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跨界女法医》 九零跨界女法医 第1节 本书名称:九零跨界女法医 本书作者:烟波碎 本书简介:女法医林落穿到高三,收获了破案系统。此时江宁大案频出,积案堆积,林落因缘际会获得警方认可,开始了编外破案生活,屡破大案积案。 邻家少女清晨中毒案,路边疑似车祸死亡案,硝洞男尸案,历史系大学生失踪案……各种案件,看似扑朔迷离,有了林落参与,总能峰回路转,一一宣布告破。江宁各路犯罪分子像被铲了地皮,隐藏了五年甚至十年的凶手都浮出了水面。 罪犯a:五年前抢了一笔钱,我就此金盆洗手,老老实实做小买卖,这也能落网? 罪犯b:那算什么,我把人推下楼,伪装成自杀,还返回现场假装群众,这都能被揪出来! 某灭门案凶手看着自己的脚镣沉默不语,他以为他隐藏得够深了,也躲不过去吗… 毕业季未到,别人在为找工作发愁,林落早成了各地警局的目标,都使出浑身解数想把她抢到手。 路寒川叔叔为抢到林落,把自己侄子叫过来,让他跟林落相亲。 路寒川见到林落时,笑了,这姑娘他认识。 当初他去看外公,在邻居家看到个女孩被绳子捆着,误以为有匪徒入室抢劫,他把门踹开就冲了进去。 当时女孩说:不,你听我解释… 路寒川:你别怕,有我在不用担心! 女孩:… 最后路寒川赔了林家一扇门,还被外公揪着耳朵训了一顿,骂他是个憨憨。 林落看着眼前的青年,记起了两辈子都没有过的社死! …当时她真的!只是!在!练习绳索脱困啊… 内容标签: 时代奇缘 豪门世家 重生 系统 爽文 轻松 搜索关键字:主角:林落,路寒川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借一双慧眼,破重重迷雾 立意:婚姻需要三观相合 第1章 斑蝥疑云 九月刚过,天气明显凉了几分,早上四点多钟,天边刚泛起一点淡青色,有些人家的灯就亮了。 嘉禾小区是印染厂还在时,单位集资建的。很多住户都是印染厂的老职工,彼此都认识。二单元一楼的冯家和林家就是,不只认识,两家关系还很不错。 林落是林家独生女,住在朝南的卧室里。她是被一阵“铛铛”的敲锣声惊醒的,窗外的街上有小贩用锣敲着三轮车的铁把手,一边敲一边用悠长的声调叫卖。 马路斜对面拐角有个老邮局,邮局的墨绿墙体上挂着大钟,那钟古朴厚重,俯视着街道和人流,不知存在了多少年。 浓浓的市井气息和从未见过的环境,都过于真实,在时间缓缓流逝中不断告诉她,这不是梦。 前世她是一名法医,省内出现疑难案件经常会请她出现场。 她想,应该是那场车祸,她才穿到这里,成了林家流落在外多年的独生女吧? 原主还是个高三学生! 也就是说,研究生毕业的她,穿到了这里,在一年后的七月,还得再经历一次高考! 想到高考,她脑子里像启动了自动播放机一样,还自带紧迫感bgm,那些起的比鸡早、睡得比狗晚的过往一幕幕随机闪现… 不能再想了,林落捏了捏额头,感觉脑壳更疼了。 上学时间快到了,有人在外敲门。林落不想动,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闭上眼睛准备再睡会儿。她晚上睡得也不安稳,脑瓜子嗡嗡的。 敲门声很快停了,是她爸在跟林落堂姐说话:“落落这些年在外边,身体亏着了,上个月又大病一场,让她再睡会,来得及。” 他这边话刚说完,一阵刺耳的尖叫声穿过木门传了进来。那声音突如其来,冲击着林家人的耳膜,震得他一个激灵,刚拿起的烟盒差点掉在地上。 林落她妈脸一白,小声说:“这声听着瘆人,对门不会进贼了吧?” “不像,我听他们在哭。”林落她爸又听了下,开了门。 那声音也惊到了林落,她匆忙起身,穿上床边摆放的宽大蓝白校服。 照了下镜子,能看出来她现在的发质并不好。及肩长的头发干枯毛糙,发梢处有少许分叉。 对面冯家的门虚掩着,冯家人全都挤在朝南的一间卧室里哭。那间卧室住的是冯家女儿冯初雪。她上月底刚订婚,天花板上还挂着之前粘上去的彩色拉花,看上去热热闹闹的。 可躺在床上的房主人却紧闭着眼睛,有泡沫从嘴角溢出来。无论冯家人怎么喊叫摇晃,床上的人都没半点反应。 林落她妈站门口往里边床上瞧了一眼,便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瞳孔震了震。 像她这个岁数的人,婚丧嫁娶的事不知道参加过多少回,也送走了好几个家族中的老人,自然知道人刚死是什么样子。 大清早的,冯家这姑娘,居然死了?! 林落站在门口,出于原本的职业本能,她很自然地把这间卧室先扫视了一遍。 这个楼房的窗户都是双层窗,外层安了防盗钢条,透过里层的纱窗能清楚看到钢条完好无损。 屋子收拾的很干净,物品摆放整齐,靠墙桌面上除了成排摆在桌角的护肤品,还有个装着药膏的圆筒型塑料药盒。 冯家人的哭叫声穿透力十足,又有人听到动静赶了过来。人一多,就把林落挤到后面,不能再看到里边的情况。 拥挤之中,林落看到了冯初雪手臂上的水泡。 斑蝥素!? 在她的法医生涯中,中毒死亡的案例不知道有多少。斑蝥素中毒虽然少见,但她也亲眼目睹过。 有的案例是死者生前患了银屑病,使用了含有斑蝥素的药物,剂量上没把握好,从而导致了中毒死亡。这还只是外用,如果擅自内服的话,死亡的概率会更高。 让她不解的是,冯初雪手臂上起水泡的部位虽有些皮肤问题,但她目测那根本不是银屑病,看着倒像是湿疹。 如果是湿疹,医生按理说不会在药里加上斑蝥素这种剧毒药,毕竟不对症! 如果不是医生配的药,那斑蝥素怎么来的?为什么是刚好起湿疹的地方起水泡? 林落看了一圈,觉得冯初雪的死因实在是蹊跷,很可能不是因为突发疾病。涉及到非正常死亡,刑警应该会出现场调查,说不定一会儿就来人。 她其实想再看一会儿,但林落她妈姚玉兰看到她也跟来了,便毫不犹豫地把她拉回了家。姚玉兰怕她吓到,小心翼翼地说:“妈也没想到会出这种事,吓着了吧?没事啊落落……” 林落摇头:“我没事。” 林落堂姐林皎脸色惨白,手指尖冰凉,真的吓坏了,她还只是个学生,头一次见到有人死在面前。 姐妹俩回了家,匆忙收拾东西吃饭,过了一会儿,她们俩跟着姚玉兰前后脚走出单元门,出去时,正与几个身着制服的警察擦肩而过。 其中一个中年警察手上提着勘察箱,进门时一边走一边打量周边环境。林落搭眼一看,就知道那位警察是法医,他手上提的就是勘察箱。 林落她爸本来说好开车送姐妹俩上学,因他家有夏利车可以代步,是他这些年开食品厂赚钱买的。但冯家这边一出事,他就走不开了,得留下来帮忙,所以送姐妹俩上学的是姚玉兰。 半小时后,几人下了拥挤的公交车,到达了十五中。 十五中坐落在江宁市中山公园东侧,是省属重点中学。只比江宁市最好的三所高中差一个档次,入学分数也很高。以原主的成绩,是达不到入学标准的。 但她幼年失踪,今年夏天才在爱心人士协助下被找回,属于特殊情况。为了能让她上十五中,林落她爸搭了不少人情,在民政、公安和教育局等各个部门多方奔走,才以特事特办的名义把这事办成。 原主入学测试时还不到400分,被分到了理科八班。姚玉兰把林落送到校门口,帮她整理了下肩带,说:“我听说你同桌是体育生,不怎么爱学习。过阵子看看,如果实在不行,妈想办法找老师帮忙给你换个座位吧。” 林落这时已调整好了情绪,努力让自己代入到这个身份,说:“不用啊,不爱学习说明不了什么,不代表人品差,也影响不到我。把我转到十五中就很不容易了,别再因为这点小事麻烦老师。” 姚玉兰只好应了,回头时她吓了一跳,刚好看到林落那高大同桌从她身后经过,进了校门。 背后说人,还让正主听到了,姚玉兰挺尴尬的。林落笑了笑,跟她摆摆手,也进了校门。 她到了自己座位,同桌没看她,但他默默地伸手,把林落后座的桌子往后推了推,让林落能坐得宽敞点。林落后座起哄地笑了一声,眼里闪动起八卦的神采。 林落看出来同桌的善意,连忙道谢,然后说:“刚才我妈说的话你听到了吧?别介意啊,她是无心的。” 同桌打开一本书,挡住脸,别扭地说:“没听见。” 林落笑了,坐下来开始翻书。 班里人快到齐时,班主任老师悄没声地出现在后门,用死亡凝视盯着门内的动静。有学生刚好转头,被他看了一眼,魂都快吓没了。 第一节课上的是数学,来上课的老师身高直逼一米九,还不到三十,人很幽默,课讲得也不错。高中数学林落虽然忘了一部分,听得也不算吃力。 她以前读书时念的是医科大学,学校没有高数这门课。工作以后,因为需要用图像增强来处理模糊指纹,她曾经专门学过高数,研究过各种算法和函数,还发表过一些论文。 就因为下了这些苦功,很多糊成一团的指纹她都能处理,使得她以女法医的身份,协助破获了不少积案,在本省内的公安系统颇有名气。省里遇上疑难案子,需要法医和勘查人员协助的,都愿意叫上她。 但她觉得以前学的那些还不够精深,要不是工作后空闲时间太少,其实是可以掌握得更深入一些的。 现在既然有了时间,重回到学生时代,她还是愿意从事法医这一行。以她的能力,像以前那样重活一回,也可以混得不错,但只是重复过去对她来说其实也没什么意思。 如果能学深学精一些,也算是弥补前世的一些遗憾。 正想着,她脑子里响起一串电子音:“检测到宿主运气值偏低,急需赚取积分拉高运气值。【运气值范围0~100。运气值下降到零,生命终止。当前运气值5!当前积分30!100积分可兑换1运气值。” 林落:…真是虽迟但到,原来她也有系统。 接着眼前亮起了类似于屏幕的面板:本系统为破案系统,宿主只要破案就可赚取积分,获取他人真心感谢或赞赏亦可赚积分。积分可用于提高运气值,亦可用于学习以下技能。 破案系统?真是一目了然的名字! 林落的经历注定她性格比较淡定,这个系统的出现虽让她惊讶了一会儿,也仅是一会儿而已。穿都穿过来了,还有什么不可能的? 按上面的说明来看,她现在的运气值相当低。就算暂时还能保住这条命,也比较容易倒霉。 又往下看了看,她注意到有些技能是灰色不可见的,可见的分为两部分:专业技能和其他技能。 专业技能目前能看到的有四项:指纹鉴定、足迹鉴定、图像增强、法医人类学。 其他技能同样只显示了四项:脱困、潜水、驾驶、博击。 看到这些技能点,林落心动不已。这些显示出来的技能,无论哪一项她她感兴趣。 以前她精力有限,环境也有限,仅在专业技能一些方面有所涉猎,但也不能说精深。如果有机会利用系统学深学透,那对于办案的助力肯定不可同日而语。 至于其他技能,她目前最感兴趣的是脱困这一项。想到这里,她用意识点开脱困这一项旁边小小的下拉框,很快出现了几个子选项,排在第一项的就是绳索脱困,所需积分为200。还可以看到密闭空间脱困,同样需要200积分。 林落看了看自己仅有的30积分和仅存的5个点幸运值,知道自己暂时什么都学不了。 这时面板下方显示出一行新出现的字:检测到宿主身边发生命案,死者冯初雪。该案件有可能成为积案,宿主若能协助破案可得400积分,宿主是否接任务? 林落:…… 九零跨界女法医 第2节 第2章 斑蝥疑云 按系统的意思来看,冯初雪这个案子极有可能成为积案,也就是说短时间内破不了。 至于为什么系统完全没有提及,而以她现在的身份,也没办法接触到案件相关的资料,比如冯初雪的尸体、比如血液及胃容物检测样本,还有警方提取到的指纹等等。以她的身份处境,想要对冯初雪的社会关系进行调查,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一时间她也不知该从哪儿着手,但400积分诱惑力不小,林落不可能不心动。有了这些积分,她既可以选择兑换运气值,也可以选择学习感兴趣的技能。想到这儿,她点了接受任务。 有脚步声传来,是数学老师在巡堂。林落收回心神,看了看黑板上写的三道题,开始做题。 数学老师路过林落身边时,他往草纸上瞥了一眼,看到她不仅题做得对,字写得也很好,飘逸而有力,比部分学生或龙飞凤舞或虚浮无根的字强多了。数学老师本人是书法爱好者,见了这字就多了一分喜欢。 他经过之后,林落脑子里响起“叮”的一声:收获1积分。 林落有些疑惑,这积分不会是数学老师给的吧?不然呢? 下课铃响了,数学老师回了办公室,顺嘴跟八班班主任汪老师说:“听说你班新来那女生入学成绩不大好。” 汪老师端起大保温杯喝了口水,点头:“是,总分不到四百分。” 六班班主任在旁边说:“是372,老汪还是含蕴了。” 汪老师哼了声,没理他。这个成绩的转学生,哪个班主任都不愿意要。八班原来的班主任回家休养,准备入院生产去了,就给分到了这个班。 数学老师挺惊讶,十五中就是十五中,八班学生就算差一点,也很少有人会考到400分以下,这分真的太低了… 回想了下林落的课堂表现,他说:“可能就是她以前的环境不行,换个环境成绩说不定就上去了呢。” 数学老师的话对班主任汪老师造成了影响,到第三节课,轮到他给八班上物理课时,他抽空留意起林落的表现。 不错,听课确实很认真。 第一节晚自习英语老师让科代表发下了一套考卷,让学生利用一节课的时间做完。汪老师也发了套单元考卷,考的就是这两周讲的内容。 晚自习他没走,等测试卷收上来,他第一时间坐在办公室里判起卷子。判完林落的卷,他陷入了沉思。 旁边的英语老师正忙着,忽然跟他说:“你班新来的学生英语136分,在八班排第三,这分真挺高,跟入学考试差距挺大。是不是当时她太紧张,没发挥好?” 汪老师有点不敢相信,过去瞅了一眼,卷纸上真的用红笔写着136。 再想到林落刚才的物理分数,汪老师觉得这分数有点刺眼。 “对了,她这回物理小测考多少啊?”英语老师想到刚才汪老师也在判卷,就问了问。 汪老师有点郁闷,说:“这次题少,满分100,她32…” 英语老师:…… 汪老师出现在教室后门时,林落正在翻高一物理。 由于工作原因,她接触高数、化学和生物都比较多,英语作为工具在阅读外文时也经常使用,所以考高分完全没问题,她还是收着考的,免得一下子分太高,过于醒目。在高考即将要考的所有科目中,物理是她最需要努力的学科。 估计这次小考也就二三十分,没办法,以前学的基本上都还给了老师,考试都是瞎蒙的。 晚九点,高三学生簇拥着走下楼梯。这年代接高中生的家长不多,林家夫妻俩站在马路对面的夏利车边很显眼。因为冯家那边出了事,他俩都穿了一身黑,再素净不过了。 他们到家时,冯家的门虚掩着,屋子里有人来回走动。 这一整天冯家都没断过人,警察、周围的熟人还有冯家的亲戚一拨一拨的来。中午警察还来林家询问过一些跟冯初雪有关的情况。因为周边的住户都问了,就是例行调查,林家夫妻俩也没什么好紧张的,有什么就说什么。 姚玉兰到家后马上把温着的饭菜摆到桌上,让她们姐妹俩吃。 林庆东没吃饭,要去对门:“我还得去看看。你在家陪俩孩子吧。” 姚玉兰却说:“我也过去下吧,小雪她妈不吃不喝地,都一天了,可别再出什么事。” 夫妻俩都走了,只剩了林落林皎姐妹俩,不说话怪怪地,林皎就主动说:“一会儿咱俩写作业,你有什么不会的尽管问我,我会就告诉你,不会再去问别人。” 林落其实可以自学,她只是忘了,不是没基础。稍微复习复习,再刷刷题,用不了多久,成绩也就能提上来了。 但林皎是借住在这里,林落怕她敏感不自在,就说:“行,先写作业吧,有不会的我先自己研究研究,不行再问你。” 姐妹俩收拾好桌子写作业,很快就到了九点多钟,她们隐隐听到对门开始吵了起来。 林落开了门,走到冯家门口向里张望,跟人吵架的居然是林庆东和姚玉兰夫妻俩。而事情的始作俑者则是一个年近六十、梳着老式发髻的老太太,吵架的缘由竟是因为她。 老太太人称谢大姑,是冯初雪舅妈,也是周边社区有名的神婆。这个身份挺特殊,注定她说出来的话会让普通人有所顾忌。老辈人,更容易信她的。 而一向好脾气的姚玉兰之所以会跟她吵,就是因为这神婆跟人说,冯初雪会死,是因为她运势被人严重影响了,跟林家找回来的女儿关系不小,双方是此消彼长的关系。这个意思相当的直白,相当于是在直说,是因为林落的归来,抢了冯初雪的运势,冯初雪才会死。 碰上这种事,哪家当父母的能接受得了?林庆东和姚玉兰脾气再好,也和气不了。于是双方你来我往地大吵一架,姚玉兰更是借着身高优势,往谢大姑脸上挠了好几把。 有几个老邻居跟林庆东交好,心里都为他抱不平,认为谢大姑这都是无稽之谈,就帮忙劝了几句。让林庆东夫妻俩消消气,别往心里去。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好几个单元都有人在这儿。有的人多多少少地还是信了谢大姑的说法,这些人看向林落的眼神就怪怪的,像看着个不吉利的东西。 有两个人也住在这栋楼,是一个老头和一个老太太,他们凑在一块,小声议论:“我最近心脏不太舒服,就这俩月的事儿。以前身体也不太好,可心脏没毛病啊。你说谢大姑说的是不是挺有道理的,这运势啊,别人抢走一些,咱们住得近的说不定就少了。” 另一个附和道:“上礼拜我家丢五百块。门锁也没坏,就是丢了,不是倒霉是什么?” 姚玉兰耳朵尖,听到了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她气得胸口起伏,心里特别难受,同时感觉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不知道怎么做才能制止这些人继续造谣。人,面对谣言,有时真的很无力。 这种言论一旦传出去,有可能会要了林落的命。 她想跟这些人拼了,可不等她动手,林落已拂开挡在路上的人,走到那两个说闲话的老太太面前,抬起瘦削苍白的指/尖,指着左边的老太太说: “你的脸是典型的黏液性水肿面容,说得简单点,就是甲状腺减低,也就是甲减。得了这病,会脸肿面宽、眼中无神、反应迟钝、皮肤干燥、精力不足,你现在这样就是。” “这种病跟身体激素分泌有关,会累及全身,上面说的症状还只是一部分,病得久了心脏会出问题。到你这程度,得病至少是几年前的事情,跟我有什么关系?” “有病你就去治,别瞎找垫背的!” 林落说话声音不算大,足够周围的人听到,但并没有多激烈的情绪,说话的音调挺平静的。 可她说出来的话却一点都不和缓,好象每一句都用针在扎着那说闲话的老太太。 林落又看了眼右边的老头和他身后的男孩,男孩大概十二三岁,刚才老头说丢钱的时候,男孩的反应就不对。林落在刑警队工作久了,跟着心理学方面的专家学了些看人的本事,看那男孩的反应,她就有了猜测。 她重新抬起手指,对着老头说:“你家里丢了钱,门锁没坏,最好还是问问家里人,是不是谁拿了没告诉你。说拿可能是个客气的说法,到底是什么意思,你自己合计去吧。” 周围的人都被她这三言两语给震住了,她身形瘦削,气色不好,但她说话的气势神态都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一时间竟没人敢对林落和她家人出言不逊了。 林庆东反应过来,感觉特别惭愧。他经商多年,自认有些阅历,遇到事居然还要靠女儿出面来控制局面。他也不只有惭愧和自责,还有自豪。他觉得他们家林落真是思维敏捷,说话有理有据有气势,很有当领导的气势。 这些念头一闪而过,林庆东也反应过来,点着那老头说:“老刘,我也不想跟你多说,把我借你的还我,两千,三天之内必须得还。不然我就去你儿子单位要。你看着办吧。” 接着他又指着另一个议论林落的男人,说:“你也是,你比老刘欠的还多!三年了,一万两千块钱一直没还我,现在也都还了吧。就冲你刚才说的话,咱们之间情分尽了。同样限期三天,不然咱们上法庭。” 他这一说,那俩欠了钱的人都懵了,怎么突然之间就逼着他们要钱呢? 有了他们的例子,再有刚才林落的那一番表现震着,在场的人谁也不敢乱说话。 姚玉兰心里还是憋屈,她回房间就拨打了派出所的电话,出来后跟众人说:“我报警了,老刘你不是说丢钱了吗?让警察来帮你查查案,看这钱到底谁拿了?还有谢大姑,你也等着,当着警察的面,你把刚才的话重说一遍。” 第3章 斑蝥疑云 听说她报警了,更是没人再多说什么,有几个人悄悄走了,大多数人还是留了下来。 这次警察来得很快,来的人除了街道所在辖区的片警,区分局刑警大队的人也来了两个。 刑警之所以也能跟着过来,是因为刚刚他们就在派出所那边办事。听说林家这边报案,索性也跟着一起来了。顺便想看看,能不能挖掘出跟冯初雪这个案子相关的线索来。 “谁报的警?”一个三十多岁的高大警察带头进了单元门,他身后还有三个人。 林落认出来,这警察早上也来过,当时他跟那个手拿勘察箱的警察并排进的单元,可能就是刑警队的。 为首的人正是江宁市南塔区公安分局刑警大队队长罗昭,这次他到这边派出所是为了调查别的案子。 正好林落她爸报警,当事人一方还有今天早上那起命案家属的亲戚,他就来了,想看看能不能有什么新的发现。 冯初雪之死初步被确认为中毒,法医那边用试剂做了几种常规中毒的检测,没测出来。再进一步的检测,分局刑科中队做不了,需要送样本到市局刑科所的毒理实验室做。 法医提取了死者的血液和胃内容物样本,连同那盒药膏的样本,一起送去了市局刑科所,结果暂时还没出来。刑科所那边活多,要加急他还得催。 分局法医初步认为,死者死亡的致命因素有可能是斑蝥素中毒,这种毒药是从斑蝥虫中提取的,有些晚期癌症或银屑病所用的药物就含有这种成分。 死者没有银屑病,按理说她使用的外用药膏中不该有这种成分。所以,如果确定药膏中确实含有斑蝥素,死者的死就基本可以定性为他杀,那就得刑事立案了。 林落她爸看到警察,主动上前说明情况。姚玉兰则指着老刘说:“同志,他说家里丢了五百块钱,你们能不能帮忙查查,不然这些人就把这帐赖到我家落落身上,落落还小,还上学呢,可背不起这么大的一口锅。还是查查吧。” 罗队看了眼派出所副所长,那副所长就问声称丢钱的老头:“丢钱了?什么时候的事,如果确有此事,可以报警,我们处理一下。” 老刘被林落一点,也猜到了那钱是他外孙偷拿的,他忙摆手:“不用不用,可能是我记错了,也可能是小孩拿了忘给我说了。这么点小事就不用麻烦你们了。” 副所长脸一沉,说:“事没弄清楚就不要乱说。” 老刘灰溜溜地应了,没敢再说话。其他人都沉默着没出声。 刑警大队长罗昭冷眼旁观,打量了几眼谢大姑,那探究的神色看得谢大姑眼神闪躲。 罗昭早在二十出头就开始从警,先是在派出所干了几年,之后进入分局反扒大队。在反扒大队那几年,他不知抓了多少小偷,练就了一双利眼。那双利眼和许多老警察一样,看人多少有几分本事。 他的眼神在众人脸上滑过,随后落在一个男青年身上。那男青年长相与谢大姑有五六分相似,一样的圆脸,眼睛不大,身高一米七出头。 他的气场比较强大,压得人不敢出声。 林落也没吱声,她看到谢大姑时,心里升起了一股奇怪的感觉。 谢大姑跟一般的老太太不一样,她见识肯定不少,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明知道这么说会把林家得罪死,为什么还要这么做,这对她什么好处? 单纯就是为了过嘴瘾吗?不太像。 她脑子里想着事,没提防罗昭从冯家出来,一抬头就撞见一双若有所思的眼神。 罗昭一向爱琢磨人,最爱琢磨的是人的眼睛。从人的眼睛里,他能看出很多东西。 这两家有三个人的表现最为反常。其中之一就是眼前这女孩子。 他感觉,这不是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子该有的眼睛,哪怕在两人对视瞬间,她很快收敛了情绪,还是让罗昭抓到了几分异常。 接触这个案子,让他对冯家和对门林家的情况都有所了解。林家这独生女在一岁时失踪,五岁时被人送到福利院门口,是在福利院长大的。 这样的身世跟她眼里藏不住的淡定不太符合,但要说这女孩能跟冯初雪的死有直接关系,可能性也极小。毕竟她才回来不久,两人之间不至于有那么大的纠葛。 他只是觉得这姑娘奇怪而已,难免多留意了一下。 不过他也就是多看了几眼,在别人看来,像似并没有特别留意林落。但林落知道,这位刑警在琢磨她。 罗昭很快收回视线,回头对街道派出所的副所长说:“你带人给这些人做下笔录,把所有人的指纹都录下来。” 说完这句话,他又对副所长耳语了几句,也不知道说了什么。 九零跨界女法医 第3节 罗昭本来就想着,冯初雪这个案子如果确定为他杀,那就要尽快对她的社会关系进行调查。 这样的话,冯初雪未婚夫、前男友、冯家亲朋和冯初雪的同事都是重点调查对象。能够往药膏里下毒的很可能就是接近冯初雪的人。 现在借着这个报警的事,顺便把这帮人的指纹都给取了,正好方便。 就算这案子不是他杀,那这些指纹样本也可以录入到本地指纹库,扩大指纹库的容量。 正好省里要建指纹库,正愁样本太少呢。 他还有事要忙,没有多呆,像这种民事纠纷报警的事本来就该当地派出所来处理,不需要刑警参与。说完这件事,他转身就带着另一名刑警走了。 副所长送他离开后,他自己带着两个民警过来,先对冯家那一干人说:“行了,都来按手印,笔录做完之前谁也别走。” “谢大姑,你过来,你先按。”他不客气地指着谢大姑,让她过去。 罗昭一走,现场的压力小了不少。有人不想按手印,就跟副所长说:“我也没说什么呀,不关我事,为啥让我也按手印?” 副所长瞪了他一眼:“让你按你就按,哪儿这么多事儿?没干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要没干坏事,你怕什么?” 那人被问得说不出话来了,只好跟在谢大姑后面,等着录指纹。 副所长看了看表,随后客气地跟林落她爸说:“现在都晚上十一点多了,让你家那俩姑娘先去休息吧。明儿不还得起早上学,你们大人在这儿就行了。” 林落她爸也是这个意思,先前他就想让林落和林皎进去,奈何林落不进。 现在林落想看的人都看到了,不用劝,自己就拉着林皎进去了。 林皎这时才有机会说话:“你没事儿吧?她都是瞎说的,你别往心里去。” 林落刚想说她没事,就平地绊了自己一下,身子一晃,林皎扶了她一把才站稳。 林落无语,心想这运气还真是不好,这么平的地都会摔。 她心里有事,不想多说,摇了摇头:“没事,不好的话我听得多了,别人轻易影响不了我。” 说完这些,她拍拍林皎的手,回了自己房间,关上了门。 进屋后她就把房间的抽屉一个一个全都拉开,把抽屉和桌面上能找到的笔记和纸张全都找出来,摞成一摞,坐在桌边开始慢慢翻看。 副所长录完了所有人的指纹,又把谢大姑和那几个说闲话的人训了一顿,直到谢大姑当着众人的面,向林落爸妈道过歉,副所长才带人离开。 几个人走出小区,副所长就吩咐手下:“你俩明天把谢神婆和她儿子的情况调查下,包括金钱往来、社会关系,最近和谁来往频繁,与冯初雪的关系这些,能查的都查查。” 第4章 斑蝥疑云 林落隐隐有种感觉,谢大姑母子这样针对她,可能不是无缘无故的。 他们这样散布谣言,被造谣的人心理如果不够强大,肯定会受到严重影响,一个扛不住都可能自寻死路。 搞不好他们就存了想逼死原主的心思。林落觉得,这里边应该是有原因的。 可原主回林家的时间很短,按理来说,她跟谢大姑母子接触的机会并不多,谢大姑这么做又是为什么? 林落这两天一直在房间里寻找线索,但原主似乎没有写日记或者留下心情随笔的习惯,能看到的主要就是作业,从文字上看不出什么。 学校里每天都会有小考,三天时间过去,每一科都考了一次。林落数学、化学和生物的考试成绩在班级里都能勉强接近中等,英语在班级排第三。 只有物理,这周小考的名次是班级倒数第二。 林落的物理成绩明晃晃地摆在那里,班主任一想起来这科是他教的就觉得刺眼。 周四早自习时,汪老师进教室递给林落两本书,说:“你有空多看看物理,从高一物理开始复习,这两本书可以配合教材看。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我,我要是不在教室,你可以去办公室。” 汪老师说完就走,若无其事地重新背着双手开始巡堂。 他前脚走,林落同桌胡扬就把爪子伸了过来,抽走了汪老师刚给林落的书。 “老师推荐的?这书应该不错啊,礼拜天我也去买两本。” 林落后桌男生小声问他:“礼拜天不是约了二班那帮孙子打篮球吗?” 胡扬呲笑了下,说:“上午买书,下午去打球,耽误不了。” “那帮孙子仗着成绩好,眼睛都长到脑袋顶上了,嘚瑟什么呀?一班的人都没说啥,他二班的是哪根葱?” 他一脸气愤,看上去跟二班的一些学生宿怨颇深。 这俩人在底下正说着小话,林落漫不经心的听着。 胡扬和那几个跟他关系好的男生话多,让林落能及时了解到学校里最热门的事件,堪称十五中学热搜榜。 比如某某老师跟他老婆打架打输了,早上来上课让学生发现他脖子上有好几个血道子,高领衬衫都遮不住。最新消息就是二班学委暗恋一班某女生…… 可惜林落刚把八班的人认全,其他班的人认识的还不多,没办法把他们说的人对号入座,这个瓜吃得就不太全。 不过这也聊以解闷了,谁还不是个爱吃瓜的乐子人了? 直到中午吃完饭之前,一切都很正常,林落话虽然不多,有时候也会跟周围的学生聊几句,并没有刻意去保持什么高冷人设,也没有跟谁走得太近,跟同学关系还不错。 但中午在学校食堂吃完饭之后,就有些不对劲了,她周围的学生好象在躲她。 胡扬几分前就回来了,他看到林落前座把椅子往前挪,默默翻了个白眼,看了眼林落,欲言又止。 林落想,一定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发生了。这些学生应该是听到了什么,好像她是什么不吉利的东西一样。 胡扬这种消息灵通人士,没道理不知道。 正想转头问问胡扬,胡扬已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在她桌上敲了敲。 声音不大,但有人听到了,好几个人竖起了耳朵,关注着这边的动向。 “林落,你有没有听说什么?”胡扬终于开口问林落。 林落放下手里的笔,平静如常:“没有,我吃完饭就回来了。有事吧?跟我有关的。” 她的反应比胡扬想的平静,他本来还有点犹豫,要不要说?说了怕她受不了,万一有什么过激反应,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林落的反应让他放下了顾虑,快上课了,胡扬抓紧时间告诉她:“二班有个女生造谣,说你命里带衰,容易给别人带来霉运。说林皎脸皮厚,赖在亲戚家不走,大概意思就这样。有些话难听,我就不给你学了,你自己明白就行。” 林落:……她什么时候又跟二班的女生扯上关系了? “那女的叫冯思诗,她喜欢他们班学委,学委暗恋林皎。她就是争风吃醋,急眼了呗,你属于被连累的。” 姓冯?那她有可能就是冯家的亲戚,周一晚上冯家发生那场闹剧时,她家里人应该也在场! 想明白这一切,也就没什么稀奇的了。有人在的地方就有江湖,学校里也一样。未成年也不缺心思复杂的人,她甚至破获过不止一次未成年杀人的案子,不会低估某些人恶劣的天性。 在校园里,争风吃醋、造谣诽谤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就算十五中管理严格,基本没有校园霸凌的土壤,也止不住一些人的小动作。 这时上课铃响了,林落点了下头,说:“这事我知道了,等一会儿下课再说。” 她的反应让胡扬很惊讶,他偏过头来,小声问:“你不生气啊?” 林落笑了下,看上去完全没受影响。她现在身体还没养好,气色不太好,但这笑容带着几分肆意,给她那张脸凭添了几分神采。胡扬在看到那笑容的一瞬间,呆住了片刻。 这时林落脑子里响起了电子音:收获1积分。 林落:…胡扬的? 这一节课林落看上去跟平时差不多,一点没耽误听课。 班里同学可没那么淡定,大都在悄悄关注她的动向。 下课了,林落站起来往外走,胡杨在后边追问:“哎,你干什么去?” 林落头也不回地说:“我去二班,认识认识那位冯思诗同学。” 周围同学一听,好家伙,她这是要去找冯思诗算帐去吧? 可冯思诗个子高,长得也结实,学习好体育也好。林落去找冯思诗,能讨得了好吗? 林落在前边走,八班有不少人在后边跟着,一帮人顺着楼梯上了五楼。 这时候,一男一女就在校门口跟门卫说话,这对男女都在二十五六岁左右,男的从兜里拿出警官证,给门卫看了看,门卫当即放行。 他们俩都是南塔区分局刑警大队二中队长的手下。 市局刑科所那边已经给出了毒理检验结果,冯初雪确实是斑蝥素中毒而死。在她血液和胃容物样本中都检测到了含量超过了致死边界线的斑蝥素,那盒药膏里同样有这种毒素存在。 目前已经刑事立案,其他方向比如谢大姑母子那边,有别的人调查。 他们俩这次来十五中是要来调查高三.二班的一名女生,这女生比冯初雪小五六岁,却出现在冯初雪通讯录中。跟其他几个出现在冯初雪通讯录里的年轻女孩,都属于警方必须要调查的对象。 按常理来看,这些人跟冯初雪在生活中似乎没有多少交界的地方。可是她们恰恰就出现在冯初雪的通讯录中,这就有些不寻常了。 两人打算先去五楼校长办公室沟通一下,在走到四楼时,他们看到好几个学生在往五楼跑,有个人一边跑还一边说:“快点,晚了挤不进去。八班林落去了二班找冯思诗,一会还不得打起来啊!” 第5章 斑蝥疑云 俩警察身着便装上了楼,也不急着先去找校领导,打算先看看情况再说。 林落进了二班教室,八班好几个男生和女班长也跟了进去。二班教室里还混进了好几个一班的人。 林皎也在,她就站在二班过道上,脸上发红,一看就是气的。 在林皎对面站着一个女生,她个子比林皎要高好几公分。她双臂端着,靠着旁边的书桌,站姿随意散漫,面带讥诮,似乎谁也不在乎。 二班有人跟胡杨不对付,看他进来,扬声道:“哎哎,这不胡扬吗?你要干嘛?” 胡扬没搭理他,拂开拦在前方的几个男生,说:“我们班林落要找冯思诗说话,都别挡道。” 林皎回头看到林落时,眼里的惊慌显而易见。别人不知道冯思诗的战斗力,她跟对方同学几年,怎么会不知道?林落这时候过来,如果当众挨了欺负能受得了吗? 万一出事,二叔二婶那边肯定承受不住。她想去拦林落,可林落已在众人注目下往这边走了过来。 冯思诗也看到了林落,在她的视角下,林落一脸病气,巴掌大的脸上没多少肉,像一阵风就能吹跑一样。 冯思诗看着林落走得近了,不屑地哼了声。 “你就是冯思诗?”这是林落的第一句话,声音没什么起伏,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 冯思诗下巴微抬:“对,我就是,怎么?想学林皎找我对质?” 林落没理她,反问道:“听说你经常在背后说老师和同学坏话?” 冯思诗一下子怔住了,脸色变了变,她想过林落可能会气哭,可能会大喊大叫,但绝对没想到林落会空口无凭说出这样的话。 教室内外全都是人,各个班的都有,无论好事坏事,要不了几分钟,就都能传出去。 九零跨界女法医 第4节 冯思诗有点急了:“你别胡说八道,谁在背后说老师和同学坏话了?” 林落仍然保持着云淡风轻的态度,好像她们谈论的不过是天气,跟冯思诗的急躁形成了明显的反差。 她微微一笑,接着说:“你不光在背后说老师和同学坏话,你考试还抄袭。” 冯思诗气得呼吸都急促起来,眼见好多人在看热闹,她打断林落的话:“你胡说,你这是造谣诽谤,我什么时候抄袭了?你再敢乱说一个试试?” 林落收回笑脸,冷漠地看了下冯思诗,问道:“你很难受,很生气吗?” “我这不过是学你而已,你既然主动挑事,受不了你也得受着。” “这才到哪儿?还有呢。有人说你家亲戚谢大姑拿人钱财,借着看事的名义给人办事,逼得别人||妻离子散,还差点逼死人,你知道吗?” 这句话一说完,周围说话的声音很快就大了起来,大家都知道冯思诗舅妈是个神婆,神神叨叨的,这种人谁都有所顾忌不敢得罪。也没人敢惹冯思诗,就怕惹上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人物。 可八班林落却敢,她甚至敢说谢大姑的不好,真有勇气啊! 林落话里的信息量不小,如果谢大姑借着给人看事的机会做坏事这事是真的,学生们会觉得这人真坏。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和道德底线了。 他们看着冯思诗的眼神复杂了起来,冯思诗气急败坏,要去抓林落。 胡扬这人仗义,跟林落同桌几天,处得不错,又是一个班的,他自然要护着点。他这边一带头,八班跟来的几个人就拦住冯思诗,不让她碰到林落。 冯思诗抓不到人,急得亮着嗓门骂人:“你胡说八道,我舅妈不是这种人。你再乱说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林落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这人从来吃不得亏,有仇能报马上就报了。她也不屑去做什么烂好人,哪怕别人说她不饶人,她也无所谓,就是不想委屈自己。 冯思诗急了,她可不急,接着不紧不慢地说:“谁都有嘴,你会造谣别人就不会了?你做得初一别人就做不得十五吗?” “今天我说的事,你可以当成造谣,但也未必全是,真真假假的,自己品。做没做过亏心事,你们自己该清楚。” 她说的话到底有几分真有几分假谁也说不清楚,可周围的人多少都信了一些。 冯思诗从未遇见过这样的对手,她胸口起伏,看到旁边的林皎时,她才想到了反击的说辞:“林皎,你看看你妹,你小心离她太近会倒霉。” 林皎气得反驳道:“你乱说什么,你才倒霉呢。” 她不会吵架,看到林落嘴皮子利落,怼得冯思诗气急败坏,她心里不知多羡慕。 林落也看出林皎不擅长跟人争执,她走到林皎身边,看了看表,还有五分钟就要上下节课了。 放下手腕,她告诉冯思诗:“你说林皎赖在我家不走,我不太明白你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可笑想法。林皎在我们家住,主要是方便上学,生活费学费她自己爸妈都会按时拿,跟赖不赖有什么关系?” “这件事,我家大人没意见,我没意见,你这个八杆子打不着的外人哪来的意见?谁请你点评我们家的私事了?真是管得宽哪!难道你家人之间都不能互帮互助的吗?” 几句话蹦出来,周围传来阵阵低呼和抽气的声音。多的是人吵过架,可他们真的很少见这么会吵架的人,这是要把人气死的节奏。 冯思诗果然气得仿佛缺氧一样,眼睁睁看着林落一句一句爆豆子似地喷她,她却找不到有力的词汇反击,又被这么多人围观,她感觉自己要爆炸了,特别丢脸。 林落也不恋战,拉了把林皎:“快上课了,走吧。” 林皎眼神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回头往外走。 二班的人就这么呆呆地看着林落林皎姐妹俩走到门口,以为她们俩要回自己班了,林落却又在门口站住,回头朝着冯思诗的方向说:“你造谣的样子很丑!” 话音才落,她身后便传来冯思诗的尖叫声。 那俩警察看了个全场,对林落可谓印象深刻。门口的人你一句我一句小声议论,足以让他们把事情的原貌拼出来了。 俩人下午三点多钟回了刑警大队,刚回去不久,就有人通知他们去开会。 大队长罗昭主持会议,人到齐了都没有废话,底下人开始一一汇报自己查到的线索。 “谢大姑那边没有查到跟本案相关的特殊情况,之前的纠纷倒是有一些。” “谢伟有些反常情况,他本人无业,但他个人存款已超过四万,以他父母的收入情况来看,应该没有能力给他这么多钱,而且最近两年每隔一两个月都会有一笔钱存进去。” “再一个,有人反映,谢伟喝酒时提过一嘴,说什么厉家寨那边又缺人了,反正怪怪的,事后再问他也不承认。别的线索暂时没有。” 中年法医咳了声,说:“尸检结果很明确,就是斑蝥素中毒致死。致死物就是那盒药膏。我们在药盒表面提取到了两枚指纹。指纹有变形模糊的点,无法顺利提取到足够可用的特征点,以我们大队的能力,这个指纹做不了。我建议向省里求援,看看省里的郭平安能不能出手帮忙?” 罗昭摇头:“郭平安进京协助破案,短时间回不来,这个我们先自己想办法,也可以看看能不能从别的方向突破。” “小刘,小赵,说说死者通讯录里那几名年轻女性的调查情况吧。” 刑警小赵刚从十五中回来,见罗昭问,便把自己的调查结果说了:“十五中高三二班那名女学生反映,她确实跟死者冯初雪认识,但不熟,就是在厉家寨见过。他们俩都去厉家寨找那边一个会功夫的大师看过病。” 另一个警员也说:“我调查的女同志也是在厉家寨认识冯初雪的,是冯初雪主动向她要的电话号码。两人不熟,没说过几句话。但冯初雪悄悄告诉过她,让她以后不要再到厉家寨看病。至于为什么没说。” 小赵则说:“十五中那学生看起来胆子很小,她对于我们的调查比较抵触,不知道是不愿意多说还是什么都不知道,问不出来别的。” 罗昭沉思了片刻,然后说:“看来我们得去一趟厉家寨了。池丽,要不你去一趟,让小赵陪你去。” 一位老警察若有所思听着,听到这里他捻了捻手指,道:“罗队,让池丽去不一定行。厉家寨那边我多少有点耳闻,那个气功大师在当地挺受拥戴的,找他看病的人不少,但他挑人,去十个人,最多给两三个人看。具体标准不清楚,池丽这样想顺利进去,我看够呛。” 刑警小赵看了眼身边的内勤女警池丽,觉得她实在没有半点生病的样子,健康得不能再健康了。 他脑子里突然闪出今天在十五中二班吵架那女生。她那副风吹就倒的模样,扮演病人真是再像不过了。还有那张厉嘴,也不是个能吃亏的,心理还强大得很,不会轻易受刺激。 只可惜她不是警察,不然由她来扮演病人,去厉家寨调查那边的情况,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第6章 斑蝥疑云 吵架的事情过后,林落发现自己竟增加了二十多个积分,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但真心给予她赞赏的人只是一部分,第二天,她在班级的情况还是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当天一位家长来找汪老师,请老师给自己的孩子调换一下座位。这家长应该是听说了什么,想把自家孩子调得离林落远一些,无非是怕高三最关键的一年出什么意外而已。 但家长给出的理由很委婉,她说自家孩子近视眼度数加深了,希望能往前挪一挪,免得看不清黑板,影响孩子学习。 对于林落和冯思诗的纠纷,汪老师已经知道了。当时围观的人很多,二班离老师办公室不远,其他老师们也都知道了。 别的老师心里抱着什么想法,汪老师暂时不得而知。就他自己来看,二班的冯思诗就是瞎扯蛋,脑袋病得不轻。 但这事林落自己已经找了场子,他这个老师就不必再掺合。对于这家长给孩子换座的请求,他不是看不明白对方真实的意图,但家长给出的理由可谓无懈可击,即使学生的近视度数不是真的加深了,他也没法否认。如果断然拒绝,就显得不近人情了。 但要他指定座位这就不好办,于是汪老师给出了折衷的选择,在自习课上问哪个同学愿意跟林落前桌的女生换座位。他想着如果没人愿意,那这事儿自然就到此为止。 这个问题提出后,班级里静了好一会儿,半天没人说话,学生们都在偷瞄周围同学的反应。 为什么要换座,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没几个人是傻子。 最后八班女班长举手说她愿意换,这让汪老师有点犯难,其实人的心多少都是有点偏的,他这个老师也不例外。班长稳重成熟又努力,很少有老师会不喜欢这样的学生。她在八班的成绩不是第一就是第二,发挥正常肯定能考上一个不错的985。她自己同意换,可是她家长要是知道了,就不知会怎么想了。 汪老师最终同意了换座,要求换座的女生不好意思看林落,匆忙收拾书桌,抱着自己的东西就去了之前班长所在的座位。 胡扬翻了个白眼,把自己桌上的书翻得哗啦啦响。他见林落一直低着头啃物理书,便用手里的书捅了下林落胳膊肘,等林落回过头来,胡扬小声问她:“礼拜天我要带几个人上步行街,你跟林皎去不去?” 胡扬长这么大,还没邀请过女生,这是破天荒头一回,他挺怕林落拒绝的。 林落想了下,说:“我爸说想送我一个礼物,让我挑贵的。我真挑了,想要个电脑,而且要配置高的,我爸同意了,说礼拜天找个懂电脑的熟人陪我去电脑城攒一个。” “电脑城周围也有步行街,你要是愿意去那边,那咱们就约个时间一块过去。” 胡扬:…… 他想过林落可能会拒绝或者同意,可万万没想到林落同意是同意了,但她居然要买电脑,还要买配置高的?! 他受的刺激不轻,心里犯酸,一时不知说什么好了。他想要电脑想很久了,求过他爸好多回。但不管他说什么,他爸都不同意。还放话说高考不结束,他连鼠标都别想抱回家! 人跟人真是不能比啊! 之前他对林落还有点恻隐之心,怕她受了班里的气氛影响,心里难受。现在他决定把这点心思收回来,先可怜可怜自己吧。 林落还在等他回答,他闷闷地点头:“那咱们就都去电脑城那边,反正那边也有书店,你要是不嫌烦,我跟涛子他们也跟去看看你买的电脑。其实电脑我也组装过,说不定能帮你参谋参谋。” 两人就这么说定了,林落后座的涛子听说要陪林落去买电脑,也是很感兴趣,想跟去看看。于是几个人约好,周日就在学校周围汇合,一起去电脑城。 学生们周日放假了,但南塔区刑警大队可没什么固定的假日。尤其是最近,大队长罗昭更是忙得脚不沾地。几个月前的4.12公园情侣遇害案还没有头绪,虽然成立了专案组,但几个月下来,在没有进展的情况下,专案组的人不得不抽调到别的案子上,只留下一个警员一直保持跟进。 十几天前,市检察院那边又驳回了一个案子,给出的理由是证据不足,要求队里补充侦查。这个案子到目前为止也没有什么进展,只要通不过检察院那边的审核,那这案子他们就算再想把嫌疑人送进监狱也不可能。检察院不过,就到不了法院这一关,所以他只能继续查。 再加上最近的冯初雪案,罗昭就算有多年的办案经验,这时候也变得焦虑起来。他连着一个礼拜都没回家,晚上就睡在大队宿舍里,周日一早出现在刑警大队二中队时,他下巴上的胡茬子都青了。 二中队队长江山就负责冯初雪的案子,他也是个老刑警了,从警二十年不知亲手抓了多少人。但冯初雪这案子到目前为止,也是难住他了。 罗昭进来时,二中队的成员正在开会,大家的状态跟罗昭比,都差不了多少,就内勤警汪丽状态不错,一直都很精神。 罗昭头天在查检察院驳回的案子,这次过来就是想了解下汪丽和小赵去厉家寨的进展。 厉家寨这个地名出现的次数多了,以他们的直觉来看,这个地方跟冯初雪的死说不定有关系。在没有其他线索的情况下,任何一个可能导致案件突破的线索他们都会查下去。 他进来后,也不说废话,直接了当地问道:“小赵,昨天你跟汪丽去厉家寨了吧,情况怎么样,进去了吗?” 小赵先看了眼江山,之后摇头:“我们没进去,厉家寨那个大师有点怪,看病要先亮生辰八字。八字合他们的意,才能进去。我问了去看病的人,他们说能不能进去要看缘份,这次不能进去。也许多去几次就能进了。” 看病还得挑八字?罗昭也算见多识广了,这事还真是头一回听说。厉家寨不在南塔分局的辖区,离这边市区有六十里地,之前他对那边还真不大了解。 他转念一想,八字说不定是个托辞,那个所谓的大师说不定是以此为借口,拒绝他不想看的人。 从八十年代气功就开始盛行,真本事的人当然是有,可更多的则是混水摸鱼的货色,都在趁着这波热潮,捞取钱财、培植信徒。泥沙俱下之际,各种妖魔鬼怪他可真没少见。 有机会他倒想会会厉家寨这个大师,看他是不是有什么真本事。 而谢大姑的儿子谢伟喝醉后为什么又要说厉家寨那边缺人了?都说酒醉吐真言,这句话有一定的可信性。谢伟这句话可能并不是胡话,而是他藏在心里的秘密。 他转头看了眼汪丽,那张圆脸似乎每天都神采奕奕,给人一种国泰民安的感觉,看着很不错。只是在这个案子上,再用汪丽,可能去多少次都难入其门。 中队长江山也是这么想的,他说:“小汪恐怕不合适,要不去派出所找个合适的女警吧。实在不行,那就得另想办法了。” 警队就是这样,男女比例悬殊。他们队里就汪丽一个独苗,基层派出所那边也好不到哪儿去,有的所一个女警都没有。 罗昭对本区派出所的情况还算熟,想了下,一时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正在纠结怎么样才能进入厉家寨大师的地盘查探情况,犹豫了好久的小赵终于开口说:“队长,我前两天看到个合适的小姑娘,我觉得她挺合适的。这人汪丽也见过。汪丽,你说,十五中八班那个女生是不是挺合适的?” 汪丽对林落印像也极深刻,想到小姑娘牙尖嘴利半点亏不肯吃的模样,她觉得有意思。她笑着点头:“我也觉得她合适,像她那样性格的其实挺难找,我看她可以。而且她身体确实不好,再想找到比她合适的,我看难。” 罗昭有个外甥也在十五中读书,巧的是,也在八班。听小赵和汪丽都这么说,他也有些感兴趣,就道:“既然你俩都觉得合适,那咱们不如就联系她试试。” 小赵见队长同意了他的提议,忙去打电话联系十五中的值班老师,要到了林落的姓名和家庭地址以及电话。 他过来报告的时候,罗昭更吃了一惊:“你是说,那女生姓林,叫林落?居然会是她?” 小赵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说,中队长江山说:“你俩说的就是林落那小姑娘啊?是她那可就巧了。她家跟冯初雪住同一个单元,前两天还发生了纠纷,当时我和罗队都在。当时我看那小姑娘就有点不寻常。” 他与罗昭对视一眼,后者想了下,告诉小赵:“你打下林落家里的座机,问问林落在不在家?在家的话,我过去看看。” 小赵很快打通了林落家里的电话,因为林皎她爸当天晚上要过来送点东西,林落她妈没出门,在家准备酒菜,准备晚上做点好的,让林家几兄弟一起喝点。 小赵放下电话,在罗昭询问的眼神下,摇头说:“林落没在家,她跟同学去电脑城买电脑了,估计中午之前都不会回家。要不等中午我再打电话过去?” 九零跨界女法医 第5节 罗昭看了看表,果断地说:“不用了,小赵你跟我走一趟,正好我也想给家里置办个电脑,咱们一块过去看看。说不定能碰上他们。” 第7章 斑蝥疑云 电脑城位于三好街的一栋大厦里,大厦一共八层,每一层都有很多商家经营各种电脑硬件和办公用品。罗昭和小赵赶去的时候,九点刚过,电脑城里的人已经多了起来。 从前两年开始出现视窗操作系统之后,电脑变得越来越普遍,几乎每条街都有网吧,深受年轻人的欢迎。这时电脑的价格相对于普通人每个月不到一千的收入来说还是比较贵的,再加上需要固话拨号上网,网费很贵,家庭购买的并不多。 但什么时候都不缺有钱人,再加上这时候还不存在网购,所以电脑城的生意非常的好,很多柜台前都有人围着。 罗昭和小赵个子都不低于一米八,借着身高优势,两个人分开找人。 罗昭走到三楼,看到一个特熟的背影,那小年轻身上穿的短袖灰蓝撞色运动衫跟他给胡扬买的完全一样。 这时那小子正撅着屁股,跟好几个人挤在一起,抻着脖子往前看。在他前面好象有个人在鼓捣电脑。 也不知里面发生了什么事,那几个挤成一堆的人大惊小怪的,他还听到了胡扬的声音:“你啥时候学的这一手啊,这破图你都能修这么清楚,太牛了。” 周围还有好几个人在围观,有人在附和胡扬的话,还有人说:“我家里有个全家福,让水泡得都看不清脸了。我要是有这技术,就给复原了。牛,真的牛。” 胡扬盯着林落,看着林落的手指在键盘上输入一些他完全看不懂的东西,突然感到自己肩上被人拍了一下。 “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胡扬正看得入迷,生怕错过了林落手下动作的细节。他不耐烦地把那人的手拨拉开,说:“忙着呢,别打扰我。” 说完这话,他才反应过来,刚才那人说话的声音好熟,跟他那个当刑警的小舅太像了。 不会真是他小舅吧?他猛地回头,刚好看到罗昭沉着脸,正站在他背后。 “舅,你怎么来了,吓我一跳。” 胡扬惊魂未定地咽了口唾沫,随即想起,他今天是来买书、顺便来陪同学买电脑的。也没干啥坏事,那他还怕什么呀? 他缓过神来,指指林落,说:“我陪同学买电脑,一会儿还要去书店,舅你上这儿来有事没?要是也想买电脑,我可以帮你参谋。” 此时罗昭也看到了林落,他的眼神一落在林落前方的电脑屏幕上就离不开了。电脑屏幕上呈现的是图像软件ps,这种软件他们警队有不少人会用,包括他自己。但他们会用的都是一些比较普通的功能。 而这小姑娘使用的功能是他不曾涉猎的,但他是个识货的人,在去省里参加培训的时候,看过省里请来的高手用过类似的功能,那是需要懂高等级函数和算法才能做到的,高数要学得特别好。 凭他们大队的那些人马,根本就没有人能达到这样的水准,他们这些人不太懂高数,至于什么高级函数和算法,更是不知道怎么用。林落这小姑娘她居然会?这可真是个让人跌破眼镜的新鲜事,她总不会是个数学天才吧? 胡扬见他小舅不回话,盯着林落的电脑看得专心,就主动在旁边帮忙解释:“这是我同桌,她想买个能处理复杂图像的电脑,要求的配置很高。现在是现场测试一下,看这电脑的主机性能行不行?” 罗昭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进去,看了几眼,他回头问胡扬:“那张脸的原始图像是不是很模糊?” “是啊,很模糊。不光模糊,有的地方还变形失真了。”胡扬不明白他小舅为什么那么关心那张图。不明白他也没想那么多,仍然跟他舅碎碎念: “我同桌厉害吧?我都不知道怎么弄的,听她说要用到高数的一些算法。” 罗昭感觉自己心里被什么撞了一下,一瞬间都忘了自己过来的目的。 短暂的惊奇和错愕过后,他想,只是请这小姑娘去厉家寨帮忙查探,有点大才小用了。 如果他们大队里有人能达到这小姑娘这样的修图水准,那冯初雪一案中的可疑指纹是不是就能成功地进行对比了? 在警队处理的案件中,所采到的很多指纹都有这样那样的问题。在前几十年没有电脑的时代,要靠有经验的警员利用马蹄镜来进行比对。 如果指纹有残缺、有变形、或者模糊不清,甚至糊成一团,那这样的指纹往往没办法用来破案,其他方面要是也没有提供有力的线索,那案子很容易就成为悬案积案。 在他们大队以至于各个刑警部门,都有类似的积案,因为证据不足,无法找到真凶。 有了电脑之后,这种情况就有了改善,可以用图像处理软件对条件不好的指纹先进行预处理,进行预处理后的指纹有时候能有效的提取出足够数量的特征点,这样就可以在指纹库中或者嫌疑人中寻找可能的罪犯了。 只是高层次的处理人才,就像林落这种能够用高数算法来处理图像的,别说是他们分局刑警大队,就连市局支队,也是没有的。 厉害的人才不是没有,可对数学和图像处理这么厉害的高手来说,警察这种职业又苦又累的,真没什么吸引力。那样的人才,有的是高薪工作可挑选。 除非有情怀,否则以他们警局的那点工资,想招揽到这个层次的人才真没那么容易。 要是真能招到一个这样的人,那不光是冯初雪的案子有可能会看到曙光,有些积案也很有可能有了侦破条件。想到这些,他感觉自己的肾上腺素都开始上升,身上热热的。 林落这时已处理完了图像,整个过程中,电脑主机箱发热情况不严重,算是达到了她的要求。要完成这种级别的处理,对电脑的要求真的很高啊。 要不是林爸钱袋子够重,又特别想给她花钱,她都不太好意思让林爸这么破费了。攒完整个电脑,各种配件加起来,都小一万了,基本上算是顶配。 林落这时也注意到胡扬在跟人说话,她回过头,马上认出了罗昭。 罗昭正打量着她,眼神有点怪,好像盯上了什么猎物一样。 胡扬没发现任何异常,笑呵呵地给林落介绍:“这是我小舅,刑警大队的。” 林落笑了下,主动跟罗昭打招呼:“好巧,罗队竟然是胡扬的舅舅。” 胡扬怔了怔,不明白他们俩怎么会认识。这时他也意识到林落和罗昭之间的气氛有点怪,他聪明地选择了闭嘴观望。 罗昭先开了口:“林落同学,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技术?有时间吗?我想跟你谈点事。” 林落其实也想找机会接近罗昭,她觉得仅凭着她自己,在途径有限的情况下,想破了冯初雪的案子,太难了。拖时间长了,运气值慢慢下降,她的生命值估计也会清零的。 她多少猜到了罗昭的想法,她这手高层次图像处理的技术,别说在这电脑还没普及的时代,就算是二十年后,也没有多少人能做到。 她当然不会拒绝罗昭伸出来的橄榄枝,略一思索就点了头:“可以,罗警官有什么事我尽力配合。” 林皎是陪着林落一起出来的,偶遇到罗昭本来就够奇怪了,更奇怪的是,罗昭居然还要找林落谈点事。 他想谈什么啊?林皎有点不放心。她陪着林落出来,是要全须全尾的把人带回去的。但凡出了点差错,晚上回去,她都没法交待。 罗昭调查过林家的事,知道林家人对林落很看重,看得也紧。他便跟林皎解释:“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想问点事。问完了我亲自把林落同学送回家,不用担心,应该用不了太久。” 林落也很期待能有机会接触刑警队的人,就拍了下林皎,说:“姐你不用担心,罗队是胡扬小舅,他不能把我怎么样的。” 胡扬心里攒了一堆问号,觉得他小舅今天特奇怪,但他终究没站出来阻拦,他觉得他小舅可能是有什么正事。 他小舅的人品他还是信得过的,他就劝林皎:“放心吧,我保证我小舅肯定能把人好好送回去。” 又说了几句,林落真的跟在罗昭身后往楼下走,她刚买的电脑则由后赶过来的小赵抱着。 走出大楼,几个人站在街口,罗昭把车开了过来。林落大方地坐到桑塔纳车后座,看她坐稳了,罗昭这才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林落同学,刚才看了你的图像处理技术,我想提出一个不情之请。” 林落心跳了下,示意罗昭继续说下去。 罗昭见她神情平稳,就觉得她这性格真的挺适合合作的。似乎出了多大的事,她都能从容面对,这样最好。 他心里对林落的评价又高了几分,更加觉得,他想找林落合作这个主意听起来似乎有些怪诞疯狂,可没准就是个好主意呢。 小赵一边开着车,一边竖着耳朵,听他们大队长用他从未听过的温和语气在跟小姑娘说话:“我们警队有些图像急需要处理,这方面的人才挺紧缺的,我觉得你技术不错,你愿不愿意试试?如果能帮忙解决的话,我会向上级申请经费,算是给你的报酬。你看?” 林落很是心动。但从她表面上看不出来什么,似乎罗昭的这个请求对她来说挺平常的。她觉得她得沉住气,就算再想跟警队接触,也不要让对方看出来,免得对方怀疑她的意图。 她平静地说:“可以,是要处理什么类型的图像?” “是指纹,我想请你帮忙处理一个模糊的指纹。” 如果可以,我不介意和你展开长期的合作。罗昭说完那句话后,心里默默想着。 至于要不要继续合作下去,还得看这一次的处理结果怎么样。毕竟经费也不是那么好申请的。 “好,我觉得没问题,如果我能做到的话,我一定尽力。” 小赵没亲眼看到林落在电脑城处理图像,这时听了罗队的说法,吃惊得以为罗队脑子进水了。 这可是个高中生啊! 路上车不多,大约二十分钟后,桑塔纳停在了刑警队大院里。 罗昭与林落并肩往警队大楼里走,两人一起出现,路过的警员无不惊奇地看着他俩。 他们还从没见过罗队对一个年轻小姑娘这么客气的。 很快林落跟着罗昭上了二楼,进了一个有电脑的房间。林落注意到,这间房间的隔壁挂着法医室的牌子。 进屋后,罗昭把屋子里的一个年轻人叫了起来:“你把冯初雪一案的关键指纹调出来,我要用。” 那年轻人看了眼身着连衣裙的林落,完全弄不清状况。这小姑娘到底是什么身份?还要当着她的面调这种跟案情相关的关键性证据,这合适吗? 小赵在旁边示意他赶紧动作,他这才“哦”了一声,说:“我马上调。” 指纹很快被调了出来,罗昭把椅子往后一拖,请林落坐下:“你看看,能不能处理。” 林落也没跟他客气,第一时间坐了下去,眼睛在那指纹上扫视了片刻,便有了初步的步理步骤。 “可以试试,应该可以。”林落没有卖关子,很快给了罗昭一个比较明确的答复。 第8章 斑蝥疑云 她的手放到了键盘上,打算开始操作时,罗昭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他朝林落压了压手,说:“等一下,你以前可能没处理过指纹,大概不太清楚处理指纹的要求。” “上回我去省里培训做了笔记,上面有关于指纹图像处理的一些原理性内容。这个跟你在电脑城处理头像的要求不太一样,你可以看看。” 林落同意了,这种原理性的东西她就算懂也不可能承认。罗昭很快出去了,估计是去了他自己的办公室,回来时,他手上拿着个黑色塑胶封皮的笔记本。 他把笔记摊开,指着中间的一页,说:“喏,从这一页开始,往后数八页,都是那次培训课上讲的内容。你先看看。” 林落无声地接过来,眼神快速在笔记上滑过,这个笔记的内容是基于小波变换的低质量指纹图像增强算法。这算是比较常用的一种指纹图像处理算法,她早就了然于胸。另外还有多种算法可选,那些估计罗昭也不太清楚。 她估计了一下,感觉冯初雪一案的关键指纹用这种方法处理应该足够了。 屋子里很安静,罗昭拉了把椅子坐在林落旁边。小赵和那名年轻的痕检都在她后边站着,俩人面面相觑,都觉得罗队这个行为超出了常理。但俩人都很明智地保持了沉默。反正行不行的,一会儿就能出结果了。 罗昭进来时把门关上了,所以大队里就算有人好奇罗昭这是在干什么,也无从得知。 等待的时间过得似乎很慢,这是罗昭的感受。在最初的冲动过后,他也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过于急躁了?居然把希望放在了这个高中生身上,传出去别人估计会以为他想破案想疯了。 但他又隐隐有种直觉,或许这案子在林落身上真的能寻求到突破。这种感觉来源于他的第六感,在十多年的刑侦生涯中,这种直觉有好几次在关键时刻帮了他大忙。 他想着反正暂时也没别的好办法,不如就赌一次。就算是赌输了,也不过是让人嘲笑一回而已。他罗昭脸皮够厚,不怕人笑。 十几分钟后,林落合上了笔记,轻轻点头:“大致看了下,了解了。第一步就是先要用图像滤波降噪,找出指纹的脊线和谷线,同时保留指纹特征信息。” 在场的人都知道,脊线就是指纹中凸//起的部分,谷线就是指纹中凹陷的部分,这两种线在指纹图像中交错分布,类似于纹理图像。 罗昭马上应和林落的话:“对对,你看这个指纹,这里因为按压的原因,脊线距离变宽,有变形,还有这里……” “这些都要想办法处理一下,把脊线和谷线都显出来,变形的要复原一下。” 痕检员在旁边听了一会儿,忍不住指着屏幕上指纹边缘部分说:“你看这里,因为按压力度问题,比较模糊,也要处理。” 罗昭和痕检员你一句我一句地提出需要进行处理的点,林落频频点头。等他们俩都不说话了,才道:“我懂了,这些都做好后,再把滤波处理过的图像进行二值化,就是把灰度图变成只有黑白二色的图像。黑色代表脊线,白色代表谷线,是吧?” 九零跨界女法医 第6节 痕检员朝她伸了个大拇指,他心想,就算这小姑娘并不能真的把指纹做出来,这学习能力也够强悍了。毕竟她才看了十几分钟的笔记,就懂了这么多,不服不行。 他的态度也变得柔和了不少,和气地跟林落说:“对,做完这一步,你再把图像细化一下。” 林落心知肚明,佯装成头一次知道的样子,说:“哦,我刚才看了,是要把上一步二值化处理过后的图像再处理,变成宽度仅有一个像素的线图像。方便标记特征点,好进行下一步的比对。” 罗昭看她把整个过程都弄明白了,心想这姑娘果真很聪明,为了更加稳妥,他又跟林落说了需要注意的几个点。说得差不多了,才抿着唇,示意林落可以开始了。 林落没再跟他们多说,在这几个人注视下,手放到了鼠标上,开始操作。 小赵紧盯着林落,看着她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输入一些他们看不懂的数据,他是退伍兵转业到刑警队的,武力值较高,在刑侦专业上就不如痕检李锐他们这些人了。 别说是小赵,大队长罗昭都不行。 罗队就算去培训过,照样看不懂。他必须得承认,就算培训老师再讲几遍,作为仅学习过中学数学的人,他也不可能看得懂。 罗昭在等待间隙,挑眉看了下痕检,眼中带着疑问。痕检李锐看懂了领导的信号,罗队应该是问他你看懂了吗? 在罗昭注视下,李锐心里发虚,都不敢跟罗队对视了。 林落的操作他不错眼的在看,但事实却是,看了,但是基本看不懂。 问就是他没有那么高深的数学基础,实力在这摆着,真的做不到。这可不是简单的调整灰度、饱和度对比度等等操作就能做得到的。 罗昭看明白了,指望手下这个唯一的痕检学会林落这个技术,短时间内行不通。 这时林落已经顺利地做好了降噪处理,将一些伪特征点进行了修复。变形的脊线回到了合理的位置,之前模糊的部位也显出了清晰的指纹线条。 这些都是在罗昭几人眼皮子底下进行的,半点做不得假。从林落这一系列操作上,罗昭再一次确信,林落应该是个数学天才。她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自学了高深的数学知识,以前算是藏在深山无人知,碰到机会露了这一手,真的是惊为天人! 接下来就是对图像进行二值化处理了,罗昭攥了攥手腕,紧张地盯着屏幕。 一切都进行得挺顺利,罗昭耳中却听到了不和/谐的声音,是电脑风扇在呜呜地猛转,那声音像肺气肿患者在拼命地呼吸,听得让人直皱眉。 玛德,这破电脑!罗昭暗暗骂了一声。 小赵也听到了,他伸手往台式机的主机箱上摸了下,小声说:“好烫!” 痕检李锐也把手放上去,感觉确实烫。他担心地盯着卡慢的屏幕,生怕这个电脑会突然趴窝。 罗昭看了眼林落那个装在纸箱里的电脑,暗暗叹了口气,心想他们警队这个破电脑性能有点跟不上,还不如人家小姑娘的电脑好呢。 可人家小姑娘想买个配置一流的电脑,只要家里愿意出钱就能买,他们刑警大队可不是说换就能换的。那都要上级审批,给拨经费才行,队里那点经费都得计算着用呢。 林落脸上不见半点不耐烦,安静地等着。罗昭这时候就算有再多的事要忙,也得坐在这儿陪着等。 电脑确实慢,过了半小时后,一个线条清晰的指纹图像终于出现在几人眼前。 “我觉得这个应该可以了,你们看呢?” 林落审慎地打量了罗昭一眼,后者站了起来,把他刚才坐的位置让给林落,说:“小林,你先过来坐这边,让李锐把相关指纹调出来,比对一下看看。” 李锐心里升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觉得这小姑娘真的挺神奇。摆在他眼前的事实,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而是从别人口中听到的话,打死他都不会信。 他就等着这一刻了,林落起身坐到一边,他便坐到电脑面前,把存在库里的指纹先调出了二十个。这一批都是从冯初雪的未婚夫、前男友、亲戚、同事和其他朋友那提取的。 他先用电脑自动匹配,一番操作下来,李锐热烈的心情慢慢地开始凉下来,这些都是有可能接触到冯初雪的人,可他们的指纹跟刚才处理完的指纹无一匹配成功。 哪怕是先前最受怀疑的谢伟母子,他们的指纹也没匹配上。 至于库里其他指纹,基本上都是跟冯初雪无关的人所有,那些主要是从有违法犯罪史的人身上提取的。目前指纹库的样本还太少,社会面上的指纹数量十分有限。 所以接下来就算继续进行匹配,希望也很渺茫。 罗昭盯着屏幕,若有所思,也不知在想什么。 林落这时心里已经有了想法,她听林皎说过,冯初雪是个文静的人,除了自己的结婚对像,她不怎么跟男性来往。至于说让谢伟这样的男性亲戚进她房间,让他能有机会碰到她房间里的东西,林落觉得可能性不大,除非是谢伟找机会偷偷进去。 也有可能,警方目前提取到的指纹样本还不够。他们现在提取的主要是男性的,其实冯初雪的女性亲友更应该受到重视,因为她们进入冯初雪房间的可能性更大。 尤其是十天之前,冯初雪要举办订婚宴,当时就有冯家的近亲女眷进了她的房间。就算那时没人出手,之后能接触到药盒的,是女性的可能性也更大。 这想法她暂时不打算跟罗昭提及,她想罗昭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刑侦,这种可能性也不至于想不到吧? 罗昭没让她失望,她脑子里刚冒出这个想法,罗昭就跟小赵说:“我觉得小林处理的指纹图像应该没问题,很可能是咱们提取的样本还不够。之前我们的重点都放在冯初雪的成年亲属身上,以男性为多。现在我们要把范围扩大下,十四岁以上,凡是有可能接触到冯初雪的近亲属、同事、朋友,或这些人家的孩子,全都要查一下。” 他这个说法打开了李锐和小赵的思路,俩人都觉得可行。 罗昭又吩咐道:“小赵,你马上通知江队,让他把手下的人洒出去,尽可能多地采集到指纹样本。” “李锐,你留在家里,负责进行样本比对,一有结果第一时间通知我。” 第9章 斑蝥疑云 小赵马上往中队长江山的bp机上发了个信息,让他尽快带人回来,执行大队长的最新命令。 这时的手机还是有钱人才用得起的奢侈品,整个南塔区刑警大队,只有大队长罗昭有个摩托罗拉手机。其他人用的都是bp机,有事往bp上发个信息,如果需要回拨电话的话,对方就近找个电话亭就可以联系上。 林落见这边暂时没她什么事了,今天的目的也已经顺利达成,就站起来说:“罗队,这边没我事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罗昭也知道不能留林落太久,时间长了她家里人该不放心了。 他拿过车钥匙,说:“我送你回去吧。” 林落答应一声,跟着罗昭下了楼。 罗昭拉开车门,向林落招手,示意她坐上去。这时,一辆夏利车快速停在刑警大队大院门口,一个略微发福的中年人急吼吼地摔上车门,拿着手包就往里走。 罗昭看了眼林落,心想林家人果然很重视这个女孩子。林落才来了一个多小时,她父亲林庆东就赶了过来,看那心急火燎的样子,肯定是对他们不放心。 林落也看到了林庆东,她就说:“罗队,我爸来了,我坐他车回去吧。” 罗昭心知今天要是不给林庆东一个合理的解释,对方肯定会不满的。 亲眼见识了林落的技术水平,他已有了跟林落长期合作的念头。那林落父母这边的思想工作就一定要做好,否则这都会成为以后工作的障碍。 他脸上一改平时的严肃,笑着迎上去,抢在林落前边,双手抓住林庆东的手,用力晃了晃,说:“林老板,我刚说要把你家小林送回家,你就来了。既然来了,就去我办公室坐坐吧。老领导给了我一盒好茶,我平时也没时间细品,听说林老板善品茶,不如你来帮我品品,这茶怎么样?” 林庆东当场怔住了,一刹那间意识暂时停顿,完全搞不懂刑警大队长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他虽然是个小老板,做生意这几年攒下了一点身家,可在刑警大队长面前,其实也不太说得上话。 但他脑子转得快,错愕片刻后,他猜测这位罗队有可能是对他有所求。 做为生意人,他太知道人到无求品自高的道理了。但凡对人有所求,那姿态多少都得放低点。 可这位罗队的姿态是不是放得太低了点?这也太客气了。他想,这事肯定跟他们家林落有关系。可任他再有阅历,也想不通,林落到底做了什么,才能让罗队对他这么客气? 难道是冯初雪的案子林落给提供了什么线索?可光凭这一点的话,似乎也不足以让罗队这样啊?那还能有什么别的事情?他不理解。 林落在旁边看了,心想罗队这么办,恐怕是想跟林庆东套交情,以后警队再有什么需要她的地方,罗队还有可能请她。 这一点正合她的意,这样她就有更多的机会参与办案,提高积分了。这些积分用处太大,既可以提高幸运值,让她的生活质量越来越好,也可以学习各种她想学的技能。对罗队还是她,都是好事,可谓双赢。 她便轻推了下林庆东,说:“爸,罗队请你去,你就去一下吧。” 林庆东心里虽然有着不少问号,但他也算是个见过世面的人,并未失态。罗队客气,他也客气。两人松开手后,林庆东就跟着罗昭进了二楼大队长办公室。 一番寒暄过后,两个人饮着茶,林庆东耐着性子等着罗昭给他解释。罗昭也没让他久等,喝了几口茶后,放下茶杯就谈起了今天他请林落来的目的。 他长话短说,简要地把林落今天做的事叙述了一番。 如果说林庆东刚进大院时的震惊有三分的话,那这时他的震惊就达到了七八分。 他岂止是不理解?他几乎是不敢相信,他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儿居然成了刑警大队长口中的数学天才!还能帮助警方进行指纹图像处理? 天方夜谭似乎也没有这么离谱吧? 他疑惑地看了眼林落,缓缓问道:“这是真的吗?” 在林落肯定的答复之后,林庆东觉得自己好像漂在了空中,没了脚踏实地的感觉,整个人晕乎乎的。 以至于他后来是怎么走出刑警大队的都意识不到了。他脑子里就充斥着一个想法,那就是他这个独生女居然是个数学天才。而且她在还没高中毕业的年代,就能帮警方办事了!就连刑警大队长都对她这么客气! 他坐上驾驶位,用指甲重重地掐了掐自己的手背,疼痛的感觉如此明显,让他清楚的知道,刚刚罗队说的话都是真的,他女儿确实就是个数学天才! 他狠狠攥了下拳头,心想这是什么运气啊! 原想着孩子学习不好就不好吧,等高中毕业后花钱让她念个自费的大学,把大学文凭混下来。再把房车啥的都给她准备好,让她这辈子就算一事无成,也可以平安地过完这一生。 哪曾想,这孩子居然还有这一手,这可真是奇迹。 可他转念又一想,孩子要不是丢了这么多年,以她的天份,好好培养的话,她早就出人头地了吧?这么一想,他又心痛起来。 站在车边深呼吸了一会儿,林庆东掩饰性地眨了眨眼,压下起伏不定的心情,让林落上车:“走,爸带你回家。” 在车上林庆东没怎么说话,只不时透过后视镜偷偷看女儿。快到家的时候,他想到林落在刑警大队做的事,怕传出去冯家那边又要有什么幺蛾子,他就告诉林落:“你给警队做指纹的事,就先别说出去了。过阵子时机合适了再说。这样稳妥点,也安全。” 林落本来就没想张扬,当然痛快答应了。 当天傍晚时分,林落大伯开着三轮货车进了城。车上装了一袋子从自留地里刚拔的花生,还有几个袋子和筐,里面装的是走地鸡、蘑菇、鸡鸭鹅蛋还有自家园子里种的各种新鲜蔬菜。 姚玉兰也准备了不少肉菜和酒,到晚上六点多钟,林家屋子里摆上了满满当当一大桌子。刚拔出来的花生水分足,吃起来别有一股清新的味道,林落吃了两把,又和林皎一起,陪长辈吃了点饭,就去了房间写作业。 林家大伯是个木匠,手艺很不错,不光会打老式的榫卯家具,还会用烙铁烙出各种漂亮的图案,平时活挺多的,在农闲时经常带着他大儿子出去给人打家具,在老家那地方他家条件一点都不差。 几兄弟过得都可以,彼此之间也不会因为一些小事计较,关系算是相当不错,饭吃得也挺开心。 席间林庆东真的想把他女儿是个天才的事说出来,这个秘密闷在他心里,把他憋得够呛。可他最后还是忍住了,决定再等等。 次日林落照旧去上学,上午课间操时,林落随着同班同学一起下楼去操场。在教学楼门口她看到了两个身穿蓝色工装的人,一个是年轻小伙,一个年纪大些,快有五十岁的样子。 两人一个扛着梯子,一个拿着几个灯管,在往教学楼里走。 那年轻小伙也看到了林落,还不引人注意地朝她眨了下眼。 林落:……这不是小赵吗? 他伪装成修理工的样子,想来干什么? 略一思索,她就有了猜测。小赵有可能是趁着课间操教室没人的机会,去高三二班提取冯思诗的指纹。 看来,他们这次提取指纹有可能是秘密进行的,大概是不想惊动某些人吧? 林落猜对了,警队这一轮提取指纹确实是秘密进行的。一是不想再跟那些人起什么冲突,再一个就是不想打草惊蛇。 中队长江山手下的人早在头一天下午就撒出去了,有的人蹲守在目标人员办公室门外,等人开门进去之后,从门把手上就能提取到指纹。类似的事情在多个地方上演,还不到周一中午,痕检李锐就收到了多个指纹样本。 他把别的事都推开了,从上午就开始忙这件事,直到下午两点多钟,在还有几份指纹样本没送回来的时候,李锐匆忙从座位上起身,跑到二楼罗队办公室,对他说:“罗队,指纹匹配上了,是小赵带回来的样本。” 此时罗昭正低头画图,整理着整个案子的思路,他闻声立刻站起,放下手里的笔就往外走:“是哪个?我去看看。” 回到办公室后,李锐激动地指着屏幕上的一个指纹样本,说:“罗队,你看,这个样本跟昨天小林做出来的是不是一样?能对上的特征点不少于十一个,就算上法庭,这么多特征点,也够用了。” 九零跨界女法医 第7节 罗昭对于指纹比对虽不精通,可这俩指纹光凭肉眼就能看出来,确定无疑是比对成功了。 他忍不住拍了下桌子,心里激动不已。 因为他清楚这次指纹比对的成功,其意义远远不是破获这一个案子这么简单。 像这种需要经过电脑特殊处理的指纹,在以往的积案中,并不少见。这类指纹,仅靠他们以前常用的马蹄镜,即使是高手,也难以比对成功。现在林落成功处理了这种指纹,那就说明,不少积案里存在的模糊指纹她都有能力处理。 这意味着,只要争取到林落的合作,那他们队里一些沉积了若干年的案子都有机会侦破! 想到这些他心里升起一股期待,真希望林落现在就是他们警队的人,这样需要她出手的时候就方便多了。 但很可惜她还没高考呢,那这件事他就得好好琢磨了。 查看了一下那个被匹配上的指纹,罗昭怔了下,说:“是她的指纹?她跟死者冯初雪是姐妹,两个人的父亲是亲兄弟,姐妹俩总不会有什么仇怨吧?” 这个痕检李锐就不知道了,罗昭也不是真的要问他,他只是要思索这件事。 这个人因为未成年,之前并未进入他们的视线中,所以也没有对她进行专门的调查。可现在就得好好查一下了。 这时江山还没回来,他就跟李锐说:“过阵子我还得找机会请小林过来,到时候你把摄像机准备好,让你录像你就录。” 李锐怔了下,问道:“啊…为什么要录像啊?” 罗昭是想把这些情景录下来,好让老领导也开开眼界,然后他再趁机要经费。 但这些念头他并不想跟李锐说,就告诉李锐:“别问那么多,让你录你就录得了。” 第10章 斑蝥疑云 李锐换了个话题,说:“头儿,指纹匹配上了,咱们现在要不要先去提讯嫌疑人?” “再等等吧,我另找了人去厉家寨,今天就去。等他们回来了,看看情况再说。” 罗昭之前本来是想请林落帮忙,去厉家寨看看情况。但林落只有周日休息,她当天已经给刑警大队帮了大忙,他实在不好意思再让林落去厉家寨。小姑娘还是个学生,不是他们单位的人,不好老麻烦她。 刚好分局下属一个派出所有位女警病了,他就安排人带着这位女警去了厉家寨。 罗昭派出去的人是下午两点多钟回来的,除了那位女警,二中队的一位老警察也陪着去了。 老警察回队后先去了罗昭办公室,他进去时,罗昭正在接电话,脸色很差。 老警察也不急,笑了笑,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等。 他在大队待的时间久了,对大队和分局里的事儿都门清。一看罗队那张臭脸他就知道,他们罗队肯定又被老上司给训了。 这半年来,大队辖区连着出了多个命案,有的破了,有好几个还没破。辖区内盗抢案也有多起未破,不少案子都属于八大重案中的类别,每出现一个不能破的,都会被扣分。 这就导致南塔分局刑警大队在全市战力排行榜上的排名不断下滑,数据挺难看。 老领导就是从南塔区刑警大队升上去的,这里就是他的老家。现在大队的破案数据这么差,在全市刑侦系统内吊车尾,老领导肯定不满,觉得没面子,自然会生罗队的气。想当年老领导在的时候,分局刑警大队交出去的答卷在全市都挺漂亮的。 罗昭当年就在他手下干活,这大半年排名陆续下滑,他不找罗昭算帐,还能找谁?自从冯初雪的案子一出,老领导已经给罗昭打过好几个电话了。 又过了几分钟,罗昭终于放下电话,吐了口气,坐到老警察邢一兵旁边。 “厉家寨那边怎么样?发现什么没有?” 邢一兵摇头:“厉大师本人今天不在厉家寨,接待患者的是他徒弟。我们的人进去了,说是跟正常看病差不多。我和诊所外等候的人聊了聊,有不少人说大师本人医术水平相当不错,治好过一些大病,很多来求诊的人都是他治过的患者推荐过去的。” 这个结果其实也在罗昭的考量范围内,他倒没什么失望,但他觉得厉家寨那边还是要查下去,但可能要换个思路了。 这时邢一兵又跟他说:“罗队,我有个感觉,这诊所跟普通的诊所还是不一样。他们在筛选学员,这个筛选标准,其实挺值得玩味的。要说他们收学员就是为了普渡众生、传道授业,那我还真不信。” 邢一兵说完,轻呲一声,看上去有些不屑。 罗昭知道邢一兵这样的老警察眼睛毒,看人看事有时候是很准的,便示意他说下去。 “收学员的事诊所的人并没主动跟我们说,但诊所外边候诊的人里应该有他们安排的托。那人有意无意地跟候诊的人透露,说厉大师目前带了十几个学员在跟师学习,这些学员不仅可以享受到厉大师的亲手诊断,还能跟着厉大师修行内功。” “大师一年就收一次学员,每次不超过五人。但今年赶上他本命年,他愿意适度放开名额,可以收二十人。不过大师收徒是有要求的,心一定要诚,心不诚不收。想报名得自己主动,而且名额有限,最终能不能被大师选上,既要看运气,也要看诚意。” 罗昭心道这诚意二字里边的门道可就大了,这个厉大师的确是个值得调查的对象。就算暂时没有找到他与冯初雪一案的直接线索,也得继续查下去。 冯初雪为什么跟别的女孩说不要去找厉大师看病,这里真没点问题吗? 他想了想就道:“给咱们的人报上名,试试看能不能选上,我倒要看看这位大师要搞什么名堂。” “我给咱们的人报上名了,至于能不能选上,得等通知。”邢一兵告诉他。 罗昭点了下头,想着厉家寨那边一时半会不会有结果,就站起来跟邢一兵一起出去找江山。 这一天傍晚,外面下起了大雨。因为夏天下大暴雨时,学校附近的涵洞淹死过人,学校现在怕出事,就临时取消了晚自习,下午五点钟上完课,就让学生放学回家了。 因为是临时通知,这时候也没什么班级群,晚上要来接人的家长并不知道情况,林落和林皎就约好了一起坐公交回家。 俩人下了楼梯,在楼梯口碰到了冯思诗。她这两天变化挺大,因为和林落吵架的事,二班不少同学对她都比以前要疏远了,就连老师的态度都有些微妙,她的处境不再有以前那么好。这时往校外走也是独自一人,脸上阴沉沉的。 看到林落时,她恶狠狠瞪了林落一眼。林落直视回去,后边有人挤过来,将两人隔开了。 姐妹俩继续往外走,走到学校大门口,准备过马路的当口,林落脑子里几日未响的电子音突然响了起来:“警告:运气值-1,宿主目前运气值4,积分68,请宿主尽快完成任务,积累积分。如不能完成任务,每30天运气值-1。” 林落:…… 时间长破不了案,运气值还会自动扣减的? 这时绿灯亮了,林落看着左右两侧的车都已停稳,便稳了稳心神,和林皎一起过马路。 在这边过马路的人不少,林落走在这批过马路的人后边,绿灯时间足够,还有二十几秒才灯才会变,所以她不急。 可就在这时,一辆车突然启动,向着她的方向加速开过来。 林落反应其实还是挺快的,眼角余光看到那车的时候,她就迈开腿打算冲到马路牙子上边。 可这时她的腿突然又软了一下,差点跌倒在地。这一瞬间的停顿,就拖慢了她的速度,眼看着那辆货车要撞到她身上。 惊呼声响起,林落感到自己的手腕被人猛拽了一下,随即跌落在林皎和一位女同学怀里。 车子呼啸着从她身边开过,擦过她的衣服后摆,把衣服刮破了。要不是那人在旁边拖住她,她就算不被车撞,也会被快速行驶的车带倒在地。 “落落,你没事儿吧?”林皎的声音在发颤,手指冰凉,还在后怕。 林落心知这件事应该跟她运气值突然下跌有关系,她回头寻找刚才那个拽她的人,却只看到个背影。此时那人已挤到人堆中,越走越远。 旁边几位同学也在安慰她,她略缓了缓,就说自己没事。 林皎怕了,她没手机,暂时联系不上家里大人,只好拦了辆出租车,带着林落回了家。 姚玉兰听说这事儿之后,感觉自己心律不齐的毛病又有点犯了。她忙吃了些救心丸,又好好安慰了林落一番,才平静一些。 稍晚一点,林庆东从厂子里回了家,姚玉兰就跟他说:“庆东,你这两天抽空先给孩子买个手机,我看诺基亚的就行,这样她有什么事能及时跟咱俩联系。我真怕万一再出点啥事,那还不如直接要了我的命。” 林庆东有些吃惊:“怎么突然要买手机,出什么事了?” 姚玉兰把林落放学差点被车撞的事说了,林庆东也后怕不已,说:“买,我明天就去买,给林皎也买一个。” 林庆东没敢去找林落问车祸的事儿,怕她再想起那些不好的回忆。再说林落在自己房间里没出来,她不出来他也不好随便打扰她,就先问起冯家那边的情况。 姚玉兰最近没去厂子里上班,在忙着找房子。夫妻俩这几年赚了钱,原本就有搬家的打算,是林庆东还有点念旧,想在空闲时找这边的老同事老朋友喝酒钓鱼,所以没搬。 冯家这边的事一出来,林庆东的心也就淡了。再加上林落回来了,房间不够用,所以他让姚玉兰出去找房子,不打算再在这个没有绿化的旧小区里待着了。 俩人说了会房子的事,姚玉兰说:“最近咱们小区里有不少传言,三楼葛家老太太那帮人在说对门小雪的坏话,说得太难听了,白天让我给骂了一顿。这帮老太太,有时候真没法说。” “你是说冯初雪?她人都没了,还能说她啥坏话?连死人都不放过啊?”林庆东感到不可思议。 姚玉兰冷笑道:“还真是死人都不放过。你也知道,小雪以前还处过一个对象,那小伙家里人不太好相处,小雪就跟他崩了,又跟现在的对象订的婚。这帮老太太不知从哪听来的,说小雪的死说不定是自己作的,她跟现在的对象都订婚了,还跟前头那个不清不楚。有人都看到他们俩站一块说话了。她们还说,小雪跟他们药厂的一个主任走得也挺近的,她的死说不定跟这些烂事有关系。” “你说,这都是什么话?当时小雪她妈出来也听着了,气得差点昏过去。依我看,咱们早点搬走早点清静,免得哪天这帮老东西嚼舌根嚼到咱们家孩子身上。” 林庆东对这传言也是叹为观止,但冯家的事,他现在是不想再掺合了。 林落在房间里写完作业后,想了想,就拿起房间里的坐机分机,拨通了罗昭留给她的手机号码。 罗昭很快就接了,对于林落给他打电话的事,他挺惊讶的。但他很热情、很客气地问林落找他是不是有事,有什么事尽管说。 林落直接问道:“指纹匹配上了吗?” 罗昭忙说:“匹配成功了,就是跟你同在十五中读书的冯思诗。” 林落:……居然是她? 不等她再问,罗昭就主动告诉她:“刚才小赵他们去抓人了,过一会儿就能把人带到大队。到时候我亲自审,有什么情况我会及时通知你。” 听她这么说,林落心里升起几分期待,希望罗队那边在审问后能有所突破。 这时,林家大门传来了一阵敲门声,林庆东站起来去开门。林落去了客厅,意外地看到,站在门口的人居然是冯初雪的父母。俩人这时看着林庆东夫妻俩的态度跟前几天并不一样,麻木和哀伤中,还带着几分歉意。 冯初雪她爸嘴唇动了动,说:“老林,能让我进去说几句话吗?” 林庆东没什么表情,淡淡地拉开门:“进来说吧。” 第11章 斑蝥疑云 “玉兰,今天小雪让他们说成那样,要不是你帮忙说话,我…我都不知道小雪在底下知道了该有多难受……”冯初雪妈妈进来后不肯坐,歉疚地看着姚玉兰,声音沙哑地说。 她这几天哭得太多了,一直昏昏沉沉的,今天白天跟人吵了一架,反倒清醒了一些。 姚玉兰心里还记着前几天在冯家发生的不快,当时冯初雪爸妈默认了谢大姑的说法,这让她觉得心塞,现在仍有心结。 可冯初雪到底是没了,她也不好再质问她妈妈,就淡淡地说:“没什么,我也是看着小雪长大的。冲着小雪的面子,我也得帮她说话。” “小雪为人如何,别人不清楚,我是知道的,她就不是那种人。” 听她这么说,冯初雪妈妈又开始掉眼泪。冯初雪她爸短短几天老了好几岁,说话时中气也不太足,面带悔意:“庆东,前几天的事是我做得不对,对不住你家落落。不管你愿不愿意原谅我这一回,这话我也得说,不说我这心里过意不去。” 他肯上门道歉,这让林庆东很意外。其实他还是有点介意。 可两家以前互相都没少帮忙,情分还是有的。冯家人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也不好再针对对方,就道:“别人说我行,说落落肯定不行。可咱们之间到底有多年的交情,老冯你既然肯给我说这个话,那这事就算了,但我不希望再有类似的事发生。” 冯初雪爸爸忙说不会,但林庆东经过这些纠纷,心境也回不到过去,不会再心无芥蒂地跟冯家人来往。所以他现在跟冯家人也没什么话好聊,一时间室内气氛有点尴尬。 林落刚好想和冯家人说几句话,趁机说道:“冯姐人已经没了,你们总这样伤心下去也没什么用。熬坏了自己身体,还要眼睁睁看着仇人逍遥法外,这不是亲者痛仇者快吗?” “你们不如好好想想,能不能给警方提供破案线索。比如冯姐生前一段时间有没有什么异常?她之前都跟什么人来往?除了下班,平时都去哪里,跟谁见面,有没有跟你们说过什么?” “还有你家里的亲戚,有没有可能跟你们之间有矛盾或者利益纠纷,都回忆回忆。” “事无巨细,只要觉得值得说的,都可以提供给警方。” 九零跨界女法医 第8节 冯初雪爸妈听着她的话,脸上的颓丧竟少了些,俩人对视几眼,然后冯爸说:“落落,你提醒得对。” 他也知道林家现在并不欢迎他们夫妻俩,他没好意思多待,跟林家人点了点头,带着他老婆提出了告辞。 姚玉兰在旁边听了林落的话,想到了什么,就说:“说起小雪,我还真想起一件事。她有一阵子闷闷不乐的,我还问她快订婚了怎么还不高兴呢?是不是未婚夫那边有什么事?她说不是,是她一个朋友精神上出了问题。现在班也不能上了,在家待着,谁也不肯见,她去看好几回才见上人。” “除了这事儿,好象也没别的。她跟对象关系挺好的,看不出哪儿不对。”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林落默默记下了这件事。 大雨仍哗哗下着,很多单位漆黑一片,但南塔区刑警大队的几层楼仍灯火通明。 此时罗队就在二号审讯室里,在他和内勤女警汪丽的对面,坐着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她头发略显蓬乱,面带恐惧,嘴唇煞白,搭在腿上的手有些抖。 中队长江山和小赵在旁听,对于冯思诗这种反应,在场的几位刑警都见过太多了,没人会觉得意外。 到了审讯室这种地方,面对有着丰富预审经验的老警察,一般人心理防线会很快崩溃。这种恐惧和担忧会影响到人的激素分泌,从而产生难以控制的躯体反应。 普通人并不难审。难审的往往是些几进宫的老油条,那种人早就成了滚刀肉,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 冯思诗并不是特例,早在放学路上被带走的时候,她就懵了。抖了一路,到了审讯室还在抖。 “你在冯初雪治疗湿疹的药膏里加了东西,你确定不知道那东西会毒死人吗?” 冯思诗颤着声点头,牙关似乎都在抖:“我真不知道,我只知道会起疱疹,真没想到会死人……” 她的声音急切,看上去急于想向警察证明什么。 罗队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接着问:“我调查过,你父亲身体不好,经常住院,挣得少,花得多,有时候挺困难的,冯初雪一家没少出钱出力帮忙,你为什么还会给她下药呢?” 做警察这一行的,各种各样的坏人都见过。但一个年轻女孩,给自己堂姐下药,这种事还是不多见。罗队他们也想知道,这个冯思诗到底怎么想的? 冯思诗不敢抬头,可警察问的话她不敢不答。她紧咬着嘴唇,过了一会儿,才小声说:“她家条件好,想要什么家里人给什么,从小到大别人都夸她好,工作了还找到了体面的好对象。什么好事都是她的,我讨厌她。” 汪丽冷了脸,警方这里的资料显示,这姐妹俩的父亲是亲兄弟,母亲也是远房亲戚,她们父母双方算是亲上做亲,这样亲近的关系,竟还不如陌生人。 罗队表情不变,接着问道:“你下的药是哪儿来的?” 他先前的声音都不紧不慢,这时语气上却带上了气势,冯思诗心跳加快,慌张地说:“是谢伟给的。” 谢伟?这事跟他真有关系! 罗队又问了几句,把笔录递给了冯思诗,告诉她:“把笔录看一遍,确认跟你说的意思符合就在笔录下边签字,先写:以上与我所说的相符。接着签名。” 冯思诗这时已没了主意,罗队他们说什么她就做什么,她茫然拿起笔,写了片刻抬头:“相符怎么写?” 汪丽给她说了一遍,可能是心乱了,冯思诗脑子一时想不起来符号的符是怎么写的。她就又问道:“写‘一样’行不行?” 汪丽解释:“不可以,相符是指笔录上记载的内容与你所说的意思一致。两个词不是一回事。”随后她把那俩字写了出来,让冯思诗照抄。等签完字后,又让冯思诗在落款处按了几个手印。 过了一会儿,罗队和江山等人走出审讯室,一出来江山就说:“看来这案子有望顺利侦破了。” “谢伟家离这儿不太远,在铸造厂家属院老楼,我带上小赵他们去掏人吧。” 罗队同意了,说:“去那边好好搜一搜,手续都带上。人带回来咱们就准备熬大夜了。” 林落并不清楚刑警大队这边发生的事,但她估计那边可能会有点进展。 第二天一早,林庆东开车送姐妹俩去上学,他亲眼看着林落安全地走进校门口,这才放心离开。 林落上了四楼,一路上林皎一直挽着她的胳膊。上楼时更是小心,像在搀扶一个脆皮老太太。 上了四楼,林皎把她送进八班教室,才继续上楼去了一班。 教室里飘着一股方便面调料的味,味道是从胡扬那边传来的。他手里拿着掉了碴的老式红双喜大茶缸,正从茶缸里捞方便面吃。他身边还挤着几个人,在跟他抢方便面。也不是多好吃的东西,几个人抢得热火朝天地。 看着林落过来,胡扬忙让人把地方让给她。 林落放下书包,准备坐下去。坐下那一刻,椅子开始晃,好像坏了。 林落感到不对劲,第一时间站了起来。 这突来的变故把胡杨惊到了,他一脸稀奇地扒拉着林落的椅子,伸手拔下来一个松动的椅子腿,。 “刚才我还坐了,怎么坏了?”一个男生摸了下后脑勺,露出不解的表情。 胡扬推开茶缸,说:“肯定是你太胖了。” 那男生觉得不太可能,反问道:“我就160多,有那么胖吗?” 后座涛子也说:“不是你还能是林落吗?她多少斤你多少斤。” 那男生不好意思地看了下林落:“那个,我去给你换个椅子,你等下啊。” 林落保持微笑不变,心想:抱歉了同学,这事其实就怪她运气不好… 那男生真的去换椅子了,胡扬把自己椅子让给林落,他自己先坐桌子。 匆匆吃完剩下的方便面,胡扬好几次想找机会向林落打听情况,他很好奇,刑警大队长把林落请走,到底是去做什么。 要不是昨天他去市里参加市级运动会,昨天他就问了。 现在人多眼杂,他也找不到机会问,就跟林落说:“马上月考,你准备得怎么样了,到时候英语能不能让我抄点?” 林落笑着说:“英语不行,物理借你抄。” 旁边几个人笑出声,都知道她物理差,班主任没事就来盯她的物理学习进度,谁敢抄她物理啊? 胡扬摆了摆手:“那还是算了,那还不如不抄呢。” 林落的椅子在上课之前换好了,一天下来过得很快,晚上放学时,林庆东又来接姐妹俩回家,林落回家后就回了自己房间。 似乎知道她几点放学,大概什么时候能到家,在她回房不久,罗队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小林,案子有了很大进展,冯思诗和谢伟都撂了……” 他这边说完话,林落脑子里的电子音响了起来:“任务进度70%,宿主再接再励,继续加油。任务全部完成就可以领取积分。” 林落:…… 第12章 斑蝥疑云 “冯思诗交待,是她在冯初雪的药膏里加了料,料的成分她说不清楚,她认为那只会让冯初雪起一些疱疹。东西是谢伟给他的。” 罗昭感觉得出来,林落对这个案子很关注。虽然他不明白这小姑娘为什么这么关心这件事,但既然她已经参与进来了,还帮了大忙,那么多给她说几句也没关系。 而电话另一端的林落并没有露出意外的声音,呼吸很平稳,好象这些都在她的预料之中。罗昭对此已不吃惊了,毕竟林落有那么多地方跟别人不一样,再多这一件也不算什么。 林落确实没什么好吃惊的,早在谢伟母子俩针对她的时候,她就在怀疑,在冯初雪一案中,谢伟有做过什么。 至于为什么要针对她,林落猜测,有可能原主看到或听到过什么。这让谢伟有所顾忌,因此想借谣言之手让她精神崩溃。 当然,这些只是她的猜测,还没有什么线索能证明这一点。但这一行就是这样,在没有线索的情况下,是可以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的。 “谢伟怎么交待的?”林落听到门外有脚步声,便捂着话筒小声说道。 “他承认自己知道斑蝥这东西有可能毒死人,虫子是他从山里抓的。他见老家郎中用过,郎中用的时候要去掉头和四肢,再用醋泡制。他抓的自然没有经过泡制、也没去头足,直接捻碎取汁,交给冯思诗,让她把斑蝥汁水混入冯初雪的药里。” 林落:……冯初雪到底倒了什么大霉,遇上这么一对亲戚,一个个都恨得她要死? 可根据她这阵子的了解,冯初雪是个和气人,并不是容易遭人恨的性格。那这到底是为什么,父亲和母亲双方的亲戚都不想她好? 这时罗昭也想到了这一点,轻轻叹了口气:“冯初雪也是够倒霉,摊上这么糟心的两门亲戚。谢伟说,他姑已经没有生育能力,冯初雪如果死了,她家就不存在继承人了,剩下的你可以自己品…” 罗昭没说那么细,但意思已经足够清楚,如果谢伟说的是真的,那他这行为就是要吃绝户! 吃绝户这个事在古代挺常见的,家里如果没有男丁继承家业,族人和亲戚就会等着吃绝户。哪天做丈夫的两腿一蹬,哪怕妻子和女儿都健在,家产也会被刮分走,这在古代可是正大光明可以发横财的机会,外人也说不得什么。 现代情况当然好多了,但个别家庭被人惦记上的也不是没有。 谢伟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本就不是个正经人,有这些歪心思也不算奇怪。 林落想了想,问罗昭:“谢伟如果想吃绝户,那他为什么不自己给冯初雪下药?何必把冯思诗也拉上,平白送出了一个把柄?” 这件事林落都想到了,罗昭查案这么久,怎么会想不到?他告诉林落:“谢伟交待,他曾去过冯家,想找机会进冯初雪房间下药。但冯初雪回家看见了,把他赶了出去。冯初雪不太待见他,平时跟冯思诗比较亲近,他得不了手,就找了冯思诗。” “如果你想知道的更详细一些,最近几天你可以来刑警队。” 他说到这句话的时候,林落听出了点什么,她主动问对方:“罗队是不是还有别的事要说?” 罗昭在电话另一头有些赦然,他感觉他那点小心思即使隔着电话线,都被林落看出来了。 但话总是要说的,于是他轻咳一声,跟林落说:“小林哪,是这样,我手里有个入室抢劫案,嫌疑犯目前已经被抓,是外地人。目前这个案子已经被检方驳回,要求我们补充证据,笔录不算,因为嫌疑犯本人已经交待。检方担心的是嫌犯到了法庭上会翻供,如果没有指纹这类客观上的物证的话,案子有可能诉不出去。” “具体是这样,被抢那一家有个孕妇在家,嫌疑人入室后她躲到了阳台上呼救。因为受到惊吓,目前她还在医院。嫌疑人被抓后受害人对凶手进行了指认,这个证据可以采用,但证据链还不够扎实。因为嫌疑人长得普通,没有比较明显的体貌特征,孕妇在指认时,也有犹豫。” “目前我们在门把手上提取到了一枚指纹,我们怀疑,它是嫌疑人在开锁时留下的。他入室后戴上了手套,室内提取不到指纹……” 罗队又说了些案子的情况,林落听明白了,罗队是希望她再帮忙把疑难指纹处理一下,跟嫌犯本人指纹进行比对,如果比对成功,那这个证据链就比较扎实了。 作为专业人士,她知道,一个案子只抓到人,并且让嫌疑人交待了,这还只是个开始。 还要接受检方审核,过审后再上法庭。这时如果证据不充分,还有无法定罪的可能。尤其是死刑案,需要证据链异常扎实,经得起多次复核,才可能判死刑。案子判了,这个案子才算成功诉出去了。 罗队他们以前审案时,比较注重预审,很多案子都是审出来的。但现在江宁市这边的情况在慢慢改变,检方和法院要求在变高,更喜欢相对客观的指纹、足迹、录音、照片、文件资料、血迹检验结果等证据,这种证据经得起核查,即使嫌疑人翻供,有这类证据,往往也能定罪。 至于dna,这时还没普及,监控更是几乎不存在。所以这时代的破案率跟二十年后是比不了的,毕竟技术水平有限。 林落数了数自己那点可怜的积分,对能赚积分的事自然是求之不得。她也没吊罗队胃口,痛快答应了:“罗队,这样吧,我明天月考,考试这两天我可以请假不上晚自习,明天五点考完,之后我再去警队。” “可以可以,明天我让小赵开车去接你吧。” 林落却拒绝了:“不用,现在外边车少,你们开车到那比较显眼。我爸到时候肯定去接我,就让他送吧。” 罗昭一听,心想明天面对林落她爸,肯定又得好声好气的解释。这个活当然只有他干,不然能找谁? 正说着,小赵走到门口,在门口跟他讲:“路局打不通你的电话,让我告诉你一声,尽快给他回个话。” 罗昭应了一声,又跟林落说了两句,就挂了。 林落脑子里的破案百分比仍停留在70%,这就说明,这个案子还没破,背后应该还隐藏着什么她不知道的东西。她决定找机会去跟冯初雪爸妈聊聊。至于罗队那边,可以等明天过去看看他的说法再聊。 林庆东在门外背着手,手里拿的是他给林落新买的手机。本想着给女儿一个惊喜的,可林落一回家就进了房间,好象在打电话,有声音隐隐从房间里传出来。他也不敢偷听,客厅里有主机,其实也可以听到分机的内容,但他怎么可能干这种偷听女儿说话的事? 他暗暗猜想着,林落到底是在跟谁打了这么长时间的电话? 正胡思乱想着,林落开门出来了。他忙换上一副笑脸,也不卖关子,伸手就把手机盒递了过去:“落落,你妈说让我给你和林皎都买个手机,你拿着吧,以后出门有什么事直接用手机往家或者给我打电话。” 林落这次真的惊讶了,她接过小砖头一样沉沉的诺基亚手机,心里挺感慨的。 这东西不比她那台电脑便宜多少,林庆东可真舍得破费。他家再有钱,那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啊。 而且她知道,做生意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九十年代这种复杂的社会环境下,要想赚钱发家,要应付的人和事更不简单。 她低着头,抚摸着这款深灰色的手机,深吸了口气,说:“谢谢爸,让你破费了。以后家里还要换房,厂子那边用钱的地方也多,不用再给我买什么了,我这也不缺什么。最近给我买的电脑和这个手机我都特别喜欢,别的真不用。” 九零跨界女法医 第9节 林庆东暗道女儿懂事,看来他买的东西都买对了,他呵呵笑了笑,说:“你喜欢就好。” 然后他装作不经意地说:“对了,落落,刚才爸好象听到你在打电话,你是不是有啥事要办,可以找爸啊?” 林落听出来了,林庆东这是变相打听呢。反正这事早晚都要跟林庆东沟通的,趁着姚玉兰没在旁边,她小声说:“是罗队,他那边还有个指纹,想请我帮忙处理下,明天放学你送我去吧?” 林庆东脸色有点不自然,咬了咬牙,又为女儿的能力自豪,又为她的安全担心。 他僵着脸试图劝说林落:“落落,你有本事爸很开心,这是好事。可警队那边的案子你经手的多了,是不是不太安全?咱能不能不去?你有这能力,以后可以干别的嘛。” 这时姚玉兰进来了,问道:“你俩说啥呢?”林庆东忙摆手,说:“没事,就说这手机的事,我想教教孩子怎么操作?” 说着,他观察了下林落的脸色,看出来林落完全没被他说动。 他也不敢多说,心里担心了一天。到了第二天林落考完语文和数学,他还是按照林落的要求,去校门口接她,并把林落送到了刑警大队门口。 看着林落下了车,林庆东叹了口气,坐在驾驶位上,说:“你先进去吧,爸在这儿抽会儿烟,等你出来。” 两人正说着话,罗队就大步流星地从楼门口走了出来。痕检李锐在办公室也看到了林庆东的车,知道林落到了,马上把罗队让他准备好的摄像机拿了出来。 第13章 斑蝥疑云 罗昭出来时面带笑意,走到车门旁边,问驾驶座上的林庆东:“林老板,小林一会儿得进去帮点忙,可能一时半会忙不完,你在这儿怪无聊的,不如去我办公室待会儿?我让老邢陪你。” 林庆东心情复杂,既不想得罪暴力机关的刑警大队长,又不希望女儿以后会遇到什么风险。他眼神纠结地看了眼罗昭,闷闷地说:“还是不了,罗队您挺忙的,我就不上去叨扰了。” “我先去办点事儿,一会儿落落这边快忙完了,给我电话,谁方便就打一个。我给她也买了个手机,联系很方便。” 罗昭碰了个软钉子,仍客气地送林庆东开车离开,这才带着林落进了大院。 林庆东的车从刑警大队门口滑开,拐了个弯,拐到马路对面,打算去看看姚玉兰挑中的房子。 林落进了刑警大队,路上碰到好几个警员,这些人似乎都听说过她,看到她挺好奇的。汪丽特意从自己办公室里出来,带了好几样小零食,给林落堆在电脑旁边的办公桌上。 “都出去吧,别在这儿堵着,碍事。”罗队挥手把人赶走,只留下二组的小赵,还有痕检李锐。他自己拽了把椅子坐在旁边,打算再看看林落怎么操作。 指纹调了出来,林落只看了一眼,就看出来这指纹没有上次的好处理。这是半个指纹,而且指纹中间有一团糊得厉害,要把这指纹成功做出来,她觉得上次用的算法不一定能行。 忽然她脑子里又响起电子音:“检测到宿主所住区域有流窜做案团伙,宿主若协助警方侦破此案,可获400积分。宿主是否接受任务?” 林落:……她之前的任务只完成了70%,还没有全部完成,现在又接新任务,这也可以? 但赚积分确实是件让人开心的事,林落没有犹豫,选了接受任务。 这个图不是很好做,既然想完成任务,她当然要好好考虑合适的算法,上次用的恐怕不太合适了。 无意中,她看到办公桌的电脑后边放着一本高数书。 这书是李锐新买的,他上次亲眼看到林落的操作,受了很大刺激。周末他就去书店买了本几本高数书籍,打算从头学起。 作为一名痕检,他感受很深,这几年痕迹检验对于高科技的依赖越来越大。如果不学习,凭着他现在掌握的工作技能,真的要落伍了。 当然,书他是看了,要看明白真没那么容易。至于什么时候能达到林落的水平,哪怕是一半的水平,他都不知道。 林落看出来他有点不好意思,只当没看到那本书,什么都没说。 “罗队,我感觉这次的指纹难度要大一些,能不能做成,我现在还不敢保证。我打算用傅里叶变换试试。” 傅里叶?那是什么东西?罗昭和小赵二脸迷惑。 李锐这几天把高数书目录都翻了几遍,知道点,听到林落说起这个名称,他便把高数书抽过去,翻到讲述傅里叶那一章,打开来从最上方开始看。 只看了几行他就懵了,这根本就没办法看懂!小赵凑过去,眼神在书页上从上往下滑过,他下了决心,还是好好锤炼,干点别的,这个方向真的不适合他,那一堆符号实在可怕。 罗昭在做图上不是专业人士,也干不出来外行指挥内行的事,具体怎么做他让林落自己看着办。点头答应一声,林落便开始了操作。 指纹在她的操作下开始渐渐清晰起来,早就放弃挣扎的小赵和仍试图挣扎的李锐站在她身后,仍然看不懂她敲出来的字符代表着什么。但大致的步骤和流程和上一次基本是一样的,这个大家看得懂。 这一次的电脑比上次还要烫,李锐在录像时,罗昭示意他把电脑主机箱也拍一下,连电扇轰轰乱叫的声音都录进去了。 必须得让领导看看这破电脑在关键时刻的表现,不然他怎么讲条件? 李锐的摄像头在林落手指、键盘和屏幕间来回切换,把整个修图的画面都录了进去。林落没同意露脸,罗昭也没勉强她,因为有这些画面就够了。 这次用的时间要更长一些,屏幕上的指纹在林落的操作下渐渐清晰,在还没有把图像二值化的时候,罗昭和李锐仅凭肉眼,就能确认,这个指纹跟他们抓住的外地小贼能比对上。 李锐眼神发亮,说:“头,我看就是他没错。这个要是能对上,咱们就能拎出来一串。” 最近南塔区比较乱,应该是来了个外地流窜团伙,这帮人的情况警队不熟悉,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这个问题是刑警大队最近判断出来的,他们队这几个月的战力榜排名之所以下滑较快,应该跟这个外地流窜团伙不断做案有关。 像本地的小偷和劫匪,很多人都是惯犯,年纪不大就开始跟警方打交道的,库里也都留下了他们的指纹和血样信息。警方对他们的信息都比较熟悉,无论是想查案还是想抓人都容易些。 可这些外地流窜团伙就不一样了,他们突然流窜到江宁,在周边各个小区做案。这时火车和旅店又没有实名制,罗昭他们要把这些人扒出来,不是一时半会能办好的事。就这么一段时间,南塔区就比以前乱了。 罗昭做梦都想把这个团伙连根拔了,一雪前耻。在抓这个入室窃贼时,他们在小偷的住所也提取到了几个指纹,这些指纹鉴定难度没这么大,不需要林落出手,李锐就可以搞定,而且他已经锁定了两个目标。 林落只需要把孕妇家门上的指纹做出来,一旦这指纹跟那入室小贼的比对成功,罗队就可以让人去抓别的目标了。 至于剩下的,无非是顺藤摸瓜而已。 罗队他们虽然从肉眼上可以判断能比对成功,但林落还是要把图完全做完的。这些图要做成线图案,标记出足够的特征点。法庭要求是不少于十三个。这些标记出来的特征点如果全能跟嫌疑犯的比对成功,法庭就会认可。所以她并没有就此停止,继续又操作了半个小时。 快到八点的时候,一枚清晰的图出现在电脑上,运行匹配程序后,没多久就显出了比对成功的提示。 罗昭手握成拳,晃了晃,李锐和小赵则互相击掌,看上去都很开心。 这个指纹能比对成功,不只能通过检方的审核,他们还可以去把小贼那几个疑似同伙抓进来,什么时候把这些人连窝端了,什么时候南塔区就能太平不少。 林落刚匹配成功这一指纹,脑子里就响起了系统的提示:“任务进度50%,剩余进度无需宿主参与,只需等待即可。” 林落有点懵:……这个任务完成得是不是太轻松了?跟冯初雪一案的难度不可同日而语。 冯初雪的案子这么久了还没告破,可现在这案子她才做了个指纹就完成了一半!剩下的进度还不需要她出手! 这是什么神仙任务啊,她喜欢! 如果再有这样的任务,她真是求之不得! 这时罗队笑着给林落剥了个桔子,说:“辛苦了小林,这次你又帮了我们大忙。” “等这个案子完了,我再详细跟你讲吧,现在就说,怕你会担心。” 他现在就算不说,通过系统提示的信息,林落也猜出了大概。估计她刚才处理的指纹是某个流窜团伙中的一份子,这个人应该是个线头。 罗队没说她就没问,但保密协议还是要签一下的。 林落接过罗队递过来的保密协议,签下自己的名字。看着时间不早了,已快晚九点,就要给林庆东打电话。 罗队让她放心,电话刚才就打过了,现在林庆东就在大队外边等着呢。 林落想着高中学业太忙,不能随时过来,就主动说道:“罗队,我感觉,谢伟所供述的下毒动机有些不太充分。我是这么考虑的,谢伟父亲死得早,谢伟行事作风又不太好,冯初雪一家跟他们关系算不上亲近。那么,就算冯初雪真的死了,她父母的财产就算真的要给亲戚,也不容易轮到谢伟家吧?即使他能分到点,也不至于太多,值得吗?” 听她说完这番话,罗昭笑着朝她伸出大拇指,说:“你说得有道理,派出所和咱们大队都查到了一些东西。这件事有很大可能与厉大师有关,谢伟在这件事里面充当的角色大概就是个马仔。” “我们这边正在整理线索,有什么情况保持沟通吧。你的手机号我存了,最近南塔这边不太平,你们女孩子尽量少出门,等过阵子风平浪静了,再出来也不迟。实在要出门,争取让大人陪着。” “不会,我有自知之明,不会冒险。但不出门不现实,如果出门,我跟人结伴。” 罗队也看得出她不是莽撞的人,没什么不放心的。于是他再次客气地送林落出来,直到林落被她爸接走,他才回到办公室,检查李锐拍下来的录像。 李锐开始整理指纹比对相关资料,小赵等人则被他派了出去,目的地直指中南路的一处平房区。 第14章 斑蝥疑云 林落从刑警大队到家时,姚玉兰也去把林皎接回来了。看着林落和林庆东父女俩一起回来,姚玉兰追问道:“庆东,落落请假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你俩这是去哪儿了?” 林庆东暂时还不想跟她说起林落跟刑警队有合作的事,他就找了个借口:“落落最近有点累,考完试我让她请了假,带她去新房子那边看了看。” 姚玉兰对林落没有任何鸡娃的心态,只要孩子平安顺遂一切都好说,所以她对请假这事接受良好。她甚至还问起林落对那房子的意见:“落落,那个楼盖了有五年了,不是新楼,是江宁大学给大学教授和老师盖的家属楼,离大学特别近。从小区后边的小道就能到大学里边,环境真的不错。” “房主是个老教授,岁数大了,腿脚不大好。儿子要接他过去一起生活,这房子他们就打算卖了。价格还行,说是一千一平,总共九十八平的面积,最后讲到九万。而且他们养的花花草草也愿意送咱们,在那住,你跟林皎都有自己的房间,还有个小书房,你看着还行不?” 林落根本就没去过新房,当然没法给出意见。听着林庆东轻咳一声,她只好打着配合,说:“房子挺好的,我没意见。” 姚玉兰以为她真的没意见,挺高兴,说:“你没意见那这事就算定了,改天我去跟人家办理过户。” “他那房子都收拾干净了,过户完咱们随时都可以搬过去。所以你跟林皎有空的话,就把自己屋里的东西归拢归拢。等日子定下来,上厂子找几个人过来帮忙,咱们就搬了。” 想到要搬到新的地方,一家人都有几分期待和雀跃。姚玉兰让他们坐着聊,她自己则忙着把饭菜端上来。 看着端上桌的黄芪当归鸡,林庆东捂了下嘴,说:“最近是不是补的有点太过了?我牙龈都肿了。落落瘦归瘦,你也不能这么补,要不该上火了。” 姚玉兰一愣,说:“是有点,要不下回我做得清淡点。” 夫妻俩絮絮叨叨说话,林皎则好奇地打量着林落。她话少,但其实很聪明,在学习上并不需要很用功,就能保持在年级前列。她也比较擅长观察人,所以她早就看出来,林庆东和林落都有事瞒着姚玉兰。但林落他们既然不说,她也就选择了沉默。 一家人吃完饭后,林皎主动帮忙去洗碗,林落也帮忙擦桌子拖地。看着两个小姑娘一起帮忙,互相之间没什么芥蒂的样子,林庆东夫妻俩对视一眼,感觉挺欣慰的。 在林落回来之前,他们还真的有点担心,突然让这姐妹俩在一起相处,天天同吃同住,一起上学,俩人会合不来。现在看来,他们不必担心了。 林皎现在没有自己的房间住,因为这房子是当年老印染厂分配的福利房,大户型很少。林庆东分到的是68平的房子,只有两个卧室。就这条件,在当年分房时已经是很多人争抢的目标了。 林落回来后,一直在生病,林皎怕林庆东夫妻俩为难,就主动把自己原来住的卧室让给了林落,她则住到了客厅靠窗的那一侧。林庆东也没别的办法,亲生女儿还生着病,总不能让她住客厅吧。所以暂时只能让林皎住客厅。他弄了个屏风,给做了临时的隔挡,林皎现在就住在屏风后的单人床上。 收拾完东西,林皎打算回她住的地方学习,林落却拉着她的手去了自己房间。 看着林皎满眼疑惑,林落主动跟她交待:“你不用猜了,我今天去的是刑警大队,我跟他们之间有点合作,以后应该还会有。” 说着,她朝着林皎眨了眨眼。林皎的眼睛变得溜圆,嘴唇微张,看出来她特别惊讶,还流露出由衷钦佩的神情。 林落伸出手指放在唇边,示意她先不要声张:“这事你知道就行,先不用说出去。我知道要是不跟你说,你就总在心里猜。” 林落半开玩笑的话让林皎红了脸,她不好意思地说:“我不是有意要窥探你的私事,就是好奇,真的。” 林落笑着说:“没事,我明白。其实我也挺好奇的,我听胡扬他们说,二班学委喜欢你,那你对他是什么心思?有没有那么一点好感?” 林皎的脸变得通红,手指在桌面上搓来搓去,像是要把桌子抠出个洞来。过了一会她才说:“你说什么呀?我什么想法都没有。” 她这一脸红,林落明白了,林皎对那男生也是有喜欢的。不过她这性格应该很难迈出那一步,搞不好还会把心思一直掩埋在心底,直到高中毕业都不敢表露。就像很多年轻女孩所经历过的那样。 对于感情的事儿,林落觉得自己也不擅长,自然不好给林皎拿什么主意。她以前就是个工作狂,在刑警队见的型男不少,但真的很少有林皎这种小女儿的心思,她感觉谈恋爱还是看别人谈有意思。 她就不再逗林皎,说:“别不好意思啦,这有什么?很正常的。你既然不想说,我就不问了。我找你来,是想让你帮我个忙。” 林皎急于摆脱羞窘的状态,忙问道:“什么忙?” 林落指着书柜上边的两个大箱子,说:“这里边的东西我打算拿下来收拾一下,我一个人拿不动,你帮我抬下来吧。” 九零跨界女法医 第10节 箱子里装的是姚玉兰最近给林落置办的秋冬装,放上去时间不长。箱子大,林落考虑到自己细胳膊细腿的,再加上自己现在这破运气,她很担心,她自己动手也不是肯定拿不动,但这箱子可能会先把她砸骨折。 就算知道自己死不了,林落也不想受这罪。她这人很惜命,也怕疼。能不受罪,她绝对不自己找罪受。 刚才跟林皎说那些话,她其实是想跟林皎拉近些关系。因为她感觉林皎这人比较矛盾,脑子聪明,但心里的条条框框多,可能跟她父母的传统教育有关,也跟寄居在林庆东家有关,性格比较板正,做事谨慎,想什么不爱说出来。 她要是不主动开玩笑,俩人之间就总有着不自然的距离感,她也会不自在。 林皎自然愿意帮她的忙,于是姐妹俩各拉了把椅子,俩人站到椅子上,一人托着箱子一边,把两个箱子都顺利地拿了下来。 林落打算把箱子里的东西翻找一遍,其他地方能翻的她都翻过了,就这俩箱子没动。 她打开一个箱子,将箱子里的厚外套、毛衣等衣物都一件一件地拿出来,甚至这些衣服的兜和夹层她都要掏一掏。她做这些事时,并没有背着林皎。 这箱子里的衣服叠放得都很整齐,几乎都是新买的,其实不需要整理,直接提着就可以搬到新家。 林皎自然看得出来林落这番举动另有深意,很明显是在寻找着什么。但她什么都没问,就站在旁边默默地看着。 “用我帮忙吗?”过了一会儿,林皎问道。 林落点了下头,说:“用,你打开另一个箱子,把里边的东西全都掏一遍,纸、卡片什么的都拿过来,我要看。” 林皎沉默地走过去,开始干活,几分钟过后,她从一件连帽兔毛衫的帽兜里掏出一个录音磁带,拿在手中惊讶地打量着。磁带上外层的贴纸上只写了几个数字“9.4”。 她那边停止了动作,林落自然看到了。林落放下手里的东西看过去,林皎忙把磁带递给她:“磁带要吗?” 林皎若有所思的看着贴纸上的内容,脑子里好象忆起了什么。但那东西一闪而过,她没抓住。 她面色似乎不变,但林皎看出来,林落要想事。她站了起来,说:“没别的事我就先去写作业了,有事再叫我。” 林落应了声:“行,这事你知我知就行。” 林皎没出声,走出去关上了门。留下林落一个人拿着磁带发呆,努力回忆着刚才闪过去的画面。 想了一会儿,她想不出来,就找了个微型录音机,将磁带放进去,自己则坐在桌边,耐心地听着。 磁带刚开始没什么声音,过了大概十几秒,有开门声和不太清晰的说话声传了出来,紧接着就是一段争吵。争吵的双方是一对男女,而那女孩正是对门已经逝去的冯初雪。 在磁带播到一半的时候,林落站了起来,她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谢伟母子要造她的谣,试图利用谣言来逼她坠入难以估量的困境,甚至希望她心里崩溃了。 她想了片刻,把林庆东给她买的诺基亚拿出来,给罗队发了个短信息:“明天考试结束,我去给你送个东西,相信这东西对你们有用。你明天派个人去学校东侧小巷的老槐树下接我,时间是晚五点半。” 罗队回复的很快:“好,注意安全!” 林落没再说什么,咬着唇,把磁带收好。箱子里的东西被她重新收起来,盖上箱盖摞在了墙角。 第二天还要继续考试,考的是英语、数学和化学。 林落的英语答得照旧很流畅,到了快要交卷的时候,她脑子里的电子音再度给出提示:“检测到任务进度有更新,宿主请注意,流窜团伙案进度90%,任务即将完成,恭喜宿主即将获得积分400。” 她惊讶地停住手,心中猜测罗队他们那边很有可能抓到了人,可能还不止一个。 这个案子进展的如此顺利,离完成估计不远了。 至于冯初雪的案子,有了她手头的磁带,谢伟再想用原来的理由来搪塞警方,掩藏真正的做案目的,他想都不要想。 林落若有所思地交了卷,等到下午的物理和化学一考完,她就再次跟班主任请假要早点放学。 班主任汪老师收完卷不久,打算尽快把卷判出来,见林落又要请假,他不禁皱了皱眉。 但他刚才特意把林落的月考卷翻出来看了,林落物理进步得挺快,虽然跟尖子生比不了,但在班里绝对能排到中游,七八十分估计是有了。这个分数,比她上次的32分进步真是太大了。这就足够证明,这个学生自己是知道上进的,应该是真有事才会请假。 想到这儿,他就同意了,说:“那你就早点走,不过以后能上晚自习尽量还是上,总搞特殊不太合适。” 林落痛快答应了,背着早就收拾好的书包就离开了学校。 这一次,林庆东可不知道她又提前走了,自然没过来接她。 林落从东门出来,拐到校外那条安静的小巷,刚拐过去,就看到驻立在树下的小赵。 小赵叫赵三石,跟林落也算熟人了,看到林落,他就笑着露出一口白牙,朝林落招了招手。 他开过来的是罗队常开的那辆半旧桑塔纳,林落坐上去就问道:“罗队在刑警大队吗?” 赵三石看了下表,说:“他下午亲自带队去抓人了,这时候应该回来了。” 林落没再问其他的,她估计她下午收到的积分就跟罗昭抓的人有关系,不过人应该还没抓完,所以案件进度还停留在90%. 不过没关系,冯初雪的案子很快应该就会破了。 赵三石开车技术还是很稳的,但有一段在修路,路况不太好,而且罗队这个车减震功能不怎么样,车上还没有软垫,到刑警大队的时候,林落感觉自己屁股震得发疼。 她下车后站在原地缓了缓,感觉腿上的麻劲缓过来,才跟在赵三石后边往外走。 这次罗队出来得没那么快,林落快进楼了,他才从楼上快步下来,看样子是专程为了迎接林落才下来的。 他左袖撕裂了一片,看痕迹像是刀痕划的。 林落眼神落在上方,愣了下,问道:“罗队,你这是抓人时被刀划的?没事儿吧?” 罗队抹了下腮帮子,那地方还有一片灰印,估计回来后没来得收拾自己的脸。他咧嘴笑了下,说:“没什么事,就是划了一下,皮一点都没破。” “人基本上都抓着了,跑了个小个子,那小子太滑溜,赶上他出去买东西不在,就漏了。” 对于漏掉的人,罗队其实不太担心,一次抓住好几个人,只要有人招了,想把漏网那小子抓住就不太难。 至于说他们不招,那他也有办法。对这种同伙一起抓的,用囚徒困境的法子来审,很少有不中招的。 跟那几个人比,他对于林落要来说的事才更关心,所以他暂时放下那几个流窜犯的事,先来见林落。 林落知道这种伤对刑警确实常见,没必要大惊小怪,她就没再追问,跟罗队去了他办公室。等办公室里只剩他们两个人的时候,她才把头天晚上找到的磁带递了过去:“听听这个,这里面录下来的东西应该跟冯姐的死有关。有了这个,你再提审谢伟,应该能有所突破。” “录音里提到的隋冰冰,你们去找她的时候,带我一起去吧,我很想见见冯姐的这位朋友。如果不是因为想为她出头,冯姐应该不会死吧。” 罗昭不太清楚林落带来的磁带都说了什么,事实上他们这边也查到了不少东西,眼看就能把整个案子完整地串起来了,也快到了收网的时候。 但看着林落的表现,他估摸着,或许这个磁带会给他带来些意外,或者可以说是惊喜吧。 第15章 斑蝥疑云 罗昭办公室没录音机,他打开门,看到李锐脚步匆匆地从走廊上经过,就把他叫过来,让他尽快拿个小型录音机过来。 李锐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拿的是他平时用来练习英语听力的小录音机。 这时邢一兵从审讯室过来找罗昭,看到林落也在,他和善地跟林落点头,算是打个招呼。之后他跟罗昭说:“那四个家伙都没招供,我看是不是先晾着他们?” 罗昭应声道:“晾着他们,还是分开关押,让他们没法互相通气。晾得久了,总会有人先沉不住气的。” 这是他们审讯团伙作案时常用的办法,把嫌犯分开关押,让他们彼此之间沟通不了,由于互相不信任,总会有人担心别人先交待,获得减刑甚至释放。若是警方已经掌握情况,这时再交待,就不符合坦白从宽的条件了。那么等待他们的就是从严从重处理。 最为重要的关键词就是这些人很难互相信任,只抓了两个人都会如此,这次一次性抓了四个,这四个人要做到完全互相信任,谁都守口如瓶,这几乎是概率为零的事,所以罗昭不急。 更何况,罗昭他们这一次在这些人租住的住所天花板和卫生间水箱里,搜到了一部分脏物,包括金银饰品、手表、现金等等。有了这些脏物,就算这些人不交待,证据也够了。当然,要是交待的话自然会更好,罗昭他们也可以掌握更多的情况,方便他们抓捕最后一个脱逃的人。 邢一兵也是老警察了,自然不需要罗昭多说,应了一声,就继续去审讯室慢慢地跟那几个人磨。 审讯的事安排好了,罗昭关上门,轻轻地把磁带放进录音机里。 “咔”地一声,他按下播放键,安静地坐了下来。林落则坐在另一把椅子上,静听着录音机里低微的沙沙声。 过了一会儿,有争吵的声音隐隐传来,听得不太清楚,罗昭不禁竖起了耳朵。拿着录音机的人似乎在移动,因为争吵声渐大,有轻轻的脚步声在背景音里出现。 “……我早就知道你不是好人,但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坏。我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事,就是请你帮忙找大夫,带冰冰去看病……” 这声音听起来很激愤,而且音量变得越来越大,显然说话的人特别愤怒。 “你小点声,你疯了吗?这事儿传出去对你有什么好处?对隋冰冰又有什么好处?人家隋冰冰都认了,你倒急成这样,至于吗?再说厉大师不是给她钱了吗?她拿着这钱不挺好吗……” 是谢伟的声音!在这争吵声中门嘭地响了一声,听声音是有人撞到了门上。 “好什么?冰冰对象知道了,以为她跟人乱搞,把她给甩了。她家里人也把她赶出来,要不是她奶收留她,她连住的地方都没有,这还叫好……” 罗昭皱了皱眉,他能听出来,说话的女子似乎被人捂住了嘴巴,推到了门板上。不过她很快挣脱开来,吼道:“谢伟,你不是人,你跟厉大师都不是人!冰冰把他当成好人,当成德高望重的大师,他居然给冰冰下药!” “……你,你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们用这样的方法害了不少小女孩,有的比冰冰还惨。你们心怎么那么狠?简直是魔鬼,你们都该下地狱!” “你给我等着,我要让警察来抓你们。” 听到这里,罗昭出于直觉,心想这事坏了,难怪这姑娘会被人用那种稳秘的方法下毒?这姑娘说报警,可能最终没有报,却让谢伟他们动了杀心。 果然,接下来他和林落听到有人扑通下跪并打自己耳光的声音,是谢伟向当时还活着的冯初雪求情,求她不要把这事儿说出去,不要报警。为了稳住冯初雪,他连死去的老爸都利用上了,一再地说他们母子俩以前无依无靠多可怜,并保证以后不再做这种事了。从冯初雪的表现来看,她应该是心软了。 有开门声传来,好象是录音的人突然跑回了房间,关上了门。而那开门声是不是会引起谢伟的注意,就不得而知了,但那声音不算太小,谢伟是有可能听到的。到这里,录音就结束了。 罗昭沉默片刻,抬头看了眼林落,眼里有几分心疼,也有几分不解。 “这个录音是你录下来的,还是……” “是我,我之前可能是太害怕,大脑可能是进行了选择性记忆,暂时屏蔽了这段内容,所以我之前没想起来。昨晚收拾东西,找到了这盘磁带,就想起来了。”这段说辞是林落昨天睡前就准备好的,不然不好解释,她之前为什么没有向警方反映这个情况这件事。 罗昭心里半信半疑,但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而且他也没有更好的解释。不管怎么说,有了这个磁带,这个案子里一些未解的疑问都算是迎刃而解了,对于完善证据链也有着相当重要的作用。 也因此,罗昭明白了,为什么谢伟母子会针对林落,想利用谣言的方法把她逼到绝境了。谢伟应该是怕林落手里有他为非作歹的证据,所以想让她消失。 利用谣言给人造成无法承受的心理负担,这真算得上是杀人不见血的一种法子。谣言杀死人的事,他可是亲眼见证过的。也就是林落心理够强大,不但没受影响,还把这一家人犯的事儿给挖出来了。 碰上了林落,也算是他们一家子倒霉吧! 要是换个小姑娘碰上这种事,现在就算还活着,也很难过得好,精神上说不定会出大问题。 他看了下表,此时已经六点半了。 既已有了确凿的证据,他一分钟都不想等。毕竟谢伟和冯思诗都被抓了,厉大师那边一旦得到风声,找机会潜逃,那再想把人找出来,只怕要费很大的周折。 罗昭想到这些,便站了起来,跟林落说:“小林,这样吧,隋冰冰那边不急,改天我再陪你去见见她。” “我这边得抓紧时间布置下抓捕行动,今天晚上就去厉家寨,以免夜长梦多。” 林落猜到罗昭可能会尽快动手,她想了想,说:“厉家寨的情况比较特殊,他们全村人基本上都是同姓,家家户户都亲连着亲,这种情况一般都会抱团的。而且厉大师在村里地位又比较高,想要抓他可能会遇到阻碍,还是尽量多带点人为好。” 罗昭平时很少笑,这一行见的阴暗面太多,很多时候真的笑不起来。但他这时不禁笑着看了她一眼,感觉这姑娘真是做刑警的料。她不光技术水平高,还有刑警的思维,想的真周全。 面前这姑娘长得虽然纤弱,又是个学生,但罗昭早已把她当成了可以平等谈事的人。他就认真给她解释:“这一点我们之前考虑过,也和几个派出所通过气,只是没跟他们讲太细节的东西,他们就知道有这么个事,已做好了配合的准备。但厉家寨那边所里的人,我们这次基本不打算用。” 林落明白,那边的派出所肯定有本地人在,不说别的,就怕哪个不小心说漏了嘴,走漏了风声,这就有可能让罗昭他们这么多人白跑一趟。有些事,适当的回避制度是必要的。 罗昭又说:“不过那边的个别老警察还是要用的,这个可以让老邢去联系稳妥的人。因为厉家寨背靠至灵山,山里地形复杂,万一嫌疑人往山里跑,就得有熟悉当地情况的人带路。” 他这番话表明,他这边早已有了抓捕的计划,甚至连出动的人员事先都作了安排和沟通。 林落知道他这边肯定急着去做准备,便站了起来,提出告辞。走之前她说:“罗队,小赵身体条件好,抓人肯定需要他这样的人手,就不用他送我了,我可以自己坐公交车回去。” 罗昭确实想让赵三石跟着去,因为这种抓捕行动,是立功的好机会。赵三石这小子特好用,罗队希望多给他一些出头的机会。所以他对林落的提议并没有反对,但他也没打算让林落自己走。 九零跨界女法医 第11节 最后他叫来了汪丽,让她陪着林落回家。至于刑警大队里那几辆车,一会儿行动全都得开走。 走廊上的脚步声明显仓促起来,罗昭去了会议室,林落也在汪丽的陪同下,坐车回了嘉和小区。 她到家时七点刚过,看到她突然出现在门口,姚玉兰吓一跳,忙上前摸了摸她的头,惊讶地说:“落落,你是不是不舒服了?” 林落苦笑不已,上高中真的不方便,随便干点什么都得解释。 她含糊着把这事揭了过去,至于刘庆东怎么想,林落已经不太想解释了,反正次数多了他总会习惯的。 她回去早早休息,后半夜两点钟醒来的时候,她脑子里没有任何电子音的提示,外面却已下起了毛毛细雨。没多久,细雨变得稠密起来,打在树叶上沙沙地响。 林落起来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天,心里多少有些担心。 厉家寨那种全村同姓且靠着大山的地方,肯定会有村民家里有火铳、霰弹木仓之类的武器。那地方的人又抱团,罗昭他们就算趁着天黑去抓人,也未必会顺利。这么晚了系统还没有任何提示,估计行动没那么顺利。 第二天天亮时,雨停了,街边低洼处有少量积水。林落出门前,穿上姚玉兰给她准备的长袖薄外套,跟林皎一起去了学校。 这次月考,因为是十五中自己考的,出分就很快。考试结束后第二天下午,各科老师就把分数都判了出来,还做了汇总和排名。 下午第三节课快要上课时,林落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书,胡扬也没跑出去,在她旁边伸着长腿,一只胳膊倚着窗台看书。 他这两天并没从林落那里挖出来她跟他舅罗昭到底有什么秘密,但他感觉,林落一定是在做大事。 这个猜测让他浮躁的心像被泼了一盆凉水,感觉自己以前热衷的一些事情格外的幼稚可笑。突然就想像林落一样,沉下心来学习了。 他不知道的是,林落表面上像是在看书,实际上她这时挺心不在焉的,连汪老师拿着卷纸走进来都没察觉。 她想着,按罗昭之前的做法,事情一有明显进展,他就会通知她的。可从昨天离开刑警大队到现在,罗昭没有给她发过任何信息。林落也不知是因为那边信号不好还是任务进展仍不顺利。 叹了口气,林落回过神来,这时班主任汪老师已站在了讲桌旁。 他进来后,学生们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因为他们知道,考试出分后是老师最容易生气发火的时刻。这时候保持安静别惹事是最明智的作法。当然,他们就算这时候再老实,有时老师还是会损人的。 比如说你们这届是我教过最差的班;让猪来这儿上课都比你们考的分多…伤不伤人的,学生们都习惯了,心里的怕却是真的。 然而这次汪老师的表情倒没那么凶,他平静地进来,把卷纸往桌上一放,说:“咱班这次总成绩排名还是全年组倒数第一。” 全班同学:…… 没人敢吱声,不知道汪老师憋着什么话。 就在他们担心的时候,汪老师却锋回路转地道:“但是,咱班同学进步的比退步的多,这是好事。” “最可喜的是,有一位同学,她的进步可以用突飞猛进来形容,我希望大家能向她学习。从她身上,我看到了一句话,那就是你我皆黑马,一切皆有可能。” 看着他说的越来越煽情,底下的学生们可就静不下来了,纷纷交头结耳,都在猜测汪老师说的这个人是谁。 随着汪老师的视线,有人终于注意到了林落。想到林落总是安稳学习的模样,有的人便猜到了她身上。 汪老师也注意到了大家的视线,他脸上的线条变得柔和,看着林落的方向说:“大家应该有所猜测了吧,这就说明,大家平时也注意到了这位同学的努力。没错,她就是林落同学。” 说到这儿,他伸手把才打印出来不久的成绩单拿出来,递给前座几个同学,让他们传下去。 拿到成绩单的学生马上去查看成绩单上的分数。自己的分数当然要第一时间去看的,紧接着要看的,就是林落的分数了。大家都想看看她到底进步到什么程度。 “哇,全班第七名!” “数学121,语文118,英语呢……”“她英语145分,我的天,差五分就满分了。” “化学116分,物理71……总分571!” 这个分数对于尖子生来说不算什么,可林落刚入学时才多少分啊!这该用坐火箭的速度来形容了。这种进步速度让一些尖子生都感受到了压力。 前座的班长回过头来给了林落一个大拇指,林落也回了她一个拇指,俩人相视而笑,班长又转了回去。后座的涛子则悄悄地拨拉了下自己那同桌,指着卷纸上的几个人名,说:“发现没有,我,你,胡扬,咱们几个名次是不是都往前提了。” 同桌早发现了:“那可不,我前进四名,你两名,胡扬比咱俩还厉害,这家伙前进了六名。我听说老班怕他抄别人的,特意让监考老师盯着他了,他这次可是自己考的。好家伙,咱们这是集体进步了,嘿嘿…” 没过多久,别人也发现了,坐在林落旁边的那几个学生可能是受她天天沉浸式学习的影响,也比以前能学了,居然全体都有了进步,排名全都往前进了。他们排名往前挤,那自然有人排名往下掉了。 这个发现让一些学生开始悄悄嘀咕起来:“前些天不是有人说离她近会倒霉吗?这也不准啊?” 另一个人说:“可算了吧,就是造谣,要是这也算倒霉,那我也想倒霉一次。我这回下降了好几句,还不知道回家怎么跟爸妈说呢。” 学生们可谓是几家欢喜几家忧,到了下课时,汪老师宣布:“下周一下午五点半到七点半召开高考动员家长会,每个学生都要有一名家长出席。”他说完就走了,把学生们留在教室里,有的人无所谓,有的人却在发愁。 林落和林皎回到家,姚玉兰知道他们俩都参加了月考,她没敢问林落考了多少分,就趁着林落不在身边,悄悄问林皎:“皎皎,你考的咋样,有进步没?” 林皎从书包里掏出自己的分数表,递过去让姚玉兰签字,表格上有班级排名,也有校排名。姚玉兰还记得上学期林皎的排名,所以知道她有了一点进步。 她心里为林皎开心,多少又为林落感到难过,她在没人的时候常常会想,如果落落没丢,一直在他们身边长大,有良好的学习环境,那她现在学习会不会像林皎一样好?会不会也有实力考上一个重点大学甚至名牌大学呢? 她心里总觉得这孩子被耽误了,只是她不敢在林落面前表现出来而已。她压下心里的酸涩,笑着对林皎说:“皎皎真厉害,以后你考上好大学,你爸妈肯定特高兴。” 林皎却说:“二婶,你怎么不问问林落的分数呢?她这次考试在八班排第七,校排名112名,总分571.” 姚玉兰在一瞬间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想相信但又不敢相信。 看她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林皎向林落伸手要卷纸,她现在跟林落在一起可比以前随意了不少。 在看到林落卷纸上的分数那一刻,姚玉兰眼里很快就湿了,她激动地在原地来回踱步,然后走到座机旁就去给林庆东打电话。 林庆东接到电话时,当然也惊讶。但他惊讶的次数多了,这次明显要比姚玉兰平静。他女儿那可是罗队认证的数学天才,还有什么是她不能做到的,呵…… 姚玉兰激动过后,拉着林落和林皎的手就说:“这礼拜天我带你俩去商场买衣服吧,你俩考这么好,不奖励下怎么行?” 林落不想去:“最近我花钱够多了,家里还买了房子,那么多衣服我也穿不过来,不用买了吧?” 林皎也说:“商场衣服好贵,一件最少两三百。还是不去了,实在要去,我去批发市场买吧。” 姚玉兰不听她俩的,自己拿了主意:“这事听我的,你俩都别反对了。批发市场那地方太挤,看了不买就骂骂咧咧的,想试还得先交钱,小偷也多,不去!还是去商场买点质量好的,穿好几年看着还挺好。” 林皎说不过姚玉兰,只好答应了。林落没吱声,这在姚玉兰眼里就算是默认了。 事实上,林落这时候是被她脑子里突如其来的电子音给吸引了。 “任务完成提醒:宿主请注意,冯初雪死亡案已完成,系统即将发放400积分,请宿主接收。” 林落心中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松了一点,任务完成了,这就说明罗昭他们应该是把人给抓到手了。 她的念头刚升起,揣在兜里的手机就响起了短信的声音。 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果不其然,发信人正是罗昭。 第16章 小巷股民 “厉已抓到, 空了再聊。” 看着这一行字,林落知道,罗昭这是让她放心。但她没见到罗昭和赵三石他们, 其实并不能完全放心。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 这么长时间, 又下了一场雨,谁知道罗队他们那些人经历了什么, 是不是有人受伤? 她知道,即使有不好的情况存在, 罗昭也不会在现在告诉她的。即使见了面, 罗昭也不会主动跟她说起这种事,除非她问。 但现在罗昭有一大摊子事儿要忙, 林落就没再打扰他,只回了个“好”字,并没有多说别的。 姚玉兰心情特别好, 一时半会平静不下来, 说完了去商场买衣服的事, 还问姐妹俩要不要去哪个风景区玩玩。 林落抚了抚额, 与林皎对视一眼, 说:“十月一放假大概都能有空, 可以抽出一天时间在江宁周边转转。现在毕竟是高三, 时间少,去个能当天去当天回的地方最好, 远地方就不去了。” 姚玉兰觉得女儿说得有道理, 就按照林落的意见开始计划起来。 其实她最近也挺忙的, 她主要是忙着往新家里添置东西。刚好周日她要带姐妹俩去商场,就想顺便让她们自己挑一挑窗帘花色, 免得她挑的孩子心里不喜欢。 她拿笔在纸上勾勾划划,计划着要添置的东西。林落看了会儿,就回了自己房间。 她算了算自己的积分,已经有了528积分了。其中的128积分,除了刚开始就有的30,基本上都是最近在学校陆陆续续攒的。有来自各科老师的,也有来自同学的。 今天下午汪老师公布成绩后,她一次性就得到了三十多个积分,当时电子音叮叮咚咚地响了好一会儿,以至于林落在开心的同时,真的想建议系统把这提示优化一下,攒到一定数额一起提示。但她也就是想想,积分提示多了虽有点吵,还是挺让人高兴的。 对于获得积分后具体该怎么用,林落之前其实是有考虑的。指纹鉴定和图像增强这两方面的技能她掌握的还可以,但还需要强化和深入学习。不过相对于这两项来说,她现在最迫切地想要学的是足迹鉴定。 这方面对她来说,几乎是个完全陌生的领域。她曾碰到过足迹鉴定特别厉害的老警察,看一眼足迹,就知道踩下这足迹之人的身高、胖瘦、走路偏好和其他方面的一些特征。如果有人用大脚穿小鞋或小脚穿大鞋的方法试图骗过警察,他也能看出来。 这本事让她特别羡慕,只是她没机会拜师学习,就只能望洋兴叹了。 考虑到现在的运气值太少了,下一次破案成功获得积分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有机会获得,林落就先用200积分换了两个点的运气值。换完之后她并没有什么直观的感受,或许第二天出门,就能感受到变化了吧,她想。 兑换完运气值后,林落又点开足迹鉴定的面板,点了兑换。 这一条目没有子项目,那是不是说明,这二百积分就可以把足迹鉴定的要领全都兑换下来?这可太合林落的心意了。 兑换成功的提示出现后,其下方又出现了两个按钮:是否现在就开始学习:是,否。林落毫不犹豫地点了下“是”。 点完后,林落便看到界面上出现一行字:宿主目前支付的积分可以学习足迹鉴定一、二级,若宿主想学习更高级别的技能,需另加积分,每升高一级需加100积分。 看到这里,林落被系统这一手气得一噎,感觉真的挺无语的。 她还以为二百积分就能全部兑换成功呢,哪儿想到系统还给她留了这么个后手,真是把现代一些商家的营销本领学到了八九分。 就好比她在某夕或某宝搜索衣柜,页面上图片是四门双抽屉宽150厘米的,显示的价格是几百。如果你真以为页面显示的几百就是这四门双抽一米五宽衣柜的价格那就想得误会了。 熟知网购套路的买家都知道,页面上标注的低价那就是最小尺寸比如两门无抽屉衣柜的价,要真想买四门五门甚至六门的,那是另外的价格,得加钱。 这一套系统玩得还是挺熟练的,林落对此虽有怨念却也没别的选择。看来以后还得多多赚积分啊。 点开学习页面,她最先看到的是足迹鉴定方法(一级):足迹鉴定工具和使用方法,比如常用的滚筒法,这个需要用胶粘,把足迹粘下来。这种方法对于足迹是破坏性的,粘过之后,印在地上的足迹就会消失了。 更为高级的方法当然还有,其中之一就是用静电吸附仪来取足迹。这需要一台巴掌大小的静电吸附仪,取完足迹后,足迹仍然存在,不会受到破坏…… 林落迅速看着这一部分的内容,不知过了多久,感觉到稍微有点疲惫时,终于把这些工具和使用方法都看熟了。 看完后,系统居然还给她出了几十道考核题,她考了两遍,全部过关之后,系统才放出了下一阶段的学习内容:足迹鉴定方法(二级):…… 林落其实已经有点累了,但她还是坚持看了一会儿,直到实在坚持不住,才退出系统,沾枕头就睡着了。 接下来的几天,林落每天晚上都会进入系统学习。到了周六,系统里面所提供的足迹鉴定二级的内容她已经基本学完。但还没有完成考试,想完成考试,必须得利用系统提供的各种足迹进行大量的练习,才有可能通过。 罗昭这几天也没联系林落,林落并不急,她知道刑警处理案件的流程特别繁琐,从调查案子到把人抓到才只是个开始。之后除了要取笔录、带嫌疑人体检,要准备的材料也相当地多。稍有做得不妥的地方,不只会被检方驳回,分局法制科首先就要挑毛病,会打回来要求补充材料、改正或者重做。 她估计这几天罗昭那边都要忙疯了,也就没去打扰他。 一转眼就到了礼拜天,林落和林皎早上都多睡了一会儿,快八点才起来。这时姚玉兰已做好了早点,等她俩一出来,就把瘦肉豇豆馅的包子、玉米粥和酱菜端了上来。林落不怎么爱吃煎蛋、面条,比较喜欢吃喧软的素馅包子或者带少量瘦肉的包子,姚玉兰就时常给做点。 林庆东早早就走了,他走的时候把车开走了,这是因为姚玉兰还没考驾照,她不会开车。几人吃完饭后,她就带着姐妹俩到街上拦了辆出租车,打车去了繁华的商业街。 其实姚玉兰花钱并不大手大脚,平时出门办事要是不急也不会打车。能让林庆东送就让他送,他要是送不了就坐公交或者骑车。也就是最近林落回来,她特别想补偿这孩子,花钱才这么大方。 江宁市目前的打车价格是三公里起步价1.5元,每增加一公里加0.45元。几个人到商场花了6块钱的打车费。下车后,姚玉兰领着她们往商场大门的方向走。 林落头一次来这边,到这里的第一感觉就是特别有人气。商业街上到处都是人,这些人在各家店里进进出出的,还有一些店门口摆着音响,播放着这个时代最为流行的音乐。 这种热闹的气息有着不一样的吸引力,林落并不觉得自己是个爱逛街的,这时候也会好奇地东张西望。 九零跨界女法医 第12节 在她们几个人要进的商场斜对面,有个证券公司。正值上午即将开市的时间,上百号人挤在门口,等证券公司的门一开就涌了进去,这种热闹的情景,二十年后是看不到的。 若干年后,炒股的人都可以用股票交易软件来炒股了,各大公司都推出了自己的炒股软件,不只可以用电脑看盘,一台小小的手机就可以看。跟这时代比,真的是便利太多了。 这时候炒股暴富的传说不时爆发出来,证券公司大厅里只要是在开市时间,一般都会人满为患。如果真到了门可罗雀的地步,不用问,问就是大熊市,都跌怕了跌麻了绝望了,所以没人来了。 林落好奇地往证券市场这边望了望,看到这些人,姚玉兰说:“有些人为了炒股都疯了,房子卖了,婚离了,啥也没有了还要借钱炒,真是看不懂。” 林落笑了笑,说:“尊重他人命运,不用替别人操心。你只要管好我爸就行。” 说起林庆东,姚玉兰有些不满,最近几天林庆东早出晚归地,都见不到人,想让他帮忙布置房子都指望不上。她要不是忙着房子的事,都想去厂子里看看,那边到底怎么回事,让他忙成这个样子。 林落收回视线,跟姚玉兰进了商场,这时商场里还没电梯,几个人走楼梯先去四楼看了看,林落好说歹说就只让姚玉兰给她买了一套衣服。林皎也是,只肯买一套。可她们俩每个人就买了一套衣服,就花了一千多。 林落不禁感叹,相对于这时候普通人几百块钱的月工资,衣服是真的不便宜啊,大概是这时候化工技术还比较落后,生产衣服的成本相对比较高吧。 买完东西后,她们也没急着回家,姚玉兰又带着她们把商业街上其它的店逛了逛,快到了中午,她才带着林落林皎去找地方吃饭。 她们几个要去的地方不是大饭店,而是一家藏在附近小巷子里的苍蝇馆子。路上姚玉兰告诉她们俩说:“那个店开了二三十年了,我年轻的时候就在了。刚开始去吃饭的时候,老板还不到三十,现在再去,他都开始脱发了。估计是怕头发掉到菜里,他现在都是剃光头。” 林落打趣道:“妈,老板年轻时是不是挺好看的?现在不好看了。” 这时候人的思想其实已经挺开放了,姚玉兰这个岁数又都看得开,自然开得起玩笑,她笑着打了下林落的手,道:“你这孩子,这是笑话我来了。” “不过说实话,那老板年轻的时候还真是挺好看的,至少比你爸好看。” 林落和林皎相视而笑,几人一路就这么说着闲话,在姚玉兰带领下,打算经过一条胡同,抄近道去那个小饭馆。 胡同里有一户人家似乎要修什么东西,一堆沙土堆在了围墙外,沙土归拢得并不整齐,有不少沙土散落在周围。 她们因为在边走边聊,并没有特意去查看路前方的情况,走了大概十几米,林皎身子忽地一抖,吓得尖叫一声,震得林落耳朵嗡嗡地。 在她印象里,林皎一直是很沉稳的,能让她发出这样的尖叫,那得是多么吓人的事情。 林落立刻往前边望过去,这一看,就看到那堆沙土附近好象躺着一个人,在那人身周,还有几滩血,之前有一棵大树阻挡住了她们的视线,如果不仔细往那边看,一时之间真看不出来。 姚玉兰惊得捂住嘴,手开始抖,嘴唇失了血色。 她显然是怕的,非常怕,但有孩子在身边,她还是张开手臂,护着林落不想让她再往那边看:“别看了,转过去,咱们往回走,不去吃饭了。” 林落却轻轻拉开她的手,说:“我还是过去看看吧,先看下情况,估计得报警。” 说话间,她已经往那边走了过去,走到距离那个躺着的人有五米远的时候,林落停住了脚,没再往前走。 这个距离,足够她大致看清那边的情况。地上躺着的确实是个带血的人,是中年男性。 他仰卧在地,紧闭双眼,因为离得远,是否还活着,林落还不太清楚。但从他胸口平静无波、没有起伏的情况看,凶多吉少。 林落怕破坏现场,就没有再往前走,进一步的检查,需要警方过来,铺上勘察用的板子才可以进场。 林落看不到这人的后脑勺,但能猜到后脑勺有出血部位。有血从后脑勺上流出来,粘在头发上,部分血已经有些干涸,微微发黑。 在头部不远处,躺着一块砖头,那砖头裂成两块,周边有一点红砖碎末,砖头上还有些一整片和若干点状的血迹。 在中年男人左下腹至右胸处,还压着一辆28杠自行车的横梁,这种状况让林落产生了几种猜测。 第一个可能,此人头上的伤是被他人用那块裂成两半的砖给砸的,要检验这一点,可以把伤者头发剔掉,检查他后脑的皮下组织,看是否有击打才可能形成的皮下组击被撞烂的状态或者骨缝中是否会嵌入头发或红砖末。如果只是摔一下磕到了,一般是不会造成这样的伤情的。 如果是骑车摔倒,不小心磕到砖头上受伤,那与被人打伤肯定是有区别的。有经验的法医都可以鉴定。当然也有别的可能,如果小巷有汽车经过,将人撞伤,也不是不可能,只是每种情况都有它的特点罢了。 在那人旁边掺杂着沙土的地面上,林落看到了两枚足迹,那两枚足迹显然不是地上那人留下的,因为鞋码差距不小。躺着的人穿的大概是43码的鞋,地上那鞋印却只有40的样子。 林落的眼神落在那脚印上,看了看,伸手把手机掏了出来。 她不再犹豫,顶着姚玉兰的催促,给罗昭打了电话过去。 两人几天没联系,林落也不知道这时候罗昭在忙什么,更不知道他能不能及时接电话。 罗昭那边接得挺快,只是嗓音听起来很沙哑。林落一听,就知道他最近确实很忙,估计都没怎么休息。 但地上那人这一会儿都没什么动静,估计是不行了,所以林落肯定是要报警的。她直接了当地把这边的情况说给了罗昭,并告诉他那人九成是已经死亡,看他打算怎么办。 “我马上带人过去,你在那边帮忙控制下现场,争取不要让人靠近。我让附近派出所尽快派人过去协助。” 罗昭挂了电话后,揉了揉眼睛从沙发上起身,走出办公室。李锐往别的办公室送材料,看到了,奇怪地说:“头儿,你昨天又一夜没睡,怎么没多睡一会儿?” 罗昭边走边披上衣服,把手机揣到腰间的手机皮套里,快速说道:“一队那边还有人吧,叫个人,再叫上法医,还有你,都跟我走。设备记得带上。还有省里的郭平安,他是不是到了?” 李锐忙说:“到了,才到不一会儿,他也是听说咱们这边破了大案,正好从京市回来,也顺路,就过来看了看。你要是晚点再起来,他说不定就走了。现在还没走,让路局请去了,俩人还在喝茶叙旧呢。” 罗昭停住脚,让李锐去叫人,自己则打通了路局的电话。 “你小子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休息吗?怎么又爬起来了,你铁打的?” 路局一直关注着罗昭这边的案子,知道他最近连着忙了几个通宵。 要是往常,罗昭可能会跟他贫几句,这次却是一句废话都没说,直接了当地告诉路局:“郭平安在不在你那儿,在的话你问他,我这边刚接了个报警电话,他有没有兴趣跟我过去看看……” “对了,报警的人就是我上次跟你说的小林,十五中的林落。” 路局“咝”地抽了口气,心想最近这小姑娘出现的频率真的是高,他都好奇,想亲眼看看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他是罗昭的老领导,对这个属下的臭德性是门清儿。罗昭这人面上看着还算和气,看着人模狗样的。实际上这人心里有一股死傲气,有点目下无尘的感觉,说白了就是一般人他都不服。但他嘴上不会说不服,就是心里不服。 能让他服气,那这小姑娘还真是有些道行。 罗昭最近缠着他,让他签字批准,给这小姑娘专门配个最高档次的电脑,还要给她申请专项酬金。 罗昭拿给他看的录像确实很不一般,他是从一线升上来的,自然明白这小姑娘的能力对警队意义很大。 可罗昭的要求无论哪一项,都不符合既往的规定啊,也几乎没有这些先例,就算是路局本人,也得考虑下。签字容易,可签字的人也是要负责任的,所以他俩最近还在因为这事在磨。 郭平安年纪在五十五岁左右,身形较高,中等身材,他在旁边听到了路局和罗昭的对话。等路局这边一问,他就同意了:“小罗既然提了,我就过去看看吧。” “这小子最近连破大案,省里都有关注,我倒挺好奇,他这又碰上了什么案子。” 何止是他好奇,就连路局都想过去看看了。只不过他不是罗昭,不是什么案子都能随便出现场的。如果是重大案件,他去可以代表重视,并能督促下属尽快尽全力破案。可万一是意外死亡呢,他去干什么,去出洋相吗? 一辆桑塔纳在二十分钟后停在了巷子口不远的地方,因为不想破坏这边的现场,罗昭提前下了车。 他们到的时候,小巷两侧已经出现了不少围观的人,至少有三四十个,但这些人都被两侧的红色布带和警方的隔离带给挡在了外围。外围有提前赶到的派出所警察在维持秩序。 那红色绸带上还印着标语:环境关联千万家,责任就在你我他。 这绸带应该是从某个挂宣传标语的地方扯过来的,看着不远处朝他招手的林落,罗昭心里暗道,应该就是这小姑娘的杰作了。 姚玉兰目瞪口呆,眼睁睁地看着刑警大队长熟稔地跟自家女儿打招呼,还和气地向她问好,她心里的疑惑更加大了。 从刚才林落非要留下,再到她把路边树上的宣传带解下来,挡在出事地点周边,她就越发看不懂了。 林落的行为,绝对不像一个普通的十七岁少女。面对流了不少血、疑似尸体的人,普通人谁能做到如此淡定?要么是本性特别稳,要么就是经历过很多很多的事情。 她作为一个经历过生活磋磨的中年人,见到这种场景都吓得不行,林落又是怎么做到如此镇定的呢?姚玉兰真的不能理解。 不管能不能理解,她都能体会得到,罗队对她女儿的亲近和客气,要说他们俩之间没有另外联系过,姚玉兰感觉不大像。 罗队没有多说,回头吩咐手下人先铺上板子,做好这些才让法医先上前察看情况。 郭平安没有急着上前,他提着自己的手提箱,表情温和,一脸人畜无害的模样,静静地站着,打量了林落几眼。 法医很快就跟罗队报告:“罗队,检查过了,人已经死亡,死亡时间不超过两个小时。” 罗队走近一些,快到那尸体旁边时,他又回头,看了眼林落,问她:“你是不是挺感兴趣的,要是不怕,就过来看看。” 郭平安稀奇地看着罗队邀请那小姑娘上前,更让他觉得稀奇的是,这小姑娘也没有一点怕的表现,真的要过来。 但她旁边的中年妇女应该是怕,试图抓着她的胳膊不放。 林皎亲眼看到林落与罗昭的互动,心里的羡慕和敬佩难以言表。她见姚玉兰抓着林落不放,便走过去劝她:“二婶,你让她过去吧,她不怕这些事。” “她是做大事的人,跟咱们这些普通人不一样,你以后慢慢就都知道了。”林皎说得虽然不够详细,却足够姚玉兰从中捕捉到一些不同寻常的意思来。 她突然就回忆起来这几天林落和林庆东的异常,更加确定,这个家的其他几个人有事儿瞒着她。 这个突如其来的认知让她一时间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不管怎么说,被人排除在外的感觉并不好,哪怕这是善意的,她也有点不开心。 在林皎劝说下,姚玉兰不再阻拦林落,林落回头跟她说:“妈,等我回去再给你解释,别生气。” 姚玉兰没说什么,眼睁睁看着林落走到了罗昭旁边,两人站立的时候,居然是并排的,这个站位说明,林落在刑警大队长面前并不是处于弱势的从属或下属地位。任姚玉兰怎么想,也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郭平安也走了过去,他这时也看到了林落之前看过的足迹,他从包里先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仪器,仪器上还有好几个按钮。 这仪器在这时是很先进的,罗昭这边所在的分队就没有,郭平安作为省里的痕迹专家,尤其擅长足迹检验的专家。所拥有的设备就要比别人全一些。 林落只看了一看,就看出这就是她之前在系统里练习使用过的静电吸附仪。 东西拿出来后,他和法医并没有急着上前,因为这时李锐正在对尸体及周边血迹和环境等进行拍照,各个关键位置事先都放置了号码牌,方便后期检验检测时对号入座。 等李锐拍完照了,郭平安和法医全都走了过去,法医去检查死者的尸体,郭平安则拿着那台静电吸附仪,准备开始对足迹进行取样。 地面上除了那两个显眼的足迹,还有些足迹用肉眼看着不明显,甚至根本看不来的。 但这对于郭平安这样的痕检并不难办,拿勘察灯一照,肉眼看不见的足迹就可以显现,不过他现在打算先对肉眼可见的足迹进行取样。 林落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想看看这时候的痕检怎么取样的。 郭平安瞧了她一眼,见她似乎很感兴趣,就换了个方向,换到她能看到具体操作的方向,蹲了下来,先不忙着上静电吸附仪,而是先把老式复印纸一样的绝缘纸拿出来。 这种纸上仿佛带着静电,抖动起来的感觉像薄薄的铝箔在空气中动。他先动手将这静电纸放在足印上,再将静电吸附仪贴上去,启动仪器,纸就粘附在地面上印有足迹的部位。李锐在旁边递过去一个滚筒,那滚筒在纸上滚了几滚,一个完整清晰的足迹就取成了。 林落在旁边看得专心,没提防郭平安忽然抬头问她:“小姑娘,是不是对这个感兴趣?” 林落确实是感兴趣,她就遵从本心,说:“是,觉得有意思。” 郭平安对此不置可否。从他的亲身经历来看,这一行做长了是很枯燥的。除非真的热爱,并能沉迷其中,才能走得远。 但年轻人有这个兴趣他觉得还是得鼓励一下,就说:“行啊,像你一样对这东西感兴趣的人不多了。尤其是现在,柏油路越来越多,适合足迹检验的场景肯定会比以前减少,能有这个兴趣就不错。” “你要是愿意,回头我找两本书,你先看着。”他本意是打算先送两本基础书给林落看。如果这些基础她都学不好,半途而废,那深入的内容就没必要再学了,也不必浪费彼此的时间。 林落对他的资料还是挺感兴趣的,便答应了。 郭平安也不再跟她说话,观察着那足迹,片刻后他说:“留下这个足迹的人身高大约在163至165之间,有轻微的罗圈腿,体重在110-120斤之间,挺瘦的,个子也不高,脚掌窄而瘦,鞋跟后外容易有磨损……” 林落之前离得远,对这足迹看得不太清楚,所以还看不出这么细节化的特征。 走得近了,她也做出了一些判断,但她现在的判断要比郭平安给出的范围大一些,没有郭平安的精准。 如果郭平安说对了,那就说明他的足迹鉴定水平相当地强悍,如果用系统级别来比较的话,三级四级都是有可能的,看来她还有得学。 并不是说有了系统就可以躺着等系统喂,她还需要像面对高考一样,到系统里多刷案例。 现实中还是有不少能人的,林落暗想。而罗昭在那边已经把郭平安的判断记了下来。 能够请到郭平安,不是件容易的事,对于他的判断结果,罗昭并不怀疑,因为他的判断极少出错。 郭平安确实还有别的事,他今天在南塔支队停留的时间已经有点长了,给这边的足迹做好了鉴定,他就先走了。 九零跨界女法医 第13节 此时法医将死者翻了个面,露出了他身后背着的一个斜挎包。那包是人造革的,里面装的东西不多,但有一定的厚度,不知是什么。 照旧让李锐拍照之后,罗昭才戴着手套上前,开始检查包里的东西。 最先取出来的是一本书,准确地说,是一本股票书,讲的是蜡烛图技术,实际上就是k线图。 在股票书挨着封面的扉页右下角有几个还算钢劲有力的蓝色钢笔字:肖俊夫。 看到这名字,罗昭有一股熟悉的感觉,好象在哪里听过一样,只是一时想不起来。 这男人身上穿的衣服是一件旧茄克,人造革的,挺旧。颜色大概是被太阳晒得,都有点不太均匀了。茄克里面是圆脸衫,领口微微泛黄,在这九月中下旬之交的天气里,这装扮不太合时宜,看着就挺闷热的。 他的裤腰带上横挂着一个bp机皮带扣,这是这个年代男性最为普遍的一种打扮。这时候的男人,腰间几乎人手一个bp机。 看了下他的脸,罗昭感觉确实有点熟。过了一会儿,他终于从记忆中把这人捞了出来。这个人现在看着挺潦倒,可几年前,却是个挺能折腾的人,卖过汽车配件,做过点心生意。到后来不知怎么就无声无息了,没想到再见到他的地候,他却已死在了路边。 这位肖俊夫包里的东西不多,除了夹层里的三十多块钱,几张名片,一个写在烟盒上的电话号码,就只剩打火机,手机,还有这一本书了。 这时法医已经对死者头部做完了简单的检查,罗昭看到了,就问他:“颅骨那里是什么情况?能不能判断出是击打导致的?” 法医并未给出肯定的答案,客观地说:“目前还不能准确判断,最好是先把人送到殡仪馆,做下尸检。把毛发剃干净,剪开皮层,露出皮下组织,这样才好确定。” “不过我个人目前倾向于是钝器多次击打导致的。” 法医说完这些粗略的判断,建议尽快把死者送到殡仪馆,林落见这边不需要她帮什么忙,就向罗昭提出了告辞。 罗昭叫住她,说:“冯初雪的案子,基本上就定下来了,回头约个时间,我仔细给你讲一下。” 因为聘请林落为特聘专家或者外援的事暂时还没得到批准。罗昭也不好意思再请林落白帮忙。 他打算回去再催一催,林落心里却没记挂这事,毕竟破案对她本来就有好处,要不是罗昭肯为她提供这个途径,她也没地方找案子去。 刚才罗昭刚过来时,她就看到了罗昭眼里的红血丝,知道他最近一定缺觉。她自然不会急着现在就让罗昭把具体的情况告诉她。 所以她当即答应了,说:“可以,到时候电话联系。” 这时罗昭叫的车已经到了,法医和李锐一起动手,将尸体抬到了殡仪馆派来的车上。法医随车离开,李锐继续留下拍照取样,罗昭在旁边陪着。 周围一直都有观众在观望,这些人远远地看着,车走了才有人慢慢往外走。 林落没让姚玉兰再等下去,说:“咱们走吧。” 姚玉兰心情复杂地看着她,想问,到底还是没问出口。实在是今天的震憾太多了,一时之间她竟不知该从何问起了。林落也知道,她一定有一大堆的问题想问。回家后一场解释是必不可少的。 几个人慢慢往外走,因为尸体已搬走了,围观的人也在陆续散开,周边开始空下来。 林落想到了郭平安刚才提到的那个脚印所有者的体貌特征。她很自然地在心里描摹着那个人的身形和他走路时的体态特征。 不知怎么地,她脑子里忽地一闪,感觉好象在哪儿看到过那个人似的。 她转身看向与这条小巷呈十字交叉的另一条小路,路边有一棵榆树,树边已空无一人。 她站住脚,略想了想,然后告诉林皎:“你先留在这儿,陪我妈在这儿等一下,我过去看看。” 林皎对她的话没有半分质疑,立刻就答应了。姚玉兰感到自己心有点累了,麻木了,林落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她看不明白了。 林落加快脚步,匆匆往那棵树的方向走去。 此时罗昭正弯腰观察着尸体抬走后留下部位的痕迹,这时李锐叫了他一声:“头儿,你看小林在干什么呢?” 林落吗?她不是走了吗?罗昭纳闷地直起腰来,顺着李锐示意的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了林落。 她并没走,而是站在一棵树不远的地方往树周围看。 有点不对劲,罗昭回头吩咐李锐:“你先在这儿守着,我过去看看。” 话没说完,他人已走出了一截,大步流星地,两三分钟后就走到了离林落不远的地方。 “有什么情况吗?”罗昭声音不大,林落却听出来了。 她没有抬头,径直伸手指着树下一堆脚印,说:“你看看吧,这些脚印说明有个人在这儿徘徊了挺久,人在徘徊的时候,身体容易来回晃,可能在自己还没察觉的时候就晃了。” 这个脚印?确实很像刚才那个啊。 哪怕罗昭并不是足迹鉴定方面的专家,这时也看到了这个脚印的不对。 这个印记,跟刚才郭平安所取样的那几个,无论是大小还是花纹,基本上都是一致的。至于更深层次的特征,罗昭看不出来,但他基本上可以确定,二者一致。 罗昭二话不说,喊来李锐,让他对这里进行拍照取样。李锐连忙又跑了过来,额头带汗。大队现在同时办好几个案子,忙得人仰马翻的,他这次带来的人太少,他现在真是一个人顶两个人用。 幸好有派出所的人过来协助,不然他们这几个人真不够。 罗昭自己跟旁边的民警说了几句话,几人就一起往这个脚印消失的地方追了过去,看能否在路上找到身高体貌符合郭平案说的那个人。 他们几个一起出发,沿着那条小路往前走了一段,便遇到了一个岔路口,这个岔路口看上去四通八达的,人在这里消失,想把握他的方向真的太难了。除非是刚从这里跑掉,或者还能从他的背影找到去向。 可这人离开得已经有了一段时间,这一次应该是找不到了。 几个人寻找一番,徒劳无功地返回。林落跟他打过了招呼,真的走了,一路上姚玉兰紧抿着唇不语,林皎在旁边背着姚玉兰给林落用口型比划:“不高兴了!一会儿哄哄。” 第17章 小巷股民 林落悄悄看了眼姚玉兰, 看出来她兴致不高。 几人回家后,姚玉兰几次想问话,但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她总觉得, 自己这么多年没养过这孩子, 那么想要管教她就不太够资格, 所以别的父母可以坦然问出来的话,她就觉得困难。 她欲言又止的样子林落早看在眼里, 林落也没打算再瞒下去,就拉着姚玉兰坐下, 把她最近跟刑警大队合作的事简单地说了说。 姚玉兰好一会儿反应不过来, 感觉自己好象在做梦。 她之前都做好了养这个女儿一辈子的准备了,而林落却给了她一个惊撼至极的冲击, 别人家的孩子还在上学,除了学习也不会干什么,可林落已经跟刑警大队合作上了……她这女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这也太了不起了! 但她很快又考虑到这件事背后有可能会存在的风险。她觉的, 如果女儿以后从事这一行, 那她肯定会有很多机会接触到各种犯罪分子, 什么抢劫, 盗窃, 甚至杀人犯, 光是想一想就让人害怕。 她毕竟只是个普通百姓,从没想到让自己孩子跟那种人打交道。 想是这么想的, 但她回忆起林落白天在小巷子里的反应, 就知道, 林落对这一行的热情极高,她就算真想拦, 拦得住吗? 更何况,她用什么立场来管教林落,来替她做决定? 姚玉兰心情复杂,到了傍晚五点钟,终于等回了林庆东。 林庆东看上去有些疲惫,比平时的状态要差些。姚玉兰给他倒了杯水,然后问他:“最近厂子里事多吗?如果你有时间,就多关心下落落吧。还有房子那边,有些事也要你拿主意。” 林庆东知道自己老婆背后是有潜台词的,她其实是想知道他最近到底都在忙什么,怕他像别的一些男人一样,染上不好的毛病。 但他最近太累,消耗比较大,就先坐在沙发上,闭目休息了一会儿。等他缓过来,才跟她说:“最近原材料出了点问题,在忙这个事,不信你可以问老三。” 原材料? 姚玉兰不太明白,他家开的是冷饮厂,原料供应商都是固定的。需要量最大的原材料就是奶制品和糖。奶制品他们找的是本地一家大型奶厂,厂家会定期给送货,这方面的合作一直没什么问题。 至于白糖,也有固定的合作商,好几年了,也没出过大的状况。 林庆东知道他不说明白她想不通的,就说:“最近有家供应商找上门来,让咱们用他们的糖。他们给的价比老齐给的低两成,这事我没同意。” “但是那边背后有点势力,合作谈不成,就在背后给我使绊子。前几天厂子外边来了几个痞子打砸,让老三带人给打跑了。我估摸着就是那伙人指使的,因为怕有什么事,这几天就一直在厂子里没怎么回家。” 姚玉兰以前陪着林庆东一起创业过,也经历过一些风波,对这种事并不意外。但让她奇怪的是,为什么那家供应商提供的白糖便宜,林庆东也不同意合作呢? “是质量不好吗?”姚玉兰问。 林庆东摆了下手,说:“不是这么回事,他那边的货便宜是便宜,来路不正啊。” “白糖这东西它是有成本在的,那么便宜他不赚钱了?” 说到这儿他压低声音,用手掩住唇,小声说:“我估摸是东南亚那边进来的,没经过海关,懂吧。” 这回姚玉兰明白了,那些人的糖是走私货。因为没交关税,成本就很低,自然便宜。 要是真跟他们合作,短时间虽然会降低成本,能多挣钱,可那就相当于给自己埋下了一个雷。 你不知道哪天这个雷会炸,万一让警方查出来,他们公司黄了事小,林庆东进去蹲大牢这才是大事。 他们以前没孩子也就算了,现在可是有落落呢,当然不能沾上这种事。 可那些人恐怕不太好惹,姚玉兰自然有点担心。林庆东便给她吃了个定心丸:“你不用太担心,我这边又找了几个身手好的退伍兵守着,不会有事的,过一阵子他们可能就换目标了。” 夫妻俩怕林落他们听到这些话,并没多说,又聊了一会房子。姚玉兰想起了林落跟罗昭他们有合作的事,就转换了话题,问道:“落落给警察帮忙,这事儿我都知道了,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呢?你们都知道,就我一个人蒙在鼓里,把我当什么了?” 林庆东这几天没少考虑这事,他叹了口气,说:“告诉你又能怎么样呢,这几天你应该也看出落落是什么性格了,这孩子经过这么多事,性格可能也变了,自己有主意的很。她想干的事,你能拦住吗?” 姚玉兰无可奈何,想到林落白天的表现,她知道她拦不住,真的拦不住。 两人对望一眼,算是达成了默契。林落的事,只能是她本人说得算,他们真的管不了。就算管,林落也不会听他们的。 俩人都拿林落没办法,最后还是林庆东说:“算了,她愿意干什么就干什么吧,她能活得开心,做点自己喜欢的事,也挺好。” 正说着,夫妻俩听到了敲门声。声不大,但足够他们听到。 林庆东走过去拉开了门,门才刚打开,他便看到一个大大的果篮,里面装着各种新鲜水果,摆放得挺漂亮。 让他更加意外的是,提着果篮的竟然是前几天到小区来调查案子的刑警大队长——罗昭。他另一只手还提着个礼盒…… 南塔区分局管辖范围不小,辖区内除了数个中小学,两个大学,数个政府、行政事业机关,还有火车站和很多棚户区和一些工厂。可以说形势很复杂,人口也多。整个分局刑警大队总共七十来个人,都归罗昭管。 他这样的人,提着果篮和礼盒到他们家来,这也太让人意外了。 林庆东很快反应过来,罗队肯定是奔着他们家林落来的,不然呢?还能是奔着他这个小厂长吗? 他既然已经和姚玉兰定下了对待林落的基调,也不拖拉,见到罗昭没再像之前那样表现出稍有抵触的样子。 他客气地拉开门,说:“原来是罗队,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快请进。” 说着,他扬声说:“落落,罗队来了,你出来吧。” 林落已经出来了,她看到罗昭两手上提的东西,也有点惊讶,来就来了,还知道带礼物? 一番客气和寒暄后,罗昭说:“林老板,您也知道,之前小林与我们警方已经合作过两次,小林用自己的技术帮我们警方获取了一些关键的证据,对我们帮助很大。” “这件事我已向上级反映过,今天下午,我们领导给了批示,小林这种情况,可以借鉴请专家协助查案的先例,是有酬金的。鉴于我们的经费有限,我只申请到了四百元的额度,平均起来,就是一次二百。” 说着,他客气地把装着钱的信封放到桌角,推到了林落面前。 林庆东家里大钱没有,小钱不缺,所以对这个钱的数目并不看重。他们看重的是这钱背后所代表的意义,这就是说,林落不只能在高中没毕业的情况下就能赚钱了,不只能赚钱,警方还把她当成了专家级别的人! 这孩子,可太有出息了。 林庆东这时候要是在老家跟他爸和大哥喝酒,非得大吹特吹一场不可。不过什么场合说什么话,这时候他不可能让罗队看笑话。 罗昭这次上门,就是想给林家夫妻俩一个好印象,免得他们心理上有障碍,不太愿意让林落参与查案的事。 所以他这次特意留下来陪着林庆东聊了会儿闲话,还问了他厂子里的一些情况。并且说,如果林庆东厂子那边有什么情况,不好处理的,可以联系他。他要是能帮上忙,就一定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