什么东西顺着膝盖?爬进自己身体,清咳一声,看着洛醺白皙的小手上,那块烫伤格外明显。 “明天去看看你爹,世道乱,路上不安全,我陪你回去。” 他声音不大,手下不停。 洛醺却呼哧站起:“真的!” 沈稼轩看她激动的样子当真是啼笑皆非,指指木头墩,示意她坐下,然后道:“在沈家,我说的话就是金口玉言。” 洛醺偷偷撇撇嘴,张勋复辟都失败了,你还在提什么金口玉言,忽然想起刚刚李香韵和黄织秋的对话,道:“叔,听说您是从北京读书回来的,你是见过大世面的,您这样的人,怎么会娶了那样的女人?” 沈稼轩问都不问,了然她口中‘那样的女人’指的是李香韵或者是黄织秋,本不想和洛醺一个小女孩谈论男女之事,怕她梗在心里以后还会问,所以道:“父母给的,就像生命,必得接受。123456789123456789” 洛醺还是不以为然:“现在是什么年代了,你这样的大男人也不需要三从四德吧。” 沈稼轩纠正:“这是孝道。” 洛醺仍旧坚持自己的想法:“孝道也是有原则的,就像城里那些窑姐都是有原则的,比如她们上午不接客,不梳洗打扮不接客,初一十五不接客,不经过妈妈点头不接客” 她说的头头是道,沈稼轩听得目瞪口呆,想她如此清纯的一个小姑娘,怎么对窑子里的事如此熟悉。 洛醺发现沈稼轩看自己异样的目光,琢磨下也知道自己错在哪里,解释道:“没吃过肥猪肉还没看过肥猪走,我都是从街头巷尾听来的,不过叔,你进过窑子吗?” 沈稼轩:“”接着噗噗咳嗽起来,差点被洛醺的话呛死,不知她究竟是单纯,还是顽劣,并不回答,收拾好药箱只道:“你可以离开了,母亲那里我去交代。” 苏落听闻自己可以离开柴房,立即喜笑颜开,也忘记刚刚自己想追问的事,窑子对于很多男人类如菜市场,对良家妇女却是禁地,她刚刚心无城府的问出,也只是好奇而已。 感念沈稼轩再次关怀自己,刚想说声谢谢,靠着东墙码放的粗木,因为沈稼轩从下面抽出两块,悬空之后上面重压下来,突然倾倒,眼看砸到洛醺身上,沈稼轩搂住她的腰脚尖点地,嗖的就跃出柴房的门,接着屋内轰隆一声响,又涌出一股浓浓的灰尘。 洛醺惊魂未定,看着沈稼轩骇然道:“叔,你会功夫?” 沈稼轩不置可否,淡淡一笑:“情急之下的反应罢了。” 洛醺才不信,他不仅仅反应迅速,身手更是敏捷,忽然感觉自己身子热乎乎的,才发现沈稼轩的手还握着自己的腰,眨着大眼,顿了顿:“好热。” 沈稼轩立即松开,转身离去,边走边偷窥自己刚刚搂住洛醺的那只手,不禁哑然失笑,仰头看天,云淡风轻。 这情急之下的反应不早不晚被李香韵看见,她是听闻沈稼轩来了柴房,是以过来偷窥,沈稼轩对她不理不睬,对黄织秋束之高阁,她早就在怀疑沈稼轩有了纳妾的心思,只等洛醺进门,李香韵也听说洛醺本来是说给沈稼轩的,因为大奶奶周静雅病重,沈稼轩不敢刺激,才把这个如花似玉的美人让给了幼子,李香韵不信沈稼轩面对洛醺会无动于衷,今个果然发现沈稼轩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这样讨好老祖宗的机会她不能失去,于是颠颠的就赶了过去。 沈老太太已经歇息,乡下人,本来就习惯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为了节省灯油,老太太天擦黑就趴被窝,其实也睡不着,正躺着吸烟,烟袋锅里的火随着她一吸一吐忽明忽暗,听侍候的冯婆子来报,说是李香韵求见。 老太太很是不耐烦,却也无可奈何,唯有让冯妈把门打开放李香韵进来。 “这么晚了还不睡,究竟是我过不了明天还是你过不了明天,急火火的。” 李香韵呸呸的吐了几口,去去晦气,然后道:“瞧这黑灯瞎火的,我当然有急事禀报,是老爷和洛醺” 她刚说到这里沈老太太干咳几声,然后让冯妈退了出去,用烟袋指着李香韵道:“你呀你,狗肚子装不下二两香油,有下人在就胡说八道,稼轩和洛醺怎么了?” 李香韵就把自己看见的一幕和盘托出。 “你这个破嘴,整天的胡咧咧,稼轩我儿,那是从北京读书回来,见过大世面,一肚子墨水,知书达理,洛醺是他的儿媳,他绝对不会做出什么伤风败俗的事来,大概是怕洛醺被那个野汉子拐跑,不放心才过去看看,你就咋咋呼呼大惊小怪的,行了,这个话到我这里就算截住,假如我听说你告诉别人,我可真就敢替儿休妻。” 李香韵偷偷的撇嘴,老妖精总是毫无原则的维护儿子,我不信你嘴上说的就是你心里想的。 沈老太太已经下了逐客令,打着哈欠道:“这都几点了,困死我了。” 李香韵转身告退,她才轻轻叹口气:“真不让人省心。” 不让人省心的事在后头呢,她让伙计重新把洛醺推到柴房关闭,第二天早晨就听心腹冯婆子来报:“老祖宗,今早我去厨房给您熬大烟水,发现管家顾先生衣衫不整的从柴房那边过来。” 沈老太太含着烟袋的样子僵住,忽而低声问:“此话当真?” 冯婆子给她一样样的往桌子上布置饭菜,道:“天王老子借我几条命我也不敢骗您,当时天还没完全亮,顾先生衣服的纽扣系的混乱,头发也是乱糟糟的,分明就是和哪个女人刚刚做了那种事情。” 沈老太太勃然而怒,啪!使劲拍在桌子上,叮叮当当,碗筷落地无一幸免的打碎,她是又气又心疼碎成瓷片的碗,她觉得,对洛醺有必要变本加厉的惩罚。abcdefgabcdefg 007章雄见到雌 (123456789)  (123456789)若说洛醺和管家先生做出苟且之事,沈老太太还真就不信,料一贯文质彬彬的顾芝山即使有色心也没色胆,料洛醺虽然穿戴洋气举止随便但也不会是那种放荡的姑娘,沈老太太活了这么大岁数曾经管着这偌大的家业,当然慧眼如炬,更因为洛醺和皓暄这门亲事是沈稼轩定下的,否定洛醺就等于否定沈稼轩,在沈老太太心里,她的儿子可是完美无缺。123456789123456789 但冯婆子的话老太太还是生气,怎么说洛醺都是个惹祸精,是沈家潜在的祸端,此后盯紧了才好。 洛醺却是十足的冤枉,此时她正躺在茅草堆里呼呼的睡,昨晚被沈稼轩放走不久,即被沈老太太派人重新抓回,她是既来之则安之,处变不惊临危不乱,好像心里有座山倚靠,之前是父亲,现在是沈稼轩,这种情感转移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布谷催春,声音悦耳更显出乡野的空寂,她从茅草堆里爬出来,腹中已经是饥肠辘辘,刚想推门喊人,却听门口有两个人在说话。 “秃子,你说少奶奶好端端的,为何老祖宗总是看她不顺眼。” “嘎子,你要想知道原因你去问老祖宗,我哪知道,好像但凡来到沈家的女人,老祖宗大概都是这样给个下马威,防止她们搞破鞋。” 洛醺想笑,这都是什么奇葩名字,也难怪,乡下人没有几个读过书,取名字就非常困难,另外还听说贱名好养活,她好奇,静静的听了下去。 “拉倒吧,管的这么紧狗屁用没有,你看看二奶奶风骚的样,你看看三奶奶阴险的样,大奶奶还好,人家才是真正的大家闺秀,说话总是细声细气的。123456789”听声音说话的是嘎子。 秃子急忙嘘了又嘘,骂他:“你不要命了,当心被里面那个听到。123456789” 嘎子满不在乎:“睡着呢,她人好,听到也不会去告状。” 秃子突然淫邪的笑道:“你才看过少奶奶几眼,就知道她人好?” 嘎子难为情的挠着脑袋:“天仙似的一个人,当然不会坏到哪里去。” 秃子不以为然:“二奶奶三奶奶都挺漂亮的。” 嘎子撇着嘴:“拉倒吧,二奶奶不像天仙像千年窑姐,三奶奶更不像天仙像千年间谍,一个风骚卖弄一个心机重重,大奶奶还不错,却是个棺材瓤子,你见到她就像进了荣兴堂大药房,嗅一嗅她身上的味道都能防止伤风感冒。” 洛醺听了呵呵的笑,笑人才无处不在,居然能用千年窑姐千年间谍来形容人。 她这一笑被外面的两个看管她的人听到,吓得哎呀一声,然后又天啊一声,是沈老太太带人往柴房而来。 秃子和嘎子急忙躬身施礼,口尊老祖宗,沈老太太看都不看他们,只道:“把门打开。” 然后,哗啦啦铁锁卸下,吱嘎嘎年久失修的木门被拉开,见洛醺就站在门口,浑身上下都是茅草,把个沈老太太吓得噔噔后退,然后摸着咚咚的心口骂道:“大清早的就闹鬼,还不赶紧换身衣服下地干活。” 洛醺或许是暂时还没有受到太大的苦难,或许是还停留在对乡下的好奇,或许心里有沈稼轩那个倚靠,被老太太折磨非但不生气,还觉得蛮刺激,迈出门槛就走,沈老太太又喊住她。 “你给我记住,此后不要穿得那么招蜂惹蝶,冯妈,你带她去换衣服,然后拿两张煎饼就下地干活。123456789123456789” 冯妈应声,狗仗人势的推搡着洛醺去她的房里,只等看着洛醺把沈老太太给她量身定做的衣服换好,一身灰土布的衣裤,脚下是一双绣着大红花的布鞋,洛醺站在镜子前看看自己,不像村姑像等着被遗体告别的死人,耸耸肩撇撇嘴,无可奈何的接过冯妈递来的两张煎饼,然后随着老鲁等人下地干活去了。 金水湾,顾名思义,山清水秀之地,水湾旁大片的良田都是沈家所有,冬麦已经是绿油油一片,眼下是播种玉米的最好时节,只是田地距离沈家府宅不近,伙计们都需要坐车而去,车行一路,大家开始交头接耳,最活跃的当属孙猴子,都因为今个洛醺同行。 孙猴子兴致高涨时还居然唱了段小曲,嗓子沙哑,情绪饱满,迎着春日的暖阳。 “小妹子,情哥哥,咱们两个唠唠嗑,我想你,你想我,热炕头上钻被窝” 他正伸长了鸡脖子嚎叫,啪!后背上被老鲁用铁锹拍了下,随即压低声音骂道:“娘的孙猴子,你再敢当着少奶奶唱这种靡靡之音,当心我告诉老爷敲掉你的脑袋。” 孙猴子痛得呲牙咧嘴:“你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你媳妇屁股大**大,整天晚上搂着” 又没说完,老鲁怒起,飞起一脚把他踹下车去,然后道:“今个不用你下地了,回家等着被老爷辞退吧。” 孙猴子看老鲁真的动气,急忙嘻嘻哈哈的赔笑追来,身子轻灵,一跃就跳到车上,鲁头鲁头的哄,保证自己下不为例。 都是乡里乡亲,老鲁这人又宽厚,没有再赶他下车,而是叮嘱他:“眼下时局动荡,什么奉系直系打的热火朝天,黄河那嘎达不是泛滥就是干旱,唯有咱这里风调雨顺一片祥和,听说外面逃难的人铺天盖地,我告诉你,三条腿的癞蛤蟆找不到,想到沈家干活混饭吃的满地都是,你自己掂量明白了。” 孙猴子“是是是”的答应着,只用眼睛偷瞄洛醺,再也不敢胡言乱语。 老鲁继续唠叨:“我再告诉你孙猴子,人间四大缺德事,那就是扒寡妇门、挖绝户坟、吃月子奶、欺老实人,假如你欺负少奶奶老实,我老鲁第一个不答应,一个城里来的小姑娘,整天和我们一起干活,真是难为她了。” 孙猴子立即信誓旦旦,今个洛醺的活他替干了。 洛醺真可谓是站如松坐如钟,听他们那里吵的热闹,心无杂念的忙着啃那两张韧如牛皮的煎饼,书上说,人和动物一样,比如某些野兽,雄性遇到雌性会长啸会撒尿,比如某些鸟类,雄性遇到雌性会展示自己美丽的羽毛,这,用句土语说统统称为?n瑟。 洛醺又想起在柴房时听到秃子和嘎子的谈话,再看看眼下,真恨不得把沈家这些人介绍给父亲的另外一位弟子铁志,祝子雄喜欢舞刀弄枪,括号,经常伤了自己,而铁志立意小说创作,假如以沈家为摹本,洛醺想,铁志立马在小说界扬名立万,或许也能写出个沈家版本的红楼梦。 正胡思乱想,后边有人高喊停车,众人回头一看,是沈稼轩骑马追了上来,早晨白花花的阳光下,他白衫黑马,疾奔如飞,雄姿矫健,到了洛醺坐着的车旁,道:“说好今日让你回门,怎么又下地了。” 洛醺捧着煎饼心道,都是你那个千年慈禧的老娘的主意,当着伙计们不好说什么,唯有揉揉鼻子道:“我忘记了。” 沈稼轩其实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若非得知洛醺发生的一切他怎能追来这里,他和洛醺一样的心思,当着家里的伙计不能说母亲的不是,轻声道:“下车,只怕你爹已经等的着急了。” 洛醺哦了声,从车上跳下,沈稼轩看看老鲁,示意他可以走了。 只等那些干活的伙计们驾车走远,沈稼轩才道:“对不起,昨晚今早的事我都不知道。” 洛醺无所谓的笑笑,还在费力的啃煎饼,被沈稼轩一把夺下丢在地上,洛醺愣愣的看着他。 他道:“走,进了城我请你吃馆子。” 洛醺当即笑逐颜开,边笑边四下里看,自己怎么进城?这是个问题。 沈稼轩也才注意到了这一点,理了理短短的浓密的头发,歉疚道:“竟然忘了给你备车,我们先回府里。” 洛醺连连摆手,她实在不想节外生枝,回去府里一旦被沈老太太得知今日自己回娘家,她必定干涩,琢磨下,指着沈稼轩的马道:“它能不能多驮一个我?” 沈稼轩蓦然愣住,想说这不合适,心里却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着,四顾无人,此处没有田地,也就没有干活的农人,时间还早,也没有往来出行的路人,迟疑又迟疑,最后道:“看你也就几十斤,不抵一包面粉重,上来吧。” 洛醺高兴的去踩马镫,沈稼轩却伸出手来,他的笑容比春日的阳光还暖,洛醺随即把自己的手递了过去,身子被他拉着凌空而起,稳稳坐在马上,沈稼轩左右看看没人,用缰绳抽打胯下马,改了进城的线路,飞奔而去。abcdefgabcdefg 008章千年人质 (123456789)  (123456789)县城不大,文明的说,徒步不用一个小时便能横穿东西,用当地人的土话说,撒泡尿从这头浇到那头,然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更是陷在附近诸多乡村的包围中,这有点众星捧月的意思,所以,这小小的县城就变得更加与众不同。123456789123456789 洛醺和沈稼轩到的时候,正好赶上中午饭口,沈稼轩牵着马闲庭信步的沿街观望,不知在找什么东西,洛醺饿得前胸贴后背,他许诺的下馆子却只字不提,忍不住暗示道:“中午了哈。” 沈稼轩点点头,继续目不斜视的找,仿佛第一次进城的乡下人,看哪里都是好奇的架势。 洛醺肚子开始咕咕叫,她用手按着继续提醒:“现在青黄不接的,馆子里大概也没什么好吃的。” 沈稼轩“嗯”了声,已经把目光从路的左边转移到路的右边,满街的老宅破烂不堪,毫无审美价值,不知如何吸引他。 洛醺心说,你这在北京读书见过大世面的人,该不会也是进趟小县城就兴奋不已吧?最后道:“我昨晚就糊弄的吃几口,今早两张煎饼被你给扔了,我爹说我现在还处于长身体的时候,假如吃不饱” 洛醺想他要是再听不懂自己就忍不住要踹他了。 沈稼轩终于把目光落在她身上,没等他说完就接过话去:“好饭不怕晚,我们先去个地方。” 他眼底是浅淡的笑,像浮光掠影稍纵即逝,洛醺琢磨不明白,暗想他不会去逛窑子吧?最后这个无比脑残的想法被自己推翻,哪有一个公公带着儿媳逛窑子的,人家妓院也不让女人进。又想他该不会去大烟馆吧?看他长的虽然不是虎背熊腰,但身姿峻拔,一看就是中气十足底气更足,绝对不像那些面黄肌瘦佝偻着身子的大烟鬼。123456789 没等有第三种推测,已经随着沈稼轩来到一家成衣铺,而且是县城最大最奢华,专门给富贵人家定制衣服的“泰福祥”这个时候洛醺似乎已经明白了什么,打量下自己的这身穿戴,虽然县城里穷人也不少,但还是感觉有些格格不入。123456789 “叔,你给我买衣服?” 沈稼轩笑笑算是回答,带着她进了“泰福祥”正在整理货物的伙计急忙迎了上来,笑容可掬,点头哈腰,极其谦恭:“老爷太太,是买成衣还是定做?” 沈稼轩又是干咳两声,对于伙计乱点鸳鸯谱有些措手不及,索性就不解释,只道:“成衣,是这位姑娘。” 洛醺看那伙计张冠李戴很是不高兴,心说自己梳着辫子呢,典型的待字闺中,你是玻璃花眼还是存心讨好沈稼轩。 伙计引着他们往一片片的衣架旁走去,逐个介绍,这里有最时兴的款式,最好的衣料,最顶级的师父,针脚细密得就像大北京大上海大广州那些工厂机器缝制出来的。 沈稼轩不置可否,只看洛醺道:“喜欢什么式样自己选。” 洛醺习惯了清纯打扮,也不好意思让人家破费太多,于是选了套和自己平素穿着类同的,白底绿色小花的褂子,一条百褶黑布裙子。 拿了衣服进到离间换好出来,辫子也随之解开,俏生生往沈稼轩面前一站,随意的问了句:“好看吗?” 沈稼轩蜻蜓点水似的扫了她一眼,立即把目光看去别处,答非所问的道:“还缺一双鞋。” 问伙计他们店里可有得卖,那伙计当即眉飞色舞的又开始介绍,他们这里是一条龙服务,别说鞋子,帽子、袜子、箱包、巾帕、油纸伞等等什么都有。 于是沈稼轩让洛醺挑了双鞋子穿好,再看她才感觉顺眼了很多,终于说明给洛醺买衣服的用意:“这个样子才能让你爹放心。123456789123456789” 按沈稼轩之意,那套灰布衣裤就不要了,但洛醺不干,回去沈家,这就是她的工作服,是给沈老太太看的,只是带回家去怕父亲看到怀疑,跟伙计说好,把这套灰布衣裤寄放在他这里,等回去沈家时再过来取。 终于可以吃饭了,沈稼轩拣了个大点的馆子,门口迎客的伙计见到他居然说:“沈家大爷,今个想吃点什么?” 洛醺不得不偏头去看他,他身上究竟藏着多少秘密,之前感觉他会功夫,现在发现他且原来不是窝在乡下只研究土坷垃的农夫。 “老样子,多加一份甜食。”沈稼轩昂首而进。 伙计把抹步往肩膀一搭,乐颠颠道:“您和夫人稍等,饭菜马上就好。” 第二次被误会,洛醺偷瞄了眼沈稼轩,看他气定神闲安之若素,一副心底无私天地宽的派头,完全不是沈家长工短工的猥琐和淫邪,果然是见过大世面的,忽然想起祝子雄那天看见一个牵着骆驼的外地人,他就说他见过大世面,铁志说他看过洋人的书本,也说见过大世面,就连自家那条街卖炸糕的卖香烟的剃头的搓背的,都说自己见过大世面,究竟他们的世面有多大,一床花被面还是一间澡堂子那么大,无法界定,但沈稼轩言谈举止,温文尔雅,从容淡定,细腻中有豪气,完全不是之前自己印象中的,乡下大地主为富不仁脑满肥肠的丑恶嘴脸。 饭菜上来,洛醺已经饿得无法矜持和端庄,淑女,见鬼去吧,古语说:仓廪实则知礼节,衣食足则知荣辱。你让乞丐、难民、窑姐、佃农高贵起来,等他们衣食足的时候。洛醺抄起筷子就吃,刚把一个肉丸子放进口中,旁边有人喊:“阿醺。” 接着是众人齐声欢呼:“阿醺!” 祝子雄和铁志、大力、二力、三力、青梅等齐齐围拢过来,他们都是父亲的学生。 洛醺边吃边给他们介绍给沈稼轩,祝子雄对沈稼轩充满敌意,冷嘲热讽道:“作为阿醺亲如兄长的我,去你们沈家看看她都被说成是伤风败俗,作为阿醺的公公,你带着她到处招摇就光明正大了吗?” 沈稼轩不屑的笑笑,捏着酒盅抿了口酒,耳听街上人喊马嘶,他当即蹙起眉头。 三力最爱开玩笑,对祝子雄道:“祝子” 大家习惯了这样称呼祝子雄,他每每都不高兴,瞪了眼三力道:“雄。” 三力呵呵一笑:“没说你是雌。” 祝子雄抡起拳头比量他,三力当即缩着脑袋道:“我听说你去跟洛醺幽会被沈家捉奸。” 祝子雄怒道:“滚犊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三力嬉皮笑脸的:“都传遍了,先生还准备找你兴师问罪呢。” 祝子雄一把揪住三力的衣领,众人两下里拉扯想弄开他们两个,咚咚咚!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口奔进来一个人,后面已经开始喊叫:“抓住他!他是杀死县长夫人的凶手。” 接着噼里啪啦的又冲进来一群人,看上去有些是警察有些是县里的保卫团。 父亲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事不是女孩做的,父亲还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父亲又说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父亲说了很多,都是让洛醺碰见打架斗殴的事情要绕远的走,当心殃及池鱼,所以洛醺听到门口的声音后,急忙告诉沈稼轩和祝子雄等人:“快跑!” 她自己就率先行动,临走还不忘端了那盘肉丸子,警察和保卫团手里都有枪,子弹是不长眼睛的,这馆子里就危险,只是她刚跑到窗户边,被追捕的那个刺客就冲过来一把抓住她,然后把手里的枪顶在她的太阳穴上。 “你们都让开,否则我就杀了她。” 刺客恐吓警察和保安团的人,洛醺手中的盘子落地咔嚓碎为几片,不是怕,是因为听出劫持自己的人,应该又是欧阳,不用回头去确认,看他搂着自己的左手腕处仍旧缠着的手帕,那是她之物。她满心欢喜,没想到两个人重逢又是这样的桥段,她很想告诉欧阳是自己,又怕被对面的警察和保卫团的人听到,弄不好她就得被误会是欧阳的同伙,刚刚听说他杀了县长夫人,这是砍头的大罪,喜欢他不假,但为他殉情就不要了,大好人生没了欧阳还有春阳秋阳冬阳太阳但救他是必须。 怎么救?这是个问题,这是个相当棘手的问题,这是个万分艰难的问题。 “你别动,我可是神枪手。” 雷同的台词,是欧阳无疑,洛醺怕他没认出自己来个擦枪走火,故意喊祝子雄:“你们快跑,不要管我。” 她发声是为了提醒欧阳她是谁。 其实欧阳就是因为发现是她才想起故技重施。 “阿醺,我来救你!”祝子雄抄起板凳就打来欧阳。 洛醺情急下喊道:“不要!”她的意思是不要伤害欧阳,祝子雄以为洛醺是怕自己打到她,果然听话的来了个急刹车,噔噔噔啪叽!人就摔在地上。 那些警察和保卫团的人才不管什么人质不人质,死一两个无辜百姓只要能抓到杀死县长夫人的刺客,那就首功一件,是以把各自的枪对准洛醺和欧阳就开火,子弹如雨密集,祝子雄和铁志几个当即目瞪口呆,以为洛醺必死无疑。abcdefgabcdefg 009章直面新欢旧 (123456789)  (123456789)或许欧阳都没有料到警察和保卫团会这般疯狂,不顾手中的人质洛醺而开枪,他猛力将洛醺推开,自己也往后仰躺随即钻入桌子底下,躲的慢些,肩头中弹。123456789123456789 几乎和他推开洛醺是同一时间,沈稼轩身上白色的长衫抛出,那些警察和保卫团的人不明情况下干扰了视线,就是这微乎其微的一个举动,他们的枪才得以偏离目标稍许,欧阳捡了一条命,洛醺得以安然,而沈稼轩已经踩着桌子飞射到洛醺身边,单手抱住她的腰,旋风般旋转,另外一只手已经扼住保卫团队长刘麻子的咽喉。 “带我去见县长大人。” 刘麻子被他掐的呼吸困难,脸都憋的通红,费力的挤出三个字:“你是谁?” 与此同时,所有瞄准欧阳的警察和保卫团的队员,都把枪朝向沈稼轩,他被认为是欧阳的同谋者,洛醺吓得把自己往他怀里再靠紧些,低声道:“叔,我怕。” 沈稼轩看她淡淡一笑,然后对刘麻子道:“我么,沈稼轩。” 他声音不大,态度和善,云淡风轻的脸上还有着捉摸不定的笑意,刘麻子却身子一颤,话都说不出来,只费力的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他,然后挥手让所有的人放下枪,这个时候的欧阳已经破窗而去逃之夭夭。 洛醺仰头看着他,心说沈稼轩很有名吗?把个保卫团的头头吓得面如土色,就像庶民见到皇上似的,不过是土地多伙计多钱多女人多的一个大地主,哦,还有头发多。 她不晓得的是,沈稼轩的名声在那些政府要员里面之所以响亮,是因为沈稼轩的过去,还有他就是洛醺父亲洛秀才说的,国民政府也有靠山,刘麻子不是寻常百姓当然听说过,县长大人都忌惮沈稼轩三分,他更怕,急忙赔笑道:“兄弟们抓凶犯,不知沈大爷在此,得罪得罪,还以为您是凶犯的同伙,您应该是为了这位姑娘吧,但不知她是谁,您莫怪兄弟多嘴,凶犯因此而逃跑,我回去对县长大人得有个交代。123456789123456789” 沈稼轩迟疑着,想自己该如何介绍洛醺,斟酌下道:“家人。” 刘麻子溜须拍马惯了,忙不迭的对着洛醺夸赞:“郎才女貌,当真是郎才女貌,那就这样,兄弟还得继续抓捕凶犯,告辞。” 洛醺朝刘麻子撇撇嘴扮个鬼脸,第三次被误会,都因为刘麻子知道沈稼轩家里并无姐妹,他和这个姑娘如此亲密的样子,除了男女关系不会是别的。 警察和保卫团继续去追捕欧阳,馆子里也继续做生意,杯盘狼藉的,伙计正在收拾,沈稼轩告诉掌柜的,损坏的东西他负责赔偿。 洛醺望着欧阳撞破的窗户处发呆,回想他刚刚为了救她而推开她自己去挡子弹,感情再一次升华,心里默默祈祷他平安无事。 祝子雄和铁志几个齐齐过来看她,祝子雄气呼呼的道:“什么革命者,都是他妈的流氓,用一个小姑娘做挡箭牌。” 就连性格耿直大力都道:“刚刚好惊险,他既然敢杀县长夫人,就应该有两把刷子,用个女孩子做人质,为我辈所不齿。” 洛醺知道他们是骂欧阳,解释道:“他这叫急中生智。” 祝子雄哼了声:“他既然是革命者,应该知道县里这些狗腿子没人性,怎么用你来冒险。” 洛醺听他不依不饶数落欧阳,美滋滋道:“长的好看么,胡来也是可以理解的。” 祝子雄更怒:“革命者凭的是真本事,不是窑子里的姑娘靠脸皮生活。” 沈稼轩好意从中斡旋:“莫谈国事。” 祝子雄不屑的:“你们这些地主老财当然不关心国事,你们眼里只有钱。” 沈稼轩也不同他争执,看天色不早,对洛醺道:“走吧,不然你爹真的等急了。123456789” 洛醺经过这么一折腾,也忘记饿,随着沈稼轩离开饭馆回家去。123456789 洛秀才正站在门口手搭凉棚的张望,高高瘦瘦的身材,纷披两侧的乱发,瓶子底的眼镜,乍然一看即能猜出他的身份,终于在巷子尽头闪现了女儿和沈稼轩的身影,他疾步迎上,洛醺已经朝他跑了过来,父女俩拥抱在一起,洛秀才满脸堆笑,抚摸着女儿的脑袋,连连说着:“好,好。” 不知这“好”字是何意,他然后朝沈稼轩拱手道:“多谢。” 沈稼轩还礼:“客气。” 洛醺又是听得云里雾里,还以为父亲感谢沈稼轩是因为他送自己回娘家,却不知这一声“多谢”和一句“客气”是他们两个之间的秘密。 三个人进了屋里,洛秀才想支开女儿:“醺儿,去看看你的东西还有什么落在家里,一并带走吧。” 洛醺撅着嘴:“爹,你把我扫地出门了怎么,我又不是不回来。” 洛秀才蔼然而笑:“这丫头,爹是怕你用时不方便。” 洛醺嘴角咧咧挤出一个笑:“逗你的。” 洛秀才笑眯眯的,挥着手让女儿离开,只等洛醺回到自己房里关上门,他急切切的对沈稼轩道:“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此后不要带醺儿回来,我把她放在你身边,就是不想她被我牵连。” 沈稼轩点头:“我明白,只是洛醺她惦念你,虽然她心事重从来不说,但我感觉得到。” 洛秀才突然眼眶溢满泪水:“女儿孝顺我当然知道,可是我答应她娘,一定把她抚养长大,然后看着她嫁人生子,我现在自身难保,才出此下策让她做了你的儿媳。” 沈稼轩道:“或许当初只把洛醺放在我家里就好。”他之意,不必让洛醺许给自己的儿子为媳妇。 洛秀才摇摇头:“倘若那样,你和醺儿来看我,必定有人怀疑,现在你是我的亲家,我们来往才正当,只是最近老是有人来盯梢,话不多说,你立即当醺儿走。” 沈稼轩起身,一杯茶都没有喝完,也知道洛秀才的难处,身为革命者总有这么一天的,他若有所思道:“难得你还信他们。” 洛秀才听他话里有话,也明白是何意思,道:“你却已经不信了。” 沈稼轩怅然若失:“现在就好像春秋战国,大家忙的都是自己的利益罢了,我谁都不信。” 洛秀才也不强求他和自己统一思想:“这样最好,我只希望你能照顾好醺儿,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沈稼轩摆摆手:“我们之间不必如此,告辞。” 洛秀才喊出洛醺,让她随着沈稼轩回去,洛醺肚子咕咕叫,奇怪道:“爹,你连顿饭都不给我吃,我还没有跟你说过话呢。” 洛秀才慌里慌张的,把她上下打量一番,衣服鞋袜都是簇新的,说明她在沈家一切都好,催促道:“沈家粮食多,爹不管你了,快走。” 洛醺被他推搡着,心里很是莫名其妙,沈稼轩帮衬道:“我请你吃馆子。” 洛醺感觉父亲的行为举止有点失常,狐疑下已经被沈稼轩带走,馆子是再也吃不成了,警察和保卫团抓杀人犯,到处乱哄哄的,馆子为了不惹祸上身,也都纷纷提前打烊。 洛醺捂着肚子道:“我饿。” 大眼睛里闪闪亮亮,沈稼轩哑然失笑,饿都能饿哭,还真是个小姑娘,他看看街上,连个卖小吃的都没有,想了想道:“我带你去吃野味。” 洛醺突然来了兴致,于是喜滋滋的随着沈稼轩重新上马,还没有忘记自己寄存在“泰福祥”的衣服,取了回来,两个人又是一路飞奔,往金水湾返回,眼看夕阳挂在树梢,洛醺在马背上高喊:“我饿!” “吁!”沈稼轩勒住马缰绳,然后自己跳了下去,伸手又把洛醺抱下,告诉她等在原地,他自己准备去寻找猎物,春狩秋猎,此地野物非常多,兔子野鸡到处溜达,所以,抓捕也非常容易,他刚想走,被洛醺叫住。 “叔,他会没事吧?” 沈稼轩心知肚明她问的是欧阳,还是顾做不知:“谁?” 洛醺咬着嘴唇,有些难以启齿,因为实在是担心,不得不说出:“就是挟持我的那个革命者。” 沈稼轩漫不经心的:“能撞开窗户当然没事,不过洛醺,眼下时局乱,人心更复杂,凭肉眼是分辨不出好人坏人的,不要随便和人交往。” 洛醺哦了声,随即辩驳:“他是好人,他专门杀坏人。” 沈稼轩意味深长的一笑:“据我所知,县长夫人是个温婉的女子,还有一双幼小的儿女呢。” 洛醺猛然抬头看他,知道他言下之意是责怪欧阳乱杀人,假如真如他说的,欧阳这次的行为是有些过分。 沈稼轩叮嘱她自己小心,然后往乱草深处而去。 洛醺杵在那里遥望他的背影出神,这是乱世,好与坏真的很难界定,但她感觉得出,至少沈稼轩是对自己好的人,他的话应该没错,可欧阳是革命者,小事上或许会错,大方面是为了国家人民,做大事的人当然不拘小节可是,县长夫人只是个普通的女人啊。 她挠着脑袋,搞不清沈稼轩和欧阳孰对孰错,忽然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马上要回沈家了,一旦被沈老太太看见她的这身打扮,必定惹来祸端,于是从马背上拿下包着那身灰布衣服的包裹,四下瞅瞅无人,就开始换装。 哒哒哒马蹄声响起,路上尘烟滚滚,一队人马疾驰而来,夕阳下红光蒙蒙,看不清对方的身份。 “大哥,美人啊!”对方猛然发现了脱得只剩下一件肚兜的洛醺。abcdefgabcdefg 010章私奔要趁早 (123456789)  (123456789)荷枪实弹的士兵把洛醺团团围住,其中一副官模样的年轻人,指着洛醺对驰马过来的另外一个人道:“大哥,现成的嫂夫人。123456789123456789” 洛醺急忙把土布褂子胡乱的往身上套,越着急越穿不利落,纽襻没扣上唯有用双手紧紧抓住衣襟,父亲说过,有两种男人不得不防,一是土匪,二是军人,军阀混战的状况下,到处都在抓壮丁,士兵来路五花八门,有饿疯了来部队混饭碗的穷人,有杀人放火到军中躲难的恶棍,良莠不齐,说是军人是美其名曰,比土匪好不到哪里去,烧杀抢掠欺男霸女,仗着手里有枪为所欲为,所以洛醺看到军人就怕。 那被喊做大哥的人催马来到她面前,是个同沈稼轩年龄相仿的男人,从穿戴上应该是个头头,但洛醺搞不懂他的官阶,见他突然哈哈大笑:“妈了巴子,天上掉下个林妹妹,这小模样长的真他娘稀罕人,带走。” 那副官挥舞着手里的盒子炮喊着士兵过来抓人,洛醺吓得掉头就跑,只是前后左右都是士兵,她腹背受敌无处可逃,像个被围捕的小兽,不多时就被抓住,十万火急下她唯有高喊:“叔!” 喊声刚落,沈稼轩从天而降似的,啪啪啪!踢倒抓着她的士兵。 冷不丁冒出个能打的主儿,那副官怒道:“来人,把这个臭男人给我毙了,敢同我们旅长抢女人。”他以为沈稼轩是洛醺的相好,任谁都会这样怀疑,洛醺衣衫不整,此地荒无人烟,按人们逻辑性的思维,洛醺和沈稼轩在此偷情。 副官一声令下,士兵把手中的枪齐齐对准了沈稼轩,就要勾动扳机开火。 那头头也就是旅长突然喊道:“慢着!”然后翻身下马,大步飞奔朝沈稼轩而去,眼中都是惊喜,手已经遥遥伸出,口中高呼:“大哥!” 沈稼轩凝目而视,也认出,这个军头旅长,竟然是自己失散多年的亲弟弟,沈稼辚。123456789123456789 “稼辚,怎么是你。”兄弟两个万分激动的拥抱在一处。 说起来多年前沈稼辚离家,为的是出去混功名,如今果然就混了个旅长,如此年轻实属难得,他和沈稼轩一母所生,性格却迥然不同,沈稼轩沉静内敛,沈稼辚大大咧咧,但两个人都继承了父母同有的优点,那就是城府深心机多,若是把沈稼轩比作诸葛亮,沈稼辚就可以算是曹孟德。 “大哥,娘怎样,她老人家身体好吗?”沈稼辚人混却很孝顺,离家太久惦记老娘。 沈稼轩道:“还好,你就别问我了,近在咫尺,你自己回去看看。” 沈稼辚为难道:“不行啊大哥,我这是奉命上前线,大帅器重我,我就得像回事,古时有个大禹治水三过家门而不入,我这回也是没奈何了,告诉娘,打完这一仗我一准回来看她。” 沈稼轩劝道:“离的这么近你不回去,她会伤心的。” 沈稼辚叹口气:“我是为我们沈家光宗耀祖了,你打听打听,有几个像我这样的岁数就当上旅长的,为此我连婚事都耽搁了,至今还是孤家寡人。” 他说到此处把目光瞄向洛醺,嘿嘿傻笑一声:“那个大哥,这美人是谁?” 洛醺谨慎的打量沈稼辚,他比沈稼轩稍矮,但比沈稼轩粗壮,一看就是暴脾气混蛋性子。 沈稼轩很想说洛醺是给皓暄定下的媳妇,但想想和洛秀才这样做不过是为了遮人耳目,早晚会给洛醺自由,也就不想把她是皓暄媳妇的事捅出去,怕她以后难以做人,所以道:“我朋友的女儿。123456789123456789” 沈稼辚心头一喜:“太好了”他本想说那就给我做夫人吧,却发现洛醺衣衫凌乱,这样的时辰这样的荒僻之地,她和大哥出现在此,孤男寡女,不会是好事,难道他们是相好? 所以,沈稼辚就把话咽下,留恋的看看洛醺,然后和沈稼轩告辞:“大哥,军令如山,我马上就走,前方吃紧。” 他翻身上马,那副官请教他:“大哥,这美人还带走不带走?” 沈稼辚一马鞭抽在副官背上,骂道:“妈了巴子,那个才是大哥,叫我旅长,赶紧喊队伍开拔。” 他巧妙的把话绕过去,在马上朝沈稼轩抱拳:“大哥,打完这一仗,我指定回来看你和娘,家里就劳你费心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但他毕竟是自己的弟弟,沈稼轩没有说什么,频频挥手,只叮嘱:“子弹不长眼,娘还在等你。” 沈稼辚哗啦扯开自己的衣服,露出累累伤疤,得意洋洋的对哥哥道:“枪林弹雨过来的人,命大,放心,我还留着这条命让你和娘享福呢。” 洛醺看着他身上那些伤疤触目惊心,忽而就想起了欧阳,心里不住祈祷希望他平安无事。 目送沈稼辚的队伍离开,洛醺心里琢磨,沈家有个千年窑姐李香韵,有个千年间谍黄织秋,有个千年病痨周静雅,有个千年慈禧沈老太太,等着这位千年色魔沈稼辚回来,不知有多热闹的,不宜久留,想的太多,神情恍惚对沈稼轩道:“叔,我们一起走吧,俗话说私奔要趁早。” 沈稼轩:“”洛醺看他惊恐的瞪着自己,才醒悟过来说错了话,解释:“我的意思,天大地大,您功夫这么好,为何屈居在乡下当个地主,像欧阳一样当个革命者,做大事。” 沈稼轩轻蔑的一笑:“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我何必做某些人的棋子。另外,所谓家天下,能把自己的家管好过好,也不是容易之事。” 夕阳没入旁边的土山,徒留一点余晖,春日的晚风微凉,带来青草和泥土清新的气息,沈稼轩看着洛醺抓紧着衣服,往她近前走了两步,刚抬手,洛醺往后退了两步,其实根本不知对方想干什么,蓦然心里就慌乱了,这感觉遇到欧阳时都没有过,和欧阳挤在一辆马车时只是局促,而此时看沈稼轩像一棵挺拔的树,自己想离他近些再近些,却又本能的远些再远些。 “你头上,有东西。” 沈稼轩替自己的行为辩解,洛醺听话的靠过来,他动手捡下一根蒿子的枯枝。 洛醺嫣然一笑:“叔,你真好,我们可以烤野味了。” 沈稼轩顿了顿:“一般好没带火柴。” 无奈,野味没有吃到,唯有回沈家。 今个,沈老太太难得的没有这么早睡觉,仿佛在等着洛醺和沈稼轩,见他们同时回来,拉着儿子走到一边,先问候一番,比如冷不冷饿不饿渴不渴累不累,然后恨铁不成钢的道:“我以为只有你那个没出息的弟弟遇事冲动,原来你这个让娘一直引以为荣的人也如此,娘说过,色有界色需诫,洛醺是你的儿媳,你和她出双入对的,时间长了势必会被人嚼舌头,她不要脸你还得要脸,你是谁呀,你是沈家大爷,是北京城读过洋书,是国民政府都挂号的人,你不要因为一个女人而名誉扫地。” 沈稼轩搂着干巴瘦小的母亲解释自己只是陪着洛醺回娘家,兵荒马乱的,世面不平静。 沈老太太对儿子一贯的怒不起来,只埋怨:“家里有这么多伙计呢,你不是还养了那么多乡勇吗,为何非得亲自去。” 沈稼轩和洛秀才的秘密不能告诉任何人,也就无法跟母亲说清楚他是受洛秀才托付照顾其女儿洛醺,唯有用遇到弟弟的事来转移老太太的注意力,没等刚开口,一伙人吵吵嚷嚷的从大门口走了进来,门房本来打算报给管家顾芝山,发现沈稼轩和老太太都在,所以径直报给了主人。 “老爷,村东头的张老闷,他说他女人跟我们家的长工二癞子私奔了。” 张老闷看见沈稼轩在,扑过来就跪地磕头:“沈家老爷,您可得给我做主,我攒了半辈子才娶到这么个女人,他二癞子那个王八犊子不能三言两语就给拐跑了,他才十七,嘴上的毛都没长出来呢,居然会搞女人。” 洛醺在一边看着听着,心说假如我嫁给张老闷这样的男人,我也会跟别人私奔,老就老吧,眼角都是眼屎,嘴角都是唾沫,双手黢黑,不知几年没洗澡了,一股酸臭的味,这样的男人就是母猪都看不好,想着想着她脱口嘀咕:“私奔要趁早啊。” 众人正在听张老闷哭诉,她突然而发的一句感慨就格外清晰,于是所有人都把目光看向她,于杂乱的目光中她对上了沈稼轩的目光,他目光中不是威严发怒,而是琢磨不透的一抹笑。abcdefgabcdefg 011章捉 (123456789)  (123456789)私奔这种行为是特殊环境下的产物,例如张老闷的媳妇,是他用东草甸子那两亩薄田换的,他人过四旬,他媳妇不到十八,老夫少妻不是私奔的根由,而是他整天疑神疑鬼怕女人背叛他,哪怕他媳妇看了眼别的男人,他立即大打出手,这种八杠子压不出个屁来的主儿,在外人面前总是一副孙子相,在女人面前突然称王称霸了,所以一发而不可收拾,偏偏他女人不是逆来顺受之人,和二癞子暗送秋波几次后,于是私奔。123456789123456789 娶过来才月余,被窝都没热透人就没了,并且他为这个女人失去了那两亩赖以为生的薄田,还琢磨来沈家做工糊口,如今鸡飞蛋打,他本想去县里状告二癞子,又怕自己一穷二白县长大人根本不会搭理,所以就想到了二癞子的主子沈稼轩。 沈稼轩见他鼻涕一把泪一把,有心不管这种私事,张老闷又道:“这事您要是不管,我就没活路了,您派人把他们给我抓回来,我这辈子就给您扛活了,给口饭吃就可以,工钱咱不要。” 洛醺继那一句不合时宜的“私奔要趁早”后,憋了半天,她已经听身边沈家的伙计窃窃私语的说,张老闷如何如何对待他媳妇的,她怕沈稼轩真会把那个可怜的女人抓回,脱口道:“女人是娶来爱的不是娶来打的。” 然后,众人又把目光看向她,她这句话在这些习惯了骂女人打女人的乡下男人听来,仿若天书,爱是什么东西他们不懂,他们懂的是天一黑立即吹灯然后把女人按在炕上。 沈老太太只管家里女人的贞洁不贞洁,外面的女人不贞洁她当个笑话看,正想回去歇息,听洛醺没大没小没尊没长的又擦嘴,就把她赶回去睡觉。 沈稼轩叮嘱老娘:“您不可再欺负洛醺,我对她爹信誓旦旦,保证她在我们家过的舒坦,假如再发生关柴房之事,您儿子在外人面前就抬不起头了。123456789123456789” 儿子的脑袋金贵,势必要抬得高高才好,沈老太太丢下一句:“你好自为之吧。”然后打着哈欠走了。 洛醺哪里睡得着,饿的头昏眼花,想想沈稼轩这个时候在处理张老闷的事,那些伙计大多在等候命令,院子里必定空虚,她悄悄的出了房门,先辨别一下方向,主要是沈家宅子大房屋多,她初来乍到还真就没去过厨房,知道在哪里后,她就蹑手蹑脚的找到厨房,里面黑洞洞的,证明没人,她推了推门,居然锁着,这是沈老太太的规定,厨房柴米油盐的不少,她怕晚上被伙计们偷摸拿走,即使过来啃一块玉米饼子她都心疼。 洛醺此时也有些饿疯了的感觉,甚至想把门框咬一口,她四下里看,唯有窗户可以进入了,她施展小时候上树掏鸟窝的本领,居然爬上高高的窗户,什么叫天无绝人之路,本来厨房窗户平时也是插着的,偏偏今晚厨子着急看外面的热闹,收拾好厨房把门锁上就跑了,洛醺从窗户翻进,跳下时重重的摔在地上,疼得呲牙咧嘴,起来找东西吃。 等眼睛适应了黑暗,她摸到一块苞米面饽饽和咸菜疙瘩,这本来是明天早晨给下地干活的伙计们准备的,现在是春忙抢着播种,厨子都是头一天晚上准备好饭菜,否则怕早晨起来耽误事,洛醺就坐在柴草堆上吃了起来,咬到第三口,窗户啪嗒一声轻微的响,地上立即站起一个黑影,她吓掉手中的饽饽和咸菜,不想出声却禁不住问了句:“谁?” 那黑影走近她道:“是我,欧阳,我看见你进来。” 欧阳!洛醺惊喜得差点扑过去抱住人家,却听外面有人对话,并且像是朝厨房走来,她急忙道:“不好了,沈家人,你快走。123456789” 欧阳跑到窗户边,又转身:“不行,他们已经到了这里了,我现在出去势必会被发现。123456789” 洛醺脑袋嗡嗡直叫,沈老太太一直不喜欢自己,一旦被沈家人发现欧阳在此,捉奸捉双这回可是铁证如山,祝子雄的事还没抖落干净,又出来个欧阳,她转圈的找地方给欧阳藏身,边埋怨:“这个时候你怎么来了。” 欧阳道:“我喜欢你,想来问问,你喜欢不喜欢我。” 洛醺蓦然愣住,从未料到他这么迅速这么直接,耳听外面的人已经走近,她指着米缸示意欧阳藏进去,等欧阳刚跳入剩下半截米的缸中,门已经吱嘎被推开,一盏灯笼照进,门口的人突然发现她也吓了一跳。 是沈稼轩和厨子,他看了看洛醺嘴角的饽饽渣子已经明白过来,道:“饿坏了吧,等着,马上给你做饭。” 洛醺木木的没有回答,等厨子奔去米缸想舀米给她熬粥,这是沈稼轩的吩咐,她突然大喊:“不要!” 厨子差点吓掉手中的葫芦瓢,呆呆的看着她不明所以。 洛醺把身子靠在米缸上护着,瞪着沈稼轩:“我想吃葱油饼。” 沈稼轩瞥了眼米缸,又看看她惊慌失措的表情,似乎明白了什么,道:“就做葱油饼。”然后转头支开厨子:“我也没有吃晚饭,你去我房里把那瓶洋酒拿来。” 厨子道:“老爷,饭菜没弄好呢,等下再拿不迟。” 沈稼轩沉下脸:“你何时学会违抗我的命令了。” 厨子立即掉头就跑,沈稼轩意味深长的看了看洛醺,也退了出去。 聪慧如洛醺,知道沈稼轩是给欧阳逃跑的机会,立即敲了敲米缸:“你快跑。” 欧阳翻身出来,跑到门口,回头又问洛醺:“你还没有说喜欢不喜欢我?” 洛醺急的直跺脚:“快跑吧,沈家有几百私家兵团,等下把你打成马蜂窝。” 方圆百里没有不知道沈家的,欧阳当然也晓得:“我以后再来找你。” 他敢要走,洛醺问:“等等,县长夫人是个好女人,你为何杀她?” 欧阳解释:“是误杀,我想杀县长,她死命护着她男人。” 误杀也不应该,但总归不是欧阳欺凌弱小,也就不影响他的英雄形象,洛醺心里稍微轻松下来,指指门,欧阳推门跑了出去。 等了有一阵,沈稼轩从旁边重新闪进厨房,什么都没问,却道:“不如我给你做种特色饼。” 洛醺知道他其实已经看见欧阳,斟酌道:“叔,不是我让他来的。” 沈稼轩点头:“我知道,以后不要同那些人往来,我答应你爹照顾好你,县长夫人没了,明天从城里到乡下,都得派人搜查,只怕还会悬赏,你不要惹祸上身。” 洛醺没有答应亦没有反驳,她感觉欧阳是英雄,沈稼轩典型的大地主,树叶掉下都怕砸脑袋,和欧阳不可同日而语,但他对自己好,这就足够了。 饿了太久,终于吃了顿饱饭,沈稼轩所谓的特色,是他在西洋馆子里吃过的一种饼,好大的一张,上面还点缀着肉丝、蔬菜、葱花、鸡蛋、玉米粒等等,洛醺吃得啧啧赞叹,还亲自为这个饼取了名字,叫风花雪月。 沈稼轩没有吃饼,就着花生米喝了点酒,微醺,笑了笑道:“风花雪月?” 洛醺吃下最后一口,意犹未尽的道:“除了风花雪月,人间没有此等美味了。” 这种比喻实在新奇,沈稼轩握着高脚杯的手略微抖了下,迅疾抬眼看了看她,青丝衬着雪肤,水眸配着樱口,她这样的人就像自己手中的红酒,是不属于金水湾这个地方的。 他低吟似的:“对,风花雪月,人间美味。” ? 第二天,洛醺又被沈老太太赶着下地干活,坐着牛车吱嘎吱嘎刚走到村子边,就听有人呼天抢地的嚎哭。 孙猴子眼尖,道:“那是张老闷的家,他一把年纪还搂着嫩如春葱的一个媳妇,哭个鬼。” 老鲁伸长脖子去看:“该不会是他女人又被二癞子拐跑了吧?昨晚才抓回的。” 孙猴子嗖的就跳下车:“你们慢走,我去打听打听。” 老鲁有心拦着他,却也想知道张老闷家里究竟发生何事,乡里乡亲的,既是关心也是好奇,反正孙猴子腿脚快,一会能撵上牛车。 不多时孙猴子就飞奔而来,他甚至想一个跟头十万八千里的赶回,遥遥就喊:“不好了,张老闷的女人上吊自杀了。” 洛醺因为不习惯早起,没得饭吃,又拿了两张煎饼慢慢嚼呢,听孙猴子一说,煎饼啪嗒落地,她呆呆的愣了半天,然后跳下车去,嗖嗖就跑回沈家,在大门口遇到李香韵和黄织秋正结伴要去县里逛街,主动跟她打招呼她都没工夫搭理,径直找到沈稼轩那里,一脚踹开房门,里面的沈稼轩正脱光了上衣在练功,看是她,没等抓过衣服穿上,洛醺腾腾跑进来喝问:“你为何去抓二癞子和张老闷的女人?她现在死了!” “她现在死了”这五个字她是声嘶力竭的喊出来的。 沈稼轩愣住,他根本不知道此事。 洛醺气的去推他,被他一把抓住手,本想解释一番,却听脚步??,沈老太太和大奶奶周静雅出现在门口。abcdefgabcdefg 012章非礼勿视 (123456789)  (123456789)沈老太太不愧是老妖精,沈稼轩和洛醺这种暧昧的姿势她竟然能化腐朽为神奇的解释成:“闺女家学什么功夫。123456789123456789” 即使周静雅觉得哪里不对,也不好说什么。 洛醺借坡下驴的抽回自己的手,小声回着:“我怕伙计们欺负我,想跟叔学点拳脚功夫防身。” 沈老太太当即对她也刮目相看,小狐狸精心眼子蛮多,于是,老妖精和小狐狸精你看我、我看你,彼此感谢又彼此不屑。 周静雅帮衬道:“他们不敢欺负你,哪个对你怠慢,不用告诉你叔,告诉我,他们仰仗我们沈家糊口呢。” 其实她自己都不知道是在帮衬谁,既怕丈夫难堪,又怕老太太难堪,还怕洛醺难堪,或许更怕自己难堪,这一家子都工于心计,想不热闹都不成。 沈稼轩对她们之间的谈话不做表态,穿好衣服把母亲和周氏让进,沉着脸问沈老太太:“张老闷的女人是你派人抓回来的?” 老太太也不否认,道:“是我,二癞子是我沈家的伙计,张老闷也说要给我沈家扛活,这种事我能不管吗。” 沈稼轩气得一甩长衫:“那女人现如今死了,您这事做的不地道。” 沈老太太瞥了眼洛醺,忽然明白自己让她下地干活她为何突然出现在家里,原来是听说这件事回来找儿子兴师问罪的,她用烟袋锅子敲着桌子道:“哪个告诉你那女人死了,上吊不假,没死成,人好好的呢。” 沈稼轩松了口气,洛醺也松了口气,沈稼轩松口气既是为了那可怜的女人,更是为了让洛醺高兴。123456789123456789洛醺松口气也是为了那可怜的女人,还有是因为明白此事并非沈稼轩所为,两个人彼此看看,目光碰触倏忽转移。 沈老太太再道:“人是我抓回来的不假,你想过没想过,张老闷一把好力气,人家又不要工钱,他至少还能活个二十年,这二十年他得给我们沈家干多少活啊,白捡的一个苦力我凭什么不要。” 她原来是为了这件事,洛醺想,沈家的这份家业只怕就是她这样左右算计得来的,会过日子也无可厚非,但不应该用一个女人的幸福或许还有性命来换取自己所需,本想博古通今的教训这老太太一番,看着她那烧得通红的烟袋锅子急忙闭嘴,好吧好吧,我忍的不是你,而是你们沈家给的那一百块大洋,在钱面前低头或许低贱,但没钱你是怎么都高贵不起来的。 沈稼轩看看洛醺,他有话和母亲说,示意洛醺退下。 沈老太太却一反常态的留下洛醺,似乎当下将要说的事与她有关似的,然洛醺听了半天感觉与自己没有一文钱关系,若是强拉硬拽的往上靠,非得说有,只怕唯有自己还担着沈家少奶奶这个名声但你沈稼轩纳妾关我屁事,真的不关吗?心里感觉怪怪的。 沈老太太是想把自己妹妹的闺女纳给儿子为四奶奶,她不是来找儿子商量的,而是来通知的,历来婚姻之事沈稼轩都是听父母之命的,就像鲁迅这样阐释他的妻子朱安:“她是我母亲的太太,不是我的太太。这是母亲送给我的一件礼物,我只负有一种赡养的义务,爱情是我所不知道的。123456789” 沈稼轩亦如是,他虽然有主见有思想,但还有深深的孝道,只是这次,他坚决反对。123456789 沈老太太料到他会如此,好言劝着:“你老姨的闺女玉秀二十二了,一直没有婚配,想和我们亲上加亲,皓暄他娘也同意,怎么说这都是肥水不流外人田,玉秀从小就长的结结实实,干活是把好手,人也朴实,你们两个真是般配,这次你必须同意。” 沈稼轩气道:“您嫌家里还不够热闹吗,静雅身子又不好,我没心情招架别的女人,有功夫莫若陪陪静雅。” 周静雅感激的看看丈夫,但这种事她虽然一万个不同意,也做不得老祖宗的主,听说外面在闹什么一夫一妻,这种事情只怕闹不到金水湾了,男人三妻四妾这是几千年的规矩,她唯有遵从。 沈老太太努努嘴,示意周静雅出去,然后又让洛醺下地干活,屋子里只剩下她和沈稼轩两个,她道:“就是因为皓暄他娘身子不好,我才继续给她冲喜,之前用洛醺冲喜没见效,这也难怪,你看她瘦得像根柴火棍,哪能冲喜呢,玉秀就不同了,她的体格能装下洛醺两个,一看就知道旺夫,之前这个洛醺是说给你的不假,是你自己不要,你现在和她走的过于近,名声不好,有了玉秀,你就把心收收吧。” 沈稼轩还想说什么,老太太站起就走:“就这么定了,过些日子我就把玉秀接来,也不摆宴席,一家子吃顿团圆饭就算是过门。” ? 距离沈家田地太远,等洛醺走到时,已经是歇晌时间,老鲁督促大家赶紧吃饭喝水,这片玉米已经播种完毕,下午要去水湾对面种豆子,这两天有点闷,大概是有场雨要来了,必须抓紧时间播种,下雨之后土地黏,得晒一晒才能耕地,如此就得耽搁几天,俗话说一年之计在于春,沈家都是肥沃的良田,庄稼人,看着地里绿油油的,即使收成都归东家,他还是有种成就感,正因为他实诚厚道,才被沈稼轩重用。 大家看洛醺到了,该沉默的沉默,该欢腾的欢腾,沉默的一如既往是老鲁,欢腾的除了孙猴子还有其他后生,看见洛醺个个像打了鸡血。 洛醺转圈的找,然后指着孙猴子道:“你认识张老闷家?” 孙猴子正就着凉水吃干粮,听洛醺竟然跟自己说话,当即愣住,干粮含在嘴里半咽不咽。 洛醺奇怪的问:“你不认识?” 孙猴子呜呜的连连摆手,有些激动,又不停的点头,接着还摇头,把洛醺搞糊涂,他憋红了一张蜡黄的脸,费力咽下干粮才道:“认识认识,同在一个村,哪能不认识。” 洛醺道:“那好吧,你带我去他家。” 孙猴子又愣住,首先不知少奶奶去张老闷家作何,其次不知少奶奶为何选中自己,忽然就自作多情了,低着头看看水碗里自己脸的倒影,眼睛像黄豆,头发稀稀疏疏,双颊干瘪,嘴唇青紫,这副尊容他当即就自作多情不起来了。 洛醺已经扭头走,见他没动,回头问:“你没听懂我的话?” 孙猴子像被针扎了下,嗖的跳起,手里的干粮也丢在一边不吃,跑向洛醺身边道:“路我最熟,我带您去。” 老鲁想拦着他们,却又碍于洛醺是少奶奶身份,只是看着孙猴子的背影骂道:“这孙子今晚非得做春梦不可。” 于是众伙计哄堂大笑。 洛醺和孙猴子来到张老闷家的时候,隔着院子的破篱笆门,就听屋内有女人时不时的叫唤,洛醺琢磨一定是张老闷在打媳妇,就想闯进去,孙猴子拦着道:“少奶奶,我们去不合适。” 洛醺问:“为何?” 孙猴子欲言又止的模样,指指屋内:“他们,那个,我们,不好进去。” 洛醺看他吞吞吐吐,不明所以:“他们哪个?” 此时屋内的女人叫声由呻ying变成嚎叫,洛醺心急火燎跨进院子腾腾奔屋子而去,孙猴子嗖嗖追上拦着:“这种叫声我听惯了,所以明白是怎么回事,我们不能进去。” 洛醺奇怪的看着他:“你也打女人?” 孙猴子立即摇头:“我喜欢女人。” 洛醺更觉蹊跷:“那你为何不让我进去救人?” 孙猴子迟疑半天道:“这事得问您丈夫。” 洛醺气道:“他才十岁什么都不懂,你告诉我。” 孙猴子搓着脸,他再花花肠子也不好意思跟少奶奶说男欢女爱之事,唯有道:“反正我们还是走吧。” 洛醺气得推开他,大步奔到房前,习惯了情急时踹门,只是张家实在是穷,房门腐朽,她一脚下去,给踹个窟窿,把里面的人吓得啊的一声大叫。 而孙猴子捂着脸,心说,这位比我还大方,只怕张老闷这么惊吓,此后搂着水嫩嫩的媳妇也变成不举了。abcdefgabcdefg 013章收了个丫头 (123456789)  (123456789)踹碎房门洛醺径直就冲了进去,反倒是感觉自己对男欢女爱久经沙场的孙猴子扭扭捏捏,只等洛醺高喊一声:“张老闷,你还敢打人!” 孙猴子才明白自己判断失误,随即也冲了进去,就见张老闷手中拿着一条编成麻花辫状的绳子,地上的旮旯里蜷缩着一个女人,她竟然**着上身,后背上都是道道被绳子抽打的血印。123456789123456789 张老闷每次打女人都让她将衣服脱了,他是怕把衣服打破了自己还得给她买。 洛醺四顾的找,找到这女人的衣服过去给她穿上,然后手指张老闷:“你不是用两亩地买的她吗,我还给你两亩地,从此后她不再是你媳妇,她是她是我的丫头。” 张老闷不认识洛醺,看了眼跟进来的孙猴子,还以为洛醺是孙猴子新勾搭的女人,不屑的道:“谁家的泼妇来我门口撒野。” 咚!孙猴子一脚踹在他屁股上,骂道:“你他娘的活得不耐烦了,扯个大嘴胡咧咧,这是我们家少奶奶,也是你的少奶奶。” 张老闷听闻是沈家人,重新把洛醺端量一下,心里琢磨在金水湾也就唯有沈家才能娶得到这样天仙般的人,再低头看看自己五大三粗的女人,忙不迭的给洛醺赔笑:“小人我有眼不识泰山,少奶奶您别见怪,只是我这女人买回来是过日子的,我又不是人贩子,哪能倒手把她卖了。” 洛醺哼了声,然后蹲下身子柔声问那女人:“你别怕,我来救你,你叫什么名字。” 张老闷一边插嘴:“叫她老闷家的就可以。” 洛醺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继续问这女人。 “我叫麦子。”那女人的声音低的像从喉咙里挤出来,黑红的脸膛上浓眉大眼,怯生生的,让洛醺顿觉可怜。123456789 “我们走。123456789” 洛醺拉起麦子就走,被张老闷堵住:“少奶奶,我女人粗手大脚的怕伺候不好您,您想要丫头,另外找人吧。” 孙猴子狗仗人势的又踹了他一脚:“去你娘的,我家少奶奶想让谁当丫头就让谁。” 张老闷突然就呜呜哭了起来:“可是,这女人是我买来做媳妇的。” 洛醺道:“我说了,会还给你二亩地,保证比你那东草甸子的好。” 张老闷就是不答应,他肯把自己的身家都用在买这个女人身上,他就没打算舍弃。 最后洛醺无奈:“好,我就还给你三亩。” 孙猴子当即反对:“少奶奶,干啥还给他三亩,他把麦子白白睡了一个多月,还他一亩都不少了,他这样打女人若是被老爷告到县里,他一亩都得不到,还得蹲笆篱子。” 听孙猴子威吓,张老闷也害怕了,有心不舍女人又怕洛醺背后有沈稼轩撑腰。 洛醺趁机道:“那好,两亩,你同意也得不同意,不同意就县里打官司去。” 她说完拉着麦子就走,后面是张老闷杀猪似的嚎哭。 只等离张家远了,孙猴子看洛醺逞了回英雄正得意,本不好意思扫她的兴致,却又不得不提醒:“少奶奶,你哪里去弄那两亩的地?” 问题出现,洛醺愣在那里,当英雄非常爽,爽之后才发现自己情急下做事不计后果,一分土地都没有,用什么还给张老闷。 麦子哭泣道:“谢少奶奶救命,我不想拖累您,您放了我,我死了也就干净,真的,我不怕死,死了就不疼了,也不饿了,也不怕了。” 洛醺听得痛心,抓着她的手道:“没关系,沈家地多,我去要两亩还给那个臭男人,此后你愿意跟着我就跟着,不愿意就随着二癞子走吧。123456789123456789” 麦子道:“我跟着您,二癞子好心,可是他自己都吃不饱,我不拖累他。” 既然这样,洛醺就带着麦子回到沈家,本来想找沈稼轩商量这件事,听说李香韵和黄织秋去县里逛街被逮了起来,说她们跟杀死县长夫人的凶犯有关,沈稼轩已经去县里交涉了。 洛醺无奈,唯有等着沈稼轩回来,还怕沈老太太从中作梗,把麦子藏在自己房间,晚饭的时候跟厨子说自己干活太累,就要了两个人的饭菜,和麦子躲在房间里偷偷的吃,麦子拿着一个馒头突然就眼泪哗哗的流。 洛醺问:“怎么了?” 麦子道:“少奶奶,我爹给我取名字叫麦子,就是想我有朝一日能吃上麦子饭,馒头包子油饼,不想我今天真的吃到了,少奶奶,您是我的大恩人,这辈子做牛做马我都无法报答您。” 她说着跪在洛醺面前。 洛醺用脚踢了下她的膝盖道:“你活的有点骨气好不好,不要动不动就跪,此后你就是我的手下,呵呵,我也终于有个跟班了。” 两个人边吃边说,年龄相仿脾气相投,非常开心。 哐当!门被拉开,洛醺以为是风,却发现沈老太太和周静雅还有赵娘娘等人立在门口,一般的,沈老太太和周静雅都各自在自己的房里吃饭,因为口味不同,沈老太太富甲一方仍旧喜欢玉米饼子咸菜疙瘩,而周静雅喜欢吃得精致些,一是从小到大习惯了富养,二是身子不好,洛醺完全没有料到她们会同时出现在自己这里。 沈老太太走进来把麦子好一番打量,麦子急忙把手里的半块馒头放在桌子上,脑袋垂得差点钻进裤裆。 洛醺知道老太太是来找麻烦的,好汉不吃眼前亏,护着自己的沈稼轩不在,她也见风使舵的道:“老祖宗好,婶婶好。” 周静雅人宽厚,但也不会容许洛醺在沈家做主,说领回一个人就领回,这张嘴是需要吃饭的,她道:“洛醺,听说你自己收了个丫头,是她吧?” 洛醺道:“她叫麦子。” 周静雅声音不大语气里颇有些埋怨之意:“洛醺,这样的大事你应该跟老祖宗或是你叔商量才对。” 洛醺听她怪罪自己,自己不能示弱,示弱就变相承认了错误,道:“我爹当初让我来沈家时告诉我,沈家吃的白米饭像玉,吃的玉米像金子,沈家的每个奶奶都是前呼后拥威风八面,可是我来之后发现不过如此,你们没有给我一个丫头使唤,我还得下地干活,沈家的名声是吹出去的,不是闯出去的。” 一段话惹怒老太太,她本想替张老闷抓回这个女人换他一辈子为自己扛活,不料被洛醺从中搅和,气得抡起烟袋就想刨,麦子急忙护在洛醺面前,沈老太太却半路停下,因为她答应过沈稼轩不欺负洛醺,气道:“洛秀才就这样教导女儿的吗,我告诉你洛醺,你不是用二亩地换来的这个丫头吗,我们沈家的土地绝对不会给你,你自己想办法。” 洛醺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不要你沈家的土地又怎样,我就自己弄去。” 沈老太太正中下怀:“好好,有骨气,我们走。” 她们走后,麦子担心的看着洛醺。 洛醺安慰她道:“我有办法,我们自己开荒。” 麦子不可置信的看着她,感觉她连镐头都拿不动,怎么能开荒,而且是两亩,好大一片。 第二天,洛醺说干就干,找来孙猴子商量,金水湾哪里还有剩余的土地。 孙猴子想了想:“好的土地都在沈家手里,村里人不然就是沈家的佃户,不然就是给沈家扛活,靠西山那有一块荒地,但石头太多,土质也不好,一直没人要。” 听闻有可以开垦之地,洛醺信心十足道:“我听说土质是可以养出来的,石头多,搬走就是。” 她当即拿着工具和孙猴子、麦子去了西山,果然有一片荒草甸子,从山脚下匍匐到一条河边,她昂首而立,像即将占据某个城池的将军似的用手一指:“就这里。” 孙猴子犹犹豫豫道:“少奶奶,我跟您干活沈家会不会扣我的工钱?” 洛醺摇头,这个她不知道,想想孙猴子在沈家做工也是为了糊口,一旦被克扣工钱自己于心不忍,所以挥手让他回去。 孙猴子却狠狠心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洛醺:“”孙猴子发现自己失言,忙不迭的解释:“我的意思,您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帮麦子,我是个爷们当然不能袖手旁观。” 三个人开始动手干活,只是看花容易绣花难,等他们干起来,才发现这块地为何一直没人来开垦,石头多的吓人,而且还大,孙猴子和麦子有体力,洛醺根本一块都拿不动,所以半天下来,回头看看才开出几步远的距离。 一天后,也没有开出太多,而张老闷已经过来催促,在七天内把地给自己,不然就给麦子。 孙猴子为难的看着洛醺:“少奶奶,我尽力了。” 麦子哭道:“少奶奶,我感谢您的厚恩,我还是回去张家吧。” 洛醺看着自己满手的水泡血泡,累得腰都直不起来,盯着面前的荒草甸子出神,忽然灵光一闪,高兴的摆手让孙猴子过来,附耳几句,孙猴子立即笑呵呵道:“好好,我马上去。”abcdefgabcdefg 014章吵架之神功盖世 (123456789)  (123456789)孙猴子领命而去,是替洛醺搬救兵,往县城请祝子雄等人。123456789123456789 听闻洛醺有请,祝子雄那可是撒欢的来帮忙,还招兵买马的带来近二十来个同窗和朋友,连他自己的嫡亲妹子祝梦蝶都带着,次日一大早就赶到,众人见了洛醺简单的打个招呼,还自备工具,随即便干了起来。 人多力量大,挖的刨的搬运的,半天时间已经开出好大一块地,洛醺索性当了甩手掌柜,只是给大家倒水递工具,不然就和祝梦蝶闲聊。 这些个年轻人,如同一群放飞在青光里的鸟儿,叽叽喳喳嘻嘻哈哈,累却快乐着,洛醺不得不佩服祝子雄的号召力,他带来的这些人甚至有的自己都不认识。 大家正干的热火朝天,突然听见有个女人骂道:“哪个缺德带冒烟的,我家的羊在此好好的吃草,干啥赶到一边去。” 洛醺循声去看,河边叉腰站着一个女人,好像正指着自己这里骂。 孙猴子知根知底,跑到洛醺面前道:“不好了少奶奶,这是狗剩媳妇,出名的泼妇,在金水湾吵架没人能是她的对手,她骂人血腥,不是让你抓狂,也得把你逼成内伤。” 洛醺不解的道:“我又没想与她吵架。” 孙猴子耷拉着苦瓜脸:“是她想跟你吵,那两只羊是她家的,刚刚我们过来时,那羊受了惊吓给冲到一边去了,大概她就过来找茬。” 狗剩媳妇还在那里骂:“臭不要脸的,仗着自己模样长的好就欺负人,哎呦呦,还弄来这么多野汉子,沈家这是祖坟冒青烟了,娶了你这么个狐狸精。” 其实狗剩媳妇骂洛醺不单单是因为这两只羊的问题,这两只羊只能算是个诱因,真实的原因是她男人狗剩某日看见了洛醺,回家好一顿夸赞,说长的跟天仙似的,于此,就无形中给洛醺和他媳妇结了仇,即使自己长的像只癞蛤蟆,女人还是喜欢被男人夸成天鹅。123456789123456789 洛醺难以置信,就是羊换了个地方吃草,不信这女人就如此不可理喻,本想过去给她解释清楚,祝子雄已经听明白对方是在骂洛醺,抄起铁锹就要奔过去,被孙猴子拉住:“这位同学,你可千万不要过去,你是爷们,假如你这样过去她立马倒在地上,不是装着受伤就是装死讹人,那可就没完没了。” 祝子雄气道:“我不容许她欺负阿醺。” 铁志和大力几个也是义愤填膺,那羊好好的,心说你牵回原来的地方就是,干嘛出口伤人。 祝梦蝶笑了笑:“哥,你别生气,对付女人还需女人,看我的。” 洛醺想拉住她,心说你个黄毛丫头斗不过这等乡下泼妇,她却往狗剩媳妇那里走近了几步,回口骂过去:“哪里来的**,今天早晨你吃的是饭还是狗屎,嘴巴不干不净。” 洛醺当即捂住嘴巴,胃里又一阵翻腾,从来不知道祝梦蝶会骂人,看她长的唐诗宋词一般的清秀雅静,真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狗剩媳妇不甘示弱,一跳老高,扯开嗓子骂的更欢:“你个小婊子,那狐狸精身边就没有好人,除了婊子就是野汉子。” 祝梦蝶比她跳的还高,声音还大:“你不是婊子你怎么还躺在炕上给男人睡,你不是婊子你的孩子哪里来的。” 天啊!洛醺已经蹲在地上,抱着脑袋琢磨哪里有耗子洞自己可以钻进去,父亲老说自己刁蛮任性,跟祝梦蝶比,自己何止是小巫见大巫,简直就是是什么比喻不出来,只奇怪祝梦蝶不知何时修炼成这种硬功夫。123456789123456789 强中自有强中手,两个人你来我往的对骂了半天,狗剩媳妇渐渐不敌,牵着自己的羊想走,祝梦蝶乘胜追击:“阿醺长的就是好看,不是谁都能成为狐狸精的,你看你那?碜样,窝瓜脸三角眼腰如水桶屁股大得像磨盘,走路像鸭子,说话像母驴,金水湾百年不遇出你这么个杂碎,我呸!” 哇!狗剩媳妇遭受奇耻大辱嚎哭着跑回家去。 洛醺奇怪的是,祝子雄发现自己妹子这样,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哈哈大笑,众人跟着笑,然后继续干活,洛醺拉着得意洋洋的祝梦蝶走远些,看着天外来物似的看着她,她还像个斗胜的英雄,洛醺想,所有英雄在成为英雄的过程中,总是要经过某个师父的锤炼,不知道祝梦蝶师出何门,于是问了过去。 祝梦蝶却说她是自学成才,头头是道的说什么自己这番功力来自小时候看街头巷尾那些泼妇吵架,并且还振振有词的说什么,纵观天下大势,有权有钱有枪有人马的才能有立足之地,自己是小女子,假如不修炼成刀枪不入,就连立锥之地都没有了。 洛醺从来都不知道骂人算是功力,自己小时候和街上的男孩子吵架,只说了句“你他娘的”就被父亲罚跪到半夜,突然羡慕起祝梦蝶来,她该有一个多么豁达开明的父亲。 祝梦蝶讪讪的笑着:“我爹为此事也打过我。” 洛醺这个时候才发现,天下所有的爹都想把女儿培养成大家闺秀,却不知道这个世道本身就是泼妇,想当大家闺秀就无法自保。 今日之事算了开了眼界长了见识,眼看天过晌午,祝子雄几个简单的吃了些自带的干粮,接着干活,傍晚时被洛醺催促,回去县城只怕要半夜了。 然而祝子雄这些人没等走,沈老太太派了管家顾芝山过来,把他们都请去了自己家里。 洛醺深感不妙,等到了家才发现,果然,狗剩媳妇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分明是恶人先告状。 沈家大堂最近频频被利用,这都是洛醺的功劳,自从她来了沈家之后,别说沈家,整个金水湾都热闹了,男人热闹女人也热闹,她是祸根。 沈老太太坐了正位,周静雅和李香韵、黄织秋陪在两边,不知为何,没了沈稼轩的踪影,洛醺心里就有些慌了。 沈老太太冷着脸问:“说,为何欺负狗剩媳妇?” 洛醺欺负狗剩媳妇即使是真,沈老太太也不会在意,因为她本身就极其厌恶这个泼妇,但听说洛醺身边有很多年轻的后生,她就不高兴了,洛醺的名声已经在金水湾传开,今天还来了这么多男人,沈家的颜面真是丢尽了。 祝子雄护着洛醺:“这女人先骂阿醺的。” 阿醺?沈老太太满面狐疑的问:“她不是姓洛吗,何时又姓阿了?” 祝子雄当即被噎住,铁志那些人也差点笑喷,就连洛醺都忍俊不禁,祝子雄的父亲是南方人,闯关东后乡音不改,习惯叫儿子阿雄女儿阿蝶,儿女们也随着他那样称呼别人。 周静雅在一边提醒道:“娘,阿醺就是洛醺。” 沈老太太心里还暗自嘀咕,阿和洛也不谐音,洛醺为何就成了阿醺?这是小事,现在需要解决大事,她指着洛醺道:“你现在是我沈家媳妇,要时时刻刻顾忌沈家名声,特别是这个矮胖的家伙,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不进大牢心不甘,告诉过你不要来,你今个不仅仅自己来,还带着这么多,哎呦呦,这成何体统。” 祝子雄据理力争:“我们是来帮洛醺干活的,她是为了帮助可怜人,我们有什么错。” 铁志和大力等人也随着祝子雄逼近沈老太太质问,你一言我一语,大有群起而攻之的架势。 沈老太太一看,这些新式年轻人想造反不成,一声令下,顿时门口出现十几个拿着枪的护院,冲进来把祝子雄等人团团围住。 她用烟袋指着祝子雄道:“敢在我沈家撒野,活的不耐烦了,之前放了你多少次,都是我那儿子菩萨心肠,今个就把你们都抓了,送进县里蹲笆篱子,否则你就没完没了的来骚扰。” 祝子雄毫不怯懦的一拍胸脯:“我就是喜欢阿醺,那又怎样。” 一石激起千层浪,大堂内所有的人都当即震惊,就连他的同学朋友都骇然,因为洛醺毕竟此时是名花有主,沈老太太更怒:“你个王八犊子,跟我对着干是吧,你喜欢人家,人家未必喜欢你。”她说着看去洛醺:“你说,你是不是也喜欢他?” 洛醺不想把矛盾扩大,看着这些端着枪的伙计,她迟迟疑疑的,想说不喜欢祝子雄又怕他伤心,至少是那种朋友的喜欢,想说喜欢又怕让沈老太太发飙真对祝子雄不利,结结巴巴的:“我,我,我喜欢我叔。” 咳咳咳!偏巧沈稼轩从门口走进,听见这一句,像被什么呛住。abcdefgabcdefg 015章小不撒各有各的道 (123456789)  (123456789)洛醺并非口不择言,而是随机应变,在她口中的喜欢也不是男女感情上的喜欢,她是故意玩了个文字游戏罢了,既想敷衍沈老太太,又想让祝子雄知难而退,只是这句话却被赶来的沈稼轩听到,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他脸现尴尬之色,且又如三月暖风吹落桃花,眼神中突然就多了些柔柔春色。123456789123456789 沈老太太心中却暗自叫苦不迭,洛醺喜欢稼轩,这岂不是乱了人伦,面对屋子里大眼瞪小眼的各位,她为了家丑不可外扬,急忙让所有下人退出,也知道儿子一来必定是为洛醺求情。 果然,沈稼轩对她道:“这么多人,您今晚是打算用小鸡炖蘑菇还是用大馅饺子来招待?我们家的客房只怕要住满了。” 对症下药,他清楚母亲守着万贯家财还是非常节俭,或者应该说吝啬,是断然不会破费招待祝子雄这么多人的。 沈老太太当真功夫了得,盘腿坐在椅子上还能颠起屁股,开口骂道:“吃饭就没有,吃枪子差不多。” 这可不是虚张声势,她是见祝子雄没完没了的来骚扰洛醺,真打算把他告到县里去,蹲大牢还是吃枪子,以绝后患。 沈稼轩却呵呵的笑,对付老娘他懂得如何四两拨千斤,挨过去悄声道:“从未听说人家帮着干活还犯法的。” 沈老太太气呼呼的看着洛醺,自己本来想赚取张老闷这个苦力,被她搅合,小狐狸精居然有本事开荒,只恨她不是为了沈家而是为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麦子,但儿子说的没错,帮着干活告到民国政府自己都不在理,于是吧唧吧唧的抽烟不再言语。 沈稼轩看了看洛醺:“把你的朋友们都送走吧,再迟半夜都不能到家了。” 洛醺心里欢喜,知道沈稼轩一来自己就有救,刚转身沈稼轩又道:“明天不要让他们来了,那块地我自有主张。123456789123456789” 洛醺不懂他自有主张是什么意思,想着他无论做什么都是为自己好,是以也不问,推着祝子雄等人出了大堂。 祝子雄赌气站住:“阿醺,我们私奔。” 洛醺使劲打了他一下:“你胡说什么,我可是个良家妇女,怎能做出那样的事。” 祝子雄愤愤的:“我晓得你喜欢那个杀手对不对?” 洛醺不置可否,推着他道:“快走吧,改天我回去看我爹,找你详谈。” 祝子雄满心不高兴,也还顾忌这是在沈家,既然洛醺答应会找自己,到时再问不迟,于是带着自己的人离开回去县城。 送走这些人,洛醺往大堂处看了看,不知沈稼轩如何解决狗剩媳妇那个泼妇。 孙猴子凑过来道:“少奶奶,狗剩媳妇这骚娘们真不是玩意,芝麻绿豆大的事,至于告到老祖宗那里吗,不过你放心,这个仇我给你报。” 报仇?洛醺急忙制止:“不要把事惹大了,反正老祖宗也没有把我怎么样,好男不跟女斗,你可别找人打架。” 孙猴子嘿嘿一笑:“小鸡不撒尿,各有各的道,我不打也不骂,你瞧好吧。” 洛醺更怕:“你不会点她家的柴草垛吧?”她听说乡下人大多用这种方法来解决仇恨。 孙猴子道:“杀人放火都是天打雷劈的事,我怎么能干,总之你别问了。” 洛醺知道孙猴子为人八面玲珑,做事应该有分寸,是以放心下来,等了半天沈稼轩和沈老太太并狗剩媳妇还在大堂里说话,她就带着麦子回去房里睡觉。 孙猴子却没有走,就躲在沈家大门口窥望,一个钟头后,狗剩媳妇应该是得了什么好处,喜滋滋的走了出来,孙猴子就尾随而上。123456789123456789 从沈家到她家不近的距离,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却也没有害怕,总归是在自己村里,另外逢着春种秋收,忙得经常这样黑里来黑里去,她已经习惯。 眼看还有一条街的距离,只需过一个土地庙就到了,突然有人哼着小曲从土地庙后面闪出,狗剩媳妇吓了一跳。 “谁?”摸了摸裤兜里的大洋,这是沈稼轩给的安抚费,这块大洋对她这样的人家来说无疑巨款,心里骂自己的男人狗剩,这个时候只怕又在闷头干活,都不知道来接自己。 孙猴子嘻嘻哈哈道:“我,你是谁?” 虽然孙猴子名声不好,村里的女人他几乎睡了一半,终究是本乡本土的,狗剩媳妇放下心来道:“我,狗剩家的。” 孙猴子心知肚明,却故意道:“是嫂子,你我可真是有缘,这样的时辰都能遇到。” 狗剩媳妇呸了口:“谁和你有缘,滚一边去。”说着绕开他想走。 孙猴子突然就跪在她面前道:“嫂子,我想你可不是一日两日,我白天做梦都梦见了你。” 狗剩媳妇踹了他一脚:“瘪犊子,别跟我胡说八道,你的事哪个不晓,我可是贞洁烈女,少打我的主意。” 孙猴子爬到她面前,抱住她的腿可怜兮兮道:“嫂子,就是因为你是贞洁烈女才让我喜欢,我惦记你好久了,村里那些老娘们可不能跟你比,嫂子你要模样有模样,会持家能干活,你说咱穷苦老百姓家有几个能有你那么一大笔财富的,两只羊,不得了。” 这倒不假,狗剩媳妇不仅仅能打架也能过日子,谁想在她那里占便宜是比登天还难,她也就是这样东边划拉西边算计,把日子过得能够温饱,所以被孙猴子一夸,就飘飘然了。 孙猴子见她老实下来,知道时机来了,手就往上摸去,眼看摸到了裤裆,狗剩媳妇立即把他踹倒,骂道:“你个臭不要脸的,想占我便宜门都没有。” 孙猴子哭唧唧道:“什么叫占便宜,我是稀罕你罢了,嫂子你就是墙那头的崔莺莺,而我就是墙这头的张君瑞,我不懂啥叫相思,我只知道没白没黑的想你,嫂子,你就成全了我吧。” 狗剩媳妇正像祝梦蝶嘲讽的,窝瓜脸三角眼,腰像水桶屁股赛磨盘,五大三粗的像个爷们,这还是第一次有男人夸自己,就连自己男人狗剩都没有过,他只想着天黑就扒衣服,无只言片语的温存,此时心里就软了下来,也还是谨慎的后退一步,道:“今晚的话我就当没听见,此后你有个缝缝补补的,只管来找嫂子。” 孙猴子事没做成怎么能让她走,匍匐过去,模样凄惨,声音哽咽,泡女人他素有手段,知道改如何投其所好,跪在狗剩媳妇面前,突然就义正言辞道:“嫂子,有你这句话,我孙猴子就是死,也值得了,可是嫂子,你这样的人为啥跟了狗剩,那家伙整天蔫头耷脑的,比张老闷还闷,只怕你儿子都这么大了,他连亲都没亲过你。” 狗剩媳妇顿时红了脸,索性夜黑看不见,狗剩只知道干活,甜言蜜语没有,亲亲热热更别提,第一次听见这样的话,害臊就想走,被突然蹿起的孙子一把抱住,嘴就拱了上去,手从她的衣襟处伸进摸向胸脯。 “你们这对狗男女!” 嗷的一嗓子,竟然是狗剩来接媳妇,撞见这一幕,老实人也变疯狂,抡起拳头就来打孙猴子。 孙猴子撒腿就跑,狗剩拔腿就追,本来孙猴子身子轻灵一般人追不上,时运不济,被一根树桩子绊倒,狗剩按住他好一顿揍,还不解气,他勾引自己媳妇按过去的规矩是要被乱棍打死的,想想孙猴子是孤儿,没爹没娘,就拽着他来找沈稼轩评理。 洛醺本已经躺下,隐隐听见吵吵嚷嚷,院子里紧接着就灯笼火把的照得通亮,她知道出了事情,忽然就想起孙猴子说给自己报仇的事,当即大惊失色,心想该不会是孙猴子把狗剩媳妇给杀了,急忙穿衣起床,由麦子陪着往大堂而来。 从敞开的大门看见,沈稼轩坐在椅子上,旁边立着管家顾芝山,他面前跪着孙猴子,孙猴子旁边是她不认识的一个男人。 这当然是狗剩,他边嚎哭边对沈稼轩道:“沈老爷,您可得为我做主,孙猴子是您的长工,我是您的佃户,这事得您管。” 沈稼轩每天被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纠缠,烦不胜烦,也还是耐着性子问:“你叫什么名字?这个孙猴子究竟怎么欺负你了?” 沈家的事沈稼轩基本都分配出去,田里有老鲁,家里有顾芝山,还有专门负责牲口的专门负责果木的专门负责账目的专门负责商铺的,他集中在一个时间只听各个头头汇报工作,孙猴子和狗剩这样的下层人他识不得几个。 狗剩哭咧咧的,指着孙猴子,几番欲言又止,最后才道:“他、他,他上我媳妇。” 洛醺已经走了进去,不懂这个“上”为何意,还以为是“打”猜想孙猴子是为了给自己报仇欺负了狗剩媳妇,自己焉能见死不救,于是道:“孙猴子干巴瘦小的,他怎么能上你媳妇。” 狗剩:“”孙猴子:“”顾芝山:“”还有旁边的护院:“”沈稼轩无力的按了按额角,如落英凌乱在春风里。abcdefgabcdefg 016章有关上和睡 (123456789)  (123456789)“回去睡觉。123456789123456789”沈稼轩悄声呵斥洛醺,当下自己要审的官司洛醺这样的小姑娘着实不适合在场,想把她支开。 洛大小姐丝毫没发觉自己的话有何不妥,继续袒护孙猴子,对狗剩道:“今个是你媳妇先惹事的,我们只是无意把你家的羊从草地的这头冲到草地的那头,她就开口谩骂,我的朋友们是气急才和她理论,她还告到老祖宗这里,就是她不对,你说孙猴子上你媳妇,你有什么证据。” 一句非常土非常色非常难听的话竟然被她这么坦荡的说出来,就连孙猴子都急,不停的给她使眼色:“少奶奶,嘘,嘘” 洛醺终于从孙猴子的焦急的神态中猜度出什么,应该是自己出错,于是偏偏脑袋把目光瞟向沈稼轩,见他蹙眉按头非常焦躁之状,如此更证实自己哪里失误,就是想不明白,突然沈稼轩也望向她,她就瞪着茫然的大眼睛,沈稼轩蓦地似笑非笑,想笑不敢笑,再次沉声道:“还不快下去。” 他的话洛醺还是听从的,于是满心狐疑的退出门口,却也没有回房睡觉,拉着麦子走到一边问:“刚刚,我说错话了吗?为何孙猴子要我闭嘴,我叔还赶我走?” 麦子是过来人,被张老闷睡了一个多月,熟知男女之事,另外她本是乡下人,泥土地里摸爬滚打,单单是听那些男人女人闲聊和打情骂俏都已经耳濡目染,但这种事情她还真不好意思开口,抓耳挠腮的,越是这样洛醺越是好奇,逼问下,她才道:“上,就是睡的意思,狗剩说孙猴子把他媳妇给睡了。” 洛醺登时石化,僵硬成一根细细的木头,半天才缓过神来,想想适才在大堂内众人惊骇的状态,想想孙猴子着急的模样,想想沈稼轩看她诡异的眼神,她突然就用手蹭着脸,感觉火烧火燎的,睡,她还是能懂的,不懂的是,孙猴子才离开沈家不久,这么神速就把狗剩媳妇给睡了?那种事情难道可以不分时间不分地点不分对象? 好奇,贴在门口偷偷摸摸的继续往里面看,沈稼轩正襟危坐,灰蓝的长衫没有一丝褶皱,风流蕴藉的一个人忽而就表情肃然,那种不怒而威的风度正是洛醺所欣赏,他厉声问孙猴子:“狗剩刚刚所言可是真?” 洛醺这里着急的想,那个泼妇如此可恶,睡就睡吧,祈祷孙猴子千万不要承认,因为她也听说像沈家这样的高门大户规矩多家法严,奸污女人或是和女人通奸都是罪大恶极,不死也得扒层皮,孙猴子名声不好,但他对自己好,洛醺非常替他担心。123456789123456789 谁知,孙猴子却道:“当真。” 洛醺又气又急,这种事情又不是像欧阳杀那些卖国贼窃国者,你还如此的大义凛然,人家逛窑子的花了大把的钱都得藏藏掖掖,你白白睡了人家媳妇还像替天行道了似的。 转念琢磨也是,狗剩媳妇那样的恶妇,被孙猴子这样的恶男人睡了就是为民除害。 她正胡思乱想,沈稼轩一拍桌子:“来人,把孙猴子给我绑起来!” 绑?接下来只怕要严惩了,洛醺急忙冲了进去:“等等!” 沈稼轩看着她,才发现她居然没离开,温颜道:“这么晚了,去睡。” 洛醺护在孙猴子面前道:“叔,孙猴子冤枉。123456789123456789” 孙猴子自己都承认做下了丑事,你怎么知道他冤枉?沈稼轩看着她,了解这个小姑娘是那种看着纯情实则非常有心机之人,却不知她等下能想出什么计谋来救孙猴子。 洛醺脑袋飞速旋转,终于发现了一点点疑问之处,道:“假如此事是真,为何狗剩媳妇不来指证孙猴子,她可是当事人,仅凭狗剩一人之言很难让人信服。” 狗剩不依了:“我亲眼所见他抱着我媳妇又啃又咬的,刚刚他自己不是也承认了么。” 洛醺踢了孙猴子一脚:“你别胡说八道,你真是那样的人,此后我再也不搭理你。” 孙猴子承认自己睡了狗剩媳妇,其实也是有原因,明知道自己会受重罚,但他觉得这样一来狗剩媳妇就不干不净了,从此她在村里也坏了名声,这就给洛醺报了仇,另外,即使她是受害者,哪个男人都不会对媳妇被别的男人睡了而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狗剩至少得把她媳妇打的皮开肉绽,这样又给洛醺报了仇。 他盘算的非常好,突然听洛醺说此后不搭理自己,唬的他立即翻供:“我,我只是和嫂子开玩笑呢。” 男人和女人疯疯闹闹打情骂俏在乡下很普遍,这也是他们闭塞生活的唯一消遣,孙猴子不愧是孙猴子,这样一说,沈稼轩熟知这里的风土人情,也不好处罚他了。 狗剩不依不饶:“你胡说,你的风流韵事谁不知道。” 这回,孙猴子无言以对,自己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货色,瞄了眼洛醺,未知是求救还是想告诉她自己没辙。 洛醺转了转眼珠,凑到狗剩面前压低声音道:“你是不是觉得孙猴子把你媳妇给睡了是非常光彩的事,就是我叔把孙猴子打死,你媳妇也丢人现眼了,你也跟着那句话怎么说的,我不太会,好像叫脱裤子拉磨” 下半截当然是“转圈丢人”她说完,意味深长的看着狗剩。 狗剩咔吧咔吧眼睛,心里哎呀一声,自己真是糊涂了,孙猴子是男人,自己媳妇是女人,刚刚他们也只是搂搂抱抱,并没有脱光了衣服被抓个现行,自己女人被别的男人给睡了,自己岂不是成了绿头王八,当即后悔不迭,看着沈稼轩改口道:“沈家老爷,其实,其实孙猴子和我媳妇没做什么,我就是气他总是调戏我媳妇。” 沈稼轩不知洛醺在他面前嘀咕了什么,不过事情这样解决他也乐得轻松,男女之事历来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也好,奸情也罢,食色性也,凡夫俗子谁人能逃脱。 他挥挥手:“如此,都散了,但是孙猴子你给我记住,再有第二个人来我这里状告你,你就离开沈家自生自灭吧。” 孙猴子跪地叩头,并且信誓旦旦保证下不为例,被洛醺踢了一脚,示意他赶紧滚蛋,他领会其意,急忙跑了出去。 众人都散去,洛醺也想走,沈稼轩叫住她,然后对麦子道:“你先回去。” 麦子躬身离开,洛醺琢磨大概沈稼轩要训斥自己,刚刚众目睽睽的,自己竟然说出那种有失礼仪之事,给沈家丢人,给他沈稼轩抹黑,于是先承认错误,感觉这样显得比较乖比较有诚意。 “叔,我不懂‘上’就是‘睡’,谁知道你们这里有这样的方言,我之前看过的书里也有很多感情故事,没有谁把‘睡’说成是‘上’,你说这本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字,词义也不相通,怎么‘上’就成了‘睡’,我就是” 她就差写篇论文来论证了,喋喋不休的研究有关“上”和“睡”的意思,她越说沈稼轩越难堪,本来找她是为了麦子赎身的事,被她这样一搅合,正事忘光,这种非常暧昧且羞于启齿的话居然被她说得这么天真无邪,沈稼轩差点按捺不住自己他好想抱一抱她。 “去睡吧。” 最后,沈稼轩不敢再和她单独相处下去,感觉自己心里有什么在挠,久违的、暗藏的、原始的情感就要爆发,自从十几岁开始懂了感情,就忙于学业和忙于革命,然后失望失落后,被母亲召回,接手沈家这片家业,也同时接手了母亲许给他的三个女人,没有爱,只有性,其实他一直独宿,除了和周静雅生下儿子皓暄,对于李香韵和黄织秋,他是连性趣都没有的,他自认为自己是个非常冷静理智近乎冷血的男人,直到洛醺出现。 “去睡吧。”他再次重复,声音轻柔得仿佛叹息,自己拔步就走,逃也似的。 洛醺还在嘀咕:“您看看,您说去‘睡’吧非常正常,假如说去‘上’吧,这多别扭,所以不怪我不懂。” 沈稼轩已经迈步出了门口,猛然回头看她,洛醺下了一跳,从来不知道男人的目光会如此可怕,还以为沈稼轩在发怒,战战兢兢道:“叔。” 沈稼轩腾腾奔向她,洛醺吓得连连后退,咚!撞在后面的桌子上,脚下不稳,眼看跌倒,沈稼轩点地射去,稳稳抱住她。abcdefgabcdefg 017章一脚定情 (123456789)  (123456789)两个人这样呼吸可嗅的距离,身子擦着身子,洛醺半仰在桌子上瞪着大眼,沈稼轩居高临下的俯视她,她略有惊骇,沈稼轩目光复杂,桌子上的油灯幽光暧暧涂抹在她脸上,那水墨画般清新的面庞就变成油画般华丽,饱满的嘴唇带着些许的不羁和俏皮,更是诱惑,沈稼轩觉得自己游走在感情临界的边缘,好一阵沉默才托起洛醺站稳,嗫嚅难言,最后只简单道:“去睡吧。123456789123456789” 不知为何,他声音竟然有些颤抖,目光飘忽闪烁,大步而去,丢下愣愣的洛醺。 然后,洛醺失眠一夜来琢磨沈稼轩那炽烈的目光压抑的语气,更琢磨自己不知何时开始,有些留恋在沈稼轩身边了,情事混沌未开的年纪,还以为自己喜欢的只是欧阳,沈稼轩应该是父亲一样的倚靠,她这样想,鸡叫二遍才迷迷糊糊睡着,不多时就被麦子叫醒。 “少奶奶,张老闷来要地了。” 洛醺打着哈欠揉着眼睛,不解的道:“没到期限呢。” 麦子又是欲哭的表情:“他说现在是春播时间,迟了耽搁种田,所以现在就想要。” 出尔反尔的小人,洛醺气呼呼的穿戴整齐过去大堂,发现张老闷和沈稼轩正从大堂内走出来,她指着张老闷喝问:“你说的期限没到,为何言而无信。” 沈稼轩一摆手:“还给他就是。” 还?洛醺吃惊的看着他,那块地还没开出两亩呢,用什么还?用你沈家的地我可不敢,只怕这辈子都得被那老妖精颠着屁股的骂。 沈稼轩看她满面狐疑,竟然这样问:“会骑马吗?” 洛醺不知他问这个作何,老实的摇摇头。 沈稼轩道:“让老杜套车送你,带张老闷去验收那块地。” 验收?洛醺如坠五里云雾,想追问,沈稼轩因为有事已经掉头往别处而去。 洛疑虑重重的洗漱完毕,和麦子赶到那块地时,遥遥的麦子就惊喜的高呼:“少奶奶你看,地都开好了。123456789123456789” 洛醺摇摇晃晃从车上站起,山脚下一片黑油油的,竟是好大一块新开的土地,她当即大吃一惊,靠近些才发现,居然连地四周的围护土埂都培好了,是谁有这样的大手笔,一夜之间完成这样的工程,难道是沈稼轩?对,除了他不会有别人。 工头老鲁已经等在地里,见洛醺和张老闷当事双方都到了,他指着面前的地告诉张老闷:“两亩只多不少,不信你自己丈量一下,并且比你东草甸子那块好的多,东草甸子谁不知是盐碱地,白花花的种什么都不旺,你看看这里,土质比东草甸子强多了,并且我们老爷还让我给你铺了底肥,你说你哪辈子积德修来的。” 张老闷看着面前的土地欣喜万分,庄稼人哪有不喜欢土地的,又看看浓眉大眼的麦子忽而又不舍,然而木已成舟,他是不敢和沈稼轩对抗的,假如沈稼轩真火了,什么都不给就把麦子要去做奴婢,自己都无处可说理,唯有高高兴兴的收下了这块土地。 洛醺拉着老鲁问:“鲁伯伯,这块地是怎么回事,一夜之间啊。” 老鲁恭敬道:“少奶奶您切不可这样称呼我,这可折杀我了,说起来这块地,当然是老爷吩咐我带人开出来的,家里的长工短工都不够用,老爷还把他的兵团派来,几百号人,少奶奶您说,就是座山也移走了。” 洛醺忽而想起昨天沈稼轩说这块地他自有主张,原来是这么回事,转头对麦子微微而笑:“你自由了。” 麦子立即跪在她面前:“少奶奶,我这辈子下辈子都愿意为你做牛做马。” 洛醺拉起她道:“做牛做马就不必了,做我的跟班吧。” 麦子点头如捣蒜,想着自己以后可以不必陪着又老又丑又凶残的张老闷同床共枕,她视洛醺为自己的再生父母,心里打算此后洛醺如果有难,她是上刀山下火海都在所不辞,高兴是高兴,还是忧心忡忡道:“少奶奶,我怕沈家老太太会责怪你。123456789123456789” 她的担心有道理,沈老太太一心赚取好劳力张老闷,现在换成了麦子,她当然不高兴。 洛醺却成竹在胸的:“有我叔在,天塌了我都不怕。” 麦子的事告一段落,洛醺和麦子也准备回家,车夫老杜就等在路上,麦子扶着洛醺刚上了车,突然从路边的壕沟里冲出一个人,跃上车就在那驾辕马的屁股上拍了下,那马突然跑了起来,老杜高喊:“喂喂!” 洛醺已经认出这个人是欧阳,转头对老杜和麦子高喊:“没事,我一会就回来。” 老杜和麦子看她并不着急的样子,猜测这年轻的男人大概又是她城里的那些朋友,所以也就没有追赶。 欧阳驾车跑了半天才停下,转头看看车里的洛醺,笑了笑,依然如阳光般灿烂:“让你受惊了。” 洛醺摇摇头:“可你能不能不必每次出现都这样惊心动魄。” 欧阳道:“革命就是惊心动魄,我已经习惯。” 洛醺不懂革命,但觉得欧阳是英雄,英雄天生就是与众不同的,所以每每和他这样见面也就不足为奇。 欧阳倚靠在车门上问:“我上次去看你,问你的话你还没说,我喜欢你,你是不是也喜欢我?” 洛醺害羞的低下头,喜欢他是非常明确之事,但要自己大大方方的说出来还是有些艰难,默默不语算是承认。 欧阳钻进车厢,就像两个人初次相遇时一样面对面坐着,他大胆的抓起洛醺的手:“我做的是大事,所以也危险,不能时时来看你,陪伴你花前月下,等革命成功后我安顿下来,那时我们就结婚好吗?” 结婚?洛醺抬头看他,这话说的未免过早,也才认识不久,彼此还不是很了解,又没有长时间相处,怎么知道脾气秉性合适不合适,本想拒绝,却发现欧阳含情脉脉的盯着她,她就再次低下头。 欧阳慢慢托起她的脸,把自己的脑袋慢慢靠近,洛醺紧张得攥紧了拳头,虽然没有尝试过,但也明白欧阳想做什么,嘴巴眼看碰到嘴巴突然外面有人高喊:“来啊,把他给我抓了!” 欧阳立即放开洛醺,知道是县里保卫团的人,喊这句的应该是刘麻子,他掀开车帘往外看,果然,刘麻子带着保卫团的人居然追到这里,他想跳车逃走只怕会被打成马蜂窝,随即一脚踹去驾辕的马,那马突然蹿出,车子撞过保卫团的人冲了过去,子弹密集的扫射而来,他一下子把洛醺按倒在车上躲了过去。 刘麻子带着人骑马继续追赶,后边仍旧是枪声不断。 欧阳从洛醺身上起来,掏出怀中的手枪,道:“等下我把他们引开,你赶快走。” 洛醺抓住他道:“不行,他们人多,你这样下去危险。” 欧阳道:“我不能连累你。” 洛醺淡淡一笑:“你第一次劫持我时,我已经想到以后恐怕是难以平静。” 欧阳搂住她动情道:“我一定会娶你。” 马车累赘终究抵不过马匹跑的快,眼看就要被追上,洛醺道:“我下去拖住他们,我叔沈稼轩在民国政府都有名气,不怕这些保卫团的人。” 欧阳迟疑:“太危险了。” 洛醺已经钻出车厢:“革命就是危险的,虽然我不是革命者,但我但我是你的朋友,我有责任帮你。”她本来想说但我是革命者的家属,话到嘴边咽下,接着跳下了车,那马还在飞奔呢,惯性下她被重重的摔在地上。 刘麻子立即带人把她团团围住,视她为欧阳的同伙,假如抓住她为诱饵,那个欧阳不会置之不理,刚叫人扭住洛醺,突然一匹马冲了过来,却是沈稼轩,他呵斥刘麻子:“放手!” 刘麻子咧着大嘴:“沈家大爷,这位姑娘可是罪犯的同伙,我亲眼看见他们在车里说话,好像还非常亲密的样子。” 沈稼轩浓眉拧起,用马鞭指着刘麻子:“在县城那次,我已经告诉你她是我的家人。” 刘麻子被县长责骂多少次,都是一直未能抓捕欧阳的过失,如今好不容易有了这么个线索,他不想放弃,道:“即使是您的家人,同那些乱党在一起我就有责任抓捕。” 沈稼轩怒斥:“她是被那个罪犯劫持罢了,不然她刚刚为何跳车,你们在这里为难一个小姑娘,还不如赶紧去抓罪犯,前路狭窄,他的马车很难通行,迟了他就攀山跑了。” 刘麻子犹犹豫豫的看看洛醺,沈稼轩又道:“你放心,有关这位姑娘的事,我会去县里说明。” 刘麻子思忖下,晓得自己斗不过沈稼轩,唯有指挥手下往前继续追赶欧阳。 待他们离开,沈稼轩才喊洛醺起来,然而洛醺脚扭到,试着几次都无法站起。 沈稼轩跳下马来走近她,边埋怨:“告诉你不要同那个人来往,早晚会害了你。” 洛醺不以为然的:“干革命哪能不危险。” 沈稼轩怒道:“革命不是乱杀无辜。” 洛醺解释:“他杀县长夫人是误杀,他说是那女人护着丈夫。” 沈稼轩反问:“一个女人护着自己的丈夫有错吗?即使那县长真的该死,完全可以换个时间刺杀,没必要狠心的对女人开枪。” 好一阵僵持,洛醺有心偏袒欧阳,却觉得沈稼轩说的有道理。 “我脚痛。” 僵持不下,她这样避开锋芒的把话题绕了过去,沈稼轩就没了言语,抓过她的脚脱下鞋和袜子,看她脚踝处通红,怕是伤到筋骨。 洛醺痛的呲牙咧嘴,还不忘说笑:“我娘说过,女人的脚被哪个男人看了摸了,就得嫁给他。” 沈稼轩的心悠然一颤,探寻的道:“可是现在你的脚被我看了被我摸了。” 他叹息似的说着,洛醺当即无语。abcdefgabcdefg 018章野兽和禽兽 (123456789)  (123456789)蕴集几天的大雨终于落下,瞬间便成滂沱,仿若压抑了太久的一个人,发泄似的铺天盖地砸下又大又密集的雨点,使得洛醺和沈稼轩差不多淋透才找到一个土窑躲避。123456789123456789 这个土窑沿着土山南壁而修建,距离洛醺开荒之地不太远,本是邻村的一位孤寡老人所居,后来这位老人的儿子在外面闯荡发达了,回来把老人接走,此土窑就空了下来,偶有种田捕猎砍柴挖菜之人遭遇恶劣天气时进来躲避,此事沈稼轩晓得,是以才能抱着洛醺奔跑而来。 洛醺茫然的站在窑口,看外面土路上瞬间成河,雨水沿着窑顶倾泻,这里便成了水帘洞般,她身上湿漉漉的,头发紧贴着脸颊,衣服紧贴着身子,少女曼妙的体态玲珑毕现,她不停扯着衣服,局促紧张,窘态十足。 回头看正在寻找火源的沈稼轩,他却清风明月似的好整似暇,只等找到火源燃起了一堆火,招手示意她过去。 “烤烤吧,当心着凉。” 洛醺侧着身子蹭过去,尽量不把自己差不多透明的前面给他看,凑到火边立即蹲下身子,虽然口中称呼对方为叔,但叔也是男人,自家邻居秀秀娘曾经这样教育她闺女秀秀,男人都如同狮子老虎,把持好的成为野兽,把持不好的成为禽兽,洛醺那时还小,分不清野兽和禽兽之间的区别,现在懂了,野兽需要女人,禽兽欺负女人,她偷偷的去看沈稼轩,本来是想研究一下他是野兽还是禽兽,却蓦地对上他的目光,那双眸子深似海,心事也就深不见底。 “叔,欧阳会不会被抓到?”她想起这件事,突然发现自己只知道欧阳复姓欧阳,都不知他叫什么名字他就说要娶自己。123456789123456789 沈稼轩拨弄着柴火,头也不抬道:“你很担心他?” 这一反问使得洛醺蓦然愣住,怎么说自己现在名义上是沈稼轩的儿媳,这样肆无忌惮的去想别的男人,跟偷情没什么区别,偷就偷吧,还明目张胆在自己公公的面前偷,脸上顿时羞臊难当,没有回答他的话,却道:“我想这里如此隐蔽,之前大概是相好的男女幽会之地,叔,你说我猜测的对吧。” 她为了掩饰自己的羞涩,本想转移话题,却把话题转移到一个更加敏感之地,沈稼轩轻咳一声,故作嗔怪之意:“胡说八道。” 他掉头四下的找,稍后搬来一个木头墩子,接着就抓住洛醺的脚。 她登时喝问:“你想干嘛?”眼睛瞪起,声音过大,表情严肃得让人啼笑皆非。 她的反应过于强烈,沈稼轩愣了愣,继而哑然失笑,把木墩垫在她的脚下:“脚受伤必须如此。” 洛醺放心下来,只是才放到一半,沈稼轩就脱下自己的长衫,又一把撸起她的裤腿,她再次惶惑的问:“你又想干嘛?” 沈稼轩已经笑出声来,不管她的一惊一乍,把自己湿透的冰凉凉的长衫裹住她的伤处,偏头扫了她一眼道:“给你冷敷。” 洛醺长出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知道自己刚刚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歉疚的道:“对不起叔,我以为你想那个,所以我才那个,其实你不是那样的人,都是我太那个了。123456789” 她像绕口令似的说了半天,沈稼轩摆弄好她的脚,轻笑下,坐直了身子,看她惨白的小脸如雨中杏花,清新也清冷,鬼使神差的,他抬手把洛醺紧贴在额头的乱发掖在她耳朵后,感觉她的耳朵冰冷刺骨,顺势捂住 忽听外面有人高喊救命,雨声太大,隐隐的只听像个女人,洛醺突然就想起麦子来,自己被欧阳劫持走,竟然忘记麦子和老杜还留在路边等自己。123456789 她站起就想往外跑,沈稼轩按住她:“我去看看。” 没等出去,透过雨帘就见洞口处有两个人在撕扯,一个是麦子,一个却是张老闷,张老闷正抓着麦子的头发往土窑里拽,边喊:“你是我的女人,你必须陪我睡。” 洛醺突然明白张老闷想干什么,刚想呵斥,沈稼轩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出声。 洛醺还以为沈稼轩是为了明哲保身,怕自己和他处于土窑中被人发现讲闲话,其实沈稼轩不过是想等张老闷和麦子进来再制止。 由于麦子拼命的挣扎,张老闷拖不进来,索性就开始撕扯麦子的衣服,沈稼轩觉得自己再不出去制止事态就严重,拔腿想走,却听清脆的一声响,车夫老杜出现,一鞭子抽打在张老闷身上,并骂道:“畜生!” 张老闷回头指着老杜:“你别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老杜横眉立目:“麦子已经被少奶奶赎身,不再是你的女人,你现在敢碰她的身子,你就犯法。” 张老闷理屈词穷,讨好似的道:“老杜,不如这样,我们两个一起上,我让你先来,你不知道这丫头身上肉滚滚的,搂着舒服。” 啪!老杜又一鞭子抽去:“说你是畜生都抬举你,你连畜生都不如。” 张老闷痛得跳起:“你别不识好歹,你个老光棍,我可是睡过女人的,你连女人的手都没摸过,还在这里鼻子插大葱装象。” 老杜逼近他继续怒斥:“我老杜半辈子光棍,我穷讨不起女人,但我从来没有对任何女人有非分之想,以前看你老实巴交的,原来是披着人皮的狼,不,是狗,不,连狗都不如。” 张老闷像个泼妇:“你没非分之想就滚一边去,少管闲事,哦,我懂了,你八成是早看上了俺家麦子,大概那个小狐狸精把麦子从我手里弄走,就是你鼓捣的。” 啪!老杜第三鞭子抽去:“你满嘴喷粪,我也是才刚刚认识麦子,少奶奶同你争夺麦子是因为她菩萨心肠。” 张老闷痛得呲着大黄牙:“你敢打我,我去告你,我有两亩地呢,你不过是给沈家扛活的穷鬼,你跟我?n瑟什么。” 这时,沈稼轩大步走到土窑口,外面的三人发现吓了一跳,他站在窑口对老杜道:“今日,我升任你为沈家车马总管,此后无论谁用车用马都必须经过你的批准,工钱翻倍,另外,会给你一个小院,我还会出钱给你娶个好女人。” 老杜冷不丁有点受宠若惊,甚至都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傻呆呆的看着沈稼轩不知所措。 沈稼轩转而看去张老闷,怒道:“把他给我往死里打,打死了我负责。” “对,往死里打!”洛醺一瘸一拐的扶着窑壁走了出去,义愤填膺。 张老闷才发现里面还有个人,他突然来了混劲,高喊:“沈稼轩,你搞你儿媳妇,你们两个人在这里干着见不得人的勾当,你有什么脸说我。” 沈稼轩冲出洞口,一脚踹去,张老闷就骨碌碌滚下斜坡。 老杜伸长脖子往下看,不想弄出人命,怕给沈稼轩带来麻烦,道:“老爷,我去看看,他虽是个畜生,但还是不要死了才好。” 沈稼轩让麦子进去陪着洛醺,他自己迎着雨走向路边的车,雪白的丝绸中衣已经湿透,到了路上他望着茫茫雨天,脑海里回响着刚刚张老闷的话,雨水顺着他那棱角分明的脸流下,他心里偷偷的问:老天,我该当如何? 闪电过,雷炸响,对他那模糊不清的问题,上天的回答这样的模棱两可,不知是肯定还是否定。 土窑内,洛醺拉着麦子安慰,边帮她系好褂子上的纽襻。 麦子不停抽泣:“少奶奶,我怕张老闷以后还来找我。” 洛醺也在担心,张老闷对麦子就像上瘾的酒鬼赌徒,沾上了很难戒掉,她思忖半晌,最后狠狠心道:“为了以绝后患” 麦子抢过话去:“你想杀了他?” 洛醺瞪大眼睛:“啊?” 麦子发觉自己猜测的不对,再问:“你想骟了他?” 洛醺张大嘴巴:“啊?” 麦子发现自己想的还不对,突然哭道:“少奶奶,你该不会是想把我送还给张老闷?” 洛醺啪的打了一下她的脑袋:“一派胡言,我是想给你找个好人家嫁出去,你有了男人,张老闷就断了那个念想。”abcdefgabcdefg 019章新人来袭 (123456789)  (123456789)一场大雨下个透彻,午后才停,金水湾是条河,金水湾还是这个村子的名字,地势西高东低,雨水就由西往东哗哗的流着,沈家门前一条街都被长方的条石铺就,别处的就全都是泥土地面,滚滚雨水把道路冲成一条条的沟,谷雨时节能有这样的大雨当属稀奇。123456789123456789 洛醺已经回到家里,泡了热水澡换了干净的衣服,和麦子正在拉家常,也才知道张老闷为何纠缠麦子。 原来,她被欧阳劫持离开,老杜和麦子等在路边,一直不见洛醺回来老杜有些担心,告诉麦子守在原地他去找洛醺也找马车,那是整个金水湾唯独一辆有着漂亮车厢的马车,洛醺是沈家的宝贝,马车是他的宝贝,一个都不能出事。 突然就下起了大雨,麦子人老实,也就老实的淋着雨等着洛醺和老杜,偏偏这个时候张老闷验收好那二亩地回来,发现站在雨里抱着脑袋的麦子,见她短短的褂子被风雨掀起露出后腰肥嫩嫩的肉,他就兽性大发的过去拉扯麦子。 尔后的事洛醺都知道了,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她此时和麦子商量:“不如你去找二癞子,你们之前不是私奔过吗,若是他愿意娶你,我去求我叔把你给他,此后你有了男人张老闷也就死心了。” 麦子害羞的搓着手,心里却欢喜的紧,二癞子年轻厚道,是个可托付终身之人。 洛醺推了她一下:“去吧去吧,我等你的好消息,二癞子一准答应。” 麦子抿着嘴笑,答应一声:“嗯呐。”腾腾就跑了出去。 洛醺也高兴,麦子有了好的归宿,自己这次见义勇为就算是得以圆满,可自己的圆满何时降临呢?于此就想起欧阳,不知何时才能见到他,又不知他的革命何时才能胜利,更不知何时他来娶自己。123456789123456789 娶?她满面欢喜娇羞突然散去,自己现在可是沈家人,是那个小屁孩沈皓暄的媳妇,一百大洋没有还给沈家自己无法脱身。 继而想起沈稼轩来,他对自己好,他在土窑时对老杜还大方的奖赏,一看就是个仗义疏财之人,不如找他商量下,能否先欠着那一百大洋,自己出去做工慢慢的还,自己就自由了,可以夫唱妇随的同着欧阳去革命。 她这样想着下地就走,准备去找沈稼轩。 沈家宅子占地大房屋多,每个奶奶都有独立的小院,按照长幼尊卑洛醺的房间偏西偏后,从她这里到沈稼轩那里需要经过黄织秋、李香韵和周静雅的房子,最后才是沈稼轩的住处,一条青砖铺就的小路由后往前贯通,连接这些房屋,洛醺边走边想心事,既担心欧阳的安危,又担忧沈稼轩不能答应自己的要求。 吱嘎门开,吓得正聚精会神的洛醺一跳,见是管家顾芝山从路边的一个侧门里走出,洛醺本能的打了个招呼,突然发现顾芝山脸上的表情非常不自然,原来他走出的这个门内是三奶奶黄织秋的住处,沈稼轩三宫六院的难免后院起火,洛醺见怪不怪,这也与自己无关,她是一直把自己当做是沈家的过客,另外,大户人家少不了争风吃醋、私通偷情、尔虞我诈。 简单的打了招呼就继续前行,来到沈稼轩的住处时贼眉鼠眼的东张西望,别人不怕,唯独怕那个老妖精沈老太太从中作梗,感觉方圆五十步内没有可疑之人,她才动手敲沈稼轩的院门,还担心他的院子这么大,自己在这里敲门他在屋内听不到。123456789 门却开了,露出男仆老郝的一张榆树皮般的脸。123456789 “少奶奶是您啊。” 他七十,洛醺十七,还如此卑躬屈膝让洛醺非常不自在,也知道大户人家的门第森严,点点头算是回应,道:“我叔在吗?” 老郝笑容可掬:“在,少奶奶您请进来。” 洛醺被他带着进了门,沈稼轩就在院子里修剪花草,太阳似乎也被雨水涤荡干净,洒在沈稼轩米白的长衫上他周身白花花的荡着光晕,于一簇浓绿前站立当得起那句‘玉树临风’,他偏头看看是洛醺到,边继续修剪花草边对老郝道:“你去忙吧。” 这就是屏退之意,老郝心领神会的躬身退出院子。 沈稼轩手中的大铁剪子咔嚓咔嚓的响,等了半天没听洛醺说话,回头看她羞怯怯的,娇媚的小女儿情态淋漓尽致。 “你不会是来看我修剪花草的吧。”沈稼轩垂眸而向洛醺,看她即使土布衣裤也难以掩饰的天生丽质。 所谓求人难上天难,更何况自己还是要离开沈家,洛醺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内心里挣扎半天才道:“叔,我想管你借钱。” 沈稼轩蓦然愣住,轻声问:“是你爹的病重了?” 洛醺摇摇头:“我借一百块大洋,是想还你之前给我爹的那一百块大洋。” 沈稼轩蹙眉考量半天,突然哈哈大笑:“你向我借钱还我,这是什么道理?这似乎不是道理。” 洛醺抬头看他,双眸剪秋水,素面浴春风,清丽得就像墙角的那树杏花,她还振振有词的:“这没错啊,我向你借钱是想还卖身在沈家的钱,我自由了可以离开沈家,我出去做工再还你这次所借的钱。” 听说她要离开沈家,沈稼轩突然冷下脸:“是为了那个杀手?” 洛醺不置可否,揉揉鼻子搓搓手踢踢脚拽拽衣襟,这般模样等于不打自招。 沈稼轩立即道:“不可,这不是钱的问题,你现在是我沈家人,哪都不可以去。”他说完继续咔嚓咔嚓的修剪花草。 洛醺忽左忽右的绕着他转圈:“叔。” 叫了半天,沈稼轩毫不动情,她突然就挡在他面前,拦住他不让他干活,然后嘟着嘴瞪着眼,娇憨模样让沈稼轩难以抑制的轻声笑出,但就是不点头答应她的请求,道:“钱,你可以随便用,但想离开沈家却是不能。” 他说完继续咔嚓咔嚓的修剪花草,任凭洛醺百般哀求无动于衷。 是可忍孰不可忍,士可杀不可辱,洛醺气得扭头就走,从牙齿缝里挤出两个字:“娘的。” 声音极轻,沈稼轩隐约听见先愣住,继而噗嗤笑出,看着洛醺的背影悠然一叹。 洛醺出了院子没走多远,刚好遇到李香韵和黄织秋结伴往前面来,她两个正在骂人。 “你说那个挨千刀的革命者,杀人你就杀那些恶霸,杀个县长夫人干啥,弄得县城里到处戒严,害得我们去逛逛都不行,上次还居然把我们弄去警务厅,你说我们两个怎么可能是革命者的同党。” 洛醺知道她们骂的是欧阳,本就在沈稼轩那里憋了一肚子的气,听这两个臭女人骂自己喜欢的男人,更是气冲牛斗,擦身而过的当儿她嘟囔道:“金水湾太小了,搁不下两位奶奶,非得跑到县城里去耍。” 听话听音锣鼓听声,李香韵感觉洛醺在对她和黄织秋冷嘲热讽,道:“别说县城,省城我们我们都去得,我们沈家是什么门户,哪里去不得。” 洛醺道:“去得去得,南京北京大不列颠你们都去得。” 李香韵一甩香帕道:“懒得理你,听说傍晚罗锅山的葛玉秀就要到了,老爷又娶了新人,我们奉老祖宗的命得准备接待,四奶奶可是老祖宗的外甥女,只怕她要后来居上了。” 黄织秋习惯了抛砖引玉,嘀咕:“罗锅山,金水湾,这两个名字倒是很般配。” 李香韵习惯了别人装枪她来放:“罗锅山听着就土里土气,那个葛玉秀也好不到哪里去,金水湾听着就华贵,所以我们老爷才与众不同,听说那葛玉秀长的人高马大,叼着二尺长的大烟袋,一顿能吃五个馒头,手像蒲扇,脚像” 她两个嘁嘁喳喳的走了,洛醺感觉连脚下的泥土都沾染了艳俗的香粉气息,看她们的背影啐了口,转身回了自己房间,发现麦子正在哭,问去,她道:“二癞子不要我。” 洛醺好不奇怪:“为何?” 麦子抽泣道:“二癞子说,那次我们私奔被沈家抓回,当时他看着沈家那些乡勇拿着枪,他吓坏了,他说他再也不敢和我好。” 他们两个本也没什么感情,二癞子当时一是对麦子可怜,二是对男女之事的好奇,没考虑后果,被沈老太太派人抓回他一年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如今麦子是沈家人他更加不敢同麦子相好。 洛醺今日是诸多不顺,借钱不顺,听李香韵和黄织秋骂欧阳不顺,麦子被二癞子拒绝又不顺,郁闷之情绪无处发泄,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缺口,她咬着嘴唇暗自想:沈稼轩,你欺人太甚,我让你娶媳妇,做梦!abcdefgabcdefg 020章小女婿 (123456789)  (123456789)沈家除了大奶奶周静雅算得上是明媒正娶,剩下的纳进来都非常简单,妾的身份低贱,自古以来很多人家的妾比使唤丫头好不到哪里去,丫头也只是干着体力活,妾是既干体力活又得伺候男人负责生儿育女,生的儿女还混个庶出之名。123456789123456789 民国了,封建王朝不复存在了,中西思想碰撞了,女人的权力和地位被秋瑾这样的民主革命志士争取了,但在沈家,女人也就是个开枝散叶的工具。 李香韵和黄织秋更加清楚爷们不待见自己,但为了颜面和争风头,她们都把委屈烂死在自己肚子里也不对别人说,唯有使劲浑身解数的去讨好沈稼轩。 沈老太太眼看沈家孙儿这辈只有皓暄一个当然着急,她怕百年之后无颜去见地下的丈夫和沈家的列祖列宗,是以再次给沈稼轩纳妾,这回是亲上加亲,说的姑娘是自己亲妹妹的丫头。 大家都奉命等候迎接新奶奶进门,终究葛玉秀和沈老太太这层亲戚关系,待遇果然不同,李香韵和黄织秋表面非常热情,心里甚至想,今天这么大的雨,最好让那个葛玉秀的车在路上遭遇洪水、滑坡、地震,至少也因为道路泥泞翻车压死,可是,人家葛玉秀福大命大,罗锅山到金水湾这一路顺风顺水,如约来到。 车子进了沈家大门,沈老太太带人迎接,说起来她这样热情一方面因为葛玉秀是她的外甥女,二是因为吃顿饭就算娶了,未免太过简单,想哄人家高兴。婚事为啥不办?她合计在金水湾沈家就是最大的地主,剩下的大多是沈家的佃农或是给沈家扛活的伙计,亲戚离的远,沈稼轩有些朋友也都在北京省城这样的地方,人家不会为了你纳妾而千里迢迢的来送礼,所以沈老太太觉得办喜事付出比回收多,她当然不会浪费。 大家全部迎在大门口,除了沈稼轩和周静雅,周静雅是正室,来接侧室就掉了身份,沈稼轩根本不同意这门亲事,仍旧在自己房里该喝茶喝茶该看书看书,沈老太太护犊子,拗不过儿子也就随他去,只要晚上他肯和新人同床共枕就可以。123456789123456789 新人下了车,老远就嗷嗷的一嗓子:“大姨!” 声如洪钟,把门内的众人吓了一跳,沈老太太没等答应,负责照顾小少爷皓暄的奶娘急三火四的跑来禀报老太太:“不好了老祖宗,小少爷不见了!” 沈老太太瞪眼看她:“你说啥,暄儿不见了?去哪了?” 奶娘哭唧唧道:“不晓得,您不是让我带着小少爷过来迎接四奶奶吗,我去找他,房间里没有,整个家里都没有,大概是跑出去玩了。” 沈老太太怒不可遏,儿子孙子都是她的心头肉,一烟袋锅就刨在奶娘脑袋上,骂道:“你个没用的东西,来人,快出去找。” 管家顾芝山领命带着伙计出去寻找沈皓暄,沈老太太不经意就发现了人群中也等着迎接葛玉秀的洛醺,呵斥她道:“你男人丢了你还杵在这里看热闹,快去找。” 洛醺心说我才懒得看这种热闹,出去更好,拖着一只扭伤的脚走出大门。 她在街上茫然四顾,不知该往哪里去找人,对金水湾也不熟悉,听顾芝山和沈家的伙计到处的喊,她琢磨,一般的小孩子都喜欢跑哪里去玩,比如自己小时候突然醍醐灌顶般,刚下过雨,小孩子都喜欢去河边摸鱼玩泥巴,村南就有条小河,经常有女人去洗衣服,她知道,于是一瘸一拐的赶去。 快到河边时听见有打骂声,闪过树丛发现竟然是狗剩媳妇在撕扯着沈皓暄,她身后有一个比沈皓暄大很多的男孩,不用问这定然是她的儿子。 “你个地主崽子,为啥往我儿子身上泼水?”狗剩媳妇质问沈皓暄。 沈皓暄颇有些沈稼轩的风度,傲然一挺道:“是他先用泥巴打我的。123456789123456789” 狗剩媳妇用手使劲推了下,沈皓暄才十岁,架不住狗剩媳妇的力道,蹬蹬后退,啪叽一屁股坐在泥水里,却也没哭。 狗剩媳妇用手指着他骂,她儿子继续用泥土去打,洛醺实在看不过去,怒喊道:“住手!” 脚伤处痛得越来越厉害,咬牙挺着赶了过去,呵斥狗剩媳妇:“你挺大个人欺负一个孩子,臊不臊。” 狗剩媳妇视洛醺为仇人,今日冤家路窄她岂能放过,看洛醺孤家寡人没有别人帮忙,她就开口骂:“**,狐狸精,找了个小女婿耐不住寂寞,假装开荒弄来那么多野汉子,你才没羞没臊。” 洛醺可没有祝梦蝶的骂人功夫,气得直咬牙,转头拉起沈皓暄道:“你来骂。” 沈皓暄就鼓足劲,手指狗剩媳妇回骂过去:“你这刁妇,区区小事何故出口伤人,汝之子先污在下,某盛怒自保,才会以水泼之,汝与汝子” 他义正言辞的说到这里,洛醺已经听得瞠目结舌,捂住他的嘴巴惊道:“大哥,你才出土的,你这样骂她根本听不懂。” 说来沈皓暄虽然被沈家所有人宠溺,但也深受父亲沈稼轩的教诲,骂人不会,读书又多,才弄成这样让人啼笑皆非的状况。 狗剩媳妇当然听不懂,抢过骂道:“小王八少在这里咋咋呼呼,你媳妇给你戴了不知多少顶绿帽子。” 洛醺已经是忍无可忍,接着高喊一声:“无需再忍!”拾起地上沈皓暄挖泥用的小铲子就打向狗剩媳妇。 狗剩媳妇肥硕力气大,但看洛醺手上拿着的是铁家伙,当然害怕,拉着儿子扭头就跑。 洛醺拔腿就追:“你娘的,你别跑。”她也只会骂这样的一句。 突然从河边草坡上飞奔而来人,洛醺认识,是狗剩,他见媳妇和儿子被洛醺追,冲了过来截住洛醺,按理他们是不敢怎么对抗沈家的,但知道洛醺是沈家的童养媳,童养媳的地位非常低贱,也听说沈老太太经常虐待洛醺,狗剩就不怕了,一拳?在洛醺肩头,她立即向后倒去,幸好被后边的沈皓暄使劲用他自己的身体顶住。 洛醺得以站直身子,刚好今天诸多不顺,气无处发泄,抡起手中的铲子就打去狗剩,终究人家是个爷们,抓住她的手使劲一扭,痛得她手中的铲子掉下,狗剩再使劲一推,她就跌倒在地,大怒,顺手抓起面前的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回手抛了过去,后脑勺长了第三只眼似的,准准的打在狗剩脑门上,登时血流出来。 “哎呀,杀人了!”狗剩媳妇呼天抢地。 狗剩摸去自己脑门,黏糊糊的拿下一看,满手是血,也怕,哇哇大叫,想重新来打洛醺,此时草坡上冲下很多沈家的伙计,还有管家顾芝山,及时制止住他。 狗剩媳妇嚎哭起来,不停的喊“杀人了” 顾芝山愣愣的看着一起倒地的洛醺和沈皓暄,不知道这个娇滴滴的美人还如此凶悍,当真对她是刮目相看了,劝说狗剩先回家包扎伤口,这件事他会禀报老爷沈稼轩,再行定夺该如此解决。 狗剩痛,也怕死,听话的转头想走,他媳妇拉住他不停的挤眉弄眼,然后把拇指食指弯成银元大小的一个圆圈,意思是,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再去沈家讹他们一笔。 狗剩最后终于心领神会,也不回家包扎伤口了,吵吵嚷嚷的就往沈家而去。 沈家正在接待新人葛玉秀,听闻狗剩又来告状,伙计赶紧去找沈稼轩。 “什么,洛醺把狗剩打伤了?”沈稼轩简直难以置信,洛醺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狗剩是个大老爷们,满腹狐疑的带人往大堂而去。 此时大堂里已经挤满了人,本来都在迎接葛玉秀,这回齐齐来看热闹。 对待外事,沈老太太从来不抢儿子的风头,她端坐在一边,把正位让给沈稼轩坐了,李香韵、黄织秋还有新来的葛玉秀,并沈家众多伙计分列两边,狗剩和他媳妇还有儿子,一家三口站在中间,狗剩脸上都是血,哭咧咧的状告洛醺对他行凶。 沈稼轩先让顾芝山给狗剩清洗包扎伤口,怕感染严重,再询问事情的经过,狗剩媳妇添油加醋添枝加叶的描述一番,总之责任都在洛醺和沈皓暄那里。 沈老太太了解自己的孙子,更了解狗剩媳妇的为人,很是有些不高兴道:“一个巴掌拍不响,我孙子老实巴交的,只知道读书识字,哪里会打架。” 狗剩媳妇道:“你孙子厉害呢,你家那个孙媳妇更厉害。” 沈稼轩正色道:“无论怎样,不能听你一面之词,把洛醺和皓暄给我叫进来。” 顾芝山应声“是”出了大堂的门,洛醺和沈皓暄就等在门口准备接受沈稼轩的审问呢,顾芝山看了看洛醺,突然用手搓了搓她的脑袋,她的头发就蓬乱不堪了。 洛醺不明所以的瞪着他,不懂一向文质彬彬的管家今日为何对自己动手动脚。 顾芝山压低声音道:“理在你和小少爷,是他们先动手的。” 洛醺才茅塞顿开,顾芝山是为了让自己的模样更加凄惨,她受了启发,也去搓沈皓暄的脑袋,又在湿湿的泥土地上抓了把,然后把脏兮兮的手在自己身上和沈皓暄身上蹭了蹭,看彼此都惨不忍睹,才牵着沈皓暄的手走进大堂。 她们两个往沈稼轩和沈老太太面前一站,沈稼轩看她们狼狈不堪的模样,心里暗暗的笑,从来没发现这个不食人间烟火般的小姑娘还会打架。 沈老太太已经哧溜下了高大的椅子,冲到沈皓暄身边,大哭:“我的孙子!”abcdefgabcdefg 021章但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 (123456789)  (123456789)明眼人都能看出这场官司孰是孰非,洛醺和皓暄浑身上下脏得不成样子,洛醺编结的发辫撕扯得乱糟糟,皓暄脸上像个泥猴,反观狗剩一家三口,除了他脑袋被打破,他媳妇和儿子身上都干干净净,这样鲜明的对比不难看出洛醺和皓暄被人家摧残了千遍万遍似的。123456789123456789 “说,怎么回事?”沈稼轩心疼儿子,也心疼洛醺,更多少了解狗剩媳妇的为人,但为了让人觉得他秉持公正,面对洛醺和皓暄的可怜相,他仍旧冷着脸问。 狗剩媳妇得理不饶人:“你家这位少奶奶可真是狠” “我没让你说话!”沈稼轩一拍桌子,狗剩媳妇吓得一哆嗦,他然后斥责皓暄道:“爹曾教过你,只有那些莽夫和蠢人才动辄骂来骂去打来打去,你今日竟然把爹的话抛诸脑后。” 洛醺看皓暄在沈稼轩面前噤若寒蝉的模样,侠义之气今日泛滥,愤愤道:“他十岁,另个几十岁,他不还手他更是懦夫和孬种。” 洛醺抢话有失礼仪,沈稼轩手抬起,想再次拍桌子威吓,抬到半空放下,声音也低了许多:“不许抢话。” 啪!沈老太太不干了,她拍响桌子,刚坐稳屁股却再次溜下了椅子,站到洛醺和皓暄面前对儿子道:“洛醺抢的好说的对,我沈家从来不会仗势欺人,你看看我孙子你再看看我孙子媳妇,一个是才断奶没几天的小孩子,一个是瘦得橡根筷子的小姑娘,她两个绑到一起也打不过狗剩一个老爷们。” 狗剩媳妇看沈老太太偏袒,怕只怕洛醺占理自己得不到沈家赔偿的钱,道:“可我男人这脑袋,就是你家少奶奶打的,不信你问。” 众人把目光看向洛醺,她也不狡辩,大方承认:“是我打的。” 狗剩媳妇立即道:“你们看,她承认了,赔钱。” 沈老太太撇着嘴不屑道:“你少在那里?n吧?n的,告到县里大老爷也得听听双方面的,洛醺你说。123456789123456789” 被老祖宗支持鼓励,洛醺更加有了底气,道:“我为什么动手伤人?我是逼不得已,你儿子比皓暄大几岁呢,即使他欺负皓暄也无妨,小孩子吵吵闹闹正常,谁都是这样从小长到大的,可你几十岁的人,你先打皓暄的,我看不过去才和你理论,接着你家男人就来打我,我才自卫的反抗。” 这时众人就开始纷纷指责狗剩一家,一个女人打孩子,丢人现眼,一个爷们打个小姑娘,更是不要脸,且有沈家的伙计作证,更有顾芝山目击到当时的场景,狗剩面对这样的阵仗顿时蔫了下来,他媳妇仍旧不依不饶,后来居然坐在地上撒泼。 无论怎样,受伤的不是洛醺和皓暄,沈稼轩心里多少舒坦,狗剩也真伤的不轻,是以让顾芝山拿了五个大洋交给狗剩,算是给他的医药费。 狗剩媳妇见了五个大洋立即心花怒放,从地上爬了起来,就差点感谢洛醺,自从和她遭遇自己就开始发达,当下也不再纠缠这件事,拉着男人和儿子回了家去。 事情解决,沈家又开始接待四奶奶葛玉秀,洛醺和皓暄回房去洗漱换衣服。 此事当然就传到大奶奶周静雅耳朵里,她看着赵娘娘给儿子洗漱干净,问:“皓暄,当时洛醺真拼命的护着你?” 皓暄道:“是的娘,醺姐姐先用铲子打狗剩媳妇,后用石头打狗剩,都是为了我。” 醺姐姐?周静雅愣:“谁让你这样称呼洛醺的?” 皓暄骄傲的一笑:“我自己想的。” 赵娘娘颇有些担忧:“少奶奶这么厉害,只怕少爷以后会受气。” 周静雅却不这样认为:“嫁夫从夫,等皓暄长大就好了,都因为皓暄太老实,有洛醺护着我放心。123456789” 为了感激洛醺,她带着皓暄和赵娘娘一起过来洛醺房里探望,从身上掏出一对翡翠镯子递过去:“打架不对,自卫没错,这点东西算是给你压惊。123456789” 洛醺看着这翠**滴的镯子非常喜欢,自己从小到大都没有戴过这种奢侈之物,没想到把可恶的狗剩一家打了个落花流水,还居然得到这么丰厚的赏赐。 周静雅还亲自给她戴上,边道:“皓暄被老爷管的太严,胆子就小,洛醺,此后由你护着他,我放心了,不过还是不要打架的好,一个是堂堂的沈家少爷,一个更是沈家未来的少奶奶,想你也是书香门第之家,不要跟那些穷人计较,他们都没有读书识字,更不懂什么素质和修养。” 洛醺本来正高兴,听周静雅这样说穷人,心里感觉她有着太强的优越感,很是瞧不起穷苦百姓,把玩着镯子没有吱声。 这时麦子给她端了晚饭回来,顺嘴道:“四奶奶我看见了,非常开朗,不停的哈哈大笑。” 赵娘娘嗤之以鼻:“但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 周静雅瞪了她一眼:“新人笑是好事,旧人哪个哭了,胡言乱语,婆婆也是为了沈家人丁兴旺着想。” 赵娘娘是周静雅的奶娘,如同亲娘,当然护着她:“若不是当年生下少年落下毛病,你还能继续生的,老爷不也才兄弟两个,那个还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周静雅顿时大怒:“越发没规矩了,怎么能说出这么恶毒的话,老爷都说了二爷就快回来,你啊你,越老越是牙尖嘴利,我们回房。” 她起身带着赵娘娘而去,洛醺却感觉她嘴上这样说,目光里全都是失落,试想若是换了自己丈夫三妻四妾,即使不闹翻天也会离他而去,周静雅这样的淡定不是心甘情愿的接受,而是三从四德下的无可奈何。 皓暄留下陪她没有离去,一仗打出来感情,觉得和她在一起非常快乐。 洛醺琢磨下对皓暄:“你爹又娶新奶奶了,你看你娘多可怜。” 皓暄道:“醺姐姐你放心,我长大绝对就娶你一个。” 啪!洛醺拍了一下他的脑袋道:“小屁孩懂什么,我是说,我们两个破坏你爹的好事,让你娘高兴高兴。” 皓暄立即拍手欢呼:“好啊好啊,我们继续打架。” 洛醺捂住他的嘴巴:“不是打架,是智斗。” 总之,皓暄只是个小男孩,一直被封闭在沈家大院,今天看洛醺把狗剩打了个头破血流,他忽然发现人生除了读书还有好多有意思的事,比如摸鱼比如打架。 两个人正在密谋去怎么搅黄沈稼轩和葛玉秀的好事,说曹操曹操到,沈稼轩走了进来。 “去大堂跪着。”他指着儿子道。 洛醺非常奇怪:“他是受害者,没错为何跪?” 沈稼轩板着脸:“打架就是不对。” 洛醺讥诮他:“你的意思,当年八国联军杀进来时,我们都得举着双手夹道欢迎?” 沈稼轩当即无语,和她彼此对视僵持住,再次发现这个最初以为逆来顺受的小姑娘,原来是个非常有立场有原则之人。 皓暄看父亲和洛醺争执起来,小家伙懂事的道:“爹你别生气,我去跪就是。” 洛醺腾的跳下床拉住他,然后继续瞪着沈稼轩,也不说话,用目光和他叫板。 沈稼轩被她瞪得啼笑皆非,不耐烦的对儿子挥挥手:“去吧去吧,陪陪你娘。” 皓暄才嗯了声,感激的看看洛醺离开。 沈稼轩俯视洛醺没有穿鞋的脚,轻笑:“打架上瘾了,在家里也这么跋扈。” 洛醺嘟着嘴:“跋扈的是您,皓暄没错,我婶更没错,你还左一个右一个的娶。” 听闻此事沈稼轩叹口气,指指她道:“上床。” 洛醺:“”然后眨着大眼舔了舔嘴唇,心里突突的,有什么东西爬行而过似的。 沈稼轩也发觉自己的话有些不妥,解释道:“受伤还到处乱跑,我会些推拿,再不好好治疗只怕就成残疾了,这么漂亮个人,假如成了跛子,岂不是” 夸到半路发觉这番话还是有些不妥,没有说下去,让已经坐在床上的洛醺脱下袜子,动手给开始她推拿。 “从来没发现你还会打架。”他边动作边道,两个人这样暧昧的姿势不说点什么实在尴尬。 “从小就会,只是我一般能忍就忍,今天是实在忍不了。”洛醺看他修长白皙的手指在自己脚上按来按去,指法如行云流水,颇有些享受。 沈稼轩止不住埋怨:“总之你不该把狗剩打成那个样子。” 洛醺哼了声:“不是狗剩受伤就是我受伤,你选择。” 沈稼轩脱口道:“哦,那还是让狗剩受伤吧。” 洛醺嘿嘿一笑:“我就知道您心疼我。” 沈稼轩的心倏忽一抖,手也停下,看洛醺秀巧的小脚握在自己宽大的手掌里,半晌才慢悠悠的道:“我心疼的是我的钱,狗剩伤了我才花了五个大洋,你伤了,请郎中诊费很高,然后还得给你买补品,然后你很长时间不能干活,得不偿失。” 洛醺立即抽回自己的脚,又是那种习惯的对峙方式,气呼呼的用大眼瞪着他。 沈稼轩才发觉这小姑娘还倔强的很,败下阵来:“好吧好吧,我是心疼你。” 洛醺眉头挑起仿佛高高扬起胜利的旗帜,转怒为喜的把脚伸给他,顺口道:“你假如真心疼我,就不要娶四奶奶。” 沈稼轩:“”好一阵才抬起头扫了她一眼,目光如深海,洛醺看了再看,也看不明白。abcdefgabcdefg 022章鬼打鬼人上 (123456789)  (123456789)娶不娶四奶奶,甚至娶不娶五奶奶六奶奶,那都是沈老太太说了算,沈稼轩再抗拒,人已经进了门,他虽然一如既往的有他自己的方法对付母亲强加的婚事,但也不会对洛醺一个小姑娘说,是以轻描淡写道:“这是两回事。123456789123456789” 洛醺突然抽回自己的脚,把身子往沈稼轩面前蹭了蹭,神秘兮兮道:“一回事,叔你想啊,我婶身体不好,我是冲喜才换了那一百块大洋给我爹治病,假如你不另娶,这叫锦上添花,她高兴身体就好,假如你再娶,她不开心身体就不好,这叫雪上加霜,她病重我的冲喜就没见效,我岂不是白白拿了你们沈家一百块大洋,老祖宗不骂,别人也会说我不劳而获的,所以你不娶四奶奶,就是心疼我。” 沈稼轩听她居然能这样把毫不相关的两件事联系到一起,还衔接得如此天衣无缝,再看她非常认真的表情,默默而笑,只道:“我自有主张。” 说完这句模棱两可的话,他晃了晃洛醺的脚问:“怎么样?” 洛醺敷衍道:“不疼了。”接着还纠缠葛玉秀的事:“叔你不能娶那个女人,她容貌像母夜叉孙二娘,嗓音像黑旋风李逵,和你不般配,叔你风度翩翩风流倜傥风雅俊逸风” 话到这里沈稼轩猛然回头来问:“谁和我般配?” 他目光炽烈,洛醺怔住,半晌缓过神来刚想说周静雅和他般配,沈稼轩已经拔腿而去,出了房门后洛醺气呼呼的朝他的背影踹了一脚,忘记伤处未痊愈,痛得哎呀呀的叫,骂了句:“色狼。” 声音过大,门外的沈稼轩已经听到,淡淡一笑,然后往母亲那里而去,是想找老太太说下葛玉秀的事,他是绝对不会再娶的。123456789 到了沈老太太的小院门口,远远的透过稀薄的夜色发现周静雅和赵娘娘站在院门旁边的老柳树下,似乎在偷听,沈稼轩颇有些好奇,这种有失礼仪的行为可不是周静雅惯常的表现,必定里面发生了对她非常重要之事,于是绕过前面,从侧路重新靠近,他也想听听。123456789 小院内,菜畦旁,沈老太太和葛玉秀娘俩,边欣赏绿油油的春韭边相对吧唧吧唧的抽烟,本该是种植花草的地方偏偏都被老太太种了蔬菜,葛玉秀块头大,立在干巴瘦小的老太太面前有着泰山压顶的气势,身穿翠绿的裤子大红的褂子,俗艳俗艳的,耳边还戴了朵丝绢的花,她品了几口烟,敞开大嗓门道:“大姨你这烟料真好,比我爹种的强多了,我们家的烟骚了吧唧,不够劲,你这好,真辣,冲鼻子。” 沈老太太很是得意道:“别看我们家长工短工那么多,这烟每年都是我自己亲自种,你爹蔫头巴脑的一个人,种的烟不辣捣的蒜不辣,干什么都不行,你们家多亏你娘支撑,才在罗锅山混了个地主的名声。” 葛玉秀非常赞同:“大姨,你不也是,沈家都靠你呢。” 沈老太太立即摇摇头:“才不是,我们沈家都是我儿稼轩的功劳,我现在可是暗度晚年了。” 葛玉秀知道沈老太太护犊子,也就顺着她赞扬沈稼轩:“我大表哥当然好,不然你说我一个黄花大闺女,我娘能同意给他做小,不过我娘说了,我过门后你就会把我扶正,这我才同意嫁过来的。” 她说完,沈老太太立即嘘了声:“你小声点,别让人听见,刚刚我不是嘱咐你了,这话千万不要说出去,皓暄他娘,人家是大家闺秀,进门就给我生了孙子,所以这件事不能着急。123456789” 葛玉秀大咧咧道:“不就是生崽子吗,你放心,十个八个我不在话下,不过大姨,从我进门大表哥都没有看我一眼,他好像不稀罕我。123456789” 沈老太太安慰道:“今个之所以不让你们同房,那是因为洛醺把狗剩给打了,虽然受伤的是狗剩,那也算血光之灾,我们可是浪费了五个大洋,所以今日不是黄道吉日,我得找柳姑子掐算一下,然后再办你和稼轩的事。” 两个人这里一边吞云吐雾一边闲聊,周静雅的脸色渐渐泛白,扭头往自己房里走,回到房里就闷坐在椅子上捏着茶杯发呆,赵娘娘对她心里所想一清二楚,气呼呼道:“她葛玉秀不过乡下野丫头,要貌无貌要才无才,凭什么把她扶正。” 周静雅制止她道:“行了别说了,婆婆大概是为了哄她,老爷娶了李香韵和黄织秋,也没有动摇我的地位。” 赵娘娘忧心忡忡道:“这次不同了,葛玉秀可是老太太的外甥女,是亲三分向是火就热炕。” 周静雅吸入口中一点点茶水,脸色肃然道:“我不信婆婆会跟我娘家抗衡,我爹是不在了,但我哥哥还在,他可是省里的大官,放心,老太太聪明呢,不然能混个老妖精的名声。” 她这句话尾,偏偏被来找她的沈稼轩在门口听到,沈稼轩刚想动手敲门又缩回,自己本是来安慰周静雅的,她不仅仅是结发之妻,还因为周静雅知书达理让他喜欢,却没料到周静雅能这样说母亲,沈稼轩突然怀疑周静雅是不是习惯了人前一套背后一套,对她有了一点点失望。 怅然的转身走开,也睡不着,漫无目的四处溜达,心事纷乱,有关周静雅的,有关葛玉秀的,有关洛醺的蓦然发现儿子皓暄鬼鬼祟祟的往洛醺的住处而去,怀中还抱着一些东西,他好奇,跟了上去,今天真是个奇怪的日子,大家都在偷偷摸摸,他不担心儿子还担心洛醺,那丫头属于内秀也算得上蔫坏,不知她搞出什么花样来。 在暗处等了稍许工夫,就见洛醺和皓暄贼眉鼠眼的从她房间出来,然后往老太太住处而去,沈稼轩更加担心,怕洛醺冲撞到母亲热来麻烦。 到了沈老太太的院子门口,洛醺问皓暄:“你确定给葛玉秀的茶水里下了巴豆?” 沈皓暄道:“确定,我祖母让我去拜见她的时候,我就趁机给下了,她等下一定会去茅房。” 洛醺点点头,然后让皓暄蹲下,她踩着皓暄的肩膀上了墙头,主要是大门插着她唯有用这个方法才能进入,进去后悄悄的把门打开放进皓暄,两个人往茅房处靠近。 在墙旮旯里蹲着,洛醺道:“等下她来了我就蹿出去扮鬼吓唬她,第二天你就四处造谣说沈家的列祖列宗不愿意和葛家结亲,血缘太近生的孩子不好。” 沈皓暄频频点头,相当激动,高兴的不是替母亲对付情敌,而是这种扮鬼的游戏,然而两个人嘀嘀咕咕,都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沈稼轩听了真切。 守株待兔的等了半天,咚的一声房门撞开,葛玉秀捂着肚子甩开大脚啪叽啪叽的往茅房跑来,巴豆见效。 洛醺看葛玉秀马上接近,她刚想冲出去,突然被一个人抱住,然后夹着她就跑,她本来已经酝酿好了阴森森的情绪准备吓唬葛玉秀,没料到自己被吓到,惊慌失措下当即高喊:“闹鬼啊!”被夹着跑了半天,只等进入沈稼轩房里她才发现劫持自己的是谁。 “叔!” 沈稼轩没等训斥她几句,外面已经闹开了锅,都是听闻有人高喊闹鬼,伙计们才纷纷出来看,沈稼轩明白等下顾芝山必定报到自己这里,不能让外人发现是洛醺扮鬼,看洛醺脸上粘着的鬼脸,就是一张白纸在眼睛处抠了两个窟窿,嘴巴处画了张血盆大口,他过去想撕下,洛醺痛得哎呀呀,浆糊太稠,粘的太紧。 已经有人敲门,是管家顾芝山:“老爷,刚刚有人闯了进来。” 沈稼轩指着自己的床示意洛醺上去躲避,怕房门打开她就暴露。 洛醺会意,蹬蹬跑去爬到床上。 沈稼轩这才喊顾芝山等人进来。 “老爷,刚刚不知谁喊闹鬼,这当然是无稽之谈,我怕是外人前来闹事。”顾芝山道。 沈稼轩点头,带人走了出去顺手把房门关上,道:“各处搜查下看看。” 当然搜查不到,他走了一趟形式,安慰了被惊吓的母亲,折腾半天才回到自己房里,蓦然发现床上的洛醺,假面已经被她弄下,只是人已经睡着。 沈稼轩站在床前看了又看,看她秀发散落在枕头上,长睫如蝶翼覆盖,素白的衣服衬着龙凤呈祥的锦被,人可以美到如此地步,睡着都倾国倾城。 他试着唤了几声,洛醺毫无反应,他就拉起被子给她盖好,自己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像欣赏一件无价之宝,不知多久,他也睡着 天大亮,有人敲门,沈稼轩微微睁开眼睛,喊了声:“进来。” 是大奶奶周静雅,她和赵娘娘端着早饭,昨日听葛玉秀将来会被扶正,周静雅还是有些担心,摆弄不了婆婆便过来讨好沈稼轩,进门刚想说“老爷早”忽然发现床上有个人。 洛醺正在伸懒腰,蓦地就和周静雅对上了目光,周静雅刚端起的粥碗落地,咔嚓!碎为几片。abcdefgabcdefg 023章带着女婿去约会 (123456789)  (123456789)沈稼轩迷迷瞪瞪的,竟然忘记洛醺在自己的床上,周静雅失手打碎了碗才让他清醒,他看了眼惊慌的洛醺,又看了眼惊骇的周静雅,道:“人说手无缚鸡之力,你连一碗粥都拿不动。123456789123456789” 他一脸的云淡风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也非训斥,语气里颇有些说笑之意。 周静雅茫然杵着,不知该如何反应,洛醺也僵硬在床上,进退维谷。 沈稼轩仍旧泰然自若的,对洛醺道:“还不下来帮着收拾。” 洛醺像个傀儡,听着他的命令腾的下了床过去拾捡地上的瓷片,赵娘娘也才从这种突发状况中缓过神来,对洛醺道:“当心割到手,还是我来吧。” 沈稼轩仍旧从容不迫的提起茶壶想倒水喝,发现茶壶里空空如也,指使赵娘娘去给自己沏茶。 赵娘娘甫一离开,他就过去床边拿起被洛醺撕破的那个鬼脸给周静雅看:“昨晚所谓的闹鬼,是她在闹。” 周静雅看看那略有形状的鬼脸,对沈稼轩的话如坠五里云雾。 沈稼轩继续道:“昨晚这丫头和皓暄两个鬼鬼祟祟,我跟上去才发现她两个要扮鬼吓唬玉秀,后来她扮鬼之事败露,当时府里上下在搜寻,而她脸上粘着的鬼脸揭不下来,一旦被娘得知,责罚她也会迁怒于你,她可是你的儿媳,是以我才把她藏到这里躲避,不料想我安慰好娘回来,这丫头居然没心没肺的睡着,后来我坐在椅子上也睡着了。” 周静雅半梦半醒的样子:“她为何扮鬼吓唬四奶奶?” 沈稼轩无可奈何的轻笑道:“还不是为了你。” 周静雅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为我?” 沈稼轩道:“之前洛醺就找我谈过,不想我再娶,说你身体不好,怕我娶了玉秀而使你不开心,我视她为孩子,当时也没多说,不料想这丫头竟然用这种手段想把玉秀吓唬跑。123456789123456789” 他说完哈哈大笑起来,是觉得洛醺这小伎俩实在好笑。 周静雅也笑,用手还戳了下洛醺的脑门:“真是个古灵精怪的丫头,再不可如此,四奶奶是老祖宗选的。”她嘴上这样说着,还一副感激洛醺的样子,也知道了洛醺在沈稼轩房里的原因,但心口还是有些堵的慌,不想这种尴尬继续,借口道:“老爷,我去给你再盛碗粥来。” 周静雅离开后洛醺也想逃,被沈稼轩喊住:“等等。” 她慢慢转过身子怯怯的看着沈稼轩:“叔,刚刚的事,谢谢你。” 沈稼轩语重心长的叮嘱:“此后再不可任意妄为,带着皓暄一起胡闹,若是被老太太知道必定会惩罚你。” 洛醺突然就不高兴了:“谁让你三妻四妾的。” 沈稼轩兀然怔住,玩味下她的话拿捏不准意思,含糊的问:“我三妻四妾与你有关吗?” 洛醺被噎住,眨着眼睛想了想:“当然有关,我不想我婶不开心。” 沈稼轩似信非信似笑非笑的:“你和静雅的感情何时这么好了?” 洛醺继而语塞,挠了挠脑袋,突然就发现了手腕上的翠玉镯子:“喏,这是我婶送给我的,她对我好,我当然偏向她。” 沈稼轩逼视她道:“你这么容易就被收买了?” 洛醺再次无语,吭吭唧唧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面对他咄咄逼人的眼神逃也似的离开。 她边往自己房间走边自问,我真的是为了周静雅才破坏沈稼轩娶葛玉秀?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其他原因吗?一路都没有想个明白,神情恍惚的刚到自己房门口,就发现管家顾芝山站在那里踱来踱去。123456789123456789 “你怎么在这里?”她问。 顾芝山把手里的一封信递给她道:“刚刚门房收到一封信,说是要交给沈家小姐,沈家只有皓暄少爷,门房没有办法来找我,我想了想,那个人所说的收信人年龄唯有少奶奶符合,是以过来问问这封信是不是您的。” 洛醺接到手里看了看,信封上什么都没有,抽出信纸发现开头即写着:“沈小姐你好,我是欧阳” 她立即对顾芝山道:“是写给我的,是我城里的朋友。” 顾芝山点头想走,洛醺叫住他道:“谢谢你。” 顾芝山笑了笑,似有话说,踌躇半天才道:“这种事切不可让老祖宗知道。” 洛醺嗯了声,等顾芝山刚离开,她急忙回到自己房间去看信,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原来是欧阳约她见面,地点竟然是西山那个土窑,时间是傍晚。 于是这一天,洛醺从上午就开始准备,比如穿什么衣服穿什么鞋,比如自己是梳辫子还是披发,比如怎么撒谎才能顺利离开沈家,比如西山不近自己走着去需要多长时间,比如见了欧阳的面自己该说些什么,比如他一旦要带自己私奔答应还是不答应。 就这样一整天心里被此事填满,不停的看时间,午饭吃的稀里糊涂,总算熬到快至傍晚,她对麦子道:“听说我们给张老闷的那块地居然种上了,去看看。” 麦子摆着双手:“少奶奶还是别去了,我怕碰到张老闷。” 洛醺一拍胸脯:“不怕,有我呢。” 麦子还是不敢,她实在是被张老闷吓破胆了。 洛醺之所以让麦子跟随,是怕自己出沈家被人怀疑,怎奈麦子坚持不敢去,正在这时皓暄过来找她,昨晚扮鬼失败,虽然被父亲好一番训斥,越是如此他越觉得好玩,又过来找洛醺看看今日还有什么好玩之事。 洛醺看着他哈哈一笑,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拉着他道:“西山有个土窑,你去过吗?” 皓暄摇头:“我连出大门都很少。” 洛醺怂恿他:“我带你去。” 皓暄高兴的跳起,对洛醺口中的土窑充满了好奇。 两个人也是费了一番唇舌才混出沈家大门的,急冲冲往西山赶去,洛醺怕欧阳等的着急,拉着皓暄跑的满头大汗,到了西山时发现张老闷在地里干活,她知道这个男人是小人,怕被他看见说三道四,拉着皓暄左躲右闪,总算绕过这片地到了土山下,已经看见土窑口伫立着欧阳的身影。 洛醺对皓暄道:“你在这附近玩,那个人是我城里的亲戚,我去跟他说几句话,立马过来找你。” 皓暄道:“我也想去看看土窑。” 洛醺哄骗道:“等他走了我们再进去,那土窑也没什么看头,就是一个孤寡老人,无依无靠,村里人帮着在这里挖了洞居住,如今那老人已经被发达的儿子接走,里面空荡荡的。” 皓暄还是想过去看看,洛醺百般的哄,总算把他哄好,才抹了把头上的汗,朝欧阳跑去。 欧阳也朝她跑来,到了面前洛醺刚想说话,他就突然抱住她,抱的非常紧。 洛醺娇羞的把头伏在他怀里,忽然想起不远处的皓暄,急忙道:“被人看见。” 欧阳不以为然:“我和你谈恋爱是光明正大之事,谁都不怕。” 不怕被人看见幽会,还怕被人发现他这个杀手,所以嘴上说着也还是拉着洛醺进了土窑,随即再把洛醺抱住,动情道:“我好想你。” 洛醺偎依在他怀里,什么都说不出,初尝爱情的滋味又羞又喜。 欧阳伏在她耳边吐息如絮:“到现在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洛醺道:“你也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欧阳挪开她,很是莫名其妙的:“我告诉你了,第一次认识我就告诉你了。” 洛醺道:“你只说你姓欧阳,没告诉我名字。” 欧阳哈哈大笑:“我姓欧,单名阳,叫欧阳。” 洛醺愣住,忽而也笑,自己还以为他复姓欧阳,道:“我叫洛醺。” 欧阳重复着:“沈洛醺。” 洛醺纠正他:“就叫洛醺,不是沈洛醺。” 欧阳愣住:“你不是沈小姐吗?” 没等洛醺解释,皓暄从外面冲进来道:“她不是沈小姐,她是沈家少奶奶,她是我媳妇我是她女婿,你不懂男女授受不亲吗,还这样抱着我媳妇。” 欧阳不耐烦的轰赶着:“谁家的孩子,去去。” 皓暄一脸严肃:“她就是我媳妇。” 欧阳忽然看向洛醺,见她脑袋低垂,狐疑的问:“这个孩子是怎么回事?” 洛醺艰难的抬起头道:“他说的没错,我不姓沈,也不是沈家小姐,而是沈家少奶奶,但我是因为” 话没等说完,欧阳怒吼:“你骗我!” 洛醺急着解释:“我不是骗你,是你一直没有给我机会说。” 欧阳扭头就走,出了土窑飞奔而去。 洛醺追到门口,眼泪慢慢涌出,接着颓然的坐在地上。abcdefgabcdefg 024章食的男人 (123456789)  (123456789)洛醺从未想欺瞒欧阳,只以为这次土窑约会能对他说清楚自己的事,一百块大洋无疑是天文数字,但自己正在想办法,只要偿还给沈家就可以随着他远走高飞,不料被沈皓暄提前戳穿,欧阳决裂而去。123456789123456789 之后的几天,洛醺一直闷闷不乐,每天随着老鲁等人下地干活,回到沈家就憋在屋子里,一场突如其来的爱情戛然而止的夭折,大起大落即使没有让她沉沦,也还是受了很大的打击。 祸不单行,最近金水湾突然传出她和欧阳在西山土窑相会的事情,说的有鼻子有眼,连欧阳穿什么样的衣服,连他们在土窑前拥抱,无一遗漏,也终于传到洛醺耳朵里。 这一天她带着麦子再次来找二癞子,她是劝说二癞子,如今麦子是自己的使唤丫头,那块还给张老闷的地也与沈家无关,告诉他不要怕,只要他能真心对麦子好,自己就把麦子给她。 谁知,二癞子抱着脑袋躲在旮旯,就是不肯,他说他得罪了张老闷不怕,大家都是穷人,但他不敢得罪沈家,沈家不仅仅有钱,还有打人的伙计还有杀人的乡勇。 洛醺费尽唇舌他就是不要麦子,这种事情又不好像送其他礼物似的硬塞给人家,无奈,唯有愤愤的骂了句:“窝囊废。” 她带着麦子回家,突然对男人非常失望,男人的感情来的快去的也快,比如欧阳,比如沈稼轩,欧阳那么强烈的喜欢自己,只因为沈皓暄的一句话就逃离,沈稼轩也好像很喜欢周静雅,还不是娶了一房又一房。 她感觉欧阳和沈稼轩连祝子雄都比不上,祝子雄即使知道自己是沈家少奶奶,他还是义无返顾的对自己好,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自己仅仅把他当哥哥。 从二癞子家回沈家,需要横穿村子,于是这一路她听了满耳的闲话,天气好,女人们都喜欢三五成群的坐在街上一起纳鞋底做针线活,看她和麦子过来就叽叽咕咕,大多都是悄悄的说,洛醺隐隐听见却也没有发火,女人们喜欢东家长西家短的嚼舌头这是天性中的劣性,她懒得像个疯狗似的到处吵,直到过了大半个村子,一个土坯房门口坐着几个女人,没有发现她和麦子过来,这闲话就说的颇为大声。123456789123456789 “沈家小狐狸精,在西山土窑会野汉子,听说还拥抱了。” “岂止是拥抱,听说还亲嘴了。” “岂止是亲嘴,听说还翻滚在一起了。” “岂止是翻滚在一起”另外这个差点就说珠胎暗结了。 洛醺的忍耐到了底限,腾腾的过去怒视她们,几个女人蓦然发现了她,个个识趣的闭紧嘴巴。 人要是倒霉喝水都塞牙缝,这时老冤家狗剩媳妇挖了些野菜从山上回来,路过这里听见她们在讲洛醺的闲话,她恨死了洛醺,不失时机的插嘴道:“一个是私会野汉子的狐狸精,一个是跟人私奔被抓回来的破鞋,这一主一仆可真是绝配。” 麦子老实,但听狗剩媳妇暗讽洛醺,她是为洛醺死都敢的,立即指着狗剩媳妇:“你别埋汰我家少奶奶,那个男人是她城里的邻居。”她替洛醺这样解释。 狗剩媳妇把嘴快撇到耳根子了:“拉倒吧,有人看见她跟那个男的又搂又啃,哎呀呀,说出来我嫌牙碜。” 洛醺最近没心情跟谁吵架,也知道狗剩媳妇难缠,她不想沈稼轩为了自己浪费一次又一次的大洋,狗剩媳妇这样的人渣就是花费在她身上一文都不值,于是拉着麦子就走。 狗剩媳妇占了上风就有些嚣张了,和那些女人继续大声的说着,且越说越不堪入耳,她们这样的已婚妇女,疯闹起来连男人的裤子都敢扒光,更别说讲一些荤话,就像贾宝玉所言:女人一嫁了汉子,染了男人的气味,就这样混帐起来,比男人更可杀了。123456789123456789 洛醺本没有走太远,当即怒不可遏,心里正不痛快,随手抓起一块土坷垃,暗暗的想,他沈稼轩有钱就让他破费吧,刚想去打狗剩媳妇,转头就发现孙猴子拎着一根棒子指着狗剩媳妇道:“你个骚老娘们,你自己一身骚还说别人,还越说越邪乎,你麻溜给我滚犊子,不然我跟你急眼。” 狗剩媳妇反唇相讥:“孙猴子,她那样的狐狸精主子才能有麦子那样的破鞋奴才,也才有你这样的到处沾花惹草的狗腿子,你有尿性找男人打架,跟我们这些女人家穷横。” 孙猴子受了启发:“好啊,既然如此我们就掰扯掰扯,那天晚上是谁在家里被狗剩打的哭爹喊娘,是谁被我按倒在地” 孙猴子在村里出了名的好色,但凡跟他沾边的都不会有好名声,那些女人立即把目光对准狗剩媳妇,吓得她急忙道:“孙猴子,你不要血口喷人,那是你”孙猴子得意洋洋的:“对啊,是我,我从来都没有说自己是个好男人,你也不必装个贞洁烈女,是谁说要替我缝缝补补,第二天是谁找我非得给我洗衣服。” 狗剩媳妇做贼心虚,吓得甩着肥硕的屁股逃走,背后那些女人哈哈大笑,似乎也猜到了什么。 成功气走狗剩媳妇,孙猴子对洛醺道:“少奶奶,你赶紧回去吧,这些长舌妇还好对付,只怕老祖宗那里对付不了。” 洛醺不想这件事已经被沈家知道,当时只有沈皓暄在场,一定是小屁孩说的,她气呼呼的回家找沈皓暄兴师问罪,当时自己可是叮嘱他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 沈皓暄抵死不承认:“不是我说的。” 洛醺咬牙切齿的看着他:“假如你不是个小屁孩,我一定打得你满地找牙。”说完扭头回到自己房里。 正坐在床上生气,这时沈老太太带着葛玉秀和几个伙计过来,进屋就指着她高喊:“把这个贱人给我扔到柴房里,不准给她吃给她喝,活活饿死她。” 众伙计面面相觑,他们之前已经得到沈稼轩的命令,假如老祖宗为难洛醺,要他们不能对洛醺动粗,沈稼轩的话当然比老太太好用,毕竟他是沈家的掌门老爷,他还会功夫。 沈老太太见伙计们推来推去彼此谦让,谁也不动手,大怒,不知道这是儿子下的命令,还以为伙计们被洛醺的美貌迷住,指着他们叫骂,葛玉秀过来劝道:“大姨,对付她我一个就足够了。” 她说着就扭住洛醺,轻松的夹在咯吱窝下往柴房而去,到了柴房把洛醺往地上一丢,居高临下的看着洛醺,得意非凡。 沈老太太走路相当麻利,不多时赶到,指着洛醺道:“你竟然敢偷会别的男人,还带着你的男人,辱没我沈家名声,来人,给我打。” 那些伙计再次面面相觑,支支吾吾吭吭唧唧推推嚷嚷,没人敢动手。 沈老太太简直气炸肺了,这些伙计为了洛醺公然违抗自己的命令,她不是狐狸精是什么,葛玉秀劝她道:“大姨,伙计们的力气没有我大,我来打。”她说着抡起肥胖的大拳头就来打洛醺。 突然一声喝:“住手!” 众人吓了一跳,回头看竟然是沈皓暄站在门口,麦子本来去找沈稼轩来救洛醺,发现他不在府里,万般无奈下才把这个小娃找来,他走进门护在洛醺面前,小小的一个人,还学会父亲似的背着手道:“她是我媳妇,你们没有权力打她。” 沈老太太气道:“你个傻孩子,她背着你偷汉子,你还护着她。” 沈皓暄非常严肃的道:“她没有背着我,我们一起去偷汉子。” 顿时,柴房内所有的人都差点笑喷,连洛醺都忍俊不禁。 沈老太太更是哭笑不得,毕竟皓暄年幼不懂什么男女之事,道:“她偷人还要你给她打掩护,这样的女人实在可恶,不打她不长记性。” 葛玉秀已经撸胳膊挽袖子就要下手,皓暄死死护在洛醺面前:“她是我媳妇,你们不能打。” 沈老太太给伙计使个眼色,伙计就抱起他走出柴房,任凭他乱蹬乱踢。 沈老太太再次喊人打。 “等等!”又有人跑了进来,是车夫老杜。 沈老太太瞪眼道:“老杜,你敢管我的事。” 老杜点头哈腰的哀求:“老祖宗,还是等老爷回来再说吧。” 沈老太太拿着烟袋就刨在他脑袋上,怒吼:“滚!” 老杜捂着脑袋无可奈何的走了。 沈老太太再喊打。 “慢着!”孙猴子又跑了进来。 沈老太太当即指着他道:“再不滚就把你赶出沈家。” 孙猴子想求情还没有开口就哭丧着脸看看洛醺走了。 沈老太太又喊人打。 “不可!”管家顾芝山又走了进来。 沈老太太已经是怒发冲冠了,本来对洛醺的气就大,发现家里的男人一个接一个的为她求情,私下里不知这个狐狸精和这些男人都搞出什么事了,老杜是个老光棍,孙猴子出了名的风流,顾芝山倒是不错,但英雄难过美人关,他人好不代表不对洛醺动心,沈老太太也不喊别人动手,她拿着烟袋就去刨洛醺,吓得洛醺双手抱紧脑袋。 “这是怎么回事?”沈稼轩皱着眉伫立在门口。 沈老太太见儿子都来了,此时就想把洛醺打个皮开肉绽,她究竟是何许人也,竟然能让这么多男人护着她。abcdefgabcdefg 025章大闹房花烛夜 (123456789)  (123456789)洛醺蹲在地上,偏着脑袋从葛玉秀和沈老太太中间的缝隙望去门口,就见沈稼轩一改往日的长衫打扮,穿一套灰色的猎装,脚蹬黑色的长靴,手中还拎着一条马鞭,像是才从外面回府,他浓眉皱起,眼透寒意,没有看洛醺,而是看着沈老太太。123456789123456789 没等沈老太太细说端详,葛玉秀痴痴呆呆的盯着沈稼轩看了半天,感觉大表哥比戏台上那些名角好看多了,自己这次嫁过来实属明智之举,她存心讨好沈稼轩,上前道:“大表哥,这小贱人偷汉子。” 沈稼轩瞪了她一眼:“一个姑娘家,说出这样的话你不觉得难堪,我都不好意思。” 葛玉秀被训斥,急忙低头凑到沈老太太身边,沈老太太当然袒护自己的外甥女,道:“一个姑娘家偷人不难堪吗?” 沈稼轩瞄了眼瑟缩在柴草堆边的洛醺道:“你们都走吧,这件事我来处理。” 沈老太太刚想开口,沈稼轩只吐出一个字:“娘!” 这个字他咬音非常重,有些不耐烦之意,沈老太太心下了然还是开口道:“若不严惩,指不定她还能干出什么事来,娘的名声不重要,你的名声重要。” 沈稼轩看老太太不依不饶?锣拢?咽种械穆肀薅?诘厣系溃骸澳铮?羰蔷醯梦夜芾聿缓蒙蚣遥?蚁衷诰突乇本?!?pgt;  沈老太太差点没被噎死,看着儿子说不出话来,憋了半天才道:“好好,是娘多管闲事,你爱咋地就咋地。” 气得带人离开,沈稼轩蹲下身子抓住洛醺的肩膀把她扶起,洛醺突然就扑在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大滴大滴的眼泪滚滚而下,这委屈有来自欧阳的决绝,有来自被别人谩骂,有来自沈家的高压,总之她哭的浑身颤抖。123456789 沈稼轩直直的垂落双臂,微闭双目任由洛醺在自己怀里哭,忽然从门外又冲进来沈皓暄,他从后面搂住父亲的腰,也哭,就这样一个在前一个在后,一大一小的哭了半天。123456789 三个人最后各自坐在木头上,沈稼轩看了看儿子,笑道:“你哭的好没理由。” 皓暄瘪着嘴,非常委屈的:“爹,他们欺负醺姐姐。” 原来如此,洛醺也才相信自己和欧阳约会之事不是沈皓暄说出去的,这孩子对自己动的是真感情。 沈稼轩搂着儿子安慰下,然后看了看洛醺,一件碎花的土布小褂皱皱巴巴,一条肥大的裤子黑黢黢,脚上的鞋子前面磨破,与初见她时清丽的打扮相比,美丽不失,只觉楚楚可怜。 沈稼轩叹口气,自己是受她父亲之托保护她的,没料想让她一再的受苦,愧疚道:“洛醺,我今日进城去找了你父亲,我跟他说,我准备放你走。” 洛醺蓦然抬头看看他:“叔!” 沈稼轩苦笑下:“你还小,很多事情无法让你知道,但你留在沈家不开心,我,也不开心,若非担心你离开沈家在这乱世无法生存,大概我早就放你走了,只是洛醺,欧阳不是可托付终身之人,他甚至连祝子雄都比不上,首先他做的事危险,其次能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开枪的男人,他不懂怜香惜玉,但你真心喜欢他,我不想扼杀一段感情,那一百块大洋算是我送给你爹的,我能捐助一所学堂,送给你爹一百块大洋没什么,另外我已经让顾先生在你房里又送去一百块大洋,作为你的盘缠,现在开始,你随时可以离开沈家,不用告诉我。” 他说完拉起皓暄走了出去,皓暄频频回头来看,充满不舍之意。123456789 洛醺愣愣的不知所以,幸福来的太过突然,自己可以离开沈家了,自由了,然而欧阳也已经离去了,怅然呆坐半晌,她呼哧站起,至少可以找欧阳把事情说个清楚。123456789 打定主意,回到自己房里简单的收拾个包裹,蓦然发现桌子上有个布袋,拿起捏了捏,应该是大洋,放在包裹里装好,背着包裹就走出房门,掉头看了看,麦子不知去了哪里,在沈家,自己连个想要告辞的人都没有。 疾步飞奔就到了大门口,奇怪的是门房没有拦截她,这也应该是沈稼轩事先安排好的,她出了大门撒腿就跑,仿佛逃离一座压在身上的大山,只等跑出村子才停下大口的喘气,回望金水湾,想再迈一步却有些艰难,这奇怪的感觉让她想不明白,索性就坐在路边的沟沿上想,后来终于想通,自己假如这样走了,那就是欠下沈家二百块大洋,从小父亲就教育自己,不义之财不可取,受人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样走了沈稼轩必定会被沈老太太埋怨,然后自己身上就压着二百块大洋的债务,父亲说欠钱不可,欠别人感情债更不可,无论走到哪里,自己都抬不起头来。 她想了明白,起身想回去,却发现村子外面飞驰而来一匹马,远远的看着马上之人有些眼熟,到了她面前停下,才发现是欧阳。 欧阳跳下马来,搂住她道:“洛醺,我已经打听明白,你为了父亲治病才卖身在沈家,这不是你的错,我们走。” 洛醺突然就哭了出来,是高兴终于被欧阳理解,只是她道:“我不能走,我欠沈家那么多钱。” 欧阳怒气冲冲:“沈家剥削穷苦人,你不必对他们心存愧疚。” 洛醺甩开他的手:“不行,我欠别人的东西我无法轻松,你能理解我已经非常开心,你杀了县长夫人留在这里很危险,你先离开,我给沈家干活一年,算是还了他们的一百块大洋,按理那些伙计两年三年也赚不到这么多的,这样我至少心里好受些。” 欧阳还想劝她同自己离开,洛醺执意不肯,道:“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我们都还年轻,等我可以心安理得的离开沈家,就去找你,到那个时候我同你一起杀坏人干革命。” 欧阳左右劝说不动唯有放弃,两个人在这里坐到天黑才依依惜别,洛醺目送欧阳离去,心里万分不舍却又轻松很多,掉头回来沈家。 忽然发现从大门口到大堂到后宅,都挂着大红的灯笼,拉过一个婆子问,竟然是今晚沈稼轩和葛玉秀洞房花烛。 想起葛玉秀她就气不打一处来,虽然她没有打在自己身上,但至少她想打自己,有仇不报非君子。 她没有回去房里,径直找到沈家给葛玉秀安排的房间,看里面连灯都没点,就是说葛玉秀不在,琢磨她该在哪里,忽然想起大概是在沈稼轩房里,转身就往沈稼轩的住处而来,大门没有插,她推开而入,沈稼轩房里灯火通明,她突然就气愤了,我让你们洞房花烛,呸! 蹑手蹑脚的往里走,那个随时听命沈稼轩的老郝头刚好不在,忽然听脚步声??响起,她急忙躲在窗边的一棵木槿树旁,发现进来大门的是沈稼轩,只等沈稼轩进了屋子,她往窗户上趴去,手里还攥着半截在花台上抠下的青砖,捅开窗户纸往里面看,暗想假如沈稼轩和葛玉秀想颠鸾倒凤,她就一青钻抛进去,吓得他们半死报仇雪恨。 只是她把眼睛才贴上窗户纸,就见沈稼轩掀开花团锦簇的被子后突然愣住,然后喝道:“你怎么在我房里?” 床上竟然是半裸的葛玉秀,身上只穿了个大红的肚兜,肚兜太小露出半部胸,虎背熊腰,两个**大的像要从肚兜里挤出来,洛醺看的耳红心跳。 葛玉秀道:“大表哥,大姨让我来的,今晚是我们洞房花烛夜。” 沈稼轩把脑袋扭到一边,手指房门道:“出去。” 葛玉秀不肯下床:“我是你的人了,我必须得伺候你。” 沈稼轩腾腾奔到床边,就想把她拎下,谁知葛玉秀事先被老妖精传授过如何能把生米煮成熟饭,猛然扯下肚兜,硕大的**顿时晃来晃去,晃得沈稼轩愣在那里,洛醺已经把青砖举起。 沈稼轩喘了口粗气,看着葛玉秀白花花的身子丝毫感觉不到女人**之美,只觉得反胃,告诉她:“你给我出去,不然,你不走我走。” 葛玉秀一咬牙,从床上就扑去沈稼轩,沈老太太说了,男人一旦碰到女人的身子,再君子再英雄的男人都变成禽兽,必定会木已成舟,到时他想赖账都赖不掉。 咚!半截青砖从窗户砸了进来,一是被窗户阻截了力道,二是洛醺力气本来也没有多大,另外床铺离窗户还有段距离,青砖落在屋地上没有砸到葛玉秀,却实实在在的把里面的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沈稼轩拔腿出来看,洛醺扭头就跑,最后被他轻松捉住,拎着来到一丛花树后面喝问:“是你胡闹?” 洛醺道:“是我。”非常的大义凛然。 沈稼轩看她肩头还背着包裹,已经得知她下午就离开了沈家,这么说她现在是重新回来,心里突然一阵欢喜:“你为何这样做?” 洛醺昂着脑袋:“我爹说受人滴水之恩当以身相许。” 沈稼轩:“”abcdefgabcdefg 025章魔夜袭 (123456789)  (123456789)洛醺本想说“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话到半截稀里糊涂的拐了弯,听得沈稼轩无言以对,大红的灯笼映照下是他意味深长的目光,洛醺品味一下刚刚自己的话,才发现错误,纠正道:“我的意思,我婶对我好,皓暄对我好,我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123456789123456789” 沈稼轩粲然一笑:“真没看出,你还会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洛醺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假如你娶那个葛玉秀,我下四滥下五滥的手段都有。” 偏巧这个时候惊吓过度的葛玉秀裹着衣服从房里跑出来,听见洛醺的话,冲过来手指她:“你!” 洛醺暗叫不妙,若非被沈稼轩逮住,自己完全可以逃跑的,事情已经发生,她见机行事道:“我走错地方了。” 葛玉秀再憨,也明白刚刚那半截青砖是她抛进去的,你走错地方可以,你用砖拍人说不过去,本就对她没有好感,立即道:“我去告诉我大姨。” 她转身跑掉,沈稼轩知道接下去母亲一定会来兴师问罪,无论洛醺的动机是什么,她的行为实在过分,所以自己假如一味的袒护她,怕让母亲生气更怕让别人说三道四,老太太出手对洛醺就是重罚,不如自己先下手,洛醺才能逃过一劫,忽然想起一事,问:“你不是走了吗?” 洛醺道:“我都说了,受人滴水之恩当以身相许啊不对,是当以涌泉相报,我留下来给你们沈家干活一年,算是偿还那一百块大洋,然后我再走。” 沈稼轩半喜半忧似笑非笑,怅然若失的叹口气,再道:“你既然很侠义,就侠义到底,等下老太太必然会来过问此事,不如我先把你关进柴房,在老太太那里才能说得过去。123456789” 洛醺好一副视死如归的气势:“关就关。123456789” 比之以前面对惩罚的怯懦,她如此天翻地覆的改变让沈稼轩不得不怀疑她究竟是怎么了,探寻的道:“你看上去非常开心的样子。” 洛醺嘿嘿一笑:“欧阳说了,他理解我在沈家做童养媳是逼不得已。” 原来如此,沈稼轩把目光从她脸上挪开望去远方,那里只有茫茫夜色,黯然伫立稍许工夫,然后轻声道:“走吧,去柴房。” 不出所料,葛玉秀衣衫不整的来找沈老太太,进门就嚎哭起来:“大姨,你得为我做主。” 沈老太太屋里还有李香韵和黄织秋,葛玉秀是老太太的嫡亲外甥女,她们都明白此后自己的地位会落在四奶奶之后,是以不约而同的过来讨好老祖宗,扶正不敢奢望,只想在沈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过的舒舒坦坦,假如被打回原形,一个是车把式的女儿,一个是无家可归的乞丐,还不如做个挂名的沈家奶奶。 沈老太太看葛玉秀衣衫不整的样子,还以为儿子已经再次做了新郎,更以为葛玉秀是初夜之惧来找自己告状,低声斥责道:“你这丫头,你嫁给稼轩就得伺候他,这不算委屈。” 葛玉秀咧着大嘴哇哇的嚎:“大表哥没让我伺候他,本来我们已经快好上了,谁知那个小贱人一砖头差点没把我打死。” 沈老太太立即瞪大了眼睛,小贱人这个词汇应该是洛醺的专有,她问:“你说什么,洛醺她去搅合你们的洞房花烛夜?” 葛玉秀抹了把流到嘴边的鼻涕,道:“就是她,她背后下黑手,从窗户扔进屋里那么大块青砖,真要砸到我身上,大姨,我娘就没老闺女了,你也没人生孙子了。123456789123456789” 李香韵和黄织秋彼此对望一眼,用手帕掩着嘴偷笑,原来沈稼轩并非只对自己这个样子,她们甚是幸灾乐祸。 葛玉秀接着又嚎哭,哭的老太太心烦气躁:“行了,没出息的玩意,你的胳膊比洛醺的大腿都粗,单手都能把她提溜起来,这点破事都对付不了,跟我走。” 按沈稼轩所料,沈老太太果然去兴师问罪,但听说洛醺被关进了柴房惩罚,沈稼轩又百般哄骗,老太太总算消了气,一场洞房花烛夜又差点有血光之灾,她心里惶惶不安,连夜把能掐会算的柳姑子找来,柳姑子一句:“您的外甥女,实乃天煞孤星,她家里之所以没有兄弟,是她命中克兄弟,更克夫。” 克夫!沈老太太吓得手中的烟袋差点落地,立即打定主意,明天一早就把葛玉秀送回罗锅山,这桩婚事黄了,同儿子的性命比起来,这个很少来往的妹子没那么重要。 ? 柴房内并无灯火,暗淡的夜色从木栅的窗户透入,洛醺才得以能够依稀视物,仍旧躺在茅草堆里,等着半夜沈稼轩来把她放出。 人逢喜事精神爽,欧阳不计较自己是童养媳的身份,感情如初,她非常高兴,也不觉得被关柴房有什么恐怖,同欧阳的往事纷至沓来,回忆是美好的,憧憬的未来更是美好的,欧阳说他干的是大事,早晚功成名就,高官得坐后接她去享福。 想着想着,她一个人笑出声,又打了个哈欠,困意袭来,算算应该快到半夜了,索性不睡,等着沈稼轩按约定来放自己出去。 此时突然门外面的锁链哗啦一声,她以为是沈稼轩前来,喜滋滋的爬起,还迎到门口,门打开,一高大的身影黑黢黢的嵌在门槛中间,见她在门口站着,对方吓了一跳,哐当关上房门随即一把抱住她,她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那人已经开始撕扯她的衣服,她才本能的反抗,怎奈两个人力道悬殊,不多时她就被按在茅草堆里,想喊救命,对方一只手捂住她的嘴一只手去解她的裤带,她唯有拼命的挣扎,裤子已经被退到半截,对方粗重的呼吸预示着即将兽性大发,千钧一发之际,柴房窗户旁有人轻声喊道:“少奶奶。” 听声音是麦子,按着她的这人立即停下动作,这种事情被人撞见他当然害怕,于是起身就想推门跑出,刚好洛醺和他撕扯时抓着他的衣服,他跑洛醺拽,一枚铁制的钮扣拽下,他撞门而去,把外面的麦子吓了一跳,发现那背影高大是个男人,突然明白了什么,冲进来看洛醺,茅草被扑腾得满地都是,洛醺已经系好裤子,头发乱糟糟的表情呆愣愣的。 “少奶奶,刚刚那人?” 洛醺手中紧紧攥着钮扣,没有回答,扑在麦子怀里呜呜哭了起来。 麦子拉着她就要走:“去找老爷,把那个人抓住。” 洛醺没有动,道:“算了,反正他也没得逞。” 麦子不依:“他一定是沈家人,不告诉老爷,俗话说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迟早他还来祸害你。” 洛醺摇摇头:“他已经跑了,没有任何罪证,我们去抓谁。” 这倒也是,捉贼捉赃捉奸捉双,没能把对方当场按住,现在就是死无对证,麦子安慰她道:“我留下来陪你,我力气大,等那坏人再来我就一棍子打死他。” 洛醺心思纷乱,没有吱声,忽然问:“你怎么来了?” 麦子支支吾吾,害羞道:“少奶奶,我本来是想让你做主把我许配给老杜的。” 洛醺有些意外:“老杜?他大你好多。” 麦子认真道:“我愿意,那次他从张老闷手里把我救下,我就觉得他是个好人,跟他过日子吃糠咽菜我也愿意,就是怕人家嫌弃我,我毕竟是二手货,嫁过张老闷,还和二癞子私奔过。” 洛醺神思恍惚,心里一直在想着这枚钮扣的主人,随口安慰麦子道:“既然老杜是好人,他不会在意这些的,明天一早我就去找他给你们说合,你和二癞子就是偷偷跑了而已,并没有做什么丢人之事,张老闷是你爹娘为了那两亩地把你卖给他的,老杜只能可怜你,不会嫌弃你。” 麦子高兴的道:“这回能成?” 洛醺无法保证还是道:“能。” 两个人正说话,这时门又响起,麦子抓过身边的一块木头高举着冲去,并伴有一声大吼:“打死你这王八羔子!” 门开,她手中的木头重重打下,对方抬手一劈,木头咚的落地,同时也把她扭住。 “这是怎么了?”是沈稼轩,他把麦子一推,推倒在洛醺身边的茅草上,手中的风灯晃了晃她们两个,蹙眉问:“麦子,你为何袭击我?” 麦子刚想说有人来侵犯洛醺,洛醺却制止她道:“你半夜闯入,麦子以为你是坏人,都是误会。” 洛醺之所以不让麦子把刚刚自己被人侵犯的事说出,是因为她在同那个恶人撕扯时,从他上衣的胸前口袋上拽下这枚钮扣,纵观整个金水湾,穿这种铁制钮扣洋服的男人,唯有一个,那就是沈稼轩,自己之前在他那件猎装上就看见过,因为好奇所以记住。abcdefgabcdefg 026章揣剪子扎自己的脚 (123456789)  (123456789)洛醺没有再对谁提及这件事,认定是沈稼轩干的,他是沈家大爷,即使自己手里有这枚钮扣做罪证,也没人能制裁得了他,更别说沈老太太出名的护犊子,更别说县长都同沈稼轩交好,在金水湾甚至县里或许省里,都是他沈稼轩的天下,洛醺懂得不能以卵击石,这件事被她悄然压下。123456789123456789 只是之前沈稼轩在她心里的好印象一落千丈,或者可以说是荡然无存,她在想是否应该提前离开沈家,基于欠沈家的一百块大洋,自己心里曾经歉疚,现在既然他不仁自己完全可以不义,但不能说走就走,她要把这件事说给父亲听,他沈稼轩做出这等丧尽天良的事,离开沈家父亲一定能同意,父亲同意,自己才走的心安理得。 走之前得解决一件事,那就是麦子托付撮合她和车夫老杜,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洛醺第二天就找老杜问,老杜听了受宠若惊,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先是满口应承,接着感恩戴德的对着洛醺鞠躬叩谢,忽而担忧道:“此事,老爷可知道?” 哪壶不开提哪壶,听老杜说起沈稼轩,洛醺蓦然就想起昨晚之事,心就气得突突的跳,啪嗒撂下脸:“麦子是我的丫头,是我花两亩地换来的,问他干什么。” 老杜憨憨的呵呵一笑:“少奶奶,那两亩地,可是老爷叫人帮忙开垦出来的,主要是我们做下人的,老爷不发话我哪里敢娶媳妇。123456789” 洛醺知道,很多伙计都是卖身在沈家的,有活契有死契,死契就是一辈子在沈家为奴,即使是活契,在没有离开沈家之前,他们的人身自由都掌握在沈家手里,婚丧嫁娶之事这些伙计是不能擅自做主的,所以她能理解老杜的心思,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她虽然非常不愿意见沈稼轩,也还是硬着头皮过来找他。123456789 琢磨自己在柴房时他都敢欲行非礼,自己送上门来这不是肉包子打狗吗,都因为麦子被沈老太太责令下地干活不能陪着她,麦子是她洛醺用地换来的丫头不假,但麦子现在端的是沈家的饭碗,沈老太太说不能白养活一张嘴,所以洛醺不得不自己一个人来,在找沈稼轩之前,她往怀里揣了把剪刀,暗想他如果冒犯自己,杀不死他还可以自杀来保名节。 洛醺本来也应该下地干活的,但她得知沈老太太正被葛玉秀的事弄得焦头烂额顾及不到她,是以就趁机歇息一天处理麦子的事。 沈老太太为何焦头烂额?原来,她派人把外甥女葛玉秀送回罗锅山后又被葛家给送回金水湾,老太太那个妹子的脾气不比她差毫厘,说是闺女已经出阁,没有吃进口中的饭再吐出来之理,除非沈家给葛家一纸休书,否则这桩婚事还得算数,老太太那个更加跋扈的妹子,觉得嫡亲姐姐是断然不好意思给自己闺女一纸休书的,才有恃无恐。 所以,沈老太太不胜其烦,请神容易送神难,柳姑子说葛玉秀克夫,是决计不能给儿子做四奶奶的,但送又送不回去,唯有留下,暂时也别无其他办法,真成了块烫手的山芋。123456789123456789 洛醺才趁着她骂东骂西气得团团转的时候开小差,没有下地干活,而是留在家里处理麦子的事, 此时她站在沈稼轩门前,晚霞如炼,暗香幽幽,踟蹰半天才推开院门走了进去,院子里静悄悄的,花草却长的热热闹闹,左一簇右一簇,盛放的含苞的,各自娇媚,她踩着青砖路跋涉似的终于来到沈稼轩的卧房门口,接着犹豫,没有决定进去还是不进去之时,门却自己开了,沈稼轩立在门内。 “进来吧。”他随随便便的说着,转身先往房里回,走了几步感觉洛醺没有跟上,回头看才发现她兀自站在门外。 “怎么不进来?” 洛醺依然没有迈进门去,只道:“麦子要我做主把她许给老杜,可是老杜却需要你给他做主,是以我来问问,你同意不同意。” 听说把麦子嫁给老杜,沈稼轩没有反对,还道:“老杜现在是府里的车马总管,虽然年龄大些,但为人厚道,麦子跟了他不会受气,此事我同意。” 洛醺道:“既然你同意,我就去告诉老杜。” 她片刻不想停留,转身就走,匆匆忙忙慌慌张张的,啪嗒,怀里揣着的剪子掉下,瞄准似的剪尖刚好刺在脚面上,她哎呀一声跳起,雪白的袜子顿时染红。 沈稼轩愣了下,随即三步并作两步的跨出门来,退去她的鞋子和袜子,脚面上赫然一个不小的口子,接着把她拖到屋里按在椅子上坐下,然后四处的找,找不到可用来包扎之物,刺啦,急切切的撕下自己长衫的下摆,条纹的府绸,上好的料子,撕得洛醺好不心疼。 沈稼轩蹲在地上给她包扎好,才过去拾起剪子问:“说,大白天的为什么揣把剪子在身上?” 洛醺支支吾吾半天:“喜欢剪子。” 沈稼轩:“”从未听说谁喜欢剪子就走到哪揣到哪的,他不信,再问:“俗话说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你这是揣剪子扎自己的脚,自作自受,说实话,为何无端的携带剪子,这算得上是凶器。” 洛醺看他的脸看他的目光,无法相信这样一个满身正气的人会做出那样龌蹉之事,可兜里的这枚钮扣实实在在的暗示除了他沈稼轩,别无他人,昨晚之事记忆犹新更心有余悸,突然就怒从心头起:“我说为了防备你的侵犯,你信吗?” 沈稼轩:“”他盯着洛醺的脸看,仿佛想从她脸上找出她不过是在说笑的答案,可是看了半天,洛醺非常认真,沈稼轩把目光慢慢慢慢的垂下,凝目于洛醺受伤的脚,不知何时自己让她惧怕,难道是不经意间透露出的喜欢吗?是啊,无论怎样,她现在都担着自己儿媳的名分,或许自己对她的好,让她误以为是为老不尊呢。 好一阵的沉默,屋子里静的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洛醺不知沈稼轩为什么怅然若失和煎熬,只以为他是被自己戳穿丑事,俗话说狗急跳墙,还是不要激怒他的好,于是道:“逗你的,我跟麦子学做针线活,不知怎么就稀里糊涂把剪子揣在身上了。” 沈稼轩半信半疑,兀然一笑,笑的有些诡秘,道:“学做针线活是好事,学会了吗。” 洛醺突然灵机一动,试探的道:“叔,你那件洋装的扣子好像掉了一颗,我给你缝上,让你看看我的手艺。” 她这样说时,其实心里还在侥幸的奢望他拿出那件猎装后,一颗钮扣都不缺。 沈稼轩却难以置信的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我衣服上的扣子掉了?” 洛醺的心一沉,沉入无边暗夜,连自己都琢磨不透为何如此失落。 沈稼轩已经过去衣架上把那件猎装拿过来给她,她急切切的去找,蓦然愣住,沈稼轩的这件衣服扣子真的掉了一颗,虽然不是她之前感觉到的胸前口袋,但在领口处,只剩下半截缝着钮扣的线头,她想或许是自己判断失误,当时拽下的不是口袋上的纽扣而是领口处的,那个恶人为何是沈稼轩呢,感觉自己的鲜血已经要从喉咙处喷涌而出,心被谁揪了一把般的痛,因为,她曾经那么那么的喜欢沈稼轩,虽然这种喜欢模模糊糊没有一个明确的尺度。abcdefgabcdefg 027章父亲的耳光 (123456789)  (123456789)洛醺从裤兜里掏出那颗作为罪证的钮扣,要了针线,一言不发的给沈稼轩这件猎装缝上,然后就告辞而去,说是急着给麦子和老杜道喜。123456789123456789 她走后,沈稼轩拿着衣服奇怪,衣服上掉的钮扣就在自己的柜子里,何时被洛醺拿了去?他若有所思的打开柜子去看,钮扣好好的在呢,他再看看衣服上的,当初买这件衣服的时候,好像没有多余的钮扣,洛醺,她是从哪里搞来的呢? 沈稼轩如坠五里云雾,回想着洛醺今日奇奇怪怪的言行,感觉这颗钮扣有蹊跷,明天,必须找她问个明白。 只是第二天他让老郝头去请洛醺前来问话,老郝头回来却说洛醺根本不在房里也不在府里。 沈稼轩捏着手里的钮扣翻来覆去的想,急匆匆到了府门口,询问门房洛醺何时出去。 “老爷,少奶奶一大早就出门了,她说是您答应要她回去看她爹的。” 沈稼轩掏出口袋里的怀表,时间已经是过了中午,洛醺假如是步行,此时也快进城了,不禁脑袋嗡的一声,上次去看洛秀才时他千叮咛万嘱咐,说最近千万不要让洛醺来看自己,只怕洛醺有去无回。 沈稼轩立即高喊:“备马!” ? 洛醺打定主意是要回家禀明父亲自己要离开沈家的,昨晚通知麦子和老杜,沈稼轩答应了他们的婚事,自己受托之事完成,今个她就起了大早,偷偷跑回了县城的家里。 洛秀才见到女儿回来先是高兴,接着皱起眉头道:“我不是告诉沈稼轩了吗,没事不让你回来。” 洛醺走了一上午的路,脚面上被剪子扎的口子都裂开出血,现在更是又渴又饿,掀开锅看看,什么吃的都没有,唯有舀了瓢水咕嘟嘟喝了填充空空如也的肚子,见父亲问,答:“他不知道我回来。123456789123456789” 洛秀才惊道:“你是偷跑回来的?” 洛醺也怕父亲训斥,但自己有理在先,于是大大方方的坦言:“是,不过他” 没等解释自己偷跑回来的原因,洛秀才一拍桌子,厉声道:“胡闹,快给我回去!” 洛醺听父亲撵自己走,气道:“爹,沈稼轩他是个大流氓,他欺负我,我要离开沈家。” 听得洛秀才目瞪口呆:“你胡说,沈稼轩我认识他不是一天两天,他的为人我晓得。” 洛醺先是一愣,不知父亲如何早就认识沈稼轩,没工夫求甚解,就把那日沈稼轩口口声声说为了救自己,把自己关进柴房后,他半夜欲行非礼的事说了。 洛秀才又瞠目结舌:“他,他怎么能?”似信非信,之所以没有完全否定,毕竟女儿花容月貌,就像当年的妻子一样,经常被街头的那些混混调戏。 洛醺气鼓鼓的:“虽然当时屋里黑我看不清是谁,但我有他的作案罪证,他衣服上的钮扣被我拽下了。” 洛秀才忽然如释重负了,用手点着女儿光滑的额头气道:“你就凭一颗钮扣就说沈稼轩做出那等龌蹉之事,太过武断,我相信绝对不是他。” 洛醺捂着有点痛的脑门道:“爹,那样的洋装别人是没有穿过的。” 洛秀才语重心长道:“醺儿,爹教过你,无论何事都必须有确凿的证据,胡乱猜疑一旦错怪好人,你会后悔的。123456789123456789” 洛醺还想说什么,这时屋顶上有瓦片被踩碎之声,洛秀才嘘了下制止她说话,然后从床上卷起的被褥底下摸出一把手枪。 洛醺瞪大了眼睛看,父亲怎么会有这种稀奇玩意? 洛秀才靠近女儿轻声道:“等会爹去门口打枪把敌人引过来,然后你从后窗跳出去,赶紧回沈家,记住,现在这个世道,唯有沈稼轩才能保护你,他不仅仅有钱有功夫,还有靠山,他弟弟现在更是军权在握,他们沈家是棵大树,大树底下好乘凉这个道理你懂。” 敌人?洛醺听见这样的词汇更懵了,想父亲一介书生,几十年辛苦育人,不说是桃李满天下,也是规规矩矩本本分分,怎么能有了敌人?她压低声音道:“爹,你”没等说完,房上的人已经噗通噗通的跳下,在院子里高喊着:“洛秀才,赶紧出来投降,不然我们就把你乱枪打死。” 洛秀才一推女儿:“你赶紧走。” 洛醺拉住父亲:“爹,我虽然暂时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我不傻,你是不是革命者?你这样出去就死了,我们一起逃。” 洛秀才急道:“他们人多,我们两个是逃不掉的,你放心,爹不会有事,和这些恶人周旋又不是一次两次,我本打算今日就离开县里去南方的,回来取些随身用的东西,不料想被他们跟踪,你快走,否则我们两个都活不了。” 洛醺哪里肯,死死拽着父亲,她和父亲相依为命多少年,怎么能丢下父亲不管:“爹,要死我们两个一起死。” 啪!洛秀才甩手就给她一个耳光,这是他第一次动手打女儿,洛醺惊呆的看着他,洛秀才满脸肃然道:“假如你再不走,爹就立即死在你面前。”他说着把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知道女儿孝顺,这一招百试不爽。 洛醺捂着脸愣愣的看着父亲,也明白父亲的良苦用心,一咬牙腾腾跑向后窗,洛秀才微微一笑,然后走到前面的正门,先朝外面开了一枪,把敌人全部引了过来,他怕后窗处也有人埋伏。 洛醺就推开窗户跳了出去,跑了几步耳听前面的枪声越来越密集,她感觉自己的腿重得像灌铅,仿佛父亲正在被那些恶人千刀万剐似的,她突然停下脚,绞尽脑汁的想办法,福至心灵,突然就有了主意,腾腾奔去家门口,却见父亲已经冲了出来,至少五六个人在后边追,街上的百姓纷纷避让,她突然大喊一声:“龙独眼来了,不好了,土匪下山了!” 这一嗓子,行人和街上摆摊的小贩们个个拔腿就跑,慌不择路跑乱了套,你撞我、我推你,摊子倒了横斜在地,追着洛秀才的那些人被多番阻碍,气得骂爹骂娘骂东骂西,都知道龙独眼是附近盘龙山的大当家,时不时的下山掠劫百姓的财物,那些人的头目道:“剿匪不归我们管,赶紧抓人。” 大家听命继续追洛秀才,就在这微乎其微的一个空当,洛秀才已经趁机钻入旁边的胡同,那些人继续追,洛醺也在后边追,忽听背后有马蹄的哒哒哒声,她回头去看,竟然是沈稼轩,遥遥的朝她高喊:“上来。” 洛醺把手递给他,他就抓着用力一带,把人带上了马,然后追去洛秀才和那些恶人,却见洛秀才和那些追击者正在对峙,这,竟然是条死胡同。 沈稼轩使劲抽打跨下马冲了过去,手中的马鞭扬起,打倒一个,打掉另外一个的手枪,眼看又一人把手枪朝他开火,他使劲按下洛醺,两个人齐齐躲了过去,接着手指轻弹,嗖的飞出一粒东西,正打在那人的额头上,那人当即倒地,剩下的几个因为忙着对付突然而来的他,洛秀才借机开枪一一击毙,不留一个活口,他是怕这些人一旦有逃出去的,沈稼轩和女儿已经暴露就危险。 沈稼轩看着敌人悉数而死,急忙下了马,也把洛醺扶下,然后对洛秀才道:“赶紧上马,往北出城。” 洛秀才应着,上了马,事情紧急容不得赘言,他看看洛醺朝沈稼轩抱拳道:“小女就托付给你了。” 沈稼轩急忙挥手:“快走,刚刚有枪声,等下敌人必定赶来。” 洛秀才又看看女儿,喝令道:“再敢不听沈家大爷的话,爹就不认你这个闺女。”他说完打马而去。 沈稼轩目送他的背影不见,终于放心,然后满地的找,洛醺不知他在找什么,终于给他找到,刚刚用做暗器打死敌人的,原来是一粒钮扣,他拾起给洛醺看:“虽然我不知道你从哪里得来的那颗钮扣,但我知道这其中有事发生。” 洛醺不明所以,沈稼轩已经用胳膊夹住她,看着死胡同的那道墙,突然飞奔借力,三步开外已经点地飞起,轻松的越过墙头而去。 只等两个人出了城,看着安全了,沈稼轩才坐在路边的一块树墩上歇息。 洛醺咬着嘴唇思忖半天,突然跪在他面前道:“我爹说,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我经常说着说着就拐到当以身相许那里,让您见笑,但是今天你救了我爹,假如,假如你要我报答你”“等等!”沈稼轩惊骇的看着她,以身相许这个词把他脑袋敲击的嗡嗡直响。abcdefgabcdefg 028章怀了小包子 (123456789)  (123456789)沈稼轩还以为洛醺真的想说要对他以身相许呢,这丫头不乏聪明,但经常语出惊人,是以他惊恐得急忙制止:“洛醺,我只是受你父亲之托照顾你,更何况你和皓暄还有婚约,虽然这只是权宜之计,但我对你从无非分之想。123456789123456789” 他是咬着牙硬着头皮说出这些话的,眼睛看着左边四十五度角,力求让洛醺明白自己的心意,不想自己费了半天力气,竟换来那丫头傻呆呆的一个字:“啊?” 沈稼轩看她茫然无知的眼神,不知她是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还是真不懂自己的意思,舔了下嘴唇,再次艰难道:“我的意思,以身相许这样的心思你决计不可再有。” 洛醺用手指指他再指指自己,明白了沈稼轩的意思,啼笑皆非道:“你想哪里去了,我的意思,假如你想要我报答你,却是不能,因为之前你也曾羞辱过我,我们两个扯平。” 沈稼轩凝眉看她,忽而笑了,很是难堪,然听洛醺说什么自己羞辱过她,问:“此话怎讲?洛醺,我没有保护好你但已经尽力,何来羞辱一说。” 忽而又想起那粒多余的钮扣,补充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跟我说个详细。” 洛醺看他的目光仿佛对那件事毫无知情,蓦然间就开心起来,难道真不是他干的?正想叙述那晚发生的事,玩味他刚刚说的和皓暄的婚约是权宜之计,颇感蹊跷:“叔,我和皓暄的婚约是假的吗?” 沈稼轩愣住,此事洛秀才不让他说的,怕一旦洛醺知道此事就不会在沈家安心住下去,沈稼轩于是调转话题:“我问你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不许打岔。123456789” 好吧他是长辈,晚辈晚生晚学,都应该遵从长辈,洛醺于是就把那晚在柴房的事,吞吞吐吐、结结巴巴、含含混混的叙述了大概,主要是有些害羞,是以都没有描述的那么详尽,只说有人突然闯进要非礼她,她拽下一粒钮扣,就是缝在沈稼轩衣服上的那个。123456789 沈稼轩拿出钮扣给她看:“你缝在我衣服上的,是那个人的罪证?但我衣服上的钮扣其实在我自己这里,那个不是我的。” 洛醺点头,然后一把夺过这粒钮扣,满面欢喜道:“叔,我知道一定不是你。” 这一句信任让沈稼轩颇感安慰,道:“这才是我衣服上掉落的钮扣,你缝上去的不是我的,当初买这件衣服的时候也并无多出一粒。” 洛醺羞涩道:“叔,对不住,我之前怀疑你来着,揣剪子也是为了防备你。” 沈稼轩拿过那粒钮扣,脸却越来越冷,因为,他已经猜出是谁,恶狠狠道:“当然不是我,我沈稼轩岂能做出那样的腌?之事,你放心,这件事我保证不会再发生。” 两个人回到沈家时天已经黑透,沈稼轩让洛醺回去自己房里,而他,径直找去管家顾芝山。 见他来,顾芝山心里打鼓,不仅仅是从沈稼轩阴沉的脸上看出有事发生,更因为沈稼轩极少来他这里,赶紧奉茶和请坐。 沈稼轩既没有坐下也没有喝茶,而是从怀里掏出那粒纽扣给顾芝山看,然后道:“去年我往江浙一带,为我们在县里的沈家粮栈购入诸如莲子等南方之稀罕物,在上海停留几日,买了同样的两套洋装,一套给我自己,一套给你,别说在金水湾,就是在县城这样的衣服也不会有第三套,所以,洛醺捡到的这粒纽扣应该是你的。123456789123456789” 都不用细说那晚发生的事,顾芝山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了解沈稼轩这个人,没有十成的把握是不会来兴师问罪的,赶着讨好道:“沈大哥,我知道你对我好,无论买衣服还是其他东西,你都会想着我,我替我死去的哥哥谢谢你一直以来的照顾。” 他连老爷都不叫了,直接改称沈大哥,是故意套近乎,沈稼轩却根本不领情,啪的一拍桌子怒道:“若非当初你哥哥把你托付给我,我现在就应该杀了你,我把你从北京带回这里是为了保你的性命,恐你们顾家死敌找到你,不是让你来胡作非为的。” 顾芝山当然明白这胡作非为是何意,噗通跪在沈稼轩面前道:“沈大哥,那晚我喝醉了,听你说少奶奶被关在柴房,我本打算去放她的,脑袋一热做下冒犯她的事,事后我已经悔恨不已,并且我也没有把她怎么样,沈大哥,请你原谅我年幼无知。” 沈稼轩横眉立目:“你已经二十多岁,怎能说年幼无知,我沈稼轩平生最恨这样的男人,偷鸡摸狗和欺负女人。” 顾芝山带着哭腔哀求道:“沈大哥,兄弟我知道错了,我保证绝对没有下次,请你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少奶奶,不然我没法做人了,更没法在沈家待下去,我也不敢回北京,我们顾家得罪的人可是大总统,我也无亲戚可投奔,我们唯有兄弟两个,我哥他若是知道我这个样子一定会担心的。” 提及他的哥哥,沈稼轩喘了口粗气,眉头拧起,忍了忍,低声道:“你哥哥也会痛心的,他是那样英雄气概的一个人,不想出了你这么个弟弟,算了,这件事我可以谁都不告诉,但是你要记住,你再敢对洛醺有非分之想,我不会顾念你哥哥的,因为,我对洛醺也有照顾的责任。” 顾芝山信誓旦旦,左右保证,沈稼轩指指钮扣道:“赶紧缝上去吧,这件衣服你最近也不要穿了,我怕洛醺会猜出什么,那丫头,聪明着。” 他即使怕洛醺知道,洛醺还是有点想到顾芝山,在金水湾,整天西装革履的,就是顾芝山,庄稼汉常年都是破衣烂衫,沈稼轩也习惯长袍马褂,独独顾芝山喜欢穿洋装。 和沈稼轩在大门口分开后,洛醺神思恍惚的回来自己房里,不仅仅怀疑顾芝山,还想起沈稼轩说的,自己和皓暄的婚约其实是权宜之计,一脚门里一脚门外,就见麦子正站在桌子上,她奇怪道:“麦子,你造反了,跑到桌子上干什么?” 麦子脸上的泪痕未干,听她问又哭了出来:“少奶奶,难道这就是我的命吗,总算找到一个自己中意的爷们,老天却跟我开这样的玩笑,我必须解决掉肚子的这个麻烦。” 洛醺听的稀里糊涂:“老天跟你开什么玩笑?你肚子里又有什么麻烦?天啊,你生病了吗?肚子里长东西了吗?” 麦子哭道:“是长了个东西,是不该长的东西,我现在就弄掉。” 她说着跳到地上,然后摸摸肚子,不痛,看看下身,也没出血,继续往桌子上爬,被洛醺抓住:“说,到底怎么回事,有病就去请郎中。” 麦子突然蹲在地上哭起来:“少奶奶,您把我许给了老杜,我还以为自己此后就享福了,突然今天下地干活时天旋地转,我也以为是生病,工头老鲁说长工假大闺女会号脉,就让他给我看看是什么病,假大闺女居然说,说我怀上了,这当然是那个畜生张老闷的,我不能要这个孩子,这样我就没法嫁给老杜了。” 她说完又上了桌子,继续往下跳,一次不行就来两次,十几次后都没见效,等她再次爬上桌子,洛醺指着她呵斥:“假如你再敢跳下来,我就把你赶走。” 麦子一屁股坐在桌子上呜呜的哭:“少奶奶,老杜再好,他也不会给别人养崽子,我不能要这个孩子。” 洛醺道:“你别着急,我们慢慢想办法,那个假大闺女又是哪路神仙,他既然是沈家的长工怎么能懂号脉这种事,等我找个郎中给你看看。” 麦子滑下桌子道:“假大闺女懂的,听老鲁说,村里很多人都找他看过病,他是柳姑子的外甥,柳姑子就会驱鬼和招魂,手拿把掐的。” 洛醺心说这都哪跟哪呀,好好的人没一个取正经名字,人家水泊梁山的好汉无论什么黑旋风还是母夜叉,都还有个李逵和孙二娘的真名呢,金水湾的人全部用绰号代替,这里的风土人情还真是奇怪,刚想拉着麦子去找郎中,这时皓暄跑进来扯着她道:“媳妇,今晚我们同床共枕。” “啥啥?”洛醺吃惊看着他,使劲一推:“去去,心烦着呢,没工夫搭理你个小屁孩。” 皓暄被推个趔趄,转身又来到她面前:“这是老祖宗定下的,你是我媳妇,从今后你要陪着我睡,直到睡出孩子。” 咚!洛醺一脚踢在他屁股上,没好气的:“滚!” “敢跟你男人这样说话,没了家法了。”沈老太太带着李香韵、黄织秋还有葛玉秀走了进来。abcdefgabcdefg 029章同房 (123456789)  (123456789)沈老太太用烟袋当当的敲着桌子道:“作为童养媳,即使没圆房,哪个不是进婆家门就得伺候自己的爷们,洗洗涮涮我们沈家丫鬟婆子多用不到你,你可真是一进门就摆着少奶奶的谱,从今晚开始,皓暄就在你房里睡,撒尿拉屎都归你管,麦子本来就是下人,归拢到那些丫鬟婆子房里去。123456789123456789” 洛醺偷窥下皓暄,故意把脸部肌肉拧起,凶巴巴的看着他,听说能和她日日夜夜在一起,皓暄被她恐吓依然笑呵呵的,凑到她面前悄声道:“你放心,我自己会揩屁股。” 洛醺听得心里作呕,朝他一吐舌头扮个鬼脸,皓暄更笑了,他笑老祖宗就高兴,下了命令后就带人离开,大红大绿的葛玉秀回头怒视洛醺,用目光和她较劲,自己和大表哥的婚事这样半生不熟的搁着,都因为这个狐狸精从中作梗,所以她恨死了洛醺,才撺掇沈老太太让她此后都陪着皓暄,葛玉秀粗中有细,觉得洛醺被皓暄纠缠,她就再也没有工夫搅合自己和大表哥的好事。 沈老太太刚离开,早得到吩咐的婆子们鱼贯而入,把皓暄的东西搬了过来,无非是夜里睡觉穿的衣服和早晨洗漱的用具,沈家虽然也是乡下人,但因为有个长在北京的沈稼轩和长在省城的周静雅,所以他们的儿子就被养成了城里人的习惯,比如睡前刷牙这件事。 想当年沈稼轩还在读书,回来探望母亲时他就弄把刷子把牙刷来刷去,当时沈老太太就火了:“你嫌老娘做的饭脏吗?” 现在的沈家人就连车把式的女儿李香韵和逃难来的黄织秋都习惯了刷牙和用香胰子洗脸,皓暄更是,周静雅规定他每日必须从里到外的洗漱才能睡觉。 洛醺不管婆子们如何的在自己房里忙活,拉着麦子嘀咕:“你别听假大闺女瞎掰,他如果真懂医术,就该开堂坐诊了,没吃过肥猪肉也看过肥猪走,我听说怀孕的女人都是恶心呕吐不想吃饭,我看你吃饭一个顶我俩,不会怀孕,现在天太晚了,明个我就带你去瞧郎中,假如你真没怀孕,我非得把那个假大闺女揍得变成真大闺女。123456789123456789” 麦子讶然:“少奶奶,假大闺女怎样才能变成真大闺女?” 皓暄也过来凑热闹:“是啊是啊。” 洛醺正为他搬来自己房里生气,把手掌伸开做成刀的样子,朝他的裤裆比划下:“噗嗤!” 这个简单的发声把皓暄吓得急忙并拢双腿,使劲夹住中间的宝贝。 麦子哈哈大笑,洛醺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那些婆子按照老祖宗的吩咐摆放好皓暄的东西,就带着麦子去了沈家女仆的住处。 房里剩下洛醺和皓暄两个,小家伙已经脱了外衣钻进被窝,招手对洛醺道:“媳妇来呀,你给我讲个英雄的故事。” 媳妇这两个字洛醺听得刺耳,慢悠悠晃过去,用手托起他的下巴,脸上的表情就是一个不良少年轻薄良家妇女的浮荡,目光是淫邪的,嘴巴是恶狠狠的:“你再敢这样叫我,我就把你揍得变成小闺女,你也别指望我以后会带你玩,听说后山有个地洞,我明天一个人去钻。” 皓暄立即道:“醺姐姐,我听你的话,你带我去吧。” 立马改了口,真是个见风使舵的家伙,洛醺趁火打劫的道:“我有点饿了,回来时错过了晚饭,你给我弄点吃的。” 皓暄嗖的就下了床,腾腾就跑,不多时回来,拎着两个白面馒头和一碗酸菜,顿时满屋子的酸臭味道。123456789123456789 洛醺捂着鼻子嚷嚷:“这都几月份了,酸菜都臭了还吃,你们沈家的金子银子等着发霉吧,拿走我不吃。” 皓暄领命就掉头回去,让厨子重新点燃了锅灶,给洛醺炒了盘鸡蛋,还用油炸了一只鸡腿,再次拿了回来,这回洛醺高兴了,边吃边把脚伸给皓暄,让他给自己的伤口重新包扎。 门吱嘎推开,沈稼轩、沈老太太、周静雅还有其他人走了进来,看到这样的一幕:洛醺拿着鸡腿歪靠在罗汉床上吃的满嘴流油,把脚抬的高高放在皓暄身上,小家伙正用一条雪白的绷带给她缠着,这情景就像一个小奴才伺候他的女主子。 大家都几乎都惊呆,特别是沈老太太,她是让洛醺伺候孙子,如今看孙子竟然反过来伺候洛醺,小脚踩着碎步冲去床边,怒不可遏对洛醺喊:“你敢剥削我孙子,来啊,关柴房去!” 老太太经常被人说她剥削,目不识丁也懂得剥削不是褒义,不失时机的用在洛醺身上,而洛醺听柴房而色变,瞥了眼沈稼轩求救。 沈稼轩更是对洛醺前次被顾芝山羞辱耿耿于怀,立即对老娘道:“两个小孩子,她们爱怎么闹就怎么闹,您若是信不过可以把皓暄领到你房里去睡。” 皓暄信以为真,当即喊道:“我和醺姐姐睡。”说着还搂住洛醺的胳膊,非常亲昵。 沈稼轩呵呵一笑:“你看看,他们两个感情好着呢,都是您老爱操心。” 沈老太太从来都不想跟儿子争执,她觉得,男人就得有男人的样子,特别是自己还得指望儿子管着沈家,若是没有威严谁都不怕他了,所以满心不高兴的嘟囔:“我就知道我是瞎操心,连我孙子都胳膊肘往外拐,你们此后爱咋咋地。” 他们这些人本是来看望皓暄的,他是沈老太太的掌上明珠,也是整个沈家的宝贝,今晚和洛醺同房,虽然不能像成年人圆房那般热闹,沈老太太觉得孙子从今晚开始就与众不同了,就拉着沈稼轩和周静雅过来看看,大家也唯有众星捧月的跟着。 周静雅心机多,知道沈稼轩处处维护洛醺,讨好洛醺就是讨好沈稼轩,虽然自己是大奶奶,但后边跟着二奶奶三奶奶四奶奶呢,自己的地位随时都可以被别人取代,她虽然心疼儿子也没有斥责洛醺,并且洛醺是她的儿媳,是她房里的人,维护洛醺就是维护自己,于是也替洛醺说了一番好话,看洛醺的脚受伤,亲自坐在床边给她包扎。 正在这时顾芝山来报,说是张老闷有事求见。 沈稼轩对张老闷没有好印象,上次在土窑他说自己扒灰,没有踢死他算他福星高照,后来他还把洛醺和欧阳在土窑相会的事给捅了出来,弄得金水湾人尽皆知,洛醺丢人沈家丢脸,所以冷冷道:“不见。” 顾芝山迟疑着:“他说他是来还那块地的。” 沈稼轩当然明白是哪块地,仍旧道:“什么事都不见。” 沈老太太似乎也听懂了,急忙道:“等等,我去看看,我们是乡下人,土地是根本,没听说谁怕钱多了咬手,也没听说乡下人怕土地多的,有人给地哪能不要。” 她带着人出去,沈稼轩知道张老闷这个人类属小人,怕他又来搞鬼,给周静雅使个眼色,夫妻两个也赶了过去。 屋子里又剩下洛醺和皓暄,她继续吃鸡腿,心里却隐隐不安,猜测张老闷的到来跟麦子怀孕的事有关,张老闷是个穷人,虽然有二亩地,但耕牛都没有,春天种地时都是从沈家赁的,但这个人既不是沈稼轩那样的大丈夫,也不是孙猴子那样的真孙子,他欺软怕硬有时又软硬不吃,所谓阎王好斗小鬼难缠,洛醺只怕又要出事。 果然,张老闷见到沈老太太,就把麦子有了身孕的事说出,那是自己播的种,自己当然得收回去,决定把洛醺给他的两亩地还给沈家,换回麦子,他最后还道:“老祖宗您是个明事理的人,即使这两亩地我不还,麦子肚子里的那嘎达肉肉还是我老张家的,我是觉得沈家收留我女人这么久,该表示一下,两亩地,我今年秋天收割完之后,立即归还,您看我够出手够阔绰吧。” 他才不是出手阔绰呢,他是怕沈家不同意放人,两亩地他从种子到肥料到耕牛都没有,侍弄起来也相当困难,换回白胖的儿子值得。 沈老太太出名的能算计,那可真是一文钱掰成两半花,几个奶奶和知情的下人都嘲笑她,说她的钱捂着掖着藏着都快生蛆了,不施舍自己也舍不得花,这样一个抠门的人,麦子本来她就不想要,女人干活当然比不上男人,如今麦子居然有了张老闷的骨肉,以后非但不能干活了,等孩子生下来更加累赘,不如就趁此机会把她给赶走,于是答应了张老闷,又派人去通知麦子。 麦子得知后急匆匆来找洛醺:“少奶奶,我就是死,也不会回到张家。” 洛醺也没了主意,麦子的孩子毕竟真是张老闷的,即使老杜不计较,但麦子也不肯带着孩子嫁过去,她是非得把孩子弄掉的,好歹是条命,这样想着她就好一番沉默,麦子突然抄起桌子上的筷子,对着自己的咽喉道:“少奶奶,我不让你为难,我一死了之。” 她说着就刺abcdefgabcdefg 030章假大闺女 (123456789)  (123456789)“我有办法了!”洛醺急忙喊道,身子前倾,手伸出欲制止麦子的自杀行为“你且听我说,活人不会让尿憋死,事情没到生死关头呢。123456789123456789” 麦子手一松,筷子应声落地,她噗通跪在洛醺身边哭道:“张老闷就是个畜生,我如果回去也得被他祸祸死,少奶奶救我。” 洛醺被她刚刚这个举动吓得手脚发软,让皓暄把她扶起,自己就跌坐在罗汉床上,看着皓暄道:“在沈家,老祖宗最听谁的话?” 皓暄不假思索的:“我爹。” 洛醺摇摇头:“不对,她有时候连你爹都骂,她最听你的话。” 皓暄得意的一笑:“老祖宗不骂我。” 洛醺把他拉到自己身边坐下,郑重道:“所以,麦子的命只有你能救了,要知道张老闷非常狠毒,如果麦子回去就会被他虐杀,你要是把麦子救下,你就是关云长在世,你就是顶天立地的英雄。” 作为男孩,关羽在他们心目中的位置举足轻重,洛醺知道皓暄读书多,更崇拜那些英雄人物,这样说激将法也好鼓励也罢,是觉得自己无法与沈老太太抗衡,更不想为了自己的事左右麻烦沈稼轩。 果然,皓暄一拍胸脯:“我保证把麦子留下。” 他就想去找老祖宗交涉,洛醺一把拽住他,然后伏在他耳边嘀嘀咕咕,交代他该如何对付。 皓暄得到洛醺的面授机宜,不多时就跑来大堂,正遇到沈稼轩和沈老太太争执,沈稼轩当然不会让麦子回去,否则当初洛醺就白费力气了,然沈老太太也有理由,之前他们救下麦子就算是日行一善,但如今麦子怀了孩子,沈家是不能替别人白养孩子的。123456789123456789 沈稼轩其实左右为难,既怕老杜听说麦子怀孕悔婚,又明白洛醺定然是不想麦子被张老闷索回,更晓得母亲的为人,那绝对是无利不起早,自从洛醺来了之后沈家的问题陡然多了起来,自己最近经常和母亲争吵他心有不忍,母亲到现在都吃糠咽菜,是为了给他和皓暄积攒下一份家业,就像这次想舍弃麦子要那两亩地,亦是为了自己和皓暄,可怜天下父母心,他不赞成但也理解母亲。 “麦子是我的丫头,她不能回去。”他正为难,皓暄走进来道。 沈老太太不愧是老妖精,立马知道他是被洛醺唆使来的,轻声斥责:“小孩子不要多管闲事。” 皓暄坚持道:“我就要麦子给我当使唤丫头。” 沈老太太哄着他:“两亩地,我的宝贝孙子,咱不要麦子咱要地,将来这一切都是你的。” 皓暄不干:“我就要麦子。” 沈老太太也火了:“皓暄他娘,还不赶紧把他带回去睡觉。” 周静雅急忙过来拉皓暄,他跑着躲开,嚷着:“你不把麦子给我,我就不睡觉不吃饭不喝水,究竟是两亩地重要还是你孙子重要。” 他这一句把沈老太太逗笑:“当然是你重要,别说两亩,两百亩都没有我宝贝孙子重要,可是你有那么多婆子伺候呢。” 皓暄撅嘴道:“那些婆子不好玩,我就要麦子。” 沈老太太沉下脸,却也不敢大声呵斥,俗话说老儿子大孙子、老太太命根子,沈老太太看谁都不顺眼,唯独自己的儿孙,个等个的好,她蔼然道:“麦子有什么好玩的,等她肚子大了怎么办。123456789123456789” 皓暄被洛醺教过该如何同老祖宗较量,于是道:“那都是假大闺女胡说八道,麦子根本没有孩子。” 一石激起千层浪,所有人把目光都看向他,张老闷愣了愣,随即喊道:“不可能,假大闺女亲口跟我说麦子有了我的种,我还给他十斤高粱米做酬谢呢。” 突然,沈稼轩眉头蹙起,张老闷情急下吐露真相,他暗想,麦子所谓的怀孕即使不是张老闷买通假大闺女搞鬼,那也是他之后想利用此事来夺回麦子,如此麦子怀孕的事真假根本无法确定。 周静雅不想丈夫、儿子同老祖宗没完没了的闹下去,一旁劝解沈老太太:“娘啊,小孩子说话一般都很灵验的,不如就找个郎中给麦子瞧瞧。” 沈老太太哪里同意,请郎中首先得花钱,其次麦子没孩子她也不想要麦子而想要那两亩地。 沈稼轩突然拍板道:“就这么定了。”然后让伙计去把郎中请来。 郎中来后认真的给麦子把脉,他之前也听说麦子怀孕之事是假大闺女给号脉确定的,心里很是不高兴,假大闺女这就是翘行,他道:“我白某人行医多年,确定这位姑娘根本没有怀孕。” 霎时间大堂内变成了集市般热闹,洛醺和麦子、皓暄三人高兴的拥抱欢呼,张老闷仍旧嚷嚷着“不可能”沈老太太气得扭头就走,葛玉秀朝洛醺偷偷的啐了口也走了,周静雅和李香韵、黄织秋等回去自己房里,顾芝山忙着给郎中结账,唯独沈稼轩,仍旧坐在那里看着洛醺三人而笑,他心知肚明皓暄是洛醺授意这样做的。 无论怎样,再次救下麦子,这一晚洛醺辗转反侧,一直在担心父亲,他逃出之后去了南方哪里?会不会有敌人继续追击?本想第二天去问沈稼轩,听父亲的话意他们好像早就认识,只是第二天沈老太太就让她和麦子一起随着伙计们下地干活。 这片地是沈家最为贫瘠的土地,靠在金水湾旁,夏天容易涝,所以被用来种最皮实的荞麦。 洛醺和麦子不会播种不会施肥,干的活都像打下手似的,老鲁人好,就让他们一会递铁锹一会递粪筐的,看着忙忙叨叨其实也不累。 天气晴好,不冷不热,麦子能够继续留下她是非常开心的,也非常卖力气的干活。 洛醺却喊过孙猴子道:“哪个是假大闺女?” 孙猴子指着正在犁铧前牵着牛的那个二十五六岁的活计道:“就是那不男不女的东西。” 洛醺凝目而看,长的挺壮实,为何就不男不女? 原来,这个假大闺女有名有姓,因为他发现柳姑子凭着驱鬼治邪病能糊口,他就哄得柳姑子收下自己为徒弟,为了在感情上更亲近些,他叫柳姑子姨,但柳姑子告诉他,干她这行的,女人更容易被信任,他一个五大三粗的爷们做这行不合适,于是假大闺女就刻意模仿柳姑子的言行,久而久之言行举止都有些娘们气,是以被大家称为假大闺女。 洛醺初来乍到金水湾,很多人不认识也不了解,她心里气愤假大闺女拿了张老闷的好处就害麦子,想给麦子报仇,喊道:“假大闺女,你过来。” 假大闺女同金水湾的所有人一样,习惯了被称呼绰号,比如孙猴子等等,差点都忘记自己的真实姓名,他回头看看洛醺:“少奶奶你叫我?” 洛醺已经腾腾朝他走去,把他打量一番,突然道:“让你信口胡说麦子怀孕,来人,给我打!” 孙猴子一马当先,本也和假大闺女没什么私仇,一是为了讨好洛醺,二来白吃白喝白打这样的事,他喜欢干,抄起铁锹就奔去假大闺女。 假大闺女急忙躲避:“你们不能私设公堂。” 孙猴子道:“皇上都没了,哪里还有公堂,我们这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大家都不喜欢假大闺女,因为他平时咋咋呼呼,总是把自己同这些伙计区别开去,说是即将出师,然后自己就是柳姑子之后金水湾最大的大仙,很是瞧不起这些伙计们,如今得了少奶奶的命令,大家看看工头老鲁,他没发话大家还是有些忌惮,老鲁因为让假大闺女给麦子号脉,差点把麦子弄回张老闷那儿而上火,是以扭头走开,算是默认。 大家就把假大闺女按倒好一顿揍。 假大闺女鼻青脸肿的跑去找柳姑子,进门就嚎哭。 “这是怎么了?”柳姑子看他的狼狈相道。 假大闺女就添油加醋的把事情叙述一遍,已经篡改的不成样子,比如他说洛醺骂柳姑子是坑蒙拐骗,又白话沈家伙计都说自己投错了师门。 听得柳姑子怒从心起:“早听说沈家那个少奶奶是狐狸精,还真就是,你别哭,看我怎么收拾她。” 假大闺女道:“您准备怎么收拾那个狐狸精?” 柳姑子道:“我会驱鬼。” 假大闺女不明白:“沈家没说闹鬼。” 柳姑子冷冷一笑:“我既然会驱鬼,当然就会造鬼。” 这回,假大闺女似乎明白了什么。abcdefgabcdefg 031章柳大仙上门 (123456789)  (123456789)这一天,沈老太太和葛玉秀在她的东跨院唠嗑,两个人相对吞云吐雾,葛玉秀盘腿坐在炕沿上,时而抽烟,大多时间咔咔的嗑瓜子,中间门牙好大一个豁口,突然吃进嘴里一个坏瓜子,苦涩,她呸的一口吐在地上,骂道:“真他奶奶倒霉。123456789123456789” 沈老太太用眼乜斜一下她,苦口婆心道:“秀啊,不是大姨说你,你一个大闺女家说话得有个分寸,稼轩是我的儿子,我了解他,他就喜欢洛醺那样娇娇弱弱的” 话到这里葛玉秀立即瞪大了眼睛:“大姨你说啥,我大表哥喜欢洛醺?” 沈老太太蓦然愣住,半晌才缓过神来,啪的打了下自己的嘴巴,情知失言,急忙纠正:“我的意思,像洛醺那样温柔的,人老了,腿脚不利落说话嘴也瓢。” 葛玉秀往烟袋锅里重新添加烟料,边道:“大姨你可拉倒吧,洛醺还温柔,她把狗剩的脑袋都开瓢了,还用砖头砸我,这种事情我葛玉秀是绝对干不出来的,她的温柔都是装犊子,是勾人的手段,怪不得大家都说她是修行千年的狐狸精。” 沈老太太突然撂下脸,拿过身边的痰盂吐了口,愤然道:“哪个说她是狐狸精,我告诉你秀子,洛醺好歹是我沈家人,有别人背后嚼舌头你不能跟着起哄,是不是李香韵和黄织秋胡咧咧了,这两个贱女人更不是省油的灯,蛋就不下一个,还整天价嘁嘁喳喳的说闲话,人家洛醺好歹是小家碧玉,她爹可是远近闻名的秀才,识文断字比我们这样的睁眼瞎强,长的漂亮是她爹娘的种好,她打狗剩那是为了护着皓暄,狗剩媳妇那老娘们出名的刁蛮,活该她男人开瓢。” 沈老太太虽然对洛醺戒心非常大,都因为洛醺生的美,她也经常的想磨磨洛醺的棱角,但对外她还是极力维护洛醺的,这上升到沈家的面子问题。123456789123456789 葛玉秀本来就对沈老太太想把她送回娘家不高兴,娘俩因此而有了隔阂,如今听她又维护洛醺,感觉话不投机,下了地想找李香韵和黄织秋唠嗑去,刚好专门伺候沈老太太的冯婆子带着柳姑子走了进来。 “老祖宗,柳大仙来了。”冯婆子禀报道。 柳姑子可是沈老太太的贵客,她对柳姑子可是绝对的拥趸,差不多就是言听计从了,有个头疼脑热的,她假如喝了大烟水不管用,就找柳姑子给叨咕叨咕,驱驱鬼收收魂之后就感觉神清气爽了,省了很多医药费,今个见柳姑子不请自来,觉得必定是有要事,忙不迭的往炕沿处出溜,像迎接什么大人物似的热情:“哎呀大仙,今个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快快上炕。” 柳姑子把就要下地的沈老太太推回炕里,自己就在炕沿处坐了,道:“老姐姐,看你说的,没事我就不能来看看你啊。” 她四十左右的年纪,本是庵里的尼姑还俗,如今的打扮却像个道姑,长发盘在头顶用一根银簪固定成发髻,灰土布的袍子是她自己按照之前穿过的海青款式改制而成,四方大脸的倒有些慈悲相,娴熟的双盘更让人感觉到她的与众不同。 沈老太太连忙道:“大仙你一来,我沈家真是蓬荜生辉,戏里说,古时候每个国家都有个护国法师,你就是我沈家的护家法师,你今天不请自来,不会是有什么不好的事吧,你瞅瞅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 柳姑子当然是因为假大闺女被洛醺打的事,但她不能这么直接的说,而是道:“我昨晚夜观天象,见一股黑气落在你们家后院,那是妖孽之状,我担心有事发生,这不就来看看。123456789123456789” 沈老太太的脸突然就惨白了,吓得往柳姑子面前凑了凑,刚想开口,一旁的葛玉秀脱口道:“观天象好像都是老道的事,你们尼姑也懂吗?再说昨晚天那么黑,你咋能在黑暗中看见黑气呢?” 柳姑子感觉有什么堵在了心口,眼角余光溜了下地上花花绿绿的葛玉秀,知道她是谁,也知道她为啥与自己过不去,还不是因为自己曾说她克夫,被沈老太太给送回了娘家,碍于沈老太太的情面,好歹葛玉秀是沈家的外甥女,柳姑子大人大量的没有吱声。 沈老太太用手一指葛玉秀:“别胡诌,大仙是何等之人,当然能夜观天象,也能在黑暗中看见黑气,你该干啥干啥去,别耽误正事。” 葛玉秀被撵走,出了门回头啐了口,不知是针对柳姑子还是针对沈老太太,感觉心里解气。 打发走她,沈老太太急忙请教柳姑子究竟那黑气是什么祸患,柳姑子掐指一算,然后看看一边侍立的冯婆子,欲言又止。 沈老太太急忙道:“滚滚。” 冯婆子躬身出去。 沈老太太更觉事态的严重,急切切的:“大仙啊,快快道来。” 柳姑子故意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您家的少奶奶,本是盘龙山上一只修行千年的狐仙,因为多年前您家大爷经过盘龙山时从一个猎人手中救过她的命,所以她自毁千年修行,来你沈家报恩的。” 沈老太太听得后脖颈子冒凉风,只吐出一个字:“啊!”柳姑子继续道:“错就错在,她是来报大爷之恩的,却阴差阳错的成了小少爷的媳妇,所以,您家大爷要有桃花劫了,他们之间要有一场不伦的孽情。” 沈老太太只觉浑身的毛孔都竖起来了,又是一个简单的字:“啊!”柳姑子叹口气:“这狐狸精本身无恶意,可是现在却变成坏事,这也是我始料不及的,都怪我修行浅道行低,她最初来咱金水湾我竟然没能看出。” 这完全是她杜撰的故事,却说的有鼻子有眼儿,容不得沈老太太不信,都因为她了解沈家太多的事,比如多年前沈稼轩真的去过盘龙山,那是因为盘龙山的胡子打劫了沈家在县城里的粮栈,沈稼轩是去要自己的东西。 又比如洛醺当初是说给沈稼轩为妾的这件事,柳姑子也晓得,明面上因为沈稼轩怕加剧大奶奶周静雅的病情拒绝纳妾,于是洛醺成了他的儿媳,沈老太太对柳姑子信任,很多事情也就不隐瞒,按照这些大仙的规定,隐瞒真相无论算命还是看病,都不能准确,所以柳姑子对沈家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当下讲出这段往事,沈老太太信以为真,并且柳姑子也没有谩骂诋毁洛醺之意,巧妙的用了一个“阴差阳错”来解释。 沈老太太立即跪在炕上就给她叩头:“大仙救命,在咱金水湾,我沈家是什么样的身份地位您一清二楚,可不能因为这件事而让我儿身败名裂。” 柳姑子为难道:“这狐狸精虽然中断了千年修行,但她毕竟修行过,我怕我法术低斗不过她,别弄得自己形神具损灰飞烟灭。”她这是欲擒故纵欲进则退,沈老太太那可是出名的老妖精,她怕被识破自己的真实用心,反正方圆百里她柳姑子是最著名的大仙,沈老太太必定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驱魔捉鬼非她莫属。 这招管用,沈老太太继续叩头,手都颤抖了,她怕鬼怪狐精是一方面,更大的原因是怕儿子坏了名声,哀求道:“大仙,假如你不出手,我哪里去找另外的高人,你放心,酬劳我自当加倍。” 柳姑子故意冷下脸嗔怪她:“老姐姐你说哪里话,你我是什么关系,我当你是亲姐姐,你是富裕,但我穷吗,十里八村请我的人多呢,寡妇村的张大娘,请我去给她那唯一的小孙子瞧病,一出手就是五块大洋,还有两斤粘着香芝麻的糕点,我吃香喝辣日子美着呢,所以说不是钱的问题,我就是怕斗不过她。” 她越是推脱沈老太太越觉得事情严重,最后带着哭腔道:“照你这么说,我儿子,我沈家就要大难临头了,我可怎么去见地下稼轩的爹。” 她呜呜哭了起来,边哭边拍着炕,捶胸顿足的模样,柳姑子看时机成熟,装着勉为其难的:“好吧,那我就试试,假如不成功,你可莫要怪我不尽心尽力。” 沈老太太立即道:“大仙你法术无边,一定行的。” 她们两个这里开始细致的商量对策,那片荞麦播种完毕,今个中午就下了工,按沈稼轩的吩咐,这些伙计是回来帮着老杜收拾新房的,麦子既然没有怀孕,那她和老杜的婚事就得继续。 洛醺连午饭都没有吃,拉着麦子本想过来找老杜商量一下他们的婚事,谁知老杜却忧心忡忡道:“少奶奶,柳姑子来了,和老祖宗在房里嘀嘀咕咕半天了,我觉得她是夜猫子进宅,准没好事。” 洛醺不以为然的:“她好歹曾经是个出家人。” 麦子也担心:“少奶奶,别忘了,你让伙计打的假大闺女,可是柳姑子的外甥。” 突然,洛醺就怔住了。abcdefgabcdefg 032章二婚头 (123456789)  (123456789)沈稼轩兑现前言,在外宅拨给老杜一个小院作为他和麦子的新房,伙计们齐齐动手,利用了两个下午便拾掇停当,大红的喜字贴在窗棂上,只等吉日。123456789123456789 孙猴子跑前跑后一改往日懒惰的毛病,几乎所有人都清楚他卖力苦干不是因为老杜更与麦子无关,而是因为洛醺一直在这里盯着,这小子出名的风流,金水湾的女人环肥燕瘦他是来者不拒,他对洛醺不敢有非分之想,但偷偷喜欢还是在所难免,收工的时候他看着老杜这规规整整的小院感叹:“娘的老杜真是走了狗屎运,八杠子压不出个屁来的主儿,我可是能说会道,为何东家偏心他。” 老鲁不屑道:“你啊,说话叭叭的尿炕哗哗的,老杜少言寡语闷头干活,你是藏奸耍滑好吃懒做,眼馋没用得好好干,沈家内宅四周包围着这些房屋都算外宅,空闲很多,东家会论功行赏。” 同作为沈家的伙计谁又能不羡慕,其实大家都明白,老杜得沈稼轩欢心是一方面,沈稼轩肯赏赐他一个宅院,这样的大方都因为麦子是洛醺的丫头,沈稼轩不过是爱屋及乌罢了。 孙猴子瞥了眼距离很近的洛醺,不高兴对老鲁道:“你别扒瞎,我啥时候好吃懒做了,今天就我最累。” 老鲁看他意味深长的一笑,清楚他今天所累是因为谁,喊着伙计收工去了。 总之,老杜和麦子心里也清楚自己的恩人是谁,对洛醺感恩戴德,洛醺又在沈稼轩那里拿了些钱,给麦子和老杜分别做了身新衣裳。 沈稼轩本想参加婚礼,却在婚礼前一天接到县里粮栈的伙计来报,盘龙山的龙独眼再次打劫了沈家粮栈,拉走很多粮食不说,还把掌柜的劫持。 沈稼轩闻听震惊,连夜赶去了县里。 这件事洛醺也知道了,明天就是老杜和麦子的吉日,沈家的主子们是不会管的,虽然老杜现在升任为车马总管,但沈老太太和几个奶奶也不会为了一个下人操持婚礼,唯有她帮忙了,不过沈稼轩临走安排好了一切,比如知会母亲放老杜和麦子的假,比如通知老鲁和伙计们过去为老杜捧场。123456789123456789 “少奶奶,老爷看来一天半天是回不来,我和老杜都是下人,不敢奢望老爷给我们主婚,但他不在家我心里没底。”麦子当晚就睡在洛醺房里,正叠着大红的褂子,一直都高高兴兴的,突然就愁云满面。 皓暄趴在洛醺腿上正听她们两个说话,道:“没事麦子,老祖宗说了,此后你是我的丫头,我给你们主婚。” 洛醺推了他一下:“去去,小屁孩懂什么。” 麦子却高兴道:“少奶奶,假如小少爷能去,倒是件好事,少爷人虽小,但您别忘了,上次就是他把我救下的,我这心慌慌的,有种不祥的预感。” 洛醺不明白麦子的不祥来自哪个方面,她也在担心沈稼轩,盘龙山那些土匪有枪有人马,怕沈稼轩吃亏,含糊的点头:“睡吧,别熬的眼睛通红,明天你是主要人物,大家可都看新娘子呢。” 第二天说到就到,就在洛醺的房里把麦子打扮整齐,没有花轿和车马,也没有前呼后拥的人,由洛醺和皓暄陪着麦子来到外宅的小院,沈稼轩曾打算为他们雇个响器班子,但老杜执意不肯,他觉得自己是下人,还有个独立的小院安家他已经感激不尽,不想弄得太招摇。 就在院子门口,洛醺把大红的喜盖蒙在麦子头上,和皓暄一边一个扶着麦子进了大门,工头老鲁和孙猴子几个伙计得了沈稼轩的命令,来这里帮个热闹,见麦子进来就高喊:“新娘子进门了!” 老杜从屋里疾步奔出,人逢喜事精神爽,水蓝的簇新裤褂把他显得年轻了很多,在大家吵吵嚷嚷的怂恿下他抱起麦子进了屋,老杜父母早亡,麦子恨透了把她卖给张老闷的爹娘,所以她们的亲人都不在,就把洛醺按在椅子上,把她当做高堂,准备拜天地。123456789123456789 “等等还有我。”皓暄凑到洛醺旁边“醺姐姐是少奶奶我是少爷,拜我们两个。” 老杜恍然大悟似的:“你瞧我这死脑筋,怎么忘记少爷您在此,快快,给少爷搬把椅子。” 洛醺噗嗤笑出,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发现皓暄绝对不是那种为富不仁的地主崽子,很是喜欢他,就和他同时并坐在椅子上。 老杜和麦子刚想拜,又有人喊:“等等!” 是顾芝山陪着李香韵和黄织秋、葛玉秀走了进来,喊话的是李香韵,洛醺还以为她们是来参加麦子的婚礼。 李香韵满脸鄙夷的指着麦子道:“你是二婚头,按规矩是不能穿红色喜服的,得穿粉的。” 屋里所有的人都愣住,洛醺才明白她们不是来贺喜而是来搅合的。 麦子拽下盖头,紧张的看着洛醺。 洛醺心里有气,本着先礼后兵,和气道:“二奶奶,麦子当初并无嫁给张老闷,那是她爹娘把她卖出去的,也没有过婚礼。” 李香韵用手帕捂着鼻子,非常厌恶的看着屋里的下人:“她给男人睡过就是二婚头,要知道我和三奶奶四奶奶可都是以黄花闺女的身子进入沈家的。” 洛醺心道,好女人即使嫁过无数次都比你们强。 老鲁一边打圆场:“二奶奶,一个下人,您管她穿啥。” 李香韵瞪了眼老鲁:“这是在我们沈家,房子是我们沈家的,只是暂时借给他们住,他们也是我沈家的下人,别坏了我们沈家的规矩。” 她一口一个沈家,孙猴子忍不住在旁边嘀咕:“挂名而已。” 谁都知道沈稼轩对李香韵和黄织秋不理不睬,对葛玉秀更是拒之千里。 李香韵听了隐约,怒向孙猴子:“你叨叨什么?” 孙猴子吓得一哆嗦,奴才斗不过主子,穷人斗不过富人,他白话道:“我说就按二奶奶吩咐的办。” 洛醺却不同意:“他们的婚事可是我叔撮合的,关于房子也是我叔给的,就连喜服也是我叔拿钱为他们做的。” 沈稼轩给了钱不假,但并不知道洛醺为老杜和麦子买了什么东西,洛醺是用他来压李香韵罢了。 谁知李香韵根本不怕:“我们可是老祖宗派来的。” 是啊,你皇上头顶还有个皇太后呢,沈稼轩再厉害那也得遵从母亲的意愿。 洛醺没了言语,气的一转头就和顾芝山对上了目光。 顾芝山帮着道:“二奶奶,麦子就是穿了大红的喜服也没有您这样的风韵,您看这屋子又小又黑,多少年不用,还有股霉味,您和三奶奶还是出去吧。” 李香韵却不依不饶:“老祖宗说了,麦子必须穿粉色的衣服才能拜天地,这要是寡妇,那都得晚上办婚事,这是金水湾的规矩。” 洛醺不知金水湾还有这么多风俗习惯,麦子好不容易找了个投心对意的男人,不让她穿大红的喜服拜堂她以后心里会疙疙瘩瘩的。 一边沉默半晌的老杜道:“二奶奶说的没错,麦子是二婚头,不能穿大红的喜服。” 洛醺听他这样说,指着他气愤道:“你!” 麦子也愣住。 老杜这不过是委曲求全罢了,他接下来道:“我首先感谢老爷和少奶奶的一番好心,其次,麦子就是三婚头四婚头我也喜欢,麦子,水粉的喜服没有准备,你就换上平时穿的衣服,你不是说过,只要我对你好,你什么都不计较。” 有了男人这句话,麦子心里暖暖的,应道:“嗯。”转身去找包裹里带来的平常衣服。 退一步海阔天空,洛醺也觉得老杜说的对,两个人真心相爱,何必计较这些形式上的东西,本以为事情告一段落,谁知葛玉秀在又道:“我大姨说了,你们必须先去拜过她老人家再回来拜天地。” 老鲁懂有关婚丧嫁娶的规定,为难道:“表小姐,你看日头都上了头顶,过了吉时就不好了。” 葛玉秀朝他吼道:“你叫我什么?” 老鲁立即改口:“四奶奶,等他们拜完天地再给老祖宗请安。” 葛玉秀嗷的一嗓子:“不行!” 洛醺怒气冲冲的凑过去道:“我若说行呢?” 葛玉秀一推她:“你算哪根葱。” 洛醺一个趔趄被顾芝山扶住,她回头喝道:“这日子是我叔定下的。” 提及沈稼轩葛玉秀就没了言语。 一直看热闹的黄织秋适时的开了口:“二姐,老祖宗派你来执行家法,你说现在大姐身子骨不好,内宅的琐事,沈家除了老祖宗就是你说了算,你来这根本不起作用,走吧走吧,别耽误人家的好事。” 一贯的,李香韵被黄织秋装了火药她定然是立即就放:“是老爷定下的日子不假,我又没说不让他们拜堂,但必须先拜过老祖宗。” 大家着急却也不敢和二奶奶叫板,唯有把目光齐刷刷看去洛醺,先拜过沈老太太再转回来就过了午时,哪有后半晌结婚的。 洛醺咬着牙,心一横挡在老杜和麦子面前,冷冷道:“我今天就做这个主了,先拜堂。”abcdefgabcdefg 033章柳姑子的法术 (123456789)  (123456789)李香韵拿着鸡毛当令箭,看洛醺和自己较劲,当即高喊外边跟随而来的伙计:“把这个以下犯上的贱人给我抓起来!” 且原来她们早有准备,料到洛醺会因为袒护麦子而从中作梗,是以带了好几个护院,得了她的命令,那些护院纷纷入内,看李香韵手指的是洛醺,蓦然愣住,沈稼轩有过交代,不准他们为难洛醺。123456789123456789 “你们这些饭桶,咋地,我的话不管用?狗眼看人低,我这可是受老祖宗指派而来。” 李香韵清楚自己在沈家的地位仅次于那些丫鬟婆子,沈家真正的主子只有四个,沈稼轩和沈老太太、周静雅还有皓暄,她和黄织秋、葛玉秀能做主的地方也就局限在自己房里,对身边的丫鬟婆子伙计发号施令,惩罚洛醺若非得了老祖宗的命令,她是不敢的,既然老祖宗有令,她难得威风一次,大声叫嚷,那些护院彼此看看,其中一个疤瘌眼上前道:“二奶奶,不瞒您说,老爷交代过,我们谁敢对少奶奶不敬就滚出沈家,小的们都是为了混口饭吃,您恕罪。” 听闻是沈稼轩的吩咐,李香韵心里偷笑,老妖精怪不得如此折磨小狐狸精,原来真是为了此事,他沈稼轩当初拒绝纳妾,大概是因为没有见过洛醺的面,不知洛醺的倾城之色,试想哪有不吃腥的猫,这回沈家可要乱了,乱他娘的,反正沈稼轩也不喜欢自己,莫若早做打算,多藏私房钱,跟那个哑巴货郎私奔也比留在沈家守活寡好。 她稍微愣神的当儿,葛玉秀只当她是怕了,撸起袖子露出椽子般粗壮的胳膊,狠狠道:“二姐,看我的。”她过来就扭住洛醺。 麦子虽然没有葛玉秀壮实,但也有把好力气,为了洛醺是她舍得豁出命的,冲上前使劲一推葛玉秀,葛玉秀蹬蹬后退,咚的撞在后边的墙上,更怒:“你个破鞋,跟了张老闷又跟二癞子,这回找了个又老又丑的,看我告诉我大姨撵你们走。123456789123456789” 洛醺知道事情要闹大,沈稼轩不在家里,老太太真要赶走老杜和麦子那是易如反掌,于是道:“我去见老祖宗。” 她说完把皓暄拉到一边嘱咐:“我去找老祖宗说理,你留下主持麦子的婚礼,成不成?” 皓暄点头:“成,不就是坐在那里让他们拜吗。” 洛醺压低声音:“不单单是这样,假如还有人来闹不让他们拜堂呢,你就得拿出沈家少爷的威风,像你爹,他可是连土匪都不怕的。” 皓暄突然把胸脯挺起,一脸凛然之气:“好,我保证让麦子和老杜顺利的拜堂。” 洛醺这也是有病乱投医,叮嘱完皓暄,就把李香韵等人请了出去,一起来见沈老太太,本想据理力争,刚进东跨院的门,屋内即冲出一干伙计,把她扭住绑了个结结实实,这次她没有被关进柴房,而是扔在沈老太太卧房的东厢,此处本是装杂物而用,大部分都是穿成串的烟叶,横七竖八的挂在顶上,这些东西可是沈老太太的命根子,还有另外一些晒干剪成丝丝缕缕的装在袋子里,是以一进到屋内,洛醺就被呛得不停打喷嚏。 而在屋子中间的空地上,居然还摆放着一个香案,上面的东西杂七杂八,洛醺不识但也感觉毛骨悚然,连喊几遍:“你们干什么?” 并无一人搭理她,此时她感觉事情远不是因为麦子拜堂到底穿红还是穿粉那么简单,首先李香韵和黄织秋、葛玉秀耀武扬威的去找茬,分明是提前得到沈老太太的命令,其次自己是来跟老太太说明情况的,哪怕她不同意麦子先拜堂,也不必要自己刚进门就抓了起来,第三,就像麦子担心的,沈稼轩不在她心里不安,那么沈稼轩突然离开会不会是被别人算计,支开他呢?假如是,那么自己被抓就是一场预谋好的事,不过是用麦子和老杜的婚礼做了引子。123456789123456789 稍许工夫,她的猜测便得到了验证,沈老太太陪着柳姑子走了进来,洛醺喊道:“我有话说” 刚开口,沈老太太立即对身边的伙计道:“堵住她的嘴。” 伙计犹犹豫豫还是上前,用一条手巾堵住了洛醺的嘴。 沈老太太转头对柳姑子无比恭敬道:“大仙,赶紧做法吧。” 柳姑子环顾下:“我发功时外人不能在场,留下我那徒儿即可,您回去等我的消息。” 沈老太太答应着,带着所有人退了出去,假大闺女随后走进,看了看洛醺,得意洋洋的一笑:“小狐狸精,今个你落到我手里,有你好看。” 洛醺用眼睛瞪着他,终于明白自己今日落难是因为什么,差不多就是假大闺女告到柳姑子这里,柳姑子撺掇沈老太太,只是没想到柳姑子一个出家人,居然也会玩打击报复这种事。 假大闺女对柳姑子道:“师父,先给这狐狸精点颜色看看,不然她以后还会兴风作浪。” 柳姑子隐隐一笑,拿出一张黄表纸,上面曲里拐弯的画着一道符咒,她口中念念有词,然后把符咒放在火上烧了,把纸灰丢入面前香案上的一碗清水里,然后让假大闺女抽出洛醺口中的手巾,两个人齐心合力,把纸灰水给洛醺灌下。 洛醺恶心的直想吐,假大闺女立即用手巾重新堵住她的嘴。 柳姑子打坐在香案前叨叨咕咕,半天,站起端着另外一碗清水,在屋子的四面八方,用柳树枝蘸着洒了洒,然后把水碗放下,拿着柳树枝围着洛醺转了几圈,道:“我知道你是好心来沈家报恩,但你是妖孽,不懂常人的道理,沈家只怕此后要因你而乱,是以我要用大悲水洗净你的灵魂,用杨柳枝打碎你的元神,此后你就安心做个凡人。” 她说着,在洛醺身上抽打起来,这个季节穿的当然单薄,柳枝打在洛醺身上她痛得皱起眉头,呜呜的不知是谩骂还是告饶,身子左右扭动挣扎,即使这样假大闺女还不解恨,夺过柳姑子的柳条道:“师父,你慈悲为怀,打的这样轻柔怎么会让这个妖孽老实呢,我来。” 他还发狠的朝手心处吐了几口唾沫,然后啪的抽打在洛醺后背,柳姑子虽然恨洛醺,但她终究是曾经出家,又是女人,不好意思下狠手,假大闺女就不同了,毕竟是个男人,春日里灌满浆水的柳条极其柔韧,他伴着辱骂一柳条打下来洛醺痛得紧闭双眼。 就这样啪啪的打了数十下,最后洛醺都感觉身上麻木,也不挣扎也不呜呜了,柳姑子急忙制止假大闺女:“小惩大诫,不要出人命。” 假大闺女手还在痒痒,想继续滥施淫威,门哐当推开,皓暄闯了进来,他看着地上洛醺的惨状,当即指着柳姑子和假大闺女咆哮:“你们给我出去!” 柳姑子反正已经做法完毕,假大闺女也解气得差不多,两个人更明白皓暄在沈家的重要,也不敢与他对抗,转身出去向沈老太太禀报情况。 皓暄扑向洛醺,拿出她口中的手帕:“醺姐姐,他们为何这样对你?” 洛醺痛得浑身无力,还有一事挂心,问:“麦子和老杜拜堂了吗?” 皓暄道:“嗯,拜过了,刚刚我们一起来拜老祖宗,鬼三偷偷告诉我说你关在这里。” “鬼三?”洛醺不知这又是谁。 皓暄道:“家里的一个护院,他功夫很好,特别是轻功,来无影去无踪的,大家都叫他鬼三。” 总算还有个好人,洛醺知道皓暄对自己好,但这件事看来很严重,皓暄毕竟年幼,胳膊扭不过大腿,除非沈稼轩回来,否则谁都救不了自己,是以也没对皓暄说太多。 而此时赵娘娘奉周静雅的命,带人过来把皓暄强行带走了。 赵娘娘一来,洛醺更明白,这件事连周静雅都点头了,究竟是为了什么,沈家上上下下齐心合力来对付自己? 皓暄再也没出现,一整天也没人给洛醺送来一口水和一碗饭,春夜幽静,洛醺饿得头昏眼花,倚靠在墙角,口中虽然没有堵住的东西,手脚都还被绑着。 “少奶奶!” 有人轻声叫她,她循声去找,窗户啪嗒开了,有人投进一个纸包,听声音应该是顾芝山,那纸包骨碌到她面前,香香的,是吃食,她费力的蠕动过去,手脚都不能动,唯有用嘴去咬开纸包,是只鸡腿,她按在地上就啃,突然,泪水潸然而下,感觉自己就像一条可怜的狗。 再也吃不进去,趴在那里啜泣起来。 好一阵,咔嚓!响声非常大,窗户被撞开,随即跳进来一个人。 “少奶奶,我来救你。”听声音是孙猴子。 房门突然大开,沈老太太带着众多伙计立在门口,灯笼照耀下是她扭曲的一张脸,喝道:“孙猴子,你敢造反,把他给我抓了。”abcdefgabcdefg 034章午夜枪声 (123456789)  (123456789)沈老太太的老妖精称号绝非浪得虚名,她工于心计不说,更有前车之鉴,自己但凡想惩罚洛醺,家里的男人就左一个右一个排队的替她求情,今个也不会例外,是以她早做防范,单等吃腥的猫上钩,拔出将来可能与洛醺有纠葛的男人,保住沈家的颜面,或者仅仅是杀鸡给猴看,给那些对洛醺蠢蠢欲动的男人敲响警钟。123456789123456789 不过沈老太太没有料到来救洛醺的会是孙猴子,他再风流也还是个种田的长工,其貌不扬,穷鬼一个,洛醺是不会垂爱与他的,沈老太太原以为第一个抓住的会是顾芝山,她因何如此想? 可惜了沈老太太,屈尊在金水湾做了个地主婆,她要是放到军统绝对是个好特务,当然这个时候军统还没有成立呢,总之这老太太精明着,沈稼轩对三妻四妾全部漠然对待,她替儿子盯的紧紧,一旦后院起火,丢的还是沈家的脸,其次也怕沈家的血脉不纯,那些个女人例如怀了野男人的孩子然后放在沈家养,这不是不可能,类似这种事在大户人家多着呢。 正因为此,所谓常在河边走没有不湿鞋的,她发现顾芝山经常往几个奶奶住的后院去,按理作为管家他只需对沈稼轩汇报各种事情就可以了,没必要和奶奶们频繁接触,是以老太太想,他差不多已经和几个奶奶中的一个勾搭上了,顾芝山年轻俊美,平素又穿戴出众,与金水湾那些泥腿子比简直是天上地下。 而洛醺的容貌和那几个奶奶比,超凡脱俗,老太太琢磨顾芝山绝对不会老老实实的看着嘴边的肥肉而无动于衷,所以,今个这场戏,她首先是为了对付洛醺,其次是为了让顾芝山现行,千算万算,竟然抓住孙猴子,长工也好,可以杀一儆百了。123456789123456789 她喊人把孙猴子扭住,当着洛醺的面,把个孙猴子打的皮开肉绽,洛醺想去救,手脚绑着不能动,就地打滚骨碌过去,又被人拉开,听孙猴子爹一声娘一声的惨叫,她泪落如雨,无论孙猴子有多少缺点,就像上次他为了替自己报仇去羞辱狗剩媳妇一样,他是真心对自己好的。 孙猴子最后被拖了出去,丢在沈家大院最宽敞阔大处,那就是刚进门的影壁之后,供所有人瞻仰,这招果然灵验,仆人们个个噤若寒蝉,私下里嘀咕,此后势必要远离少奶奶才好,于是,洛醺的狐狸精之名传的更甚,谁粘上她谁倒霉,成功被孤立。 是夜,洛醺仍旧被关在东厢,靠在一剁烟叶上浮想联翩,所谓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她现在面对满屋旱烟已经不感觉到呛人了,心里既担心孙猴子,又担心老杜和麦子,他们先拜的天地才来拜沈老太太,虽然这是皓暄的意思,但沈老太太能轻易饶恕他们吗? 心里祈祷着,希望沈稼轩赶紧摆平盘龙山的事回来。 午夜时分,她哪里能睡得着,已经忘记饥饿和干渴,反复琢磨沈家上下为何如此对待自己。 突然咔嚓一声响,门就哐当被推开,黑黢黢的门口立着一个人,接着咚的一声,那人把手中好像是斧子一类的东西丢在地上,然后道:“少奶奶,我来救你。123456789123456789” 是老杜,他努力辨识屋内洛醺的位置,看暗中的洛醺动了动,过来道:“少奶奶,快跟我走。” 一个孙猴子已经出事,洛醺不能让老杜再出事,今晚可是他和麦子的洞房花烛夜,于是催促道:“老杜,你快离开,等下被人发现就糟糕了,我只是被关起来,又不是被斩首,你干嘛小题大做像劫狱似的。” 老杜一句“冒犯了”抱起洛醺就跑,边跑边给她解释:“我去看孙猴子,他剩下了半条命,告诉我其实你被打的也不轻,而府里的人都在议论,柳姑子明天会有更恶毒的办法来对付你,说你是什么狐狸精,你说你要真是狐狸精,有仙术也好妖术也罢,能对付得了她,可你就是个姑娘家,我怕你明天被她们折磨死。” 他的话让洛醺亦是恐惧,沈老太太对柳姑子笃信,且言听计从,柳姑子想折磨自己这或许才开了头,即便如此她仍旧道:“可是老杜,我不能连累你和麦子,今天你们才成亲,你和麦子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头。” 老杜说话瓮声瓮气:“少奶奶,没有你我老杜就没有今天,结草衔环的故事我听说过,鸟兽都知道报恩,我怎能不管您。” 他抱着洛醺飞快的跑,沈老太太完全没有料到,孙猴子已经被打的半死还有人来救洛醺,是以等她得到禀报时,老杜已经带着洛醺冲到大门口,麦子和他约好等在这里,见他带着洛醺到,大门已经上锁,从旁边就着早已准备好的梯子翻出院墙,上了外面准备好的马车,老杜鞭子一甩:“驾!” 飞奔而去,后面是沈家的护院,还有带着枪的乡勇一起追来。 车内的洛醺拉着麦子道:“你们把事情搞大了,我们能逃到哪里。” 麦子夫唱妇随,完全听丈夫的指挥,告诉她:“老杜说了,我们就在外面避几天,等老爷回来就好了。” 暂时避开锋芒,这倒算是一个方法,是以洛醺没有反对,只是刚跑出一里地,就被沈家那些骑着马的乡勇追上,哗啦散开,火把映照下,是黑乎乎的枪口对着他们。 “吁!”老杜勒住马,掀开帘子告诉麦子:“等下你们坐稳,我打马冲过去,我不信他们真敢开枪,打死我是小,打死少奶奶,他们首先过不了老爷那一关。” 洛醺连忙制止:“老杜,只是家庭琐事,又不是两军阵前对敌,不必如此,一旦他们真的开枪,伤到你,我会内疚一辈子,那样我更不好过,放心,她们无论想怎样对付我,就像你说的,总归不敢弄死我,这首先是人命,其次,她们在我叔那里交代不过去,我就跟他们回去。” 老杜人非常老实,就像上次在土窑教训张老闷,老实人也有厉害的时候,他坚决不同意洛醺回沈家:“少奶奶,不行,她们会折磨你的。” 洛醺当然也怕,她只是个小姑娘,不是铁打的汉子,但两害相权取其轻,不想因为自己而让老杜和麦子遭殃,劝老杜:“折磨也比让你送死好,假如这些人真的开枪,打死你也不会有罪,他们完全可以给你安个绑架沈家少奶奶的罪名。” “这”老杜犹豫了,他不怕死,但还真怕被沈家信口雌黄的安个这样的罪名,略微迟疑下,还是道:“大不了一个死,少奶奶你这样的身子骨一旦有个一差二错,我对不住老爷。” 他说完刚想打马走,那乡勇的一人真开了火,枪声刺破黑夜,洛醺好歹见识过欧阳或父亲与敌人打斗的场面,但老杜和麦子却是第一次见识如此阵仗,麦子更是吓得哆哆嗦嗦。 “老杜,你的下场比孙猴子更惨。”开枪的那个开口道,他,就是皓暄口中的鬼三,在这些护院乡勇中,他最受沈稼轩喜欢,也是这些人的头目,沈稼轩临走还叮嘱他照顾家里的一切,不要闹出事来,是以他刚刚开枪是故意吓唬老杜,他怕老杜再跑下去,责任更大罪名更大。 老杜铁了心要保护洛醺:“死又能怎样,我今日娶媳妇了,我知足了。” 鬼三上前试图劝阻:“赶紧调转车头回去。” 老杜紧握鞭子:“你们欺负少奶奶,我偏不。” 很多护院已经下马过来和他撕扯,正在这时路边土坡上的树丛中突然蹿出一个人,三两下踢飞车边和老杜撕扯的几个护院,然后跃上马车,一拍驾辕的马,飞驰而去。abcdefgabcdefg 035章到百分之九十九 (123456789)  (123456789)乡路颠簸,洛醺和麦子坐在车里被甩的东撞西撞,刚刚救下自己的这人身手了得,加上他动作太快,黢黑下甚至都看不清是谁,只等后边追赶的沈家人越来越远天越来越亮,这人才把车停下,掀开车帘朝里面喊:“洛醺!” 洛醺捂着撞痛的脑袋猛然来看,不是欧阳是哪个,她惊喜非常:“天啊,怎么是你?” 欧阳率先跳下车,然后把洛醺抱下,顺势搂住她道:“当然是我,你有难的时候我来救你。123456789123456789” 洛醺的眼角余光发现麦子正望着他们,害羞得急忙推开欧阳,道:“你没事大半夜的蹲在壕沟里干什么?踩点?” 欧阳噗嗤笑出:“我是杀手不是小偷。” 洛醺却觉得杀手和盗贼在行为上大同小异,都喜欢偷偷摸摸,只不过盗贼取财杀手取命,听欧阳的口气很是不屑盗贼,就像某些男人很是不屑妓女,但妓女却是因他们而存在的,这不是五十步笑百步的问题,这是因和果的问题,当然,盗贼不是因杀手而存在的,这样一想洛醺略有欣慰,至少欧阳盗命算是正义之事。 她经常有这些奇怪的念头,被父亲称之为胡思乱想,在她胡思乱想的当儿,欧阳拉着她的手走离麦子,放眼望四周都是田野,毫无遮挡就相对安全,至少没有谁窃听,问洛醺:“你大半夜的为何出来?” 条件反射似的,洛醺突然感觉身上被假大闺女抽打的地方锥心的痛,用了句“说来话长”之所以没有立即告诉欧阳,想着面前这个人是杀手,怕他杀去沈家给自己报仇。 然后问去欧阳分别后的情况,为何还在此地勾留,要知道关于他杀死县长夫人的事并未烟消云散。123456789123456789 欧阳轻笑,学着她的语气:“说来话长。” 欧阳的事还真是说来话长,他为了避开杀县长夫人的通缉,离开了县城去了省城,却又接到新任务,说来也是老任务,他之前没能刺杀掉县长,这次回来是继续的,当然这些他没有对洛醺说,首先这是极度机密之事,其次他不想把和洛醺难得的相处时间用来叙述自己的工作,更了解洛醺这样的天真少女是难以理解他们政府之间的派系之争的,是以他巧妙避开这个话题,最后说:“我想你。” 至于他为何半夜在路边的壕沟中出现,是他正打算夜潜沈家去会洛醺,巧的是在这里相遇,继续追问洛醺为何半夜驾车出来,还有那么多乡勇拎着枪追击。 到现在洛醺都还如坠五里云雾,沈老太太和柳姑子残害她不假,但没有弄清楚自己究竟错在哪里,不会单单是因为麦子和老杜成亲这桩事的,看欧阳等待回答的目光,只道:“沈老太太老是对我疑神疑鬼,打了我几下,麦子和老杜才救我出来,不料被沈家人追上。” 她说的轻描淡写,欧阳还是愤怒了:“你跟我走,离开沈家。” 说心里话,洛醺这一刻真的动了念头,沈家虽然不是龙潭虎穴,有个老妖精沈老太太,有那几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奶奶,有邪门歪道的柳姑子,有猜不透的顾芝山,有那么多男男女女的仆人,如此纷杂沈家不乱是不可能的,这样的地方不适合自己,并且听沈稼轩的意思,自己和皓暄的婚约极像是另有隐情,会不会与父亲的身份有关?父亲拿着枪和别人巷战,无论他是什么身份,自己都危险,洛醺最近想明白了这一切,是以觉得离开也没有什么不可以。123456789123456789 想起父亲她问欧阳:“你经常在外面,可听说最近有没有革命党被抓?” 欧阳不知她为何突然有此一问,摇头:“没听说,你问这个干什么?” 洛醺当然是担心父亲,想想欧阳也是革命党,道:“我有个亲戚前些日子在城里跟人对着干起来,刚好被我碰到,我担心他的安危。” 她不知为何,突然就没有敢直接说那个人是父亲,不知是不是沈稼轩经常絮叨,说什么欧阳不是可托付终身之人,或许她多少了解眼下的时局,不知父亲类属哪一派,不敢贸然说出,既为了保护父亲也为了保护自己。 欧阳道:“你的亲戚叫什么名字,我帮着打听打听。” 洛醺犹豫下:“算了,也许我的亲戚是土匪呢,拿枪的不一定就是革命党,就像穿洋装不一定就是洋人,还像坐沈家车的不一定就是沈小姐。” 欧阳哈哈一笑,明白洛醺说的是两个人初识的时候,自己还以为坐着沈家车的洛醺是沈小姐,轻轻拧她的鼻子爱怜道:“臭丫头。” 洛醺得以敷衍过去,眼看天越来越亮,欧阳清楚他的身份于此不能耽搁太久,催促洛醺:“跟我走,我绝对不能让你留在沈家。” 平心而论,洛醺是喜欢欧阳的,但跟他走这样的大事,还没有经过沈稼轩同意。 突然,这个想法一出她愣住,我和哪个男人走为何要问沈稼轩? 没搞明白状况,一转头发现在车旁走来走去,惶惶不安的麦子,洛醺一下子就想起老杜,老杜没有一起跟上来,不用问,他差不多是被沈家抓了回去,想想之前孙猴子被打的惨状,洛醺立即道:“我不能跟你走,我得回去救人。” 她不仅仅想救老杜,还想看看孙猴子现在怎样了。 欧阳问:“救谁?” 洛醺道:“就是车夫老杜,今晚是他把我救出来的,他现在被沈家抓了回去,我不能丢下他不管。” 她说着朝车那里走,被欧阳一把抓住:“一个车夫,你管他怎么样。” 洛醺愣住,难以置信的看着他:“老杜即使是乞丐那也是我的朋友,也是为了救我才出事,我不杀伯仁,假如伯仁因我而死呢?” 欧阳感觉自己失言,洛醺的善良纯情是不能理解他这种因为所从事的工作,而造成唯利是图、明哲保身的行事原则,道:“这样,你先走,救人的事交给我。” 洛醺刚想答应,忽然想起他是杀手,他闯进沈家救人,搞不好就是你死我活,无论哪一方面她都不想出人命,欧阳是她的初恋,沈家,那是沈稼轩的家。 她打定主意:“我不能这样不明不白的走,我得回去讲讲理,另外,你的画像在整个县城张贴到现在,太危险了,你干的是大事,这种小事我能解决。” 欧阳还是不依:“洛醺,我杀人无数,但我爱过的人,唯有你一个,我甚至曾经想过,这种刀头舔血的日子不能再继续,我想找个地方和你过一种最平淡的生活,所以洛醺,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出事。” 这话洛醺信,否则他也不会几次为了自己铤而走险来相会,把头靠在他怀里道:“欧阳,有你这句话,我心满意足,就是沈家的几个女人争风吃醋,我被波及,不是什么大事,你在城里何处落脚,我处理好这里的事就去找你,到那时我走的心无挂碍。” 欧阳知道洛醺看着娇娇弱弱,其实原则性非常强,轻易说不动她,唯有同意,只是心里不安,历来宅斗不乏血腥,他怕洛醺小小年纪无法应付。 洛醺道:“你放心,都因为沈稼轩没有在家她们才胡闹,我觉得这个时候他应该从盘龙山赶回来了,我现在回去保证没事。” 两个人定下了相约的地点,就依依惜别,欧阳告诉洛醺,一天之后她不去找自己,自己就会杀来沈家救她。 洛醺带着麦子驾车返回沈家时已接近中午,果不其然,老杜被吊在沈家大堂内,打的浑身是血。 “你们这些恶人!”洛醺指着暴打老杜的伙计怒吼,就想去找沈老太太评理,伙计们已经冲上扭住她,重新绑了个结实,然后去通知沈老太太。 未几,沈老太太和柳姑子,后面还跟着很多人,一同来到大堂,这些人没有谁料到洛醺逃走会返回,沈老太太悄声对柳姑子道:“大仙,当下该怎么办?” 柳姑子有点骑虎难下了,无论之前谁找她驱鬼看病,都还有个真实情况在,这次她是为了报复洛醺,才杜撰出什么千年修行的狐狸精一说,看事情越闹越凶,她怕发展下去会更恶劣,只是事情已经开始,她唯有硬着头皮撑下去,道:“这妖孽修行了得,我用杨柳枝没能打碎她的元神,唯有抽离她的元神了。” 沈老太太不懂人家“仙界”的术语,只是按着柳姑子的吩咐去准备,这回就在大堂做法,绑在柱子上的洛醺看着香案、纸幡、桃木剑、捆着双脚的大公鸡等等东西,吓得浑身发抖,不知等下柳姑子要对自己作何。abcdefgabcdefg 036章君子动口不动手 (123456789)  (123456789)天黑透,远远看去沈家大院如庞然大物盘踞在金水湾畔,乡下人习惯了日出而作日入而息,村子里的灯火星星点点,沈家大院也不例外,除了需要防贼之处点着长明灯,其他各个地方都黑黝黝的。123456789123456789 其实几房奶奶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白天无所事事晚上根本就没这么早休息,这节气也好,不冷不热四处花开,她们经常聚在一起不是闲聊就是打麻将,但今晚各个房里之所以没有点灯,是都在大堂等着看柳姑子做法降妖除魔。 柳姑子打算好了,不像昨个那样偷偷摸摸,把沈老太太和各位奶奶还有下人们都叫来,显示一下自己的能力,不然她的徒弟假大闺女说,沈家上下都在议论,她做法后为何洛醺能轻松的被老杜给救走,说明她的法术不是瞎掰就是胡扯,所以,柳姑子使出看家的本领,不然她以后在金水湾及方圆百里之地就无威信,随之也就没有钱可赚。 公开给洛醺做法,沈老太太也同意,她想借此机会吓唬吓唬几个媳妇,提醒她们规规矩矩,胆敢后院起火就是洛醺的下场。 香案已经摆好,筷子粗的沉香点燃,要知道这种佛香极其名贵,据说价格是黄金的几倍,沈老太太自己宁可吃着窝头,花了大价钱请了沉香,说明她对柳姑子的笃信和对大仙的虔诚,更表明她非常担心洛醺和沈稼轩之间的事,对于洛醺的伤害即使她有错,那也是错的情有可原,可怜天下父母心,她只是护着儿子护着沈家罢了。 沈老太太于正位和周静雅相对而坐,然后依次是李香韵、黄织秋,葛玉秀名不正言不顺,自己拿自己不当外人,也搬把椅子坐在各位奶奶的一排,手里还握着一把小葱正吃的香,沈老太太嗅到味道,转头见是她,气道:“你个没心没肺的东西,这是啥时候啥场合,弄得满屋子都是葱味,快扔了。123456789” 葛玉秀很是不舍,春天的小葱鲜绿鲜嫩比山珍海味都好吃,怎奈老祖宗有令,她急忙最后塞进嘴里两棵,把剩下的揣入怀中。123456789 府里的下人聚在大堂门口分列两边看热闹,嘁嘁喳喳不停议论,有对此事好奇的有替洛醺担心的。 “肃静。” 柳姑子仍旧是一身不僧不道亦僧亦道的打扮,她开口,众人不再言语,她在香案前洗手净面,准备开始。 假大闺女一边伺候着,满脸的得意,因为他和柳姑子是今晚的主角,对于一个处于社会底层的人,这是他第一次扬眉吐气,他感觉自己光宗耀祖了。 柳姑子转头对沈老太太道:“女檀越,今日做法所为这只妖孽,念她只是为了报恩并无害人之心,我就只抽离她的元神,此后她就会归于凡俗,不在为妖。” 她称呼沈老太太为女檀越,是还把自己当个出家人,绑在柱子上的洛醺嘴被堵住无法开口说话,目光中露出鄙薄之色,不知非僧非道的柳姑子会不会让如来佛和元始天尊伤脑筋,她究竟该是谁的弟子。 沈老太太几十年烟不离口,如此庄重之地不能吸烟,她嗅着烟草的味道都能满足,是以仍旧拿着烟袋,告诉柳姑子:“大仙,这种事情我们凡人又不懂,您可自行作主。” 柳姑子点点头,指挥假大闺女拎着那只肥壮的芦花大公鸡走到大堂门口,骑在门槛上一刀隔开公鸡的脖子,把鸡血接了满满一碗,之后端给她,柳姑子把鸡血放在香案上,自己端坐在面前的蒲团上念念有词。 其实,她刚还俗下山时房无一间地无一垄,迫于生计,靠给受惊吓的小娃收收魂混口饭吃,后来发现这些乡下人非常好糊弄,就把法术越演越甚,把佛经中描述的有关鬼怪地狱因果轮回之说,经过加工修改,成为其独一无二的驱鬼看病的手段,本着一条,看着越奇特越会让人相信,又从别的大仙那里学到一些皮毛,她口中诵的是佛经,也不想想真正修佛的人怎么能杀生。123456789123456789 诵经完毕,她拿起桃木剑挑着画满符咒的纸幡在屋子里走了一圈,然后端着那碗鸡血走到洛醺面前。 洛醺瞪大了眼睛看她,连连摇头呜呜说不出话来,虽然知道这都是柳姑子的封建迷信,但也感觉非常害怕,那是对血的恐惧,比之前被打都恐惧。 柳姑子道:“妖孽,我本不想如此对你,怎奈你不知悔改,昨晚竟然逃离,为了不让你继续害人,我唯有抽离你的元神,此后你才能丧失所有修行,一心做个凡人。” 洛醺使劲摇头,她是怕这鸡血罢了,谁知这样一来,那些围观的人都以为她是怕柳姑子抽离她的元神呢,当下更信她是狐狸精。 柳姑子刚想把鸡血泼去她,突然有人高喊:“等等!” 是顾芝山,他分开众人疾步奔进来,对沈老太太道:“老祖宗,哪有什么狐狸精之说,倘若就因为少奶奶长的漂亮就被称为狐狸精,您说大奶奶二奶奶三奶奶哪个不漂亮,这是封建迷信。” 李香韵被夸赞,得意的拢拢梳得油光锃亮的头发,黄织秋亦是偷偷的笑,周静雅却安然不动,葛玉秀听顾芝山没有提及自己,不高兴道:“难道我不漂亮吗。” 沈老太太啪的一拍桌子:“滚一边去!”不知她骂的是葛玉秀还是顾芝山,却同时把葛玉秀和顾芝山吓了一跳。 周静雅心知肚明沈老太太是不爱听顾芝山的话,看似骂葛玉秀其实是在骂顾芝山,她之所以不敢明明白白的骂顾芝山,是因为顾芝山是沈稼轩的朋友,沈老太太不想儿子在顾芝山这里落下什么埋怨。 “顾先生,您还是不要管了,柳姑姑在金水湾可是家喻户晓的活神仙,她不会害洛醺更不会害沈家。” 周静雅开口道,洛醺本以为她是个大家闺秀,知书达理应该明白柳姑子这是迷信,不料听她竟然尊柳姑子为柳姑姑,心里真是一丝希望也无。 顾芝山看着是新派年轻人,其实胆子非常小,更不想在沈家惹祸上身自己无立足之地,唯有规规矩矩的退到一边,偷偷摸摸的看着洛醺,心疼是真,无奈也是真。 沈老太太对柳姑子道:“大仙您继续。” 柳姑子得令,再次想泼洛醺,又有人高喊:“等等!” 沈老太太就奇怪了,孙猴子和老杜都趴在炕上不能动弹了,这又是谁来给洛醺求情。 跑进来的是麦子,她护在洛醺面前道:“你们不要害少奶奶。” 对顾芝山沈老太太有所顾忌,对麦子她就一声令下,伙计们上来抓着麦子就拖了出去,毫无悬念的是一顿暴打。 沈老太太怒吼:“我看谁还敢阻止大仙做法!” 大堂内顿时鸦雀无声。 柳姑子再次把血碗朝向洛醺,叨叨咕咕几句,手一扬泼了过去,从洛醺头上浇下,红色的血滴滴答答沿着洛醺的头顶流过鼻子、嘴巴、脖子,一直流到胸前,她瞪大眼睛看着,惊恐的都不知叫喊。 挨打痛的是**,这种做法是摧残人的灵魂,想洛醺一个仅仅十七岁的小姑娘,平时连一只蚂蚁都没有捻死过,这阵仗让她惊骇。 “你这个妖孽” “你这个妖孽!” 前一句是柳姑子说的,她本想再来一段结束语,然后拎着那只大公鸡回去炖了吃,这可是额外的好处。 后一句说的竟然是沈稼轩,他跨进大堂,横眉立目的看着柳姑子。 葛玉秀一直不受他待见,存心讨好他,看他走路一瘸一拐忙过来问:“大表哥你的腿” “滚!”没等说完,沈稼轩一声怒吼吓得她一哆嗦,就连周静雅和李香韵并黄织秋都是花容失色。 沈老太太明白儿子定然是从盘龙山返回,当然也就已经了解自己设下的诡计,故意装糊涂道:“儿啊,县里粮栈的事可解决了?” 沈稼轩步步逼近她,说答非所问:“如果还当我是你儿子,就带着人离开。” 他声音很低沉甚至有些嘶哑,知子莫若母,沈老太太明白假如自己再多问一句,只怕儿子就要发怒,那样自己没了台阶下,此事慢慢解释给他听才好,于是屏退众人,她也带着周静雅、李香韵、黄织秋和葛玉秀离开。 顾芝山过来道:“老爷” 刚开口,沈稼轩即疲乏的道:“你也出去。” 只等大堂里只剩下他和洛醺,看着满头满脸血红的洛醺,模样狼狈且凄惨,他走过去给洛醺解开绳子,并无说一句话。 洛醺掏出口中的手巾,定定的看着他,突然冲上前一顿噼里啪啦的猛打,边打边哭,边哭边道:“你答应我爹好好照顾我的。” 沈稼轩知道她委屈,看她打的呼哧带喘,戏谑道:“君子动口不动手,我完全没感觉痛,你自己却累的如此,好了好了。” 洛醺抹了把脸上的血,狠狠道:“君子动口不动手,好,就动口。”她说着抓起沈稼轩的胳膊,张口就咬了下去,就这么死死的咬着。 沈稼轩皱起眉头,分明是痛,心里却满溢着幸福。 半天,洛醺哇的哭出扑在他怀里。abcdefgabcdefg 037章糊涂的 (123456789)  (123456789)洛醺得救,不顾自己身体上的伤痛,回房洗漱干净就忙着去看孙猴子和老杜,而沈稼轩没来得及换下脏兮兮的衣服,即往母亲的住处而来。123456789123456789 几个奶奶还有葛玉秀都在,正被沈老太太训话,说府里最近传言她们之间有人不干不净,假如被自己发现,那是比洛醺还凄惨的下场。 这不干不净的意思大家明白,不过是偷汉子的隐晦说法,都急着替自己澄清,见沈稼轩来了更是个个喊冤叫屈,李香韵的话最多葛玉秀的嗓门最高,各有理由,就连一向端庄的周静雅都忍不住要替自己辩解,上升到女人的贞洁层面谁都不能漠视,你一句我一句,最后发展到互相指责,沈老太太喊了几次都按压不住,争吵随着一声杯子的碎响而归于安静,伴着沈稼轩淡淡的话语:“都下去吧。” 几个奶奶无一例外的惧怕他,纷纷落荒而逃,沈老太太房里的冯婆子赶紧去拾捡沈稼轩脚下的碎瓷片。 沈老太太在打算对付洛醺的那一刻起,就知道一旦儿子得知会和自己闹,是以也不惊慌,吧唧吧唧的抽烟等着沈稼轩兴师问罪。 冯婆子重新给沈稼轩换了杯茶,躬身想退,谨慎的开口道:“大少爷,老祖宗也是为了您好。” 自从沈稼轩从北京回来接管沈家开始,沈老太太命令家里所有的人都管他叫老爷,这表明自己退居幕后,家里是儿子做主,但冯婆子在老祖宗面前还是习惯这样对他称谓。 沈稼轩没有吱声,沈老太太对冯婆子道:“吩咐厨房做饭,再烧些洗澡水,没看见我儿浑身上下脏兮兮的。123456789” 冯婆子领命而去,屋内只剩下沈家母子,沈稼轩茶都没喝一口,哑着嗓子问:“您为什么这样?” 沈老太太也不用辩驳,因为这次所谓的盘龙山土匪打劫县里的沈家粮栈,都是她一手策划的戏,那些土匪是自家的乡勇假扮,粮食拉走不过是暂时藏在别处,掌柜的当然无恙,这一切是为了能把沈稼轩引开,好让柳姑子顺利的给洛醺做法。123456789 只等不明就里的沈稼轩上了盘龙山找到大当家的龙独眼质问,对方矢口否认,要知道这些土匪行事从来嚣张,杀人放火没有不承认的,这不仅仅是所谓的江湖气概,更因为这是他们扬名立万之事从来都是敢作敢当。 另外,沈稼轩和龙独眼打过交道,了解他的个性,他虽然为匪,当年也是被逼无奈才落草为寇,坏事也做了不少,抢劫的却多是地主老财,对穷苦人还是网开一面,并且当年他们抢劫沈家粮栈后被沈稼轩找到山上,两个人不说是一见如故那也是有了交情,龙独眼信誓旦旦保证不会再滋扰沈家,所以这次被冤枉他叫苦不迭,还让沈稼轩在自己的山头搜。 沈稼轩没有搜,他信龙独眼,当时就想,金水湾附近最大的土匪就是龙独眼一伙,除了他没有敢与沈家抗衡的,谁都知道沈稼轩的威名,更因为沈家有私家兵团,并且从粮栈被抢劫的现场看,伙计们安好粮栈也没有被糟践,这种文明的抢劫让沈稼轩突然想起,这,会不会是一个局? 他其实还没有想过母亲会对付洛醺,而是想起老杜和麦子即将成亲,只怕母亲利欲熏心会把麦子还给张老闷而换来那两亩地,他从盘龙山下来往家里赶,心里着急快马加鞭,然后就是马失前蹄他被甩了下来,忍痛到了家才发现洛醺被绑在大堂做法的一幕。123456789123456789 话说回来,沈老太太面对儿子的质问,只道:“都是为了你,柳姑子说洛醺是你曾经救过的一只狐狸精,她来沈家报恩势必要和你发生不伦之情,我不能让你丢脸,不能让沈家丢脸。” 沈稼轩豁然而起,怒火中烧:“一派胡言!” 老太太啪的一拍火炕:“你在骂娘吗?” 沈稼轩当然骂的是柳姑子,也不解释,眉头高高拧起望着母亲问:“这种鬼话您也信?” 沈老太太发现儿子站起时腿抖了下,知道他身上必定有伤,心下不忍,柔声道:“儿啊,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们都是凡人,很多事情你没看见不代表没有,你可着金水湾还有金水湾附近看看,哪有像洛醺这样俊的闺女,都是肉眼凡胎,为啥她长的这么好看,这里面有说道。” 沈稼轩真是哭笑不得了,一个姑娘长的美貌都是错,但也理解母亲,她这样目不识丁的人擅长把一切弄不懂的现象归结在迷信上,想着母亲也是为了自己好,耐着性子解释:“洛醺的娘也好看,假如是什么狐狸精,那么好看的女人怎么会过早离开人世,娘,洛醺来沈家不是什么狐狸精报恩,而是她父亲托付我照顾她。” 沈老太太吃惊道:“你早认识洛醺的爹娘?洛秀才为何把女儿托你照顾?天啊!洛家难不成有大难临头?亲娘!他该不会也是革命党?儿子,这可是砍脑袋的大罪,你千万不能和革命党交往,不行,得把洛醺赶走。” 沈老太太果然聪明,一番演绎就理清了头绪,她就想下地,被沈稼轩按住:“洛秀才一介书生哪是什么革命党,他,他是因为病重无法照顾女儿才让洛醺来的沈家。” 沈老太太半信半疑:“真的?” 沈稼轩装着不高兴的反问:“你连我的话都不信?” 老太太立即道:“我儿子就是我的皇帝,我儿子说话就是圣旨,娘信,娘当然信。” 沈稼轩松口气,略微思忖下突然跪在炕前的地上,唬的沈老太太急忙哧溜下炕来搀扶:“我的儿,你这是干啥?” 沈稼轩郑重道:“娘,您虽然不识字,但我从小您就给我讲岳飞的故事,要我做个正直善良之人,儿子铭记在心,受洛秀才托付照顾他女儿,可是洛醺屡次被折磨,儿子对不住朋友,儿子没脸留在金水湾,我想离开,沈家就交给你管了。” 沈老太太知道儿子这是在威逼自己,无可奈何道:“都因柳姑子说洛醺是为了对你报恩,要和你发生一段不伦之情,娘害怕才请她做法,假如娘错了,那也是为了你。” 沈稼轩仍旧跪着,握住母亲的手问:“娘,您难道不信儿子的为人?” 老太太使劲往起拉扯他:“娘信娘信,儿子你快起来,地上凉,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沈家地下的祖宗会一起出来掐死我的。” 对于沈稼轩,沈老太太清楚他不仅仅是自己的儿子,还是沈家这一辈的长子,他的重要不仅仅是要打理这偌大的家业,还负担着为沈家延续香火,是以不敢为难儿子,唯有妥协,对儿子左一条右一条的规定频频点头。 沈稼轩虽然不能完全信任母亲,关于洛醺之后还想跟母亲好好谈谈,只是眼下惦记洛醺,忙着别了母亲过来看她,她却不在房里。 原来,洛醺担心孙猴子和老杜的伤势,因离老杜的住处近先过去看他,却见麦子也被打的遍体鳞伤,夫妻两个都趴在炕上动不能动。 洛醺气冲牛斗,咬牙切齿的骂沈老太太,很想找老妖精拼命,但当务之急是给老杜和麦子疗伤,是以转头出了房门去找郎中。 麦子支撑着追了出来:“少奶奶!” 洛醺回眸问:“有事?” 麦子道:“少奶奶,回来的车上你说,一天后你要和那个救我们的欧少爷私奔,这是真的吗?” 洛醺左右看看,走到麦子身边低声道:“他会对我明媒正娶。” 麦子迟疑着:“少奶奶,你确定你喜欢他?” 洛醺满脸幸福:“当然。” 麦子舔了舔嘴唇,欲言又止。 洛醺以为她怀疑自己和欧阳的感情:“你不信?” 麦子不置可否,憋了半晌才道:“我只是奇怪,见到那位欧少爷时,你的反应和见到老爷时不一样。” 洛醺狐疑的问:“麦子你想说什么?” 麦子低头不再言语。 洛醺推搡着她:“你究竟想说什么?” 麦子终于鼓足勇气:“你见到那位欧少爷只说了句‘怎么是你’,你见到老爷时却抱着他哭,我在外面都看见了,我觉得你喜欢的不是那位公子而是” 话到这里麦子说不下去了,慌慌的看着洛醺,而她的话却如闷棍打在洛醺脑袋上,怔怔的望着她不知该如何狡辩了。abcdefgabcdefg 038章寨夫人 (123456789)  (123456789)洛醺出了老杜的院子本想回去找沈稼轩,金水湾的郎中她不认识,唯有请沈稼轩帮忙去请,却在外宅通往内宅的路上遇到,本来正低头琢磨刚刚麦子的话,猛然听见沈稼轩喊她的名字,手中提着的纱灯啪嗒落地,里面的烛火摔得歪倒瞬间点着了绯色的薄纱,接着是一片黑暗。123456789123456789 父亲曾说大上海的夜是华丽的,省城的夜是丰富的,县城的夜是暗淡的,而金水湾的夜却是静谧柔和的,这条外宅通往内宅的狭窄之路上一丝风也无,她感觉自己的喘息像被两边高墙挤压似的憋闷。 “吓到你了?”沈稼轩慢步上前。 她下意识的后退,莫名的慌乱起来。 “是我啊。”沈稼轩叹息似的道,虽然看不清楚她的表情,但还是能分辨出她的动作,若说她掉落纱灯是因为自己突然的呼唤,现在她这样局促不安却是有些反常,忽而想起母亲所说洛醺是什么狐狸精来报恩,将要和自己发生一场爱恋,他猜测难不成是洛醺得知了这件事?如此就尴尬起来,被洛醺倚靠过的胸口温度仿佛还在,她那句责备在沈稼轩听来却是透露着什么信息,什么呢?似懂非懂,或者是想懂不敢懂。 “叔,我要离开沈家。” 正想解释几句,洛醺突然的一句让他蓦然愣住。 “欧阳来接我,我要同他走。” 沈稼轩当然知道欧阳是谁,开口想说那个男人不可靠,假如现在自己挽留洛醺,会不会是因为私心?如此一想他不敢开口了。 “欠你的钱欧阳说会替我还。123456789” 这根本不是钱的问题,洛醺一再的纠缠欠钱之事让沈稼轩来了脾气,肃然道:“除非你爹同意,否则你休想离开沈家。123456789” “叔!” 沈稼轩没了耐性:“好了,我去看看老杜,郎中已经让顾先生去请,这件事明天再说。” 他头也不回的往老杜那里而去,洛醺愣愣的站了半天,夜鸟兀然的鸣叫把她吓了一跳,踏踏的慢行,神思恍惚的回去自己房里。 麦子没有说完整的话让她辗转反侧,她反复的问自己:我看到沈稼轩为什么委屈的哭?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看到沈稼轩委屈的哭,那是因为他疼爱我,自己把他当做长辈而已,看到欧阳而惊喜,那才是因为喜欢,对,就是这么回事。 她找到了答案心里轻松,次日一早天蒙蒙亮她就夹着包裹溜出沈家,给门房的理由是去看受伤的老杜,一路飞奔往县城而去,按约定的时间地点去见欧阳,欧阳说假如自己一天后不去找他,他就会杀来沈家。 太阳挂在树梢时她已经远离了金水湾,心里想着假如沈稼轩突然不见了自己他会怎样? 管他会怎样,我要与喜欢的欧阳比翼双飞,扭头就走,忽而扭头回望,扭头再走,扭头再回望,折腾来折腾去,不停的原地打转,蓦然间隐隐传来“驾、驾”的喊声,岔路上尘土飞扬,几匹马飞驰而拐入她这条路,她急忙闪在路边躲避。 那几匹马从她身边掠过之后突然有一人折回,是个穿暗红色绸褂的男人,把她好顿打量,然后喊道:“大哥,这小娘们不错。123456789” 另一匹马听了奔来,马上之人四十多岁,穿着长袍马褂,盯着她看了有一阵问:“丫头,这么早你为何一个人赶路?” 洛醺看他们打扮像是商贾不像胡子,虽然怕还是壮胆道:“进城。123456789” 那红褂子的男人着急道:“大哥你何时娘们唧唧起来,管她干啥,来人,把这小娘们给我抓了送回山上,给大哥做压寨夫人。” 压寨夫人!洛醺猛然醒悟这些人是胡子,撒腿就跑,怎能跑过人家的马,须臾便被追上,一人俯身把她捞起横放在马背,吓得她大喊大叫。 那胡子头,也就是大当家的道:“老二,这样不合适吧,我们还有事情办。” 红褂子男人,也就是二当家的道:“没什么不合适,先让兄弟们送美人上山,咱们该去干啥干啥,晚上回来就给大哥你办喜事。” 那大当家的还犹豫:“也没问问人家愿意不愿意。” 洛醺立即叫嚷:“我不愿意!” 二当家的冷冷哼了声:“这可由不得你。”转头对大当家的道:“大哥你想想,何谓压寨夫人?但凡一个山头的当家人若是没有夫人,您家不像家,山头也人心不稳,有了压寨夫人我们盘龙山才像一个王国。” 盘龙山!洛醺听闻沈稼轩和盘龙山有些交往,急忙喊:“龙独眼,我是沈家少奶奶。” 对,这个大当家就是盘龙山的头领龙独眼,可是他双目炯炯并没有瞎,说来他这个诨名讲的是他的机智而与瞎眼无关,表示他眼光独到之意,想当年他落草为寇,选来选去选中了盘龙山作为自己的据点,盘龙山之前其实叫牛犄角山,他觉得牛犄角没有震慑力,自作主张把一座山改了名字,因为他姓龙,所以就叫盘龙山,此后他凭着盘龙山的特殊地形稳稳站住脚,不断壮大自己的山头,下山抢夺必定留下名号——盘龙山,久而久之百姓也就跟着把牛犄角山称呼为盘龙山了。 洛醺知道沈稼轩即使和龙独眼没什么交情,沈稼轩的名讳还是非常响亮的,才说自己是沈家少奶奶。 二当家叫冯一枪,也是个绰号,此人枪法好,至今无人能出其右,听洛醺叫喊他道:“拉倒吧,沈家少爷才几岁,怎么能有你这么大的媳妇,你少用沈稼轩来吓唬人,二爷我就没怕过谁,送到山上,今晚办喜事。” 两个胡子应声想走,龙独眼拦着道:“我看还是算了。” 没等冯一枪开口,那押着洛醺的胡子道:“大哥你不要给我。” 冯一枪呸了口:“去你娘的,你的脸没有我屁股好看,也配娶这样的美人,兄弟我今日就替大哥做主了,把她当压寨夫人。” 他说着指挥那两个胡子押着洛醺上了盘龙山,他和龙独眼外出办事直到傍晚才回。 此时的盘龙山张灯结彩,欢声笑语响彻夜空,几个做饭的婆子把洛醺打扮一番,无非是大红的衣服大红的鞋子大红的花朵戴头上,大红的脸蛋大红的嘴唇大红的盖头蒙着脑袋,?意镣瓯暇桶崖艴秆鹤潘偷脚塘?降木垡宕筇?姥廴说街心昊姑挥邢备荆?淙痪醯谜庋?壳烂衽?淖龇u煌祝?廊说鼻八?故前胪瓢刖偷幕涣讼卜?胍磺钩涞彼疽且簧?汉龋骸耙话萏斓兀 ?pgt;  洛醺明白一旦自己和龙独眼拜了天地就算是夫妻了,拼命挣扎不肯把身子弯下,两个婆子于是就使劲去按她的脑袋,她用力跺脚,踩得一个婆子嗷嗷直叫,又侧踢过去,踹倒另外一个婆子。 冯一枪大怒:“臭娘们敢在我盘龙山撒野!”他过来就把洛醺按下,力道大了洛醺不是躬身而是径直趴在地上,他再把洛醺拎起,继续喊着:“二拜高堂!” 第二次按下洛醺,为了不使她到地,冯一枪把腿横着伸出挡住洛醺的身体,接着喊:“夫妻对拜!” 洛醺知道假如这第三拜下去,她即使能逃出名义上也是龙独眼的媳妇了,拼劲全力的撞去冯一枪,然后声嘶力竭的喊道:“我是沈稼轩的女人!” 突然,整个聚义大厅鸦雀无声,沈稼轩的名字在这附近还是人尽皆知的。 冯一枪愣了稍许,鄙夷的笑着:“少拿沈稼轩吓唬人,从没听说他新娶奶奶。” 洛醺这也是逼不得已的下下策,说是沈稼轩的儿媳他们不信,唯有如此,再道:“可以去沈家问问。” 冯一枪火爆脾气,挥拳打来被龙独眼挡住:“老二,还是去问问,假如是真,我们盘龙山只交朋友可不能到处树敌,听说那个狗屁大帅要派队伍来剿匪了,如此关头更不能得罪沈稼轩,剿匪的队伍如果得到他的支持,他对我们可是了如指掌。” 冯一枪觉得龙独眼言之有理,于是让人把洛醺带了下,只等天亮再下山去沈家拜访。 洛醺坐在房里还是心有余悸,更怕的是,一旦他们找去沈家询问,自己逃过这一劫,能逃过沈老太太那一劫吗?abcdefgabcdefg 039章一窝子光一窝子禽兽 (123456789)  (123456789)祝大家新的一周工作生活愉快!求收藏求票票求各种支持,看过最婵娟的亲们,能否移步到那里投个满意度的票,感激不尽! ? 拜堂不成,酒宴照旧,饭菜都准备好了不能浪费,众胡子推杯换盏高声喧哗,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的人,有了今个没明个,所以都是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及时行乐。123456789123456789 聚义大厅正前方的台阶上,就像过去县太爷审案大堂的暖阁,龙独眼悻悻然独坐,仿佛卧榻之侧睡着个美人碰却碰不得,不免有些懊恼,然他行事一向谨慎,想着洛醺如果真是沈稼轩的女人,唯有忍痛割爱了。 冯一枪急匆匆走进聚义大厅,面对众兄弟殷勤的敬酒接连推辞,来到台阶之上龙独眼的桌子前俯身道:“大哥,老耗子回来了,我派他打听政府军来打盘龙山之事,顺便问了下沈稼轩可有娶新奶奶,他说从未听闻,沈稼轩的几房奶奶我虽然没见过,但绝对没有年纪这么小的,不用问这小娘们是糊弄咱,大哥你现在就进去把她给睡了。” 龙独眼推了杯酒给他,淡淡道:“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不然她为何单单说是沈稼轩的女人?” 冯一枪对沈稼轩一向没有好感,嗤之以鼻:“他沈家就是地多钱多,沈稼轩凭着父祖辈的基业混了个虚名而已。123456789” 龙独眼晓得二当家是嫉贤妒能,轻笑:“此言差矣,沈稼轩家财万贯不说,功夫更是一流,绝对不可轻视,老耗子虽然消息灵通,这么多年一直是我们在山下的眼线,即使能耳听六路眼观八方,也难免疏漏,一旦这女人与沈稼轩有关,沈家的兵团人马可不比我们盘龙山少,还是明天下山打听清楚才好,吴三桂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事你也知道。123456789” 冯一枪啪的,将一把撸子拍在桌子上道:“现在又不是水泊梁山时代,谁还玩拳脚功夫,凭的是这些铁家伙,论枪法老子可以说是天下第一。” 龙独眼灌了口酒,斜着眼看他:“你怎知沈稼轩枪法不敌你呢,你是真不了解沈稼轩以前是干什么的得了,说说政府军的事。” 冯一枪觉得龙独眼过于长别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也知道他对沈稼轩很仰慕,不好和大哥较真,于是道:“老耗子说,张大帅派兵来打盘龙山是铁定的事,要我们早做准备。” 龙独眼皱眉思忖良久,忽而冷笑下:“我据险而守,不信那个狗屁大帅能带着他的人马插翅飞上山来。” 冯一枪得意洋洋的附和道:“那是,政府军逛窑子抽大烟个个在行,打仗都是窝囊废,前些日子被直系军打的落花流水,他娘的丢人丢大发了就来找我们盘龙山的晦气,老耗子说这次来的好像是那狗屁大帅新任命的剿匪司令,还打着对我们招安的旗号。123456789123456789” 龙独眼蓦然抬头看他:“招安?” 冯一枪点头:“大哥,我们是胡子,政府讨厌百姓惧怕,黑的白不了,只怕招安是假,不知他们憋什么坏水呢,你可千万别被他们忽悠了,想当年水泊梁山倒是被招安了,有几个得了好的结局。” 龙独眼点头表示自己心里有数,赤手抓了块肉放进嘴里大嚼,转了话题道:“叫两个可靠的兄弟在那女人的门口守着,一窝子光棍就是一窝子禽兽,山上几个做饭洗衣服的婆子,平时兄弟们都惦记得眼冒绿光,突然来了这么个美人,只怕今晚个个抓心挠肝睡不着了,大敌当前,谁他娘的都不要给我捅娄子。” 冯一枪突然嘿嘿一笑,神秘兮兮道:“有一件重要的事忘记告诉大哥,这小娘们即使是沈稼轩的女人,咱也不用送回去了。” 龙独眼愣:“为啥?” 冯一枪手指敲着桌子道:“今个白天我随大哥下山打探究竟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假冒我们盘龙山打劫沈家粮栈,这回老耗子打听到了,大哥你猜怎么着,竟然是他沈家贼喊捉贼。” 龙独眼骇然问:“怎么可能?” 冯一枪大拳擂在桌子上,非常气愤:“老耗子说,是沈老太太干的。” 沈老太太的威名龙独眼了解,沈稼轩回金水湾之前都是这个老寡妇统领沈家的,人称老妖精,只是他不明白:“到底为啥?” 冯一枪摇头:“这却是不知,不过大哥,他沈家不仗义,我们何必仁义,这小娘们就真是他沈稼轩的女人,我们也不还了。” 龙独眼低头思量着,沈老太太足不出户,盘龙山更无人与之结仇,即使是自己手下哪个不开眼的兄弟得罪了她,她大可以上山找自己这个大当家的兴师问罪,没必要一竹篙打死一船人,把怨气撒在盘龙山头上,觉得这件事实在蹊跷,也知道冯一枪心胸狭窄,自诩英雄,却不是英雄惜英雄,而是羡慕嫉妒恨,尤其对沈稼轩,所以道:“一码归一码,这样,明天你随我下山去沈家问个清楚,假如他们不能给我个交代,或许这小娘们真就不还了,我还怕了他沈稼轩不成。” 兄弟两个继续喝酒研究事情,夜过半,众胡子喝的东倒西歪散去睡觉,冯一枪找了两个可靠的兄弟看守洛醺,就是白天随他们下山,然后押送洛醺上山的那二人,一个叫许老六一个叫刘老八,这都是继龙独眼之后在山头的排名,但山上唯有冯一枪和龙独眼是拜把子兄弟,所以他们也只能说是个小头目,两个人平时很是要好,听二当家的要他们今晚看守洛醺,哥俩应是应了,等冯一枪走了立即交头接耳。 “六哥,看样子大当家的非得把这小娘们送下山不可了,你说怪可惜的,他不要可以给我们。”刘老八啧啧感叹。 许老六用黑乎乎的指甲剔着牙,道:“谁说不是呢,如如花似玉的,想着这扇门里面躺着个美人,哥哥我这心猫抓了似的,裤裆里的宝贝不老实啊。” 刘老八左右看看并无其他胡子,凑到许老六耳边淫笑着:“六哥,反正是大哥不要的,不如咱们俩今晚把小娘们收拾了。” 许老六一推他的脑袋:“就是憋死了我也不敢,大当家的脾气你不是不知道,我们是胡子不假,大当家的敬奉的可是关老爷,二当家的更可怕,动不动就拔枪,我估摸着,等大当家的真把小娘们送下山后,那时我们再动手不迟,不就是沈家吗,再富有也还是个种田的土包子,敢把我们怎么样。” 刘老八挠着脑袋合计半天,然后竖起大拇指道:“哥哥就是哥哥,高明,那个时候大当家二当家都不会管这档子事了。” 龙独眼和冯一枪相对而坐合计被剿之事,许老六和刘老八合计日后如何抓捕洛醺,刚刚酒喝的太多,下半夜时两个人都非常困倦,商量着一个睡觉一个站岗,彼此轮班看守洛醺,刘老八很是讲究,让许老六先睡,他抱着枪在门口溜达,后来感觉有些累,靠在门槛上休息一下,就这样跟着也睡着。 片刻后,一条黑影闪过,用匕首撬开窗户跳了进去,里面的洛醺正靠在床头,困得不停的打瞌睡,咬牙挺着就是不敢睡,听窗户轻微的响,她惊惧的去看,见有人进来吓得刚想大喊,嘴巴已经被对方捂住。abcdefgabcdefg 040章救人还是害人 (123456789)  (123456789)感谢小小侠的香囊,采会好好佩戴的。123456789123456789感谢bara、暮雪醉渔、九天白玉、霸主苍穹的平安符,平安是福。感谢大家投票支持,明天上架后至少双更,求大家帮忙首订! ? 洛醺是被抢上山来,为了防备她寻死觅活,屋子里别说刀啊剪子,就是一根筷子都没留下,然而百密一疏,那几个伺候她的婆子竟然忘记她的发髻上还插着枚簪子,早被她握在手里,身陷土匪窝她当然不能掉以轻心,时刻做好拼命的准备,看对方捂住自己的嘴巴大概是欲行非礼,她举着簪子猛然刺去。 手却被对方扭住,簪子掉落,那人呼出浓烈的酒味,亢奋得大口喘气,伸手来拽洛醺的裙子,于此洛醺被他扭住的手就腾了出来,咚的一拳,刚好打在这人眼睛上,拼命下即使她手无缚鸡之力也发挥到了极致,打的对方眼冒金星,骂了句“臭婊子”把她翻了个按在床上,她的嘴巴也终于被这人捂着的手松开,想着这人既然是从窗户偷偷摸摸进来,定然不是龙独眼授意,外面有两个胡子守着她也知道,就想高呼救命,只是没等喊,突然一股带着腥气的液体喷溅在她面颊上,她感觉像血,不禁吃惊。 背后的人已经一动不动的趴在她身上像是死了,她用力撑起身体,然后往旁边一滚仰躺在床上,才发现床边竟然还伫立着一个人,吓得她惊问:“谁?” 因为猜测刚刚对自己非礼的这个恶人差不多是面前这位所杀,她才没有大呼小叫。 “是我!”对方开口说话。 “欧阳!”透过稀薄的黑暗她认出这不速之客。123456789 欧阳先嘘了声,然后道:“我来救你。123456789” 洛醺惊喜非常,试想能够杀人却不让人惨叫出声的,唯有欧阳这样的经过特殊训练的杀手,来不及问他是如何得知自己身陷盘龙山,只道:“我被押上山时发现这盘龙山道路崎岖极其难行,黑灯瞎火的我们怎么逃?另外,龙独眼派人在我门口把守,通往山下的道路上也会有关卡。” 欧阳道:“不怕,等下我出去开几枪把这些土匪引开,然后你趁机跑出去,山寨大门口有一片黑松林,我们在那里碰面,即使暂时下不了山,我来时侦查过地形,那林子密容易藏身。” 洛醺点头应承,满心欢喜,高兴的不单单是自己得救,更因为救自己的是欧阳,这辈子有这么个英雄倚靠,万事无忧了,只是高兴到半路却被欧阳的一句话扫了兴致。 “你,没有被他们怎么样吧?” 他语气斟酌表情模糊声如蚊蝇,洛醺冷不丁还以为欧阳是怕自己被盘龙山的胡子打骂,琢磨下这句话的意思,暗昧中只见他闪亮亮的一双眼万分焦急之态,忽然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怎么样”大概是玷污之意,忙不迭的道:“当然没有。” 欧阳舒心的一笑,依稀中露出雪白的牙齿,道:“那好,我先出去。” 他刚想从窗户跳出,突然外面有人高喊:“不好了,有人闯山!”接着开枪示警通知所有的人,盘龙山顿时喧嚣起来。 洛醺惊骇道:“他们该不会发现了你?” 欧阳摇摇头:“若是被发现我怎么能溜进来,应该是另外之人来闯盘龙山,这样更好,等下我们趁乱一起逃。” 他知道门口守着的胡子听说有人闯山,第一件事定然是进屋看看洛醺,急忙把床上的死人拖着放到床底下,然后指指洛醺的脸,自己也钻了进去。123456789123456789 果然不出所料,门口的许老六和刘老八均被吵醒,懵里懵懂的冲了进来,点着油灯往床上看,洛醺急忙拉过被子盖住那一滩血,也已扯下头发遮盖住染血的面颊,怒道:“谁让你们突然进来的,我睡觉呢。” 许老六本来迷迷糊糊的没怎么看,听她说出睡觉这样敏感的词汇,反倒多打量起来,灯下看美人更添风韵,心里骂着这是啥样的爹娘生出这么俊的闺女,自己这辈子能跟她睡一晚死都值了。 “妹子,你也喜欢光屁股睡?”他不怀好意的嘻嘻笑着,言语中满是调戏之意。 洛醺听着他粗俗的话看着他淫邪的表情,厌恶的骂道:“滚!” 许老六脚下如生根,贼溜溜的一双眼落在她身上拔不出来了,嗤笑着:“别跟我装贞洁烈女,窑子里的窑姐第一次都是像你这样,大哭大闹,寻死觅活,一次过后想两次,大爷我炕头的功夫可了不得,跟我睡过之后赶你走你都舍不得,你就是个石臼我就是个杵子,管保把你捣的舒舒服服的,我的家伙厉害呢,不信我给你看看。” 他说着就去解裤腰带,洛醺大惊,怕的不仅仅是这些恶棍的非礼行为,更怕床底下的欧阳气愤出来杀人,徐老六和刘老八手里都拿着枪呢,她怕欧阳吃亏。 千钧一发之际,又一个胡子闯进来道:“六爷八爷,二当家的吩咐,沈家大爷来拜山了,没他的命令不能轻易把这个女人交出去。” 沈稼轩!洛醺激动得差点跳下床去。 许老六吭吭唧唧,很是扫兴的样子,边系裤子边道:“敢闯山,让他竖着进来横着出去,二当家早对沈稼轩看不顺眼。” 刘老八附和着:“闯山的没有一个好下场。” 洛醺撇撇嘴:“那倒未必,真以为你们盘龙山是铜墙铁壁吗,说不定来的还不止一伙。” 许老六盯着她看了看:“碰到你的时候你说你是沈稼轩的女人,我们当时都不信,这回沈稼轩来了,这说明你还真是,不过你给我老实点,我们二当家的可不好惹。” 他说着抬手摸洛醺的脸,他了解龙独眼,沈稼轩来要人,龙独眼非得放了不可,如此洛醺就不是大当家的女人了,睡了不敢,调戏下还是可以。 洛醺啪的打掉他的手,怒斥:“你也给我老实点,我们沈家也不好惹。” 刘老八习惯帮虎吃食,刚想来打洛醺被许老六拦住:“算了算了,等下大当家的来提人看见就不好了,按原计划办。” 他两个说完走出房去,接着把门紧闭,继续在门口守着。 洛醺稍微等了下,感觉他们一时半会不能再闯入,敲敲床沿示意欧阳出来。 欧阳是出来了,只是脸上冷若冰霜,劈头盖脸的问:“你真是沈稼轩的女人?” 洛醺愣住,当时糊弄胡子分明是权宜之计,自己和沈皓暄的婚约他早就知道,竟然还这样说,心里很是不开心,望着他的眼睛问:“你不信我?” 欧阳把脑袋扭到一边:“你一口一句你们沈家,你把自己当成沈家人了,沈稼轩三妻四妾,怎么能放着你这样的美人在他身边而无动于衷,我不得不怀疑,并且他敢夜闯盘龙山还不都是为了你,你们两个之间如果清白,他没必要这么拼命吧。” 洛醺感觉自己的心在一点点往想沉,苦笑下,再问:“你不信我?” 欧阳猛然回头:“那你为什么说你是沈稼轩的女人?” 他大声是不敢,语气里却满是火药味,呛得洛醺眼睛酸涩,想哭,不答反问:“我说我是你的女人,他们认识你吗?” 欧阳皱起眉头,自尊心严重受挫:“你嘲笑我?笑我没有沈稼轩财大气粗?” 洛醺舔了下嘴唇,烦躁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说我是沈稼轩的女人是为了保命,毕竟盘龙山的胡子认识沈稼轩。” 这件事不假,欧阳也理解,但还是纠缠:“那你告诉我,沈稼轩到底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洛醺突然间心灰意冷,倔脾气上来,定定的看着他故意不做回答。 彼此间好一阵沉默,欧阳当她是默认,冷冷一笑慢慢后退,侧耳在窗户边听听,感觉外面没人,然后再看一眼她,翻窗而去。 因为生气,动作幅度大声音就有些大,门口的许老六和刘老八隐隐听见再次闯进来,突然发现床底下漫溢出来的血,立即把枪对准洛醺,然后高喊:“有刺客!杀人了!” 他们也不知道到底床下是什么状况,不久众多胡子赶了过来,同时跟来的还有冯一枪,他先朝床底下搂了一梭子,然后让人把床挪开,才发现下面死的竟然是盘龙山的三当家——张大猫。 冯一枪先是一愣,继而哈哈大笑:“沈稼轩,你的女人杀了我盘龙山的兄弟,我看这回你怎么下山。” 中文网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原创!/aa手机用户请到阅读。/aabcdefgabcdefg 041章杀人嫌疑 (123456789)  (123456789)聚义大厅内火把照得如同白昼,洛醺被冯一枪押着来到,遥遥望见一个颀长的背影,心头一暖,真的是沈稼轩,到门口时沈稼轩也已听到身后纷杂的脚步,回头就对上洛醺的目光,也才一天的分离,就像茫茫人海中彼此寻觅太久似的,他有些急切洛醺有些激动。123456789123456789 那么沈稼轩是如何知道洛醺在此呢?还有欧阳,他又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话得从洛醺和欧阳两个人商定远走高飞说起,欧阳给洛醺的期限是一天,不料他等了一天一夜又一个上午都没见到洛醺人来,他以为洛醺是被困在沈家,找到沈家时却说洛醺早上已经出门,如此他和沈稼轩两个都知道洛醺出了状况。 欧阳凭着职业技能,费了些力气最终打听到洛醺的下落,有目击者说乡路上有个姑娘被胡子劫走,他看看洛醺出事的地方距离盘龙山最近,于是就找了上来,知道胡子有枪有人马不能硬拼,才想偷偷摸摸的把洛醺救走。 而沈稼轩连打听都没打听,就轻松猜出洛醺差不多是被盘龙山的人劫持,那日他上盘龙山兴师问罪,龙独眼当时就撂下狠话,务必查出是谁假冒他干着打家劫舍的勾当,沈稼轩想,龙独眼几次被围剿都安然无恙,这不仅仅是盘龙山的地理位置特殊,更因为他四下撒网密布眼线,每次都能提前做好防备,所以,对方差不多已经了解假冒盘龙山之名打劫沈家粮栈的,是母亲沈老太太,人家想报仇雪恨抓了洛醺,情理之中。 虽然他猜测和真实情况不符,结果却是一样,那就是洛醺就在盘龙山,他大大方方找来。不单单是因为他心里坦荡,更觉得之前的事必须给人家个交代。 聚义厅内,龙独眼高坐在上,冯一枪侍立旁边,虎视眈眈的盯着沈稼轩,习惯的枪不离手。 沈稼轩迎去洛醺开口就问:“有没有挨打?” 洛醺心里悠然一颤,他和欧阳所关心的问题竟然这样大相径庭,摇摇头莞尔一笑,漾出个娇媚的梨涡:“没有。123456789123456789” 沈稼轩也笑,这笑是放心亦是给她安慰。手伸向她,不知想干什么却半路停下,在虚空中握紧又松开。轻声道:“那就好。” 洛醺垂眸看着他的手那莫名其妙的动作,视线移上去,蓦然发现他胸前的衣服刮破一道寸长的口子,不用问都明白他对自己的失踪是怎样的焦急。 “我要回家。”她说这话时就像一个迷路的孩子楚楚可怜,火把映衬下是她被描画得俗艳俗艳的脸。让沈稼轩啼笑皆非,更明白她大概在此遭遇了什么事情。 “嗯。”沈稼轩吐出一个简单的字,却是千斤重的承诺,转身看去龙独眼,脸上就多了些凌厉之色,拱手抱拳开门见山:“大当家的。之前假冒盘龙山之名打劫沈家粮栈的是沈某的母亲,沈某赔礼谢罪。” 他和洛醺这样简单的交谈大家也看了明白,洛醺真是沈家人。没等龙独眼开口,冯一枪抢着道:“你们沈家毁坏我盘龙山的名声,就这样上嘴唇搭下嘴唇说没事就没事了?” 沈稼轩反问:“我母亲冒你们之名,而你盘龙山抢劫我沈家的女人,这。可不可以抵消呢?” 龙独眼有心结交沈稼轩,即使等政府军来围剿自己的时候他不出手相救。只要他沈家不帮衬政府军已经是福星高照,于是道:“沈老弟,本来我是想等天亮把这位姑娘送回去的,她说是你沈稼轩的女人,在我这里就是贵客,无论老太太假冒盘龙山还是我们把这位姑娘劫持,都是误会,一笔勾销。” 龙独眼心机虽多,但外表看上去大大咧咧,一是江湖之气二是他故意藏巧于拙,两件事他轻描淡写的解决,沈稼轩偏头看了看洛醺,不知她为何说自己是沈稼轩的女人,抑制不住的激动,转念想想这必定是洛醺的保命之计,无论怎样她没事就好,于是拱手告辞,想带着洛醺离开。123456789123456789 “慢着!”冯一枪喊道,然后踏踏走下台阶来到他面前道:“我这盘龙山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传扬出去此后我们如何在江湖上立足。” 沈稼轩微微一笑:“沈某不是江湖人,区区一村夫,无妨。” 冯一枪突然用枪指着洛醺喊:“那么这个小娘们杀了我山上的兄弟,该当如何?” 沈稼轩蹙眉看去洛醺,似信非信,洛醺曾经敢把狗剩打的满头流血,身处土匪窝假如遇到麻烦为了自保或许真敢杀人,至少是误杀,只是这些胡子也是打砸抢惯了,不会功夫也还有身蛮力气,洛醺如何能对付得了? 龙独眼也愣,问冯一枪:“老二,这是怎么回事?”说来他适才顾着与沈稼轩寒暄,只听外面乱糟糟的,以为是因为沈稼轩来闯山,并不知道还有个欧阳。 冯一枪气愤道:“大哥,大猫被这小娘们杀了。” 保命是本能,洛醺急忙争辩:“不是我杀的。” 冯一枪厉色道:“人死在你的屋里,还藏在床下,不是你杀的是谁?” 洛醺迟疑着,总不能把欧阳供出来,只是反复的说那句:“不是我杀的。” 冯一枪看去许老六和刘老八,他二人会意,异口同声道:“就是你杀的,我们两个就是人证。” 洛醺正愁抓不到对方的把柄,讥诮的笑笑:“你们两个是守护我的人,请问,为什么放那个所谓的大猫进去?” 许老六和刘老八当即无语,无论发生何事他们首先失职。 冯一枪忽而发现这小娘们且原来是个不好惹的主儿,一旁道:“这很明显,张大猫色胆包天从窗户进去你的房间,他有罪也是由我盘龙山来惩罚,你无权杀人。” 一句“色胆包天”他说的如此轻松,洛醺压抑不住火气:“首先,他不是我杀的。假使是我杀的,难道他要羞辱我,我不能反抗还得老老实实的等着被他玷污?” 冯一枪指指许老六和刘老八:“你可以叫喊,门口有他们两个把守。” 洛醺愤然道:“叫喊?这是你们的地盘,你们是一家人,我怎知你们是不是蛇鼠一窝。” 冯一枪大怒,把枪对着她的脑袋。 沈稼轩冷眼旁观明白大致,走过去按住他的枪,眼底是笑,不屑的笑:“二当家。你口口声声说这位姑娘杀人,而她又不承认,总归无凭无据。这样,我们一起去现场看看。” 冯一枪抽回枪,还想争执,龙独眼大喝一声制止他:“好了,就去看看现场。” 龙独眼亲自带着沈稼轩等人来到洛醺的房里。张大猫的尸体还在,脖子处血糊糊的吓人,说起来他在盘龙山是第三把交椅,论资排辈都算个人物,死的这样惨让龙独眼雷霆震怒:“沈老弟,怎么着也得给我们个说法。毕竟人是死在这位姑娘的屋里。” 沈稼轩虽然恼恨这些胡子嚣张跋扈,但毕竟是在人屋檐下,有洛醺在他更是投鼠忌器。颔首请龙独眼稍安勿躁,踱步到张大猫身边扫了眼,都没有仔细检查就自信的道:“他不是这位姑娘杀的。” 龙独眼问:“此话怎讲?” 沈稼轩蹲下身子,指着张大猫的致命处道:“杀人者是个职业杀手,他明白人的颈部何处可以一刀毙命。位置准确得就像用尺子量过。” 冯一枪冷嘲热讽:“你为何知道这些?该不会是你下的手吧?” 沈稼轩坦荡的笑笑:“我上山之时于寨子门口就被巡逻的兄弟发现,上山之后一直和大当家的在一起。没有作案时间。另外,至于我为何如此清楚凶手,大当家手眼通天应该知道我以前是干什么的。” 龙独眼点点头,沈稼轩之前不是杀手胜似杀手,是从刀光剑影中过来的。 沈稼轩又道:“杀人者用的是瑞士的一种多功能刀具,这种刀杀人的明显之处就是刀口小,且宽,这不仅仅是位专业杀手,还是来自大城市或者是留洋过的人,因为这种刀市面上根本见不到,想当年我也是在北京见识过有人用这种刀,而这位姑娘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小小县城哪里会出现这样稀奇之物。” 冯一枪感觉他存心袒护洛醺,道:“你说的神乎其神,这种刀我们都没见过,怎么相信。” 沈稼轩绕到他背后,道:“麻烦二当家的配合一下。” 冯一枪不知他想干什么,为求真相没有答应也没有反对。 沈稼轩以手掌为刃横在他咽喉处,另外一只手抓住他纷披的乱发,解释道:“杀人者是从后面袭击,一手握刀割断死者的喉咙,一手拉着死者的头部向后拽,这是最典型最有效的杀人手法,若非经过专业训练的人是不懂的,这位姑娘刚刚说你们的兄弟是想对她非礼,当时的状况应该是,她在这位兄弟的身前而非身后,所以,更能证明凶手不是她。” 他阐释完之后,抱拳向冯一枪:“得罪。” 冯一枪不依不饶,势必要弄个水落石出:“既然不是她杀的,那是谁?” 沈稼轩长出口气,轻松的是一直咬着洛醺不放的冯一枪松口,看看洛醺意味深长的道:“你如果不说,就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 洛醺舔了舔嘴唇,明白沈稼轩已经猜出杀人者是欧阳,可是欧阳身份属于机密,更因为县长夫人之事而被通缉,假如自己说出他来,即使盘龙山的胡子不去找他报仇,一旦被政府得知他也会麻烦,可是不说,自己就难逃嫌疑,究竟说还是不说?abcdefgabcdefg 042章亲吻不是接吻 (123456789)  (123456789)感谢“东坡闲士”的桃花扇,感谢“清风无语之”的平安符,感谢“初学步者”和“临窗听风我自在”的粉红票,感谢所有首订的朋友,感谢你们的推荐票和收藏,感谢大家的评论,感谢就是感谢! ﹌﹌﹌﹌﹌﹌﹌﹌﹌﹌﹌﹌﹌﹌﹌﹌﹌﹌﹌﹌ 众目睽睽,洛醺迟疑再迟疑,她越是露怯冯一枪越是紧逼,忽而咬牙切齿忽而面部扭曲忽而拔枪相向,沈稼轩凑过去挡在洛醺和冯一枪中间解围,看洛醺柔声道:“就是没看清楚样貌,也总该看见是男是女,二当家想给三当家报仇雪恨,你说了也才好冤有头债有主。123456789123456789” 他这句话让洛醺如醍醐灌顶,指着地上的张大猫道:“他当时把我按在床上,我是背对着他的,只感觉一股血喷在我脸上,然后他就死了。” 冯一枪哈哈大笑,倏忽间笑声戛然而止:“把我盘龙山的人都当傻子不成,你没杀人为何把人藏到床底下?” 洛醺稍微愣下神,须臾便恢复常态,速度之快根本来不及捕捉她的内心所想,道:“人也不是我藏的,那个人杀了你的兄弟之后想对我非礼,人是他藏的,等他对我动手动脚之时,我就拔出簪子刺去,正想喊,他们就进来了,大概是听见我和凶手撕扯的动静。” 她指着许老六和刘老八,这二人其实是听见窗户响才进来,并非洛醺说的撕扯的动静,但为了不让冯一枪得知自己失职,借坡下驴道:“就是就是,我们一听到里面有动静就冲进来了。” 洛醺的话不说是漏洞百出却也是有很多地方值得推敲,冯一枪有心质问却被龙独眼打断:“好了,既然凶手另有其人。先把大猫的尸体收殓了,人死为大,入土为安。” 众胡子得令把张大猫的尸体抬走,龙独眼满脸的疲乏,对沈稼轩道:“天亮之后我会亲自送沈老弟下山,现在还是小睡一会吧,上我这盘龙山也是个体力活。123456789123456789” 沈稼轩抱拳:“多谢大当家的。” 龙独眼摆摆手:“我们是匪,千人指万人骂,都像石缝蹦出来似的无亲戚朋友,哪里料到有客人来访。是以没有多余的房间,若是沈老弟忌讳这屋里死了人,就请去我那里。若不忌讳,就请和夫人休息吧。” 夫人指的当然是洛醺,特殊环境下沈稼轩也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并且洛醺之前骗过龙独眼说她是自己的女人,另外龙独眼刚刚又明确了山上没有多余的房间。于是看着地上那一滩血道:“沈某不信邪,再说,谁家能不死人,就在这里吧,天亮时沈某去向大当家的辞行。” 龙独眼和沈稼轩彼此拱手暂别,出了屋子后冯一枪追上继续纠缠:“大哥。你为何就这么放了他们?” 龙独眼左右看看才压低声音道:“首先,那小娘们根本杀不了大猫,其次。他沈稼轩是明白人,得了我这个人情必有重谢,至少政府军来攻打盘龙山时他不会多管闲事,一个整天沾花惹草的张大猫死不足惜。” 沈稼轩当然是个明白人,其实他也早做了准备。总之母亲假冒盘龙山之名首先不对,盘龙山这些胡子不是善男信女。不给点好处那就得见血,所以,一份厚礼就在他怀里揣着。 房间里只剩下他和洛醺,看床上满是血迹,他把被子翻过来重新铺好,对洛醺道:“一直没敢睡吧,现在无事了,睡一觉,天亮我们就下山。” 洛醺秀羞怯怯的指着床,问出这样没心没肺的一句话:“一起啊?” 沈稼轩蓦然愣住,继而哑然失笑:“胡说八道,我还不困。” 洛醺如释重负,乖乖的上了床,却望着地上那一滩血发呆。 沈稼轩知道她怕,搬把椅子挨着床边侧身坐下,微闭双目道:“睡吧。123456789123456789” 闹腾到现在洛醺也真是困了,老老实实的躺了下去,却盯着沈稼轩看了半晌,手伸出去偷偷拽住他马褂的下摆,才敢闭上眼睛。 有一会,沈稼轩慢慢睁开眼睛,慢慢转头,慢慢垂落目光,看着洛醺抓着自己衣服的手,无声的笑了,他是洛醺的山,是倚靠,所以他幸福。 不知过了多久,窗户已经透出熹微之光,迷迷糊糊的洛醺发现被杀的张大猫摇摇晃晃从地上站起,脖子上还在汩汩冒血,踉踉跄跄的走向床,哆哆嗦嗦的伸出双手来掐她的脖子,她吓得拔腿想跑却跑不动,眼看张大猫尖尖的手指即将掐住她,她左躲右闪大喊大叫 “洛醺,洛醺你怎么了?”沈稼轩伏过来,知道她是做了恶梦。 她睁开眼睛看见沈稼轩,恐怖的情绪仍然没有从恶梦中拔出来,抓住沈稼轩胡乱的晃,沈稼轩把持不住就伏倒在她身上,鼻子抵着鼻子嘴唇碰到嘴唇,他脑袋嗡的一声,身子簌簌发抖,试着想起来却被洛醺抓的更紧。 “别怕,我在呢。”他嗓音嘶哑像是从遥远的彼岸飘来。 “他想杀我。”洛醺惊恐的瞪着眼睛,距离近得那长睫触及到他的脸。 “只是梦松开啊。”这个‘他’沈稼轩明白指的是死了的张大猫,想宽慰洛醺声音有些颤抖,双手按在床上奋力支撑着自己的身体。 “不。”洛醺非但没放开反而把他搂住,坏心绪上来,不是想在他这里发泄,而是想在他这里受宠。 “我很重的。”他吐息灼热,又如轻絮揉着洛醺的耳朵。 “为什么他不能像你这样对我好?”洛醺呜呜的哭出,使劲的搂着他,手指若非隔着衣服大概都能嵌进他的肉里。 这个‘他’沈稼轩领悟她指的是欧阳,心里有一点失落,继而有些怒,搞不清欧阳来了之后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有一点清楚,那就是欧阳再次伤害了洛醺,不知是为了向欧阳宣战还是被洛醺的**吸引。他反手回抱住洛醺,任由自己的身体压了上去,两个人重叠在一起的当儿,他感觉自己浑身痉挛似的,抚摸着洛醺的乱发,把脸蹭着洛醺的脸,心里想着只要自己心一横,大胆的去做,此后就再也没有谁骚扰洛醺,她也不会因为欧阳的忽冷忽热若即若离而伤心。把手伸到洛醺身下,把她紧紧搂在自己怀里,嘴巴从她的面颊游弋到脖子处 啪嗒窗户响起。他迅速离开洛醺的身子猛然回头去看,是欧阳站在地上,盯着他们看了半天,突然哈哈大笑,目光中仿佛衔着无数的刀剑。手指洛醺狠狠道:“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洛醺起身奔去,赶着解释:“你看到的不是事实。” 欧阳伸出手臂隔开扑来的洛醺,讥讽道:“你们,不是在亲吻么。” 洛醺下意识的摸摸自己的嘴巴,揉搓半晌道:“亲吻不是接吻。” 欧阳:“”沈稼轩:“”两个男人同时搞不清状况了,这种另类的语言唯有她洛醺才能懂。 房门突然打开。冯一枪率领众胡子冲进,本来有沈稼轩在门口并无留下把守之人,刚刚欧阳那一声大笑惊动了巡逻的胡子。禀报给了冯一枪他才带人赶来,看着欧阳似乎明白了些什么,高喊:“来人,把他给我抓了,差不多他就是昨晚闯山并杀死三当家的凶手。” 众胡子围拢过来。欧阳鄙夷的一笑:“你们这些乌合之众想抓我,做梦。不妨告诉你们,昨晚那个混蛋是我杀的,我不过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罢了,早知是个贱人,我才懒得管闲事。” 他骂的当然是洛醺,说着撞开窗户跳了出去,冯一枪带人追出,看他身手不凡,当下放弃抓活口的念头,双枪左右开弓,子弹追着欧阳,他上蹿下跳左躲右闪,冯一枪自诩为神枪手却一枪都没打到,恼羞成怒喊众胡子齐齐开枪。 欧阳真不愧是个职业杀手,竟然能在如雨的子弹中逃脱,冯一枪带人苦追至上下,无果而返。 天光大亮,真凶露面洛醺更洗脱了嫌疑,沈稼轩从怀中掏出几根金条呈给龙独眼,就连一向对他充满敌意的冯一枪都愣了,他们原来以为真正的杀人凶手已经得知,洛醺无辜,并且自己这方面抓了洛醺上山本身就不对,沈稼轩不计较已经可以,没想到人家送的礼连大洋都不是,而是炫目的黄货。 龙独眼假意推辞几遍,后来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盛情相邀欲留沈稼轩在山寨饮宴,沈稼轩却执意不肯,他不愿和土匪为敌也不想交朋友,也听说张大帅要派兵剿匪,不想自己受嫌疑,于是带着洛醺下山回去沈家。 只是,洛醺逃过盘龙山一劫之后,面对的是沈老太太的另外一劫,因为欧阳之前找来沈家,当着沈家众人的面大大方方的说出洛醺是他的爱人,也说出洛醺答应去县城的客栈找他,如此,沈家上上下下都知道洛醺准备和他私奔的事了。 欧阳也明白自己这样说必定会掀起滔天巨浪,他和沈家摊牌是不想给洛醺回头路,一百块大洋他也丢在沈老太太面前,这表明他已经为洛醺赎身,没料到洛醺根本不在沈家。 现在,老太太听说沈稼轩把洛醺从盘龙山胡子手中救下,牙咬的咯嘣嘣的响,咚咚的捶打着炕,先是突然冒出个年轻英俊的后生说洛醺想和他私奔,接着洛醺又被胡子掳上了山,即使没有私奔那件事,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落入土匪窝里,她能干干净净的出来么,沈老太太让人把沈稼轩叫到自己房里,第一次没有对儿子嘘寒问暖,开口就道:“皓暄太小,你替他休妻。” 沈稼轩登时瞠目结舌!abcdefgabcdefg 043章借种 (123456789)  (123456789)感谢“行者麦田”的平安符,感谢大家的订阅、推荐、收藏! ﹌﹌﹌﹌﹌﹌﹌﹌﹌﹌﹌﹌﹌﹌﹌﹌﹌﹌﹌﹌ 大仙也请了,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沈老太太现在对洛醺可是没了辙,且不说她和欧阳的事,盘龙山上一窝子的光杆是胡子不是和尚,只怕见了母猪都淌哈喇子,洛醺在山上待了一夜能安然无损么,早对她父亲洛秀才的身份怀疑,如今她更是不清不白,所以必须赶出家门以绝后患,否则还不知要闹出什么乱子。123456789123456789 沈稼轩听了这样的话非但没像以往那样和母亲生气,还哈哈大笑,娘俩盘腿相对而坐,中间隔着一张炕桌,他把脑袋伸过去满是戏谑的口吻道:“娘,李香韵、黄织秋,还有赖在我沈家不走的葛玉秀,您也替儿子休了吧。” 沈老太太把烟袋从嘴里抽出来一指,又急忙缩回,怕通红的烟火烫着儿子的俊脸,气道:“说的什么混账话,娘怎么能替儿休妻。” 沈稼轩趁机反驳:“那我又怎么能替儿休妻?” 老太太用手指戳了下他的脑袋:“就知道你不会同意,那个什么欧阳的,整个金水湾都知道他是洛醺的相好,这又被胡子掳了,她脏了身子怎么能做我沈家的媳妇。” 提及盘龙山之事沈稼轩正色道:“娘,若是因为这件事您大可放心,洛醺干干净净我可以用性命担保,至于那个欧阳,是洛醺没来沈家时认识的朋友,娘,儿也是过来人,能理解他们之间的感情,我相信洛醺不会乱来,我可以找她谈谈。假如她想走我们不拦着,或许那都是欧阳一厢情愿之事。” 沈老太太拿儿子没办法,吧嗒吧嗒的抽烟:“你当娘老眼昏花什么都看不出来吗,她如果不是想跟人家私奔跑出去,怎么会被盘龙山的胡子掳走。123456789” 沈稼轩还想替洛醺狡辩,沈老太太一摆手:“娘老了,没精力管这么多,你自己看着办吧。123456789不过,今个我找你来不只是为了洛醺。” 沈稼轩单手支腮,另只手在桌子上随意的画着,写来写去写的都是洛醺的名字,感觉老娘当下要说的话只怕又是纳妾之事,漫不经心道:“娘,皇上都没了,您可别想着给我三宫六院。” 老太太吐出一口烟:“还三宫六院,你三妻四妾都闲得发慌。”话到这里顿了顿。随后语重心长道:“儿啊,后院不能老是闲着,古人说饱暖思淫欲,闲大了会出事的。” 沈稼轩当然明白这闲着是何意,也明白出大事是何意,这都是母亲强加给他的女人,不赶走她们已经是忍到了极限,他也无法解决该如何不闲着,更阻止不了出大事,凑近老娘。像个调皮的孩子深深嗅着烟雾。笑道:“有您给我掌管后gong还能出事?” 沈老太太满眼都是爱怜,嘴上却发狠道:“你少跟我嘻嘻哈哈没正经,你给我等着,等我老儿子回来替我沈家传宗接代,我才懒得逼你。” 沈稼轩从笸箩里捏起一把烟丝按压进母亲的烟袋锅子,呵呵笑着:“稼辚说他根本没有结婚,您的愿望只怕落空了。” 看着他修长的手指鼓捣来鼓捣去。老太太非常享受儿子孝顺自己,道:“你不说他快回来了么,我已经请了东村的媒婆四处撒网踅摸合适的闺女了。” 沈稼轩不置可否,不知在外面混了多年的弟弟是否能听从母亲的安排。 他们娘俩说的热乎,门外面的冯婆子听了半天之后急匆匆而去,一路东张西望的来到三奶奶黄织秋的房门口,左顾右盼后敲门。 不多时黄织秋的使唤丫头出来开门,冯婆子道:“三奶奶说要我来给她剪鞋样。123456789” 丫头把她请进。123456789带着来到里面见黄织秋。 黄织秋正躺在床上歇着,半睡不睡眯着眼睛想心事。听说冯婆子来了,支开丫头道:“你去厨房给我熬点粥,午饭没有吃饱。” 丫头听命而去,她立即下床把房门紧闭,然后转头对冯婆子道:“是不是老祖宗那里有什么事?” 这冯婆子是她收买的眼线,及时了解老祖宗的意思才能确保在沈家安然。 冯婆子习惯的贼眉鼠眼四下看看,才悄声道:“我在门口没能听仔细,隐隐见老祖宗和大少爷唠嗑在说什么休妻。” “休妻!”黄织秋吓得一哆嗦,她和李香韵最怕的就是这件事,周静雅不怕,人家是原配,只要没有太大的过失那就不会被休掉,就是有错误,人家还有个当大官的哥哥做倚靠,就连车把式的女儿李香韵也比自己强,即使休了她还有个开杂货铺的家可以活命,并且李香韵长的也俊,二婚头也不愁再嫁个富裕户,自己家破人亡逃难来此,一旦被休无家可归,相貌平平改嫁也只能嫁个庄稼汉,吃香喝辣不会有,吃苦受罪是难免,必须想个法子。 她再问:“那娘俩还说什么了?” 冯婆子道:“好像说什么后院不能闲着,什么出大事,我听的囫囵,具体是什么意思却弄不明白,但三奶奶,老祖宗好像一直对您和二奶奶不放心,大奶奶最受老太太待见,四奶奶虽然名不正言不顺,但她是老太太的外甥女,您想啊,就您和二奶奶背后没靠山,得早作打算。” 黄织秋溜达来溜达去琢磨着这句话,终于领会了意思,突然狡黠的一笑计上心来,赏了冯婆子几个大子让她回去。 等丫头给她熬好了粥端回来,她立即让丫头去请管家顾芝山,说是房里的家具破损太多,想让顾芝山请人帮忙修理。 不多时顾芝山到,她故意带着顾芝山四处的看,瞅丫头不在身边道:“借我样东西。” 顾芝山当然晓得所谓的修理家具是借口,他们如此相约也不是一次两次,非常熟络的调笑道:“该不会是钱,您可是沈家三奶奶。” 黄织秋道:“当然不是钱,非但不是钱,事成之后我还给你钱。” 顾芝山盯着她的眼睛看:“有这好事?” 黄织秋手在他脸上搓来搓去,这张脸真是让她爱不释手,看丫头远在房门口垂头侍立,道:“当然。” 顾芝山装着过去桌子边倒茶躲开她的手:“说,借什么?” 黄织秋明白顾芝山和自己私通并非因为喜欢自己,不过是怀揣闲着也是闲着的心思,他喜欢的人是谁自己心里明镜似的,看他的后脑勺冷冷一笑:“借种。” 顾芝山含进口中的水从鼻子里喷出,猛烈咳嗽起来,左右看看道:“你疯了!” 黄织秋用手帕给他擦拭鼻子下嘴巴边的茶水,正儿八经道:“我没疯,我清醒的很,我们做那种事有几次了吧,你一直都小心翼翼怕我怀孕,可是现在我必须怀孕,不然就会被赶出沈家,老太太放出话了,要他儿子休妻,你说我和李香韵什么错都没有为何休妻?当然是因为没有孩子。” 冯婆子听的含糊汇报的囫囵,她难免断章取义的想沈老太太大概是想把她或者李香韵赶走,她更清楚她和李香韵在沈家只是个生育的工具,老太太抠门的很,不生孩子怎么能留下她们浪费粮食。 她的心思顾芝山早就明白,但还是疑虑道:“你说沈稼轩不肯碰你的身子,你怀孕这不是对我们的事不打自招吗。” 黄织秋满不在乎的诡笑:“我自有妙计,保证让老妖精和沈稼轩相信我肚里的崽子是他们沈家的。” 顾芝山了解黄织秋心机多,仍是摇头:“我怕。” 他的怯懦黄织秋了然于胸,说起来两个人相好一半是自己的勾引和逼迫,暗想假如这件事不再次逼迫,他是不敢答应自己的,突然狠狠道:“你不同意你会更怕,既然我不能留在沈家,那我索性就鱼死网破把我们的事说出来。” 顾芝山惊惧的指着她:“你!” 黄织秋顺势攥住他的手,舒展脸上的愤怒变为笑意:“好了,开玩笑的,你帮帮我。” 顾芝山胸口咚咚狂跳仍旧心有余悸,抽回手道:“老太太最近可是把我盯住了,只怕她已经怀疑到我和你的事。” 黄织秋当然也已经被老太太明说暗讽的提醒过,她却相当的镇定:“不会,谁都知道你顾先生是从大城市来的人,怎么能看上我这种土鳖。” 她嘴上这样说,心里却在合计,沈老太太怀疑也应该想到顾芝山喜欢的是洛醺,假如真要露馅,自己即使无法把顾芝山的奸情引到洛醺身上,也会引到李香韵身上,她不仅仅要做沈家的三奶奶,她还想母凭子贵做沈家的正室夫人。 顾芝山玩味下她的话,苦楚的一笑,他喜欢的当然不是黄织秋,他对洛醺是一见钟情,怎奈洛醺是沈家少奶奶,他只能望梅止渴画饼充饥,然而那日欧阳找上门来后,他的想法突然改变,欧阳可以喜欢洛醺为什么自己不可以,所以,他现在不能得罪黄织秋,他有更深谋远虑之事,于是道:“好吧。” 说着就宽衣解带,甫一露出胸脯,黄织秋就情难自禁的贴上去,手在他胸脯上狠狠的抓了把,然后伸进他的裤子淫荡的笑着:“可是今日不行,我得做好准备。” 顾芝山立即后退,穿戴整齐扭头想走,门突然打开,沈稼轩赫赫然立在门口。abcdefgabcdefg 044章偷人 (123456789)  (123456789)感谢“清风无语之”的平安符! ﹌﹌﹌﹌﹌﹌﹌﹌﹌﹌﹌﹌﹌﹌﹌﹌﹌﹌﹌﹌ 顾芝山做贼心虚,对沈稼轩的突然到来不知该如何反应,倒是黄织秋一如既往的镇定自若,迎去沈稼轩道:“老爷,今个真是黄道吉日,您能来我的房里,我请顾先生来是打算找个木匠,想把屋子里的家具修理修理,缺胳膊断腿的不受使,工钱从我的月钱里扣,您既然来了就给拿个主意。123456789123456789” 沈稼轩瞥了眼顾芝山,见他白衬衣的一角耷拉在裤腰外,表情讷讷眼神飘忽,不禁想起刚刚母亲说的话,后院不能闲,闲着要出大事,他似乎明白了什么,淡淡道:“这样的事你和顾先生商量着办吧,不用请示我,我有其他事找你。” 顾芝山听了急忙告辞,逃也似的走了。 黄织秋表面平静心里还是有些怕,是想起冯婆子说的老太太要儿子休妻的事,沈稼轩从未来过自己房里,今个大驾光临绝对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急忙赔笑道:“老爷稍坐,我去给你沏茶。” 沈稼轩坐也不坐,拦住她道:“免了,我来是想告诉你,你嫁进沈家这么长时间,独守空房算我对不住你,假如你想离开,我会给你一笔钱安身立命。” “我不走!”黄织秋脱口喊着,继而还噗通跪在沈稼轩面前,接着噼里啪啦的掉眼泪,像受了天大的委屈:“老爷不喜欢我是我做的不够好,但我不走,我生是沈家人死是沈家鬼。” 她之所以不走并非是对沈稼轩有多深的感情,而是觉得他给自己安身立命的钱不会太多,够自己活一年还是两年而已,她不想走的原因还有,如今是乱世。听说外面打的热闹,兵荒马乱的她能去哪里,没有沈家这棵大树倚靠,她不是被胡子抢了就得被乱民打死。 沈稼轩目光直视,也没有俯身去搀扶她,任由她跪着,脸上真是一丝表情也无:“话我已经说了,你不走。123456789123456789留在沈家就是我沈稼轩的女人,若是做出什么有失妇德之事,我能饶恕你老太太都不能,你自己掂量吧。” 撂下这一句他就转身离去,黄织秋坐在地上呆呆的想,冯婆子和顾芝山的话都没错,老太太大概察觉到了自己和顾芝山的奸情,沈稼轩这是来下通牒的,她在考虑。究竟是该收敛还是该尽快的怀上孩子?至少有一件事是迫在眉睫的,那就是把沈老太太的注意力转移出去,无论是洛醺还是李香韵,人不为己天诛地灭,遇到自己算她们倒霉。 沈稼轩从她这里出去又来李香韵房里说了同样的话,得到和黄织秋大同小异的回答,附近闹胡子,外面闹战争,金水湾暂时算是世外桃源了,李香韵当然不能走。每每她回娘家。左邻右舍听说她是金水湾沈家的奶奶,哪个不羡慕,所以她必须死死抓住沈稼轩二奶奶这个名号不放,穿金戴银吃香喝辣,走出去还是高高在上。 沈稼轩通知完毕再次出来,葛玉秀那里就不必去了,她算是寄居在沈家。亲戚里道的也不好赶走,想着几天没有见到儿子了,就往周静雅的房里而来,反正顺路。 行至周静雅这片院子的附近却发现皓暄从里面溜了出来,边走边掂着手里的几个大洋,得意的笑着,然后腾腾跑了。 沈稼轩有些好奇,儿子以前只知道读书识字。从来不对钱感兴趣,今个的举动有些反常。他放弃去周静雅房里的打算,跟踪皓暄而去,不出所料,皓暄真的来到洛醺的房里,如此他就明白了,皓暄从周静雅那里弄钱当然是洛醺授意。 他猜的没错,洛醺随着他从盘龙山回来后,第一时间去看了老杜和麦子,他们两个的伤都得到郎中的及时医治,却不知道孙猴子的伤好了没有,想去探望手里没有钱,所以就指使皓暄去弄。123456789123456789 见皓暄兴冲冲地回来,手里还拎着一包糕点,摊开手掌把那两块大洋给她看:“醺姐姐,小生不辱使命。” 洛醺欢喜的接过大洋道:“少给我咬文嚼字,酸不酸,走,我们去看孙猴子。” 两个人手挽手的走了出来,沈稼轩赶紧躲在一簇花树旁,午后的阳光炽烈,洛醺穿着白竹布的衣裙,皓暄穿着淡紫的长衫,一明一暗一大一小,在他看来却美的无与伦比,这是两个他最疼爱的人,没有喊,笑意融融的目送她们离去。 洛醺和皓暄来到孙猴子的住处,就在村子西头那片杨树林旁边,破旧的两间土坯房摇摇欲坠的样子,房顶上长满了荒草,稀稀疏疏的几个篱笆栅子,连院门都没有,打眼一看洛醺深切领悟到了什么叫穷人。 她喊了几声孙猴子,没人回答,来到房门处敲了敲,里面还是没有反应,倒是皓暄聪明,来到窗户前喊了嗓子:“孙猴子!” “娘啊!”里面的人吓了一跳,就听噗通噗通跳地之声,听上去有些慌乱且杂乱,半天房门才打开,孙猴子拄着一根疙疙瘩瘩的破棍子杵在那里,衣衫不整头发蓬乱如草,见是洛醺惊骇又惊喜:“少奶奶,你怎么来了?” 洛醺看着生龙活虎的一个人弄得如此凄惨,内疚道:“我来看看你,你的伤有没有请过郎中?” 孙猴子嘻嘻笑着:“大老爷们,受点皮肉之苦不算什么,还劳烦少奶奶你来看我,真是过意不去。” 洛醺把手里的糕点递给他道:“把我堵在门口干嘛,不请我进去坐。” 孙猴子接过糕点咽了口唾沫,因为伤痛,一直没有好好的吃口饭,闻着香甜的糕点肚子条件反射的咕咕叫,难为情道:“您还是别进去了。” 洛醺玩笑道:“里面有女人?” 孙猴子突然羞红了脸,他这个人风流惯了,和谁家的女人颠鸾倒凤被人家光溜溜的堵在炕头都不会害臊,却被洛醺的一句话弄得局促不安,垂着脑袋道:“我已经痛改前非了。” 洛醺推开他道:“谁管你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我只是来探望你。”走进屋子才明白孙猴子不让她进来的原因,里面更是惨不忍睹,一床破被凌乱的放在炕头,炕席也是千疮百孔,地上一张三条腿的木桌,第四条腿竟然是用土坯垒起支撑着,黑乎乎的一个水碗,两根树枝做成的筷子,半拉干巴巴的窝头,连个咸菜疙瘩都没有。 洛醺叹口气,掏出怀中的两块大洋放在桌子上道:“钱不多,够你吃几顿饭了。” 孙猴子看着那铮亮的大洋感激道:“太多了,至少够我花两个月的。” 洛醺开心的笑笑,又把一瓶药粉递给他道:“这是从老杜那里得来的,你自己把没有好利索的伤处涂抹下,我和皓暄把你这屋子收拾收拾,这哪是人待的地方,猪窝,狗窝,臭死了。” 她说着挽起袖子就要干活,孙猴子吓得急忙挡住她道:“少奶奶使不得,您和少爷给我拾掇屋子,这不是折杀我吗,一旦让老祖宗知道,我只怕旧伤没好再添新伤。” 洛醺气呼呼的:“我们生来都是平等的,我给你拾掇屋子是把你当朋友,没必要大惊小怪。” 她说着就指使皓暄,两个人开始干了起来。 孙猴子站在那里抹眼泪,他是孤儿,从小到大遭受的就是别人白眼和谩骂,练成刀枪不入的厚脸皮,第一次有人对他这么好,还是他暗暗喜欢的女人,感动得边吃着香甜的糕点边哭,看着那两块大洋,他决定到死都不会花出去,留着做个念想。 干体力活洛醺不行,扫扫地擦擦桌子不在话下,眨眼打扫的差不多,忽而发现这间屋子西墙上挂着一个布帘子,问:“里面是什么?” 她刚想去看,孙猴子用拐棍杵地嗖的蹿去挡在她面前,速度之快让洛醺咋舌,要知道他身上还有伤呢,他也知道自己的反应过于强烈,嘻嘻笑道:“少奶奶,里面是我放杂物之地,乱糟糟的,还经常闹耗子,这个季节说不定还有长虫爬进来,还是别看了,当心吓到您。” 洛醺发现他相当紧张,杂物而已怕看么?忽然想起他的那些风流事来,难不成里面藏着谁家的女人?笑了笑,也不戳穿,拉着皓暄道:“我们走吧。” 刚转身就听里面有人啊的一声惨叫,这声音还有些耳熟,皓暄眨着眼睛稍微愣了下,接着嚷道:“好像是” 洛醺急忙打断他的话:“哎呀,我肚子好痛,快走!” 说着拉扯着皓暄出了孙猴子家的门,一路飞奔而去,像是她做了什么丢人现眼的事,心里暗想那帘子后面藏着的人怎么像葛玉秀,可是葛玉秀和孙猴子可以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他们怎么搞在了一起?这要是让沈老太太得知还不得气死,忽而站下大口喘气,那个葛玉秀可恶,那个沈老太太更是讨厌,听麦子说之前请柳姑子给自己做法,好像是因为沈老太太说自己是狐狸精,不如就把葛玉秀和孙猴子的事捅出去,让她知道什么叫人不可貌相。 虽然这样想,终究还是顾及到孙猴子是当事人的一方,另外,葛玉秀一个姑娘家做下这样的事,总是不光彩,算了。 她和皓暄回了沈家,孙猴子站在门口感激的看着她的背影,转身掀开门帘子进去骂道:“真**完蛋,老老实实的藏着你穷叫唤什么,谁踩着你的尾巴似的。” “你家这破筐掉下砸着我的脑袋了。”嗷嗷的一嗓子,如此的声如洪钟不是葛玉秀是哪个。abcdefgabcdefg 045章禽兽不如 (123456789)  (123456789)就像洛醺想的,葛玉秀和孙猴子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人,他们搞在一起实在是匪夷所思。123456789123456789 其实,男女之间,不是所有的人都会遵从这样一条常规之路,相识、恋爱到谈婚论嫁,很多人更喜欢直奔主题,就像孙猴子和葛玉秀,一个是穷的叮当响的长工,一个是温饱有余的地主家小姐,孙猴子看中了葛玉秀的钱,葛玉秀喜欢孙猴子的嘴,这嘴的意思就是孙猴子善于赞美,两个人走到这一步都是沈稼轩的功劳,他无形中做了大媒。 事情是这样的,孙猴子为救洛醺被沈老太太打了个皮开肉绽,沈稼轩先是看过老杜,等想过来看孙猴子的时候,就听说洛醺出了事,他临上盘龙山之前本是交代管家顾芝山前来探望孙猴子,可是葛玉秀为了讨好他就毛遂自荐,做了沈家的特使来到孙猴子家里,孙猴子逢女人开口必夸赞,几句话把葛玉秀捧的真以为她的胖不是胖而是杨贵妃,当天晚上,也就是沈稼轩上盘龙山的那晚,她二次光临孙猴子家,还带着一个煮熟的猪肘子,和孙猴子两个人坐在炕上你一口我一口,越吃越高兴。 孙猴子其貌不扬,对女人有特殊手腕,看葛玉秀大胸脯大屁股大手大脚有大钱,非常诱人,他继续哄骗,最后轻松把葛玉秀搞到手。 葛玉秀对这件事很是认真,不是随便玩玩就可,她老大不小当然想结婚生子,在沈稼轩那里不受待见,在孙猴子这里自尊空前的高涨,她想嫁给孙猴子,她不缺钱,她缺的是男人喜欢,孙猴子偏偏就缺钱。所以两个人一拍即合,只是葛玉秀眼下在金水湾挂着沈家四奶奶的名号,所以他们这件事必须瞒着所有人。 如此葛玉秀就很担心:“刚刚洛醺那个小**一定知道是我,她若是回去告诉我大姨和我表哥,我非得把她的嘴撕烂不可。” 孙猴子不以为然:“你消停会吧,五马长枪的,少奶奶根本不是那样的人,小少爷好像听出是你的语声了。123456789123456789少奶奶硬把他拖走的,放心吧,保证不会说。” 听他为洛醺说好话,葛玉秀指着他道:“孙猴子我告诉你,你可不要被那小狐狸精迷惑,等我处理好沈家的事,我就告诉我爹我娘,把你招到我家当上门女婿,此后你跟着我吃香喝辣。” 吃香喝辣对孙猴子这样的穷鬼是个大诱惑。摸了摸怀里那两个大洋,明白什么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洛醺就是美丽的天鹅,自己这只癞蛤蟆唯有找葛玉秀这样的老母鸡才般配,谄媚的笑着:“那我就指望跟你享福了,你可别秃噜了。” 葛玉秀大包大揽,信心十足,唯独对洛醺能不能把自己的丑事说出去还是放心不下。 洛醺当然没有说,她带着皓暄就快到沈家了,倒是不放心皓暄。他毕竟年幼。小孩子顺口胡说在所难免,一旦他说出葛玉秀和孙猴子的事,遭殃的只怕是自己,葛玉秀本来就和自己过不去,必定认为是自己说的,于是叮嘱皓暄:“刚刚在孙猴子家看到的听到的,不要告诉别人。” 皓暄点头。可是他有疑问:“葛玉秀为什么在孙猴子家?他们既不是亲戚也不是朋友,他们甚至都不认识。” 是啊,葛玉秀为什么在孙猴子家?这是个问题,洛醺不知该如何解释给他听,刚好看见街边有一只鸡和一条狗在互相追逐玩耍,她灵机一动道:“你看,鸡是禽类,狗是兽类。它们不也相处的非常好,鸡和狗都能在一起相亲相爱。为什么葛玉秀和孙猴子就不能呢。” 皓暄盯着咯咯叫的母鸡和汪汪回应的黑狗,若有所思道:“鸡和狗成亲后它们生出的孩子到底是禽还是兽?” 问题上升到伦理方面了,洛醺不知该如何解释,这个那个的迟疑半天,最后糊弄他道:“或许非禽非兽,不是有个词叫禽兽不如嘛。123456789123456789” 皓暄阅书无数,第一次听见禽兽不如是这么解释的。 总之这件事就这样被压下,日子如流水过去,天气渐热,地里的苞米苗长到半尺高了,洛醺因为有沈稼轩的护佑不必在田地里劳作,而麦子被皓暄要了去做丫头,也不用下地干活,每日里三个人聚在一起说说笑笑玩玩闹闹。 欧阳再也没有出现,洛醺也死了和他远走高飞的心,只是挂念父亲,是以经常的愁眉不展,麦子似乎看明白了什么,对她道:“你是在想那个欧少爷吧?你还想跟他走?” 洛醺摇头:“我不会再跟他走,他就是另一种式样的张老闷,都是多疑,张老闷打的是你的身,他摧残的是我的心,如此不信任以后怎么过日子。” 这个比喻纵使麦子目不识丁也明白了深意,毕竟是亲身经历过,再问:“那你为啥发愁?” 洛醺叹口气:“担心我爹。” 麦子不知洛秀才的事,还想问,洛醺知道父亲的事乃天大的机密,绕开这个话题道:“走,天这么好,我们出去玩。” 麦子当即高兴:“去南边那条小河吧,老杜说那里到处都开着花,蝴蝶乱飞,我老早就惦记去了。” 洛醺眉飞色舞道:“好啊,我们去扑蝴蝶。” 叫上皓暄,三个人喜滋滋的来到村南的河边,远远的即望见绿茵茵的草姹紫嫣红的花还有翩翩飞舞的蝴蝶,皓暄激动的大喊大叫,扑蝴蝶他也是第一次,洛醺没来时他是被老祖宗限制离开府里的。 三人折了树枝,哈哈大笑着奔去河边。 皓暄最高兴,拿着树枝乱扑乱打,奔跑得跌了一个跟头又一个跟头,眼睛专盯蝴蝶不看脚下,跑着跑着跑错了方向,一脚踏入河里,偏偏此地河沿非常滑,像个漏斗,他瞬间滑向深水里,拼命的喊一声:“醺姐姐!” 洛醺回头来看,哎呀一声丢了手中的树枝急忙向他那里跑去。 麦子慌了手脚,她不会游泳唯有大哭:“怎么办?” 她喊的当儿,洛醺已经噗通跳下水中,虽然会游泳但水性实在一般,也还奋力向即将没入水下的皓暄游去,到了他面前伸出左臂托起他命令:“抓住我!” 皓暄噗噗的吐了几口水,求生的本能努力向上死死的抓住洛醺的左臂,洛醺单手划水,怎奈皓暄也是个十岁的男孩,长的又像父亲沈稼轩,个子比同龄的孩子都高,体重和洛醺相差无几,洛醺拼命支撑总算游到河边,然而河岸太滑根本无法上去,她又带着皓暄游向别处,想找个浅滩之地,越是着急越不得其法,折腾半天都没有找到可以上岸的地方。 麦子在岸上想靠近又无法靠近,持续的哇哇大哭,洛醺呛了口水,噗嗤喷出,气的大喊:“去叫人啊!”麦子才醒悟过来,转头就跑,刚跑到河边的坡上就望见沈稼轩骑着马飞驰而来,他是从县里检查粮栈转回,见麦子遥遥对他招手还非常慌张的样子,抬腿跳下马跑向这里。 麦子老远就哭道:“老爷救命!”然后下一句不知该说些什么,回头指着河的方向。 沈稼轩冷不丁没弄明白真实情况,也猜出大概是有人溺水,鉴于麦子经常和洛醺在一起,他心里突然恐惧起来,大步飞奔,远远就看见洛醺托着皓暄正在河水里挣扎,一会功夫她的身子越来越矮,大有体力不支的样子。 沈稼轩脚尖点地几个飞纵,随之已经脱下了身上的外衣和鞋子,眨眼就射入河里,到底是个子大力气大功夫高,瞬间游到洛醺和皓暄面前,先接过皓暄背在后背,又伸出手臂告诉洛醺:“抓住我。” 洛醺和皓暄得救。 三个人湿漉漉的坐在河边,洛醺看看皓暄,皓暄看看洛醺,两个人刚刚一番惊吓,突然齐齐扑向沈稼轩,一个大哭一个抽泣。 沈稼轩搂住她两个不停安慰。 “洛醺,我真是看错你了!” 突然的一声喊把三人吓了一跳,才发现竟然是欧阳站在不远处,他终究还是没能舍弃洛醺,今个过来想承认自己对她的误解,却发现难以解释的这一幕。 洛醺愣愣的看着他,慌忙从沈稼轩的怀中抽身,抹了抹脸上的水嘟囔道:“拥抱不是亲热。”又是这样似是而非的一句,这回沈稼轩懂了,就像她之前说的亲吻不是接吻,亲吻和拥抱也可以发生在亲人身上,而接吻和亲热才是爱人之间的行为,这样理解后沈稼轩心里忽然就有些失落。 欧阳冷笑:“你还想骗我,我早该对你死心的。” 洛醺刚想说话,却见草坡上跑来很多人,竟然是县里的保安团,头头刘麻子高喊:“来人,把这个杀人凶手抓了!” 欧阳眼看自己被围困,讥笑道:“你们倒消息灵通。” 刘麻子用枪指着他道:“是你犯众怒不得人心,一天前就有个女人去县里通报,说金水湾出现了杀人犯。” 女人?欧阳立即看去洛醺,自己的事她最熟悉,不禁大怒骂道:“你这个贱人!” 洛醺频频摇头胡乱摆手,表示此事与自己无关,皓暄听他骂洛醺,本着袒护洛醺,回骂过去:“你就是鸡和狗生出的禽兽不如的东西。” 沈稼轩惊骇的望着儿子:“”洛醺亦是:“”欧阳哈哈狂笑:“我禽兽不如,他沈稼轩和自己的儿媳**难道不是禽兽吗?” 围观的人群顿时一片哗然。abcdefgabcdefg 046章月黑风高夜偷窥正当时 (123456789)  (123456789)感谢“清风无语之”的第三个平安符! ﹌﹌﹌﹌﹌﹌﹌﹌﹌﹌﹌﹌﹌﹌﹌﹌﹌﹌﹌﹌ 刘麻子无心管谁家**不**的破事,他更想抓住杀人犯欧阳,县长大人交代过,欧阳不仅仅是通缉犯更是革命党,抓活的逼他供出其他同伙,把在本地的革命党一网打尽。123456789123456789 县长最近很是焦头烂额,听闻张大帅要派剿匪司令来这里了,他上任以来毫无建树,四处闹匪患外加革命党,被张大帅点名的骂,不用问派剿匪司令是来分割他的权力,或者把他架空也极有可能,他一来着急给夫人报仇二来着急建功立业,一听说欧阳出现在金水湾,县里的警务厅和保安团甚至他私家保镖都被派了出来,务必要抓住或是击毙欧阳,刘麻子得令,所以让自己的手下围拢靠近,端着枪朝向欧阳,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开火。 欧阳当然明白他的用意,怀里的枪也没有掏出,慢慢后退,一直退到河边,刘麻子劝降:“这回你是插翅难飞了,还是赶紧束手就擒吧,辜念你自首,或许可以饶你不死。” 欧阳凌然一笑,再看了看洛醺,这个女人让自己爱不起恨不了,拿不起放不下,而洛醺一对上他的目光瞬间把脑袋扭到一边,他刚刚的话实在伤人。 洛醺连看他不想看他,欧阳更觉万念俱灭,叹口气,突然飞奔而去噗通跳入河里,速度之快让所有人猝不及防。 刘麻子大惊,竟然忘记这一茬,立即命人开枪朝他落水处射击,只是欧阳落入水中后当即潜入河底,他是经过特训的杀手,潜水不在话下,所以再次逃脱升天。 沈稼轩看刘麻子带人绕着河边围追堵截欧阳。这不是他该管的事,喊了洛醺和皓暄准备回家,洛醺生气是生气,还是频频回望河面,但见子弹如雨,河面上起了无数的水泡,看了许久,没有血没有人漂浮。123456789123456789这说明欧阳没伤没死,她才放心,甫一站起蓦然发现自己浑身湿透,衣服变成透明似的,立即重新蹲下,然后慢慢偏过头去偷窥沈稼轩,目光里都是求救。 沈稼轩心领神会,拿过地上自己的外衣给她披上,围观的人从刘麻子的保安团换成当地百姓。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洛醺的狐狸精之名被升级成为勾引公公的荡妇,金水湾炸锅了这是后话。 当夜,沈稼轩就把李香韵和黄织秋叫到自己房里,刘麻子口中所说,有个女人去县里通报欧阳出现在金水湾,他立即怀疑到这两个女人,她们两个多日前去县城逛,因为太过招摇被保安团抓了送去警务厅,说她们与凶手有关。就在那里她们看见了欧阳的画像。沈稼轩想,洛醺被盘龙山的胡子掳走之后欧阳来沈家要人,李香韵和黄织秋都在场,大概是认出欧阳,所以报案的是她们两个其中的一个无疑。 他正襟危坐的看着面前站着的李香韵和黄织秋,声音不大,却非常冷厉:“说吧。你们谁去报案的?” 两个人开始谁都不承认,假如报案是好事,沈稼轩不会冷着颜面给她们看,都知道只怕又惹了麻烦。 沈稼轩略施小计:“刘麻子已经说了,报案的就是我沈家的女人,还给了你们五百大洋作为酬谢。” 李香韵脱口道:“一百都没有,就”说到这里发现自己失言,急忙闭嘴。 黄织秋果然是心机多。站在那里面不改色心不跳,听李香韵招供。她得意的偷笑。 沈稼轩端起茶杯,用茶杯盖拂去上面的茶叶,呷了口道:“自己去大堂跪着,三天,一刻钟都不能少,没有我的话不准吃饭和睡觉。123456789” 他说的漫不经心,脸上还是云淡风轻,李香韵却吓得发抖,实在是了解他的脾气,但凡他开口说的话必定是言出必行,然而去大堂跪着这是天大的羞辱,还是免不了替自己辩驳:“那个欧阳是杀人犯,我去禀报县里有什么错。123456789” 沈稼轩突然吼道:“他是坏人不假,但关你何事,你为了区区几十个大洋就给我沈家树敌,他能杀县长夫人难道不能杀你吗。” 李香韵被她吼的连连后退,却也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双膝一软跪在沈稼轩面前:“老爷救命,我没有想到这么多。” 沈稼轩看都不看她,平生最讨厌多事的女人,冷冷道:“先去大堂跪着。” 黄织秋无事一身轻,劝沈稼轩道:“老爷,怎么说二姐都是奶奶身份,去大堂那里跪着,大堂可是人来人往,让下人们看了不好。” 她看着是替李香韵求情,实则是在煽风点火,她太了解李香韵这个人了,你把她抬上去一尺,她就能不知天高地厚的跳上去一丈,果然,李香韵突然来了脾气:“老爷,好歹我也是二奶奶,大堂历来惩罚的都是下人,我不去。” 咔嚓!又碎了一个上好的细瓷茶杯,然后是沈稼轩淡淡的语声:“不去,就滚出沈家。” 李香韵吓的一哆嗦,还想哀求,猛然对上沈稼轩凌厉的目光,她立即闭嘴,转头看着黄织秋希望她能为自己说几句好话,黄织秋却鼓捣着指甲故意装着看不见。 李香韵无奈,慢慢站起向门口走去,一只脚迈出门槛 “二奶奶稍等。”洛醺突然出现拦住她。 李香韵也忘记之前是怎么欺负洛醺的,也知道沈稼轩很疼爱洛醺,就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看着洛醺抹眼泪。 洛醺拍拍她的肩膀算是安慰,然后走进对沈稼轩道:“叔,二奶奶也是出于仗义,那个欧阳滥杀无辜本就是个恶人,所谓当面教子背后教妻,二奶奶不该招惹恶魔,您在这里训斥她也就罢了,哪有放到大庭广众去惩罚的,此后她怎么在下人面前抬起头来,再说毕竟现在欧阳还不知道是二奶奶告发的他,您这样一弄不是不打自招吗。” 无论洛醺说的在理不在理,沈稼轩终究还是想给她一个面子,看了看李香韵道:“下次再敢自作主张,定不轻饶。” 李香韵连忙重新跪地谢恩,沈稼轩教训了她几句,就让她和黄织秋走了。 “还没睡。”他嗓音轻柔,白色的长衫拂动,手重新端起茶杯,也不是很渴,是突然的不知所措罢了,欧阳白天的话犹如在耳,**倒是胡扯,但他对洛醺的感情只怕是成了司马昭之心了。 洛醺来他房里是为了还他的衣服,刚刚帮李香韵说话是忽然明白一件事,她在沈家人单势孤,假如一味的和老太太还有这些奶奶们抵触下去,对自己没有好处,这几天她想了明白,欧阳或许真像沈稼轩说的不可托付终身,所以离开沈家还是个遥遥无期之事,她假如想过的舒坦,必须和所有人搞好关系。 “嗯。”她轻轻回应,平时在沈稼轩面前她像个叽叽喳喳的小燕子,今个也有些惶惑,和沈稼轩一样都是想起欧阳白天说的话。 “叔,您何必动这么大的肝火,欧阳,他杀人就是不对。” 时至今日,洛醺终于理解了沈稼轩当初对她说的话,欧阳果然是个不懂怜香惜玉的男人,自从两个人相识相爱到现在,举凡见面必定是不欢而散,洛醺即使再喜欢他也感觉到没有恋爱的幸福,反而是无尽的痛苦,所以,她决定放弃了。 “我生气不仅仅是李香韵得罪欧阳,更因为她是想报复你才去县里报案,她知道欧阳和你的关系。” 沈稼轩喝了口茶,眼睛一直盯着自己脚下的方寸地,突然间害怕看洛醺。 “叔,我们真是**吗?” 沈稼轩手中的茶杯抖动下,没料到洛醺兀然问出这样的一句,招架不住突然咳嗽起来,按了按额角假意去放茶杯转身背对着她,真的不知该怎样回答。 洛醺继续纠缠:“为什么我不能喜欢你不能拥抱你不能亲吻你?” 沈稼轩猛然回头看她,目光烈烈像灶膛里的火,暗想这是她爱的宣言吗?看着晕黄的光线里白衣素雅如仙子的洛醺,他按耐不住一步跨过去咔嚓!一声惊雷猝然而响,洛醺手中托着的衣服啪嗒落地,不假思索的扑在他怀里,随即双手捂住耳朵。 风从敞开的房门灌入,桌子上没有加罩子的烛火立即熄灭,沈稼轩暗藏已久的情愫像得到了赦免,借着黑暗的遮蔽胆子大起来,反手抱住洛醺连连安慰:“别怕,我在呢。” 何谓天有不测风云,洛醺刚刚来时还有几颗星星在天上,眨眼间暴雨倾盆而落。 门外一个黑影掠过,是周静雅,她本来听说了白天洛醺拼命救皓暄的事,为了表示感谢又拿了些首饰去看洛醺,却发现洛醺不在她自己房里,问过负责洛醺房里洗洗涮涮端茶倒水的丫鬟婆子才知道她是来了沈稼轩这里,周静雅心里咯噔一下,踟蹰很久打算回去,终于还是忍不住追了过来,就在灯火熄灭的一瞬,她看见沈稼轩和洛醺抱在了一起。 又一个闪电过,照着周静雅本就灰白的脸更加的鬼魅可怕,她的目光像从地狱里射出,盯着那两个人一会后,转头回去自己房里,喊了赵娘娘研墨,提笔写下:“丽娜表妹,见信如晤”abcdefgabcdefg 047章狗男女 (123456789)  (123456789)感谢“行者麦田”的香囊,小采会用心珍藏的。123456789123456789感谢“萧风飘渺”的平安符,平安是福。祝所有的朋友假日愉快! ﹌﹌﹌﹌﹌﹌﹌﹌﹌﹌﹌﹌﹌﹌﹌﹌﹌﹌﹌﹌ 丽娜,是周静雅亲娘舅家的表妹,远在省城奉天,次日信就寄出,内容是邀请她来家里做客,然而周静雅万万没有料到的事,她的如意算盘不久即被洛醺得知,告密者是皓暄。 这一天洛醺看葛玉秀人在沈府,就带着皓暄偷偷来看孙猴子,不是因为他的伤,而是因为他和葛玉秀偷偷相好,洛醺想的是,一旦他们之间的事被沈老太太发现,好歹葛玉秀是老太太的亲外甥女,人家不会打不会骂,顶多送回罗锅山然后眼不见心不烦,她葛玉秀败坏名声在金水湾,回去罗锅山哪个晓得这桩事,倒是孙猴子,沈老太太本就看他不顺眼,事情败露到头来遭罪的还是他,所以过来劝他。 孙猴子对洛醺的关心非常感激,却满不在乎的道:“我们两个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是王八瞅绿豆,对眼。我未婚她未嫁,为啥不能在一起。” 洛醺恨铁不成钢的道:“你明知故问,首先葛玉秀家在罗锅山那也是地主,其次她现在可是沈家的四奶奶。” 孙猴子立即瞪眼:“她不是,沈家大爷能要她那样的女人,我孙猴子情愿上山当和尚,我孙猴子就是个王八蛋,她就是个傻逼,我们两个最般配。” 皓暄听他们两个对话被逗笑,葛玉秀按辈分是他的表姑,洛醺说葛玉秀是沈家四奶奶他就想起了即将成为五奶奶的丽娜表姨,插嘴道:“醺姐姐,我昨天偷听我娘和赵娘娘谈话。要把我表姨给我爹做五奶奶。” 洛醺怔怔的看着他:“你表姨又是哪个?” 皓暄道:“省城的,我娘说她又漂亮又时髦,她爹还是大财阀。123456789123456789” 孙猴子嘴里啃着一个水萝卜,咔咔的吃的正香,听了皓暄的话不禁摇头晃脑的感慨:“小姨子有姐夫的半拉屁股,很正常。” 洛醺猛然回头看他,怒道:“吃东西也堵不住你的臭嘴!” 孙猴子立即捂住嘴巴,知道在洛醺这样的人面前说脏话非常不妥。洛醺是不同于金水湾这些女人的,在孙猴子心里,她是乘着祥云而来的仙女。 洛醺接着愤愤道:“娶吧娶吧,把全天下的女人都娶进沈家,皇上都没了,你们沈家还搞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早晚被那些革命党革了脑袋。” 皓暄傻愣愣的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何突然这么生气,心说我爹纳妾又不是我纳妾。一旁的孙猴子看出了端倪,嘻嘻的坏笑,继续吃他的水萝卜,眼神就慢慢暗淡下来,偷偷的长出口气,似乎是无限感伤,轻声嘀咕:“沈家大爷命忒好。” 洛醺瞪着他讥诮道:“很是羡慕沈稼轩吧,直追过去的皇上了,左一个右一个的娶,享尽齐人之福。” 孙猴子的心思她没能明白。孙猴子艳羡的不是沈稼轩三妻四妾。而是洛醺暗昧不清的喜欢,听洛醺如此说,他立即挺起鸡胸脯道:“吹牛逼,沈家大爷才睡过几个女人,跟我比他是小字辈,金水湾母的几乎都被我睡遍,哼!”洛醺看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样子。朝他脚下啐了口,扭头就走。 孙猴子在后边喊:“少奶奶,我没说您,我就差点弄块木板把您供奉起来了,您在我心里就是观音菩萨,我不敢冒犯。” 洛醺不搭理他,推门而出,却咚的撞在一个人身上。123456789随即给人家弹回,噔噔后退被跟在她身后的皓暄用身子顶住。123456789 于是。一句冷嘲热讽的话飘来:“谁这么没眼力价呦喂,这不是沈家少奶奶吗,您怎么来了孙猴子家,可真是老少通吃穷富不嫌啊。” 说话的是狗剩媳妇,她胳膊弯里拐着一个柳条筐,上面还蒙着一块布,不知里面装着什么东西,隐隐飘出一股香味,差不多是吃食。 洛醺听出她的冷嘲热讽,对付这样的泼妇她骂是骂不过的,没到非得动手的时候她就索性不吱声。 孙猴子护在洛醺面前道:“你这老娘们就是欠打,我家是坟圈子还是断头台,不可以来个人串门啊,那你为啥来。” 狗剩媳妇登时语塞,憋了半天才道:“我来我是有丈夫有儿子的,我是作为嫂子看你一个人可怜,给送点吃的。”她当然是言不由衷,越是底气不足越是蛮横。 孙猴子掀开她柳条筐的蒙布看了看,嘴都快撇到耳根子了,动手推她道:“拿走拿走,几个苞米面饽饽一碟炒鸡蛋就把我打发了,实话告诉你,大爷我现在可是吃香喝辣,不稀罕你这些破玩意。” 孙猴子说的其实是葛玉秀,有了葛玉秀这个地主小姐做靠山,他觉得自己的前途一片光明,说不定将来自己也成了地主,从罗锅山杀回,衣锦还乡后再来看洛醺,他满脸意淫之态,骄奢的昂着脑袋,不可一世的样子。 狗剩媳妇却误会,斜眼扫了下洛醺,猜测大概是洛醺给孙猴子带来了好吃的,人家是大地主,大米饭白面馒头鸡鸭鱼肉可劲吃,她一个平头百姓比不起,心里有种狐狸吃不着葡萄的感觉,嘲笑道:“倒贴啊,现在可真是新时代了,女人都这么不要脸,偷人养汉子还倒贴。” 洛醺实在听不下去她这腌臜不堪的话,拉着皓暄就走,皓暄被她拖着回头问:“女人都这么不要脸,你不是女人么?” 狗剩媳妇差点噎死,低低的骂了句:“地主崽子。” 洛醺一路都在哈哈的笑,捏着皓暄的脸蛋连连夸赞,小家伙总能出其不意攻其无备反击。 皓暄被她夸的高兴,决定乘胜追击,道:“醺姐姐,狗剩媳妇实在可恶,她老是欺负你,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必须想个策略对付她。” 洛醺看他说话像个大人似的,笑道:“你看过孙子兵法?懂三十六计?” 皓暄道:“看过,我爹也给我讲过,我想想”想了半天不知该用什么计策合适。 他的话却提醒了洛醺,狗剩媳妇经常这样的找自己的麻烦也不是个事,皓暄说的有道理,必须掣肘与她才行,想她刚刚来孙猴子家绝对不会是送几个苞米面的饽饽这么简单,那次和她狭路相逢时,孙猴子就说过,说狗剩媳妇要给他洗衣服什么的,看起来这狗剩媳妇对孙猴子有非分之想,假如抓住她的把柄,看她以后还敢欺负自己。 她这样想着就带着皓暄折回孙猴子家,既然想偷窥偷听,总不能从正门进去,两个人绕到孙猴子家后面,所幸孙猴子家在村子边缘,来往的人少,假如被人发现还可以向旁边的杨树林里逃窜。 她两个来到后窗边,太高看不到,合力推了一根木头过来放在窗户下,然后一起蹬了上去,皓暄个子矮还是看不到,他又好奇,洛醺唯有抱起他,两个人趴在窗户上往里面看,刚好这个通风的后窗里面就是孙猴子睡觉的这间房。 狗剩媳妇果然没离开,把饽饽和炒鸡蛋放到孙猴子的桌上,道:“吃吧,我亲手做的。” 孙猴子被葛玉秀大鱼大肉喂的嘴刁,面对这种美味毫无食欲,还不尽嘲讽道:“嫂子不是我说你,这么好的东西只怕你家狗剩大哥都吃不到,你却拿给我,你说你这老娘们胳膊肘朝外拐,虎了吧唧。” 狗剩媳妇往他面前凑了凑,害羞带笑:“心疼你,你倒好还说这些屁话。”她说着猛然在孙猴子脸上亲了下,然后又嗖的躲开,双手捂着脸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 孙猴子在男女之事可算是老江湖,一点羞臊感都没有,还道:“你瞧你,亲嘴而已像扎针似的,你还是走吧,我现在真的改邪归正了,我不能辜负少奶奶对我的期望。” 提及少奶奶当然是洛醺,狗剩媳妇立即怒道:“她是你娘亲老子吗,为啥听她的话,该不会你看上人家了吧?你可拉倒吧,人家是城里来的小姐,能稀罕你这样的土老帽,你快醒醒吧别做白日梦。” 孙猴子一脚踹在她肥硕的屁股上,把狗剩媳妇揣到炕沿处,骂道:“我他娘看上谁关你屁事,走走。” 狗剩媳妇非但不走还上了炕:“你说过你稀罕我的。” 孙猴子撇着嘴:“就连邻居家的老母猪我都稀罕,明白吗,你快走吧,等下有人来了就不好。” 狗剩媳妇虎视眈眈的瞅着他,突然就把他按在炕上,急火火道:“你不是想要我的身子吗,我今天就给你。” 孙猴子吓得使劲的推她:“你快走,等下就麻烦了。” 窗外面,皓暄呵呵的笑,洛醺才发现这种事情儿童不宜,急忙按下他的脑袋,就听声如洪钟的一声吼:“你们这对狗男女!” 洛醺知道是葛玉秀到了,惊雷般的大吼吓了她一跳,脚下不稳,圆溜溜的木头滚动,她和皓暄齐齐摔倒在地,痛得皓暄大叫,屋内的人听到后纷纷跑了过来。abcdefgabcdefg 048章密 (123456789)  (123456789)一场大战在所难免,洛醺和皓暄侥幸做了看客,掐架的是葛玉秀和狗剩媳妇,彼此都壮硕,彼此都霸道,只是狗剩媳妇厉害在嘴巴上,葛玉秀是从心往外的狠辣,把狗剩媳妇的头发都薅下一撮,两个人满地打滚大喊大叫,骂的话不堪入耳,皓暄在一边止不住感慨:“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洛醺也见识了什么叫泼妇,本对葛玉秀和狗剩媳妇都没好印象,乐得看她们狗咬狗,却见纷纷跑来瞧热闹的村民越聚越多,她赶紧让孙猴子把二人拉开,孙猴子却幸灾乐祸的:“打,使劲打,谁赢了我跟谁好。123456789123456789” 洛醺气道:“你不制止还擂鼓助威,你是不是嫌闹的不够大,是不是嫌不够丢人。” 孙猴子道:“少奶奶你不懂,我孙猴子兜里没钱肚子里没墨水,好吃懒做风流成性,但我还偏偏喜欢戏里唱的那些贤淑的女人,开口就骂动手就打,都他娘的是疯子,呸!” 他说完,瞥了眼抱在一起满地骨碌的葛玉秀和狗剩媳妇,脸上荡着轻蔑的笑,哼着小曲回了屋里,吃着葛玉秀带来的猪头肉和狗剩媳妇带来的炒鸡蛋,翘着二郎腿别提多恣意。 洛醺很是为葛玉秀和狗剩媳妇不值,却也怪不得孙猴子,狗剩媳妇是自找没趣,葛玉秀是自讨苦吃。 最后,狗剩媳妇被丈夫狗剩拽开这场仗才算完事,听葛玉秀骂了半天明白她们两个是为啥打了起来,狗剩大怒,当众又把媳妇一顿拳打脚踢,狗剩媳妇寻死觅活,嚎哭之声震耳欲聋。 此事毫无悬念的传到了沈老太太耳朵里,一声令下,沈家护院赶来十多个。把孙猴子、葛玉秀、狗剩媳妇都带了回去,三人对质,细说事情的原委,不仅仅孙猴子和葛玉秀相好的事捅了出来,连洛醺和皓暄去孙猴子家的事也露馅。 沈老太太捶着老腿欲哭无泪,就像洛醺预料的,她对葛玉秀真是打不得骂不得,人家有父母在。123456789123456789唯有叫老杜套车一刻不停的把葛玉秀送回了罗锅山,不过祸兮福之所倚,正巧找不到理由悔婚,就趁机捎话过去,葛玉秀和沈稼轩的婚事彻底黄了。 撵走了葛玉秀再把孙猴子五花大绑,本着家丑不可外扬,没有送去县里问罪,按照沈家祖上传下的家法,私通无论是未婚还是已婚的男女。都是仗责一百,打死无罪。 洛醺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她唯有去求沈稼轩。 沈家大堂是处理家里重要之事的地方,大堂之后、后宅之前,还有个中堂是接待客人之地,沈稼轩正和一位来自县城的某粮栈老板谈话,这位老板听说张大帅即将派兵来此剿匪,他觉得打起来时必然是人心惶惶,民以食为天,粮价一定会暴涨。沈家粮栈最大。他找沈稼轩商量,想让沈家带头囤积粮食,仗打起来时也不要卖,只等把粮价抬高才出手。 这差不多是发国难财,沈稼轩严词拒绝,首先,只是一个小小的剿匪。又不是烽火蔓延到整个关东之地,粮食不会太紧缺。其次,周边都是乡村,巴掌大个县城居民有限,需求也就有限。再者,乡里乡亲就是谁家买不起粮食他都想送点,哪里肯囤积居奇为富不仁。 话不投机,那老板拂袖而去。沈稼轩亦没有送出,他眉头皱起忧心忡忡。不知那些剿匪的兵团来了之后这里会不会乱起来,知道洛醺一直在门口藏着,抛话过去:“听了很久了,还不进来。” 洛醺嘻嘻笑着跳进门道:“叔,你真是个好人。”她指的是沈稼轩没有同那个老板同流合污。 沈稼轩轻笑:“我不是好人,当然也不是坏人,普普通通,只求心安理得,找我有事?” 洛醺才想起自己来此的目的:“有事有事,叔你救救孙猴子。123456789” 沈稼轩蹙眉问:“他又怎么了?” 洛醺把事情说了大概,不偏不向,叙述的都是事实,道:“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你们沈家管的也太宽了。123456789” 沈稼轩知道洛醺家里虽然不穷,但也只是个温饱之家,不懂深宅大户之家的规矩,他爹洛秀才名为秀才,其实满脑子的新思想,教育出的女儿当然也不会拘泥于陈规陋习,但这是金水湾,这是沈家,很多规矩和观念是流传了几百上千年的,有些事情都是他无法左右的,所以道:“他和葛玉秀私通就是不对。” 洛醺很不赞同他的看法:“什么叫私通?男未婚女未嫁。” 沈稼轩道:“你别忘记,葛玉秀在金水湾担着我沈家四奶奶的名头。” 洛醺拉着他想走:“你去说葛玉秀不是你的女人,这样孙猴子就没罪了。” 沈稼轩站如松动也不动:“孙猴子做了太多荒唐事,你没必要管他,给他点教训也好。” 他第一次拒绝洛醺的请求,虽然有着不得已的苦衷,洛醺还是怔怔的看着他,仿佛不认识似的,戚戚然道:“除了我爹,你是对我最好的人,所以那天我才说,为什么我不能喜欢你不能拥抱不能亲吻你,因为我经常和我爹拥抱,我不开心了,我爹都会亲吻我的额头安慰我,我一直把你当我爹一样,也因此让欧阳误会,现在除了您我不知道该去求谁,孙猴子是很风流,但他尊重我对我好,我把他当朋友,这不是骂几句就能了事的,听说私通是大罪,会打死人的,我不能见死不救。” 沈稼轩缓缓走过去坐下,甚至都无力抬头看她,低眉问:“你把我,当成你爹?”那次洛醺问自己的话且原来是这个意思,都是自己自作多情了,他的心有些重,重得胸腔承受不起似的。 洛醺也没考虑太多,在她的思想表层里,一直把沈稼轩当长辈,于是道:“嗯,你对我像我爹对我一样的好。” 沈稼轩自顾自的喝起茶来,然后挥挥手:“你回去吧,孙猴子的事我会过问,假如情况属实,他必定受到应有的惩罚,金水湾本来民风淳朴,都是被他这样的人搅乱了。” 他没有答应,洛醺也不好强求,悻悻的回了大堂前,看孙猴子只被绑着,沈老太太不在,大概是被沈稼轩找去说话了。 门口守着护院,任何人不得靠近孙猴子,洛醺唯有回了自己的房间,倚靠在罗汉床上想办法。 麦子腾腾的跑了进来,十万火急的样子:“柳姑子又被老祖宗请来了。” 洛醺是闻柳姑子的名而色变,那一碗鸡血兜头泼下的场景犹在眼前,红彤彤血淋淋让她心有余悸,问:“她来干什么?” 麦子道:“老祖宗说,小少爷第一次在河边玩时你给狗剩的脑袋开瓢,第二次在河边玩小少爷就被淹了,她说那条河里有溺死的人,这是抓替死鬼呢,她让柳姑子来给小少爷驱鬼收魂。” 洛醺嗤之以鼻:“又弄那些邪魔外道,我才懒得管她柳姑子想干啥,我连孙猴子都救不了。” 麦子看她满脸不高兴,劝道:“少奶奶,孙猴子的事你别管,他在金水湾名声不好。” 洛醺瞪眼道:“他名声不好但他对我好,你怎么和我叔一样的口吻,他也这样说,他还说得给孙猴子点教训。” 麦子对沈稼轩不是一般的感激,没有沈稼轩成全,就没有她和老杜的今天,所以难免替沈稼轩美言:“老爷也难,最近金水湾传开了,说你和老爷那个那个都是那个欧阳胡说八道,少奶奶你不要喜欢他。” 洛醺趴在茶几上眼睛盯着地面出神:“欧阳其实也有难处,他能冒险来找我,就说明他是真心喜欢我的,只是他的脾气不适合我罢了。” 麦子道:“他可是革命党。” 洛醺脱口道:“革命党怎么了,我爹还是革命党呢。” 麦子惊恐的看她。 洛醺知道自己失言,急忙叮嘱:“这件事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老杜也不能说。” 麦子使劲的点头。 洛醺继续想着怎么救孙猴子,一直到天黑。 孙猴子就这样一直被绑在大堂,不给吃不给喝也没有打他,洛醺不知道沈稼轩怎么和老太太商量的,但感觉孙猴子大概有救。 夜里她睡不着,皓暄被柳姑子做法招魂呢,沈老太太得知洛醺带着皓暄去了河边差点溺死,勒令再也不准皓暄来她房里,她一个人闷,偷偷溜去大堂,想看看孙猴子怎么样,刚拐过通往后宅的垂花门,一把枪就顶在她脑袋上。 “说,到底是不是你去县里告密?” 洛醺不用看都知道是欧阳,凄然一笑道:“如果你觉得是我,开枪吧。” 欧阳气道:“不是你是谁,没有谁知道我的身份。” 洛醺当然不能说是李香韵,道:“你的画像满大街都是,谁不认识你。” 欧阳觉得有理,却还是有疑虑:“可我来金水湾只有沈家人知道,该不会是沈家的某个女人,你告诉我,是谁?” 洛醺脑袋上抵着他的枪,慢慢转过身子冷眉对他道:“大丈夫行事敢做敢当,县长夫人是你杀的,你怕人告密就不要做革命者。” 欧阳的自尊心再次受挫:“你嘲笑我?” 没等洛醺说些什么,这时麦子跑了过来,看欧阳把枪抵在洛醺脑袋上,她吓的急忙喊:“少奶奶的爹也是革命者,她怎么会害你。” 欧阳愣住,回头看麦子:“你说什么?” 麦子登时哑巴了,傻傻的杵着不知该如何回答。abcdefgabcdefg 049章女人的敏感之处 (123456789)  (123456789)父亲的身份被泄密,洛醺也不知该如何狡辩,对于欧阳这样的人撒谎是很难的,他能够在被通缉的情况下来去自如,当然是有着非一般的能力。123456789123456789 “洛醺,此话是真是假?”欧阳收了枪,不知是惊讶还是惊喜的问。 洛醺不能说是也不能说不是,唯有转移话题:“你今晚来找我就是为了去县里密告你的事吧,我说了不是我,也不是沈家任何人,你走吧。” 欧阳抓过她的胳膊继续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洛醺心知肚明他问的是父亲,故意说出这样模棱两可的一句话:“我说了不是。”没有说不是自己告密还是父亲不是革命者,语气很有些不耐烦,不是讨厌欧阳,是怕他继续纠缠这件事。 偏偏欧阳生在富裕之家,从小到大被人尊崇惯了,参加革命后更因为能征善战机智灵活被上峰器重,面对洛醺的冷淡,他慢慢松开手,吸一口气稳稳心神,鼓足勇气问:“你,还喜欢我吗?”他的嗓音低的有些嘶哑,也知道他和洛醺之间发生了太多不愉快之事,虽然对洛醺千万般的不信任,却又是千万般的难以割舍。 洛醺慢慢抬头看他,突然莞尔一笑:“欧阳,你长的真好看,第一眼看见你时我就想,怎么会有这样好看的男人,特别是你笑的时候,我感觉就像万道阳光照着我,又亮又暖,我一直都是喜欢你的” 说到这里欧阳激动的握住她的双肩:“洛醺!” 洛醺却突然来了个转折:“可是欧阳,你不适合我,我不想这辈子都被丈夫不信任,然后每日里吵来吵去,我娘临终时说,假如有来世她还会拒绝众多的倾慕者而嫁给我爹,因为我爹让她安稳。安稳你懂么,那就是说什么话做什么事都不会怕对方生气,我娘长的很美,也曾被人说三道四,每次都是我爹安慰她,我爹安慰她的时候只说三个字——我信你。123456789” 欧阳急切道:“我知道自己狭隘,都是”他没有说下去的意思是,都是沈稼轩太优秀了。123456789沈稼轩何尝不是玉树临风,何尝不是文武全才,何尝不是家财万贯,沈稼轩这个对手让他坐卧不安。 洛醺没能明白他深层的意思,但懂得他表层的意思,问:“都是因为我叔对么?是的,我喜欢他,因为他对我好。” 欧阳惊喜的问:“仅此而已?” 蓦然,洛醺愣住。她是把沈稼轩当长辈的,应该脱口就说“仅此而已”不知为何就说不出来了。 欧阳还想再问,突然脚步踏踏而来,随之是沈稼轩高亢的一声喊:“你当我沈家是什么地方,经常的私自闯入。” 欧阳满腹怨气无处发泄,突然把枪对着沈稼轩,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扭曲,不为他这句责备,而是因为洛醺模糊不清的感情。 就在他举枪的一瞬。洛醺从来没有过的迅速。奔去挡在沈稼轩面前,什么都不说,浓黑的眸子像千年古潭,冷且幽静,死死的盯着欧阳。 欧阳气的把脑袋扭到一边,洛醺这样拼命护着沈稼轩,她的感情已经昭然若揭了。欧阳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猛然看向洛醺苦笑道:“你果然喜欢他。” 洛醺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只伸开双臂努力把沈稼轩挡住,沈稼轩抓住她的双肩稍微停顿了下,这是给她安慰,然后把她挪开,淡淡一笑对欧阳道:“知道你是杀手,但你想杀我。回去再修炼个十年二十年。” 欧阳一直心高气傲,最怕听到这样轻视他的话。更有个洛醺在此,他冲动下手指一搂,枪响了,就像晴天一个炸雷,惊动了所有的人。 洛醺时时刻刻在盯着他的手看,他的手扣动扳机的刹那洛醺就冲到了沈稼轩面前,与此同时沈稼轩抱着她往旁边跃起,子弹擦着耳朵射出,若是没有洛醺累赘,他完全可以躲的更快,和洛醺双双倒在地上,如此就愤怒了,扶起洛醺,把长衫的下摆踢入手中然后掖在裤子的皮带上,缓缓走向欧阳道:“你这把枪应该能装六发子弹,刚刚打出了一发,那好,你现在就把剩下的五发子弹都打出,假如我毫发无损,从此后你不要来纠缠洛醺。123456789123456789” 他这样说,欧阳更被激怒了,骂道:“你算什么东西,我和洛醺的事用不到你管。” 刚想开枪,沈家的护院已经听见刚刚的枪响,悉数敢了过来,这些护院夜里巡逻拿的都是枪,把欧阳团团围住。 沈稼轩命令道:“你们都让开。” 随之赶来的顾芝山道:“老爷,这个人太凶残。” 沈稼轩看看一边惊恐的洛醺吩咐顾芝山:“带她回房。” 洛醺道:“不,我不走,叔,你也不要和他比试这个。”五发子弹,他沈稼轩是神仙不成,她当然不敢让沈稼轩冒险,又转头对欧阳道:“你快走啊,枪一响,说不定警察和保安团就在附近埋伏呢。” 欧阳高傲的仰着脑袋:“他沈稼轩不是厉害吗,我就看他能不能躲过我的五发子弹,我是杀手,练的就是怎么样能更有效的杀人,我看他是不是刀枪不入。” 洛醺不想他们两败俱伤,继续劝说:“保安团之前就是在金水湾发现你的,他们一定还会来,你干的是大事,做大事者不拘小节,你堂堂一个革命者在这些小事上纠缠不休,你的大业何时能成就。” 她说着过去推欧阳,欧阳想想她说的有道理,被她推着慢慢后退,道:“你跟我走。” 洛醺摇头:“不行。” 欧阳的心慢慢下沉,呼吸都粗重了,再问:“为什么?” 洛醺舔了舔嘴唇,不知该如何解释,狠狠心道:“我,已经不喜欢你。” 欧阳身子一颤,咬牙切齿的看着她,看了半晌。然后扭头跑了。 沈家的护院想追,沈稼轩道:“不要追了,另外,假如有人问起刚刚的那一声枪响,你们就说是我玩枪走火了。” 顾芝山带着护院离开,该巡逻的巡逻,该休息的休息。 沈稼轩转身道:“洛醺” 洛醺不知他想问什么,总之他想问什么自己都无法回答。比如欧阳为什么来,比如父亲的事为什么告诉了麦子,比如自己为什么奋不顾身的去救他,总之她不知该怎样回答,于是道:“啊那个麦子,你找我有事?” 麦子道:“老杜送葛家小姐还没有回来,我来找你说话。” 洛醺趁机道:“好啊,我们走吧。” 沈稼轩看着她的背影哑然失笑,伫立半天后才回去自己房里。 也睡不着。眼前老是晃荡着那样的场景,洛醺突然冲过来挡住他 他打开酒柜,拿出一瓶法国葡萄酒,自斟自饮半瓶,微醺,动手研墨,桌上铺开熟宣,行笔写下:“望卿卿水月镜花,念卿卿如雾似岚。” 写完,掷笔在笔架山。偏头看敞开的门口泻入一泓月色。清凌凌的感觉就像洛醺的目光,他若有所思的拔腿走了出去,信步四处溜达,夜风柔柔拂面如美人的手,从里而外的舒爽,随意检查了下护院的巡逻情况,天意怜人。竟然迎面碰上从大堂看孙猴子回来的洛醺,月华如水落在白衣的洛醺身上,飘渺若仙,他开口说:“我有话问你。” 洛醺立即道:“我没话回答。” 沈稼轩轻笑:“你都不知道我问你什么。” 洛醺假模假样的挠着脑袋:“我今晚脑子突然不好用,你问什么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沈稼轩很是奇怪:“这是怎么个说法?” 洛醺实在不知怎么解释,就道:“这很简单,就像来了大姨妈,你觉得很讨厌很没道理。但大姨妈还是来了。” 沈稼轩相当茫然:“大姨妈?” 大姨妈当然就是月经,洛醺突然发现这种女人私密之事不该当着男人说。转移话题道:“我刚刚去看孙猴子,他要这样被绑一夜,不吃不喝,真可怜。” 沈稼轩沉声道:“绑一夜算是给他教训,他确实做了很多荒唐事。” 洛醺觉得他的话很是没道理,问:“你说的是他和那些女人的风流韵事吧,为什么你可以有那么多女人而他不可以?” 沈稼轩:“”他颇有些理屈词穷,自己是有几个挂名的女人,或许以后还会继续增加,这完全看母亲的意愿。 洛醺见他被自己问住,乘胜追击:“这就像老祖宗爱抽烟,烟那么辣她愿意,就像你爱喝酒,酒那么苦你也愿意,和孙猴子同那些女人鬼混一样都是愿打愿挨之事,其实错不在他,在你,你一个人娶了那么多女人,这世上即多了很多光棍,这世上的光棍找不到老婆,就得惦记别人家的老婆,所以这种事情归根结底罪过在你这样的人身上。” 沈稼轩简直惊呆了,孙猴子的事她竟然能扯到自己头上,还非常的合情合理,不禁大笑、抬手、本想拍拍她的脑袋,不巧的是洛醺正被自己无意中迸发出来的灵感而得意洋洋,既替孙猴子辩解又暗示了沈稼轩他纳妾不对,福至心灵,一箭双雕,骄傲的把身子使劲一挺,沈稼轩的手就突然触在她耸起的胸脯上,一刹那,他像被火烫了,手缩回簌簌发抖,洛醺像被电击,周身发麻,结结巴巴的:“我,那个,你,不是今晚的星星好大啊!”她说完转身撒腿就跑,身后像有无数个恶鬼追赶。 沈稼轩抬头看天,一轮皎月高挂,又大又圆,他兀然就笑了。abcdefgabcdefg 050章通变强 (123456789)  (123456789)感谢“热恋^^”、“姐不在江湖”两位亲的平安符!感谢所有订阅本书的朋友!也感谢你们的收藏推荐,这是狐小采无穷的动力! ﹌﹌﹌﹌﹌﹌﹌﹌﹌﹌﹌﹌﹌﹌﹌﹌﹌﹌﹌﹌ 孙猴子被绑了一夜,次日一早沈稼轩教训他几句就放回了家,这样的处罚甚至出乎他自己的预料之外,若非因为洛醺在沈稼轩面前左右替他求情,断不会有如此轻松,洛醺以为这件事就完美结束,却没料到这只是祸端的开始,罗锅山的葛家人,找上了门。123456789123456789 来的是沈老太太的亲妹子葛老太太,一样的精瘦,一样的叼着烟袋,先对沈家兴师问罪,自己的闺女可是在沈家出的事,其次她说已经把孙猴子告到县里,告他勾引良家妇女,并向沈老太太摊牌,要么继续让闺女葛玉秀做他沈家的四奶奶,要么就把孙猴子抓了蹲笆篱子。 沈老太太面对妹子的威胁也来了脾气:“是你闺女自己不守妇道,她那么大的块头,我总不能整天价的把她绑在家里,她丢人现眼,我沈家不要这样的女人。” 葛老太太比之沈老太太,那可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炕也不上,跳着脚的喊:“你可是我亲姐姐,秀子可是你亲外甥女,她丢了你捡不着,你沈家可以不要,那我就抓了那个混蛋去枪毙,县里的警察马上就要到了。” 周静雅、李香韵和黄织秋都在场,李香韵试着想劝说:“老姨,有话好好说嘛。” 葛老太太立即啐了她一口:“占着茅坑不拉屎,一儿半女都没有,哪里有你说话的份儿。” 李香韵好心被当做驴肝肺,弄了个大红脸,气的一甩手帕扭头走了。 黄织秋装着安慰她追了出去,其实是为了躲开是非。怕等下这场架打起来殃及自己。 周静雅是躲不掉的,她是正室,家里出了事情她当然得在场,还是后宅女眷之事,她拉着葛老太太坐在炕上,这老太太还是给她面子的,不仅仅因为她是大奶奶,还因为她的娘家厉害。123456789123456789她哥哥周作章可是张大帅身边的红人,在省城混的如鱼得水,假如得罪了周静雅,人家哥哥一声令下能把罗锅山夷为平地,所以,葛老太太面色缓和下来。 周静雅好言好语的劝着:“老姨啊,您说真要声张出去,毁的不是他孙猴子的名声而是咱家玉秀,咱玉秀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您在罗锅山也是有头有脸,所以这件事我看还是不要经官的好。” 葛老太太面对周静雅脾气出奇的好,声音低了脸色暖了:“瞧瞧,到底是名门闺秀,说话句句在理,不经官可以,你当我愿意呢,只要你沈家把我闺女明媒正娶进门。” 她安的就是这个心思,知道沈稼轩菩萨心肠,就连沈老太太都是刀子嘴豆腐心。不会轻易让孙猴子吃枪子。用孙猴子的性命威胁,目的是想让闺女真正做沈家四奶奶。 沈老太太那个气,之前柳姑子说葛玉秀克夫她就想悔婚,如今葛玉秀的身子都被孙猴子给占了,她更不能同意,于是道:“孙猴子又不是我儿子,他蹲笆篱子也好他吃枪子也罢。关我屁事。” 然后吧唧吧唧的抽烟,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架势,葛老太太一听就火了:“好,我也不废话了,我就在这里等着警察来。” 她还真就没有说谎,半个钟头后,警察果然进门了。 沈老太太大怒:“作奸犯科的是他孙猴子,你们来我们家干啥。” 带队的警官姓卫。是刑侦大队的大队长,直言:“我们接到报案。说是凶犯在沈家。” 沈老太太指着妹子葛老太太说不出话来,啪啪的拍着火炕,欲哭无泪。123456789 葛老太太觉得事情还没到鱼死网破的时候,所以对卫大队长道:“错了,这是我姐姐家,凶犯是孙猴子。123456789” 她解释明白后带着警察就走,心里想着沈家人必定会拦阻,只是沈稼轩不在府里,周静雅也没有办法解决这桩糊涂账,沈老太太懒得管闲事,葛老太太无奈唯有带着警察去找孙猴子。 孙猴子被放回来后正吃饭,又饿又渴,忽然透过敞开的窗户发现洛醺急冲冲的跑了来,满头大汗进屋就推着他:“不好了,葛玉秀的娘把你给告了,警察现在来抓你。” 孙猴子先是吓掉手中的窝窝头,接着气道:“我和葛玉秀就算是不正当男女关系,那也顶多算是通奸,为啥她家告我。” 洛醺焦急道:“这种事情又没有第三人证,她说你是强奸警察必定会信,本来你在金水湾的名声就不好,抓你蹲监狱是轻的,搞不好还会枪毙,听说县长因为一直抓不到杀死他夫人的凶手,恼羞成怒,四下乱抓人,你这是撞到枪口上了,不逃就得死。” 孙猴子也害怕了,转身想跑,忽而停下道:“少奶奶,谢谢你对我的好,可是我能逃到哪里去,说不定就会被画像通缉,我是孤儿,也没什么七大姑八大姨的亲戚,我不知道去哪里。” 洛醺想想是这么个理,他逃到别的村子也不安全,逃到县城也不安全,哪个地方警察找不到呢?她满地转圈绞尽脑汁的想办法,忽然灵光一闪,想起了自己曾经上过的盘龙山,对孙猴子道:“你去盘龙山,那里都是胡子,警察抓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可以,他们是断然不敢上盘龙山的。” 孙猴子吃惊道:“当胡子啊?”在他心里,穷鬼也比胡子的名声好。 洛醺耳听村子里的狗乱叫,猜测差不多是警察往这里来了,催促他:“当胡子也比死了好,再说,你只是去盘龙山暂时躲避一阵,假如你真想和葛玉秀好,我来玉成你们。” 孙猴子点头想跑,又站住:“少奶奶,据说盘龙山的龙独眼为人很仗义,只是他不认识我,人家未必能收留。” 洛醺琢磨下,道:“这样,你就说你是沈稼轩的朋友,龙独眼对沈稼轩很是欣赏,不看僧面看佛面,他会收留你的。” 孙猴子突然跪在地上咚的给她磕了个头,哭唧唧道:“少奶奶,您的大恩大德我孙猴子这辈子都不会忘。” 洛醺拽着他道:“现在说这些废话干什么,等我说服葛家撤销对你的控诉,然后去盘龙山通知你,对了,你从杨树林子逃,只怕警察快到了。” 孙猴子腿脚麻利,嗖的蹿出门,回望一眼她,一咬牙跑进了自家附近的那片林子。 警察姗姗来迟扑空,没有抓到孙猴子,葛老太太气急败坏,临走时扬言和姐姐断绝关系,并且会继续上告,倾家荡产也要讨个说法,自己的闺女是在沈家出事,沈家就要负责到底。 一向骄横跋扈的沈老太太这次是棋逢敌手,捶着大腿嚎哭,自己怎么摊上这么个妹妹。 周静雅在一边劝,李香韵和黄织秋看热闹。 洛醺作为内宅女眷也在此杵着,自从那晚帮过李香韵之后,她已经打算要和沈家任何人搞好关系,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自己不是俊杰,但为了过的舒坦,首先要哄好沈老太太,于是她走上前道:“老祖宗,我有办法解决这件事。” 老太太正在气头上,立即吼道:“滚,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洛醺吓了一跳,后退一步没有吱声。 周静雅知道洛醺是个聪明人,也想在老祖宗这里为洛醺讨个好处,毕竟洛醺现在是她儿媳之名,于是道:“娘啊,洛醺几次救了皓暄,是个智勇双全的闺女,说不定就有什么好办法呢,您说我老姨她得理不饶人,总得解决吧,不然葛家真的和咱们撕破脸,亲戚不像亲戚,从金水湾丢人到罗锅山。” 沈老太太是给了周静雅的面子,斜眼看着洛醺,非常轻慢的问:“你有什么办法?” 洛醺谨慎的走近一步:“说来话长,我只能告诉您,我不单单能让葛家息怒,还能让葛家主动退婚,您不想表小姐给我叔做四奶奶,这叫一箭双雕。” 沈老太太暗想假如真能如此当然是好事,嘴上还是斥责她:“是骡是马牵出去溜溜,别叭叭的说大话。” 洛醺看她满脸倨傲的神色,心里很是不舒服,但还是忍了,道:“我明天就去葛家替孙猴子提亲。” 提亲?沈老太太讶然:“我外甥女怎么能嫁给孙猴子那个穷鬼。” 洛醺双手一摊:“没有别的办法,首先表小姐和孙猴子是两情相悦,其次他们已经有了夫妻之实,表小姐身子已经不干净,不嫁孙猴子就得嫁我叔,否则葛家不会罢休的,您自己掂掇。” 沈老太太当真没了辙,两害相权取其轻,外甥女的幸福和儿子的幸福,或者是儿子的性命比起来,没那么重要。 周静雅也劝:“娘,不是我瞧不起秀子,您说她怎么能嫁给稼轩呢,真要给您生下秀子那样的孙子孙女,您会喜欢吗?” 沈老太太突然后怕,只为了给沈家开枝散叶,还真没想到遗传这个问题,瞪着洛醺看了看,最近听了满耳她和儿子的偷偷相好的事,心说这小狐狸精又美貌又聪明,她要是嫁给儿子稼轩思路到此急忙打住,道:“好吧,吩咐老杜,明天送少奶奶去罗锅山。” 李香韵替洛醺捏把汗,黄织秋却幸灾乐祸,周静雅说不出什么心情,她三人都明白,此去葛家洛醺不会有好果子吃。abcdefgabcdefg 051章骡子就是马和驴的调和物 (123456789)  (123456789)感谢“热恋^^”、“五蠹大夫”两位亲的平安符! ﹌﹌﹌﹌﹌﹌﹌﹌﹌﹌﹌﹌﹌﹌﹌﹌﹌﹌﹌﹌ 金水湾到罗锅山不足百里,早晨出发下午就能到,听闻洛醺主动请缨去葛家平息这场闹剧,沈稼轩端起碗没吃一口就撂下,喊过贴身伺候的老仆郝叔询问洛醺可有启程。123456789123456789 郝叔眯着昏花的老眼看看门外的日头,躬身道:“还早着,怎么也得吃了饭才走不是。” 他的意思洛醺没有离开府里,沈稼轩拔腿就走,过了后宅穿中堂,过了中堂是大堂,在大堂前面的院子里看到洛醺几个。 老杜已经套好车,经洛醺的要求,没有动用那辆豪华的带着漂亮车厢的马车,眼下天气这么暖和,她想坐着普通的马车敞敞亮亮的一路看着风景那多惬意,还有另外一层意思,不想沈老太太觉得她太显摆,既然想笼络人心,那就得摸透所有人的脾气,就连周静雅在老祖宗面前都低调,自己更不能张扬。 收拾停当刚想上车,却被跑来的皓暄紧紧抓住胳膊:“我要跟你去。” 洛醺劝道:“老祖宗不会同意的,那么远,路上不安全。” 皓暄不放手:“我就要跟你去。”洛醺在他心里早已越过了媳妇这个概念,而成了他心中的英雄,有洛醺在,就会有层出不穷的玩法,哪怕溺水在皓暄觉得都是万分刺激,他像个禁闭在笼子里的鸟儿,洛醺为他启开了那扇笼子门。 洛醺怕的是沈老太太因此再责罚自己,现如今她是很想讨好沈家的每一个人,所以百般劝说皓暄,怎奈小家伙铁了心要随她去罗锅山,抱着她的胳膊不撒手,洛醺正为难之际。沈稼轩赶到,淡灰色的条纹长衫,圆口的黑布鞋,这样简单的居家装束都煞是好看,有些人需要衣服来衬,而他却是人衬了衣服。 洛醺蜻蜓点水的扫了他一眼,略有些紧张,是忽然想起那晚和他肌肤相亲之事。123456789123456789硬着头皮求救:“叔,皓暄要跟我一起去。” 沈稼轩脸色一凝:“皓暄不能去,连你也不能去,我沈家没人了么,要你一个小姑娘抛头露面。” “叔你歧视女人。”洛醺气鼓鼓的,不是不理解沈稼轩对她的关爱,只是这趟罗锅山之行她必须得去,这是讨好沈老太太的机会,这是证明自己能力的机会。这是自己能够在沈家立足的机会。 沈稼轩看着她啼笑皆非,想说你还不算是个女人,顶多是个小女孩,忽而同洛醺一样的想起那晚触碰到她胸脯之事,面上就多了几分绯色,洛醺也到了适嫁的年龄,女孩和女人,只是隔着一个男人的身体罢了,他沉下脸故作严肃:“罗锅山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你一个小姑娘。我怎么能放心。昨天的事我听说了一点点,等下我亲自去葛家解决。” 即使不为哄沈老太太,洛醺也想暂时逃出这压抑的沈家大院,是以他话语方歇,洛醺就道:“我知道你功夫高能力大,但很多事情我能解决你未必能解决。” 她嘟着小嘴很是认真,沈稼轩抚摸着儿子的脑袋漫不经心的问:“没有我沈稼轩不能办到的事。倒说说看。” 洛醺正中下怀似的开心:“有,比如生孩子。” 沈稼轩登时:“”皓暄虽然不是很懂他们的对话,但看着父亲的窘相还是呵呵的笑,就连准备随行洛醺的麦子也忍俊不禁,暗想当真是一物降一物,向来不怒而威的老爷唯有少奶奶才能制服。 洛醺把沈稼轩说的哑口无言更加得意,继续道:“比如做媒,你个大男人打打杀杀还可以。解决孙猴子和葛玉秀这样的男女情事你不合适,你说你去了怎么说。难不成你说——算了老姨,你别生气,我把秀子妹妹娶了就得了。123456789” 她故意粗着嗓子学沈稼轩说话,还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沈稼轩终于忍不住笑了,下意识的摸摸自己的脸,不知在洛醺眼里,自己该是什么样子。123456789 他不言语洛醺当他是默许,更滋长了信心:“所以得我去,唯有我才能成全孙猴子和葛玉秀,也才能让你摆脱葛玉秀这个麻烦。” 沈稼轩脚在地上蹭着,暗暗移动步子,靠近她低声问:“你很不想我娶葛玉秀?” 他这暧昧的话让洛醺不知该如何回答,舔了舔嘴唇,竟然道:“我不想世上多个光棍。” 说是这样说,语气里不免露出心虚,急忙爬山马车,皓暄也爬了上去。 洛醺推着他向沈稼轩告状:“叔,他非得要去。” 皓暄抢着道:“爹,您说过,好男儿不仅仅要读万卷书,还要行万里路,我整天的关在家里,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我长大了就是个废物,醺姐姐都敢闯龙潭虎穴,我作为男人为何不敢。” 洛醺咯咯笑着拍了下他的脑袋:“你哪里像男人。” 皓暄却义正言辞的:“我哪里都像男人,和我爹一样的男人。” 他言语中充满了对父亲的敬仰,沈稼轩想了想道:“好儿子,去吧,保护好你醺姐姐,还有麦子。” 父亲首肯,皓暄高兴的道:“请爹放心,孩儿定不辱使命。” 洛醺看他们父子煞有介事的样子笑道:“我的天,就是去趟罗锅山,你们弄得像荆轲刺秦似的。” 她没预料到的是,这趟罗锅山之行危机四伏,或许沈稼轩也没料到,不然就不会同意她们去,只是心里忽而有些隐隐不安罢了。 老杜挥鞭子打马,沈稼轩送行,站在门口遥望洛醺几个的车不见了踪影才回府里,立即唤来护院头子鬼三,叫他带着几个护院,沿路保护洛醺几人,并告诉他们,跟的不要太近,他不想让洛醺此行成功后没有成就感。 再说洛醺和皓暄、麦子,三人能够出趟远门非常开心。一路看风景一路说说笑笑,远山如黛近水如碧,田野里的庄稼不甚高,放眼却到处葱绿,赏心悦目连呼吸都不同以往的畅快,皓暄难得出一次门,高兴的不停欢呼,惊飞了不知名的鸟兽。 洛醺还哼起了歌。就连老杜都心情舒爽,身边坐着新娶的媳妇,身后是难得一见的好主子,他边赶车边抽烟,马铃儿叮叮当当。 皓暄忽然发现驾辕的马不像马,问老杜:“这是驴吗?” 老杜道:“回少爷,这是骡子。” 皓暄第一次听见这个称呼,别看他是土生土长的金水湾人,却被沈老太太限制出门。更很少接触略带危险性的牲口,所以再问:“骡子是什么?” 老杜想了想,骡子是马和驴杂交生出的崽子,虽然没有继续繁衍的能力,只因为耐力好负重大才乐于被乡下人使用,但当着洛醺也不好说出杂交这样尴尬的话,半晌道:“骡子我也不懂。” 就连专门摆弄牲口的老杜都不懂,这更引起了皓暄的好奇心,唯有问洛醺:“醺姐姐,你知道骡子是什么吗?” 洛醺也听说过骡子的来历。当然也不好意思说。耐不住皓暄纠缠,灵机一动道:“骡子就是蓝色和黄色调和在一起,就变成了另外一种颜色——绿,马和驴调和在一起,就变成了另外一个物种——骡子。” 老杜不得不暗自赞叹,这位少奶奶真是睿智,能把那么难以启齿的话换种方式说出。 皓暄受了启发。忽然想起洛醺之前曾经告诉过他的一件事,道:“鸡和狗调和,就变成了禽兽不如。” 洛醺哈哈笑着,他竟然还记着这一茬。 皓暄极尽想象之能事,继续问:“我和你在一起调和呢?” 洛醺啪的打了下他的脑袋:“我们调和不出任何东西。” 皓暄鬼使神差的再问:“你和爹能调和吗?” 洛醺张口结舌 皓暄其实没有任何想法,不过是刚刚父亲给自己送别而已,看洛醺用手挡着半边脸有些羞臊之色,感觉出自己的话有毛病。眼珠一转道:“你和我娘调和呢?” 这一句替尴尬的洛醺解围,童言无忌。搂着他取笑:“小屁孩。” 她们一路说说笑笑,临出门连点干粮都没带,皓暄早已饿得直嚷嚷,洛醺也饿,劝着皓暄:“等到了葛家就好了,我们吃顿大餐。” 她想的太过美好,到了罗锅山葛家之后,别说大餐,连碗水都没捞着喝,葛老太太像赶牲畜似的把她几个人轰出大门,边骂:“真把自己当盘菜了,来我葛家提亲,你说你提的是什么大官僚大地主大商人也行,一个长工,一个穷鬼,想做我的女婿,寒碜我葛家呢,真他娘的膈应人,滚犊子!” 洛醺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把这件事想的太过简单,没料到出师不利,看日头卡在树梢了,又不能连夜回去金水湾,必须先找个地方住,然而这只是个村子,家家户户种田为生,应该没有什么客栈,拉着一个村民问,竟然说最近的镇子也在三十里外。 皓暄嚷着饿,午饭都没吃呢,老杜为难的嘟囔着:“人要是倒霉,放屁都砸脚后跟,孙猴子这是流年不利,葛家那大胖丫头实在不咋地,有人看上还不赶紧出手,葛老太太还当个仙女似的捧着,我看早晚得臭在家里嫁不出去。” 洛醺道:“可怜天下父母心,我能理解,不过这葛老太太比我们家的老祖宗还不讲理,所以,对付这样的人必须有妙计。” 她说着把老杜和麦子、皓暄聚拢到自己跟前,耳语几句面授机宜,三人频频点头,然后分开行动。abcdefgabcdefg 052章沈稼轩也坐月子 (123456789)  (123456789)罗锅山,顾名思义,附近有座山,远远看着像是一个躬着身子的罗锅男人,这个村子也随之叫了罗锅山村,葛家在村西,说是地主,与金水湾的沈家比起来当真是不可同日而语,只是比别的村民土地多了些,一家子除了个耄耋之年病病歪歪的葛老太爷,葛玉秀的父母和她都得下田里干活,宅院不及沈家的五分之一,因为罗锅山土地贫瘠,村里家家户户都不算富裕,葛家在这里还算是个大户。123456789123456789 洛醺仅留下皓暄一个,她和老杜、麦子都往村里而去。 皓暄按照洛醺教的,咚咚开始砸葛家的门,院子里正在晾晒药材的葛老太太骂道:“哪个缺德带冒烟的这么大力气,哎呦我的老松木门,砸坏了就赔。” 皓暄听见了她的喊叫仍然不住手,还加大了力道,葛老太太踮着小脚赶紧跑过来:“鬼催的咋地,来了来了。” 抽出门栓把门打开,发现竟然是皓暄,所谓打狗还得看主人,顾及他是沈稼轩的儿子,虽然不高兴也不敢板着脸,只是问:“你怎么还没走啊?” 皓暄躬身先施礼,然后道:“我应该叫你姨祖母吧,天快黑了,回金水湾得半夜,所以今晚不走了,可是我饿。” 葛老太太左右的往远处看,问:“和你一起来的那几个人呢?” 皓暄道:“我醺姐姐说你们葛家不收留我们,她就往村里想找户人家借宿。” 葛老太太拉着皓暄就走:“姨祖母不管他们但管你,走,我才烙的油饼,香着呢。” 皓暄嗯了声,小嘴非常讨喜:“谢谢姨祖母,我们是亲戚,所以我得告诉你。我醺姐姐说了,你们葛家无待客之道,她们就不讲究情面,假如有人问起我们来罗锅山干什么,她就说是因为秀子姑姑和孙猴子私通,她来葛家提亲的。” 葛老太太脑袋嗡的一声,转而骂道:“那个丫头片子长的人模狗样,却原来是个爱扯老婆舌的。不行,我得去看看,可别败坏我闺女的名声。123456789” 她噔噔往街上就跑,到处的找洛醺三人,终于在另外一条街上遥遥看见洛醺,她正拉着一个女人交头接耳的不知说些什么,葛老太太琢磨她必定是说自己闺女在金水湾和孙猴子鬼混的事,急忙喊道:“沈家少奶奶,干嘛放着亲戚的门不入在村子瞎转悠。123456789” 洛醺知道自己的计策见效。她刚刚那么狠毒的把自己这些人轰出来,现在突然热情必定是怕自己说三道四,故意装着没听见,继续和那女人叽叽咕咕,其实根本没有说葛玉秀的事,只说自己是外来人打听路而已。 葛老太太急忙奔过来推开那女人道:“他婶子,你该干啥干啥去吧,这是我家亲戚。” 那女人被她推的莫名其妙,白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看看四下无村民,葛老太太吧嗒撂下脸对洛醺道:“你是不是成心想气死我。你说你们沈家都是什么玩意。金水湾搁不下你们了跑到我罗锅山来折腾。” 洛醺严肃道:“我找葛玉秀有事。” 葛老太太撇着干瘪的嘴:“你凭啥找我闺女,她忙着,不见,你们快回金水湾。” 洛醺知道她这样的人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不见兔子不撒鹰,拔腿就走,看着前面的一个老头喊:“老伯伯,我是葛家的亲戚。葛玉秀在金水湾” 葛老太太立即冲过去抓着她的胳膊拖回来,咬牙切齿道:“秀子说你是狐狸精,我看你不是狐狸精,你是妖魔鬼怪,敢在我罗锅山撒野,信不信我打死你。” 洛醺神态自若的摇头:“不信,你打死沈家少奶奶,先问问沈稼轩他同意不同意。县长大人都得对他礼让三分,你再问问周静雅同意不同意。张大帅那里她都能说上话去,你再问问沈稼辚同意不同意,他可是个大军阀,行了,我也不跟你啰嗦,要么带我去见葛玉秀,然后好吃好喝的招待我们,要么我就继续在村里转悠,我保证你闺女一夜之间远近闻名。” 葛老太太气得直跺脚:“我这是上辈子做的什么孽,摊上你们沈家这样的亲戚。123456789123456789” 她说着在前边走,边走边无可奈何的晃着脑袋,并唉声叹气。 洛醺朝老杜和麦子挤眉弄眼得意的笑,一挥手让他们跟上,随着葛老太太来到了葛家。 在堂屋落座等候葛玉秀,不多时就听咚咚咚之声如闷雷滚过,洛醺感觉脚下的地都震动似的,然后是葛玉秀嗷嗷的一声喊:“洛醺你个骚狐狸精,你竟然敢骑在我葛玉秀脖颈上拉屎,看我不揍扁你。” 只等她从门外走进,洛醺顿时感觉一座山压来,皓暄忽然想起父亲交代的话要保护洛醺,他就挡在洛醺面前指着葛玉秀道:“你可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醺姐姐是来给你提亲的。” 葛玉秀抡起的蒲扇般的巴掌僵在半空,有点意外:“提亲?” 老杜一边帮衬道:“是啊葛家小姐,少奶奶是为了你和孙猴子的事来的。” 葛玉秀朝他吐了一口唾沫:“去你爹的狗卵子,一个奴才,哪里有你说话的份儿,洛醺你说。” 老杜被她骂的急忙低下脑袋,心说这么个虎了吧唧的东西别说沈稼轩,就是给自己都不要,麦子是穷人家的闺女,也是个二婚头,假如让他把麦子换葛玉秀,他是打掉脑袋也不会同意。 葛玉秀对自己刚刚的话浑然不觉害臊,洛醺却羞红了脸,甚至都怀疑自己此次前来是对是错,葛玉秀模样丑俊不说,一个黄花闺女说话出口成脏,毫无半点女人的矜持和羞涩,真不知葛老太太是如何教育女儿的,想想孙猴子想金水湾的名声也不好,他自己都承认是王八蛋,另外,假如葛玉秀和他的婚事不能成,沈稼轩就有麻烦。沈稼轩不答应,葛老太太会继续状告孙猴子,眼下唯有促成葛玉秀和孙猴子了。 她道:“我来给孙猴子提亲。” 话刚开口,葛老太太冲进来道:“你可别胡嘞嘞,我家闺女怎么能嫁给那个穷鬼。” 洛醺明白她一门心思想把闺女嫁给沈稼轩,突然就来了脾气,道:“按您的意思,您闺女非得嫁给沈稼轩才可以?” 葛老太太眼皮朝上看。抱臂而站,非常倨傲的样子:“那是,这叫门当户对。” 洛醺淡淡一笑,问:“您觉得您闺女嫁给沈稼轩会幸福吗?“ 葛老太太立即道:“沈家有钱,我闺女不愁吃喝的当然享福。”洛醺口中的幸福,她理解为享福,或许对于她这样的人,还不懂幸福这个词汇的深意,但幸福和享福一字之差。其中的意思还是不尽相同。 洛醺也没有和她较真,再问:“您觉得李香韵和黄织秋在沈家过的幸福吗?” 葛老太太满脸的瞧不起:“那是她们无能,连个丫头片子都生不出,看看我闺女这体格,保证一胎生俩,还都是小子。” 洛醺沉吟片刻道:“是她们生不出,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葛老太太不知所云,也就不知该如何回答。 洛醺凑到她眼前,故意神秘兮兮的:“您不知道吧,其实是我叔不能生养。” 葛老太太愣了:“怎么会。这皓暄?” 洛醺在心里先对沈稼轩郑重道歉。暗想这样的话要是被他听到,不打不骂也会差不多气得昏厥,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她舔了舔嘴唇搓了搓手,出口实在艰难,心一横豁出去了,道:“生完皓暄后他就做下病了。再也生不出了。” 葛老太太泥塑木雕般,非常奇怪,一般的都是女人生孩子时,或者因为难产或者因为坐月子没有将养好,做了病此后再不能生育,没听说这病会拐到男人那里,可是心里又禁不住打鼓,想想沈家二奶奶和三奶奶嫁过去这么多年毫无所出。难道真是沈稼轩有毛病?忍不住叨叨咕咕:“沈稼轩既不能难产更不能坐月子,怎么就不能生育了?” 洛醺惊呆:“啊?” 葛老太太盯着她问:“他怎么就不能生养了?” 洛醺纵使聪明绝顶也不知该如何回答。生儿育女这件事她目前实在是个门外汉,挠着脑袋继续装傻充愣:“啊?” 葛老太太也不逼问,退一万步的想着,人活着不就是三饱两倒的事,自己还没有儿子呢,照样吃穿不愁,于是满不在乎的道:“那又怎样,我闺女将来就是沈家的女主人,大片的良田大把的钱,不行就抱养个。” 洛醺心里这个气,这老太太真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苦口婆心的劝她就是不开窍,想想道:“关键是沈家的女主人在老祖宗百年后是我婶,也就是皓暄的娘,你闺女没机会。” 葛老太太这回可有了把握:“周氏不就是个棺材瓤子,她能活几年,大奶奶的位置早晚是我闺女的。” 洛醺感觉自己的手有点痛,发现皓暄正气呼呼的使劲抓着,明白是因为葛老太太刚刚那样说周静雅皓暄不爱听,正不知该如何对付,突然有了主意:“您不懂吗,越是病病歪歪的人越活的长久,我婶她心眼好,会有佛菩萨保佑的,另外,她就是没了,也早就做好了打算,她要把自己的表妹嫁给我叔并且扶为正室,不信你问皓暄,你说你闺女到了沈家一不能生养二还是个没有地位的妾,何苦呢。” 皓暄心里本来就有怒气,立即附和道:“是的,就是我的丽娜表姨,我表姨长的漂亮,她爹是奉天的大财阀,她家有很多很多钱。” 葛老太太这回真不知说什么好了,回头看看葛玉秀,嫁给沈稼轩没福可享,却也不想把闺女白白给了那个穷鬼孙猴子。 “不如先吃饭吧,我们住一宿,您再好好想想。”洛醺也不想逼迫,反正今晚是回不去了,饿的前胸贴后背,先填饱肚子再说。 葛老太太看着面前这几个瘟神,撵又撵不走,唯有喊了个伙计去厨房给洛醺几人拿吃食,只等饭菜摆上了桌,洛醺才明白这个葛老太太比沈老太太还抠门,一扁筐的苞米面饽饽,一碗大酱,一把大葱,连个荤腥都没有。 皓暄看看洛醺撅嘴道:“醺姐姐,我不吃这个。” 洛醺拍着他的脑袋安慰:“你等着,我去忽悠葛玉秀,保证让你吃到好东西。”abcdefgabcdefg 053章一只的那个 (123456789)  (123456789)皓暄不明白洛醺说找到葛玉秀就能吃到好东西。123456789123456789 洛醺故作深沉道:“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当然就没有无缘无故的胖,你明白?” 皓暄老实的摇头表示不明白,感觉她的话太深奥,远没有修身的论语和修仙的抱朴子好理解,爱恨情仇怎么能与胖扯到一起。 他不懂也正常,这是洛醺习惯的说话方式,彼此不熟悉的时候她还没有发挥到淋漓尽致,在父亲洛秀才眼中,这个女儿就是千变万化的精灵,经常的语出惊人。 葛老太太把洛醺当成了黏豆包,甩不掉唯有招待,已经给他们几个准备好了房间睡觉,男女不分统统挤在一处,老杜说死了也不干,作为下人,麦子是使女陪着洛醺还有情可说,他是个大老爷们,和女主子同房而眠这是大逆不道,所以他就回到自己赶来的马车上去睡,任凭洛醺左右的劝说,即使把炕中间隔着一道帘子他还是不肯,洛醺无奈,也幸好天气暖和,就让麦子抱了床被子给他送去,怕夜里露凉。 皓暄拉着洛醺的手反复的说饿,老杜和麦子习惯了粗茶淡饭,他二人吃得饱饱,不仅仅皓暄没动一口,就连洛醺也没有吃,她此时琢磨,葛家不是很大,找到葛玉秀应该不难,难的是必须背着葛老太太,她到现在都还在左摇右摆,自己给孙猴子提亲看上去很美,看上去也很难,葛老太太根深蒂固的门第观念,即使嫁不了沈稼轩也会为闺女重新攀附高枝。 她对皓暄道:“想吃好东西吗?” 皓暄不假思索的点头。 她狡黠的一笑:“那你还得继续配合我。” 皓暄再点头。 洛醺认认真真的教了他一番,然后两个人溜出房间去找葛玉秀。 所幸天已经擦黑,葛老太太上了年纪之人,也习惯了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已经早早躺下。123456789洛醺拉着皓暄四顾合计哪里才是葛玉秀的房间,不巧的是一个伙计抱着捆青草往后面的马棚而去,蓦然发现了洛醺和皓暄,怔在那里不知所措。123456789 洛醺怕他叫喊惊动葛老太太,急忙抛去一个谄媚的笑,那伙计感觉自己的心跳漏掉了一拍,绝色美人即使绷着脸都倾国倾城,这样一笑简直就是倾世了。他慌里慌张的抓抓脑袋,只言片语没有,一步三回头的往后院而去。 洛醺成功使用美人计蒙混过关,继续找葛玉秀的房间,忽然发现给自己几个人送吃食的那个伙计,端着一个大海碗从厨房出来,清蒸鸡的香吻扑入洛醺和皓暄的鼻子,两个人同时咽了口吐沫,洛醺一拍皓暄的脑袋。指指那个伙计,然后率先跟上,因为她猜到,这伙计是没有资格吃清蒸鸡的,葛老太太如此的抠门也不会舍得晚饭后还这么奢侈,这必定是给那个胖丫葛玉秀的,如此就锁定了目标。 果不其然,那伙计把鸡送到西厢房后,传来葛玉秀的大嗓门:“怎么才弄好,你想饿死我呀。晚饭时为了防备洛醺几个人。我才吃了两个饽饽,连塞牙缝都不够。” 伙计连忙赔不是,然后返身出来。 洛醺和皓暄贴着墙根站着躲开,待那伙计消失后,她们推开葛玉秀的门走了进去。 再看葛玉秀,盘腿坐在炕上,一只手拿着烙饼。一只手拿着鸡腿吃的非常卖力,体丰怯热,汗流浃背的连外衣都脱了,只剩下一件肚兜,身上的肥肉像要掉下似的,两个硕大的**侧露出来,发现洛醺和皓暄后,愣住:“你们咋还不睡觉?” 原来。她晚饭时就想吃鸡,葛老太太怕被洛醺等人发现才让闺女忍着嘴馋。让她等洛醺几个人睡下之后再偷偷的独自享用,在外人眼里葛玉秀哪怕是一坨狗屎,在葛老太太心中却是实打实的宝贝,明明白白闺女如此吃下去会越来越难看,但她还是继续放纵,所以就像洛醺说的,可怜天下父母心。123456789 洛醺看着那油汪汪的鸡出现幻觉,突然它咯咯哒的一声叫朝自己这里走来再咽口吐沫才道:“表小姐你在这里吃的好睡的好,可苦了孙猴子。123456789” 葛玉秀算是少根筋的人,和孙猴子有了夫妻之实,被棒打鸳鸯后转眼就忘了那一茬,听洛醺这样说迟钝的感情触须终于被拨动得有了感觉,嘴里还含着嚼得不成样子的鸡肉,问:“他咋地了?” 洛醺眼睛盯着桌子上的鸡想入非非,嘴上应付着:“他,他想你呗,他现在生不如死。” 葛玉秀很是不信:“你可拉倒吧,我娘说了,警察去抓他的时候都没找到,他不知跑哪里去风流快活了,还想我。” 洛醺早有准备对付她这样的话:“他哪里是风流快活,他逃跑是为了以后能再见到你,他是真心喜欢你的,在我面前把你好顿夸,不信你问皓暄。” 葛玉秀转头看着皓暄,而皓暄正脉脉含情的看着她面前的那只鸡,被洛醺推了下才反应过来,急忙道:“他是夸你来着,他说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秾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延颈秀项,皓质呈露,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云髻峨峨,修眉联娟,丹唇外朗,皓齿内鲜” 洛醺听了半天,听他诵读的是曹植的洛神赋,踢了他一脚道:“大哥,会说人话不?” 皓暄因为心思全在那只鸡上,所以忘记刚刚洛醺叮嘱的,要他学着孙猴子的口气夸几句葛玉秀,比如她体格好,比如她为人爽快,总之都是符合葛玉秀的外貌和性情的,却听皓暄说了这样一段云闲雾绕、不接地气的话,葛玉秀怎么能懂。 “这怎么不是人话?这是曹子建的名作。”皓暄已经上了炕坐在桌子前,若说他在沈家,当然是锦衣玉食,现在如此形态一来是因为饿,二来那饽饽大葱他从来都不吃,三来小孩子一般都觉得别人的东西好。也会觉得别人家的饭好吃。 洛醺也凑过去,道:“曹子建不是人。” 皓暄惊呆的看着她:“啊?” 洛醺也被这只鸡闹的思绪偏离了轨道,急忙纠正:“能写洛神的,当然非同凡人,他是介于神仙和人之间的,至少是半仙。” 葛玉秀不知道什么洛神什么曹子建,她连曹操都不认识,却听说有半仙。突然来了兴致,问:“曹子建是谁?你让他给我掐算掐算,看我啥时候能找到一个好男人。” 洛醺自来熟的已经撕下一条鸡腿递给皓暄,为了转移葛玉秀的注意力,怕她把皓暄的鸡腿抢夺去,急忙搭话:“曹子建一般人看不到,但我不同,我和他神交已久,你的事我会告诉他的。不过现在还是说说孙猴子,他对你一往情深,你可别错了主意。” 葛玉秀咧着嘴道:“拉倒吧,他都不敢来找我。” 洛醺听此言突然就动了火气:“他怎么来找你,你家老太太把都把他告到县里了,警察四处围追堵截,他喜欢你也得留条命不是。” 葛玉秀犹犹豫豫,似乎被洛醺说动,忽然想起母亲的话:“我娘说了,孙猴子在金水湾和很多老娘们胡扯六拉的。不正派。不让我嫁给他。” 皓暄吃的正香,听了葛玉秀的话,心说孙猴子在金水湾的事哪个不晓,看洛醺有什么本事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谁知这根本难不倒洛醺,她再撕下一只鸡翅自己吃了起来,道:“那倒不假,可是你也说了。他招惹的都是老娘们,你可是他第一个喜欢的大闺女,他为什么之前不和任何黄花闺女好?那是他怕负责任,可是他想对你负责任,那次你在他家的杂物间里藏着也听到了,他对我说他要改邪归正,这都是因为你,你在心里地位如此重要。你这辈子享福吧。” 葛玉秀真被她说动了,还亲自撕下鸡头递给她。 洛醺不吃这东西。推给皓暄。 皓暄也不吃,推给葛玉秀,葛玉秀就神思恍惚的把鸡头整个放进嘴里大嚼了起来,眼睛什么的都在呢,看的洛醺直反胃,再也吃不下一口鸡肉。 “可是我娘说他太穷。”葛玉秀还有些犹豫。 洛醺道:“你可真傻,你们家这么富裕,你娘为什么非得给你找个有钱的?” 葛玉秀问:“为啥?” 洛醺迟疑下,道:“那是因为你娘嫌你是闺女,她要再生个儿子然后把家产给儿子。” 葛玉秀突然哈哈大笑起来:“你可别瞎掰了,我娘都多大岁数了,不能生了。” 洛醺发现自己的计策有纰漏,急忙补救:“我家邻居大婶都六十岁了,才生个大胖小子。” 葛玉秀非常吃惊的瞪眼看着她。 其实洛醺口中所谓她家邻居大婶,是她在书上看到的民间传说而已,既然是传说,杜撰的成分就非常大,不可全信,不过葛玉秀却渐渐信了,又想起自己曾答应孙猴子,让他做自己家的倒插门女婿,跟着自己吃香喝辣,如今自己吃的香,他不知在哪个旮旯里躲着,饥寒交迫的。 没心没肺的人动了感情,胖丫头突然张开大嘴哭了起来,唬的洛醺急忙安慰,信誓旦旦保证自己促成她和孙猴子的好事。 葛玉秀担心道:“我娘实在是不同意。” 洛醺嘿嘿一笑:“你使出杀手锏。” 葛玉秀不懂:“啥叫杀手锏?” 洛醺把手指头先伸出一个任何伸出两个接着伸出三个:“一哭二闹三上吊,你娘心疼你,一准答应。” 这种事情对葛玉秀那是手到擒来,立即拍着胸脯子保证:“就这么着了。” 总算忽悠成功葛玉秀,洛醺刚刚轻松点,突然外面有人大喊:“不好了,胡子下山抢劫了!” ﹌﹌﹌﹌﹌﹌﹌﹌﹌﹌﹌﹌﹌﹌﹌﹌﹌﹌﹌﹌ 本来章节名想写“一只鸡的youhuo”但被河蟹了,唯有这样写。abcdefgabcdefg 054章美人是自己的祸水 (123456789)  (123456789)感谢“热恋^^”送给小采的第三个平安符,也感谢“九天白玉”的第二个平安符,平安夜收到这样的祝福很开心,祝各位朋友平安夜快乐,别忘记吃个大大的苹果,我和亲爱的你们都一生平安快乐! ﹌﹌﹌﹌﹌﹌﹌﹌﹌﹌﹌﹌﹌﹌﹌﹌﹌﹌﹌﹌ 方圆几百里的百姓都是闻胡子而色变,胡子,就是打家劫舍烧杀掳掠的代名词,葛家因为在罗锅山是大户,年年孝敬胡子的东西不少,也害怕远不能满足胡子的贪欲,所以葛老太太在女儿的房间里挖了个地窖,非常之大,把很多钱财粮食藏在里面,并告诉女儿,一旦听到胡子下山就立刻躲进地窖去,胡子不仅仅抢钱财粮食也抢女人。123456789123456789 综上,葛玉秀听了这声喊之后,噗通跳下炕,掀开旮旯的一块木板先下了去,和洛醺现在已经搞好了关系,所以招手让洛醺和皓暄也下去。 洛醺当然也怕胡子,那趟盘龙山之行至今心有余悸,不仅仅是被欧阳杀了欲对自己非礼的张大猫,感觉二当家的冯一枪不甚友好,即使龙独眼给沈稼轩面子,这附近可不仅仅盘龙山一股胡子,所以拉着皓暄随着葛玉秀下了地窖,然后拉上盖子。 从上面看,地窖的盖子和地上铺着的地板衔接的非常好,葛老太太精打细算过日子,家里除了堂屋经常待客之用铺了青砖,自己的卧房都是泥土地面,独独把女儿这个屋子铺了地板,就是为了掩盖这个地窖。 洛醺三人才藏好不久,胡子就撞门而入了葛家,葛家老夫妻赶紧起身相迎。 堂屋内,坐着一个又站着十几个壮汉,这些胡子是三十里外兔耳朵山的,在胡子一流中属于小鱼小虾。但好歹手里有枪,也都是亡命徒,所以平头百姓还是非常惧怕。 葛老头蔫头巴脑非常老实,当家人是葛老太太,大事小情的都是老太太抛头露面,她战战兢兢上前问:“大爷,前些日子不是才交了今年的孝敬吗,今个这是?” 胡子头目绰号高大棒子。123456789123456789此地就这民风,觉得绰号比真实姓名好记还有个性,所以即使对方有名字也喜欢称呼绰号,久而久之大家都习惯。 “山上的规矩改了,今年多收一次孝敬。”他乜斜着葛老太太道,边把玩着手里的枪,意图威慑罢了。 老太太怕是真怕,却也心有不甘:“这是怎么个话,秋天没到呢。家里没有多余的闲粮。” 高大棒子突然把枪对准她的脑门道:“再多废话就把你的脑袋打个窟窿。” 老太太吓得直哆嗦:“大爷饶命,我们真没有多余的粮食,不信您搜搜看,仅仅够吃到秋天的,你说我这上有老下有小的,不容易。” 高大棒子也很无奈,虽然身为胡子,但盗亦有道,匪也有匪道,本不想弄得犯众怒。他那兔耳朵山实在不是什么大气候。但没办法,听说张大帅要派兵剿匪,他也怕,所以才下山多弄些粮食上去,然后就坚守山寨不出,或者往山里转移,面对葛老太太的哭穷他丝毫不动容。高喊自己的兄弟们:“搜!” 葛家是罗锅山大户,一旦有胡子来打劫就会首当其冲,众胡子得令,开始在葛家四处的搜,翻箱倒柜,就连水缸都掏了掏,怕藏着什么宝贝,粮食真就不多。若是换了平时就放过了,但眼下不同。就是铁公鸡他们拔不下毛也要刮点铁锈下去,所谓蚊子腿也是肉啊,粮食悉数被装上了自己带来的马车,哦,还把门口老杜的马车给充公了,老杜被打了几个大耳刮子绑在了门口的树上,谁让他拼命反抗呢,没杀他都是福星高照,而麦子,已经被胡子绑在马背,浓眉大眼的挺招人稀罕,准备带到山上再行定夺。 最后搜到葛玉秀的西厢房,两个年轻的胡子看看,说实话,葛玉秀的闺房实在不像闺房,既不温馨也不旖旎,简单的一铺大炕,炕梢是个炕柜,上面叠着被子,地上的摆设零星,空荡荡的一目了然,藏不住什么东西,两个胡子转身想走,突然就嗅到了清蒸鸡的味道,看着炕上的桌子,争先恐后的扑了过去。123456789123456789 这些胡子可比不得当年的水泊梁山,人家竖的替天行道的大旗,对抗的是北宋朝廷,人家穿金戴银大碗酒大块肉,他们这些兔耳朵山的胡子本就是乌合之众,只能在老实巴交的百姓身上搜刮,并且在胡子流中也是小字辈,吃穿用度拮据,所以闻到鸡肉的香味两个胡子争夺起来,一个抢到了所剩无几的鸡骨架子,一个抢到碗中的鸡汤。 两个人风卷残云之后得意洋洋的想走,杨老疙瘩带人进来,也发现了炕上的桌子和碗筷,他最得力的兄弟杨老疙瘩过去看看,碗已经空,回头就发现刚刚进来的两个兄弟嘴巴上油光光的,骂道:“你们两个王八犊子,是不是饿死鬼托生的,好东西不知道留给当家的吗。” 两个胡子低头任打任骂的架势,心说也没有多少肉。 高大棒子却一摆手制止杨老疙瘩说话,然后走到炕边,像查案似的摸摸碗筷摸摸炕,碗筷不凉炕也温热,说明有人在这里住,可是他了解葛家老夫妻的卧房不在这里,并且这炕上的被褥怎么看都像是年轻女子用的,突然就想起了葛老太太刚刚的——上有老下有小。上,当然是葛老太爷,下,却是哪个? 不愧是当家的,猜测一番后又把屋子四处仔细搜查,脚步咚咚,地窖里面的洛醺三人听着如同闷雷从头顶滚过,不巧的是,葛玉秀这个时候打了个饱嗝,声音不大也还是被上面的人听到。 更不巧的是,地窖盖子是洛醺拉上的,手法不熟练也就没有盖得天衣无缝,不多时就被高大棒子发现了秘密,喊人把地窖盖子掀开,露出黑洞洞地窖口,一个胡子冲过去想朝里面搂一梭子,怕下面有埋伏。被他制止。 “你他娘的真是笨的可以,这些小老百姓又不是当兵的,有什么可怕,顶多藏点粮食,下去几个人,把粮食都给我弄上来。” 听说有粮食,众胡子蜂拥向地窖口,于此就堵住弄得谁也下不去。杨老疙瘩为了争功,踢开抢先的众胡子:“都给我滚犊子,我先下。” 他先找根木棍蘸着灯油点着,然后在地窖口照了照,突然就发现里面的粮食。 这时葛家老夫妻已经赶来,知道女儿的藏身之处败露,哭爹喊娘的哀求高大棒子手下留情,如此,更让高大棒子怀疑。这里面大概不仅仅是藏着粮食那么简单,催促杨老疙瘩赶紧下去看看。 杨老疙瘩跳了下去,又下去了三个胡子,不多时,弄上来的不是粮食,而是洛醺和皓暄、葛玉秀。 高大棒子三十大几的人了,窑子逛过良家妇女玩过,从来没见过像洛醺这样俊的闺女,围着洛醺直转圈,眼珠子瞪的像要鼓出来似的:“娘啊娘啊娘啊”叫得洛醺去摸自己的脸:“我有这么老吗?” 杨老疙瘩听她占大当家的便宜。挥手想打。被高大棒子抓住:“打破了皮我杀了你。” 杨老疙瘩不过是虚张声势,他也馋涎欲滴,腆着脸对高大棒子道:“当家的,意外收获啊,兄弟今年的分红不要,把小娘们给我吧。” 高大棒子看着洛醺心里直痒痒,听他想要。一脚踹去:“瞧你那熊色,见了女人比见了亲娘还亲。” 杨老疙瘩揉着被踢疼的屁股继续嘻嘻哄着:“亲娘得吃饭得花钱,我早想把那没用的老东西丢进壕沟里活埋了,女人不同,女人可以享受。” 高大棒子指指葛玉秀:“那个好,那个大哥赏给你了,浑身都是肉,搂着舒服。并且看这体格子保准生儿子。” 杨老疙瘩瞥了眼葛玉秀,知道自己争不过大当家的。唯有退而求其次,实在不行街上还绑着一个呢,他想的是麦子。 洛醺没想到在罗锅山会遭遇胡子,想故技重施提及沈稼轩的名字自保:“我是沈家人,沈稼轩是我叔。” 高大棒子听闻过沈稼轩的名头,却不信她的话,以为她是想蒙混过关。 皓暄简直看傻了眼,他是第一次遇到传说中的胡子,金水湾有个沈稼轩在,福荫整个村子,从来没有胡子去打劫,所以他非常好奇,甚至都不感觉到害怕,也不挣扎反抗,只觉得自己真正走上江湖了。 洛醺说破天都没起到效果,或许高大棒子有些信她,但何谓色胆包天,即使相信她是沈家人,也禁不住美色诱huo,宁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liu了,于是洛醺三人就在葛老太太哭得声嘶力竭的状态下被胡子带走的,同时带走的还有粮食。 高大棒子旗开得胜心里高兴,没想到这次下山如此顺利,喊着众胡子返回兔耳朵山去。 只是刚出了罗锅山村,乡路上一字排开几个人,个个骑马,个个拿枪,堵住他们的去路,这,是沈家的护院,为首的是鬼三。 高大棒子夺过旁边手下的火把晃了晃,看对方穿戴统一的裤褂,不是普通的百姓,以为是别个山头的胡子,按照他们这一行的规矩,就是盘龙山那样一等一的地位的胡子,也不会半路劫持同行的财物,所以他先礼后兵飞抱拳道:“让一条路,我方便你方便,留一点财,非朋友是朋友。” 他操着道上的黑话,意思很简单,就是行个方便之意,当然也不能白白让对方放行,留点粮食了事。 鬼三根本不听这些,端着枪对着他道:“我们是金水湾沈家人,你绑着的是我家少爷和少奶奶,赶紧放人,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高大棒子这回确信洛醺刚刚的话是真,蓦然也有点怕了,忽然心存侥幸,即使不敢对洛醺动邪念,也还想在皓暄身上打主意,绑票,可以很赚一笔。abcdefgabcdefg 055章房游戏 (123456789)  (123456789)谢谢“热恋^^”和“健烨”两位亲的平安符,祝所有的朋友圣诞快乐! 也谢谢“书友131220191434640”的不停催促,亲,让我缓口气,以前每天三更四更都有过,暂时两更好么,捉急可以先去看看完本的两部哈。123456789123456789 ﹌﹌﹌﹌﹌﹌﹌﹌﹌﹌﹌﹌﹌﹌﹌﹌﹌﹌﹌﹌ 高大棒子左右看看,自己的人数远在沈家护院之上,心里有底,但为了保证万无一失,毕竟对方也有枪,更听说沈家的护院和乡勇个个不仅会拳脚功夫,枪打的也准,所以他突然抱过皓暄,把枪抵在皓暄的脑袋上恶狠狠的命令鬼三:“告诉沈家大爷,三千现大洋送到兔耳朵山,否则他可就没儿子了。” 鬼三单手举枪,另外一只手指着他怒吼:“你敢!” 高大棒子轻蔑的笑笑:“那就试试看,老子穷疯了,我与沈家也没深仇大恨,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老子干的就是丧尽天良、养儿子没屁眼的缺德勾当,不怕杀了堂堂的沈家少爷垫底,说不定还能扬名立万呢。” 皓暄很是大义凛然的一挺胸脯:“来吧,古有关羽关云长,还有岳飞岳鹏举,我沈皓暄岂能怕尔等贼寇!” 洛醺刚想竖起大拇指,却见高大棒子再把枪往皓暄脑门一顶,小家伙立即高喊:“醺姐姐救命!” 他毕竟是个孩子,起初的兴奋劲已经过去,看人家想动真格的,他突然就怕了。 洛醺想冲到皓暄身边却被一个胡子紧紧拉住,她怒斥高大棒子道:“你敢伤害他,即使沈稼轩不来找你算账,沈稼辚也会来,听说张大帅派来的剿匪司令就是他。司令你懂吗,他手里的兵马能踏平你的山头。” 她这都是信口胡说,她根本不知道张大帅派谁来剿匪,就因为沈稼辚是沈家人,是沈皓暄的叔叔。123456789123456789 高大棒子深吸口气,握着枪的手就有点抖了,自己才几十个兄弟,司令是什么东西他其实都不懂。但听着就邪乎,人家若是几门大炮对着兔耳朵山轰炸,不费吹灰之力就能让自己灰飞烟灭。 他这一愣神让洛醺觉得自己的话奏效,继续道:“盘龙山你知道吧,我曾经被龙独眼掳上山去,沈稼轩夜登盘龙山,龙独眼不仅放了我,还把沈稼轩恭恭敬敬的送下山去,龙独眼都不敢惹的人你自己掂量掂量。” 高大棒子心里更突突了。龙独眼是胡子行当里的龙头老大,他都不敢惹说明沈稼轩的确厉害,看看杨老疙瘩,彼此交汇目光,然后凑到一起嘀嘀咕咕。 洛醺晓得这些人都是亡命徒,也不能把他们逼急,再道:“你们不是拉了这么多的粮食吗,缺钱不怕,回头让我叔沈稼轩给你们送去一些,何必用个孩子来威胁。我叔平生最恨谁来威胁他。” 高大棒子慢慢放开手中的皓暄。对杨老疙瘩道:“要不,按这小娘们说的?” 一旁的葛玉秀听见洛醺的话,忽然想起自己是沈稼轩的亲戚,借用他的名头或许可以把被胡子拉走的这些粮食要回来,于是道:“你们这些胡子敢惹我,我娘是沈稼轩的亲姨,你们犯下大罪了。抄了我的家,等我大表哥来了把你们都通通打死。” 她的话让高大棒子才想起一件事,洛醺和皓暄等人可是在葛家被抓的,葛家和沈家不用问定然是亲戚关系,如此自己把葛家搬空真的犯了大罪,急忙询问智囊杨老疙瘩:“怎么办?要不把粮食还回去?” 杨老疙瘩咔吧咔吧眼睛,然后道:“这样还回去,此后我们弟兄还怎么在道上混呢。太丢人了。” 高大棒子觉得有理,自己好歹也是占着一个山头。123456789今个还回葛家的粮食,明日就有别人蹬鼻子上脸,久而久之山头的威严没了,自己和兄弟们还怎么靠这个讨生活。123456789 杨老疙瘩伏耳道:“大哥,一不做二不休,事情已经无可挽回,不如就绑了沈稼轩的儿子,三千大洋到手,我们就远走高飞,离开兔耳朵山去外面闯荡,到处都在打仗,我们兄弟个个都会使枪当兵还是可以,即使得罪了沈稼辚,又不是唯有他奉系军。” 高大棒子琢磨半天,点头:“就这么办。”他重新把皓暄夹住,然后告诉鬼三:“去通知你的主子,三千大洋太少了,一万,少一个子老子就撕票。” 沈家一个护院举枪高喝:“我毙了你!” 高大棒子立即把枪口在皓暄脑袋上按了按:“看你先打死我还是我先打死你的少东家。” 鬼三按下那护院的枪,然后吩咐:“一个,回去金水湾禀报给老爷,剩下的全跟我保护少爷少奶奶。” 他安排完对高大棒子道:“好,我答应你,我们沈家别的没有,就是钱多,只要你好好的待我家少爷,我们老爷来的时候说不定能给你捎来几根黄货,那家伙可比大洋还实惠。” 高大棒子心头一喜,口气随即转变:“高某和沈家无冤无仇,也敬佩沈稼轩,放心,只要钱到了,我保证你们少东家不会少一根头发。” 就这样,洛醺几个被带上了兔耳朵山,距离罗锅山不是很远,因为拉着粮食,又因为押着她们一行人,所以也是半夜才到。 到了山上后,高大棒子命人把洛醺几个人同时关在一处,反正都绑着,还都是女人孩子,不怕她们敢逃跑。 这时洛醺才发现老杜不在,问麦子,麦子道:“在罗锅山葛家门口的大树上绑着呢,没带来。” 安然就好,洛醺放心下来,心才放到一半杨老疙瘩却打开门走进,想把她单独提走,不言而喻对方想干什么,麦子哭着喊:“少奶奶!” 杨老疙瘩慌里慌张的往门口看,他这是背着高大棒子来提洛醺的,骂麦子道:“再叫唤就先把你这个嫩瓜破了。” 葛玉秀没心没肺不懂火候的哈哈大笑:“你可拉倒吧,她早被好几个男人破过,都成烂桃了。” 洛醺立即怒道:“葛玉秀,你等着,等我叔来救我们的时候,一定把你扔在这里给胡子当媳妇。” 葛玉秀被她吓哭:“我不说了还不行么。” 杨老疙瘩怕把高大棒子招来,指着葛玉秀制止她嚎哭:“得了吧,除非天下的女人都死绝了,否则没人要你。” 他说完推着洛醺就走,皓暄突然啊的大叫冲过去撞向他,他没有准备被撞个趔趄,挥手想打,洛醺立即道:“他可是你的财神爷。” 杨老疙瘩的手僵硬在半空,恨恨道:“对,你得好好的,看见你我就看见白花花的现大洋。” 皓暄虽然不懂他带洛醺去干什么,但也感觉不是好事,高喊:“醺姐姐不要跟他走!” 麦子也喊,洛醺心知肚明自己反抗也无用,对杨老疙瘩道:“你答应我件事我就跟你走,否则我宁可撞死。” 杨老疙瘩点头:“你说。” 洛醺道:“保证沈家少爷平安,保证你的兄弟不骚扰这两个姑娘。” 杨老疙瘩再点头,他心思全在洛醺身上,这点小事还是能满足。 洛醺看他答应的太过轻松,有些不信:“你必须认真答应我,否则等下我叔来了,沈家五百兵团,会把你们这兔耳朵山踏平。” 养老疙瘩着急道:“你放心,这门的钥匙在我手里,谁也进不来,再说,好歹我是二当家的,没我的命令他娘的谁敢。” 洛醺被他推着,回头看看皓暄和麦子,笑了笑安慰,然后道:“等着我,懂么,等着我。” 皓暄和麦子不知她话里有话,只是点头答应。 出了门,杨老疙瘩把门重新锁好,掂了掂手里的钥匙给她看,叫她放心,然后带着她到了自己的房间。 刚一进门,杨老疙瘩就心急火燎的扑过来:“小娘子,你长的可是贼拉拉的俊,快让二爷抱一个。” 洛醺往后退步,怒道:“你想干什么!” 杨老疙瘩已经把外衣脱掉,急吼吼的喘气都不均匀了:“问的多新鲜,你是女人我也不是二椅子,我们两个光屁股一个被窝睡觉,二爷我伺候女人厉害呢,县城里王八胡同那些个婊子,听了我去都情愿倒贴。” 洛醺瞪着大眼:“你敢,我去大当家那里告你。” 杨老疙瘩嬉皮笑脸道:“我问过我们大当家的了,他说他不敢碰你,怕沈稼轩发火,我敢,你说沈稼轩是你老公公,他来了也不会脱光你的衣服检查你是不是被我给睡了,我想你也不会好意思开口告诉他你不贞洁了,那样还不得被沈家清理门户,你是舍不得沈家少奶奶这个身份的,这年月能吃饱都不容易,沈家锦衣玉食的,我要是大闺女,就是和沈家死去的祖宗冥婚都愿意。” 洛醺忽然发现他很是狡诈,自己从他的手里逃脱很难,不能拼命,必须智取,迟疑下道:“好歹我也是黄花闺女,你想要我,总不能这么简单。” 杨老疙瘩被美色冲昏了头脑,真以为洛醺就范,问:“你想怎样?” 洛醺本想用婚礼的一些繁文缛节来拖延时间,好等到沈稼轩到来,没有嫁人当然不懂婚礼都有什么章程,蓦然想起从书上看过的一些桥段,道:“我们,来玩一个洞房游戏。”abcdefgabcdefg 056章沈稼轩你最好喜欢男人 (123456789)  (123456789)杨老疙瘩没娶过亲,当然不懂何谓洞房游戏,但既为游戏,他猜测大概就是增加情趣的东西,所以喜滋滋道:“全听妹子吩咐。123456789123456789” 洛醺以为他中计,躲开他凑过来谄笑的脸看看自己身上的麻绳道:“你先把我放开。” 杨老疙瘩脸一沉:“那不行,一旦你跑了可就坏菜了。” 洛醺才明白是自己低估了他,脸上就多了几分鄙夷之色,故意刺激他:“想你也是兔耳朵山堂堂的二当家,居然怕我个弱不禁风的小女子,你见谁家洞房花烛夜是绑着新娘的。” 性虐这种玩法杨老疙瘩是不懂的,他这也是迫不得已,此事当然得瞒着大当家高大棒子,放开洛醺一旦她反抗和自己撕扯打闹,被高大棒子听见可就不妙,于是道:“小嘴叭叭的少给我白话,当我不知道你的心思,绑着也不碍事,我喜欢你的脸蛋但我只用你的下身。” 自从到了金水湾至今,洛醺听了太多粗鄙不堪的俚语俗言,早练就了再难听的话都能充耳不闻的本事,娇媚的一笑道:“人家这可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进洞房,我怕等下紧张会昏厥过去,不如我们喝点酒吧,哪有洞房花烛夜不喝酒的。” 她其实从未喝过酒,想这样做是忽然想起父亲善饮,自己既然能遗传到父亲的博学多识,就能遗传到他的酒量,最好把杨老疙瘩灌醉,即使不能逃脱出去也还保全了自己的清白,拖延到沈稼轩前来就算成功。 杨老疙瘩想了想,身为胡子,最拿手的就是打家劫舍和喝酒,一群老爷们聚在一起,没事的时候除了意淫女人就是喝酒,看洛醺容貌奔逸绝尘。别说喝酒,大概茶喝多了都能把她灌醉,她醉了就会服服帖帖的任由自己摆布,岂不是更好,当下心花怒放:“二爷我这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从来没耐性陪女人喝酒,哪回都是直接上炕,完事后提上裤子不认人。123456789都说婊子无情,嫖客也无义,可我真的看上你了,行,今个陪你喝点,谁让你长的这么俊,就是为你死了我都愿意。123456789” 洛醺讨好的道:“良辰吉日什么死啊死的,不吉利,快去拿酒吧。” 她以为把杨老疙瘩支走自己或许就有办法逃脱。谁知人家根本没出屋子,就在床底下捞出两个坛子,咚咚!置放在桌子上,哗哗的倒了一碗:“你说怎么个喝法?” 洛醺心里也是七上八下,拿捏不准自己能否把他灌醉,一旦人家好模好样而自己人事不省,岂不是让他更容易得手,眨巴下眼睛想了想道:“小女子平生最仰慕两种男人,一是不欺负女人,二是能喝酒。假如二当家的符合这两样。等下沈稼轩来了我也不跟他走,你也看见了,我爹贪图沈家有钱把我嫁给那么个小屁孩,他哪里懂什么情和爱。” 杨老疙瘩摩挲下自己的脑袋,又整整衣裳,想自己才二十五岁,大好的青春年华样貌也不错。恬不知耻的以为或许这小娘们真能看上自己,咕嘟嘟先灌下一碗酒表示自己非常爷们,然后道:“妹子假如你跟了我,我保证对你知疼知热,保证不纳妾,保证不嫖窑姐,保证不抽大烟,保证”他一口气保证了很多。然后推了碗酒给洛醺。 洛醺左右看看,示意他给自己松绑:“这没法喝。” 杨老疙瘩还是没有中计。端起酒碗放到她嘴边狞笑:“一碗下去保证你飘飘欲仙,接着在我胯下你就欲仙欲死了。” 烈烈的酒气扑来呛得洛醺甚至想呕,不知是高粱酒还是地瓜酒,总之非常冲鼻子,远没有沈稼轩喝的那种洋酒看上去很美闻着也香甜,心里打鼓怕自己失算,又想一计道:“我喝一口你喝一碗,这才公平,否则以后传出去你和我一个小姑娘拼酒,丢人。” 杨老疙瘩爽快道:“好。123456789”使劲灌了洛醺一口,酒水顺着她的嘴角淌出,喝下去的少吐出来的多,还是辣的直咳嗽。123456789 即使这样的悬殊比例对饮,半个时辰后,人家嘛事没有她已经东倒西歪,杨老疙瘩看机会来了,流着哈喇子道:“妹子,你可急死哥哥了。” 刚想来抱洛醺,窗户啪嗒一声开了,然后一个黑洞洞的枪口对着他,他知道是来了外家人,意思是非山上的兄弟,却也认识,是沈家的护院头目鬼三,他定定的呆立,手迅速在裤腰处一摸就掏出了自己的家伙,立即按在五迷三道的洛醺脑袋上威胁鬼三:“你敢动我就打死她。” 鬼三淡淡一笑,手一松,枪嘡啷落地,然后道:“不如放下家伙我们两个谈谈。”他嘴上说着,右手腕暗自动动,那里藏着袖箭,只等杨老疙瘩放松警惕他就射出,杀不了对方也能重伤,然后趁机救下洛醺。 只是没等杨老疙瘩说个子午卯酉,啪!枪响了,声音不大,应该是安装了消音器,杨老疙瘩眉心处开始淌血,晃了晃倒在地上,一语成谶,真的就因为洛醺而死了。 鬼三大惊,回头去看却是有人隔着窗户打进,没等弄明白是怎么回事,又一个人从窗户跳进来,他也认识,竟然是欧阳,欧阳直奔歪倒在地上的洛醺,三两下扯开绑着她的绳子,抱住她唤着:“洛醺,我来救你。” 洛醺醉眼迷离,心里还是有些清醒,口齿不清的道:“带我走。”她目光蒙蒙看的却是鬼三。 欧阳不知是真不懂还是故意装糊涂:“我带你走,我们远走高飞。” 洛醺无力睁开眼睛,嘟嘟囔囔的:“我不跟你走。” 欧阳不听,抱起她就想从门出去,却被鬼三截住:“你不能带走我家少奶奶。” 欧阳脸色阴沉:“她不是什么少奶奶,你让开。” 鬼三堵住门口:“外面胡子太多你这样出去很危险,刚刚你不顾少奶奶的死活贸然开枪,一旦你打不准,这混蛋先动手杀了少奶奶怎么办。” 欧阳听他责备自己,满脸骄傲的道:“首先,我的枪法没你想象的那么差。其次,做任何事都存在冒险,你让开。” 鬼三没挪动半步:“我受老爷托付保护少爷和少奶奶,我必须得安然把少奶奶带回。” 欧阳看他纠缠不休就来了脾气,放下洛醺挥拳去打他,鬼三素以轻功著称才换来鬼三这个诨名,飞檐走壁不在话下,一跃躲开他。然后趁机抱起洛醺撞开窗户而出,欧阳才知道自己被他算计,气得去追。 洛醺脑袋越来越沉,还惦记皓暄,断断续续的告诉鬼三:“别管我去救皓暄。” 鬼三道:“少奶奶放心,这些胡子不敢为难小少爷,他们还指望小少爷发财呢,我必须先把你救走。” 他抱着洛醺竟然能穿墙跃宇,不多时安然溜出山寨。却在山下被欧阳追上,欧阳把枪对准他的脑袋命令:“把洛醺放下。” 鬼三也不搭话,仍旧抱着洛醺和他对峙,心里清楚欧阳对洛醺的心思,一旦他把洛醺带走自己无法向沈稼轩交代,所以,鬼三是豁出去被他打死的,命没了也算是尽忠职守。 欧阳真没了耐性,扣动扳机当真开了枪,鬼三一缩脑袋子弹擦着头皮射过。欧阳第二枪又响了。这回打的是他的脚,他抱着洛醺跳起再躲开,两次没能打中欧阳像头被激怒的狮子,腾腾走近,为了不伤到洛醺,他近距离瞄准鬼三,手指勾动扳机的刹那。一枚石子射到他手腕,顿时酸麻得无力紧握,手中的枪啪嗒落地,他骇然去找,晨光依稀中是沈稼轩拔步飞奔而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护院。 欧阳懊恼的看看沈稼轩,知道自己的功夫斗他不过,拾起地上的枪扭头而去。 “老爷。你咋这么快?”鬼三大喜过望。 沈稼轩先瞥了眼跑远的欧阳,再看看他怀里的洛醺。不知洛醺是喝醉酒还以为她昏迷,担心的问:“怎么了?” 鬼三道:“没事,喝醉了。” 沈稼轩眉头一蹙,真有些啼笑皆非了,这丫头怎么跑到胡子窝里喝酒? 说来他能这么快赶到,是因为洛醺和皓暄走后他如坐针毡非常不安,饭也吃不下觉也睡不着,总觉得有事发生,索性骑马离开府里想去罗锅山看看,半路就遇到去通禀他的护院,听说此事快马加鞭赶来。 他看了看洛醺:“那个,给我吧,我是她叔。”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解释,连自己都不信他想抱洛醺是这个原因,无非是觉得鬼三和洛醺授受不亲。 鬼三也知道自己抱着少奶奶不合适,急忙放下,沈稼轩微蹲身子示意他把洛醺放在自己后背,等下还要上山,抱着难以行走,然后再问:“皓暄呢?” 鬼三满脸羞惭道:“老爷,少爷还在山上呢,有人想羞辱少奶奶,所以我老爷责罚,我保护少爷和少奶奶不利。” 沈稼轩背起洛醺道:“你已经尽力了,不罚还会赏,走,我们上山。” 鬼三在前面带路,沈稼轩背着洛醺在后,山风一吹洛醺稍微清醒过来,感觉有种气味好熟悉,费力的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是在一个人后背,傻傻的一笑:“是你。” 沈稼轩轻声问:“是谁?” 洛醺咬着他的耳朵道:“是你。” 沈稼轩似乎明白故作糊涂:“是谁啊?” 洛醺没有回答,却把嘴巴贴近他耳朵呢哝:“你问我是不是不想你娶葛玉秀嗯,我很是不想,我甚至不想你娶任何女人,我甚至不想你喜欢任何女人,我甚至想你喜欢男人才好呢。” 沈稼轩心头悠然一颤,把脑袋朝后偏了偏,脸颊蹭到洛醺的脸,只吐出一个简单的字:“哦。”abcdefgabcdefg 057章尴尬的谈话 (123456789)  (123456789)兔耳朵山死了二当家,闹哄哄的乱成一锅粥,高大棒子不是龙独眼,既没有龙独眼的计谋也无龙独眼的隐忍,杨老疙瘩算得上是他的智囊,平时运筹帷幄都仰仗杨老疙瘩,智囊没了就是被砍断左膀右臂的痛,雷霆震怒,把皓暄、麦子和葛玉秀三人推到山寨用来集合人马的空当之地,这,就要杀人。123456789123456789 幸好他身边某个兄弟临危谏言:“大当家的,一万现大洋还没到手呢。” 高大棒子盛怒下脑袋瓜子发热竟然忘记这件事,对准皓暄的枪慢慢放下,然后坐等沈稼轩。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沈稼轩只身前来,把软绵绵的洛醺交给鬼三和其他护院看着,又在山寨口和兔耳朵山守卫的胡子打了招呼,这守卫就带着他来见高大棒子。 天色大亮,山中鸟语花香,清凉凉的空气就像洛醺的眼睛是沈稼轩这样想,洛醺的眼睛能穿透他深邃的思想,他能轻松应对尔虞我诈、你争我斗,却无法抵抗洛醺的天真烂漫,洛醺伏在他后背上说的那些话依然缱绻。 渐行渐近,皓暄蓦然发现了他,惊喜的大叫:“爹!” 沈稼轩微微一笑,儿子安好心里格外的轻松,心里轻松脚步就轻松,单枪匹马来闯胡子窝犹如闲庭信步,惹得一干胡子暗自佩服。 高大棒子歪着脑袋看了看,他和沈稼轩是初次相识,以前都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看沈稼轩身穿雪白的府绸短褂,青色的长裤,装束再简单那气度中却透着富贵人家的优雅和傲然,高高在上又不是凌驾于人。 “见过大当家的。”无论对谁,沈稼轩从来不少礼数,抱拳微躬身。面上却不冷不热不喜不忧不惧不慢,猜度不出内心所想。 高大棒子也不还礼也不站起,相当的傲慢,习惯的把玩手中的枪用来威吓,问:“一万现大洋带来了吗?” 沈稼轩摊摊手:“半路遇到家人的禀报,是以并无带来。”他其实就是从家里来也不会带大洋,高大棒子和龙独眼不同,那次他之所以给龙独眼金条。123456789是因为母亲假冒人家盘龙山打劫自家粮栈,无论如何这都是坏人家的名声,赔礼赔钱在所难免,并且龙独眼对他一直都是礼遇有加,高大棒子首先抢劫自己的姨母家,后又绑架洛醺和皓暄、麦子、葛玉秀,他非常恼怒,沈家是有钱,但也不是天上掉下大风刮来的。123456789他没打算给什么赎金。 高大棒子听了这句立即高喊:“来人,把他们给我围住。” 众胡子听令蜂拥而上,把沈稼轩和皓暄等人团团围困,手中的长枪子弹上膛对准了他们。 沈稼轩视若无睹,且好整似暇的走到皓暄身边,解开儿子的绳索抱起道:“有没有怕?” 皓暄点头又摇头,沈稼轩不解:“什么意思?” 皓暄道:“我怕死,是怕死后见不到爹和娘,还有醺姐姐,但我不是因为怕疼。” 原来如此。沈稼轩蔼然一笑。捏了捏儿子的小脸,听皓暄说不忍和父母分离竟然还扯上洛醺,就连那么宠溺他的祖母都没有提及,颇有些奇怪的问:“很怕离开醺姐姐?” 皓暄嗯了声:“醺姐姐对我好,好吃的给我,一旦我有难,她就拼命护着我。有时我觉得她不是我媳妇好像我娘。” 她当然不会是你媳妇沈稼轩听了暗自嘀咕,已经从鬼三口中得知洛醺这次又差点被玷污,既后悔自己的粗心大意,又佩服洛醺的聪明机智,若非她用喝酒来拖延时间,鬼三当时没有找到杨老疙瘩的房间,是很难及时出手救下她的。 麦子非常担心洛醺,急切切道:“老爷赶紧救少奶奶。她被一个胡子带走了。” 沈稼轩道:“放心,她已经安全了。” 高大棒子看他们这里像久别重逢的亲人拉家常似的。气吼吼的高喊过来:“沈稼轩,既然没钱我们唯有撕票,非但你儿子不能活命,就连你都走不了。” 葛玉秀扯开嗓子嚎哭:“大表哥你咋自己来呢,你们家不是有那么多打手么,这回我们都得死在山上,我的天啊,我的娘啊,我还没活够呢” 沈稼轩没心情去哄她,牵着皓暄的手就走。123456789123456789 高大棒子见状大怒,这沈稼轩即使再厉害这可是在自己的地盘,他高喊:“开枪!”心里想着,奶奶的鱼死网破吧,杀了大名鼎鼎的沈稼轩自己或许从此扬名立万了。 枪是响了,但不是他的兄弟,就见沈家乡勇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把兔耳朵山的胡子包了饺子,并朝天放枪以示震慑,人数之多更超胡子,高大棒子真是傻了眼,今个也真是见识到沈家的厉害。 原来沈稼轩离开府里时已经安排好,要那些乡勇随后跟上,洛醺和皓暄走后他从未有过的心惊肉跳,感觉要出事,才做了这样的安排,听说洛醺和皓暄被掳上兔耳朵山后,他就让这些乡勇从外围上山,自己先来到这里牵制住胡子的目光。 高大棒子赔了夫人又折兵,损失了臂膀杨老疙瘩,一个大子没捞到眼巴巴看着沈稼轩带着家人离去,所幸还有从葛家抢来的这些粮食,否则他心里更无法平衡。 ﹌﹌﹌﹌﹌﹌﹌﹌﹌﹌﹌﹌﹌﹌﹌﹌﹌﹌﹌﹌ 洛醺这一醉就是三天,三天里只被麦子强迫的喂进几口粥,三天后走路还是东摇西摆,才发现醉酒就像中毒,也才懂得人为何能因酗酒而死。 头昏脑涨卧床不起,心里还惦记孙猴子和葛玉秀的婚事,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答应孙猴子玉成时刻不敢忘记。 麦子给她送来晚饭,告诉她不必记挂,葛玉秀安然从兔耳朵山回家后,葛老太太虽然被抢走很多粮食,但宝贝女儿安然她也对沈家感恩戴德,沈稼轩又让老杜带人给葛家送去一些粮食救急,葛老太太这回更是感动得痛哭流涕,不在和沈家闹了。也答应了沈稼轩撤销对孙猴子的控诉。 “婚事呢?我给孙猴子提亲的事呢?”洛醺急切切的问。 麦子无奈的摇摇头:“葛老太太说,好歹女儿也是地主家的小姐,和孙猴子门不当户不对。” 洛醺非常失望,看着晚饭又没了兴趣,麦子劝道:“少奶奶你放心,葛家小姐说了她会听你的话,回去她就一哭二闹三上吊,迫使葛老太太答应。” 洛醺又转忧为喜了。 “醺姐姐!” 皓暄甜甜的一声唤。洛醺回头去看,沈稼轩父子两个端着个食盘走了进来。 麦子知趣的躬身退出。 “醺姐姐你猜我爹给你做了什么好吃的?”皓暄颇有些得意洋洋。 沈稼轩把食盘放在洛醺床前的小几上,上面有个雪白的大瓷碗,瓷碗扣着盖子她猜度不出,想想道:“不会是鸡汤吧?太腻了我恶心不想喝。” 沈稼轩搬把椅子坐在床前,边道:“当然不是,我又不是没醉过,这个时候你是吃不下油腻的东西,记得‘风花雪月’吗?” 洛醺似乎考虑都没考虑。立马想起了曾经吃过的沈稼轩给她做的特色饼,点头。 沈稼轩道:“那其实叫匹萨,是洋人吃的东西,今个我给你做的这个叫沙拉,也是洋人吃的东西,只是家里没有那些专用的食材,我自己鼓捣的,没有人家做的好,但比较清淡,适合你现在的状态。” 他把碗递给洛醺。却发现洛醺抬起的手簌簌发抖。知道她宿醉还没有解除,道:“我来吧。” 舀起碗中水果和蔬菜混合着牛奶的沙拉去喂洛醺,还以为洛醺会害羞,这丫头竟然大大方方的张开嘴巴吃了进去,突然瞪大了眼睛连连点头:“好吃好吃!” 她一说,皓暄就开始咽吐沫,眼巴巴的看着她。 洛醺呵呵一笑。拉了拉皓暄指指自己身边,皓暄喜滋滋的上了床,两个人都是跪坐的样子,像两只小鸟,于沈稼轩面前张开嘴巴等着他喂食。 一碗沙拉一个勺子,两个人吃得交口称赞。 皓暄真是聪明,此刻被沙拉启发想起一件事,道:“沙拉是水果和蔬菜的调和物。骡子是马和驴的调和物。” 咳咳咳!洛醺差点没呛死,心里暗骂。臭小子,哪壶不开提哪壶,这种丢人的事怎么能说,脑袋低垂,眼睛也不敢看沈稼轩。 果然,沈稼轩很是震惊的问儿子:“你从哪里听到的?” 皓暄即使再聪明再博学也终究是个小孩子,不懂这样的话会叫人难堪,朝洛醺努努嘴:“醺姐姐说的,她还说鸡和狗相亲相爱它们生出的孩子叫禽兽不如。” 咳咳咳!洛醺搓着手不知所措,臭小子越说越离谱。 “洛醺,你怎么能和皓暄说这些,他还小。” 沈稼轩的声音有些威严,洛醺抓耳挠腮半天,知道他想听个合理的解释,憋了半天憋出一条更让沈稼轩瞠目结舌的道理:“叔你看,皓暄早晚会长大,两性之间的事他也早晚会知道。” 说到这里发现沈稼轩仍然沉着脸,无奈道:“我也不想的,都是你儿子好奇心大,爱问东问西,我没办法才那样说的,我总不能说骡子是马和驴那个那个那个。” 她底气不足,声音越来越低,沈稼轩看着她慧黠的眼睛,难得她能把那么尴尬的话如此深入浅出的解释给皓暄,叹口气还是笑了。 洛醺看他笑终于松口气,气刚松到半路,皓暄又突发奇想:“爹,你看我和醺姐姐像不像你的两个孩子,我要是再有个弟弟或者妹妹就好了,人多热闹,可是醺姐姐说,你生下我之后就做下病不能再生养了。” 咳咳咳!洛醺趴在床上,按下葫芦浮起瓢,之前忘记叮嘱皓暄这些事不足为外人道了。 沈稼轩目瞪口呆,惊问:“洛醺,你何出此言?” 他语气中颇有些凌厉,却也不是发火,只是奇怪洛醺无端这样的说自己,皓暄之后自己再无儿女,有病的是周静雅,两个人已经多年没有同房,而李香韵和黄织秋两个姨奶奶都是摆设,那是母亲强加给自己的礼物,他还不回去唯有接受,但不喜欢的女人他不会为了性而同其上床,也没想过要耽误人家一辈子,开诚布公的告诉过李香韵和黄织秋,是她们自己不想离开沈家,总不能撵走。 他手中端着大瓷碗,举着勺子的手僵硬在半空,不知洛醺会给自己一个怎样的解释。 洛醺趴在床上说答非所问:“我看看哪里有耗子洞我钻进去。”abcdefgabcdefg 058章灭口威 (123456789)  (123456789)感谢“无形亦有形”的香囊!感谢“热恋^^”的第六个平安符!感谢大家的订阅!内啥求点推荐票,连一万都没过呢,很受伤。123456789123456789 ﹌﹌﹌﹌﹌﹌﹌﹌﹌﹌﹌﹌﹌﹌﹌﹌﹌﹌﹌﹌ 一碗中西混搭的沙拉吃完,沈稼轩让皓暄回去周静雅那里,他不仅仅是想问清楚那个尴尬的话题,还想把洛秀才托付自己照顾洛醺的事告诉她,也就是说,洛醺来到沈家做童养媳只是一个权宜之计,她不是自己的儿媳,她也就可以喜欢自己。 沈稼轩有这个想法是因为洛醺醉后的表白,他之前不说一是对洛秀才的承诺,担心洛醺无所牵绊会随着欧阳离开沈家,欧阳性格反复无常不是可托付终身之人,欧阳做的事情还极其危险他怕累及到洛醺,如今洛醺对欧阳的感情淡漠,他完全可以放心了。 “洛醺” 刚开口,黄织秋房里的丫鬟来请,说是三奶奶找他有事相商。 洛醺唯恐沈稼轩逼问皓暄的话,听说黄织秋找他,像得到赦免,难以抑制的笑,笑到半路对上沈稼轩肃然的目光,倏地紧闭嘴巴变得一本正经,她如此天真的模样倒让沈稼轩啼笑皆非了,无奈的晃晃脑袋,转身去了黄织秋房里。 “老爷,新沏的茶,您请。”黄织秋极尽讨好的把茶杯放在沈稼轩身边的茶几上,今晚还精心打扮了下,平素阔大的衣裙换成胸是胸臀是臀曲线玲珑的旗袍。 李香韵和她对沈稼轩的这种诱惑多了,是以沈稼轩见怪不怪,淡淡道:“有事就说,我忙着。” 他这样的态度黄织秋也习以为常,是以不敢再废话,直奔主题:“老爷你看,我的生日快到了。每年虽说老爷都会送我礼物,老祖宗也会吩咐厨房给我做那么多好吃的,但这不是我想要的,今年我二十八了,我有个小小的心愿,不知老爷您能否满足我。123456789123456789” 无论感情如何,在没有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发生时,沈稼轩还是很尊重黄织秋和李香韵。毕竟她们也是封建婚姻的受害者,于是道:“说吧,只要我能办到。” 他痛快的答应黄织秋非常高兴:“能能,您能,我就是想在生日那天,老爷能来我房里陪我吃顿饭,老爷心里只有大姐我不敢吃醋嫉妒,但我心里何尝不是只有老爷,不然我何必守这活寡。请老爷成全。” 她说着还跪在沈稼轩面前。 沈稼轩倒不是被她的表白感动,而是觉得陪她吃顿饭也不是登天难事,生日是属于个人的节日,意义与众不同,所以道:“好吧,到时别忘了去叫我,我事多容易忘。” 黄织秋高兴的答应着:“嗯。”事情说了,沈稼轩片刻不留的离去,黄织秋一张谦恭贤淑的脸立即转换成高傲骄横的模样,进入里间对着等在这里的顾芝山洋洋得意道:“怎么样。他答应了。到时他就会乖乖的睡在我的床上,你还担心不敢借种给我?” 顾芝山抚着心口道:“吓死我了,我担心的倒是,你真不怕他会进来?” 黄织秋咬着嘴唇恨恨的:“他如果能进来我的卧房,我还向你借种干啥,你啊这几天养精蓄锐吧,只等我生日那天给我种上。无论儿子女儿都可以,然后就说是他沈稼轩的,我在沈家才能有立足之地。” 顾芝山伸出手道:“我的好处呢?” 黄织秋啪的打了下他的手掌:“事成之后再说,猴急,我看你对钱比对女人还亲。” 顾芝山反唇相讥:“你对钱不也是比对男人还亲,沈稼轩如此冷淡你,你讨好他还不是为了沈家三奶奶这个身份,还不是为了富贵。123456789彼此彼此,别给自己涂脂抹粉。123456789当婊子还想立牌坊。” 他的话有些不中听,黄织秋呸了口:“我倒是想跟你,你要我吗?你如果肯带我走我绝不含糊,更不会留恋沈家,也不会留恋那个木头人般的沈稼轩。” 顾芝山连连摆手:“免了,我自己都养活不了自己,头衔倒不少,一个凡事都做不了主的管家,一个被束之高阁的西席,不就是奴才,我没心情成家立室。” 他的目光中突然多了几分愤恨,当年哥哥冒险刺杀大总统,哥哥死了顾家败落了,他也跟着从繁华的北京来到金水湾,灯红酒绿没了,整天面对的是粗俗的乡下人,更不可能在此找到心仪的姑娘,才破罐子破摔的和黄织秋相好,不知何时能结束这样的局面,重新过以前那种人上人的生活。 黄织秋看他凝神而思,不无嘲弄的口吻道:“你喜欢洛醺吧?可惜,襄王有意神女无情。” 提及洛醺顾芝山微微挑了挑眉,在金水湾枯燥乏味的生活中,洛醺就像一泓清泉流入他的心底,他喜欢,他爱,他甚至想和洛醺白头偕老,可是自从那晚在柴房想和洛醺生米做成熟饭未遂,被沈稼轩好一顿训斥,他再也不敢对洛醺有非分之想,然而越是如此越是心痒,洛醺就像高挂在枝头的葡萄,无法企及更加向往,听黄织秋挑明了此事,他不置可否却道:“你还懂襄王有意神女无情?” 是的,在金水湾他听惯了粗俗的话,没想到黄织秋能口吐珠玑。 他如此一问,倒引起了黄织秋的伤感,她和顾芝山真可谓同是天涯沦落人了,也因为家道中落才背井离乡,也没有回答顾芝山的话,笑道:“喜欢就喜欢,洛醺那么俊,哪个男人不喜欢,你先帮我,此后我帮你,说来皓暄才多大,他们也没有成亲,洛醺是自由身。” 她不怀好意,是想把顾芝山往洛醺那里引,都因为沈老太太提醒过她,而沈稼轩也撂下了话,假如不守妇道,就赶出沈家,无论之前还是以后,她必须和顾芝山划清界限,当然这是做戏给别人看的。 顾芝山当她的话纯属放屁,假如这么容易得到洛醺,他何必愁眉不展,又一个破罐子破摔的举动,突然抱起黄织秋往床那里奔去。 黄织秋明白他想干什么,急忙道:“说好了等我生日那天,你急啥。” 顾芝山笑道:“用你们金水湾某句土话来形容,这种事情又不像用瓢舀米,舀一瓢少一瓢。” 黄织秋推着他道:“少的不是我是你,你得好好养养。” 顾芝山咬住她的手指头吮吸了下:“放心,我年轻,那东西源源不断的。” 黄织秋还想说些什么,咔嚓一声脆响,吓得他们两个同时去看,就见小丫鬟呆愣愣的杵在门口,地上碎的是粥碗,小丫鬟本来是奉她之命去给她熬夜宵的,不想撞见这样的场景。 顾芝山吓得浑身发抖,黄织秋非常冷静,从顾芝山怀中挪开后整整衣服,挥手让小丫鬟过来。 小丫鬟也是浑身筛糠,嘴唇哆哆嗦嗦:“三、三奶奶,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会告诉任何人。” 黄织秋笑着过去抓住她的手,温言软语非常亲切:“你是我的丫头当然和我亲近,我相信你,顾先生喝多了,跟我开玩笑的。” 她说着拉起小丫鬟走到床边,不停摩挲小丫鬟的脑袋,像是在抚慰小丫鬟的惊恐,趁对方不注意,猛地把小丫鬟按在床上,然后迅速拉过被子蒙住小丫鬟的脑袋,使劲按着,小丫鬟不停挣扎拼命反抗,求生的本能下力气非常大,黄织秋眼看对付不了,喊着一旁看傻的顾芝山:“废物,还不过来帮忙,是不是想让沈稼轩得知你我的丑事然后一枪毙了你。” 顾芝山迟疑再迟疑,终于在黄织秋的千呼万唤中过去,两个人合力按住,最后小丫鬟渐渐没了气息。 ﹌﹌﹌﹌﹌﹌﹌﹌﹌﹌﹌﹌﹌﹌﹌﹌﹌﹌﹌﹌ 洛醺身体好了之后,就准备上盘龙山去找孙猴子,她有个想法,如今孙猴子是盘龙山的人了,盘龙山兵强马壮,假如能说服龙独眼去攻打兔耳朵山,把高大棒子抢去葛家的粮食给夺回来,葛老太太或许对孙猴子的印象有所改观。 也知道危险,也不敢再贸然行动,把此事跟沈稼轩说了,他是坚决不同意,洛醺就想辩驳几句,这个时候门房来报,说是门口有个叫欧阳的青年来找洛醺。 “欧阳!”洛醺先是愣住,他怎么又找来这里?接着望去沈稼轩。 沈稼轩眉头蹙起,很是讨厌这样纠缠不休的男人,但这毕竟是洛醺的事,唯有道:“见见吧,很多事情还是说清楚了好,否则这样老是纠缠谁都过不踏实。” 他让门房把欧阳带到中堂等候。 洛醺胆怯怯的:“你,陪我去可以吗?” 沈稼轩思忖下:“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我去不太好吧。” 洛醺说了心里话:“欧阳那个人有时很冲动,我怕他强迫我。” 沈稼轩不也是在担心这个,于是道:“这样,你先去见他,我会暗中保护你。” 洛醺这才放心的来到中堂,刚进门欧阳就急切切的道:“跟我走。” 洛醺甩开他抓着自己的手:“我已经跟你说清楚了,我们两个不合适。” 她如此说在欧阳意料之内,冷笑道:“既然你不仁就休怪我不义,你如果不跟我走,我就去告发你的父亲,他是革命党。” 洛醺登时目瞪口呆。abcdefgabcdefg 059章男人如衣服 (123456789)  (123456789)“欧阳,你究竟是爱我还是恨我?”洛醺不敢想象刚刚欧阳会说出那样的话,他会用父亲的隐秘身份来威胁自己。123456789123456789 “你到底随不随我走?”欧阳不对她的话做回答,只是这样继续威逼。 这一刻,洛醺像个浇筑的水泥块,纹丝不动的呆立,进退失据不知所措,走?不能,不走?真怕欧阳会恼羞成怒做出丧心病狂的事来,接触的日子越多,洛醺发觉他离自己喜欢的男人形象越远,他这个人经不起琢磨,这段感情也经不起推敲,人生若只如初见,唉! “她不会跟你走!”朗朗一声喝,走进来怒气冲冲的沈稼轩,和欧阳几次交锋他从未像今日这般大动肝火,本是男儿女儿的情事,无论发展到最后是怎样的结局,都应该好聚好散,何必用这样下三滥的手段,这让行事一向磊落的沈稼轩所不齿。 欧阳却误以为他是欲与自己争夺洛醺,突然拔出内衣口袋里的手枪,沈稼轩白衫翩翩如流云浮过,须臾就挡在了洛醺面前。 对他的过于紧张的反应欧阳哈哈嘲笑:“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和你比试比试枪法,假如你赢了我,我说话算数,此后绝对不会来纠缠洛醺,假如你输了,不好意思,洛醺我得带走。” 沈稼轩对这个赌还是非常自信,不摇头不点头就算是答应。 欧阳左右看看,即看到茶几上的茶杯,拿起来走到洛醺面前,然后放在她的头顶,对沈稼轩道:“你先还是我先?” 他之意,是以洛醺头上的茶杯为靶子,沈稼轩看看惊恐万状的洛醺,她僵立着像根细细的木头。不知是担心头顶的茶杯掉下来,还是惧怕用她当靶子,无论怎样的心思,楚楚可怜的小模样都让沈稼轩痛心。 “换个靶子,你射击时茶杯放在我头顶,我射击时茶杯放在你头顶。123456789123456789”沈稼轩如此提议。 欧阳忖度一番,忽然明白了沈稼轩的用意,他是在心疼洛醺。欧阳心里更加的气恼,并且他越是这样紧张洛醺欧阳越觉得有机可乘,分心会让他发挥失常,自己胜算更大,于是道:“不行,就以洛醺为靶子,反正打的是茶杯。” 没等沈稼轩反驳,欧阳抬手就搂了一枪,茶杯咔嚓碎裂。洛醺猛地一缩脖子,然后是大口大口的喘气,双膝一软跌坐在地,随之大滴大滴的眼泪滚落下来,是怕,也是伤心。 欧阳并非毫不动容,也有些心疼洛醺,只是他被洛醺一次次的拒绝羞恼不已,故意无所谓的把手枪递给沈稼轩:“该你了。” 沈稼轩目光盯着泣不成声的洛醺,顿时勃然大怒。手指欧阳吼道:“这是在我沈家。谁给你的权力胡乱开枪,你这样人不配与我比试,你走,赶紧离开沈家,从此后再敢纠缠洛醺你不也是革命党么。” ‘你不也是革命党么’这句话沈稼轩说的飘若清风,却狠狠的刺在欧阳心头,他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来逼迫欧阳。欧阳没有走,讥笑:“你是不敢比试吧。” 沈稼轩的忍耐到了极限,腾腾走到他身边夺过他手里的枪,道:“你的帽子。” 啪!枪响了,欧阳头上的毡帽穿了个窟窿。 “你的左衣袖。”枪声随着话音几乎同时落下,欧阳左边的袖口处顿时破碎。 “你的裤腿。”沈稼轩开口后欧阳就发现自己的裤腿也破了,他的裤子也不是恨肥大,打破裤腿竟然没有伤到皮肉。欧阳当即震惊,且沈稼轩的速度之快让他来不及反应。 “你的第二颗钮扣。”沈稼轩纵身一跃到了他侧面。人没落地枪就响了,之后欧阳中山装的第二颗钮扣被子弹擦碎,要知道钮扣鼓起没有多高,距离衣服如此之近,欧阳俯身看看自己的衣服竟然完好,这时他已经知道自己输了。123456789123456789 沈稼轩一口气把他手枪里的子弹打完,然后把枪抛给他:“你走吧,假如你真喜欢洛醺,就用一种温柔的方式来追求她,倘若她也喜欢你,我保证不阻拦。” 欧阳理屈词穷,定定的看了看洛醺,看她蜷缩在椅子后面的可怜相,也有些后悔,他也不敢久留,因为他此次的任务已经完成,那就是成功刺杀了县长。 “洛醺,对不起。”难能可贵的是,欧阳走时说了这么一句。 洛醺仍旧坐在地上,盯着门口生怕欧阳再重新返回似的。 “没事了。”沈稼轩缓缓走向她,没等再开口安慰她,洛醺就突然冲了过来,扑在他怀里恸哭,先是憋闷的哭,继而是抑制不住大声的哭。 沈稼轩抚摸着她的脑袋安抚:“不怕不怕。” “叔,欧阳真的会去告发我爹吗?”洛醺仰头来问,泪眼蒙蒙岂止是梨花带雨般清丽。 沈稼轩暖暖一笑:“他不会,首先他也是做这个的,其次,我这样想,或许欧阳表达的方式不对,但我觉得他是真心喜欢你的,不然他就不会一次又一次的跟随你,先是盘龙山,后是兔耳朵山,他被通缉的情况下还冒险来看你,他那样说只是想把你带走。” 洛醺没有哭,然而眼泪却自己滑落:“可是我怕他,怕一个人能喜欢上吗?” 她问的如此天真,沈稼轩不知该如何回答,心念一动,这样反问过去:“那你怕我么?” 洛醺摇头:“你让我舒坦,就像我娘对我爹的感觉。” 沈稼轩紧紧搂住她,情难自禁:“洛醺,我” 心思像蓄谋已久似的,现在总算得了机会表达,偏偏这个时候门外顾芝山喊:“老爷不好了,来了很多当兵的。” 当兵的?沈稼轩擦拭了下洛醺脸上的泪水,然后过去把门打开,问:“不是警察和保安团?” 他第一个念头是欧阳被发现来了金水湾,第二个念头是欧阳真的把洛秀才密告了,这两样他都不怕,洛秀才连自己左右都没有打听到在哪里,欧阳即使真把他告发,县里的警察和保安团是没奈何的,没有证据他们拿洛醺也没办法。 顾芝山慌里慌张:“是当兵的,很多很多。” 沈稼轩心里闪过另外一个念头,是想起之前弟弟稼辚曾经说会回来,于是拔腿就往外走,来到府门外,果然堵着很多士兵,一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开过来,停下后先出来一个副官,副官把后面的车厢门打开,走下了威风凛凛的沈稼辚。 “妈了巴子的,还是金水湾的空气好。”沈稼辚四下环顾,衣锦还乡不仅仅是得意,还有着对故乡的眷恋。 “稼辚!”沈稼轩呼唤一声,奔向弟弟。 沈稼辚听了猛然回头,同时奔向哥哥,兄弟俩抱在一起哈哈大笑。 “大哥,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 兄弟俩第二次拥抱,看得旁边的男佣女仆跟着感动。 “走,去见娘,她盼你盼的整天唠叨。”沈稼轩拉着弟弟的手往府里走,路过看热闹洛醺身边时,沈稼辚蓦然怔住,被沈稼轩拖着擦身而过后还回头望。 沈老太太也已经听到禀报,带着一干人颠颠的赶了过来,望见两个儿子手挽手的向她走来,这一刻她想,就是自己立即死了也无愧沈家的列祖列宗了,首先儿子都出息,其次兄弟手足情深。 “娘!”沈稼辚遥遥的大喊一声,然后噗通跪地,铁一般的汉子竟然噼里啪啦掉眼泪,咚咚的在地上叩了三个响头。 沈老太太呜呜的哭,随即踮起小脚嗖嗖奔来,抡起烟袋杆子就打:“你这个不孝子,我还以为你死到外面了,你说你真死了我怎么去见你爹。” 沈稼轩急忙拦着母亲:“娘,他回来了该高兴,当心敌人没能把他杀了被你这个亲娘打死。” 沈老太太立即住手,然后摸着儿子被自己打过地方:“疼吗?” 沈稼辚性情豪爽,大咧咧道:“怎么能不疼,不过你打吧,你老是偏着我大哥,我从小就说过,我是你和外面的野汉子偷着养的,你不心疼我。” 沈老太太气得举起烟袋杆子再想打,又怕打坏,就用巴掌拍过去:“你个混蛋玩意,如今都当了大官,破嘴还像小时候一样没改。” 沈稼辚粗着嗓子哈哈道:“改不了,像你,你就整天骂人,我大哥不骂人像我爹,所以我才说我是你的私生子。” 沈老太太就一巴掌又一巴掌的打过去,沈稼辚不躲,还嘻嘻的笑:“刚好给我挠痒痒。” 沈稼轩急忙道:“快别胡说了,当心真把娘气坏。” 沈稼辚立即站起,沈老太太连忙用手掸了掸他膝盖处的土,边问:“儿啊,听说你当了什么旅长了,是不是很大的官?” 沈稼辚摇摇头:“不是旅长,是司令,剿匪司令。” 一边看热闹的洛醺正被这一场天伦之爱感动,听沈稼辚说他是剿匪司令,倒吸口气,天啊,自己这是什么嘴,骗兔耳朵山的胡子时说他是剿匪司令还真就是,只是洛醺惊奇自己的预言之后更担心,第一次和沈稼辚碰见,这个瘟神可是想讨自己做老婆的,如今他回来会不会给自己带来麻烦呢? 男人如衣服,走了欧阳回了沈稼辚,洛醺隐隐的不安。abcdefgabcdefg 060章嫁 (123456789)  (123456789)沈稼辚荣归故里,沈家大肆庆贺,甚而整个金水湾都沸腾了,主要是他带回太多的兵,其实陪着他的也就才一个排,剩下的都驻扎在县里,县长死在欧阳的枪下,沈稼辚临危受命代理县长职务,他现在是军政一把手,即使是一个排的兵在金水湾百姓眼中就像皇帝出巡,羡慕嫉妒恨的都有。123456789123456789 沈家府门口聚拢着很多人,当兵的不停轰赶,不仅仅是孩子们,就连很多大人都围着他开回来的小汽车摩挲来摩挲去,整个县城以前只有县长才有这种稀奇玩意,但也是极少人看见过,酒席宴上,沈老太太都奇怪的问:“老儿子,门口那个铁驴子你从哪弄的?” 沈稼辚神采飞扬,咕咚咚灌下一碗酒道:“本来奉命上前线,却突然接到调令回来剿匪,半路我从一个富商手里抢的。” 沈老太太娘啊天啊的直叫:“你来剿匪?你不也是在打家劫舍?” 沈稼辚眼睛一瞪:“这不同,我抢的是那些为富不仁的家伙,我不祸害百姓,我们这里的胡子太猖獗,附近百姓苦不堪言,所以大帅才让我来。” 无论怎样,儿子现在是大官,荣耀,老太太高兴也多喝了几盅酒,突然就想起传宗接代的事,拉着沈稼辚偷偷道:“寡妇村的大兰子还等你呢,快三十的人了,娘现在也想通了,不再阻拦你们的事,刚好你回来了,你就把她娶了吧。” 沈稼辚不知为何,偷瞄了眼旁边桌子上吃饭的洛醺,随即摇头:“这都是多少年的旧黄历了,陈芝麻烂谷子的您提她干嘛。” 老太太微醺,感慨道:“当年若不是我从中阻拦你们现在孩子都挺大了,你别跟娘打马虎眼,我听你大哥说你至今没娶媳妇。娘明白你是为了等他,娘这死脑筋都开窍了你就借坡下驴吧。” 沈稼辚脑袋摇的像拨浪鼓:“我是真不能娶她,时间太久我都把她忘记了,再说当年我那是不懂事,你说她那大脸盘子像锅盖似的,胯骨大脚大,太丑。123456789” 沈老太太立即道:“胯骨大能生儿。123456789” 沈稼辚指了指皓暄:“我不想生儿,我大哥都有皓暄了。我想生闺女。” 总之老太太百般的劝,他就是不答应,然后偷偷拉着沈稼轩问:“大哥,那个丫头你曾经说是你朋友的女儿,她怎么住在咱家?” 沈稼轩知道他指的是洛醺,兄弟之间不想隐瞒:“她爹托我照顾她。” 沈稼辚哈哈的:“是应该照顾,咱家粮食多。”忽而又严肃道:“可吃饭前我和大嫂唠嗑,她怎么说这丫头是皓暄的媳妇,哥。你说皓暄屁大个孩子找什么媳妇,等他长大了这丫头都老了,你这不是坑人吗。” 对于洛醺如何来沈家的这件事,除了洛秀才和沈稼轩没有第三人知道,但沈稼辚不同,他是自己的亲弟弟,沈稼轩虽然也有些莫名其妙的担心,还是把实话告诉他,只说洛醺的娘没了,他爹病重去外地寻医。怕洛醺不喜欢待在乡下。才骗她说给沈家做童养媳。 沈稼辚突然哈哈大笑,把在座的所有人都笑懵,他端着酒杯敬向沈稼轩:“要么说你是我亲哥,真好,太好,好,咱哥俩同饮。” 他不停的说好。不知这“好”在哪里,总之一顿饭都吃的非常兴奋,还特别准许副官何冲和带来的排长入席。 当晚,沈稼辚就留在家里过夜,陪着老娘和哥哥说了一会子话,大致讲了自己这些年的经历,又见过各位嫂子,个个有礼物。送给皓暄的礼物就更贵重,一块来自前清皇宫的翡翠。 沈老太太听说这东西是某个皇上用过的。当即吓得又是娘啊天啊的叫:“老儿子你听着,挖坟掘墓的事咱不能干,那可是要绝户的。” 沈稼辚看着母亲仍旧不改谨小慎微的秉性,满不在乎道:“凭什么那么多宝贝就属于鞑子,死了还带走。” 沈老太太心惊胆战,只怕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老二要给自己惹祸,总之儿孙自有儿孙福,哥俩都大了,不由娘了,她也就只能在心里多念阿弥陀佛。123456789123456789 各处都要歇息了,沈稼辚由副官何冲和管家顾芝山陪着准备回房睡觉,突然想起一事,问顾芝山:“那个,洛醺的房间在哪里?” 顾芝山眼珠转转,暗想他才回来和洛醺好像都没说过话,找洛醺干什么?也不好不回答,用手指指:“最后最西那个小院子。” 沈稼辚挥挥手:“得了,你去忙吧。” 顾芝山道:“老爷吩咐,我得服侍您洗漱。”其实服侍沈稼辚洗漱的有丫鬟婆子还有副官,他是觉得沈稼辚对洛醺不安好心。 沈稼辚不耐烦了:“别婆婆妈妈的,像个老娘们。” 他发火,顾芝山知道他的脾气比沈稼轩大,急忙告退。 沈稼辚和副官何冲往洛醺这里而来。 沈家像过年似的,大家都跟着高兴,洛醺也没有睡,正和麦子皓暄三个人边吃沈稼辚带回来的糖果边说话。 皓暄对于这个二叔非常骄傲,二叔是司令,有枪有大炮。 麦子也高兴:“少奶奶,从此后咱沈家再也不怕什么保安团啊警察啊胡子啊,听说整个县都归二老爷管。” 洛醺其实也高兴,沈家兴旺这是好事,虽然这似乎与她无关,但自己毕竟现在身在沈家,只是不知为何心里总是惶惶然。 门突然开了,咚咚的走进沈稼辚,脚步响速度快,当真是军人的风范,她急忙从罗汉床上下来。 皓暄已经跑过去甜甜的喊着:“二叔!” 说起来沈稼辚当年离家的时候皓暄还不记事,但骨血关系,就像那句话“亲不亲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小家伙和他非常熟稔,他俯身把侄儿抱起,在皓暄脸上使劲咬了下,疼的皓暄直咧嘴,这个二叔可比父亲粗野的很。 沈稼辚看了看静默的洛醺。白竹布的小褂子,黑色的百褶裙,白色的线袜,黑色的小皮鞋,乌油油的长发披散在肩,一枚蝴蝶状的发夹别在头上,整个人清爽干净雅致。 “二叔,您还没睡。” 洛醺有些怕他。想起第一次见面的事还心有余悸,但总得打招呼。沈稼辚把皓暄放下腾腾走近她,笑着端量半天:“什么二叔,你又不姓沈,叫我稼辚就可以,实在叫不出口就叫司令。” 洛醺什么都没叫,局促的站在那里,手中还攥着一块糖。 沈稼辚拿过她手里的糖果剥开包着的纸,捏着光溜溜的糖放在她嘴边。 洛醺盯着那糖看。没有张嘴。 沈稼辚本想讨好她却碰了一鼻子灰,无奈把糖塞进皓暄口中,忽然想起什么,从裤兜里掏啊掏,掏出一串珍珠,然后对何冲道:“你们都出去。” 何冲就给麦子使个眼色,随即拉着皓暄就往外走。 洛醺心里更慌了,也想出去却被沈稼辚捉住,她甩开他的手,没话找话道:“天这么晚了。您怎么还不睡。” 沈稼辚把脑袋往她面前凑了凑:“睡不着。除非你答应我一件事。” 洛醺心里咯噔一下,似乎预感到什么,怯怯的问:“什么、什么事?” 沈稼辚先把珠子挂在她脖子上,看了看道:“金子不适合你,珍珠你戴着才好看,都他娘的水灵灵的。” 洛醺刚想摘下来,他立即用手按住:“嫁给我。” 这句话未免太过突兀。洛醺差点坐在地上,两个人虽然曾经相识过但也不熟悉,甚至这是第一次交谈,洛醺道:“您喝多了。” 沈稼辚胸脯一挺,嗓门特别大:“老子没喝多,我那次看见你就稀罕上你,娘的,日日夜夜你的影子就在我眼前晃。晃得我无心带兵打仗,就是大帅不让我回来剿匪。我也琢磨偷跑回来把你带走。” 洛醺知道他这样的粗人不能直接拒绝,唯有找借口:“不行啊,我是皓暄的未婚妻。”这个借口她曾经非常的抵触,现在也管不了太多。 沈稼辚吼道:“狗屁,他才多大,裤裆里的东西都没长结实呢,他懂啥叫媳妇,我大哥说了你是他朋友的女儿,你没娘,你爹还有病,去外地治疗了,就把你放在沈家照顾。” 洛醺先是一喜,这么久了,自己来沈家的真实原因竟然是从沈稼辚口中得知,但不是沈稼轩的儿媳这就该高兴,面对沈稼辚咄咄逼人的目光,她继续找借口:“还是不行啊,我太小,才十七岁。” 沈稼辚捏了捏她的脸蛋,眉开眼笑的:“十七不小了,很多女人十七岁都奶孩子了,奉天城里的窑姐十四、五岁的都有。” 他说到这里发现自己失言,急忙纠正:“你说我老大不小了,找一两个女人玩玩没啥稀奇,你嫁给我之后我保证不再寻花问柳,你生不生儿子,甚至生不生孩子都无所谓,我就想天天看见你,谁让你长的这么稀罕人。” 洛醺往后退了退,退到罗汉床边上,不停的摇头。 沈稼辚没了耐性,拉过她就搂在怀里:“丫头,别不识抬举,老子看上的人没有几个,不,是一个没有,别听我娘说什么寡妇村的大兰子,那都是我年少不懂事欠下的风流债,与你无关。” 洛醺挣扎他就是不放,洛醺也火了:“老子就是不嫁!” 沈稼辚瞪眼看着她,突然哈哈大笑:“跟我称老子?跟我耍脾气?我告诉你这世上我就怕两个人,一是张大帅,一是我大哥,连我娘我都不怕,长兄为父,我大哥已经点头了,你不嫁也得嫁,你再敢说不嫁,我现在就把你破了。” 沈稼轩点头了?洛醺犹然而升起一股怒气:“老子就是不嫁!” 沈稼辚挥手想打,看看那吹弹可破的小脸又舍不得,随即把她往后一推就按在罗汉床上,哗啦扯开自己的衣服abcdefgabcdefg 061章老相好上门 (123456789)  (123456789)哐当!皓暄撞门而入,跑过来使劲撕扯着沈稼辚:“二叔,二叔你怎么了,你不要欺负醺姐姐。123456789123456789” 沈稼辚不舍得对侄儿发狠,唯有直起身子,看着洛醺咬牙道:“小骚蹄子,老子想干的事没有干不成的,当年离开金水湾时发誓不等十年就衣锦还乡,现在老子做到了,遇到张大帅时发誓非得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老子也做到了,所以你听着,你,老子要定了。” 他用手戳在洛醺的脑门上,本来杀人般的气势汹汹,突然又美美的笑了起来,顺势捏了捏洛醺的脸蛋:“真他娘的俊。”说完拔腿走了出去。 皓暄费力拉起倒在罗汉床上的洛醺,麦子也冲了进来:“少奶奶,你怎么样。” 洛醺平静的问:“是你让皓暄救我的吧?” 麦子点头:“我想进来不敢,我怕二老爷杀了我。” 洛醺摘下脖子上的珍珠丢在桌子上,无尽的忧烦起来,沈稼辚回来的第一天就闹到如此地步,以后该怎么相处? 当当当!有人敲门,随后是沈稼轩的声音:“洛醺,睡了吗?” 洛醺突然想起沈稼辚说的,沈稼轩已经点头把自己许给他,气冲牛斗,喊了句:“老子睡了!” 门吱嘎打开,沈稼轩迈步而进,眼角眉梢挂着笑:“跟谁学的这样说话。” 跟谁学的?跟那个野人沈稼辚喽,想起他洛醺眼眶突然潮湿了,憋憋屈屈半晌,没好气道:“老子本来就会。” 沈稼轩也猜到刚刚大概发生什么,顾芝山前去禀报说沈稼辚来了洛醺房里,自己弟弟是什么脾气他一清二楚,想必是为难了洛醺,为了逗洛醺笑。他左右的围着洛醺转,慢悠悠道:“我看看你哪里老,眉若刀裁、眼似春水、肤如凝玉分明是二八好年华。” 洛醺被他夸赞的想笑没有笑,眼眶噙着泪,咬着嘴唇不吱声。123456789 无论二叔怎么收买,皓暄还是心偏洛醺,向父亲告状:“爹,二叔欺负醺姐姐。123456789” 洛醺再也控制不住扑在皓暄怀里哭出声来。 皓暄反手搂住她哄着:“醺姐姐你放心。我保护你。” 沈稼轩更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蓦然发现罗汉床前桌子上的那串珍珠,也知道必定是稼辚送的,站在那里静默良久,道:“麦子,今晚你和皓暄都陪着洛醺睡,有事赶紧告诉我。” 麦子点头:“放心吧老爷。” 沈稼轩说完转身离开,径直去到弟弟房里。 沈稼辚正在喝茶,虽然被洛醺拒绝他也没有特别生气。知道美人脾气都大,轻易到手的他还觉得不够味,见哥哥到来急忙请坐,环顾自己的房间感慨:“大哥,我的房间和我当年离家时一个样,那个时候你好像也才从北京回来,咱哥俩经常比比划划的切磋功夫,大哥你那是真功夫我也就是瞎胡闹,不过这些年我可是真学了不少,来来。咱哥俩比量比量。” 他拉开架势。沈稼轩按下他的拳头语重心长道:“稼辚,洛醺不是大兰子不是李香韵不是黄织秋甚至不是周静雅。” 他的话让沈稼辚如坠五里云雾“大哥,你这是何意?” 沈稼轩沉吟半天“洛醺还小,没经历过世事磋磨,单纯脆弱。受不得委屈。” 沈稼辚似乎明白了什么“大哥,你是不是听说我刚刚去向洛醺求婚了?” 求婚?沈稼轩骇然的看着他,只以为弟弟去骚扰洛醺,没想到他这么直接这么迅速“稼辚,你才认识洛醺,怎么就求婚?” 沈稼辚指着自己风尘满面的脸道:“大哥你看我都多大岁数了。见了中意的女人还拖拖拉拉那不完蛋了,是的我懂。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谈个恋爱什么的,可我是军人,我玩的是刀光剑影,没时间和精力来陪她谈情说爱,放心,嫁给我之后我一准对她好,保证不对她使脾气,你说她长的弱不禁风的也不经打。123456789123456789” 秀才遇到兵,沈稼轩不得不直言:“我的意思,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你不能一厢情愿。” 沈稼辚自诩曹操,奸诈,心知肚明哥哥想表达什么,却还是故作糊涂“女人都是追来的,我追她还不行吗。” 沈稼轩看着弟弟一脸茫然的表情,三缄其口,最后艰难道:“这不是追不追的问题,这是” 沈稼辚截住他的话问:“大哥你也喜欢她对么?” 沈稼轩愣愣的竟然不知该如何回答。 沈稼辚已经得到了答案,仍旧揣着明白装糊涂的“老弟说笑的,你当然不会喜欢她,你心里只有大嫂我知道。”这一招是为了堵住哥哥的嘴,怕沈稼轩真的说出喜欢洛醺,他可以同任何人争夺一切,就是不能同哥哥,一奶同胞,也才兄弟两个,彼此珍惜。 沈稼轩再没辙跟他讲道理,唯有道:“其实大兰子人挺好的,又等了你这么多年,你”话没等说完,沈稼辚伸手制止:“大哥,看到洛醺后,我这眼里,不,是心里再也装不下任何女人,我这么多年把脑袋掖在裤腰带上拼命,总算飞黄腾达,不瞒大哥,我玩过的女人不少,但没想过要娶哪一个,可我见了洛醺就想娶她,我阅人无数,一眼看穿那丫头是个可以跟你同甘共苦相守一辈子的好女人。” 沈稼轩何尝不知“可是稼辚” 沈稼辚又抢话道:“大哥,你娶了几个嫂子我恭喜你,你也不想弟弟我一辈子孤家寡人。” 沈稼轩无言以对了。 沈稼辚鬼精,用兄弟感情来逼迫哥哥。 沈稼轩没有点头没有摇头,只道:“你就是不要为难洛醺。” 沈稼辚信誓旦旦,沈稼轩才离开而去,这一夜他辗转难眠,放不下洛醺又舍不得弟弟。 这一夜的沈稼辚都在想着怎么讨好洛醺,总算想出一条妙计,次日一早兴冲冲地的去找洛醺,打算首先对昨晚的冲动道歉。然后开车拉着她去兜风,却在半路被管家顾芝山追上。 “二爷,老祖宗让你过去一下。” 沈稼辚嗯了声脚步不停:“告诉我娘,等我办完正事就去给他请安。” 顾芝山情知他是去找洛醺,急忙道:“那个,寡妇村来了个姑娘,说是找你的。” 寡妇村?沈稼辚眉头皱起,猜想大概是自己的旧相好大兰子来了。思忖半天,这个麻烦必须得解决,不然影响自己和洛醺的感情,于是往老太太房里而去。 到了老太太门口就听里面有个熟悉的声音在喊娘,他走进去没鼻子没脸的呵斥:“谁是你娘,哪个娶你了。” 炕上,和老太太手拉手坐着一个年约三十的女人,模样周正穿戴朴素,她就是寡妇村的大兰子。沈稼辚衣锦还乡的事不胫而走,半天时间惊动方圆几十里之地,她听闻后天不亮就往金水湾赶,见了沈稼辚她突然捂着脸呜呜哭了起来,不是被他训斥的,而是久别重逢的激动。 沈稼辚没耐烦道:“嚎丧呢。” 大兰子挪开手仔细打量着他“我还以为你死了呢。” 沈稼辚立即呸了口“你个破嘴,老子好好的胡说八道。” 大兰子抹了把眼泪“嗯呢我不哭。我这是拨开乌云见日出了。总算把你等回来我该高兴,娘也答应我们的婚事了,我这就回家去收拾收拾,也不用大操大办,你骑着马把我接过来就行,甚至连被褥衣服都不用做,跟着你我吃糠咽菜都心甘情愿。” 大兰子一番话把沈老太太都说的眼眶湿润。沈稼辚却毫不动容“谁同意了,我没打算娶你。” 大兰子颇有些意外“啥,你不娶我?我们两个当年不是相好来着,你为啥不娶我?” 沈稼辚没办法说明白这件事,即使没有洛醺他也不会娶大兰子,谁没有年少轻狂。他和大兰子好是因为当初在金水湾附近没有比大兰子更俊的女人,可是这些年他在外面见了世面。比大兰子好看又懂风情的女人多着,并且两个人分开这么多年感情早已被岁月冲淡,再见面只是感觉比一般人更熟悉罢了。 “年头太多,我都把你忘了。” 他冷冰冰的话让大兰子心寒,腾的跳下炕奔到他面前“可我没有忘记你,我就等你回来娶我呢,我都打算好了,假如你死在外面,我就为你守寡。” “你可拉倒吧,我当年走的时候也没说一定回来娶你。”沈稼辚躲开她凑到母亲旁边坐下。 大兰子呜呜又哭“我是非你不嫁的,你现在当了大官,就学陈世美。” 沈稼辚被她哭的心烦,哧溜下地咚的一脚踹去“别他娘的大早晨就嚎丧,我又没娶你怎么就陈世美了,实话告诉你,我心里有了别的女人,你非我不嫁,我还非她不娶,滚!” 他说的斩钉截铁,大兰子捂着脸哭着跑了。 沈老太太指着儿子骂:“兔崽子,这么好的女人你不要,人家不要彩礼,还说过门后能下地干活。” “娘,年轻人的感情你不懂。”他心里也不是滋味,从敞开的窗户看着大兰子踉跄的背影,喊进副官何冲道:“追上刚刚跑的那个女人,拿一百块大洋给她。” 何冲领命而去。 沈老太太惊讶道:“啥,一百块大洋,你疯了,她都说不要钱就嫁给你,你倒好,不娶人家还给人家钱。” 沈老太太好一顿把儿子数落,沈稼辚耐着性子听了半天,最后实在忍不住,心烦气躁的转身出来,想去找洛醺,却见副官何冲跑来道:“不好了司令,那个女人她投河了。”abcdefgabcdefg 062章风;流;债 (123456789)  (123456789)沈稼辚脑袋嗡的一声,了解大兰子属于那种钻牛角尖的死心眼人,相好一场即使不能做夫妻也不希望她出事。123456789123456789 “死了好,死了省得麻烦。”女人寻死觅活的实在让他厌恶,气恼之后忍不住又问:“真死了?” 何冲摇头“水刚没过小腿就被人拉上来了。” 他先松口气,接着一脚踹去何冲“你他娘的说话总是这样大喘气,再有下次老子毙了你,赶紧派两个兄弟把她送回寡妇村。” 何冲领命而去,他按了按太阳穴,没被敌人的千军万马难倒却被一个女人闹得烦躁,还是找洛醺寻个开心吧。 这一夜洛醺也没有睡好,反复琢磨该如何应对沈稼辚,所谓人都有软肋,不信他沈稼辚是无坚不摧的,终于琢磨明白,有些人吃软有些人吃硬,有些人却是软硬不吃,暂时还不了解沈稼辚到底吃软还是吃硬,但对付他需要迂回,要学会四两拨千斤,他不是来剿匪么,不如借他的力量来成全孙猴子和葛玉秀。 刚洗漱完,沈稼辚就吵吵嚷嚷的走了进来“丫头,昨个老子喝多了,冒犯了你别在意。” 他说的轻描淡写,态度也不诚恳,个性使然,言行喜欢直截了当。 洛醺打定主意要利用他也就不能恼恨,瞥了他一眼道:“老子没放在心上。” 沈稼辚还以为她会生气,见她没冲自己发脾气很是高兴“老子还以为你得上吊或者抹脖子呢。” 洛醺不屑的“老子的命没那么贱。” 沈稼辚哈哈大笑“好好,真好,老子最讨厌女人哭哭唧唧要死要活。”想想又补充道:“不过以后说话不要老子老子的,这样的粗话也就我这样的粗人说。之乎者也才和你这样的容貌匹配。” 洛醺反问:“为什么你可以说我不可以?你跟我称老子我就跟你称老子。123456789123456789” 沈稼辚又笑,这丫头的脾气让他越来越喜欢“好好,此后老子不,是我,我不会再这样说话,至少不对你这样说,走。带你出去玩。” 洛醺抓紧皓暄的手:“我不去。” 沈稼辚退回来矮了身子哀求:“我也是没办法,都是我大哥要我陪你谈情说爱,依着我就直接把你娶了。” 他可不是粗中有细,粗中有细的是张飞,他是曹操,他外表粗鲁心思缜密,这粗鲁的外表恰是他狡诈的保护色,道行浅的人很难看出,比如他说沈稼轩要他陪洛醺谈情说爱。既把自己说的很无奈,又让洛醺知道在这场感情戏里沈稼轩不属于第三人,沈稼轩是旁观者。 聪明绝顶的洛醺终究因为年纪小阅历浅,斗不过老谋深算的他,虽然自己对沈稼轩的感情目前还处于水中月雾中花的模糊阶段,但听了这样的话洛醺心里刺痛,当即来了脾气“好,就跟你出去,不过你得答应我件事。” 沈稼辚听她答应心花怒放。暗想很快就能把她哄到自己怀里。拍着胸脯的打包票:“丫头你说,只要老子能办到的。”说完发现不对,急忙纠正:“只要是我能办到的。” 洛醺有洛醺的机智“你能,你不是来剿匪吗,兔耳朵山的胡子曾经把我和皓暄劫持过,还勒索我叔一万大洋。还把罗锅山葛家,就是你老姨家的粮食都给抢劫去了,你剿灭那些胡子之后,答应我把葛家的粮食还回去,但必须说是孙猴子的功劳。” 沈稼辚听闻有人敢绑架自己的侄儿,还敢勒索大哥,勃然大怒:“娘的老子把他兔耳朵山夷为平地。”他发火之后忽然觉得不对,问洛醺:“孙猴子是谁?是不是你相好的?敢跟老子争女人。死无全尸!” 没等洛醺回答,皓暄道:“孙猴子是咱们家的长工。123456789也是我表姑葛玉秀的男人。” 沈稼辚这才放心,腾腾走到门口喊副官何冲,何冲去处理大兰子的事不在,排长老董随身伺候着,过来道:“司令有何吩咐?” 沈稼辚大手一挥:“立即回县里传本司令的军令,杀赴兔耳朵山,老子限你们一天之内剿灭那些土匪,算了,我亲自带队,你先回去县里下达我的命令让他们做准备。123456789” 老董领命而去。 沈稼辚对洛醺道:“走,带你去瞧瞧老子是怎么带兵打仗的,让你看看什么叫英雄,一仗下来你会向我求婚。” 洛醺嗤之以鼻,时刻不放皓暄,手扯手的跟着沈稼辚来到大门口,上了他的汽车就要去兔耳朵山,走了不远却被突然出现的一个女人拦住汽车。 是大兰子,她浑身湿透,披头散发的扑在车前面嚎哭:“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沈稼辚一拍脑袋瓜子,真是悔不当初,早知这个女人如此难缠当初何必招惹她,骂咧咧的:“真他娘的扫兴。”想想洛醺这么小的年纪昨晚受了那么大的委屈都没有寻死觅活,大兰子近三十的人却如此不冷静,更加厌恶,告诉司机:“撞死这个臭女人。” 司机哪里敢,回头看他不知所措。 沈稼辚拔出枪就想下车“老子毙了你。” 洛醺急忙制止,首先恐他真要杀人,其次不想节外生枝,道:“她就是你口中的大兰子吧?你堂堂司令和女人一般见识,岂不是让你的手下笑话。” 沈稼辚指着疯子般的大兰子“你说怎么办?” 洛醺想想,牵着皓暄下了车,过去大兰子面前扶正她道:“你这样闹只会让他更讨厌你,你这样闹也会让他的手下不尊重他。” 大兰子不认识洛醺,但见洛醺清丽脱俗的容貌,警惕的问:“你是谁?我知道了,他说的,非她不娶的那个女人就是你吧?” 洛醺摇头,又偷偷捅了下皓暄。 皓暄心领神会,大模大样道:“她是我媳妇。” 大兰子也听说沈家小少爷有个童养媳,立刻抹眼泪:“我等了他这么多年,他回来后升官发财就嫌弃我了,我没活路了。” 这种家务事洛醺没办法管,道:“他现在要去带兵打仗,你这样拦着要延误战机的,你先回去沈家等着,他晚上回来后你们好好谈谈。” 大兰子似乎看到一线希望,点点头:“我听你的,你得帮我。” 这个洛醺没有回答,感情这种事外人怎么帮,再说,她感觉沈稼辚很难喜欢大兰子这样的女人。 总算把大兰子哄走,洛醺和皓暄重新上车。 沈稼辚看她三言两语就把纠缠不休的大兰子打发走,对她更加刮目相看,中间隔着皓暄一把揽过她道:“丫头,我是真心稀罕你的。” 洛醺偷偷掐了下皓暄,皓暄又心领神会,使劲往上拱,分开她和沈稼辚。 沈稼辚拨了下皓暄的脑袋:“你个小混蛋跟着瞎搅和。” 皓暄就是一口咬定:“她是我媳妇。” 沈稼辚不想跟个孩子争论孰是孰非,喊司机直接开去兔耳朵山。 他回到金水湾并成为剿匪司令的事也传到了各个山头,不提兔耳朵山单说盘龙山,龙独眼召集头头脑脑聚在一起商量对策,听闻沈稼辚被称为战争疯子,打仗不要命,更自诩曹操,素有谋略,装备精良,自己打是一定打不过。 冯一枪啪的把枪拍在桌子上:“跟他们拼了!” 龙独眼很头疼他动不动就拔枪的行为:“用什么跟人家拼?人家有大炮。” 冯一枪琢磨不出个好办法来,唯有杵在一边不吭声。 许老六想想道:“大当家、二当家,我倒是有个主意。” 冯一枪斜眼看他:“有屁就放,吭吭唧唧像个娘们。” 许老六神秘兮兮的:“咱手中有个王牌。” 冯一枪突然就火了:“你那屁眼子一会松一会紧的,能不能一口气把话说完,谁是王牌?” 许老六习惯了被他骂,也再不敢故弄玄虚,坦言:“孙猴子啊,他来山上避难时可是说沈稼轩介绍来的,大当家的给他沈稼轩面子,他沈稼轩就不能在弟弟面前给我们美言几句。” 龙独眼深吸一口气,自己竟然忘记这件事,琢磨这倒是个可行之计,立即喊人把孙猴子叫来。 孙猴子自从上山后也听说葛老太太把对自己的控诉撤销了,知道必定是洛醺的功劳,也曾经想过下山,但感觉在山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做客挺好,顿顿有酒喝,比在金水湾做长工强多了,是以留了下来,听说龙独眼有请,心里慌慌的,不知是福是祸,见了龙独眼躬身施礼。 “孙猴子,大哥我待你如何?”龙独眼指指面前的椅子示意他坐。 孙猴子没敢坐,还噗通跪在地上:“大当家的,小人我可不敢与您称兄道弟,您对我的大恩大德小人一辈子都记得,是不是小人哪里得罪您了。” 龙独眼一脚把他踢起:“别哭鸡鸟嚎的,你没得罪我,只是有个任务需要你下山完成。” 孙猴子咔吧黄豆眼思量半天“大当家的,您撵我走?” 龙独眼道:“不是撵你走,而是要你去沈家当说客,事成之后,你就是我盘龙山的三当家,刚好张大猫死了三当家的位置空缺。” 孙猴子当即高兴道:“你吩咐,要我去沈家说什么?” 龙独眼道:“要沈稼辚退兵。” 孙猴子当即瞠目结舌:“啊?”abcdefgabcdefg 063章的咬痕 (123456789)  (123456789)兔耳朵山本就不是什么大气候,听闻沈稼辚拉着大炮来攻打,大当家高大棒子丢下山寨逃之夭夭,沈稼辚兵不血刃的剿灭一座山的胡子,为自己整个剿匪任务开了一个好头,士气振奋。123456789123456789 洛醺更在意的是葛家那些粮食,横竖被夺来也没有多久,山寨所用有限,如今可以物归原主,沈稼辚信守承诺,亲自带人拉着粮食送到罗锅山葛家,依照洛醺的要求就说是孙猴子的功劳,至于孙猴子为何有这样的功劳,洛醺如是说:“他求的二爷。” 葛玉秀的一哭二闹三上吊见了成效,葛老太太已经松口,突然回来了沈稼辚,老太太又打起了这样的注意,沈稼轩娶了几房媳妇怕自己闺女嫁给他受气,沈稼辚不同,他未婚,所以对孙猴子的功劳视而不见充耳不闻,在洛醺和沈稼辚离开不久,她即带着葛玉秀重新杀回金水湾,先是给姐姐沈老太太赔礼道歉,对自己之前的脾气承认错误,然后话题一转就说到沈稼辚和葛玉秀的婚事。 沈老太太叹口气闷头抽烟,朝墙旮旯呆坐的大兰子努努嘴:“那还一个寻死觅活的呢,儿大不由娘,我老天拔地的,管不了,另外稼辚是什么样的脾气你这个当姨的知道,那就是头驴,牵着不走打着他还不走。” 她是真管不了,二儿子不像大儿子,沈稼轩因为顾及自己是长子,行事多少考虑沈家的声誉和母亲的承受能力,沈稼辚天不怕地不怕,他不同意的事谁也左右不了。 另外,沈老太太对葛玉秀一直耿耿于怀,都因为柳姑子说她克夫,怎奈不好驳了妹妹的面子,索性用沈稼辚的脾气来做挡箭牌。 沈老太太既做不了主,装样子索性装到底,就叫冯婆子去喊沈稼辚过来。晓得他一准拒绝,大兰子的模样比葛玉秀俊他都不同意,葛玉秀更不能入他的眼。123456789 谁知冯婆子出去找了一圈后伏在老太太耳边嘀嘀咕咕,说沈稼辚早上出去到现在都没有回来,他没回来不可怕,他在外面老太太已经习惯,可怕的是洛醺早上随他走的也没有回来。123456789 “啥?”沈老太太听闻这个消息震惊,洛醺和大儿子的事还没有弄清楚,如今又和老儿子搞到一起,老太太更坚定了柳姑子的话。洛醺,就是狐狸精。 那么洛醺和沈稼辚在哪里? 兔耳朵山一战大获全胜,沈稼辚以此为由就在县城里找了家饭馆,说是为了庆功。其实是想和洛醺单独相处,回到沈家诸多限制他也不好我行我素。 能够促成孙猴子和葛玉秀洛醺也高兴,自己这才算功德圆满,也知道葛老太太势利眼,还想请沈稼辚在县里给孙猴子谋个差事,让孙猴子的身份有所改观。既然有求于人,她就没有拒绝和沈稼辚下馆子。 沈稼辚频频给她灌酒,名目五花八门,她不喝沈稼辚就说孙猴子和葛玉秀的事他撒手不管。假如洛醺喝,他可以考虑在县里给孙猴子安排工作,毕竟现在的县里他是军政一把手,这种事对他来说那就是小菜一碟。 洛醺无奈唯有答应,却也没有傻了吧唧的听他吆喝,知道他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饮酒之前暗暗问皓暄:“假如我喝醉了你能保护我吗?” 皓暄点头:“能。” 洛醺再问:“假如谁想对我又抱又亲呢?” 皓暄摇头:“绝对不可以。” 洛醺终于放心:“真是个爷们。” 于是就陪着沈稼辚喝,本也没有多大的酒量。不一会功夫就酩酊大醉。小半夜才随着沈稼辚回到沈家。123456789 沈稼轩一天不见洛醺如坐针毡,此时正在府门口徘徊,见沈稼辚的汽车回来急忙迎上。123456789车门开,他蓦然看见醉倒在车座上的洛醺,再也无法矜持和顾及兄弟情面,气道:“稼辚,你对洛醺怎么了?” 沈稼辚明明白白大哥的意思,无可奈何的道:“我倒是想,你儿子真是这丫头的保护神,我靠近洛醺他都不让,又喊又叫又哭又闹,你说哪有这样的侄儿,胳膊肘朝外拐,小王八犊子,二叔白疼你了。” 沈稼轩总算放心,俯身想抱下洛醺,沈稼辚推开他道:“大哥还是我来吧,你们读书人讲究男女授受不亲,她是你未来的弟媳妇。” 沈稼轩呈着伸手欲抱洛醺的姿势僵硬着半晌,眼看沈稼辚把洛醺抱进了府里,他才拉着儿子回去。 沈稼辚还以为摆脱皓暄就有机可乘,送洛醺到房门口就被大兰子堵住,早晨听了洛醺的话现在执意要和他谈谈。 谈吧谈吧,沈稼辚想,这个麻烦女人必须得解决,不然她赖在沈家不走算怎么档子事,于是两个人来到他的房里,甫一进门,大兰子就三下五除二的脱了衣服上了炕,唬的天不怕地不怕的沈稼辚竟然蹬蹬后退:“你想干啥?” 大兰子道:“我是你的人,我得陪你睡。”她这是豁出去了,还故意掀开被子露出**的身体,不用问这又是沈老太太教唆,生米煮成熟饭的伎俩。 沈稼辚是热血汉子,更兼酒劲,看到女人的身子立即血往上涌,即使他之前贵为旅长现在贵为一方司令,带兵打仗的人大多风餐露宿,哪里又能经常碰女人,他腾腾奔到炕前,看着大兰子被岁月侵蚀的一张老脸,蓦然想起洛醺那蓓蕾初绽的模样,**之火渐渐减弱,大兰子却扑过来抓着他的手按在自己**上,他强忍着告诉自己不能碰这个女人,碰了只怕就甩不掉,那样就无法娶洛醺。 他抽出手啪啪的打自己的耳光,努力清醒后扭头出了房间,在外面来回的踱步,内心的火被撩拨得按耐不住,一咬牙一跺脚奔去洛醺房里,沈稼轩新给洛醺配的丫鬟小桃正为她擦脸,看沈稼辚到只喊了声“二爷”就被沈稼辚推出门去。 “渴。”洛醺含糊不清的呢哝着。 沈稼辚左右看看,端起一杯凉茶过去喂洛醺喝下,看她粉嫩的小嘴吮吸茶水的样子,沈稼辚大口大口的喘气,把茶杯随便一丢,身体就像上紧发条的钟摆,刚刚在大兰子那里受到的刺激全发泄在洛醺身上,除去自己的衣服压住洛醺,喃喃着:“给我。” 洛醺还没醉死,隐约感觉身上的重量,努力睁眼看是沈稼辚,急忙用手来推,手脚都软绵绵的没多少力气。 沈稼辚一把扯开她的衣服,露出里面白色的抹胸,洛醺用手护住胸脯,他却去拽她的裙子时,洛醺又急忙去扯住,顾此失彼捉襟见肘,千钧一发之际门突然开了,跑进来沈老太太,一顿烟袋锅子把沈稼辚打出门去,老太太累得呼哧带喘,看着床上佝偻的洛醺气道:“说你是狐狸精果然就是,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沈稼辚被老娘搅合了好事在门外吵吵嚷嚷,老太太嫌丢人,急忙出去制止,娘俩拉拉扯扯的走了。 洛醺蜷缩着无声的哭泣,自己没有勾引任何人,是他们喜欢自己而已,错的是男人为何挨骂的是自己?她百思不得其解。 脚步踏踏走进来一个人,她心烦气躁:“小桃,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对方没有言语,停在她的床边默立。 她偏着脑袋看了看,不是小桃竟然是一脸肃然的沈稼轩,她突然就火了,爬起冲到他面前,抓着他问:“我是狐狸精吗?” 沈稼轩抬手理着她纷乱的头发没有吱声。 洛醺的泪水如珠子滚落:“我是狐狸精吗?” 沈稼轩把手掌按在她脸上给他擦拭泪水,仍旧不言不语。 洛醺顺势搂住他的脖子,两个人脸贴着脸,哽咽半天费力的挤出两个字:“吻我。” 沈稼轩脑袋嗡的一声,手指都在突突发抖。 洛醺把嘴唇贴近他的嘴唇,喃喃着:“吻我。” 她**辣的气息席卷沈稼轩,沈稼轩感觉自己周身的热血像要炸开一般,嘴唇动了动,唇尖碰到洛醺的唇尖倏地躲开,终于哑着嗓子道:“不要胡闹。” 洛醺眼睛都睁不开,身子软绵绵的被沈稼轩在背后托着,她再问:“吻不吻?” 沈稼轩的手紧紧抓着她,几次**差点冲破理智,还是道:“不要胡闹,我会保护你的。” 洛醺突然扳过他的脑袋按向自己,一口咬住他的嘴唇,痛得沈稼轩皱起眉头,忍着忍着,忍到洛醺松开自己,然后看她歪倒在自己怀里,人事不省。 他把洛醺缓缓放平躺在床上,慢慢给她盖好被子,轻轻拉上幔帐,伫立良久才回去自己房里。 然后,他站在镜子前盯着自己流血的嘴唇发呆,假如洛醺的言语表达模糊不清,可这咬痕却把洛醺对他的感情昭彰,他摸着咬痕冥思苦想一夜,终于想明白该如何做,第二天早上就想去找洛醺说明,却见小桃慌里慌张的拿着一封信来找他。 “老爷,少奶奶和小少爷两个人走了,只让我把这个给您。” 沈稼轩莫名其妙的接过信展开,确切的应该说是个纸条,因为只有简单的一行字:“我和皓暄私奔了。”abcdefgabcdefg 064章二女争夫 (123456789)  (123456789)疯狂感谢“三痴迷”、“天天数铜钱”两位大侠的粉红票,内啥哪位还有?这几天可是一票顶两票,谢谢! ﹌﹌﹌﹌﹌﹌﹌﹌﹌﹌﹌﹌﹌﹌﹌﹌﹌﹌﹌﹌ 洛醺所说的私奔,沈稼轩明白这是她顽皮的语言方式,她差不多带着皓暄回了县城的家,目的当然是为了躲避稼辚,昨晚若不是小桃及时通报自己,自己又及时赶去,又恰逢母亲去找稼辚,事情的发展不可想象。123456789123456789 虽然此时沈稼辚接替了县长之职,但洛秀才得罪的可不是保安团和警察,他得罪的是某派政客,所以洛醺回去县城的家里沈稼轩实在不放心,喊人备马准备去找洛醺,至大门口却见聚拢着很多人,吵吵嚷嚷不知发生何事,他下了马出去看,门口放着一个女人,看样子已经死了,人没烂也变了味。 “这是怎么回事?”他问。 门房急忙过来道:“刚刚几个下地干活的村民在壕沟里发现咱们府里丫鬟的尸体,说本是埋着的,被几个野狗给扒拉出来,我正想禀报老爷您。” 听闻是自己府里的人出了事,沈稼轩过去仔细的瞧,认出是三奶奶房里的丫头,他心里咯噔一下,没了个丫鬟黄织秋为何不报? 黄织秋不报有她的原因,那日和顾芝山合力捂死撞破他们奸情的小丫头后,也明白自己不报沈稼轩必然会怀疑,但是她合计眼下天气热,等小丫鬟的尸体腐烂之后,无论沈稼轩还是警察都辨别不出死因自己再报,并且她早就想好了为何不报的对策,不怕谁有疑问。 在场的老杜问:“老爷,报案吗?” 沈家虽为大户,却也没有这样稀奇古怪的突然就死了人,沈稼轩心里很是不舒服。草草检查下尸首就大概明白了死因,淡淡道:“抬进府里吧,县太爷在咱家呢。” 老杜忽然明白如今的县长就是二老爷沈稼辚,于是喊了几个伙计把小丫头的尸体抬进府里。123456789123456789 出了这样的事,沈稼轩不能再去县里,又担心洛醺,就想派老杜代替自己,忽然凑过来一个人喊他:“东家。” 他回头看,却是久未见面的孙猴子。 “东家,我找您有事。”孙猴子受龙独眼指使过来当说客。明知道自己根本担当不了这个重任,无奈龙独眼逼迫,唯有硬着头皮来到沈家,找沈稼辚他不敢。别说现在沈稼辚当了司令,沈家二爷小时候脾气都特别大,十里八村哪个敢惹,所以孙猴子觉得沈稼轩比较好说话,想从他这里走个后门。 “什么事?”沈稼轩问,继而指指老杜等人抬着的尸体。“如果不是十万火急就以后再说,家里出了事。” 孙猴子想想这件事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明白的,死了人他刚刚也知道,这是大事。忙不迭的点头哈腰道:“东家您先忙。” 沈稼轩转身想走,忽然灵机一动,孙猴子比老杜机灵,对洛醺也忠心,不如让他代替自己去找洛醺,于是道:“帮我个忙。” 孙猴子受宠若惊:“东家有事吩咐,我求之不得,可别说帮忙。折杀小人了。” 沈稼轩把手中的马鞭交给他。靠近了低声道:“去县城找洛醺,告诉她不要住在家里,如果不想回来金水湾就去她亲戚朋友家暂住。对,让她去那个祝子雄家,等我处理好手头上的事就去找她。” 听说让自己去找洛醺,孙猴子暗想洛醺聪明机智心肠也好,假如她能帮忙让沈稼辚退兵的事更好,于是欣欣然答应,问清了洛醺家的地址,骑着沈稼轩的马去了县城。 沈家大堂,临时作为沈稼辚审理小丫鬟命案之地,他官职在,坐了正位,沈老太太和沈稼轩侧坐,剩下的诸如周静雅李香韵还有客居的葛老太太、大兰子等人都站在旁边看,沈家的仆人还有很多村民也都在围观,金水湾乡野之地,莫名其妙的死了个人当然轰动。123456789123456789 沈稼辚虽然没有审过命案,但他是军人,杀人如麻见过的死人无数,简单查验了小丫鬟的尸体后下了定论,结案陈词之前先煞有介事的问丫鬟的主子黄织秋:“这丫头是你房里的人,没了这么多天你为何不寻不找不报案?” 黄织秋编撰的谎话早背的滚瓜烂熟:“二弟,不不,是司令大人,这丫头几天前说她娘病重,向我请假去探望,我还给了她两块大洋做路费,哪想到她一去不回,今个早晨我还想把此事禀报老爷,这不,人就死了。” 她的表现太过平静,终究不是习惯杀人越货的行家里手,所以就有点假,主仆一场,再怎么冷血的人不哭不叫,发现了自己近身伺候的丫头死了也应该吃惊,所以,沈稼辚几乎可以确定,这个小丫头是她杀的,而且还有帮凶,不然凭她杀了人很难弄出府里掩埋。 家丑不可外扬,沈稼辚没有对她追究,这样结案:“此人死于暗器梅花针,针头淬毒,这种东西是江湖人所用,所以敢肯定杀人者是附近的胡子,目的不言而喻,是为了报复我沈家,因为我是剿匪司令,我要消灭这些恶人。” 所谓暗器梅花针其实他也没见过,都因为小丫鬟身上没有明显的伤口作为死因,他才说被淬毒的暗器所伤,梅花针顾名思义也就是根针,伤口不易被肉眼发现,如此来蒙骗围观之人。 老实巴交的男佣女仆纷纷点头,淳朴单纯的村民感觉他真是慧眼如炬。 沈稼轩有异议,也知道弟弟聪明绝顶,他如此判案自然有他的道理,所以没有吱声,只等众人都散了,小丫鬟也让几个伙计弄到村子外面掩埋,沈稼轩才对沈稼辚道:“你是不是也看出什么?” 沈稼辚哼了声,颇有些无奈的样子“那丫头是窒息而死,你说三嫂的房里丢了一个大活人都她不声张,明摆着是做贼心虚。” 沈稼轩点头表示赞同:“我也这样想。” 沈稼辚又道:“作为管家,对府里的男男女女必须了如指掌,才懂得怎么伺候主子。才懂得怎么安排下人们的工作,丢了个丫头顾芝山也不闻不问,这说明什么?” 沈稼轩看着他,他补充道:“大哥,你的后院不安宁啊,一个奴婢,死就死吧,你说我真把这事审的水落石出,你丢人,沈家丢人。我也是沈家人,也跟着丢人,但这件事你不能等闲视之,那些个骚老娘们皮子紧。不打不足以震家风,不惩罚不足以诫后者。” 沈稼轩已然明白他的意思,即使认定这件事是黄织秋干的,死无对证也不能把她怎么样,他左思右想决定把这件事暂时压下,自己要亲自查清楚。早想把黄织秋撵走,这是她自作自受,特别是顾芝山,之前他侵犯洛醺之事。自己是念在他已故哥哥的份上才饶恕他,不想他竟然色胆包天,和黄织秋通奸自己倒不会特别生气,反正自己弃之如敝屐的女人,但他不能草菅人命。 沈老太太那里也不消停,家里死了人,并非瓜熟蒂落的年迈者,这是横死。相当晦气。老太太立如临大敌,即请来柳姑子询问一二,柳姑子欲言又止。她之前被沈稼轩骂过妖孽,如今沈稼辚又回来了,她怕这哥俩不待见她,老大还有些风度,老二就是个混蛋,假如说她欺骗老太太一枪毙了她都有可能,所以犹犹豫豫不敢贸然开口。 她越是这样沈老太太以为事情严重,百般的哀求,柳姑子也不敢过分胡说八道,只说沈家邪气重,需要一件大喜之事来冲散。 大喜,当然就是结婚,沈老太太看了眼蔫头巴脑的大兰子道:“等选个黄道吉日就把你和稼辚的婚事办了。” 大兰子被沈稼辚几番轰赶正愁闷,听了老太太的话顿时喜出望外,跪地叩头:“谢谢娘!” 一边的葛老太太不高兴了,感情自己和姐姐磨破了嘴皮子闺女还是没戏,看着大兰子讥笑道:“你说你哪里像个司令夫人,稼辚现如今是大人物,一旦有什么应酬把你带出去,还不得让他的那些同僚笑掉大牙。” 有了沈老太太做靠山,大兰子底气足话语硬:“咋地不像司令夫人,我和稼辚可是打小就相好,一个碗里吃过饭一个被窝睡过觉。” 葛玉秀叼着二尺长的大烟袋正吞云吐雾,为了让见过大世面的沈稼辚喜欢还特意打扮一番,涂脂抹粉像大白天见鬼似的,张开血盆大口帮着母亲对付大兰子:“你当年就偷人养汉子搞破鞋,还好意思嘚吧,我二表哥多大的官,瞧你长的老么卡刺眼,嫁给他也不打腰,你趁早死了心吧。” 大兰子本就淳朴老实,让她抢白的低头不语,沈老太太被她们吵的心烦,道:“我没说让她做大奶奶,是妾,大兰子你不愿意就拉倒,依着稼辚妾他都不想要你。” 大兰子愣了稍许,也知道自己上不得台面,没有显赫的家世,年龄比沈稼辚还大,低头道:“我愿意。” 如此这般安排葛老太太高兴了“这样才对,秀子就做大奶奶。” 沈老太太不得不说实话,否则妹妹老是纠缠:“秀子不能嫁给稼辚,她克夫。” 葛老太太当时就火了,明知道是柳姑子的掐算,故意装着不晓得,破口大骂:“哪个臭嘴胡说八道,当心我撕烂她。” 柳姑子被骂的脸红一阵白一阵,终于忍不住接话:“这不是胡说八道,很多事情你们凡人是看不明白的。” 葛玉秀突然冒出一句:“你是仙人,你吃饭睡觉拉屎撒尿不?” 柳姑子:“”abcdefgabcdefg 065章沈稼轩你想娶条狗 (123456789)  (123456789)沈老太太本以为让大兰子当妾,退一步沈稼辚会接受,谁知那家伙嘟囔一句:“你喜欢大兰子你晚上搂她睡觉吧。123456789123456789” “你个小兔崽子!”老太太气得拿烟袋锅子去刨,人家大步飞奔,喊了士兵剿匪去了,听闻兔耳朵山逃跑的高大棒子投奔去了马蹄子山的胡子,两股势力集合在一起想攻打县城,虚张声势也好,真要拼命也罢,但不得不防,沈稼辚儿女情长时不择手段,打起仗来更是毫不含糊,势必要尽快剿灭附近的胡子,然后想在张大帅面前讨个好,让自己留在这里正式做县长,说来他不想离家都是因为洛醺,他突然想安稳下来,守着洛醺平平静静过日子。 洛醺正如沈稼轩所料,带着皓暄回了自己家,她本不想带着皓暄的,小家伙越来越黏她,推不掉只好带着,她现在也喜欢和皓暄在一起,几次都得皓暄保护,两个人感情上越来越近,俨然就是亲人。 父亲不在,家里到处都是灰尘,蓦然想起母亲活着的时候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场景,父母恩爱从不吵架,父亲教书母亲做家务,非常幸福,如今物是人非她感慨万千。 皓暄帮着简单收拾下,没等坐稳却见孙猴子到来。 “少奶奶,东家让我通知你,赶紧离开家里,说让你去祝子雄家暂住。” 洛醺茫然的看着他“我自己有家。为何去祝子雄家?” 孙猴子当然不了解底里,只说是沈稼轩让他来传话。 洛醺认真的琢磨下,也不是完全没有明白沈稼轩的用意,差不多与父亲的身份有关,但是她想,父亲离家日久。那些当初追杀他的人当然已经得知。也就不会再来,另外祝子雄对自己一直爱慕,去沈家闹腾了有那么几次,住到他的家里岂不是招人口实,也让他差不多熄灭的感情之火复燃,害人累己,所以她坚持住在自己家里。123456789 孙猴子劝不了她也就由她去。123456789帮着打扫屋子,一折腾就过了午后,皓暄嚷嚷着说饿,洛醺不会做饭,母亲活着的时候母亲做,母亲故去之后父亲做,她也曾经想学些做鞋做饭这种女人必备之技能。然父亲舍不得她吃苦受累。鞋子就买,做饭更不让她靠近油烟滚滚的锅台,此时幸好孙猴子帮衬,他一个人过日子,男人的活他能干女人的活他也不含糊,穷人。山珍海味不会做,蒸个饽饽炒个青菜还是可以。洛醺和皓暄步行回来累得够呛,所以没油拉水的也吃的非常香。 眼看日头西斜,三个人边吃边聊天,听孙猴子说黄织秋的贴身丫鬟死了,洛醺蓦然想起那日碰到顾芝山从黄织秋房里出来的事,隐隐感觉那丫鬟死的蹊跷,但无凭无据的也没说什么。 继而就聊到孙猴子上盘龙山之后的事,听说龙独眼对他还算不错,孙猴子突然放下筷子叹气道:“少奶奶你说这叫啥事,龙独眼收留了我是恩,东家是我衣食父母更有恩,如今沈家二爷要带兵攻打龙独眼,你说我该怎么办?” 洛醺知道皓暄锦衣玉食惯了,怕他不喜欢粗茶淡饭,不停的催促他吃不停的给他夹菜,听孙猴子这样说,漫不经心道:“能怎么样,他们打他们的,不关你的事。” 孙猴子哭丧着脸“关键龙独眼要我下山当说客,让沈家二爷退步。” “退兵?”洛醺可就是哭笑不得了“那家伙就是个疯子,别说你,老祖宗都管不了他。” 孙猴子点头“我当然晓得二爷的脾气,但是沈家大爷能管了他,听说他从小到大都听哥哥的话。” 洛醺觉得不尽然,沈稼辚如此冒犯自己,沈稼轩背后也应该会叮嘱他,他还不是外甥打灯笼——照舅(旧)。 “剿匪是他的任务,否则他这个剿匪司令配备干嘛,所以你还是不要管了。”洛醺觉得龙独眼是此地最大的胡子,也应该是沈稼辚首要的目标,沈稼辚就是为了剿匪而回来的,即使龙独眼对孙猴子好对沈稼轩也不错,他毕竟是匪,他们不种田不织布,所有的一切都是靠抢夺,所以不能以小善隐其大恶。123456789123456789 孙猴子哭唧唧的“龙独眼说了,假如我不能说服沈家二爷退兵,他就把我放油锅炸了吃。” 皓暄突然捂住嘴巴“你好脏,怎么吃?” 洛醺捅了下他“不要胡说八道。”也知道胡子都是亡命徒,只怕孙猴子摊上这件事不好抖落掉,思忖下道:“得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孙猴子噗通跪在她面前“少奶奶我知道您足智多谋,您帮帮我。” 洛醺踢了他一脚呵斥:“你多大的人,说跪就跪,也不是没有办法,其实之前我就想,龙独眼对我叔不错,你说真杀了于心不忍,我觉得他唯一的出路那就是归顺,当胡子哪有当兵好,沈稼辚不也是拼出来个司令,只要那些胡子洗心革面改邪归正,说不定以后也能出息。” 孙猴子喜上眉梢“这个办法好。”忽而又担心“龙独眼能答应吗?” 洛醺也拿捏不住,胡子不好,但龙独眼也是一呼百应的老大,当兵他就需要从头做起,他肯让自己从零开始吗? 两个人继续商量对策,说着说着日头卡山了,洛醺催促孙猴子赶紧回金水湾,至少给沈稼轩报个平安信,否则他该挂怀自己和皓暄,这时突然外面有人喊:“家里有人吗?” 洛醺从窗户看出去,发现进到自家院子的是个二十七八的男人,面生,而且他左顾右盼非常警觉的样子,蓦然就想起当初与父亲枪战的那些人。又想起沈稼轩让孙猴子来叮嘱自己的事,不免害怕了,对孙猴子道:“不好,好像是仇家。” 孙猴子非常吃惊“少奶奶,你这样好的人怎能有仇家?” 洛醺看外面的人慢慢走近门口。道:“谁没有仇家。小时候偷了张家的杏,长大后打过李家的狗,这都是仇家,你快出去应付下。” 孙猴子看着登门者来者不善的样子,满腹疑虑,觉得偷把杏子打了狗不至于这么气势汹汹的找来,只怕洛醺的话不是事实。他赶紧来到外面后问那人:“你找谁?” 那人道:“这家是姓洛吧?” 孙猴子鬼精,摇头“不姓,姓洛的搬走了,这房子我买了下。” 那人从敞开的窗户望见了屋内的洛醺和皓暄,也就是随便的问:“那是你什么人?” 孙猴子不假思索道:“我媳妇和儿子。”他觉得一男一女一个孩子就应该是一家人。 坏就坏在他安错了辈分,这人离开后越琢磨越不对。屋内那个小姑娘也没多大。说是屋主的媳妇有情可原,但怎么可能是那个男孩的母亲?这里面有诈。 他转身又折回,还拔出腰间的枪,回到洛醺家也不询问了,直接冲进屋子对准孙猴子就搂着火,所幸孙猴子眼疾手快噗通扑倒在地躲开。还是慢了些,子弹擦破肩头。 躲在门后的洛醺趁机拉着皓暄就跑。那男人拔腿就追,一前一后来到院子里,他举枪射击,枪响之后洛醺吓得急忙按倒皓暄,所幸均没有受伤,眼角余光却发现一条白影闪过,感觉熟悉,抬头才发现果真是沈稼轩。 沈稼轩过去看看被自己用大洋打中太阳穴昏迷的凶手,却发现从胡同口出来更多类如凶手同伙的人,他抱起皓暄拉着洛醺就跑,侥幸街上此时行人多,他们穿梭在其中,追者被行人左右的挡着无法迫近。 跑了好一阵,眼看追者无法摆脱,突然就发现了街边停个汽车,沈稼轩拉开车门把皓暄塞进去,又喊洛醺:“上车!” 洛醺上去后,他也钻入,打着火就开动起来,后边是刚刚去街边买香烟司机的大喊大叫。 洛醺看他熟练的驾驶汽车非常惊奇“你会开车?” 沈稼轩边开边往后面看追者,已经被遥遥丢下,他道:“飞机我都会开。” 皓暄拍手为父亲喝彩“爹,你就是英雄。” 七拐八拐终于不见了追者,沈稼轩知道这辆汽车也是目标,于是停下,喊了洛醺和皓暄下车,又逃了一条街,找了家旅馆赶忙走了进去,丢给柜台里的店家几个大洋,指指楼上,店家让伙计带着他们上楼安排了一个房间。 有惊无险,沈稼轩向伙计要了壶茶水,三人同饮,总算平稳了心情,洛醺才发现他嘴唇上有处破了,好奇的问:“撞门框了?” 沈稼轩心知肚明她问的是什么,看她一脸的认真猜测她大概已经不记得醉酒时的事,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摇头。 洛醺又问:“被人挠了?” 沈稼轩忍俊不禁“谁敢挠我。” 洛醺真奇怪了,总不能大活人自己挠自己,于是自作聪明的道:“被狗咬了。” 沈稼轩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笑的洛醺晕头转向“我说错了?” 沈稼轩一本正经道:“你说错了,我不是被狗咬了,是被一只可爱的小狗给吻了。” 他目光灼灼,看的洛醺更发毛,听了他刚刚的话不禁骇然道:“叔你口味真怪,家里三个老婆你吻狗干嘛。” 沈稼轩突然满脸柔情,叹息似的道:“我不仅仅想吻那只可爱的小狗,我还想娶她。” 洛醺掩口不能语,瞪大了眼睛呆愣半天道:“娶、娶狗?皓暄,我不知怎么形容人和狗的调和物了。” 皓暄逐个的数着她说过的话,比如鸡和狗的调和物叫禽兽不如,马和驴的调和物叫骡子,那么人和狗的调和物他醍醐灌顶般高喊道:“叫人模狗样!” 噗!沈稼轩一口茶喷了洛醺和皓暄满脸。abcdefgabcdefg 066章同房不同 (123456789)  (123456789)感谢“热恋^^”的平安符,感谢“习惯”的评论,感动得泪流满面了,为了你们这些亲爱的读者,下个月努力三更。123456789123456789 ﹌﹌﹌﹌﹌﹌﹌﹌﹌﹌﹌﹌﹌﹌﹌﹌﹌﹌﹌﹌ 说了半天话,洛醺忽然想起孙猴子来“哎呀,孙猴子还在我家里。” 经她一说,沈稼轩也才想起这一茬,看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忙不迭的安慰:“孙猴子机灵,不会有事。” 安慰洛醺的同时其实沈稼轩也是担心的,一旦那些人抓了孙猴子,即使孙猴子和洛秀才八竿子打不着,但他毕竟出现在洛家,那些人假如想从孙猴子口中得知洛秀才的讯息,那孙猴子可要遭殃了,那些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十八般兵器不会,三十六套酷刑还是手拿把掐。 沈稼轩故作轻松的让洛醺和皓暄老老实实等在旅馆,推说出去给她们买夜宵,然后自己偷偷溜回洛家去看,孙猴子不在,唯见斑斑点点的血痕,猜测孙猴子受了轻伤,祈祷他是逃回金水湾或者盘龙山,离开洛家后沈稼轩又在街上踅摸半天,没什么异常的动静,于是重新返回旅馆。 当晚就在旅馆住下,按沈稼轩的思维,那些意图拘捕洛秀才的人找不到他们必定会在出城的各个要道把守,现在离开非常危险。 时至今日洛醺对父亲的身份更加好奇,虽然明白父亲是革命者,但眼下时局这么乱,政府今个姓张明个姓王,不知父亲隶属于谁,她不想父亲成为派别之争的棋子。嘀咕道:“我爹,你说他好好的书不教,为什么做革命者,我觉得争来斗去不过都是为了各自的利益。” 沈稼轩坐在床前的椅子上,正一颗一颗的剥瓜子,剥好一颗就放在皓暄摊开的手里。攒够了数皓暄就自己吃一半喂洛醺一半,听她满腹忧虑,沈稼轩开解道:“你爹是为人民请命的。123456789” 洛醺和皓暄都是跪坐的姿势,抬眼看看沈稼轩,他的话不是很懂,之前父亲从来都不让她打听有关时局的事。123456789希望她做个平凡的女子,嫁个好男人过平凡平安的日子。这个为民请命是什么意思洛醺也就模模糊糊,大意就是为了百姓谋福利,她很是不想提及某个人,忍不住还是问:“和欧阳一样吗?” 沈稼轩本不想告诉她太多,知道太多对她就越危险,只道:“欧阳是杀手。你爹才是革命者。” 洛醺分不清这其中的差别,看他手上粘了颗瓜子瓤,脑袋伸过去用舌头舔了下来。然后继续闷头想父亲和欧阳到底有何不同,对自己刚刚的行为浑然不觉有些暧昧,不知是因为神思恍惚还是习惯了和父亲这样亲密无间。 沈稼轩眼睛盯着自己的手被她舔过的地方,是什么东西从这里悄悄爬进心头,痒痒的柔柔的,垂头暗自笑了笑,洛醺的这种亲密无间让他幸福,又道:“欧阳是为了某些利益而杀人,你爹是为了全国人民的解放而杀人,就是这个区别。” 洛醺哦了声,明白了表面,实质还是一知半解,忽而问:“你也是和我爹一样的人吗?” 沈稼轩怔住,慢慢摇摇头头,他从北洋政府脱离后安心做个乡野村夫,虽然对洛秀才之辈非常敬重,但也无心再战江湖,不是观望,而是灰心。 瓜子吃完就开始休息,三个人一间房是出于安全考虑,一旦有变故他好能及时保护洛醺和皓暄。 一间房就一张大床,皓暄这一天过的非常刺激,兴奋过头此时有些累,躺在被窝里迷迷糊糊的招手喊洛醺和沈稼轩:“醺姐姐来啊,你躺我右边爹躺我左边。” 洛醺和沈稼轩彼此对上目光,沈稼轩笑了笑,然后继续气定神闲的喝茶,洛醺却羞红了脸,握紧拳头朝皓暄比划“再胡说揍你。123456789” 皓暄就哧溜钻进被窝,根本不知道自己哪里胡说了,但还是呵呵笑着,和洛醺、父亲在一起,他领会了一个词——快乐。123456789 沈稼轩提着空壶想出去找伙计要茶水,指指床上对洛醺道:“你和皓暄睡吧。” 洛醺环顾房间,心想你该不会真就和我分在皓暄两边吧?舔了舔嘴角羞涩的问:“你呢?” 沈稼轩看她怯怯的小模样已然明白她的心思,笑道:“我给你们当保镖。” 洛醺松口气,就乖乖的和皓暄躺在床上,酝酿半天没睡着,偷偷的看沈稼轩提了新茶回来,看他单手支腮凝神而思,看他捏着茶杯的姿势像握红酒杯,看他优雅的喝茶,看他峻拔的侧影,洛醺似乎才发现他其实非常好看。 沈稼轩眼角余光似乎发现了洛醺在看自己,猛然回头,唬的洛醺就立即把脑袋缩进被子里,沈稼轩哑然失笑,走过来先摸了摸儿子的额头,没有出汗,又把洛醺头上的被子拉下,怕她捂出汗来。 洛醺装着不知,却实实在在感受到了父亲的温暖,包括刚刚沈稼轩给她和皓暄剥瓜子,她突然睁开眼睛看着沈稼轩问:“叔,我爹会不会有事?”话刚出口泪就溢出眼角。 沈稼轩蹲下身子,脸上是暖暖的笑,理了理她鬓边的乱发,轻声道:“当然不会,你爹是英雄。”顿了顿续道:“睡吧,明日一早我带你和皓暄去吃老黄家的油炸糕,好香的。” 洛醺点点头,鬼使神差的,顺势抱住他的胳膊然后闭上眼睛。 沈稼轩仍旧原地蹲着没有动,拇指按在她眼角拭去那滴泪,蓦然内心一阵悸动,慢慢凑近洛醺,犹犹豫豫的刚想把唇贴上去她的额头,外面突然吵吵嚷嚷,他急忙起身走到门口贴着门缝往外面看。 未几有人敲门:“政府军查夜。” 政府军不就是沈稼辚的兵马,惊慌的洛醺和沈稼轩同时放心下来,把门打开,走进几个当兵的,不识沈稼轩。于是开始盘问:“叫什么名?” “沈稼轩。” 对方听听,感觉这名字有点耳熟,怎么和司令的名字如此雷同,继续:“家住哪里?” “金水湾。” 对方看看他,容貌有些面善,怎么和司令的容貌几分相像。接着问:“金水湾离县城这么近为什么住客店?” “探亲想回去时天已经晚了。” 对方不是很信,感觉他想蒙混过关,态度就恶劣起来,喊着:“你探谁啊,县城离金水湾又不是十万八千里,就是半夜也能回去。” “我来看沈稼辚。” 对方抡起枪托就要砸。“我们司令的大名是你叫的。” 沈稼轩抓住他的枪“你们司令见了我也得下跪。” 另外的几个咔咔拉枪栓面准他。不是真想杀,吓唬罢了。 皓暄还以为父亲危险,大喊:“二叔救命!” 咚!门被踹开,走进来拎着马鞭的沈稼辚,看屋里的阵势愣了愣,然后挥动马鞭把那几个当兵的打开。“妈了巴子,我大哥你们都敢拿枪瞄准。” 士兵们面面相觑,做梦没有料到这位和司令有关。 沈稼轩怒气冲冲。见不得这些士兵仗势欺人,喝向沈稼辚道:“你可真是六亲不认了,连大哥都想杀。” 沈稼辚果然就噗通跪在他面前“大哥息怒,纯属误会。” 当兵的各个错愕,司令真的给这个人跪下。 沈稼轩一甩袖子于床上坐了,搂住吓得面如土色的儿子。 沈稼辚看大哥真生气了,掏出手枪就想杀了那几个兵,被沈稼轩拦住“算了,不知者无罪,他们不认识我。” 沈稼辚连忙赔笑,忽然就发现角落里的洛醺,心里咯噔一下,非常不高兴面上却不漏声色,问:“大哥,你们为啥住客店?” 是啊,家就在附近,一男一女,虽然有个孩子,完全可以被认为是用皓暄来做挡箭牌,他们两个大人幽会,沈稼轩迟疑着不知该如何回答。 洛醺素有小聪明,福至心灵道:“我和皓暄私奔到此,被我叔给抓住了,正想回去。” “私奔?”沈稼辚哈哈大笑:“丫头,你跟一个屁大的孩子私奔,你是不是想本司令来找我的,走走,我陪你回家。” 说起来沈稼辚带兵查夜,都是因为沈稼轩抢夺的汽车是他的那辆,那司机虽然最后把汽车找到也耽误了他的事,怕他责罚才编撰出一段谎话,说城里有敌人,就是一直反对张大帅的敌人,是奉军的对头。 沈稼辚信以为真,势必要揪出这些敌人,他按照汽车找到的地方,附近没有多少民居,除了旅馆饭馆大烟馆照相馆就是窑子,就把目标锁定在这一区域的公众场所,亲自带兵查夜,不想查出大哥和洛醺,他心里其实是满腹疑问的,感觉大哥和洛醺的关系非同一般,但他故意装着什么都不知道,一旦这层窗户纸捅破,他无法面对,至少他不能明目张胆的和大哥争夺洛醺,于是嘻嘻哈哈的把此事遮掩过去,当夜就拉着沈稼轩和洛醺、皓暄回了金水湾。 洛醺本想躲避沈稼辚,却阴差阳错的又被带了回来,这几天沈稼辚忙着剿匪没有来骚扰她,但沈家可热闹起来,沈老太太想用大兰子冲喜,沈稼辚却扬长而去,大兰子赖在沈家不走,葛老太太和葛玉秀也赖在沈家不走,据说为了各自的利益,周静雅、李香韵和黄织秋分成两派,周静雅支持大兰子嫁给沈稼辚,李香韵和黄织秋支持葛玉秀嫁给沈稼辚,周静雅的心思是,听皓暄从罗锅山回来说,葛老太太骂她是棺材瓤子,李香韵和黄织秋支持葛玉秀,是因为葛玉秀是沈老太太的外甥女,总之,乱成一锅粥。abcdefgabcdefg 067章不是配合是巧合 (123456789)  (123456789)郑重感谢“gcool24”的粉红票,一张顶两张,开心! ﹌﹌﹌﹌﹌﹌﹌﹌﹌﹌﹌﹌﹌﹌﹌﹌﹌﹌﹌﹌ 沈老太太想用大兰子冲喜却没有新郎,大兰子三十左右的人了,也不能像洛醺似的来沈家做个童养媳,并且老太太了解沈稼辚的性子,他不点头的事你自作主张,那头驴来了脾气敢把沈家祖宅给扒了,无奈,婚事搁浅。123456789123456789 葛老太太趁机继续撺掇姐姐想把自己的闺女葛玉秀给沈稼辚,沈老太太说文明词叫舐犊情深,俗语就是护犊子,妹妹好外甥女好,那也没有儿子好,她宁可和妹妹老死不相往来也绝不点头。 沈老太太既然被称呼老妖精,那就是有两把刷子,葛老太太既然是她亲妹妹,一脉相承,那也是猴精猴精的,正路不通咱就走旁门左道,她想到了柳姑子,她之前不待见柳姑子非是她不迷信,只因为柳姑子说克夫的人是自己女儿,哪有娘信女儿是丧门星的,现在她想,柳姑子既为大仙,能让女儿克夫就能让女儿不克夫,无论做法也好欺骗也罢,于是,她揣了几块大洋带着女儿去找柳姑子。 沈家大院和柳姑子家,一个西一个东,葛老太太和葛玉秀母女俩彼此叼着大烟袋,一路腾云驾雾不对,是一路吞云吐雾的穿过村子,在金水湾也没有几个认识的人,更因为觉得自己是地主阶级,傲然的昂首挺胸而过,不巧碰到狗剩媳妇。 说来狗剩媳妇和葛玉秀可有些渊源,她们曾经为了孙猴子大打出手,今个邂逅那真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都不是省油的灯,都没有避让,先是用目光较劲,后来开口对骂,狗剩媳妇打遍金水湾无敌手,败在祝子雄的妹妹祝梦蝶手中一次。那次和葛玉秀较量没多大胜负,回家后被男人狗剩用绳子抽打到半夜,说她和孙猴子通奸,狗剩媳妇恨死了葛玉秀,都是她闹腾的才弄得金水湾人尽皆知,所以。123456789123456789骂的非常血腥。 “哎呀我的娘啊,一大早见鬼。瞧这张脸抹的,像驴粪球子挂霜似的,你就是打扮得橡个窑姐,沈家大爷也不稀罕你。” 她眼睛望天,指桑骂槐,葛玉秀偶尔少根筋经常粗中有细。也知道她在骂自己,回骂过去:“那也比你好,睡着自家半铺炕。又占着别人家半铺炕,半拉屁股给狗剩,半拉屁股给孙猴子。” 狗剩媳妇还真就低估了葛玉秀,心想她一个大闺女家骂人一定比不过自己,没想到人家开口自己先输了半场,气的再骂:“你是比我强,你是沈家大爷不要,孙猴子一个穷鬼都瞧不起你。” 葛老太太心里有重要之事着急,听她如此羞辱女儿也气不过,冲过去指着她:“贫民和狗,老娘都不喜得搭理,看见你这种不要脸的女人就像踩着粑粑,谁说我闺女没人要,我闺女马上就嫁给沈稼辚,他可是个大司令,早晚让我姑爷就用枪把你们都突突了。” 狗剩媳妇使劲从嗓子眼往出挤,挤出口痰吐过去:“你们母女真可以,人家都说吃着锅里的望着盆里的,你们是吃不着锅里的就惦记盆里的,沈家二爷是大人物,他能要你,我就我就脱光了躺在大道上给万人干。” 这二虎吧唧的老娘们真豁出去了,吵架在她比吃饺子都香,葛老太太狠狠道:“好好,你记着你今天说的话,秀子,我们走,不跟疯狗一般见识。” 葛玉秀撸胳膊挽袖子就要去打狗剩媳妇,被老娘拉住,葛老太太是不想女儿在金水湾丢人,眼下最重要的是能够顺利嫁给沈稼辚。 柳姑子既然自封为大仙,那住的地方自然也就与众不同,云蒸雾绕没有,却靠着柳树林,垂柳依依,看上去也很是有种隐逸之气。123456789 两个人来到柳姑子家,却见街门锁着,刚想转身走,忽然发现窗户里面的窗帘动了动,分明是有人,葛老太太就隔着木栅的街门喊了句:“大仙在家吗?我们有事相求。123456789” 窗帘又动了动,却仍旧没人出来,葛老太太以为柳姑子记恨自己母女冲撞过她,懒得搭理她们娘俩,所谓官不打送礼的,急忙亮出几块大洋高举着道:“我们是给你送钱的。” 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甚至都能使磨推鬼,这招好用,屋门吱嘎开了,走出柳姑子,她边整理衣服边拢着乱蓬蓬的头发,模样狼狈丝毫不能飘飘欲仙,看上去也就是个乡下老娘们,她来到木栅的门口,垂眸看看葛老太太手中的大洋,故作清高状,爱答不理的问:“什么事?” 葛老太太赔笑道:“当然是好事,听闻大仙法术高深,我有点事相求,那就是我闺女,您曾经说她克夫” 柳姑子还以为她们是来找茬的,啪嗒聊下脸子:“你们不信?” 葛老太太连连摆手知道她误会,赶紧着解释:“信是当然信,但我想大仙你既然法术高深,能说我闺女克夫,也就能让我闺女不克夫。” 柳姑子不高兴道:“你这话什么意思,是说我瞎白话?” 葛老太太笑了笑,笑里不知是讥讽还是轻慢:“我没有这个意思,不过这里有三块大洋,还希望大仙能帮我闺女摘掉克夫的恶名。” 三块已经不少,但柳姑子既然说葛玉秀克夫,轻易不能答应她扭转这件事,沈老太太可是自己的大主顾,一旦得知问起,比如为何之前就不能扭转呢,自己不好应对,于是道:“三块大洋,你当我是叫花子吗。” 转身想走,被葛老太太喊住:“行,为了闺女我豁出去了,五块,这可是我们全家两个月都花不了的费用。” 柳姑子心里窃喜,没想到她能这么大方,贪念起,继续吊胃口:“你们全家?我是你们全家吗?你闺女不是小灾小难,不是招了没脸的(小鬼之意),然后我给她收收魂驱驱鬼就可以了,她这是宿命,我需要修改她的宿命,你也知道一个人的命是天注定,我擅改一个人的命是会触怒天意的,是受惩罚的,不死也丢半条命,你总得让我有钱来补养吧,另外我也得敬上面的仙师,这都需要钱。” 葛老太太虽然不懂神仙需要大洋干什么,不懂天上为啥通行人间的货币,但柳姑子这番行话让她顿时慌了神,不信也信了,嘲讽的口吻也没了,换成了哭腔,又掏出三块大洋,八块大洋奉上:“大仙,我来金水湾也没带太多钱,八块,这对我这样的地主之家也是笔不小之财了,还请大仙慈悲为怀帮帮我闺女,孩子都是娘身上掉下的肉,你们仙人不懂也应该能理解,她顶着克夫的名声只怕很难嫁人,我家富裕不怕养她一辈子,但不是这么个事,她就是个凡人,怎么能像您这样的仙人清心寡欲,她还得需要嫁人不是,求大仙帮忙。” 八块真不少了,躲在屋内的假大闺女差点蹿出来,若不是他和柳姑子刚刚做着见不得人的勾当,他就喊了,急的在炕上抓耳挠腮,掀开窗帘往外看,很想柳姑子一个回头自己就能给她示意。 葛老太太突然就发现炕上站着一个大男人,问:“那是谁?” 柳姑子也知道八块不少了,听她问,急忙道:“没谁,钱先收下,三天后做法,地点你选。”说着夺下葛老太太手中的大洋腾腾回屋。 葛老太太朝她的背影喊:“事情就这么定了,地点也只好在我姐姐家了。” 得知女儿克夫的名声即将被摘掉,她非常开心,花了八块大洋这比剜了她一块肉还疼,但为了女儿唯能如此。 喜滋滋回到沈家,她去找沈老太太说明要借沈家为做法之地,葛玉秀却被洛醺找了去,洛醺找她不为别的,听说她老娘最近张罗把她许给沈稼辚,洛醺发现自己里外忙活想促成她和孙猴子,且原来是竹篮子打水一场空,震怒。 小桃带着葛玉秀来到,洛醺立即指着她吵:“真把自己当香饽饽了,先是惦记沈稼轩这回惦记沈稼辚,你和孙猴子的事难不成就黄了?” 葛玉秀也觉得自己理亏,耷拉脑袋道:“你说我咋办,我娘想让我嫁给二表哥。” 洛醺知道葛玉秀没主意,只要有肉吃,她就乖乖的听她娘的话,自己只怕再开导都没有,气道:“孙猴子多好的人,你怎么能背弃他。” 葛玉秀撇着嘴:“拉倒吧,他看人的眼睛都能射精,老花花了,见了老母猪都能聊骚。” 洛醺登时:“”泥塑木雕半晌才回过神来,葛玉秀的话完全在预料之外,她羞臊得用手蹭着脸,看葛玉秀相当淡定,自己却想钻进耗子洞,却也没有死心,琢磨半天想出一个主意,道:“你嫁给沈稼辚,天啊你可真不怕死,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听说他在奉天娶了好几个老婆,不几天打死一个,到现在所以才孤家寡人。” 葛玉秀嘴里含着烟袋,也知道二表哥脾气大,野性,半信半疑的问:“不能吧?” 洛醺道:“怎么不能,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我带你去找他问问。” 她想的是,沈稼辚不想娶大兰子,也不会想娶葛玉秀,自己这样去问他必定配合,也听闻沈稼辚刚刚从县里回来,于是就拉着葛玉秀去了沈稼辚的房间,才到他的院子,就见沈稼辚举枪搂着火,啪!一个士兵倒地而死。 洛醺做梦都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出,惊呆在当地,而葛玉秀已经吓掉手中的烟袋,腿嘚嘚瑟瑟的最后竟然坐在地上。abcdefgabcdefg 068章偷人又偷钱 (123456789)  (123456789)感谢“热恋^^”的平安符! ﹌﹌﹌﹌﹌﹌﹌﹌﹌﹌﹌﹌﹌﹌﹌﹌﹌﹌﹌﹌ 沈稼辚杀人都是因为昨晚攻打盘龙山失利,当年龙独眼把牛犄角山改名为盘龙山不仅仅是因为他姓龙,也不仅仅是觉得自己如条龙盘踞在此山,更因为此山奇特的形貌,盘横回转沟壑纵立,步行还好,沈稼辚的大炮根本无法推上去,炮轰不成强攻不下,损失了几个兄弟让他恼羞成怒,更因为这个士兵违背军令,擅自开枪打草惊蛇,无法打龙独眼个措手不及。123456789123456789 葛玉秀吓的连滚带爬的跑了,洛醺也扭头就走,不想在沈稼辚火气正盛的时候招惹他。 沈稼辚心里有大事,无心儿女情长,明明看到洛醺的背影也没有搭理,急匆匆去找大哥,听闻沈稼轩上了几次盘龙山,想让他给画张盘龙山匪巢的地形图。 再说洛醺离开沈稼辚这里后,想去找沈稼轩请示,自己还想回县城,即使住在祝子雄家里也好,总之沈稼辚在家她实在是坐卧不安,刚刚还看见他杀人,他这股邪火不知在那里发泄,自己还是走为上策。 行至半路却被周静雅的奶娘赵娘娘截住:“大奶奶有请。” 洛醺揣摩大概是自己带着皓暄不告而别的事,当时也就是冲动下不计后果,事后也后悔,一旦皓暄有个闪失,自己可是罪大恶极了。 来到周静雅的房里,没等问候周静雅就拉着她在桌子前坐了,满桌子都是水果干果和糕点,周静雅拿了一个苹果给她。 洛醺也不谦虚,这个季节青黄不接的。吃个苹果不是很容易,狠狠的咬了口然后看着周静雅,等着挨训,俗话说“死也当个饱死鬼”她是无论何时何事都不会虐待自己的身体。 周静雅咳嗽几声,这样大热的天她居然还穿着夹衣。123456789然后是大口的喘气,非常憋闷的样子,嗓子里像有什么在来回拉着,语音很杂:“婶找你来是有件事问,你和皓暄回了县城的娘家,为啥那么晚才回来?” 周静雅为人精明。123456789更懂孰轻孰重,还要顾及丈夫沈稼轩的颜面。她其实担心皓暄是一方面,更担心沈稼轩随着洛醺去了县里,那晚沈稼轩和洛醺抱在一起的场景犹然在眼前,她恐沈稼轩和洛醺真有私情,沈稼轩左右娶了几个姨奶奶她不得不接受,一来是因为这是沈老太太的主意。二来是觉得沈稼轩不喜欢李香韵和黄织秋,也就对自己的地位没有威胁,但洛醺不同。她看得出沈稼轩很喜欢洛醺,而洛醺更是以皓暄的媳妇身份进的沈家,她不想沈稼轩搞出什么伦乱之事丢人现眼。 想是这样想却没有明说,洛醺再咬一口苹果,边嚼边琢磨周静雅这番话的真实用意,去县里的事沈稼轩和皓暄都知道,她为何不问丈夫和儿子而来问自己?这里面有蹊跷,所以她斟酌下道:“婶我错了,我不该带着皓暄私奔的。” “私奔?”周静雅不禁茫然。 洛醺瞪着纯真的大眼看她:“嗯,是私奔,我走之前让小桃交给我叔一封信的,说明我和皓暄私奔,所以我叔才找了去,在沈家你和我叔虽然对我好,但皓暄对我更好,我就想和皓暄回到城里去住几天,城里有唱戏的,有说书的,有卖很多很多好吃的,比乡下好玩,可是我叔去找到我们两个时已经太晚,雇不到马车回来我叔就找了二叔,是二叔开车送我们回来的。” 这些话与皓暄说的没什么差别,既然沈稼轩是为了找皓暄回来,又果真是沈稼辚开车送的,周静雅放了心,让赵娘娘包了很多好吃的给洛醺。 “婶问这个是怕皓暄撒谎,小孩子撒谎最不好,没事了你回去吧,记得想吃什么来找赵娘娘要,我身子不利落,所有的事都是她在打理。123456789” 洛醺抱着吃食站起,朝周静雅鞠躬感谢,然后走了出去。123456789 赵娘娘看她出了门才道:“好像这丫头没什么心机,还让表小姐来吗?” 她口中的表小姐当然是周静雅的表妹杨丽娜,周静雅为了阻止沈稼轩喜欢洛醺,不惜动用自己的表妹,赵娘娘觉得这无异于杀鸡取卵,即使那个是她的表妹,占有的也是她的男人。 恰恰相反,周静雅觉得让自己的表妹嫁给沈稼轩这是长远利益,杨丽娜漂亮会打扮,更是大城市的千金小姐,符合沈稼轩的品味,而杨丽娜是着名的交际花,对付男人非常有一套,周静雅觉得沈稼轩可以不喜欢粗俗的李香韵,可以不喜欢狡诈的黄织秋,但不会不喜欢风情万种的杨丽娜,自己身体不好非一朝一夕,命不会太长,无论谁做了沈家的女主,只怕儿子皓暄都会受气,但杨丽娜不同,她是皓暄的表姨,亲戚关系自己死后她会好好待皓暄的,这,才是周静雅想把表妹介绍给沈稼轩的真正目的,若说有另外一层意思,那就是上面叙述的,她不想沈稼轩和洛醺翁媳恋让丈夫身败名裂。 所以赵娘娘如此问,周静雅道:“来,当然得来,你太小瞧洛醺了,这丫头是大智若愚,看着天真单纯,只怕一般人都斗不过她。” 赵娘娘再问:“大兰子的事呢?二爷是铁了心不想娶她。” 周静雅突然一拍大腿:“哎呀,我刚刚忘记这一茬了,你快把洛醺喊回来。” 赵娘娘就急匆匆的去喊洛醺。 洛醺满腹疑虑的折回,把那些好吃的放在桌子上道:“婶,留着给皓暄吃吧。” 周静雅笑着拉她重新坐下:“我知道你疼皓暄,还有很多,你吃,我找你是因为大兰子的事,那闺女可怜,近三十岁的人了,你说等了稼辚这么多年,她是宁可给稼辚做妾的,这是真爱。” 洛醺也觉得大兰子可怜:“婶,我也想让大兰子嫁给二叔,省得葛玉秀老惦记,你说她容貌没有大兰子好看,好吃懒做只知道骂人,怎么适合做司令夫人,另外她娘骂你是棺材瓤子,我生气。” 周静雅更气,所谓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她身体不好由来已久,最怕谁用这个打击她,叹口气:“说的是啊,可是稼辚他不知为啥就不要大兰子,男人负心实属正常,但大兰子也没说做正室,难道做他个妾,伺候他还不行,男人,找个自己喜欢的同床共枕,但也得有个对自己好的照顾起居。” 洛醺点头表示赞同,并非是真的赞同,是附和敷衍周静雅罢了,在她的感情观念里,两个相爱的人不能有第三者存在。 周静雅把手搭在她肩头,非常亲昵的道:“所以,婶想让你去劝劝二爷。” “我?”洛醺相当讶异,不知周静雅为何把这种事托付给她,猜想对方大概已经得知沈稼辚喜欢她,觉得沈稼辚会听她的话,急忙道:“婶,我和二叔不熟。” 周静雅道:“越是不熟他越不好意思拒绝,你试试,就当帮大兰子了,你说葛玉秀嫁给稼辚,孙猴子怎么办?” 她知道洛醺在极力撮合葛玉秀和孙猴子,就以此为饵。 洛醺听了果然道:“嗯,我试试,很难成。” 周静雅把那些吃食塞进她怀里:“试试吧,或许能成。” 再次从周静雅的房间出来,洛醺抱着吃食直接去找沈稼辚,偏巧沈稼辚去见哥哥不在房里,洛醺就等,等的五脊六兽正想离开,忽听外面有个娇滴滴的声音道:“二弟在吗?” 听着是李香韵,洛醺急忙站起,抱着吃食躲进六扇屏后的内室,她怕李香韵嘴大舌长到处乱讲,自己无端在沈稼辚房里说不清楚。 李香韵风摆杨柳的走了进来,穿着修身的桃红色旗袍伫立在洞开的门口,大把的日光映衬下风姿绰约,粉色的丝帕习惯的在脸上东擦擦西蹭蹭,又抑扬顿挫的唤了声:“二弟在吗?” 看没人反应猜想沈稼辚不在,转身想走,偏巧副官何冲小解完提着裤子走了进来,看见她急忙胡乱的系好裤子,躬身道:“二奶奶。” 李香韵嗯了声,把何冲上下端量一番,才发现这个小伙子非常帅气,她就像老猫见了鱼,不知不觉的凑上前,用丝帕拂了下何冲的脸撩拨道:“兄弟多大了?” 何冲谨慎的往后退步:“回二奶奶,我二十三了。” 李香韵看他很是惧怕自己的样子就得意的咯咯笑:“可有娶亲?” 何冲老实道:“并无。” 李香韵伸出涂了猩红色蔻丹的手捏了下他的脸:“改天二奶奶给你找个好的你看我怎么样?” 何冲吓得连忙道:“二奶奶可不能这样说笑,要是被司令知道非毙了我不可。” 李香韵就知道他怕沈稼辚,料他不敢说出去所以才放肆,风华正茂的女人夜夜独守空房难耐寂寞,她嗅到何冲身上雄性的气息不禁心神摇曳,往何冲身上倚靠,反正沈稼轩把她当个死人似的束之高阁,三月半年才凭吊似的去看看,偷个人又何妨,她继续往前靠,何冲惊慌失措步步后退,她就咯咯的浪笑:“改天我约你。”然后又风摆杨柳的走了出去。 何冲做事向来稳重,被她调戏后惊魂未定,抹了把脑袋上的汗四下看看,觉得只有自己在沈稼辚房里,放心后蹑手蹑脚的进了内室,打开八仙桌上的一个木匣,木匣内放着一些金条,这是沈稼辚才收的附近乡绅地主的孝敬钱,他拿出一根金条,手哆哆嗦嗦,思想似乎挣扎半天,还是揣在身上,重新盖好木匣,一转身就对上洛醺瞪大的眼睛。abcdefgabcdefg 069章第一次逛窑子 (123456789)  (123456789)万分感谢“姐不在江湖”的和氏璧!感谢“三痴迷”的粉红票!感谢“习惯”的平安符!感谢所有订阅本书的读者,祝亲爱的你们新年快乐! ﹌﹌﹌﹌﹌﹌﹌﹌﹌﹌﹌﹌﹌﹌﹌﹌﹌﹌﹌﹌ 洛醺无意偷窥别人的**,就像当初撞见顾芝山去了黄织秋房里她都悄无声息的压下,适才打算逃的只是没得机会,与何冲彼此僵硬成两尊雕塑,然后,两尊雕塑同时活了过来似的,何冲突然奔向她,她惊骇的喊:“你想干什么你想干什么你想干什么你给我来个痛快的吧!” 她手中还拿着半个没吃完的苹果,带着哭腔道,把脖子往前一挺:“不许划破我的脸,不能丢到壕沟喂野狗,怎么也得烧点纸钱,这些吃的也得陪葬。123456789123456789” 何冲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伸出脖子往门口看看,并无旁人,他突然跪在洛醺面前,又朝上拱手道:“少奶奶,我虽然认识您时间短,但府里上上下下都说您是个善良的人,请您不要把此事告诉司令,如果您觉得我做的事不仁不义,那也得等我把妹妹救出来后您再告发我,到时候要杀要剐我何冲毫无怨言。” 欸?洛醺突然也如坠五里云雾,弯着腰看他问:“你不是想杀我灭口?” 何冲正色道:“我偷盗属于不仁不义,怎么能杀您。” 洛醺终于放心下来,拉起他道:“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你们司令,你偷的又不是我的钱,他的钱都来自不仁不义。你偷了属于替天行道,一根也是偷两根也是偷,你多拿些。” 她指着八仙桌上的木匣怂恿,何冲却摇头:“我只要一根就够妹妹的赎金。” 赎金?洛醺好奇的问:“你妹妹也被胡子绑票了?” 何冲欲言又止,这默然的状态不知是变相否定他妹妹不是被绑票,还是承认他妹妹就是被绑票。123456789或许另有隐情。123456789 人家不想说,洛醺也不想听,她从来都不是多事的人,若说有多事的地方那也是经常为了打抱不平,摆摆手道:“我不喜欢打听别人的**,那你快走吧。当心对方撕票,你这么年轻你妹妹更年轻。你这样帅气你妹妹一定漂亮,还是赶紧救出来的好,男人都是禽兽。” 她愤愤的样子是想起自己两次上胡子山的事,突然发觉面前站着的就是男人,急忙修正道:“还是有禽兽不如的。” 砸吧砸吧嘴,觉得不妥。再次纠正:“我的意思,有像你这样的好男人。” 何冲茫然的看着她:“我,是好男人?” 洛醺点头:“嗯。你为了救妹妹连那个魔鬼司令都敢得罪。” 何冲笑了笑,感激的朝她一鞠躬,然后跑了出去,本想离开府里去救妹妹,没料到半路被沈稼辚喊住:“我大哥说龙独眼有意和解,下午你跟我去趟盘龙山。” 何冲迟疑着:“司令,我还是留下来看家吧。” 沈稼辚骂道:“妈了巴子,你他娘的又不是门房又不是护院,看什么家,你是我的副官,我们去的是本地最大的土匪窝,派头上必须压过对方,作为副官你必须得去。” 何冲不敢违抗沈稼辚的命令,唯有点头应承,等沈稼辚走了,他站在那里琢磨半天,抠了抠裤兜里的金条,想着妹妹还在等着自己营救,忽然转身朝后宅走去,打听到洛醺的住处,登门拜访。 洛醺正把周静雅给的吃食一样样的拿出来和使女小桃分享,听门口有人喊:“少奶奶在吗?” 声音耳熟,她让小桃去开门,进来的是何冲,她愣了愣,含着一口糕点哭唧唧道:“你该不会后悔刚刚没有杀我灭口,现在追来这里?” 何冲扫了眼小桃,道:“少奶奶真爱说笑,我刚刚何时看见您了,是这样,我有点小事想托付少奶奶帮忙。123456789123456789” 洛醺抚摸心口,原来如此,指着他道:“说吧,什么小事?” 何冲看看小桃,舔了下嘴唇,暗示有她在场不方便。 洛醺明白他的意思,只是仍旧担心,假如他是想杀我灭口支开小桃呢?看何冲急的脑袋冒汗,觉得他真有事相求,于是让小桃出去,还不忘叮嘱小桃:“等下如果我死了,告诉我叔,是何冲杀的我,让他给我报仇。” 何冲和小桃都笑了,觉得这个少奶奶非常逗趣。 等小桃出了房门,何冲噗通跪在她面前道:“少奶奶救命!” 洛醺会错意,问:“沈稼辚发现你偷他的金条想杀你?” 何冲摇头,憋得顺脸淌汗,终于开口道:“我偷钱是因为,我妹妹在我离家着这几年无人照顾,被坏人卖到窑子了,我回来后想为她赎身,老鸨子狮子大开口要一根金条做赎金,我不得已才偷司令的钱,本来说好今天傍晚一手交钱一手交人,可是司令要我陪他去盘龙山,我是军人,司令的话不能不服从,但我如果不按约定的日子去窑子,我怕老鸨子生气,或者不让我赎出妹妹,或者涨价,所以,我想请少奶奶您代替我去把妹妹赎出来。” 进窑子!这还是小事?洛醺为难的道:“关键我是女孩,你说我怎么能进窑子。” 何冲道:“我明白,可是这件事我不能告诉任何人,不是因为我偷司令的钱,而是怕我妹妹出来后无法做人,她还年轻,还得嫁人还得生儿育女。” 洛醺来回的踱步,是这个道理,一个女孩无论多贤惠多漂亮,进了窑子再出来身家就不清白了,忽而道:“我叔那个人不错,可以让他帮忙。” 何冲道:“不行,沈家大爷是何等人物,整个县城有几人不识他,一旦被人发现他逛窑子,他的名声坏了我就罪大恶极。” 洛醺一拍脑袋猛然醒悟似的。怎么能让沈稼轩逛窑子,一旦他起了色心和那些窑姐不行,不能让他去,孙猴子最合适,自己要是让他去逛窑子,那家伙还不得感动得痛哭流涕。可是他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洛醺没了主意。 何冲急的突然哭了出来:“当年若不是我惹祸逃跑丢下妹妹,她怎么能沦落风尘,都是我害了妹妹,既然少奶奶为难,我就凭着让司令把我枪毙也要去救妹妹。” 他说着站起就走。洛醺脱口喊道:“我去。” 何冲回头再给她跪下,然后奉上那根金条。“少奶奶你需要女扮男装,因为窑子是不让女人进的,你就说你是艳艳的表弟,代替我去赎她,艳艳是我妹妹的花名,看见我妹妹后你必须说出她的真名何冰。她才能信你。” 洛醺收了何冲的金条,一一记下他的话,又问了是哪家窑子。何冲走后她就开始捯饬自己,哪里有男装,沈稼轩的衣服太大,皓暄的太小,沈稼辚的太肥,何冲还整天穿着军装,唯有去县城再买了。 她收拾好自己,交代小桃:“若是有人问我去了哪里,你就说吃坏肚子上茅房了。” 小桃也不知是怎么回事,点头答应,只是她这一趟所谓的茅房傍晚都没有回来,小桃犯了嘀咕,去茅房找后哪里有她的踪影,赶紧去禀报沈稼轩。 沈稼轩还以为洛醺又回了县城的家,脑袋嗡的一声,怕她出事,急忙喊人备马追去县城。 而此时的洛醺,已经买好了男装换上,没有太多的钱,也忘记管沈稼轩要,无奈把周静雅送给自己的翡翠镯子给当了,买了衣服之后还剩下很多大洋,突然很开心,镯子戴在手上不当吃不当喝的,换成钱多好。 头带瓜皮帽,身床长衫,还没忘记把鞋也换了,周身上下都是男装打扮,来到王八胡同窑子一条街,挨家门楼的看,哪个是何冲说的百花楼,找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发现不是楼,就一简单的四合院,她打不定主意进去还是不进去,怕找错地方,突然出来一个窑姐,看她东张西望的,拉拉扯扯就把她拽了进去。 进门之后首先是天井,四周都是房子,那窑姐看她呆愣愣的模样咯咯的笑:“是个雏?” 洛醺故作镇定的点点头:“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那窑姐咔吧下眼睛道:“我陪你,保证比抽大烟还舒服,不贵,五块大洋。” 五块大洋还不贵?洛醺摇摇头:“我是来找个人。” 窑姐不高兴道:“刚刚还说是雏,现在就找老相好了,说吧,是谁,但需要两块大洋做口舌费。” “你说话是金口玉言么?张嘴就两块大洋。”洛醺很是不高兴。 窑姐撇着猩红的嘴道:“爱给不给我走了。” 眼看左右不时有嫖客衣衫不整的从房间出来,又不时飘来儿童不宜的男欢女爱之声,洛醺明白此地不宜久留,追上去拉住那窑姐道:“两块太多,各退一步,一块,你还得先告诉我艳艳在哪里?” 那窑姐看她穿戴不错还以为能很宰一笔,两块大洋还跟自己讨价还价,心里有气,胡乱一指最头里的那间房道:“那嘎达。” 洛醺掏了块大洋给她,奔那个房间而去,走近后听里面有骂声有哭声又喊打喊杀声,她贴在门上先来个偷听,像是老鸨子的在骂:“你个小**,不接客我买你干啥,客人是不稀罕老娘我,否则我就亲自上阵,仰八叉往炕上一躺,舒舒服服的就把钱赚了为啥还死了爹娘的哭号。” 一个年轻女子哭道:“我家人答应来赎我的,我不能再接客。” 这样的一番对话洛醺以为是自己来迟,何冲的妹妹何冰被老鸨子逼迫接客,她又是情急下习惯的做法,一脚踹门而入,口喊一声:“住手!”abcdefgabcdefg 070章红红不是 (123456789)  (123456789)感谢“三痴迷”的平安符!感谢“镶蓝的云”的平安符!感谢“初学步者”的桃花扇!感谢“习惯”的香囊!感谢“九天白玉”的平安符!感谢“熱戀^^”的平安符!感谢“东坡闲士”的粉红票!(排名不分先后,我从头往下捋的) ﹌﹌﹌﹌﹌﹌﹌﹌﹌﹌﹌﹌﹌﹌﹌﹌﹌﹌﹌﹌ 里面的人被洛醺的突然袭击吓了一跳,叉腰站着的是丰乳肥臀的老鸨子,地上跪着的是瘦弱可怜的姑娘,旁边还有个獐头鼠目的大茶壶。123456789123456789 “我来赎她。”洛醺指着那姑娘道,还故意负手而立,感觉这样显得自己比较沈稼轩,也显得比较有钱,也显得比较老练,也显得比较爷们。 可是,可是啊,老鸨子忽然哈哈大笑,过去揪下她脑袋上的瓜皮帽道:“穿了爷们的衣服就以为自己裤裆里长了第三条腿了,老娘是干啥的,你就是把脸捂的严严实实,单从你这娇滴滴的声音我都能听出你是雌儿,知道不知道我们百花楼的规矩,不准女客进入,给我抓起来!” 风月场中的女人跟占山为王的胡子没什么区别,都是亡命徒,如果没有一颗横心万种手段怎么敢开窑子,就是街头那些地痞无赖都能把你的买卖给搅合黄汤了,所以这老鸨子并非等闲,可真是政府里有靠山江湖上有朋友,所谓窑子不让女客进这倒是事实,她心里想的事实是,看上了洛醺如花似玉的模样。一个念头闪过,这丫头若是在百花楼做了头牌,王八胡同窑子一条街百花楼可就成了总瓢把子了。 大茶壶听了老鸨子的吩咐,立即冲去抓住洛醺,满脸淫笑。想着最好这丫头三贞九烈,拼命反抗嫖客没奈何下,老鸨子一般都让他来率先破姑娘的身子,身子一破,姑娘们也就破罐破摔的接客了。 被人如此轻松的识破,洛醺当即垂头丧气,为了这身行头,自己把那么名贵的翡翠镯子都当了,捯饬半天最后还是露馅,用力去甩大茶壶的手。123456789123456789所谓输人不输阵,心里胆怯怯的,嘴巴却不让人:“你们这里不许进的是女客,但我不是客,我是来赎这位姑娘的。” “赎我?”那姑娘愣愣的看着她。“我不认识你。” 洛醺道:“你当然不认识我。你哥有事不能来,让我代替他。” 那姑娘继续发呆:“我哥?我”她刚想说她其实没有哥,来赎她的人是相中她的某个嫖客,但却把后边的话咽下,按时间约定来赎自己的人早该到了,不知为什么没来,差不多就是背信弃义了,即使与面前这位姑娘是误会,百花楼是火坑,能跳出火坑为好。所以也就不再做声。 老鸨子听说她来赎人,把肥硕的手掌摊开:“拿来吧。” 洛醺不解:“什么?” 老鸨子不耐烦了:“你说你来赎人,赎金呢?” 洛醺才明白过来,掏出身上的金条递过去,得意洋洋的:“瞧好了,这是金子不是黄铜,货真价实,放人吧。” 老鸨子突然瞪大了眼睛,自己答应地上跪着的红红赎身,要的是大洋不是金条,都因为红红容貌一般客人零星,难得有人想为她赎身,老鸨子也就决定放人,不料想这位出手如此大方,给大茶壶使个眼色:“把卖身契给她。” 大茶壶从身上掏出早已准备好的卖身契丢在地上,红红立即抓在手里,这,是她打开自由的钥匙。 事情圆满解决,洛醺拉起地上的红红姑娘就走,瓜皮帽掉了露出一条乌油油的大辫子,出了房间后不停被嫖客骚扰,两个人一路飞奔跑出百花楼,又接着跑出王八胡同,累得呼哧带喘才停下,洛醺喊过街边一辆出租的马车过来,然后对红红道:“你是艳艳吧,不对,你真名叫何冰,我是洛醺,我是替你哥哥来赎你的,你跟我去找你哥哥。123456789123456789” 红红迟迟疑疑:“我不去了。” 洛醺不明所以:“为什么?你哥哥为了你的事都哭了,还给我下跪,你说那么大个男人容易吗,你必须跟我回去,金条是你哥哥给我的,我不带你回去他还以为我侵吞了他的钱呢。” 红红就是不上马车,撒谎道:“我是个窑姐,我不想给哥哥丢人。” 原来是为了这个,洛醺还好心的宽慰她:“首先,这件事只有你哥哥我们两个知道,其次,你也不是心甘情愿做这行的,你哥哥现在是军人,不说是飞黄腾踏也足可以养活你,即使他养活不了你我叔也能养活得了你,我叔家很有钱,你跟我走吧。” 她大包大揽的,觉得沈稼轩一个人可以养活很多人,但红红听说托付洛醺的人是个当兵的,更怕,自己这样欺骗对方人家恼羞成怒还不得一枪把自己脑袋开瓢,被洛醺推着上了马车,她又突然跳了下来,继而撒腿就跑。 洛醺搞不懂状况,唯有撒腿就追,带不回何冰自己无法跟何冲交代,这涉及到钱的问题就涉及到道德问题,所幸做窑姐的都是足不出户,每天等在自己房里准备接客,洛醺从小爬高奔跑无所不能,人瘦腿长,不多时把红红追上,朝前一扑把红红按住,喘着粗气道:“你、你必须跟我回去。” 红红看自己无法逃脱,突然呜呜的哭了起来“这位姑娘,我,我其实不是艳艳我是红红。” 什么?洛醺脑袋嗡的一声,仔细打量她,果然与何冲没有半点相像之处,容貌也不甚漂亮,惊问:“你真不是艳艳,你真不是何冰?” 红红点头:“我不是。” 洛醺气得挥起拳头:“老子打死你!” 红红捂着脑袋道:“我也是没办法,有个相好的嫖客说来赎我,他言而无信,我实在是不想接客了,那些男人都是禽兽,把我们不当人,伺候好了高兴时就又啃又掐,浑身青紫,伺候不好更是又打又骂,浑身伤疤,这样还不算,被老鸨子知道还得附带一顿毒打,大茶壶酷刑无数,变着花样的虐待姐妹们,经常用烟头烫浑身我的脚心,不信你看看。” 她说着脱下鞋和袜子,把满是伤痕的脚给洛醺看,秀气的一双脚疤痕密布,触目惊心。 洛醺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哇哭了起来:“我没有第二根金条去赎艳艳,我怎么向她哥哥交代。” 红红也哭,看洛醺年纪还没有自己大,不忍为难她,半晌后穿上袜子和鞋,跪在洛醺面前道:“对不起这位姑娘,我欺骗了你,我罪该万死,姐妹们说,这辈子做窑姐的女人都是因为上辈子没有行善积德,我认命了,我跑出来艳艳就得受苦,其实我和艳艳感情非常好,我现在回去把艳艳换出来。” 洛醺想想,是应该这样,立马不哭了。 红红缓缓站起,擦干眼泪,竟然朝她笑了笑,笑得洛醺毛骨悚然,然后扭头往回走。 洛醺坐在地上想了又想,看着红红瘦弱的背影突然心怀恻隐,又琢磨她刚刚的笑不是好笑,该不会想不开轻生,急忙喊:“那个,你站住。” 红红站住,慢慢转身问:“姑娘有事?” 洛醺站起追上她:“你好不容易逃出来,这样回去岂不是我推你入火坑。” 红红使劲晃着脑袋,没等开口泪又下来:“是红红自私,欺骗姑娘,姐妹们还说,这辈子做窑姐下辈子就可以不做了,就算我这辈子在消费下辈子的苦难吧。” 洛醺听她说话不是一般的风尘女子,想来大概之前不是大家闺秀也是小家碧玉,试问哪个女子愿意倚门卖笑呢,忽而狠狠心道:“一不做二不休,我索性就救两个,你不要回去,我想办法去救艳艳。” 红红当然非常开心,又担心:“怎么救?老鸨子手腕很多的,大茶壶更加狠辣。” 洛醺抬头看看天,按约定是傍晚,也没具体到傍晚什么时辰,还有机会,她朝红红狡黠的一笑:“找个嫖客去。” 红红不解其意,被洛醺拉着离开此地,七拐八拐的来到一户人家,这,就是祝子雄的家。 站在街边咚咚敲响木门,半晌才出来一个人:“谁呀?” 门打开后露出祝梦蝶俏生生的一张脸,看了看洛醺先愣住,首先没料到她会突然来,其次搞不明白她为何穿着男士长衫,接着就抱住洛醺惊喜道:“天啊你怎么回来。” 洛醺也非常开心:“梦蝶,你哥在吗?” 祝梦蝶坏坏的一笑:“原来不止我哥对你朝思暮想,你也想他。” 洛醺举着拳头朝向她:“再胡说敲掉你这荧光闪闪的大门牙。” 祝梦蝶呵呵一笑:“在呢,快进来。” 洛醺拉着红红进了门,告诉祝梦蝶红红是自己的朋友,三个人进了屋子,不仅仅祝子雄在,就连铁志、青梅、大力、二力、三力等人都在,差不多十几个人围着桌子好像在商量什么。 祝梦蝶喊了声:“哥,洛醺来了。” 祝子雄猛然回头,看见洛醺大喜过望的一笑,然后点点头示意她们稍等,再对面前的人交代几句后,大家一起过来看洛醺,好久不见都非常高兴。 “洛醺,你怎么来了?”祝子雄上下打量她,也奇怪她眼下的穿戴。 洛醺直言:“有事找你。” 祝子雄问:“什么事?” 洛醺坦白:“逛窑子。” 咳咳咳!祝子雄捂着心口不能说话。abcdefgabcdefg 071章玩女人还有赊账的 (123456789)  (123456789)感谢亲“从此李枫是路人”的粉红票! ﹌﹌﹌﹌﹌﹌﹌﹌﹌﹌﹌﹌﹌﹌﹌﹌﹌﹌﹌﹌ 祝子雄和洛醺可谓青梅竹马,只是洛醺当年蒙昧未开,两个人玩过家家时祝子雄把她这个青梅当情妹,她却未能把祝子雄当竹马而是当马骑,经常欺负人家,祝子雄是比父亲洛秀才更能包容她宠溺她的第一人。123456789123456789 所以,洛醺对祝子雄说话从来都是没心没肺,只是逛窑子这种事,让自以为秉承恩师洛秀才君子风度的祝子雄相当震惊,看旁边的几个铁哥们更是个个看着洛醺目瞪口呆,他急忙替洛醺解释:“这丫头,胡说八道惯了。” 洛醺脑袋一挺想说我才不是胡说八道,忽而想起何冲的话,救何冰是机密之事,不能声张,于是拉着祝子雄来到另外一间屋子。 “我没有胡说八道,我就是找你去窑子。” 祝子雄看她认真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用手背贴贴她的额头,没发烧,看看她忽闪的大眼睛,不是神经是精神,这种话她大言不惭的说出,合计下觉得她必定是真有什么与窑子有关的事,忙问:“洛醺,究竟怎么回事?” 洛醺本来答应何冲这件事不对别人说的,但祝子雄不是别人,他是自己亲哥哥般的人,谁让自己办事不认真,错把红红当艳艳,已经没了金条救人,唯有用另外一个办法,那就是偷,偷人。偷着把何冰带出来逃之夭夭。 于是,她就故事的大概告诉了祝子雄,这样的行侠仗义之事按理祝子雄是不会推辞的,并且这是洛醺来求他,为了洛醺他没有不敢干的事。只是进窑子他也为难,最后架不住洛醺软磨硬泡,点头同意。 两个人又商量一下具体细节,祝子雄冒充嫖客去百花楼点名要艳艳陪他,最好能带出来趁机逃跑。123456789 “然后你就带她远走高飞。123456789”洛醺信心满满。 “为啥我要带她远走高飞,我又不是她什么人。”祝子雄很是奇怪。 “你是男人,你不带她远走高飞难道是我?我又没有断袖之癖。”洛醺振振有词。 “送给她哥哥即可以。”祝子雄以为洛醺没想到这一点。 “大哥,凭空跑了个姑娘,百花楼能不找吗,人家开窑子是政府允许的。所有的姑娘都登记在册,即使找不到何冲那里,弄得满城风雨何冰留在这里也不安全,我们是偷人,偷不出她的卖身契。说起来是犯法。一旦被窑子找到不仅仅何冰重新落入魔爪,我们也会吃官司。”洛醺道。 可是祝子雄怎么也不答应带着何冰远走高飞,两个人争论来争论去,各退一步,祝子雄之只答应救出人后把何冰藏起来,洛醺也就点头同意。 洛醺又把红红叫进来问了些事情,比如祝子雄冒充嫖客要带何冰出来过夜老鸨子会不会答应。 红红道:“会的,但费用很贵。” 洛醺摸摸口袋里当镯子剩下的钱,贵不是问题,钱才是问题。还好那个镯子换了不少大洋。 既然已经说好,她就和祝子雄两个寻了个借口离开祝家,重新来到百花楼,她负责在门口接应,怕出现什么意料之外的事。 祝子雄故意打扮得很纨绔的样子,一改往日中山装的穿着,换上父亲的一套团字图案的绸衫,好好的一个青年才俊立即变成很市侩的商人模样。 回头看看附近暗藏的洛醺,再望望百花楼的门脸,一脚门里一脚门外时还犹豫,终究这里是腌臜不堪之地。 百花楼里四处已经掌灯,风月场所过的是黑白颠倒的生活,夜里比白天热闹,到处都是嫖客和窑姐们打情骂俏的欢声笑语,还有丝竹管弦吹拉弹唱,还有觥筹交错呼朋唤友,窑子是这个时代的浓缩,一方愿意卖廉耻,一方愿意买沉沦,忧国忧民的人有,浑浑噩噩的更多。123456789123456789 祝子雄进了门后伫立在天井,四周是窑姐们各自的房间,即是休息之地又是接客之地,天井正北有个大厅,是百花楼搞些活动的聚会场所,比如初次接客的窑姐们需要投花标,价高者得,比如被恩客长期包养的窑姐需要梳拢仪式,就像成亲,比如从良后的窑姐无亲无故在此出嫁,平时没什么大事大厅就闲着,第一次来逛窑子没有老熟人的嫖客就到这里找老鸨子问东问西。 祝子雄就像洛醺说的,这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今晚生意好,姑娘们都在忙,没有谁来搭理他,他伫立良久看有个打杂的婆子端着酒菜往某个房间去,就追上去询问艳艳在哪里。 婆子道:“这事应该去找当家的(老鸨子)”她指着大厅示意。 祝子雄谢过走去大厅,刚好老鸨子正倚靠在罗汉床上喝茶,今晚生意好,姑娘们一个萝卜一个坑都有了主。 祝子雄走进去后,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也不知道该如何说话,学着书本上的桥段道:“干娘好。” 老鸨子很少听见有人这样唤自己,一般客人都喊她老板,姑娘们才叫她亲娘,冷不丁听见一个男声喊自己干娘,没好气道:“吃砸啊,老娘的**可挤不出奶水来。” 祝子雄弄了个大红脸,硬着头皮道:“我是来找艳艳姑娘。” 他脱口就叫出艳艳的名字,老鸨子一下来了精神“恩客认识艳艳?” 祝子雄道:“是,很熟的。” 老鸨子喜笑颜开的迎上来“您可真是好运气,今个艳艳是死活不接客,我正愁她今晚一个金蛋不给我下,瞧瞧,感情是在等您。”她说着喊身边的大茶壶过去找艳艳,也就是何冰。 祝子雄道:“不如您告诉我她在哪里,我自己去找。”他说着掏出十块大洋交给老鸨子,唯有重赏才能让老鸨子相信自己是财大气粗,也才能顺利见到何冰。 果然,老鸨子高兴道:“好好。”挥手指使大茶壶带着祝子雄去找何冰。 到了何冰的房间,大茶壶推开门,对着坐在床上正哭的何冰道:“别**嚎了,你的老相好来了。” 何冰抓起身边的枕头就打向祝子雄:“滚!” 祝子雄伸手接住,大茶壶火了,窑姐慢待客人这就是往外赶财神爷,抡起拳头想打,被祝子雄拦住:“没关系,她的脾气我了解。” 大茶壶看何冰瞪了瞪眼,骂咧咧的走了。 祝子雄望着他的背影消失立即把门关上,然后走向何冰。 何冰哭得眼睛通红,哥哥说来赎自己,到现在都没有影子,她以为哥哥是嫌弃她了,突然开始解自己的衣服,脱了旗袍只剩下粉红的肚兜和内裤,吓得祝子雄急忙用手掌遮住自己的眼睛,惶然的问:“姑娘,你想干什么。 何冰苦笑:“你可真逗,来窑子不是**么。” 祝子雄连连摆手:“我不是来**,我是来救你的。” “救我?”何冰愣住,随即忙把衣服穿戴整齐,问:“你是谁?” 祝子雄道:“我是替洛醺来救你的,洛醺是替你哥哥来救你的。” 好乱,何冰没能明白过来,只等祝子雄说出她哥哥何冲和她自己的真实姓名,何冰才相信,高兴道:“你真是来救我?” 祝子雄道:“是,可是这其中出了点状况,等下你听我的。”所谓出了点状况就是洛醺那根金条用在红红身上了。 何冰点头:“好,我听你的。” 祝子雄又对何冰交代一些细节,然后带着她走了出来,找到老鸨子“我要带艳艳出去过夜。” 老鸨子刚刚收了他十块大洋,觉得这是个有钱的主,正想狮子大开口索要过夜费,从外面跑进来一个窑姐,身上一丝不挂,只用手捂着私处高喊老鸨子:“我的亲娘,你还在这里闲聊,那两个瘪犊子玩够了我居然说赊账,姐妹们帮着去堵截了。” 祝子雄把脑袋低垂着差点钻进裤裆,这个地方真不是好人来的。 老鸨子一听就火了,喊着大茶壶带上两个打手直接追了出去,祝子雄看机会来了,也带着何冰跟了出去,却在窑子门口被堵住,主要是几个窑姐和两个男人撕扯,谁都无法出去。 这些女人别看平时被嫖客任意欺负,涉及到钱财问题那可真是不含糊,这是她们舍弃耻辱所赚,十指尖尖乱抓乱挠。 老鸨子也火了:“二位爷,只听有赊米赊面赊药钱的,从未听说有玩女人赊账的,没钱你裤裆里的东西就老实点,最好骟了当太监,或者去找个老母猪过过瘾,我这百花楼的姑娘都是明码实价的货品,没钱,休想走出这个门。” 她话音刚落,啪!枪响了,其中一个嫖客被她的话刺激得雷霆震怒,掏出枪来朝天放,吓得老鸨子和拦着他们的窑姐抱着脑袋躲到一边。 那嫖客不仅仅睡了窑姐还喝了花酒,醉醺醺的不知天高地厚道:“老子是沈司令手下的兵,我们是来为你们剿匪的,玩个姑娘还追着要钱,老子剿匪还没收你们的钱呢,哪个再敢要?” 这一段威吓奏效,四下里鸦雀无声,老鸨子明白道上的规矩,一不得罪官二不得罪匪三不得罪当兵的,官有权匪有命当兵的有枪。 这当兵的看众人都一副噤若寒蝉的模样,得意洋洋的再次逼问:“哪个敢要?” “我!”突然一声喊,走进来一直躲在外面的洛醺。abcdefgabcdefg 072章给你看看什么叫上功夫 (123456789)  (123456789)感谢“临窗听风我自在”的香囊和粉红票! ﹌﹌﹌﹌﹌﹌﹌﹌﹌﹌﹌﹌﹌﹌﹌﹌﹌﹌﹌﹌ “你?你是谁?” 手拿枪的那个兵看着洛醺喝问,忽然发现她虽然穿着男装,却梳着一条辫子,小模样就像春天里才发芽的柳树,嫩生生俏生生,当兵的哈哈大笑,笑出一道哈喇子:“你个不男不女的东西,想来陪大爷我吗,刚刚的二九十八摸不过瘾,我们两个玩玩三九二十七套山上车。123456789123456789” 其实应该是三九二十七套车上山,为了合辙押韵人们习惯如此说,加上那个二九十八摸都是窑子里窑姐和嫖客互相挑逗的流氓玩法。 他说着还嚣张的来搂洛醺,一旁的祝子雄已经举起拳头,洛醺立即高喊:“等等!” 她这一声“等等”表面是喝止当兵的,其实是在阻止祝子雄,他们是来救何冰的,不想节外生枝,并且当兵的手里有枪,一旦打起来祝子雄会吃亏,至于她为何节外生枝的应了当兵的那句问话,就是“谁敢要钱”实打实的说不是行侠仗义,窑子是火坑,老鸨子是摧残这些姐妹的恶魔,她才懒得替老鸨子说话,她是为了救何冰,都因为那个当兵的喊了句“老子是沈司令手下的兵”沈司令当然是沈稼辚,洛醺由此想到了一个妙计。 喊了等等之后,她看着当兵的道:“能用上这么精致手枪的,你是沈司令手下的排长还是什么长?” 她不懂军衔,也不懂枪。但她感觉好像唯有兵头才有资格用这种精巧的手枪,普通士兵都是扛着笨拙的长枪。 那当兵的被她说中,羞恼道:“你管得着吗,你刚刚说你想跟我要钱,这话怎么讲?百花楼不是你开的。老鸨子难不成是你亲娘,那个大茶壶该不会是你亲爹。” 他说出后,和另外那个同僚哈哈狂笑。123456789 洛醺咬牙切齿的想,敢羞辱我娘和我爹,此仇不报誓不为人的女儿,她指着那两个笑得露出满嘴大黄牙的兵道:“你们是军人,剿匪保护一方百姓之平安是天职,还如此不检点敢逛窑子,被沈司令知道必定会严惩。123456789” 那两个兵收了笑凑过来酒气熏天的脑袋问:“这又关你什么事?” 关洛醺什么事?她想闹,一闹之下必乱。一乱之下好让祝子雄有机可乘,不是带何冰走,而是偷走何冰的卖身契,有了那个东西何冰才能真正自由。 如此,她道:“这些姐们虽然是沦落风尘。虽然都被签了卖身契。谁想为她们赎身得换回卖身契,拿不回卖身契就不算真正的自由,卖身契一般都由谁保管,当然是当家的” 她边说边意味深长的看了眼祝子雄,当兵的听她说答非所问,不耐烦道:“要么你就闪开,要么你就说你为啥替百花楼出头管大爷我要钱。” 洛醺眼看祝子雄已经悄然返身回去,知道他大概领悟了自己的用意是去找卖身契了,于是继续废话:“我不闪开,我得替我二叔管管你们这些不守军纪的混蛋。” 当兵听她骂。过来揪住她道:“你他娘的找死,你二叔又是哪个王八蛋?” 洛醺被她提溜起来脚不沾地,闹就闹个大的,高喊:“沈稼辚!二叔!救命!” 话音刚落,门口突然骚动起来,不停有人推搡着聚拢看热闹的人,还传来何冲熟悉的声音:“闪开闪开,沈司令驾到!” 洛醺突然瞪大了眼睛,摸了摸自己的嘴巴,他娘的,神嘴! 拎着她的兵听闻沈稼辚来到,吓得手脚发软,松手之后洛醺跌倒在地,痛得哎呀呀的叫,这时沈稼辚拎着马鞭走了进来,旁边陪着副官何冲,他扫了眼洛醺,感觉差不多是她赎妹妹的事出了麻烦,不然她这个时辰在窑子里干什么,却没有发现妹妹何冰的背影。123456789123456789 那么何冰哪里去了?她看祝子雄返回也随着回去,她也听懂了洛醺的话,按照何冰的指引,祝子雄来到老鸨子的房间,东翻西找还真就找到何冰的卖身契,本来这种东西老鸨子都是藏的非常严实的,但因为今日是何冲和老鸨子商量好的来赎妹妹的日子,所以她提前拿了出来,见何冲一直没来,客人多的时候她怕拉拉扯扯弄丢,所以就先放在自己房间的抽匣里。 能够找到卖身契,祝子雄和何冰正满心欢喜,却突然听见门口有歘歘的脚步声,原来是大茶壶发现祝子雄鬼鬼祟祟的就跟了上来,看老鸨子的门虚掩,小眼睛咔吧咔吧问了句:“谁在里面?” 祝子雄蹑手蹑脚藏在门后,想等他进来就制服他,何冰领教过太多次大茶壶的淫威,吓的钻进桌子底下。 大茶壶见里面没人应对,还是不放心,外面闹哄哄的他怕有人趁机行窃,刚想推门而入,巧的是这个时候有人喊“沈司令驾到”大茶壶听闻司令大人驾临百花楼,又惊又喜,急忙跑出去迎接,如此,祝子雄与何冰彼此看看,长出口气,急忙出了老鸨子的房间。 再说门口洛醺这里,她看沈稼辚真的来了,索性继续闹,闹得越大越好,指着沈稼辚对那个摔她的当兵道:“你口中的王八蛋来了。” 沈稼辚浓眉一挑,难以置信的问洛醺:“王八蛋?谁说老子是王八蛋?” 洛醺指着那个兵:“他,他说的。” 老鸨子正恨这两个**不给钱的兵,附和道:“对,就是他,他说沈司令是王八蛋,这里所有的人都听着呢。” 那兵忙不迭的喊:“司令,天大的冤枉,我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骂司令。”他突然指着洛醺质问:“你个二椅子,我啥时候说了?” 洛醺见沈稼辚来了有了坚实的后盾,脑袋一扬道:“你刚刚说。你二叔又是哪个王八蛋,我二叔就是沈司令沈大人。” 当兵哪知道这一桩,当即大惊失色,看着沈稼辚不知该如何是好,唯有不停告饶:“司令恕罪。这都是误会,我哪里知道这位姑娘是您的侄女,我只知道沈家大爷唯有小少爷一个苗子。” 沈稼辚先是踹了他一脚:“少他娘的在老子面前哭鸡鸟嚎。”然后挥起马鞭把他好一顿打,接着骂:“妈了巴子,敢公然**,还敢骂老子,何副官,拉出去毙了!” 这个时候祝子雄带着何冰走了出来,看这里正热闹,他就擦着何冲的身边而过。发现老鸨子眼睛盯着沈稼辚,众位窑姐也是看呆了的样子,他手一拉何冰,两个人溜了出去。 何冲发现妹妹离开了百花楼,不知带她走的男人是谁。但见祝子雄一脸正气。不是一般的嫖客,又见洛醺偷偷瞄了眼祝子雄,他们像是认识,如此明白这大概是洛醺在救妹妹,于是也过去吵吵嚷嚷的把那两个当兵的逐个踢了几脚,也不想闹大杀人,毕竟这二人都是排长级别,他更是存心讨好,于是替他们向沈稼辚求情。 沈稼辚素来以治军严厉著称,但也舍不得因为玩女人而杀自己的兵。军人应该死在战场上,除非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过,于是过去又一顿马鞭把那两个当兵的打跑,再问洛醺刚刚发生何事。 老鸨子抢着道:“刚刚两位军爷吃也吃了睡也睡了,没给钱,既然是沈司令的兵,那算了。” 沈稼轩立即瞪着牛眼珠子高喊:“不,你们也是开门做生意的,要给,还要多给。”他看看何冲,何冲急忙掏出钱来递给老鸨子。 老鸨子战战兢兢的接了钱,讨好道:“沈司令,姑娘们听说您能大驾光临,想请您进去坐坐。” 那些窑姐就起哄似的欢迎欢迎的喊,还不停的朝沈稼辚放电挑逗。 沈稼辚看面前环肥燕瘦的,想自己也有些日子没碰过女人的身子,色心起,迈步往里面走,忽然想起洛醺在此,急忙立定:“胡说八道,本司令公务繁忙,更加不会逛窑子,撤!” 他说着拉着洛醺就离开了百花楼,当兵的呼啦啦分列两边,举火把的举火把,保护的保护,沈稼辚和洛醺居中步行,他问洛醺:“说,你个好好的闺女家来这种地方干啥?” 洛醺一时没想出用什么来搪塞,反问:“你好好的一个大司令来这种地方干啥?” 沈稼辚哼了声:“还不是听见有人放枪,老子刚从盘龙山下来,事情解决的不顺利,正他娘的窝火,居然有人敢乱放枪,所以才赶了过来,不料就碰见你,说,来这种脏地方干啥?还穿戴成这个样子。” 洛醺舔了下嘴唇,看一旁的何冲低头而行,却满脸焦虑,知道何冰的事是机密,于是道:“好奇,好奇而已。” 好奇?窑子里有什么可好奇的?沈稼辚看着她想了又想,忽然明白了什么似的,突然拦腰把她扛起,哈哈的笑:“不用好奇,我现在就教你。” 他说完扛着洛醺就跑,那些当兵的在后边猛追,一路往司令部,也即是县政府而去。 洛醺知道他不怀好意,拼命挣扎高喊:“你想干什么,放开我。” 沈稼辚当然不会听,眼看到了县政府大门口,洛醺知道进去后自己就凶多吉少,正不知如何应对,眼角余光里一条白影闪过,她急忙去找,没看见是谁。 沈稼辚扛着她来到自己在县里的住处,往床上一丢,人就压了上去,不知是跑累还是欲火焚身,喘着粗气,一手解洛醺的衣服一手解自己的裤子,眼看剩下一条花裤衩,费了半天劲没解开洛醺的长衫,下身已经等不及,张开嘴巴用牙去咬,刺啦撕开洛醺长衫的前胸处,露出里面一片雪白的肉。 “丫头,你不是好奇么,我现在就表演给你看什么**上功夫。”abcdefgabcdefg 073章你是我的心上人 感谢“习惯”送给小采的两个平安符,同时也感谢“水烟烟”的慷慨解囊! ﹌﹌﹌﹌﹌﹌﹌﹌﹌﹌﹌﹌﹌﹌﹌﹌﹌﹌﹌﹌ 啪!啪啪!别误会,是枪响了。再别误会,枪,火枪的枪。 沈稼辚一个激灵,像被兜头泼了盆冷水,燃烧周身的yu火瞬间熄灭,万分不舍洛醺,在她脸上使劲咬了下,然后悻悻的起身,只穿着花裤衩子走到门口骂道:“妈了巴子,谁他娘的乱放枪?” 副官何冲腾腾跑过来禀报:“司令,有人闯进来,是我开枪射击。” 撒谎,他刚刚开枪是故意引起沈稼辚的主意,目的是救下洛醺,他知道洛醺是皓暄的童养媳,也知道沈稼辚对这个侄儿媳妇垂涎三尺,他不敢阻拦唯有出此下策。洛醺一个清清白白的小姑娘,肯为自己涉足窑子救妹妹,他心存感激,结草衔环,现在回报。 沈稼辚恼羞成怒:“少他娘的跟我扒瞎,人呢?”他虽然不知道何冲是为了救洛醺,但不相信自己重兵把守的县政府办公之地会有人闯进来。 何冲正想说人跑了,却听又几声枪响,这回不仅仅是沈稼辚,连他都懵了。 沈稼辚愣神稍许,随即高喊:“你他娘愣着干啥,快去看看,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老子的地盘撒野,走。” 他就穿着花裤衩子带着何冲和众多士兵朝枪声之处奔去,是在他住处不远的班房,县政府的地址就是前清的县衙,班房就是过去衙门里三班衙役当班或休息之地,现在仍旧做班房,是守卫和巡逻士兵的临时休息和换班之地。 士兵乱哄哄的找了半天不见人影,接连过来禀报,沈稼辚眯着眼睛想了想,突然拔腿就往回走,急冲冲回到自己的房间一看,洛醺已经不翼而飞,冷冷一笑,果真是谁跟自己玩了计声东击西,放枪是调虎离山,救洛醺才是真正目的。 “谁呢?”他坐在花梨木的椅子上琢磨,能在班房处放枪引开自己,又迅速赶到卧房救人的,绝非等闲之辈,他挠着脑袋忽而就笑了,此人,必定是大哥沈稼轩。 不出他所料乡路上,一骑飞驰,跑着跑着,沈稼轩勒住缰绳,自己先翻身下马,然后把洛醺抱了下来。 “叔!”洛醺喜滋滋的唤了声。 沈稼轩没有像以往那样开心,用手指着她,恨铁不成钢的道:“你这个丫头,真不让人省心。” 洛醺抽抽鼻子,调皮的道:“让人省心的不一定是好丫头。” 沈稼轩声音不大,但也听得出是生气:“你还有理。” 洛醺撅着嘴:“本来就是嘛,我听祝子雄说,我家邻居的秀秀姐准备嫁给一个七十岁的老财主,这无疑是她娘的主意,她就是太让人省心了,要是换了我,就闹,使劲的闹。” 这种事情司空见惯,沈稼轩无心听故事,只问:“你为什么私自逃跑回来?” 洛醺觉得沈稼轩是家人,没有必要瞒着他何冰的事,或许以后何冰没有地方可去,还得仰仗沈稼轩来养活,于是老实的交代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然后道:“叔,何冰还有红红,现在都无家可归,你养活她们吧。” “你少给我招兵买马。”沈稼轩慢慢呼出一口气,看洛醺胸前破烂一片,脱下自己的长衫给她披上,转而温颜道:“行侠仗义是好事,但应该量力而行,你说你一个姑娘家,去什么百花楼,再者你应该告诉我,如果我出面就不会搞出这么多状况。” 洛醺其实也后悔,希望祝子雄能顺利救走何冰,忽然又想起红红姑娘,她还留在祝家呢,有心返回县里,知?pgt; 郎蚣谛欢u煌猓簿痛蛳四钔罚w有酆妥c蔚褂兴堑母改付际呛萌耍嵘拼旌煊牒伪摹?pgt; 被沈稼轩训斥,她撇撇嘴道:“你是想逛窑子吧。” “你!”沈稼轩挥起手来想打,发现不能打,手落在她脑袋上揉了揉,揉乱一头秀发,沉声道:“我准备送你去奉天读书。” “读书?”洛醺其实求之不得,自己的学问都来自父亲的言传身教,却没有进过正规的学堂,听闻奉天那样的大城市都开设了女子学堂,她很是向往,忽而想想去奉天势必要离开沈家,于是摇头:“我不去。” 沈稼轩不解的问:“为什么?奉天比金水湾可好玩多了。” 这个洛醺当然知道,还是摇头:“我省不得离开” 沈稼轩心头悠悠一颤,忍不住问:“舍不得离开谁?” “省不得离开你”六个字,硬生生卡在洛醺的喉咙,舔了舔嘴角道:“孙猴子。” 沈稼轩:“”接着一巴掌轻拍在她脑袋上,沈稼轩低吟般的笑:“又在胡说八道。” 月亮钻出云层,天地一片朦胧,洛醺言不由衷的话沈稼轩其实已然明了,她无论说祝子雄还是皓暄哪怕是麦子,都有一点点的可信度,唯独她说省不得孙猴子却让她的心思昭然若揭,沈稼轩知道她其实是舍不得离开自己。 不过经她一提醒,沈稼轩才想起孙猴子一直都没有消息,派人去盘龙山打听,他不在,也没有回金水湾那他去了哪里?沈稼轩隐隐有些不安,怕他是被那些追杀洛秀才的人抓去。 他凝思的神态煞是好看,洛醺仰头盯着他,看云影从他脸上拂过,高挺的鼻梁塑出他的硬朗,浓黑的眸子透着深邃,嘴巴棱角分明,面庞是精致的弧线,她看着看着动了情,把头慢慢靠在沈稼轩怀里,轻声道:“我不去,我哪都不去。” 沈稼轩却把她挪开自己的怀里,正色道:“必须去奉天读书,你还年轻,这是锻炼的好机会。” 洛醺很是不以为然:“我将来就是个地主婆,我读那么多书干嘛。” 沈稼轩看她如此不争气,凛然道:“天大地大,你将来的事情谁都料不准,你怎么能安心做个村妇。” 洛醺听她一再的想赶自己走,来了倔脾气:“不去就不去。”接着恍然大悟似的:“哦,我知道了,你想赶我走,你就先娶葛玉秀,后娶什么丽娜。” 沈稼轩蓦然愣住:“什么丽娜?” 洛醺气呼呼道:“皓暄的表姨,我婶的表妹,她又有钱又漂亮,不像我又穷又”想对账工整的说又穷又丑,合计自己也不是很丑,才没有说出口。 只是她这样和丽娜一番对比,却清晰的表露了自己的心思,沈稼轩先是开心后是忧心,自己的弟弟也喜欢洛醺,兄弟两个为了一个女孩如果将来闹翻岂不是让亲者痛仇者快,于是道:“我决定了,你必须得去奉天。” 洛醺眼见自己怎么说都不好用,一跺脚:“偏不,你不是我爹你管不着我。” 她这样一说沈稼轩也火:“你爹把你托付我,我就管得着你,就在刚刚,我这么大个男人,为了救你竟然抄亲弟弟的后路,竟然去闹他的司令部,说出来我自己都害臊,稼辚的脾气我了解,从小到大,但凡想得到的东西必定奋力争取,一旦他把你怎么样了,难不成你让我杀了亲弟弟给你报仇,还是就眼睁睁看着他把你娶了,若真是那样,你让我情何以堪,情何以堪!” 夜空里时不时传来天籁之声,有风有鸟鸣,而这些都被洛醺自顾自的忽略,进入她耳朵的唯有沈稼轩这披肝沥胆的话语,彼此对望的刹那,洛醺如有神助的忽然明白,面前这个男人,是自己的心上人,这种感情不知何时生的根发的芽,唯独清楚的是,这感情在自己心里已经开了花,就像金水湾畔的那一面姹紫嫣红,难描难画。 她想扑过去告诉他自己有多么喜欢他,他却发现自己泄露了心事,急忙扭头走过去抓起马缰绳,沉重的心说话都没了力气:“走吧。” 洛醺乖乖的过去,却道:“叔,你别娶丽娜,那女人不好。” 沈稼轩啼笑皆非了:“你又不认识人家。” 洛醺嘟囔着:“想想都不好。” 沈稼轩过来把手伸到她的腋窝下,高高举起放到马上,问:“怎么想?” 洛醺俯视他:“她,她若是好女人为何二十六七了还不嫁,我想大概就是男人太多,无法选择。” 这都是她胡编乱造,却不幸言中,杨丽娜果真就是这个原因至今未嫁,交际花,招蜂惹蝶,却不知在哪个蜂蝶身上托付终身。 沈稼轩上了马,这次他把洛醺放在自己前头,伸出双臂环住她,拉紧缰绳道:“小孩子不要管大人的事,我送你回金水湾,然后我还得回来找找孙猴子,感觉不妙啊。” 他随口一说却提醒了洛醺:“我也觉得孙猴子大概出了事情,我们不要回金水湾,我们回县城去找他。” 沈稼轩当然不能同意:“你不能去,太危险。” 他这一句又提醒了洛醺:“我刚好有个计策,县城说大不大,但想找一个人也好比大海捞针,那些人假如抓了孙猴子一定是为了找我,不如就以我为诱饵,引对方出来,这样就轻松找到孙猴子了。” 沈稼轩更不同意,只是洛醺左右的劝说,对方找自己也是为了找父亲,他们只想活捉,没有生命危险,最后道:“再说,不是有你么,你在我身边,天塌了我都不怕。” 沈稼轩把环着的礀势收紧,洛醺就实实在在的偎在他怀里了,笑了笑,扬鞭催马重新返回县里。rs 074章我咬你是因为不懂接吻 既然准备做诱饵,洛醺和沈稼轩就来到她的家,家里空了这么久居然没有人来偷盗,或许是因为附近所住的多是老人家,或许那些流浪汉乞讨者还不晓得此户已经人去屋空。 夏夜幽然,斗室静谧,两个人一个在明一个在暗,在明者当然是洛醺,她坐在炕上的桌子前,身影被灯光映在窗户上,从外面很容易看见。在暗者当然是沈稼轩,他稍微偏离洛醺,身影映在窗户旁的墙上,从外面看不见。 彼此对坐,静默不语,沈稼轩入定似的微闭双目,盘腿,挺直身子,双手放在膝头。 洛醺可是闲不住,左晃晃右晃晃,百无聊赖,偏着脑袋看了看沈稼轩,还以为他睡着了,暗想他可不能睡着,一旦闯进来那些坏蛋他救自己不利怎么办,于是伸长脖子准备唤醒他:“我说,长夜漫漫,我们两个是不是可以做些什么。” 沈稼轩清咳一声,蓦然睁开眼睛吓了洛醺一跳,她自己还浑然不觉刚刚的话有挑逗之嫌,继续道:“什么叫二九十八摸和三九二十七套山上车?” 那句“长夜漫漫”已经够暧昧,这回就是坦荡荡的勾引了,明知道她有嘴无心,沈稼轩还是微低头按了按额角,这丫头,从哪里听来的这些下流东西,十八摸是一首歌谣,歌词无处不是**裸的挑逗,二十七套山上车是男欢女爱的手段,每个动作都不堪入目,十八摸不仅仅在秦楼楚馆流行。更有那些类如孙猴子之辈的男人喜欢唱这种小曲来调戏女人,二十七套山上车是窑姐们为了取悦嫖客而自己发明的床上功夫,低俗龌蹉,沈稼轩也是道听途说了解的,别说他不清楚详细内容。就是知道也无法告诉洛醺,所以轻声道:“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要胡说。” 他的嗓音非常压抑,起身下了炕想找点水喝,洛醺却难忍好奇,道:“十八摸我大概知道,二十七套山上车是不是独门秘籍?” 沈稼轩突然转过身子看了看她:“说了不要胡说,这些都是乌七八糟的东西。” 洛醺被他的呵斥吓得一哆嗦,想想这些话是在百花楼遇到的那个当兵的说的,大概真不是好事。于是不敢再问。 沈稼轩屋里转了一圈,虽然找到茶叶也有些霉味,唯有在水缸里舀起一葫芦瓢凉水喝了,回到里屋时洛醺哈欠连天,他道:“挺住。假如你睡了。那些人就无法从外面看见你的身影。” 洛醺感慨道:“我如果像马似的能够站着睡觉该有多好。” 沈稼轩看了看她,灯光涂抹在她脸上更加唯美,为了控制不让她睡着,道:“我陪你聊天。” 洛醺正求之不得,欢喜道:“给我讲故事吧,我想听听你像我这么大的时候都干什么,是不是整天的跟在女孩子屁股后头送情书。” 沈稼轩笑了笑:“那时我很忙,忙到没时间谈情说爱,我同现在你父亲的心情一样,抱着为天下苍生谋福利的使命后来我就离开了北洋政府。” 他简单的叙述一遍。洛醺的困意全无,时至今日才了解了沈稼轩的过去,父亲说他是大人物果然不假,他竟然与北洋政府有关,竟然是大总统身边的人,她更感兴趣的是沈稼轩说他身边曾经有很多女革命志士,试探的问:“初恋是哪一个?” 沈稼轩凝视她良久,想说初恋是你,当年身边的女孩子是很多,因为特殊的工作性质,她们个个如花似玉且功夫高强,但那个时候自己一腔热血不在儿女情长上,亦或许没有投心对意之人,而周静雅是奉母命而娶,然后就有了皓暄,有了儿子自己就有了责任,再也没有想过感情,直到洛醺出现,不是她的美,天下之美何其多也,是她纯如璞玉的性情和古灵精怪脾气,从北京到金水湾,洛醺就像一泓清泉注入沈稼轩死气沉沉的生活中,他喜欢她,很清楚的感情。 看洛醺问初恋,知道她在意自己的感情世界,故意仰头装着怀念:“初恋啊我想想。” 洛醺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他提起放在嗓子眼。 沈稼轩又眯着眼睛继续追忆似的:“这个嘛” 洛醺紧张的握住拳头,心想假如他说出个什么张女李女的,自己就一拳打死他,打不死也吓死他,吓不死也哭死他,哭不死他哭死自己,颇有些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心境。 沈稼轩把手放在膝头慢慢敲着,好一个气定神闲,故意逗弄洛醺:“这个嘛” 洛醺伸开爪子嘎吱嘎吱的挠炕,再吱嘎吱嘎的磨牙。 沈稼轩觉得火候到了,简单一句:“记不清了。” 洛醺突然就火了:“这么重要的事怎么能记不清,是不是换女友如换衣服,太频繁了才记不住。”语气里都是醋味。 沈稼轩真怕她哭,赶忙道:“未曾有过初恋,懂人事之后就奉命娶了皓暄的娘。” 周静雅已经是事实,洛醺不好对一个半死不活的人吃醋,于是非常开心,极力掩饰嘴角的笑,忽然就想起沈稼轩刚刚说的他善饮不醉,某次敌人的奸细为了骗他说出实话,喝了一夜的酒他最后还是清醒,洛醺就想起自己的两次醉酒,第一次是兔耳朵山上被杨老疙瘩灌醉,第二次是被沈稼辚灌醉,兔耳朵山那次还有些印象,知道沈稼轩去救的自己,被沈稼辚灌醉那次,之后就什么都记不起了,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当时的情景有些模模糊糊的记得,突然望了望沈稼轩的嘴巴。 “那次,你的嘴,其实,不是狗咬的。”她断断续续的说出,脑袋低垂,还好奇的想看沈稼轩的表情,大眼使劲往上看。 沈稼轩也明白了她大概是回忆起了当时的事,啪!灯花炸响,屋子里静的仿佛能听见时光流淌的声音,他试着问:“你,想起来了?” 洛醺伏在桌子上,尴尬的搓着双手:“好像。” 沈稼轩往她面前凑了凑,伸手想握住她的手,心里还有很多艰难之事,缩回来问:“你这丫头,当时把我咬的好痛,再不可喝酒。” 他脸上是云淡风轻,话是自自然然,是怕洛醺害羞。 洛醺用双手遮挡住自己的脸,认真的道歉:“对不住啊叔,我咬你,我咬你是因为我不懂接吻。” 沈稼轩:“”像沈稼轩这样的男人,难以抵挡的就是洛醺这样的天真无邪,他的沉默不是不激动,而是激动得无法表达,他在想,或许很多事情没有自己担心的那样麻烦,比如对待洛醺,假如大大方方的告诉家人告诉稼辚,也说不定天不会塌地不会陷,没有暴风骤雨,没有众叛亲离。 “洛醺!”他叹息似的轻唤,最原始的情感如飓风掠过,推着他的身子嗖的扑向洛醺,搂住洛醺的一刹那,屋门哐当被撞开了,冲进来五六个着装雷同的男人,礼帽、西服、手枪。 沈稼轩想都没想,袖子里甩出一把大洋,接着进来的五六个人膝盖一软纷纷跌坐在地,沈稼轩跃身而起落在其中一人身边,手腕一抖枪就顶住了这个人的脑袋,按照事先商量好的,洛醺急忙过去趴在他身后。 “丫头,很聪明。”沈稼轩夸赞洛醺道。 洛醺其实很害怕的,紧贴着沈稼轩后背道:“一般一般,赶紧问问孙猴子。” 对方五六个,第一次看见沈稼轩这样身手如此快的人,面面相觑,个个吃惊。 沈稼轩把枪使劲顶住自己控制的这人脑袋问:“你们之前是不是从此地抓走一个人?” 这人冷冷道:“那又怎样,洛秀才是反对大总统的乱党分子,为了抓住他我们会不择手段。” 沈稼轩狡辩:“我们不认识什么洛秀才,这房子是我们从一个教书先生手中买下的,你们抓走的人是我的家仆,赶紧放出来,否则修要怪我心狠手辣。” 这人道:“你说你不认识洛秀才,你个平民百姓手中为何有枪?功夫还这么厉害。” 沈稼轩衔接得相当迅速:“乱世,买只枪防身,功夫是家传,无他。” 这人不是很信,看了看自己的同伙道:“开枪,打死这两个人,然后放到南街的牌坊处悬尸示众,看他洛秀才还不出现。” 他的同伙都是和他一起风里来雨里去共同打拼的人,当然不能对他见死不救,于是和沈稼轩讨价还价:“你那个家仆确实在我们手里,不过一个整天哭爹喊娘的废物我们留着没用,你不要伤害我的伙伴,我们就把你的家仆放了。” 沈稼轩用枪逼着面前这个人,然后让他起身:“走,带我去找我的家仆。” 挟天子以令诸侯,有人质在,那些人无奈,唯有在前面带路,沈稼轩押着手里的人稍后,洛醺牵着他的衣角跟着,刚出门口,踏踏踏踏跑进来很多士兵,噼里啪啦的乱枪齐发,出去的那几个人纷纷倒地,生死不知。 075章这个可以不算情 感谢“昨夜知秋”的平安符! ﹌﹌﹌﹌﹌﹌﹌﹌﹌﹌﹌﹌﹌﹌﹌﹌﹌﹌﹌﹌ 沈稼轩面前幸好有个人质,为他挡了一枪后,他将人质一推,回身搂住洛醺就地一滚,倒地的同时已经瞥见当兵的身后冲进来弟弟沈稼辚,他把洛醺扶起,朝门外高喊:“是我!” 沈稼辚听出是哥哥,急忙按下士兵的枪,奔到门口看了看无一幸免的那五六个不速之客的尸体,再看看屋内的大哥和洛醺,用手中的枪逐个去砸身边的士兵:“你们都他娘的什么眼神,我大哥在呢!” 他骂完迈过地上的死人进了屋子,看沈稼轩奇怪的问:“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刚刚有惊无险,也幸好自己身手敏捷,否则后果难料,沈稼轩冷着脸道:“你先告诉我,你怎么来了?” 沈稼辚无论怎么混,在哥哥面前还是一副乖顺的样子,用手掸了掸沈稼轩身上的泥土赔笑道:“还不是因为那天有人偷了我的汽车,就是你和洛醺还有皓暄在旅馆住的那次,至今没有找到偷车人,这是其一。” 他说到此处发现沈稼轩只穿着中衣,他的长衫却在洛醺身上,心里煞是不悦,这不悦从心里到眼睛也就是疾风过草尖的速度,随即嘻嘻哈哈的跟哥哥描述。 “其二,上盘龙山和龙独眼谈的不顺利,你说他就那么丁点人马居然敢跟我叫板,我之前还纳闷,现在才知道他在城里有眼线,那个人叫老耗子,在县城内常年居住,龙独眼想抢夺哪家商户,都是他事先踩点,包括我在这里的兵力部署,都被这个老耗子给探听得一五一十,然后报告给龙独眼,刚刚我听到禀报,说老耗子在此出现,不料想看见有几个人鬼鬼祟祟的进了这户人家,我猜想这几个人一定是偷我汽车,也就是张大帅的死对头直系的人,所以即追了进来,是敌非友,先下手为强,就把他们突突了,万万想不到大哥你在此,可吓死老弟了,你说我真要把你伤着,咱娘还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不过大哥你怎么五更半夜的在这里?” 那几个人死不足惜,只是孙猴子的下落可就难得知了,关于自己为何在这里,洛秀才的事是机密必须瞒着弟弟,所以沈稼轩装着整理衣服其实是在寻找理由。 沈稼辚等的心焦,继续追问:“大哥,你怎么在这里?”他猜想的是,大哥从自己的司令部救走洛醺,两个人在此幽会。 沈稼轩怕的就是被他得知救走洛醺的是自己,真不知如何回答了,沈稼辚再不好也是自己亲弟弟,他不想兄弟两个因为此事而产生隔膜。 正为难,洛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蘀他对沈稼辚道:“这么简单的问题还看不明白,你打死的那几个人,大概是去你的司令部刺探军情,或者去刺杀你,我在你房间,他们以为我是你的家人,即把我抓到此地想作为人质要挟你,我叔听我的使女小桃说我不见了,他过来找我,碰巧救了我,刚刚你没看见他用枪抵着一个人质为外走。” 这样的解释非常合理,洛醺言语也如行云流水般顺畅,面上的表情非常淡定,容不得沈稼辚不信,沈稼轩内心却悠然的对洛醺升起一股敬佩之意,这丫头,不仅仅有小聪明,还有大智慧,如此说法既蘀自己澄清了没有去司令部破坏弟弟的好事,不然当哥哥的去闹弟弟的司令部实在难为情,又蘀洛秀才洗脱嫌疑,把这几个刺客安排为弟弟或者是张大帅的敌对,欣喜虎父无犬女,洛醺不愧是洛秀才的女儿,只是那些个知情的人死了,孙猴子该怎么办? 他忽然心生一计,对沈稼辚道:“老二,我觉得这些个张大帅的死对头不会仅仅这么几个潜入县里,更担心他们是不是为你来的,不如连夜突袭,挨家挨户的搜,还有那个老耗子,你们现在大张旗鼓的到处找他只怕已经打草惊蛇,若不赶紧找到给他机会逃了就不好。” 沈稼辚哪里知道还有孙猴子一档子事,觉得哥哥言之有理,于是喊了自己的兵连夜搜查,上天有好生之德,虽然没找到杜撰的张大帅的死对头和盘龙山的眼线老耗子,却如沈稼轩所愿把孙猴子给救了,他被关在一处,打的不轻,所幸命还在。 “你怎么回事?”沈稼辚问孙猴子,他可真是糊涂了,猜想哥哥唆使自己连夜突袭搜查敌人会不会与孙猴子有关。 孙猴子之所以绰号叫孙猴子,那就是鬼精之意,被那些追杀洛秀才的人抓住后拷问过,了解了大概事情,知道不能出卖洛醺和洛秀才,于是故意装着羞臊的道:“看上了一个娘们,不想和她干那事的时候被她男人堵住,暴打一顿扬长而去。” 沈稼轩和洛醺彼此看看交汇目光,既佩服孙猴子的机灵,又佩服他对洛醺的忠心。 沈稼辚骂了句:“比我还花花。”信了他的话。 一夜折腾,天光大亮,沈稼轩朝沈稼辚借了汽车,拉着孙猴子和洛醺回去了金水湾。 洛醺和沈稼轩再次双双离家,周静雅不能等闲视之了,沈稼轩行事审慎性格稳重,但他毕竟是男人,酒色财气面前有几个男人能把握好自己呢,此事若不及早遏制只怕会愈演愈烈,为了在沈稼轩面前贯彻自己贤妻良母的形象,她把此事报给了沈老太太。 “啥?”沈老太太气得把烟袋在炕上使劲一敲“把洛醺给我叫来!” 此时洛醺和沈稼轩才进门不久,沈稼轩让门房找了伙计把孙猴子抬到客房安置,又让老杜去请郎中,随即坐下来仔细听孙猴子讲述被抓走后的事情,却不知洛醺正被沈老太太骂了个狗血喷头。 “你哪个山上下来的狐狸精,你不是修行了千年你是修行了万年,道行高的竟然把我的两个儿子玩的团团转,你是来报恩的还是想毁了沈家,是不是想他们兄弟为了你争风吃醋然后大打出手,我们沈家脱裤子拉磨转圈丢人你才高兴。” 洛醺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不能供出自己受何冲之托去救他妹妹,也不能说出被沈稼辚欲行非礼的事,自己看似委屈,到了沈老太太这里只怕自己就是罪过,只说自己想家,沈稼轩去找自己罢了。 无论洛醺的话真假,沈老太太真想狠狠的惩罚洛醺,现在不单单怕大儿子不高兴,还怕老儿子和自己犯浑,甚至都怕孙子来闹,沈家三个爷们个个喜欢洛醺,她怎是没辙了,想了想,想起和沈稼轩曾经的一次谈话,得知洛秀才差不多是什么**党什么地下组织的人,于是威逼洛醺道:“你如果再敢接近我的两个儿子,我就把你爹的事告发,告到省城去,告到民国政府去。” 洛醺猛然抬头看她,没料到父亲的事连这个老太太都已经知道,她又是从哪个渠道得知的?按照自己对沈稼轩的信任,他应该不会告诉任何人,可是除了他没有别人知道。 心里气呼呼,从沈老太太房里出来后径直找去沈稼轩,却听沈稼轩的老仆郝叔说,沈稼轩被三奶奶黄织秋给请了去。 黄织秋请沈稼轩是蓄谋已久的事,昨天是她生日,不料沈稼轩却去了县里,她扑空,不死心,今个听说沈稼轩回来,急忙把他请来。 房里热菜冷菜摆了几样,又布了一套酒具,黄织秋把沈稼轩按在椅子上,执起酒壶给他倒了杯酒,知道他不会安心陪自己吃完一顿饭,所以在想必须一击即中。 她端着酒杯敬向沈稼轩:“老爷,昨个我生日,不巧老爷去了县里,谢谢老爷今个为我补上,我们同饮一杯。” 沈稼轩道:“抱歉,最近太忙。”说着把酒一饮而尽,黄织秋请他时他已经猜出是什么事,多日前打好招呼的,虽然李香韵和黄织秋都是他挂名的老婆,她们既然想留在沈家自己就得以礼相待,于是掏出一对金耳环道:“这个是早就准备好的,算是生日礼物。” 黄织秋喜滋滋的接了,继续和沈稼轩推杯换盏,难得沈稼轩竟然陪她把壶里的酒喝光,她还诧异,酒里已经下了迷药,按说一杯就能撂倒的,他为何喝了这么多还没事? 正琢磨,噗通!沈稼轩从椅子上跌了下来,黄织秋冷冷的笑了笑:“还真厉害,这老半天才倒。” 她接着到门口左右的张望,喊进藏着的顾芝山,两个人把沈稼轩抬到床上,然后顾芝山按照计划去请沈老太太。 刚好周静雅也在,听顾芝山说黄织秋房里的铁树开花了,都很新奇,和赵娘娘冯婆子等人陪着老太太过来黄织秋房里。 “三奶奶,老祖宗来看看铁树开花。”顾芝山在门口喊了句。 里面的黄织秋故意磨蹭半晌才出来开门,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看到门口的这些人眼神突然就慌慌张张。 老太太立即火了,一直听说后院不干净,猜想黄织秋房里必定藏着野汉子,不然大白天的她为何如此狼狈相,之前还怀疑和黄织秋私通的是顾芝山,现在看来是另有其人,是以她推开黄织秋走了进去,就发现这样的一幕,沈稼轩赤条条躺在黄织秋的床上。rs 076章惑 感谢“初学步者”的平安符! ﹌﹌﹌﹌﹌﹌﹌﹌﹌﹌﹌﹌﹌﹌﹌﹌﹌﹌﹌﹌ 沈老太太看沈稼轩似乎在熟睡,急忙拉过被子盖住儿子**的身体,然后呵呵一笑,脚步嗖嗖的转出里间挡住想进来的周静雅等人,挥手轰赶着:“走吧走吧,铁树开花虽然难得,但才有一点点模样,没什么看头,以后再来。” 周静雅何其精明,看老太太满面含笑非常开心的样子,又极力挡着众人不让进去,绝不是铁树开花这种芝麻鸀豆的小事,黄织秋这番狼狈相分明是才从床上做了那种事情起来,周静雅是过来人当然明白,老太太喜滋滋的,屋内不会是别的男人,当然是她儿子沈稼轩,绝没曾想到他沈稼轩表里不一,看着如何清高也不过如此, 周静雅怒气冲冲的回去自己房里,一拍桌子,久病之人第一次力气这么大,桌子上的茶杯振动咔咔的响,道:“黄织秋,我真不能小瞧她。” 赵娘娘当然也猜出了刚刚的事,帮虎吃食的:“你刚刚就应该进去捉奸。” 周静雅用手指着她气得无可奈何:“你可真是老糊涂了,黄织秋是他沈稼轩的三奶奶,他们同床共枕算奸情吗。” 赵娘娘猛然醒悟似的一拍脑袋:“我当真老糊涂了,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周静雅嘴角勾出一抹冷笑,明着闹不好,暗地里放冷箭还是可以,她黄织秋自觉聪明,我就让她聪明反被聪明误,就让她阴沟里翻船,就让她生不如死。 周静雅灰白的面色更加难看,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被牙齿咬碎后挤了出来:“我活着,谁也别想跟我争男人,我死了,谁也别想跟我儿子争家产。” 两个人嘀嘀咕咕的密谋,不巧被躲在角落里的皓暄听到,他本来找不到洛醺无人陪伴,在屋子里温书后自己玩耍,听见母亲的脚步声想藏猫猫似的吓唬吓唬,猫在墙角插着丝绢牡丹的硕大花瓶后,也就听见周静雅和赵娘娘说什么沈稼轩在黄织秋床上如何如何的事。 小家伙好奇,听了半天后蹑手蹑脚的溜进内室,从敞开的窗户跳了出去,然后径直去找洛醺,把刚刚周静雅和赵娘娘说的事告诉了她,但省略了周静雅和赵娘娘密谋如何害黄织秋的那一段,皓暄人小也懂得母亲做的那些事见不得光,庇护母亲是作为儿子的本分。 “你说,你爹在三奶奶房里?”洛醺难以置信的问。 皓暄摇头:“是在三娘床上。”他具体到如此准确的位置,就像一闷棍打在洛醺脑袋上,嗡嗡直叫。 皓暄自从和洛醺相处后,一改往日的书呆子气,大大小小的惊险过后人也变得硬朗起来,鼓足腮帮子道:“我娘很生气,所以我想蘀我娘报仇。” 洛醺颓然坐在罗汉床上,手中把玩着自己的衣角,或许从喜欢上沈稼轩开始就该明白这样一个事实,他是有妻儿的男人,自己梦想的一对一的感情不可能实现,假如欧阳可以再豁达一点,假如祝子雄再稳重一点,假如沈稼辚再有素养一点,假如皓暄再大一点,自己选哪一个都会幸福,至少他们都不是三妻四妾。 忽而被自己的念头惊呆,欧阳可以豁达祝子雄可以稳重沈稼辚有了素养皓暄不是孩子,这些个人岂不是都变成了沈稼轩?说来说去爱的还是沈稼轩。 她胡思乱想的当,皓暄推了推她:“醺姐姐,你得帮我出主意。” 洛醺收回神思,叹口气道:“小孩子,不要管大人的事。” 皓暄一拍胸脯:“身为人子,怎能看母亲被别人欺负。” 洛醺看着他小大人似的,噗嗤笑出,转念想想,身为女人,也不能任人宰割,他沈稼轩暗示过喜欢自己,即使他没有暗示,他为何对自己这么好,他一定是喜欢的,如此他怎么能背信弃义去和别的女人鬼混,对,不是跟喜欢的女人上床就是鬼混,她狠狠道:“身为人子,有人欺负娘亲是应该报仇,那好,我们合计下该怎么教训黄织秋,也不能放过你爹。” 她这不过是假公济私,心里恨死了沈稼轩,决定先闹他一场解解气。 她拉着皓暄就去找沈稼轩,沈稼轩已经被黄织秋命下人抬回他自己房里,黄织秋这样做是怕沈稼轩醒来在她房里大吵大闹,反正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让老太太看见沈稼轩躺在她床上不为别的,就为自己将来有了孩子要个名分,他沈稼轩稀里糊涂不知发生什么,老太太可以作证。 洛醺来到后发现沈稼轩仍在昏睡,她忽然想起在城里自家的那一晚,沈稼轩给她讲过去的往事,他说他有着千杯不醉的本事,怎么就被黄织秋灌醉了,这里面有蹊跷。 她推了推沈稼轩,老仆郝叔在一边道:“少奶奶,老爷一时半会恐怕很难醒。” 洛醺狐疑道:“我叔,这是和三奶奶喝了多少酒,怎么就烂醉如泥了?” 郝叔没有明确回答她的问题,却这样道:“老奴从老太爷老老太爷时候起就在沈家了,主子们的脾气秉性一清二楚,老爷一向谨言慎行,别说同个女人家喝酒,就是把他扔在酒缸里都不会醉。” 洛醺咀嚼着他的话,突然惊骇的问:“你是说,有人陷害我叔,给他下了迷药?”这种手段她在书里司空见惯,最多的出处就是水浒传。 郝叔吓的连连摆手:“这可不能胡乱说,对方可是三奶奶。” 洛醺已经确定黄织秋对沈稼轩做了手脚,那么他在黄织秋的床上或许是冤枉的,如此一想气消了很多,试着推推沈稼轩:“笨蛋,你快醒醒。” 如此亲昵的动作根本不是一个儿媳对公公应有的态度,郝叔拉着皓暄道:“小少爷,老奴带你去看蛐蛐,我昨个抓到的,这鬼东西就出来闹人,被我关进一个小罐子里。” 皓暄终究是个孩子,听说可以斗蛐蛐非常高兴,老郝头拉着皓暄走的时候回头看了看洛醺,隐隐一笑,他随侍沈稼轩多年,知道沈稼轩是什么心思,想给洛醺和沈稼轩一个方便。 洛醺左右唤不醒沈稼轩,思忖迷药这东西需要什么才能解除,想了想,又想起书上的桥段,转身出了房间,来到院子里的浇花水缸旁,舀着葫芦瓢舀起一瓢凉水进了屋子,朝沈稼轩的脑袋泼了上去。 沈稼轩心里一个激灵,神识逐渐清醒,动了动手,睁开眼睛看了看是躺在自己床上,发现自己身上湿漉漉的,努力想回忆不起是怎么回事,刚欲喊老郝头问,洛醺的第二瓢水就泼了下来,他呼哧坐起,还吓了洛醺一跳。 “丫头,你干什么?” 洛醺看他满脸淌水,还非常吃惊的样子,支支吾吾道:“我,我,我玩泼水节。” 沈稼轩:“”洛醺急忙四处去找手巾,然后爬到床上给他擦脸,颇有些担心的问:“你不是说千杯不醉么,怎么就被三奶奶给灌醉了?还,还赤身**的躺在她的床上。” 沈稼轩此时心里大致琢磨明白自己发生了什么事,也想通了黄织秋为何极力邀请自己给她过生日,居心叵测的女人,他愤愤然的,不知该如何回答洛醺,也就默然不语。 他不吱声洛醺以为他对黄织秋的做法是心甘情愿的,气的把手巾丢在他身上,瘪着嘴欲哭的架势:“你说,你是不是真的和她那个了?” 那个,当然是交合之事,不知道具体细节还知道那是夫妻房事。 沈稼轩认真感觉下自己的身体,然后摇头否定:“没有。” 洛醺不是很信,嘟嘟囔囔的道:“你都醉得不省人事了,怎么知道没有。” 沈稼轩用她的话来蘀自己辩解:“你也说我不省人事,当然就不省人事。”他故意把这个词汇中间分隔一段时间说出,不省很容易理解,就是不知道,人事当然就是男女之事,没有行为能力的人,怎么能颠鸾倒凤呢。 洛醺咂咂嘴,多少理解,还是不放心,追问:“你确定?” 沈稼轩看她非常在意,心里满溢着幸福,呵呵一笑:“我确定。” 洛醺仍有疑虑:“你怎么确定?” 沈稼轩咽了口唾沫,这种话说出来太艰难,犹豫半天,看洛醺迫切想知道事实的焦急样子,无奈低声道:“我自己的身体有没有做过,我有感觉。” 洛醺把他周身上下打量一番:“你身体哪里会有感觉?” 沈稼轩:“”洛醺推着他追问:“你告诉我。” 两个人的谈话渀佛一只温柔的小手,慢慢摸向沈稼轩的si处,一个正值壮年的男人,一个身体心智健全的男人,和一个自己心仪的女孩子谈论这样敏感的话题当然会有心理和生理上的反应,他血往上涌,目光灼热,双手抓紧被子极力控制自己,看洛醺越来越贴近,他突然抓住洛醺的手按在心口,然后慢慢下移,呼哧掀开被子抱住洛醺rs 077章舍 “大哥,大哥你在吗?” 门口传来沈稼辚的喊,沈稼轩立即推开怀中的洛醺,手按在头顶向后梳理着头发,意图理顺纷乱的心绪,顾左右却不敢看洛醺,回了声:“进来吧。” 沈稼辚脚步咚咚,走的急外加外面天气热,白衬衫敞开着露出胸腹的道道疤痕,无论从外形还是气势,无不透漏着粗狂和野性,进来先唤了声“大哥”猛然发现床边神色慌张的洛醺,在看看床上凌乱的被褥,心里一紧,他找沈稼轩本来是为了龙独眼的事,见了这种状况就临时改变了主意,指着洛醺道:“丫头,你先回去,我和大哥有话说。” 洛醺还没有从沈稼轩刚刚激动冲动的行为中缓过神来,羞臊胆怯,哦了声,低着头逃也似的跑了。 沈稼辚返身回去把房门关上,重新返回后噗通跪在沈稼轩的床前,唬的沈稼轩急忙下地来搀扶他。 “稼辚,你这是怎么了?” 沈稼辚挣脱他的手不起,仰头看他道:“大哥,我有一事请大哥做主。” 沈稼轩似乎猜出他想说什么,略有些紧张,缓步到了衣架前,把自己身上的湿衣服脱下,拿了件干爽的衣服换上,边道:“你如今是司令,什么事要大哥做主,军事上的东西大哥真就不懂。” 沈稼辚跪爬着追到他身边,声音铿锵有力:“不是军事上的,是婚事。” 沈稼轩系纽襻的手抖了下。僵硬在当地有一会,平稳一下心情转过来使劲把弟弟拉起,兄弟俩往八仙桌旁坐下,他淡淡一笑。故作轻松,装着没能明白,道:“现在的年轻人都讲个婚姻自由,你也是从外面闯荡出来的,也在奉天那样的大城市住了很久,金水湾风气古旧,但大哥还是非常开明,自己的婚事自己做主吧,大哥管不了,放心。娘若想管。我会劝。” 沈稼辚把自己已经敞开的白衬衣再往旁边拉扯下。指着身上的道道疤痕给哥哥看,未曾开口,眼中竟然噙满了泪。他这样铁打的汉子,实属稀奇,语声哽咽道:“大哥,当年你去北京读书,家里的事都是娘管着,我虽然十分向往外面的世界,但为了让大哥你无后顾之忧,我还是老老实实的留在家里帮衬娘,直到你从北京回来后我才离家出去闯荡,想着大哥你当年何等威风。为了不给大哥你丢脸,为了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沈家男儿个个是好样的,我把脑袋掖在裤腰带上才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我身边倾国倾城的女人不是没有,样貌平平的更多,歪瓜裂枣也不少,随便娶一个生儿育女就好,可我就是想,婚姻大事需要父母之命,爹不在了,我的婚姻大事当然得大哥你做主,所以,我现在才考虑婚事。” 他长篇大论的说了这么多,沈稼轩其实心知肚明他是想堵自己的嘴,他想要的是洛醺,他怕自己不答应,然而,即使这是他耍的手段,说的还是句句都为事实,当年自己去了北京,弟弟非常羡慕和向往,但为了有人照顾母亲和这偌大的家业,弟弟心甘情愿留在金水湾这种荒僻之地,自己一直心存愧疚。 沈稼轩倒了杯冷茶呷了口,嗓子还是有些嘶哑:“大哥知道。” 沈稼辚抽了抽鼻子,泪水终于滚落,挺大个男人一副委委屈屈的小媳妇模样:“现在我回来了,我想让你和娘享福,我想让沈家不仅仅是大地主,更是大富豪大官吏,大哥,我活了这么大没有喜欢过哪个女人,只有洛醺。” 洛醺二字如炸雷穿透沈稼轩的耳鼓,他感觉自己这双握过刀枪剑戟的手好无力,慢慢从桌子边缘滑到腿上,手指抠着膝头,刹那间从未有过的无助。 沈稼辚看他面色越来越冰,古塘般深邃的眸子透着飘忽不定的目光,也知道哥哥不舍,可是他也不舍,豁出去了,噗通再次跪倒在沈稼轩面前,沉重道:“大哥,把洛醺给我,我这辈子,就这么点心愿,求大哥成全。” 沈稼轩早已料到有这么一天,自己的弟弟自己了解,也没有扶起他,俯视他,郑重的问:“你会好好待洛醺?” 沈稼辚鸡啄米似的点头:“嗯呢。” 沈稼轩再问:“若是洛醺不同意,你不会强迫她?” 沈稼辚迟疑下,也还是点点头:“好的。” 沈稼轩淡淡一笑,手按在沈稼辚肩头:“女人如衣服,在我这里不是脱一件穿一件的无耻行为,而是务必要穿一件自己中意的衣服,假如没有,宁可冰天雪地裸身,宁缺毋滥。兄弟如手足,人断了手足即使能活着,也会苦不堪言,所以,假如哥哥中意的衣服弟弟也中意兄,情愿赤身**。” “兄,情愿赤身**”这句话他虽然是哑着嗓子说的,却掷地有声,紧紧的抿着嘴,仿佛说出这句话耗费了他周身的力气,也感觉自己毕生的好日子都到头了,心不是沉下去,而是飞离**,不辨方向。 沈稼辚明白了他的话意,咧嘴笑了,咚咚咚!给沈稼轩磕了三个响头,刚想站起,却被沈稼轩按下,凝重道:“答应大哥,不要用任何手段逼迫洛醺,她就是一件未经雕琢的璞玉,天真纯情,淳朴善良,懂得珍惜的男人才配得上拥有,假如大哥知道洛醺不幸福,大哥,有权收回这件玉器,哪怕此后只能珍藏和欣赏。” 这句“珍藏和欣赏”沈稼辚也懂,那就是即使洛醺嫁给自己后不幸福,大哥也会夺回洛醺,但为了伦理纲常,大哥对洛醺也只能隔岸观花,不会有其他关系。 沈稼辚更明白沈稼轩意指他之前在县里司令部想强迫洛醺的事,当即举手发誓:“绝对不会。”他想的是,只要大哥置身事外,凭自己的聪明才智追求个小姑娘还是不在话下。 沈稼轩点点头,一口气从心底涌出,非常沉重,站起走向床铺道:“我醉酒才醒,有点累,你回去吧。” 沈稼辚本来有事找他的,也知道他为了自己离开洛醺是艰难之事,急忙告辞而去。 沈稼轩听见房门哐当关上的声音,看着床上湿漉漉的被子,想着刚刚洛醺用凉水浇自己的逗人模样,他呆呆的站了很久很久一滴泪,溢出眼角,轻轻的低吟:“洛醺,对不起。” 洛醺对此事浑然不知,心里还美滋滋的,脑海里都是被沈稼轩突然抱住的场景,是他粗重的呼吸落在自己耳畔,是他灼热的气息席卷周身,是他身体上幽幽的熏香味道,是他**辣的目光游弋。 一路脚步轻快,哼着小曲蹦蹦跳跳,回到房间后碰巧葛玉秀来找她,葛玉秀是听闻孙猴子住进了沈家,之前被沈稼辚的一顿吓,一直东摇西摆的她这回是铁了心跟孙猴子相好,只是她去看过孙猴子,对方竟然想赖掉这桩婚事。 “洛醺你说孙猴子啥**玩意,他说我长的丑,远看媳妇近看牛,我就是让他得手了他就赛脸,惹急眼了我也不给他了,他自己不是个好饼还嫌弃我,等他成了跑腿子就好了。” 葛玉秀磨磨唧唧的,洛醺被她的烟呛得直咳嗽,把窗户全部打开透气,听葛玉秀想和孙猴子好,起初很高兴,听说孙猴子又转了性子,这可真是愁人。 “走,我们去找孙猴子谈谈。”她拉着蹲在地上吧唧吧唧抽烟的葛玉秀道。 在沈家,葛玉秀也唯有洛醺可以仰仗了,于是两个人来到孙猴子的住处,他身上的伤不轻,正躺在炕上爹啊娘啊的呻yin,看洛醺来到他挣扎着想起,被洛醺制止:“你还是躺着吧,我这心内疚呢,不过你为什么想悔婚?这可不是一个男子汉大丈夫该有的行为。” 孙猴子瞥了眼葛玉秀:“我是不济,也明白一家女百家求不假,但她也不能今个沈家大爷明个沈家二爷的惦记,我不要了。” 葛玉秀举起蒲扇般的手掌想打,被洛醺拽住,她粗着嗓子嚷嚷:“你那些磕碜事老鼻子了,还叭叭我,真**不要脸,如果不是看你见义勇为伤了身子,我就给你一脖溜子。” 见义勇为?洛醺瞪着孙猴子看。 孙猴子眼珠子叽里咕噜乱转,给洛醺使个眼色道:“我就是见义勇为,为了那些恶霸打一个老爷子,我才出手,不料想小爷我技不如人,被打成这个德性。” 洛醺终于明白他这样说是意图掩盖事情的真相,当然是为了保护自己和父亲,感激的朝他笑了笑。 葛玉秀撇着嘴道:“瞧你那损色,你现在英雄了,但你要明白,我爹娘岁数大了,葛家的万贯家财将来都是我的,你不愿意娶我拉倒。” 他们两个吵吵闹闹,一会和好一会翻脸,洛醺劝了左边劝右边,按下葫芦浮起瓢,脑袋被他们吵的嗡嗡直叫,最后成一团浆糊,这个时候何冲来找她。 “少奶奶,司令有请。” 078章绯闻 听闻沈稼辚找自己,洛醺一百个不愿意,嘟着嘴:“我不去。” 何冲站着不走,看着她似有话说,洛醺突然想起是不是何冲借口找自己问他妹妹何冰的事,于是道:“那好吧。” 她叮嘱孙猴子好好将养身体,又拉着葛玉秀一边道:“女人不会贱(撒娇)、生理有缺陷,男人喜欢温柔可爱的女人,你别老是张口就骂动手想打。” 葛玉秀茅塞顿开般道:“贱啊,我会。”她说着走近孙猴子,一个饿虎扑食趴在孙猴子身上,孙猴子觉得泰山压顶般,然后就杀猪似的嚎叫:“我的肋骨!我的腰!我的腿!” 洛醺顿时哈哈大笑,葛玉秀庞大的身体差点把瘦小的孙猴子覆盖无余,这两个真是一对活宝,无可奈何的晃晃脑袋,随何冲走了出去,两个人拐到沈家后花园,乡下人,放眼望到处都是鸀树红花,更有金水湾这样碧如翠玉的河流,对于花园沈家人不是很重视,所以平时没几个人会来此,何冲正是得知这一点才把洛醺找来此地说话。 “少奶奶,那天带走我妹妹的年轻人可是您安排的?” 洛醺点头:“是,他是我的好友,非常好非常好的,就像亲哥哥一样。” 何冲突然跪在她面前道:“少奶奶,谢谢您出手相帮。” 洛醺噗通也跪在他面前,惭愧道:“我还没给你道歉呢,你给我的金条我赎错了人,没办法才让我朋友假冒嫖客去救你妹妹,幸好你妹妹她得救了,否则我这辈子心都不安。” 何冲急忙扶起她“少奶奶您快别这么说,您能帮我把妹妹救出来我已经感激不尽,我想问问我妹妹何冰在哪里,我找个机会去看看她。” 洛醺高兴的道:“好啊,改天你有时间我带你去,我救出的那个红红姑娘还在我朋友家。” 两个人在这里聊的非常畅快,偏巧今日李香韵抽风似的来后花园逛,身边陪着贴身丫鬟柳叶,她这种人,三饱两倒,想打麻将凑不够人手,唯有来园子里逛逛,眼看天将黄昏,逛一逛回去吃饭然后睡觉,生活——就是如此简单。 她东瞅瞅西瞧瞧,感觉没什么意思,一路磕着瓜子,瓜子皮随手就丢了一路,与满眼的风景格格不入。 她是感觉不出“小桥流水人家”这样的景致如何的美,觉得这么大个园子种一片西瓜多好,感慨一番刚想转身回去,就望见了洛醺和何冲面对面跪着,然后搀扶着起来,彼此都是笑意融融,相谈甚欢的样子。 “洛醺,果然是个小狐狸精,家里的男人勾搭遍,这何副官才来几天呢,你瞧瞧,老相好似的,呸!” 她倒霉的吃进一个坏瓜子,满嘴苦涩倏忽变成满嘴醋意,那日去找沈稼辚,想拖他走个关系,把自己的一个亲戚安插在县里工作,与何冲照面后心里有些放不下,感觉他比年画上那些英雄好看多了。 “二奶奶,您说的是啊,少奶奶手腕可真高,老爷、二老爷、少爷、管家顾先生、车马总管老杜、田头老鲁,就连长工孙猴子等一些人都喜欢少奶奶,单单是她长的好看吗,我看不尽然,二奶奶您可是咱金水湾一枝花。” 俗语说:不怕没好人,就怕没好话。柳叶这样一说,李香韵更气了,手里的一把瓜子丢在地上,愤愤道:“谁没十七八岁过,奶奶我当初比她好看,**。” 柳叶急忙蹲下身子去捡瓜子,这东西虽然乡下不缺,但扔了也怪可惜,她们这些婢女是很少能吃到的,除非奶奶们不要了打赏她们。 李香韵满腹怨气无处发泄,低头就看见柳叶的动作,用脚使劲碾碎地上的瓜子,揪住柳叶的头发把她拎起:“你个没出息的玩意,回去我赏你一麻袋,走,找老祖宗去。” 找老祖宗干啥?告状呗。 然后,在沈老太太的炕上,李香韵说的唾沫星子横飞,又拉着柳叶作证,把洛醺和何冲在园子里幽会的事告诉了老太太,当然忘不了添油加醋添枝加叶,到最后控制不住她的再加工,按她的思路再发展下去,洛醺和何冲只怕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后来聪明的柳叶制止她道:“二奶奶,就这些了。” 沈老太太真是欲哭无泪了,自从洛醺进了沈家的门,沈家就乱得不成样子,老太太下了地,准备亲自找洛醺谈谈,那丫头虽然搞的自己家无宁日,但凭良心讲,她心地还是不错,几次维护皓暄,对周静雅也敬重,闺女家长的俊被男人喜欢在所难免,就连自己都喜欢偷偷的多看她几眼。 “娘,你干啥去?”李香韵讨好的上前搀扶。 老太太没有对她说实话,知道李香韵是个长舌妇,只道:“出去走走,屋里憋闷,你也回去吧。” 冯婆子陪着老太太,柳叶陪着李香韵,四个人出了东跨院,即见一个伙计匆匆忙忙跑来喊:“老祖宗不好了,二老爷想杀何副官。”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老太太还以为沈稼辚也得知李香韵说的洛醺与何冲在园子里私会的事,于是径直奔去沈稼辚的房间,老远就听沈稼辚在骂:“妈了巴子,敢偷到老子头上,我他娘的毙了你。” 老太太才明白不是为了私会而是为了什么偷盗,又听见洛醺在劝说:“二叔,不是何副官。” 沈稼辚奇怪的问:“你怎么知道?” 没等洛醺回答,沈老太太走了进来。 沈稼辚急忙迎上去:“娘,你来干啥?” 老太太冷着脸:“你都想在我沈家开屠宰场了,我能不来,难不成等孤魂野鬼到处都是,我就是请了柳姑子她仙师都不能镇住,把我沈家闹得不得安宁,我才管你。” 沈稼辚问:“您都知道了?” 老太太哼了声:“我不聋,你可着嗓子吼就是天上的玉皇大帝都听见了。” 沈稼辚掂了掂手里的枪道:“娘您别管,这王八蛋偷我的钱,一根金条,这得给您买多少嚼咕。” 老太太撇嘴道:“拉倒吧,你几时给我买过嚼咕,都是你大哥买的,你有了钱还是留着娶媳妇吧,你说大兰子整天像个驴似的干活,弄得我这老脸都没地方搁,你不去找她生儿育女在这里喊打喊杀的,那天你杀了个兵蛋子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再敢在沈家杀人,娘就把你逐出家门。” 沈稼辚看洛醺在,不高兴道:“娘,您不要老提大兰子,我想娶的是自己喜欢的女人,不是驴,我沈家不缺干活的伙计。” 沈老太太举着烟袋想刨他,没有舍得,气道:“你母亲我当年就是你爹手下的驴,帮着他把祖宗的家业越攒越多。” 沈稼辚看老娘动了肝火,急忙哄着:“行了行了,有谁能和您比,再说您儿子我现在是司令,在东北这嘎达您儿子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咱不缺钱。” 提及这个他颇为得意,忽然发现自己要解决的问题被老娘扯的好远,看着何冲道:“除非你能找到我那根金条去了哪里,否则就是你偷的,因为我的房间当日是让你看着,不经过我的同意,也没人敢进来。” 一根金条是不少,老太太也对何冲道:“孩子,说吧,金条哪里去了?假如真是你偷了,还给你们司令,我保证他既往不咎。” 何冲憋了半天没说话,是不知如何来安排这根金条的用处,断然不会说出是为了救妹妹,说自己去嫖ji?沈稼辚太了解自己他一定不会信,并且自从得知妹妹被卖进了窑子,他对ji女沾边的词汇都不敢触及,说自己去抽大烟也不行,再说自己也没离开过沈稼辚的身边太久,想干坏事也没时间和机会。 他不说,沈稼辚真火了,把枪对准他的脑门道:“我数三个数,你再不说,对不住了,下辈子司令给你当副官报答你,但我不严惩你,此后军中就乱了套。” 沈老太太才明白儿子为何一直这么严厉,官越大手下越多越难管理,急忙劝何冲:“小子你快说啊。” 李香韵很是不舍何冲,帮衬着:“你说吧,是不是哪个小狐狸精想接济穷亲戚没有钱,就撺掇你舀了你们司令的钱,你说出来你们司令就饶恕你了。” 所谓的小狐狸精,地球人都知道这是洛醺的外号,何冲怒向她:“二奶奶不要妄自猜测。” 沈稼辚没了耐性,开始数:“一二” “二点五!”洛醺突然喊道,然后冲到何冲面前对沈稼辚说:“你那根金条是我舀的。” 沈稼辚愣。 何冲愣。 沈老太太愣。 李香韵笑。 “少奶奶,这不关你的事。”何冲知道洛醺想袒护自己。 洛醺怕他说漏,高喊:“你闭嘴,这是我们沈家内部的事,哪里有你说话的份,我舀二叔的钱天经地义,二叔非但不会怪罪我,知道我缺钱还能多给我一些呢,是吧二叔。” 被她骂,何冲顿时醍醐灌顶般,突然明白洛醺的用意,她舀了沈稼辚的钱,无论是因为她是沈家人还是因为沈稼辚喜欢她,都不会对她如何,所以就没有说下去。 沈稼辚呵呵笑着:“我的钱就是你的钱,我们,是一家人。” “我们是一家人”他说的意味深长,然后补充道:“可是你不要二叔二叔的叫,都把我叫老了,我才比你大个十岁八岁的。” 想想又问:“你用钱管我要,干嘛偷偷的舀,丫头,这样可不好。” 李香韵嘲讽道:“只怕是给哪个拐汉子了。” 洛醺听她一直冷嘲热讽,自己曾经帮助过她,她不施恩图报还在这里落井下石,真是喂不饱的饿狼,晃悠悠踱步到她身边,话里有话的道:“那天,我藏在六扇屏后,就在这个屋子里,看到了很多人,看到很多事,大家想不想听我说出来。” 李香韵像被空气呛住似的,心里咯噔一下,立马就想起那天自己也来过沈稼辚房里,还挑逗过何冲,怕是被洛醺看到了,急忙赔笑:“开个玩笑而已,我们乡下不比你们城里,三句话不离荤段子,否则没意思。” 沈稼辚不耐烦的朝李香韵挥挥手:“行了二嫂,你如果实在是闲着发闷,就靠着东墙根挠挠脚后跟,别在这里瞎参合。” 李香韵讨个没趣,悻悻的走了。 沈稼辚再问洛醺:“说,你舀金条干啥了?”他感觉洛醺在袒护何冲,自己喜欢的女人护着别的男人,这让他恼怒。 洛醺想了想,道:“打水漂玩。” 沈稼辚瞪大了眼睛:“啊!用金条打水漂玩?”rs 079章泡妞三招 “用金条打水漂玩,玩的可真花花。”沈老太太吧嗒一口烟,双腿盘坐在椅子上,唉声叹气,想的是按照洛醺这样的败祸,沈家就是座金山早晚也会抛费光。 沈稼辚吃惊之后接着不信,洛醺年幼调皮不假,但她不傻不痴,怎能用金条打水漂玩,这不是奢侈这简直就是嚣张,他想到的是洛醺大概是在为何冲做挡箭牌,他们两个相好也不可能,沈稼辚感觉出洛醺好像喜欢大哥沈稼轩,洛醺袒护何冲大概是她一贯的侠义心肠,也就是善良。 “好,玩的好,真是大手笔。”沈稼辚看着洛醺满脸堆笑的夸赞,首先他要追求洛醺,不能再强迫,这是大哥交代好的。其次何冲是自己最得力的臂膀,真为了一根金条杀了何冲他也舍不得,刚刚只不过是为了以整军纪,现在洛醺揽过罪名他非常高兴。 洛醺见他笑,还笑的非常真诚,趁热打铁的道:“何副官没事了吧?” 沈稼辚点头:“没事,当然没事。”说着从八仙桌的木匣里抓出一把金条塞给何冲道:“早就想给你的,军务繁忙竟然忘了,你不仅仅是本司令的副官,更是我的老乡,亲不亲故乡人。” 他饶自己不死何冲已经是感天谢地,看着金条不敢要,沈稼辚嗷的一嗓子:“别他娘的像个老娘们似的磨磨唧唧,滚蛋。” 何冲唯有接了金条受宠若惊的走了,沈稼辚想和洛醺私下里说话。看着沈老太太道:“娘,你也回房歇着吧。” 沈老太太了解儿子的意图,从椅子上下来道:“洛醺跟我走。” 沈稼辚急忙拉住洛醺:“我找这丫头有事。” 沈老太太回头瞪了他一眼:“有事?你找她有五也不行,走。” 洛醺正想逃离沈稼辚。趁机“嗯”了声,随着老太太离去,沈稼辚飞起一脚踹倒一把椅子解气,然后像没头苍蝇似的满屋子乱转,继而闷坐着合计,怎么能尽快攻下盘龙山,又担心,一旦胡子剿灭干净,张大帅就把自己调走怎么办,所以。剿匪之事不急。急的是如何追到洛醺。只要洛醺成为自己的女人,走到海角天涯都不怕,可是自己戎马倥偬。没追求过女人,另外也没有大哥肚子里墨水多,腻腻歪歪的东西不会,比如写个情诗唱歌情歌,干着急,抓耳挠腮,苦无良策。 这个时候管家顾芝山前来向他禀报,金水湾附近的几个地主昨天来过,想请他这个剿匪司令赏光去吃顿酒。 沈稼辚明白,这些地主乡绅讨好巴结自己都是为了能够替他们消灭胡子。胡子没了才能保住他们的钱财,白吃白喝的事为啥推辞,他当即答应。 顾芝山得到答复后刚想转身走,却被沈稼辚喊住:“顾先生是北京人?” 顾芝山知道自己的事瞒不住沈稼辚,沈稼轩知道他就得知道,人家是亲兄弟,于是道:“是。” 沈稼辚思量下笑眯眯的拉着顾芝山往桌子前坐了,拱手道:“我有件事想请教一下顾先生。” 顾芝山急忙还礼:“二老爷有话不妨直说,但凡顾某知道的,一定知无不言。” 沈稼辚呵呵一笑:“顾先生青春年少,看上去也就二十五六岁,又是北京那种大地方的人,应该懂得恋爱这种事,这带兵打仗我就可以,追个女人根本不在行,还请先生赐教一二。” 他追的女人顾芝山心知肚明是洛醺,心里当即不悦,脸上却不漏声色,咔吧眼睛略微琢磨下道:“我其实也没有恋爱过,若说追女人,二老爷你找是找错人了,不过我可以给您推荐个人,那就是我们家的长工孙猴子,这小子十里八村的女人玩遍了,你说他穷鬼一个,样貌又不出奇,为何能白白的玩弄那么多女人?这都是他手腕高明,所以,如何追女人您去找他,保证能说出一堆主意来。” 顾芝山为何给沈稼辚举荐孙猴子?他没安好心,知道孙猴子是土鳖,他玩女人都是胡搞乱搞,按他教授的招数让沈稼辚追求洛醺,那叫驴唇不对马嘴,洛醺一定更加讨厌沈稼辚。 有关孙猴子的事沈稼辚听闻了一些,看顾芝山总是一脸正经的,大概也就是个徒有其表的木头,而孙猴子一看就非常机灵,说不定真有什么好办法,这样一想,他当即就找来孙猴子的住处。 “大姑娘美那个大姑娘浪,大姑娘半夜上了我的炕” 孙猴子虽然有伤,但他生来皮实,一身伤换来沈家这么多好吃好喝,又有专人伺候着,他舒坦呢,高兴就哼起了小调,三句话不离本行,唱的都是这种被田头老鲁称之为靡靡之音的玩意。 “孙猴子,本司令救了你,你该怎么回报?” 沈稼辚习惯了大嗓门说话,噔噔的走了进来,唬的孙猴子急忙爬起,在炕上给他叩头谢恩。 沈稼辚拿过桌子上的油灯晃了晃孙猴子这张歪瓜裂枣的脸,啧啧称奇:“都说你把十里八村的女人给睡遍了,老子还真就不信。” 孙猴子也没有什么能耐,也就这么点出彩的地方,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道:“那是,我看上的女人,一准跑不了。” 沈稼辚鞋都没脱,盘腿坐在他对面,眯着眼问:“真的?” 孙猴子点头:“当然。”然后跪在沈稼辚面前一只一只的给他脱了鞋,还用手掸了掸炕上被他蹭上的土,沈家有钱,就连客房的炕都是铺着毛茸茸的毡子,这东西隔凉隔热,孙猴子省不得。 沈稼辚搂过他的脑袋靠近自己嘴巴道:“那你教教我,事成之后我给你根金条。” 孙猴子当即瞪大了小黄豆眼:“真的?” 沈稼辚从裤带里掏出一把大洋递给他:“这个你先花着。” 孙猴子几时见过这么多钱,高兴得想笑又想哭,拍着小鸡胸脯道:“二老爷您算找对人了,玩女人我孙猴子说天下第二,没人刚说天下第一。” 沈稼辚推了下他的脑袋:“不是玩,是追求,不是你和那些老娘们脱了裤子捣一捣了事,我要的是娶进门过日子的女人,所以这个很难,必须让她心甘情愿的嫁给我。” 孙猴子咬着手指头合计下,道:“这都差不多,那些个老娘们假如不喜欢我,能白白把身子给我么,很多还倒贴,远的不说,就咱们村的狗剩媳妇,当初她欺负咱家少奶奶我看不过去,为了教训她就想把她白白睡了,娘啊,我刚出手,还没哄上炕呢,那以后她对我可是服服帖帖,炒个鸡蛋烙张饼,她都舍不得给她男人狗剩吃,偷偷送给我,不信,不信你问少奶奶,她亲眼瞧见的。” 沈稼辚听的心花怒放,连连道:“我信我信,这追女人,你究竟有什么好办法,给我叨咕叨咕。” 听闻堂堂的剿匪司令都让自己支招,孙猴子得意洋洋道:“很简单,三招就是,一赞二骗”这都是他被沈稼辚夸奖的得意忘形后胡编乱造的,话到这里卡壳。 沈稼辚着急的催促:“三呢?” 孙猴子豁然开朗的一拍大腿:“下三滥。” 沈稼辚掰着手指头数:“一赞二骗下三滥,具体是怎么个说法?” 孙猴子一副资深泡妞专家的架势,一一给自己的点子注解:“一赞,就是夸赞,女人都吃这套,哪怕她长的没头老母猪好看,你说她俊她就傻了吧唧的信以为真。” 沈稼辚咬着嘴唇琢磨下,是这么个理,大哥好像说过一句非常高深的话,叫什么“士为知己死、女为悦己者容”不了解真实的意思,觉得大概就是女人喜欢男人夸她们好看,暗想这孙猴子还真有两把刷子,推他:“继续,二骗呢?” 孙猴子看他两眼放光,是被自己白话高兴了,为了那金灿灿的黄货,他也豁出去了,继续道:“二骗,当然就是骗她们,夸赞完了之后,你就得骗她们说自己那家伙老稀罕她们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三天不见咽不下饭,一月不见就想寻短见,女人都是头发长见识短,信这些骗人的话。” 沈稼辚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本司令受益匪浅啊,那最后的下三滥呢,该不会是用下三滥的手法来对付她们?” 孙猴子同样竖起大拇指:“要不说您能当司令,就是聪明,我还没说您就懂了,女人就是这样,你正儿八经的和她谈,她就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给你看,你得这样,想些道道,比如英雄救美啊等等。” 沈稼辚腾的就下了地,指着炕上的孙猴子感叹:“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不,什么孔子孟子,他们都不懂如何追女人,你孙猴子懂,所以说百无一用是书生,我走啦,改天再和你还会唠扯。” 他心满意足的离开,孙猴子掏出大洋一个一个的摆放在炕上,也感叹:“我要是有你沈稼辚这么多钱,其实不用这三招,钱就是万能的,不然少奶奶那么个天仙似的人能给你们沈家那个小屁孩。” 080章自梳女 洛醺被沈老太太带走,无非是先教训几句,然后再哄几句,软硬兼施恩威并重,话尽管委婉,洛醺还是听了明白,警告自己远离她的两个儿子。 洛醺自有她的应对策略,那就是装傻充愣,但凡老太太说一句,她就“哦”或是“嗯”虚以委蛇也好,无可奈何也罢,对于自己内心的感情,她其实也彷徨,总归沈稼轩是有妻儿的人。 从东跨院出来后,各处该歇着已经歇着,满天星辉熠熠,另有灯火幢幢,她这两天没捞着好好睡觉非常累,一步三晃的往自己的住处走,她的住处居于沈家内宅最后,所以紧靠着后花园,眼看住处就在前面,却发现一条黑影嗖的跑过,直奔后花园,怎么看都像顾芝山,暗想这么晚了他往花园去干什么? 鬼使神差也好,好奇也罢,她跟着就去了后花园,夜色依稀,进了园子便是一个人工造的小河,沿着小河是一片草地,刚刚进来的那个黑影面对等他的人道:“在这里,不好吧?” 果然是顾芝山,洛醺蹑手蹑脚的靠得近些,然后迅速趴下,爬着躲到灌木丛后,很想知道和顾芝山约会的人是谁,因为对方被顾芝山遮挡住,仅能看出是个女人。 “老太太就是个老妖精,他儿子对我不闻不问,她可是看的紧,一旦在我房里发现了不好,现在是关键时刻,千万不能出错。” 说这话的,洛醺听出是黄织秋,他们两个真的有奸情,洛醺在犹豫,究竟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沈稼轩,不告诉他,他的女人背叛他实在可怜,告诉他,这算不算长舌妇? “我有点怕。”顾芝山胆怯的想退缩。 黄织秋抓住他的胳膊道:“你如果现在打退堂鼓,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你当我不知道那次洛醺被关进柴房,你想去把人家小姑娘祸祸了。” 洛醺心里陡然升起一股怒气,自己也曾怀疑过顾芝山,那恶魔被自己拽下的一粒纽扣唯有沈稼轩和顾芝山经常穿的洋装上有,她没有做声,继续听下去。 “三奶奶你饶了我吧。”顾芝山长的人高马大,却没有一点男人的气度,窝窝囊囊,说话也吭吭唧唧。 黄织秋叹口气:“我这也是没办法,俗话说的好,老大臭老二香老三撒尿做疙瘩汤,按理我是最小的应该受宠,可是你看看沈稼轩眼里,老大周静雅还是吃香,就连李香韵都比我强,她娘家好歹混了个杂货铺开,而我呢,所以我必须用孩子稳固我的地位,你放心,等我做了沈家的女主子,我会好好的感谢你,实在不行,沈家的家业我分你一半。”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顾芝山对洛醺望梅止渴画饼充饥的看着,早就想过,若是自己有沈稼轩这样的家底,洛醺也会对自己tou怀送抱,所以,不再废话,他抱住黄织秋两个人双双倒在柔软的草地上。 “不行,这里太明显。”黄织秋担心道。 顾芝山本来是例行公事,就像男ji,用自己的身体换取酬劳,然而一触到女人的身子他原始的性情爆发,急冲冲道:“这个时候逛园子的不是傻子就是白痴。” 洛醺感觉他像是在骂自己,悄无声息的啐了。,耳听两个人亢奋得男的喘息女的呻yin,她不懂男女床笫之私也明白他们在干什么,羞臊难当,慢慢爬着想退走,却听黄织秋不停的“天啊地啊”的叫,这叫声虽然不大,却穿透了洛醺的五脏六腑,她浑身瑟瑟发抖,紧抠着地上的草,费力的爬到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上,站起时腿都是软绵绵的,咬着嘴唇踮着脚尖,好歹离开园子,心如撞鹿,第一次看见男女情事,懵懵懂懂的青春敞开一扇门。 大口大口的喘气,渀佛做下丑事的是她自己,踉踉跄跄的往自己房里走,神思恍惚的撞在一个人身上,她吓得“啊”的一声大叫,举目去看,即使天再黑,仅凭感觉她都知道是沈稼轩。 近在咫尺,她被刚刚顾芝山和黄织秋鱼水之欢的一幕闹得乱了方寸,是以不知该怎么开口说话。 而沈稼轩,本是像往常一样的在巡夜,走着走着脚步像冥冥中被什么力量牵引,就走到了洛醺的住处,想着自己忍痛割爱洛醺还不知道,他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两个人相对无言半晌,洛醺还没有从偷窥偷听的尴尬场景中退出情绪,憋了半天道:“你抱抱我。” 她这话说的有点突兀,沈稼轩垂落的双手攥紧,他很想抱抱她,抱一辈子,抱到满头白发,可是,洛醺是属于弟弟的,即使洛醺不同意,至少自己不能再与弟弟争夺,内心深处有两种力量在厮杀,他想的是,自己可以偷偷爱着洛醺,但弟弟必须得到洛醺,或许洛醺嫁给弟弟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糟糕,毕竟自己有妻儿,还有两个妾室,即使没有稼辚同自己争夺,真的到了谈婚论嫁的时候,洛醺不一定就能接受自己那样的事实。 理智战胜情感,权且不论对与错,沈稼轩轻声道:“太晚了,回去休息吧。”这句话说的好没底气,脚下生根似的定在那里,透过稀薄的夜色看到洛醺失望的眼睛,他的心,被割裂开了似的痛,再无勇气说出第二句,转身大步而去,是逃离自己感情的魔障。 洛醺呆愣愣的伫立在原地,对沈稼轩的反应有点莫名其妙,他不是喜欢自己么,他不是很宠自己么,他今个怎么了? ﹌﹌﹌﹌﹌﹌﹌﹌﹌﹌﹌﹌﹌﹌﹌﹌﹌﹌﹌﹌ 这以后沈稼轩有意无意的回避洛醺,于是,洛醺也就没有机会告诉他有关顾芝山和黄织秋偷情的事。 日子按部就班,眼看着暑气迫近,田里的活少了很多,大家都闲了下来,这个时候麦子传出喜讯,她怀了老杜的骨肉,老杜整个人笑的像尊弥勒佛,逢人就鞠躬作揖,人到中年才有了孩子,这真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 孙猴子身体已经复原,但和葛玉秀的事还是不生不熟的搁着,症结在葛老太太嫌贫爱富,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洛醺想求沈稼辚给孙猴子安排个工作,可是沈稼辚最近非常忙根本见不到他,他也不准备同龙独眼谈判了,重新想了个策略,那就是对附近的胡子各个击破,先放弃龙独眼这个大头,把周边的小股匪患打的七零八落,让龙独眼孤掌难鸣自己再出手。 天气炎热周静雅的病越来越严重,沈老太太就左一次右一次的请柳姑子做法,眼看周静雅形容枯槁毫无起色,沈稼轩也担心,毕竟是结发夫妻,他左右的劝说周静雅去省城看病,都被周静雅推辞,并非是周静雅不惜命,而是她有更重要的事做,那就是对付黄织秋,为自己身后事做准备,务必保证儿子的地位坚不可摧,她在等着黄织秋的好事传出,一旦黄织秋说她怀孕了,周静雅必定是毫不留情的出手。 洛醺本来打算进城看望陷在祝子雄家的何冰与红红,只是沈稼轩命令门房再不准她离开府里半步,仍旧担心那些追杀洛秀才的人会藏在县里。无奈,洛醺和皓暄歪歪扭扭的倚靠在罗汉床上,相对百无聊赖的打着哈欠。 “这真不是人过的日子。”洛醺嘟着嘴牢骚。 皓暄点头表示赞同:“我们再私奔吧。” 洛醺摇头:“你爹不让。” 皓暄非常淡定的道:“你是我媳妇,不关他事。” 话音刚落,就听咚咚的脚步声如闷雷滚来,洛醺知道是沈稼辚,一把搂住皓暄:“你保护我。” 皓暄双臂伸出遮挡住她:“放心吧。” 沈稼辚忙了月余,总算有时间回来看洛醺,手里大包小包的拎了很多水果糕点,他既然答应沈稼轩追求洛醺,就按照孙猴子的招数走,先哄吧。 进来后把手里的东西展示给洛醺看,习惯的哈哈笑着:“丫头,想我没有。” 洛醺舔了舔嘴角,斟酌下问:“说实话吗?” 沈稼辚一愣,随即被泼冷水般懊丧:“还是说假话吧。” 他心里清楚洛醺对他的态度,坐在洛醺身边开始哄:“丫头,老子我是真想你,我恨不得把你按扁了像贴年画似的贴在我心口,只要你高兴,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唯求你答应嫁给我。” 皓暄抢白他道:“醺姐姐是我媳妇,二叔你这是**。” 沈稼辚拎起小娃丢在一边:“滚犊子,你个小白眼狼,枉二叔那么疼你,你身上的东西长全乎了吗,还想娶媳妇。” 皓暄打量下自己:“什么东西?” 沈稼辚就朝他裤裆一掏,皓暄吓得急忙把屁股撅起躲开。 沈稼辚转身对洛醺道:“说,丫头,你想让老子做什么?” 洛醺想了想,踌躇的问:“我说什么你都答应?” 沈稼辚嗷的一嗓子:“那是。” 洛醺顿了顿,然后一本正经的:“你首先为我做的就是不要喜欢我。” 沈稼辚愣了愣,明白过来她话的意思,勃然大怒,本来打算温柔的追洛醺也抛诸脑后,身子压上她狠狠道:“别给脸不要,若不是我大哥让我耐着性子追求你,我早就把你睡了。” 洛醺蹙眉问:“你是说,我叔让你追求我的?” 沈稼辚不假思索的:“是啊,就是我大哥,不信你去问问,我大哥觉得我能让你享福,你爹把你托付给我大哥,那你就得听他的,婚姻大事父母做主,现在我大哥顶着你父亲的责任,你的婚事,他做主了,许给我。” 沈稼辚字字句句如倒刺拽的洛醺无处不疼,使劲推开他蹬蹬跑了出去,径直来到沈稼轩房里,沈稼轩正在作画,看洛醺来了急忙把画揉成一团塞进抽匣里。 “你说,是不是你让二叔追求我的?”她跑的呼哧带喘,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看着沈稼轩虎视眈眈的样子。 沈稼轩不用问,这都是弟弟想离间他和洛醺的策略,弟弟是怕洛醺对自己难以割舍,所以,不能责怪稼辚,也明白洛醺对自己的心思,这件事必须解决,否则麻烦不断,于是平静道:“是。” 就这简单的一个字,洛醺心被刺破了,定定的看了看他,然后扭头跑了出。 第二天,洛醺就自己盘起了头发,像个小媳妇似的出现在沈家,井底之蛙的男佣女仆都不明白她这是怎么了,土里土气的发髻远没有她披散长发好看,但见多识广的沈稼轩懂,这叫自梳女,是南方某些地方的风俗,女人自己把头发盘起,矢志不嫁。( 081章以毒攻毒 整个沈家像看天外来客似的看洛醺,她还故意在府里东走西串的逛荡,白衣黑裙的清纯配上光溜溜的发髻甭提多别扭,沈家上下主仆难得来一次统一思想,认为她不是疯了就是疯了其实还是疯了。 这事传到沈稼辚耳朵里,他也非孤陋寡闻,但真就不懂自梳女一说,主要是自梳女不是关东的风俗,你要说东北三大怪——窗户纸糊在外、姑娘叼着大烟袋、养个孩子吊起来。这他一准知道,自梳女他听着非常陌生,还自作多情的以为洛醺想通,把自己当成他的媳妇呢,哈哈大笑过来瞧洛醺。 “丫头,准备嫁给我了?” 洛醺冷冷的看着他:“青丝自绾,毕生不嫁,你不懂么?” 沈稼辚瞪大了眼睛:“什么什么什么,这是咋个事?”不懂洛醺的意思,也还看明白她的目光。 洛醺平静的给他解释:“就是不想嫁人的女人,自己把头发梳起盘成发髻,独自终老。” 不用追问,洛醺如此行径是为了抗争自己,沈稼辚恼羞成怒,抓着洛醺的衣领把她提溜起:“丫头,我从来没有对一个女人如此耐心过,你不要欺人太甚。” 洛醺笑对他的愤怒,问:“二叔为何不娶大兰子?” 沈稼辚当即把话撂地:“我不稀罕她。” 洛醺点头:“同样道理。” 沈稼辚当然明白她的意思是不稀罕自己,挥起手来想打,突然门外传来沈稼轩的大吼:“住手!” 纵使沈稼辚野性难驯。也还是被大哥从未有过的怒吼吓了一跳,悻悻的松开洛醺。转头迎去大哥,恶人先告状:“大哥,这丫头成心想气死我。” 沈稼轩逼视他道:“你怎么答应我的。” 沈稼辚无言以对,他答应过大哥不强迫洛醺。 终究是兄弟,终究弟弟是九死一生过来的。沈稼轩语气平缓了些,恨铁不成钢的指着沈稼辚:“真不知你这个司令是怎么当上的,遇事如此冲动。” 沈稼辚在哥哥面前像个受委屈的孩子,嘟嘟囔囔的:“我带兵打仗从来都不冲动,却被这丫头搞的焦头烂额。”随即附耳哥哥低声道:“你得帮我。” 沈稼轩不置可否,眼角余光中的洛醺诡异的打扮让他心痛,他知道洛醺这样做反抗稼辚是一方面,还有一层意思大概是针对自己。轻轻对沈稼辚道:“你先出去吧。” 沈稼辚还纠缠:“不然就这样把她娶了算了,一觉睡过她不从也得从。” 沈稼轩立即皱起眉头:“稼辚啊,有句话叫强扭的瓜不甜,感情这种事大哥也不能逼迫她,她不喜欢你大概就是因为你的火爆脾气,你就不能改改吗。” 沈稼辚倔强的道:“我这脾气从娘胎里就这样了,改不了。” 沈稼轩一甩袖子:“那大哥帮不了你了。” 沈稼辚为难半天,唯有妥协:“好好我改。你劝劝她,做什么自梳女,闹腾。”他说完狠狠瞪了洛醺一样走了。 丫鬟小桃识趣的也随之退出去。还随手带上门,屋子里只剩下洛醺和沈稼轩,洛醺趴在罗汉床前的茶几上出神,满腹的委屈和酸楚,强忍着不哭,然而大眼睛里还是亮晶晶的。像秋天的水塘蒸腾着雾茫茫的水汽,水汽越聚越多,长睫如蝶翼,挂了颗晶莹的珠子。 沈稼轩打算好了要和洛醺保持距离从而给弟弟机会,只是洛醺立志做自梳女,这是她伤心欲绝,这是哀莫大于心死,沈稼轩怎能无动于衷。 他走过去蹲在洛醺对面,挣扎很久,终于狠下心来,这个时候继续躲避洛醺,只怕她会崩溃,因为,她才只有十七岁,对爱情懵懂的年纪,母亲没了父亲生死未卜,他沈稼轩对她要既当爹又当娘,要爱护她,或者,是要爱她。 他这样想着就把手伸过去,食指轻拈,拭下洛醺睫毛上的那滴泪,刚想开口洛醺就道:“你不用劝我。” 沈稼轩的心不比她好受,还是平静的笑了笑:“丫头,你做不了自梳女。” 洛醺挑起眼皮看他:“为什么?” 沈稼轩道:“因为你已经是皓暄的未婚妻子,这不合乎规矩。” 洛醺突然怒了:“我谁的媳妇都不是!”沈稼轩意味深长道:“你是,你是以皓暄未婚妻的身份进的沈家门,你是沈稼辚的侄儿媳妇,这是老祖宗的意思,当初我左右不了老祖宗的意思,稼辚也无可奈何,因为,我们都孝顺。” 洛醺咀嚼下他的话,忽然清醒过来,满脸怒色收敛,淡淡露出一点点笑意。 沈稼轩似乎放了心,绕过去坐在她身边,动手开始解她的发髻:“丫头,这种发式不好看,我给你解开。” 洛醺乖乖的任由他拔下簪子,一头乌油油的长发如瀑布倾泻下来,突然转过脸来看着沈稼轩问:“叔,你今日解开我的发髻,改天会不会帮我绾起发髻?” 沈稼轩按在她头上的手像被火烫了似的缩回,这丫头的话他明白,绾起发髻就是娶她的意思,不知如何回答,他忍痛割爱何尝不是伤害自己,但他没有权力来伤害洛醺,这一刻他在想,或许自己真的错了。 他说答非所问的道:“北京奉天的姑娘家,即使嫁了人现在也多不绾发髻,人家都烫成波浪式,非常漂亮,所以你也不用梳发髻。我之前曾给你说过要送你去读书,听话,还是去吧。” 洛醺此时已然明了沈稼轩想送她去读书大概是为了躲避沈稼辚,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可是离开金水湾就是离开沈稼轩,她还是犹豫:“让我考虑下。” ﹌﹌﹌﹌﹌﹌﹌﹌﹌﹌﹌﹌﹌﹌﹌﹌﹌﹌﹌﹌ 按照沈稼轩的提示,洛醺找到了皓暄,问他:“能保护我吗?” 皓暄一如既往的表态:“能。” 洛醺嘀嘀咕咕交代一番,就拉着他的手双双来见沈老太太,在她炕前又双双跪下,把老太太弄个稀里糊涂。 “这是咋地了?”老太太急忙指使冯婆子把一对小人给搀扶起来,又招手让他们上炕。 洛醺和皓暄上了炕之后,又双双跪在她面前,洛醺郑重的问:“老祖宗,在沈家是不是您说了算?” 老太太莫名其妙的点头:“是啊,他沈稼轩沈稼辚再出息,我也是他们的娘,有我活着,都靠边站。” 洛醺暗中捅了下皓暄,皓暄突然就哇哇大哭起来,老太太心疼得急忙拉到自己身边,用袖子边给孙子擦眼泪(其实根本没眼泪)边问:“哎呦这是咋地了?我的心肝宝贝,你把老祖宗的心都哭碎了,说,谁欺负你了,老祖宗敢把他家的祖坟刨了给你出气。” 皓暄停了哭道:“是二叔,他想霸占我媳妇。” 这样啊,祖坟是不能刨了,人可以教训,老太太再细问缘由,其实已经明白了大概,差不多就是儿子骚扰洛醺,看着冯婆子道:“把那个混蛋玩意给我叫来。” 冯婆子领命而去,把沈稼辚给找了过来,沈老太太也不多说,下地就是一顿烟袋锅子乱刨乱打,打的沈稼辚满地的跑着躲,不停的喊:“老娘,为啥打我?” 老太太追着他跑的头昏眼花,踉跄下差点摔倒,被沈稼辚扶住,气喘吁吁道:“当初,当初是我找的媒人给皓暄说下了洛醺这桩亲事,我们下了聘礼,一百块大洋啊,她进了沈家的门,和皓暄两个恩恩爱爱相处的非常好,你是她的叔公,天下的女人都死绝了吗,家里还撂着一个对你死心塌地的大兰子,你就对自己的侄儿媳妇下手,其实我一直都是眼不见心不烦,我老天拔地的懒得管你的闲事,以为你当了大官懂得什么叫是什么叫非,可是皓暄这么点的孩子都看不下去了,来找我告状说你抢他媳妇,再过三五载他和洛醺就得圆房,你是不是让我们沈家臭名远扬。” 原来为了这么档子事,沈稼辚开解老娘道:“我大哥说了,洛醺是洛秀才托付他照顾的,不是什么皓暄的媳妇。” 老太太喊道:“胡说,洛醺是我找媒婆说回来的,整个金水湾都知道她是沈家少奶奶。” 皓暄也道:“醺姐姐是我媳妇。” 洛醺也道:“我,我是皓暄的媳妇。”这个时候她只能把心中的感情放一放,过了这一劫再说。 老太太指着沈稼辚道:“你看看,两个孩子处的好好的,你跟着瞎搅和什么,娘宁可你去逛窑子,那也不是什么太丢人的事,也不想你在家里搞出一个**的事来,这丢的不是娘的脸,娘还能活多少年,丢的是你和你大哥的脸,你是堂堂的大司令,不要为了一个女人而身败名裂,就当娘,求你了。” 老太太说着双膝一软跪向儿子,唬的沈稼辚噗通先跪下,然后使劲托住母亲,老太太这是真动了肝火,他吓得忙不迭的哀求:“娘,娘你不要这样,你跪儿子,儿子宁可被敌人的乱枪打死,儿子背负不起不孝的罪名,娘,儿子知错了,儿子改。” 他说完抱起母亲放在炕上,然后狠狠的瞪了眼洛醺,冷笑道:“丫头,狗聪明狗狠,老子就喜欢聪明的女人,这样玩起来才够劲,等着。” 他说完高喊副官何冲,集合自己的人回去县里忙着剿匪,很久都没有回来金水湾。 082章几苞米就卖了 洛醺难得过了段舒坦时光,有关去奉天读书的事她一拖再拖,对于她这样年纪的女孩,感情是比生命都重要的东西,离开沈稼轩,她想,还不如这样在沈家半死不活的熬日子。 说熬日子是实在无事可做,她或者和皓暄吃着东西说着废话,或者去看看身怀六甲的麦子,或者跟小桃学学女红,沈稼辚没有再来骚扰,沈稼轩也是早出晚归不知在干什么,总之感觉到他在自己身边,这就是幸福。 乡下的新奇逐渐淡化,怀念起之前在城里的生活,那时有很多朋友,特别是祝子雄,有他在自己从来不觉寂寞,想起祝子雄就想起何冰与红红,已经写了信让人捎给祝子雄,何冰与红红怎么说都是自己的朋友,打扰祝家这么久实在过意不去,想让祝子雄把何冰、红红送过来,至于她们将来的归宿,见了面再商量。 暑气渐尽,田里的苞米都能煮着吃了,这是洛醺的挚爱,这天和皓暄两个,还带着使女小桃,找到田头老鲁想去自家地里掰几个嫩玉米吃。 少爷少奶奶想吃,老鲁也不用去请示沈稼轩,几棒苞米他还是能做得了主,只是苞米地太远,他找到老杜要了挂马车,拉着洛醺几个就往金水湾附近沈家那些良田而去,但凡离开沈家大院,洛醺和皓暄就像从笼子里放飞的小鸟,叽叽喳喳非常开心,小桃亦如是,当时沈稼轩把她安排给洛醺当使女她心里乐开了花,沈家下人谁都知道麦子就是因为给洛醺当了几天使女才混到今天的好日子,嫁了好男人有了自己的家,男男女女哪个不羡慕。 老鲁同老杜都是老实厚道的人,看三个小孩子如此高兴,他索性锦上添花:“少奶奶,吃过乌米吗?” 洛醺听说过,但确实没有吃过,是以摇头。 老鲁呵呵一笑:“等到了地里,我给你找一找,那东西老好吃了。” 洛醺条件反射的舔下嘴唇:“谢谢老鲁叔。” 这一声叫吓得老鲁差点从车辕上掉下去,急忙道:“少奶奶可不要如此称呼,我是沈家伙计,岂能乱了尊卑。” 洛醺很是不以为然:“你比我年长,就叫你老鲁叔。” 皓暄附和道:“我也叫你老鲁叔。” 少奶奶好歹是外姓人,并且没有过门,少年这样叫老鲁更是诚惶诚恐,感动得偷偷抹了把脸,不然泪就要掉下来了,心里高兴,催马扬鞭,直奔沈家的苞米地。 不曾想半道遇见孙猴子,他胳膊上拐着个筐,筐里装了很多苞米棒子。 “孙猴子,你这是干啥?”老鲁吁了声把马车停下。 孙猴子看着洛醺嘻嘻笑着:“那天我听少奶奶说想吃嫩苞米,这不,掰了些,煮熟的味道不够,走,少奶奶小少爷,找个地方我给你们烤苞米吃,那才叫香。” 洛醺和皓暄并小桃纷纷跳下车来,老鲁有点担心的问:“孙猴子,你是在东家的地里掰的吗?”他其实是不信,孙猴子干活藏奸耍滑,平时更是经常小偷小摸,他怕孙猴子偷别人家的苞米惹麻烦。 孙猴子却道:“偏不告诉你,少奶奶走啊,到野地里烤。” 洛醺拉着皓暄走了几步,回头对老鲁道:“一起去吃。” 老鲁摇头:“少奶奶,我不去了,现在就等着秋收,农闲时候我想带着伙计们把咱家地周围的树木修理一下,枝杈太多长不高,也不能成材。” 洛醺也不挽留,让他自己赶车回了家。 孙猴子一招手,洛醺和皓暄、小桃喜滋滋的跟着他而去,找了片林子中的空旷之地,孙猴子手一指:“就在这里。” 他把筐放下后,开始四处捡柴禾,洛醺几个帮忙,一会功夫柴禾捡够,先用茅草点燃细枝,然后再放粗枝条,最后放木棍一类,只等火烧得仅剩下通红的炭棒,孙猴子用刀把木棍销尖了一头,插在苞米屁股上,交给小桃放在炭火上烤,叮嘱她不要直接放在火上,火急苞米糊了都不会熟透,如此下来不多时烤苞米的香气馋的皓暄直咽口水。 终于烤熟一棒,洛醺让孙猴子给皓暄,孙猴子却一掰两半,分别给了她和皓暄,洛醺不忍让小桃就这么看着,自己吃几粒喂小桃几粒,吃着吃着小桃竟然哭了起了,那是因为她作为奴婢在沈家从来没有受到主子如此的待遇。 “少奶奶,我小时候听我娘说,这世上有因果报应,您将来一定会有好报的。” 洛醺呵呵一笑:“嗯,我们都有好报,我、你、皓暄,还有孙猴子。” 孙猴子嘴一撇:“拉倒吧,我没好报,我不像少奶奶你对谁都好,我只对少奶奶你好。” 他说完,感觉自己极度机密的心事泄露,急忙修正:“因为在沈家只有你和少爷,当然还有东家对我好。” 四个人边吃边唠嗑,一筐苞米,一棒不剩,吃的皓暄不停打着饱嗝,日头落在树梢了,洛醺想起得回家。 纷纷站起拍拍屁股上的土,刚想迈步出林子,就听晴天霹雳的一声喊:“好啊你们,偷俺家的苞米!”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老冤家狗剩媳妇。 孙猴子看狗剩媳妇手里拎着棍子直奔洛醺,他急忙伸出胳膊挡在洛醺三人面前道:“你个臭老娘们,谁偷你家苞米了,你有什么证据,别ji巴瞎掰。” 狗剩媳妇指着地上他们啃剩下的苞米瓤子道:“一二三我家丢了九棒苞米,和你们偷的刚好相符,你们沈家那么多田地,竟然还做贼,你们家的钱是不是都是这样偷来的。” “你血口喷人!”皓暄怒发冲冠,身为沈家未来的掌门人,他早已被灌输要维护沈家的名声和利益。 狗剩媳妇道:“好,我胡说,我就去沈家老爷那里告你们。” 她弯腰拾起地上的苞米瓤子装进筐里,转身想走被孙猴子拉住,因为孙猴子就是在狗剩家地里偷的苞米,他给洛醺使个眼色,示意她们先走。 洛醺迟疑半天,也知道孙猴子对付女人素有手段,就带着皓暄和小桃离开。 狗剩媳妇和孙猴子拉拉扯扯,骂道:“你个不要脸的东西,为了哄那小狐狸精偷我家的苞米,我不仅仅要去沈家老爷面前告你,还要去县里告你,让你蹲笆篱子吃枪子。” 孙猴子看洛醺几个人的背影消失,才松开狗剩媳妇,大模大样道:“是我偷的,咋地。” 狗剩媳妇道:“哎呀,你还跟我厉害哄哄,走走,咱们找个地方说理去。” 孙猴子甩开她的手道:“你个虎逼朝天的东西,我为啥偷你家苞米你不知道啊。” 狗剩媳妇气道:“哄你个小狐狸精。” 孙猴子再问:“我为啥哄她?” 狗剩媳妇呸了口:“谁不知道你花花,看人家长的俊呗。” 孙猴子也呸了她一口:“你这脑袋大概让驴踢了,人家是沈家少奶奶,天仙似的,我孙猴子这种穷鬼能沾上边吗,我哄她是想在沈家过的舒坦一些,你又不是不是知道,从东家到少爷都听她的话,我是沈家长工,里里外外耽误多久没干活了,还不是在沈家好吃好喝的,这都是这位少奶奶的功劳。” 狗剩媳妇哼了声:“关我屁事,走走,找地方说理去。” 孙猴子左右哄不好她,唯有使用最后一招了,拉住她yin笑道:“找啥地方,就在这吧,这好,这地方僻静,没人来,这地方草软软的像新棉絮。” 狗剩媳妇谨慎的看着他:“你想干啥?” 孙猴子一把抱住她:“别装犊子了,你不是想跟我好吗。” 狗剩媳妇乱刨乱蹬:“那是以前,你现在想哄我,门都没有。” 孙猴子手伸进她的褂子就抓住她的**,然后把她按在地上骑了上去,嬉笑着:“没门有窗户。” 狗剩媳妇属于叶公好龙的人,见孙猴子动真格的,惊慌失措道:“不行,这是在野地呢。” 孙猴子刺啦扯下她的裤子:“这才够味,你来吧。” 日头的光越来越弱,林子里越来越暗,狗剩媳妇初尝禁果,和自己男人之外的男人苟合那就是禁果,她又惊又怕又甜又喜,暗想孙猴子怪不得有那么多女人跟他鬼混,手段果然不一般,比她男人狗剩强多了。 一场**完事,狗剩媳妇早忘记偷苞米的事,还告诉孙猴子:“你想吃就去掰,但不要白白便宜沈家人,他们家地多。” 孙猴子为了几棒苞米卖力的伺候狗剩媳妇,累得涨红了脸,躺在地上道:“行了,以后我偷谁家的也偷你的,真麻烦。” 他说完起身提起裤子系好,连个告别的话都没撂下拔腿就走,后边狗剩媳妇遥遥喊他:“我们啥时候再约?” 孙猴子头也不回的手一挥:“等着吧。”扬长而去。 狗剩媳妇穿戴整齐,美滋滋的拍打身上的泥土,刚想走,就听歘歘的脚步声传来,她还以为是孙猴子,猛然抬头发现竟然是本村的老羊倌,此人是个老跑腿子,刚刚目睹了孙猴子和她的风流事,淌着哈喇子嘻嘻道:“他婶子,咱俩也耍一耍。”rs 083章谁是凶手 “老不正经的,滚一边去!”狗剩媳妇厌烦的骂道,拔腿想走,却被老羊倌截住。 “你不让我上,我就把你和孙猴子干的丑事告诉你家狗剩,看他不打死你,然后再和你打八刀,我还在村子里到处传扬,把你的名声搞臭,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养汉老婆。”老羊倌威胁道,黢黑的手抓向狗剩媳妇。 即使狗剩媳妇和孙猴子做的事也算是腌臜龌蹉,还是有个喜欢不喜欢的区别,老羊倌五十多岁,一直没讨到媳妇,一个男人,要么你就有钱,有么你就有权,要么你就有脸(帅气),要么你就有德(好人),有钱就用钱套牢女人,有权就用权征服女人,有脸就用脸吸引女人,有德就用德感动女人,假如这四样一样没有,比如老羊倌,女人为啥给你,脑袋不是让门挤了,而是她本身就是扇门,还是榆木做的,说好听的叫死心眼,说不好听的叫彪子。 老羊倌没有女人不代表他不喜欢女人,并且还是非常喜欢,谁都知道只要看见个女人,哪怕七老八十的他都能目送人家好远,每次都是依依惜别似的,村里流传着他放羊的时候和母羊此处省略无数字。 所以刚刚目睹孙猴子和狗剩媳妇天当被地当床的野合,老跑腿子怎么能忍受得了,心就猫抓似的痒痒,所以等孙猴子走后立即过来想占狗剩媳妇的便宜,他心里琢磨自己用目击狗剩媳妇和孙猴子的丑事做要挟,这老娘们一准没辙。 谁知狗剩媳妇满不在乎道:“你的话整个金水湾没人会信,老王八犊子,想占姑奶奶的便宜,没门!” 她说完就走,老羊倌的馋虫被引逗出来,欲罢不能,呼哧冲上去抱住狗剩媳妇就想来个霸王硬上弓。他感觉刚刚孙猴子就是这样做的,狗剩媳妇也有把子力气,两个人撂跤似的撕扯半天,到底是男人力气大,他把狗剩媳妇摔倒。按照孙猴子的套路去扯人家的裤子。狗剩媳妇使劲挣扎脱不开身,情急下顺手抓起一块石头砸了过去。 “啊!”一声惨叫,老羊倌捂着脑袋滚到一边。狗剩媳妇趁机爬起来就跑 第二天有人在这片林子里发现已经死了的老羊倌,金水湾又热闹起来。 死了人当然就得报到警务厅,刑侦大队长卫强带着一干警员勘察了现场,各种情况显示,老羊倌是被人用石头砸破脑袋血流过多而死,并且现场有很明显的撕扯痕迹,草倒了一片。 这个最初的判断确定之后,他往旁边继续扩大寻找证据范围,却发现在一处空旷之地有一堆灰烬。灰烬旁是凌乱的脚印,而且,他又发现了血,他蓦然在想,或许这里才是案发的第一现场。 他重新回到老羊倌的尸体旁,仔细检查。这回有个惊天的发现,老羊倌眼睛有些外凸,像是被人捂住嘴巴活活憋死的状态。 围观的群众很多,他又仔细询问了老羊倌在村里的一些情况,村民七嘴八舌。说此人平时不喜欢与人来往,每天都是早早的赶着几只羊去放,日头卡山再回来,无家无业,一个人生活,不招人喜欢,却也没听说和谁有过节。 卫强想,从老羊倌身上很难找到破案的重点,应该着眼在那堆灰烬上,他判断这堆火燃烧的时间也就在这一两天,老羊倌在灰烬旁被人砸伤或者砸死,虽然不知为何尸体在另外一处,但敢肯定这堆灰烬不会与命案无关。 老羊倌死的消息不胫而走,金水湾几乎都知道,总之这个人没什么亲戚朋友,也就没有谁替他惋惜。 但这件事首先吓坏了狗剩媳妇,她以为是自己那一石头把老羊倌给砸死的,自听说后就魂不守舍,狗剩叫她需要连喊五六遍,让她拿碗她递筷子,让她上炕她却往外走,夫妻两个,当然看得出她有事情,狗剩再三逼问下,她一个女人家没了主意,眼见着那么多警察气势汹汹的来了金水湾,她怕早晚查到自己头上,无奈就把实情告诉了狗剩。 “什么,你和孙猴子你个不要脸的东西,敢背着我偷人,我打死你!”狗剩脱了鞋朝媳妇劈头盖脸的一顿打,打的媳妇鼻青脸肿才消停,无论怎么气,这还是儿子的娘,日子还得继续过下去,他缓口气开始想办法。 “先别吱声,一旦警察真找到你,你把孙猴子给咬出来,你就说你和孙猴子偷着相会被老羊倌撞见,孙猴子为了灭口才杀的人,这样你就没罪了。”狗剩说完,抱住脑袋呜呜的哭:“这叫什么事。” 关键时刻男人这样护着自己,狗剩媳妇是悔青了肠子,不该和孙猴子做下那样的事,跪在男人面前道:“他爹,你打吧,打死我也不怨你,只要你打不死我,这辈子我再也不会背着你干坏事,这辈子给你当牛做马。” 自己媳妇被别的男人上了,狗剩懊糟死了,也不说话,就是哭,哭完拿出珍藏多年的老酒,平生第一次喝了个饱。 老羊倌死了的消息传到沈家,也吓坏了洛醺几个,主要是老羊倌死的地方就是她们烤苞米的地方,洛醺也不知这些个警察是不是饭桶,一旦他们不辨是非,赖到自己身上就坏菜了,想了又想,把这件事告诉了沈稼轩。 “别怕,经常有村民在野地里烤苞米吃,很正常。” 洛醺万万没想到沈稼轩开口竟然是安慰自己,她以为沈稼轩会责怪她呢,至少不该带着皓暄和小桃随便离开府里,她偷偷伸出手指勾了勾沈稼轩的衣袖,随后又放下。 她这个小动作被沈稼轩尽收眼底,心里幸福洋溢,却故作不知,叮嘱她道:“警察若是来问,你就大大方方的说,烤苞米又不是什么犯法的事,即使真有麻烦,还有我呢,还有你二叔呢,他现在是县长,料警务厅也不敢往我沈家泼脏水。” 他这样一说洛醺更有了底,直到警察真的找到她时,她就镇定的说出自己和皓暄、小桃跟着孙猴子在那里烤苞米吃。 要说卫强还真有一套,在村子里走访村民的时候,就听说沈家少奶奶带着几个人往事发的那片林子去过,乡下地广人稀,这个季节到处都是青纱帐,很容易藏人,说不定谁在旁边看着你而你却毫无察觉,所以有人发现洛醺四个人也不足为奇。 “后来呢?”卫强也知道沈家是什么门庭,别说有个有权位有兵马的沈稼辚在,单单是沈稼轩的名头就让他听而生畏,所以对洛醺问话语气轻柔态度平和,另外他完全没怀疑眼前这么个清丽若山泉的小姑娘会与命案有关,只不过是想从洛醺这里找到某些线索罢了。 “后来狗剩媳妇来了,说我们偷她家的苞米,吵吵闹闹的,孙猴子和她讲理,我们就先走了。” 线索来了,虽然卫强之前也听村民说同洛醺一起去那片林子的有孙猴子,但不知道孙猴子和狗剩媳妇纠缠这一桩,于是找来孙猴子问。 孙猴子风流成性臭名远播,别说警察问,天王老子问他也不会害臊,大大方方的说:“和那老娘们掰扯半天,总算说了明白,然后我就走了。”临时隐去了两个人共赴**的事。 线索又来了,孙猴子走后狗剩媳妇还在,不能忽视一个女人的力量,甚至不能忽视一个孩子的力量,人怕逼马怕骑,人在危难之际的爆发力是超乎想象的,所以,这一刻卫强大胆的猜测,老羊倌的死会不会与男女之事有关,接着他又大胆的预言,这个狗剩媳妇是命案的关键人物。 卫强带着手下径直去了狗剩的家,到了街门口都没有喊话,推开木门就走了进去,他就是要给对方一个突发的威慑,很多人心里承受不住这种威慑,即使不交代实话也会乱了方寸,乱则出错,自己就容易从对方的言语中抽丝剥茧了。 他甫一进院子,狗剩和媳妇就透过敞开的窗户看见,知道自己所做的事暴露了,老老实实的待在屋里等着警察询问。 “孙猴子走后,你干什么了?”卫强看着狗剩媳妇问。 狗剩媳妇终究是个没见过世面没遇到过大事的乡下女人,浑身筛糠,嘴唇哆嗦,话都说不利落,吭哧半天最后还是狗剩替她说的:“她也回来了。” 卫强看了看狗剩,感觉这个人有点奇怪,老羊倌的死牵连到他媳妇,他却如此镇定,真不像一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乡下人,这样一想,卫强来了招敲山震虎,对狗剩媳妇道:“有人目睹你并没有立即回来,还与老羊倌说过话,好像还” 没等他说完整这句话,狗剩抢着说道:“孙猴子他撒谎,他并没有先回来,他和我媳妇就在林子里,干那种见不得人的事来着,然后被老羊倌发现,他就杀人灭口。” 狗剩像背书似的说出,当真是行云流水般流利,卫强狡黠的一笑,似乎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084章不是福是祸端 感谢“热恋^^”和“健烨”的平安符! ﹌﹌﹌﹌﹌﹌﹌﹌﹌﹌﹌﹌﹌﹌﹌﹌﹌﹌﹌﹌ 既然狗剩咬出孙猴子,卫强唯有让手下把孙猴子叫来对质。 听闻狗剩说自己是杀死老羊倌的凶手,孙猴子气的一脚踹去,被卫强挡了回来,他这样愤怒的模样是本能的表现,让卫强心里更有了底,在自己一个手下耳边低低说了几句,那手下就把狗剩媳妇和孙猴子带了出去。 卫强从窗户看看狗剩媳妇在听力范围之外,开始审问狗剩:“你来说说当时的情形。” 狗剩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我当时又没在场。”略显紧张。 卫强淡淡一笑:“你没在场刚刚你斩钉截铁的指证孙猴子是凶手?” 狗剩急忙道:“是我媳妇告诉我的。” 卫强点头:“就算你媳妇告诉你的,你来说说你媳妇是怎么告诉你的。” 这个狗剩和媳妇还真就忘了事先串供,总归是平民百姓,又不是欧阳那样的刀尖上行走的特工,也没经过这样的事,哪里有准备,无奈唯有硬着头皮说下去。 “我媳妇今个去地里干活,发现俺家苞米丢了,她四处的找,就找到孙猴子和沈家少奶奶那里,是他们偷的,我媳妇和孙猴子理论,孙猴子就让沈家少奶奶几个先走了,他然后就把我媳妇给干了,偏巧老羊倌在旁边放羊,孙猴子觉得老羊倌一定看见了他干的丑事,就捡起一块石头冲过去把老羊倌给打死了。” 幸好他媳妇已经把自己如何跟孙猴子干下的丑事,说了个来龙去脉,他眼下说的话除了孙猴子杀老羊倌之外也都是真的。 卫强听他叙述完,就走了出去,来到院子里狗剩媳妇身边,让她再把过程说一遍。 狗剩媳妇叙述的和狗剩简直一模一样,只是有个细微之处有出入,那就是狗剩说的是孙猴子舀起石头跑去老羊倌那里打死了他,而狗剩媳妇说的是老羊倌来到他们面前后,孙猴子舀起石头打死的他。 于是卫强又回了屋子,把刚刚狗剩媳妇说的话对狗剩叙述一遍,突然问:“你们两个为何说的不一样?”语速非常之快。 狗剩支支吾吾,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卫强迅疾吼道:“因为你当时不在现场。”语速又增加了一倍。 狗剩脱口就道:“我当时在。” 卫强呵呵一笑,拍了拍狗剩的肩膀:“你在场?你怎么能在场呢?” 狗剩不停的抹脸上的汗,还意图狡辩:“我,我去找我媳妇碰到的。” 卫强凑近他:“哦,找你媳妇碰到的,那你看到自己媳妇被孙猴子强暴,或者是他们通奸,你为何无动于衷?” 狗剩腿开始发抖:“我,我去的时候他们已经完事,我在一边看见孙猴子把老羊倌给打死了。” 卫强晃晃脑袋:“不对,你之前可是跟我说这件事是你媳妇告诉你的。” 狗剩憋了半天,憋的脸通红:“我怕说我在场你们怀疑我是凶手。” 卫强把食指伸到他面前摇了摇:“难道你不怕我怀疑你媳妇是凶手?其实我就是怀疑你媳妇是凶手,你看看她的体格,再看看孙猴子的体格,她能杀了老羊倌孙猴子都很难,另外,村民发现孙猴子是先回到村里的,而你媳妇是在他后面,假如你媳妇亲眼看见孙猴子杀了老羊倌,他们为何不一起会来?你也许会说她怕跟孙猴子一起回来被人讲闲话,那么她一个女人家落在后面就不怕老羊倌这个死人吗?” 卫强不停的盘问,也不是每句都与本案有关,但狗剩被他七绕八绕的绕了迷糊,心理防线已经被冲破,再也不知该如何辩驳,摊上这么个媳妇是他的孽,脑袋一横道:“老羊倌是我杀的,不是我媳妇。” 卫强松了口气:“你很聪明,可是你没有学会兵不厌诈这一招,也该着你倒霉遇到本大队长,狗剩,说吧,为何杀死老羊倌?” 狗剩脸上反倒平静了很多,看了眼院子里的媳妇道:“第一次她和孙猴子干那事被沈家亲戚,就是葛玉秀撞破,当时我把她好顿揍,可她毕竟是我儿子的娘,我恨死了孙猴子,都是他勾引我媳妇的,今个我媳妇去地里挖苣荬菜,去了老半天都没回来,我怕她又是和孙猴子相会去了,就找了上去,当时就发现老羊倌正在要挟我媳妇,我听了个仔细,知道她又和孙猴子做了那事。” 他叙述到这里感觉到有点累,往炕沿上坐了,继续道:“我恨孙猴子,也恨老羊倌,见我媳妇把老羊倌的脑袋开了瓢,真解恨,我媳妇走后我就过去捶打老羊倌,他大喊大叫说我媳妇和孙猴子如何如何了,我就捂住他的嘴,捂住他的嘴之后,我就想,何不趁机弄死他,然后嫁祸给孙猴子,这叫一箭双雕,于是,我就做了。” 卫强眯着眼睛琢磨下:“不对啊,你和老羊倌厮打是在那堆烤苞米的灰烬旁,老羊倌的尸体却是在别处。” 狗剩既然准备交代,就是万念俱灭,或者还有点视死如归的心里,再道:“我准备把他带走扔到孙猴子家附近的,可是死人太重,并且我拖了不远就听有人说话,我也是第一次杀人,慌里慌张的,我丢下老羊倌就跑了。” 真相大白,狗剩被警察带走了,狗剩媳妇万万没有料到杀死老羊倌的是自己的男人,也了解了狗剩杀人的目的,都是因为自己的不检点,才让男人身陷囹圄,或者还得丧命,好端端的一个家给毁了,事情虽然没有在村里传扬开去,她还是感觉自己被千人指万人骂,骂她是丧门星,克夫,破鞋,她呆坐了三天三夜,最后竟然丢下儿子不知所踪,据说她是疯癫了。 老话讲:家有贤妻男人不作横死。狗剩是悲哀的,狗剩媳妇是可恨,到现在也算是可悲的,可是事情的源头却在孙猴子身上。 当洛醺听说狗剩杀老羊倌的事后,找到孙猴子,狠狠的说:“你毁了一个家,我从此没有你这样的朋友。” 孙猴子现在也是追悔莫及,他风流了多少年,不曾想现在闹出命案,跪在洛醺面前郑重道:“少奶奶,我说我一定改你不会相信,所以我不说了,谢谢您对我的好,后会无期。” 他从此就离开了金水湾,没人得知他去了哪里,当然,他和洛醺的缘分没有到此结束,这都是后话。 发生这样的事情洛醺也深深自责,假如自己不想吃苞米,假如孙猴子不为了讨好自己去偷狗剩家的苞米,假如自己当时留下来哪怕赔钱给狗剩媳妇,假如事情没有假如,时光不会倒流,该发生的已经发生,除了上火她也无能为力。 这个时候小桃来报,说门口有人找她,一男三女。 洛醺猜想大概是祝子雄来送何冰与红红,急忙迎了出去,等跑到大门口一看果然就是他们,同来的还有祝梦蝶。 洛醺的心情阴转晴,刚想开口说话,就听有个孩子在哭着喊:“娘,娘你在哪儿?” 她看了看小桃:“好像是狗剩的儿子。” 小桃道:“就是那孩子,爹被警察带走了,娘失踪了,真可怜。” 洛醺想了想道:“你去把那孩子给我带来。” 小桃应声跑了出去,不多时就拉着狗剩的儿子回来。 洛醺看了看他,问:“爹娘都不在家,这样,你同我住在一起好吗,我来照顾你,还有皓暄陪你玩,你母亲大概就是出去几天,等她回来我把你送回去。” 小孩子家,自从娘没了饭都吃不着,一个人孤苦伶仃又害怕,非常愿意,只是和皓暄洛醺打架过,怯怯的问:“你不会记仇吧?” 洛醺笑了笑:“记仇?怎么会,小孩子哪有不打架的,你看看,这些都是我的好朋友,我们小时候打的可狠了,我把他的门牙差点打掉。” 她指着祝子雄,祝子雄就配合的捂住嘴巴。 她又指着祝梦蝶道:“我差点把她鼻子打歪。” 祝梦蝶也配合的捂住鼻子,忽然觉得不对:“喂洛醺,为什么不是我打歪你的鼻子?” 洛醺呵呵一笑不做回答,她们之间嬉笑疯闹惯了,带着祝子雄等人回了自己房里。 只是从大门口到她的住处,不是十万八千里那也是好一段距离,这一路被很多人看见,于是沈老太太得到禀报,说府里来了好多姑娘,来姑娘她高兴,说不定就与自己哪个儿子有缘分,儿子多娶才能多生,多生沈家才能人丁兴旺。 这事又传到了周静雅耳朵里,她捂着心口皱着眉头:“洛醺,她想干什么?” 这事又传给了李香韵,她停下吃瓜子的嘴来问柳叶:“可有漂亮的?” 柳叶不敢说又不得不说:“都很漂亮。” 李香韵登时傻眼了。 这事黄织秋怎么能不知道呢,她眼线多消息灵通,摸了摸肚子讥笑:“他沈稼轩娶一百个女人,都不能动摇我的地位,我儿子的地位。” 沈家,因为女人而精彩,因为女人而开始更乱。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