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兽修仙录》 1、前生:近千年苦修,一朝尽丧 作为最靠近西荒的地方,叶家坊市一如既往的繁华。 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镇子,可在镇内街道上来来往往的,却都是传说中飞天遁地的人物——仙师。 当然,在凡人看来无所不能的仙师,他们一般自称为修仙者。 叶家坊市是天府城叶家兴建的,这个小小的坊市因为地理位置卓越,一直都是好不兴旺。 叶家坊市再往西一百里便是西荒——传说中危险遍地、机遇同样遍地的西荒。 这一日,一个一身灰色道袍的中年女子从西荒走了出来,慢慢的走近叶家坊市。 在无数飞来飞去的修仙者当中,这个一步一步慢吞吞走过来的女子,显然是非常另类的。 看着那逐渐走进的中年女子,守在叶家坊市西门的两个叶家子弟连忙恭恭敬敬的迎了上去:“参见前辈!” 走的近了,他们才看清楚,中年女子的脸色不太好,苍白中透着一丝青色,唇边还隐隐约约带着几分血色。 她受伤了,而且似乎还伤的挺重。 不过就算这样,两个守门的叶家子弟也不敢轻忽——能够把守坊市西门,他们的修为可都稳稳到了筑基期,甚至其中一个还是筑基后期的高手,可在这个筑基后期的修士眼中,这个中年女子平平凡凡普普通通一如凡人。 可凡人是到不了西荒的,不说别的,单说西荒那白日酷热、晚间酷寒的天气,便不是普通凡人能受得了的。 不是凡人,那么便是修为超过筑基期的高手,唯有如此,筑基后期的守卫才无法看出这中年女子的深浅。 “嗯。”随意的应了一声,那中年女子信手抛出一颗中品灵石,也不理睬不敢起身的两个守卫,依然保持那慢吞吞的步速,走近叶家坊市。 进入坊市的费用,不过是一颗下品灵石,这两个守卫也算是略有收益——中品灵石对于筑基期的修仙者来说,那可是硬通货。 中年女子刚步入坊市,一个身材略胖的青年修士便满脸笑容的迎了上来,“晚辈叶飞白,参见前辈!” “你是叶家在这里的负责人?”中年女子看着眼前筑基期大圆满的青年修士,语气中带着几分温和。 “前辈明见,晚辈正是奉命在这里留守。”叶飞白笑的更灿烂了,“前辈可是刚从西荒出来?若是有什么想要出手的物品,交给晚辈准没错的!我叶家在天府城的口碑可是最好的。” 中年女子略微迟疑了一下,缓缓点了点头:“也行。” “多谢前辈!”叶飞白笑的眼睛都看不见了,他躬着身子指了指旁边最高大的三层铺子,“前辈,请!” 看着铺面上方大大的“叶”字,中年女子点了点头,随着叶飞白走入了多宝阁。 进了铺子,直上三层,叶飞白亲自动手倒了一杯灵茶,这才带着几分心急瞅着中年女子,双手搓了搓,颇期待的模样:“不知道前辈想要出手什么?哦,对了,看晚辈这记性,都忘了请教前辈怎么称呼?” “我是叶诺。”中年女子取出一个令牌和一个储物袋丢到桌上,“这些东西都要处理掉,你看着给个价格吧,市价的一半就行了。对了,给我准备一间静室。” “啊,原来是大长老!您从西荒出来了?”叶飞白听见女子报上姓名,脸色当下就变了,“您的伤要不要紧?” 由不得叶飞白不紧张,他自小儿便知道,叶家能够在天府城待的稳稳当当,便是因为两个金丹真人存在的缘故。这两个人,一个是叶家当今的族长;而另外一个,便是眼前的叶诺,金丹后期的大高手。 只不过,叶诺真人虽然是金丹修为,可寿元却快要到了,也因为此,才不得已在三十年前踏入西荒内围,想要寻觅突破的机缘。 “无碍的。”叶诺摇了摇头,“修养几日便无妨了。” 叶飞白虽然很想要问问,叶真人在西荒到底有没有什么收获,可就算他是族里的精英子弟,却也不敢在叶诺面前放肆。 看叶诺没有多说的打算,他便把令牌奉还给叶诺,恭恭敬敬的把她送到最安静的房舍里休息,然后才打开储物袋,看叶诺究竟留下了些什么东西。 进了客房,布置下了随身的阵旗,叶诺忍不住喷了一口血出来——这次,真的是没救了。 内腑重伤还是小事,金丹碎裂才是大问题。 盘坐着调息了一会儿,内视着丹田处那一颗浑圆的金丹上明晃晃的裂纹,叶诺笑的苦涩万分。 别说突破延寿了,以她眼下的情况,还能撑上半年便不错的很了。 这次,真的是无法可想了。 没有继续练功,叶诺静静的坐着,思绪千回百转。 她本来是叶家偏远的旁支,幼年时一次奇遇,得了一个散修的传承,懵懵懂懂的踏上了修炼的道路。 炼气期的艰辛拼搏,筑基期的步步惊心,九分的努力加上一分的机缘,她成就了金丹。 然后,叶家不晓得怎么知道了她也能算得上叶家人的关系,邀请她加入叶家,成了长老。 只可惜,身为一个散修,叶诺虽然不缺乏刻苦,也不乏恒心毅力,却偏偏少了几分机缘,成就金丹之后五百年,一直毫不放松,却一点也无有踏入元婴的期望——她昔年得到的传承,也不过就到金丹期,她自己摸索着修炼到了金丹后期,却实在无法再踏前一步。 叶诺也曾经想要加入门派,可惜入派测试上被告知潜力已尽,被拒之门外。 叶诺不甘心,所以她最后选择了西荒。 在西荒里探寻着可能存在的洞府遗迹,被妖兽追杀、被更强的修仙者追杀,无数次生死一线,叶诺从未放弃。 终于,在三年前,叶诺发现了一个西荒内围一个被阵法笼罩的地方。 那是在一个深潭的底下,叶诺在躲避一只大妖追杀的时候无意中发现的。 花费了三年苦功,刚刚突破进洞府内围,可一步踏错,叶诺被洞府禁制重伤,临走时只抓了一只玉镯出来。 那玉镯里,有她心心念念的修炼功法,甚至比她想的更好,不仅能够修炼到元婴,更是直指化神的大道,可是还有什么用呢?她本来就寿数不多,此次受伤严重,更是只余下数月之命,还能如何呢? 2、002 把玩着手里的玉镯,叶诺看着面前的玉简,神色变幻不定。 这玉简就是她前往西荒最大的收获,一门名唤《星河真法》的修炼法诀。因为功力不足的关系,她只能看到金丹期及以下的修炼内容,可就是如此,这精妙至极的修炼功法也足以让叶诺目眩神迷。 如果她在一开始修炼的时候接触到这样的上等道法,何至于蹉跎半生才好运的踏入金丹境? 轻轻摩挲着温润的玉简,叶诺最终还是叹息了一声。 这法诀,她得到的太晚了。 若是能早些时日,哪怕只早上一百年,她也能够以此法为凭借,摸索出进阶元婴的道路。 若是能够更早,废去这一身修为重头来过并非难事。 可如今,她却只余下数月的性命,无论是做什么都不够了。 不对,其实她还可以做一件事。 夺舍。 在修炼界,夺舍其实并不常见。 对修仙者来说,想要找到一个完全合乎自己要求的夺舍之躯,难度不是一般的大。 世界上哪里有体质相同一丝不差的人? 没有修成元婴之时,金丹与肉身息息相关,就算是好运的找到和自己契合度高的夺舍之躯,成功夺舍了,修为至少也要降低一个大境界,更别说夺舍之后,再怎么修炼也只能到达夺舍之前的高度,至此再难寸进,若非万不得已,叶诺真的不想走这一步。 可是不这样做有如何呢? 夺舍成功,她还能活着;活着,便有希望。 叶诺不指望自己能够在夺舍之后还突飞猛进一路高歌直入化神,她只是想在夺舍之后,去寻觅一部鬼修功法来。 作为传说中的上古修炼圣地,西荒一向是修仙者们历练时的首选,鬼修虽然不常见,但叶诺也曾经见过一位。 听说他原本是陨落在西荒的修士,机缘巧合下获得了鬼修的传承,叶诺当年遇见他时,他已经是金丹初期的修士了——当时的叶诺,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也只是远远的瞧了一眼,根本就不敢上前。 如今,叶诺不得已之下,只能是把这当成自己最后一条路了。 修炼了近八百年,对叶诺来说,修炼已经成了本能,她想要修炼下去,想要成为传说中的化神修士,想要飞升——她不想死,一点也不想。 所以,只要有一丝可能,她便愿拼尽全力。 这次回来,叶诺便是打定了主意想要夺舍的。 半年的时间,也不知道能否找到契合度高的被夺舍者,叶诺揉了揉眉心,把玉简收入玉镯,取出一颗疗伤丹药吞下。 严格来说,叶诺的金丹只是裂了并没有碎,如果有传说中的补天丹的话,还是可以治愈的。 只是,补天丹这样久远的只在传说中小露了几面的绝品神丹,就算是元婴真君们也不见得有人见到过,所以,叶诺也只能是想想。 可是,真的是,很不甘心啊! 叶诺苍白的脸上带出淡淡的不甘,却在片刻之后转为坚毅。 修炼这条路,她总是要走下去的,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她便绝不放弃。 “晚辈叶飞白,求见大长老。”第二日一早,叶诺刚收起阵旗,便听到叶飞白的声音。 “进来吧。”叶诺想起昨日交给他的储物袋,扬声开口。 小心而恭谨的推门而入,叶飞白手上捧着的,的确是昨日的储物袋,不过里面的物品已经全部被换成了灵石。 “大长老,这些灵石是按您的吩咐折价的,一共有一万八千块中品灵石。只是晚辈手头中品灵石有限,里面只有八千块中品灵石,另外一万块中品灵石,晚辈只能拿十五万下品灵石补上……”叶飞白带着几分忐忑回禀道。 虽然说中品灵石和下品灵石之间的公认兑率是一比十,可叶飞白怎么敢按照兑率来算?大长老只要市价的一半已经是看在叶氏一族的份上,他可不能太不懂事。 “嗯。”叶诺拿过那储物袋,“你先下去吧。” 看到叶诺并没有生气的样子,叶飞白悄悄的松了一口气,并没有依照叶诺的吩咐下去,他还有件事没问呢——想到昨日里把大长老的消息禀告给家族之后收到的回信,叶飞白本来就没放稳的心提的更高了,他偷偷的看了看叶诺依然苍白的脸色,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嗯?”看着叶飞白在站在下头一脸期期艾艾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模样,叶诺一愣,不过转而一想就明白了缘由,“叶真人给你传讯了?” 叶诺口里的叶真人,自然是叶家另外一个金丹高手,叶家族长。 “是、是的,族长大人让晚辈禀告大长老,若是需要什么尽管开口。”说到这里,叶飞白觑了觑叶诺的脸色,下面的话他没敢问出口——族长大人想要知道的是,大长老这次去西荒究竟收益如何,有关如何进阶元婴的信息,到底得到没有…… 还有,昨日的那个储物袋——这还是大长老第一次大批量的在叶家的店铺里出售东西,而且还只要市价的一半…… 他怎么敢问?要知道,这位大长老可不是叶家培养出来的,而且他昨日还是第一次见到大长老呢!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的叶飞白,在犹豫了一会儿之后最终还是没有把最应该问的问题问出口,恭恭敬敬的行礼之后便离开了。 叶飞白最后的神态,叶诺一丝不错的看在了眼里,她轻轻的叹了口气。 应该说,果然不出她的预料吗? 成为叶家的长老已经有三百多年了,可是,她一心苦修,修炼之外的时间又基本用在游历探险上,对叶家的归属感几近于无——严格来说,她是欠了叶家前族长的一个人情,才在他的请求下加入了叶家。对于自己身上那一丝极偏远的叶家旁支血脉,叶诺是一点都没放在心里。 从小到大,从开始修炼到成就金丹,她一点都没有受叶家的恩惠,又怎么会把自己当成是叶家人? 不过,叶家毕竟是一个不算太小的修真家族,无论是消息来源还是别的什么,都要比叶诺一个人强的多,所以,这三百多年,叶诺的确因此而方便了不少。 因为这点缘由,在夺舍之前,叶诺并不介意把自己的财产里那些并不重要的、可有可无的部分留给叶家。 算是了结因果吧!想起一百年前寿元耗尽的叶家前族长,还有昔年的救助之恩,而且夺舍之后说不定还要请叶家人帮忙探听鬼修功法的消息,叶诺思索了一会儿,便开始分门别类的整理自己的财产。 3、003 作为寿元将尽的金丹真人,叶诺的身家其实还是很丰厚的。 单拿这次的收获来讲,直指化神的《星河真法》便可以称之为无价之宝,再加上还有一个储物法宝玉镯——储物的法器很常见,最低劣的储物袋就连凡夫都能使用,可是内部空间足够放下一座小山、还自带隐匿气息的储物法宝却不常见,这只玉镯就算是元婴真君见到了也会心动。 再说了,玉镯内又不仅仅只有一枚玉简,里面还有一小堆上品灵石,甚至连传说中的极品灵石都有两块呢!除此之外,还有几样连叶诺都认不出来的材料,想来也不是什么简单货色。 除了这些,玉镯里还有数十瓶丹药,但很可惜的是,可能留存的时间久了,就算是用玉瓶盛放,药力已然全部散发,成了无用的药渣——这差点让叶诺心疼死。和《星河真法》这样的宝物放在一起的丹药,想也知道绝非凡品,说不定就有补天丹那样的神物呢! 满心不舍的扣掉药渣,把这数十个玉瓶放回玉镯,然后,叶诺把《星河真法》和玉镯小心的收藏到自己的空间里。 对叶诺来说,她最大的秘密,不外乎那个神秘的、灰蒙蒙的空间。 那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那时候的叶诺,还是一个小小的炼气期修士,刚刚踏入修仙界。 作为生长在西荒边缘的人,叶诺从小儿就是听着西荒里流传的各种传说长大的。再加上刚刚踏上修行路,自信十足,怎么也不会认为自己可能是失败的那一个。 所以,在第一次出现修炼瓶颈的时候,叶诺带着满满的信心,无惧无畏的进入了西荒。 说起来,叶诺那时候的运气还真是不错。一个小小的炼气修士,身上就连个保命的东西都没有,却跌跌撞撞磕磕绊绊的跑到了西荒中围不算,还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了化神期的高人。 一只金色的巨雕——叶诺后来才知道,那是妖族的金鹏王——正在追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道士,那个老道士似乎是逃不过了,自爆了元婴。 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叶诺就不知道了,哪怕是仅仅被边缘的气浪波及,叶诺也是当场重伤,昏迷不醒。 等叶诺再度醒过来的时候,周围一片静悄悄的,而叶诺的眼前,是一颗灰扑扑的珠子。 刚开始的时候,叶诺压根儿就没把这个灰扑扑、跟块石头子儿没什么两样的珠子看在眼里,可当她挣扎着站起来却不小心一手按在这珠子上面时,她才察觉不对。 这颗珠子不仅吸收了她的鲜血,就连她刚刚锻炼出来的神识,也统统被这颗珠子吸了个精光。 于是,刚醒来没多久的叶诺,再度晕迷了过去。 等叶诺再度醒来的时候,她的识海里就多了一个灰蒙蒙的空间。 那个空间里到处都是灰蒙蒙的气流,叶诺也不晓得它有多大,也不晓得这些灰蒙蒙的气流有什么用。 原本叶诺以为这颗珠子是储物的法宝,只不过更加高级而已,可在某次她不小心把手中的储物袋一起收入空间的时候,她知道,自己好像低估了这个空间。 修仙界的常识,哪怕是最高级的储物法宝,也不能吸纳最低级的空间袋,因为这两者的构建原理是一样的,两个被割裂出来的小空间会天然的互相排斥,若硬要放入,只会其中一个储物装备当场毁掉,因为空间垮塌——甚至两个储物装备同归于尽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 可是,这个空间明显不同,不仅可以放入储物装备,只要凝神静心,她本人也是可以进去的——因为有这个空间做后盾,叶诺才敢于孤身深入西荒。 为了这个诡异的空间,叶诺查了许多的资料,可惜,可能是她如今的层次还不够高,至今没有查到。 重要的物品,叶诺一向是放在自己的空间里的,所以,她很快就把自己的物品整理好了。 当她正打算出去寻找叶飞白的时候,忽然间眉头一皱——有一道明显不下于她的神识,毫无遮掩的扫了过来。 怎么回事? “大长老,别来无恙啊?”没让叶诺疑惑多久,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来。 那道神识的主人,叶家现任的族长叶闵知,已经在叶飞白的引领下向这边走来了。 他来做什么? 叶诺带着几分疑惑起身相迎:“叶真人,许久不见了。” 叶诺和叶闵知,还真是没什么交集,仔细想来,似乎只有在叶闵知接任族长的时候,叶诺来见礼,见了一面,之外就没打过交道了。 叶诺可不会天真的以为,这位族长大人是听说自己受伤赶来护佑的。 八成是为了自己这次的收获吧,自己冒险深入西荒是为了什么叶家人都知道。而且,叶家的镇族之法也不过是只有到金丹期的内容,这位成就了金丹的族长想要成就元婴也没啥希望。 果然没有出乎叶诺的预料,上来寒暄了两句,叶闵知就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急切,询问起叶诺这次的收获来。 《星河真法》自然是不能说的,所以,叶诺含糊了几句,只说自己虽然也找寻到了一个古修的洞府,可却根本破不开外围阵法,反而被阵法反击受了重伤,这才不得已出了西荒。 听了叶诺的回答,叶闵知一点都没掩饰自己的失望——说起来,叶闵知这次还真是报了大希望来的。他如今已经是金丹中期的修为了,而他如今不过六百岁,还有二百岁的寿数,怎么甘心到了八百岁时寿元耗尽而坐化? 自然,他也不是毫无缘由的就赶了过来的。 昨天接到叶飞白的禀告之后,他本来是不以为意的——探索西荒,重伤而回本来是很正常的事,他只是有些惋惜,这位大长老眼看着就要不行了,叶家可能会受到影响。 可叶飞白传讯后没一会儿,他的一个亲信也传回了讯息——叶诺身上,有重宝!他的这个亲信没什么大用,不过却驯服了一头罕见的灵兽寻宝鼠,这寻宝鼠对灵气、法宝之类极为敏感,叶诺取出玉镯时便被发现了。 这位亲信自然是认得叶诺的,于是,他便把这消息直接告诉了叶闵知。 叶闵知这才赶紧给叶飞白传讯,让他想法子从叶诺嘴里套出情报来;这还不算,他自己也是立刻起身,急匆匆的来到这叶家坊市。 4、004 听叶诺说了自己毫无所获,叶闵知自然很是失望,不过他很快就把自己的心情调整好,转而问起叶诺的伤势来:“不知道大长老的伤势如何?大长老也知道,先父和王丹师略有交情,明日我便陪着大长老去探访王丹师如何?到时候多多的送上些灵石,怎么着也得让王丹师开炉为大长老炼制一炉疗伤灵丹不可。” 听叶闵知这样说,叶诺连忙摇头:“族长客气了,我自己的伤势自己知道,是治不好的啦。再说了,便是治好了,我也没剩下几年寿命,为此去求王丹师,并不值当。” “可是,大长老这三百余年为我叶氏操劳,如今大长老受伤,就让我们旁观不成?!”叶闵知说的分外情真意切。 只怕是更担心她死了叶家的地盘受损吧?叶诺明知叶闵知不过是在做戏,却也只能感谢叶闵知的好意,不过她趁机提出了自己的要求,疗伤不必,但若是不麻烦,倒是可以尽快为她挑选一个可供夺舍的人。 叶闵知自然是满口答应下来。 正事谈完了,叶闵知便说不打扰叶诺疗伤,起身告辞。 离开了叶诺所在的静室,叶闵知让叶飞白为自己准备了一间静室,并令那传信的亲信过来。 叶诺的托词,叶闵知自然是不相信的。 他和叶诺平素没什么交情,叶诺就是有了收获也不可能告诉他;他这次来,其一是探探叶诺的口风,二则是看看叶诺的伤势到底严不严重。 在从那亲信口中得到叶诺身上有重宝的时候,叶闵知就没打算放过叶诺——她一个垂死的金丹真人,还留着那些宝贝做什么呢?赶紧进献给家族才是正经。这三百多年叶氏可没亏待过她! 很快,一个一身普通青色衣服的中年汉子在叶飞白的带领下来到了门外。 “族长,飞裕堂兄来了。”叶飞白恭恭敬敬的禀告。 “嗯,进来吧。”叶闵知道。 等叶飞白和叶飞裕二人进来之后,叶闵知扬手打出一套阵旗,这才带着几分迫切问道:“飞裕,当时到底是何种情况?” 叶飞裕探手从怀里掏出一只半个手掌大小的老鼠,在从衣服内到了手上这一瞬间,这只小小的老鼠瞬息之间便由青色变成了肉色,它紧紧的贴在叶飞裕手掌上,看上去就像是叶飞裕手掌上多了一个肉瘤的模样。 寻宝鼠除了鼻子通灵,能够感受到各种天才地宝的灵气之外,行动快似闪电,身体也毛色也会随着外界的环境变化而变幻,并且及其擅长潜踪匿迹。要不然,以它那可称之为无的战斗力,早就让人给抓光了。 此刻,这只寻宝鼠虽然老老实实的趴在叶飞裕手掌上,可它的鼻子却对着叶诺所在静室的方向,一抽一抽的,时不时还回头向叶飞裕“吱吱”叫两声。 仔细听着这小老鼠的叫声,叶飞裕的脸色有些变化,他急急的说:“族长,它说只能闻到那边有一股宝物残留的气息,但是不能确定到底在哪里——族长,这可至少也是法宝一级的宝贝啊!” 叶闵知点了点头,眉头微微皱起来——寻宝鼠不能确定宝物具体方位,倒也没出乎他的意料,毕竟宝物嘛,总会妥善的收藏起来的。 他现在犹豫的,是该怎么样出手。 就算叶诺受了重伤,那也是金丹后期的高手,若真是拼个鱼死网破,他也落不了好,毕竟他如今只是即将踏入后期,却还没有突破那层隔膜,跟真正的金丹后期高手还有差距。 思索了一会儿,叶闵知眼睛一亮,他看向叶飞裕:“飞裕,我记得你曾跟我说过,这只小老鼠曾经发现过一株年份蛮久的醉龙草?” 醉龙草是一种比较常见的灵药,它的作用比较单一,一般是用来酿酒——醉龙草又名千日醉,修仙界里的各种灵酒的酿制,一般都需要放些醉龙草,若不然那灵酒的味道对于修仙者来说和果汁差相仿佛。 “是的,族长的意思是?”叶飞裕一脸的不解——醉龙草这东西,除了酿酒还有别的用处?再说了,他们这些修炼者们饮酒,哪里会醉?真气一运转,醉意自然而然就没了,除非愿意,否则修仙者们都是千杯不醉的。 “你现在就出发,马上去把那醉龙草给我取回来,注意一点,莫要伤了根茎。”叶闵知挥手示意他离去。 叶飞裕不敢多问,领命去了。 等叶飞裕出去了,叶飞白才抬头看向叶闵知:“族长……” 能够修炼到如今的境界,而且还能够成为叶家坊市的主理者,叶飞白绝不是不明眼色的人。 叶闵知这番动作,针对的明显是叶诺,这让叶飞白有些忐忑——叶诺毕竟是家族的大长老啊!虽然她很少在叶家,可在天府城说起叶家,谁不说一声“那是有金丹后期高手坐镇的”?若非叶诺,叶家在天府城的位置,不会这般稳。 看出了叶飞白的思绪,叶闵知轻哼了一声,带着几分不以为然:“飞白,叶诺是受了重伤的,再者说了,她本人也寿元将近——哼!都一只脚迈进棺材了,还捏着宝贝不放,想让我帮她夺舍?哼!难不成我叶家还缺一个筑基期的小卒子不成?” 叶飞白也算得上是叶家的核心人物,此刻听叶闵知这么一讲,虽然还是觉得有些对不住叶诺,可却觉得族长说的也有几分道理——夺舍之人,能够重新修炼回原来境界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而且,这还需要一段相当长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叶家其实就只有族长一个金丹中期的高手,未免有些镇不住场面。 这样一想,叶飞白对叶诺也有了几分不满——如果族长手里有一件法宝的话,就算以金丹中期的修为也是能够在天府城稳稳立足的,到时候叶家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飞白,这几天你好好侍奉大长老,我要闭关几日,等飞裕回来了再通知我。”叶闵知把叶飞白打发出去,也没撤阵旗,取出一个丹炉摆放在静室正中——他也是刚才忽然想起来的,早些年他得了个丹方,是一味迷药,无色无味无毒,但若是服下去的话,便是金丹修士也要失神刹那,对付一个重伤之人,刹那时间,足够了。 5、005 “果然不愧是上古修真道法啊!”静室里,叶诺从入定中回过神来,低声呢喃着。 财物已经收拾好了,寻觅夺舍之躯的事儿也拜托给了叶家,叶诺在调息片刻稳住伤势之后,心神便不由自主的转到刚寻来的《星河真法》上。 这篇《星河真法》,着实是出乎了叶诺的预料。 当今修炼界常识,想要修炼,首重资质——什么资质呢?灵根。 上品灵根者,入元婴有望;中品灵根者,可成金丹;下品灵根者,筑基难成。 叶诺自己的资质,只不过是中品偏下,水灵根为主,杂以木土灵根,正是杂灵根——若非这三种灵根中水灵根占据绝对优势,她都称不上是中品灵根。 能够以中等偏下的灵根资质修炼到如今金丹大成的地步,叶诺的悟性其实很不错。 这篇《星河真法》,和如今流传的修炼法诀大不相同——为什么呢?它不重资质,只重悟性。甚至可以说,便是没有灵根,也未尝不可以修炼。 更何况,这《星河真法》与其说是一部修炼法诀,倒不如说是一部完整传承比较好。 除了修炼功法之外,这里面还有本命元器打磨、炼丹详解、阵法、符、灵药、灵材、灵兽、灵植…… 可以说,只要是和修炼有关的,应有尽有。 这才是上古修炼大派的风范吧? 修炼者们最是敝帚自珍的,尤其是散修们,把自己知道的修炼方法藏的紧紧的,生怕被旁人知道了去,从而把住自己的命门。 叶诺在修炼道途上,遇到的疑问碍难不知道多少,可还是得一个个自己摸索过去,也不知道耽误了多少时间——甚至遗留下了多少隐患。 就拿叶诺来说,此刻她看的就是《星河真法》初入门的部分,可就只这么一点内容,就让叶诺有了醍醐灌顶一般的感觉。这《星河真法》在开篇之初便有一种高屋建瓴的感觉,让她明了什么是修炼、又如何更好的修炼。 叶诺一见之下,连自己的伤势都忘了,当下全神贯注,细细揣摩体会,越看越是兴奋难言——也许,她并不需要去寻求那飘渺的鬼修功法,这神奇的《星河真法》,说不定就能够让她在夺舍之后再进一步呢! 带着这样的兴奋感,叶诺依依不舍的结束了修炼,她的内伤又有发作的趋势了。 不过,此刻有了一线希望的叶诺,神情和昨日自是大不一样的。 她取出一丸疗伤药物吃了,略略平复了一下伤势,便带着几分不舍之意,把注意力集中在玉简当中的灵药篇——说不定,里面会有能够治疗自己伤势的药方呢?那样的话,她便连夺舍都不必了。 刚看了个开篇,叶诺便发觉自己的阵旗被人触动了。 神识一扫,是叶闵知和叶飞白,叶飞白手上还捧着一壶灵酒。 若是只有叶飞白的话,叶诺说不定连人也不见,可是叶闵知也来了,便容不得她不见。 罢了,反正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的,叶诺把玉简收入那个灰蒙蒙的空间,打开了阵旗。 “大长老,伤势可还好?”叶闵知带着温和的笑容走了进来,看着叶诺依然苍白的脸色关切的询问。 “还是那个样子。”叶诺忽然觉得有些不舒服,心神牵动,像是以前遇到了危险一般。 不过还没等她多想,丹田内忽然一阵震颤,金丹上的裂纹又增加了些许。 叶诺当下便忍不住喷了一口血出来——是了,是她疏忽大意了,明明知晓此刻伤势严重,却又耗费心神去揣摩那《星河真法》…… 叶诺唇边露出一丝苦笑——平素的她,可不是这样瞻前不顾后的,只是《星河真法》在手,那是她渴求了数百年的修炼法诀,甚至可能是她唯一的生路,她怎么可能还凝神静气的修炼疗伤? “这可是伤势又发作了?”叶闵知的话语极是关切,他从叶飞白手中拿起那个酒壶斟了一杯酒递给叶诺,“大长老,这是族内珍藏的乙木灵酿,滋养身体恢复伤势最是温和,虽然不如王丹师所炼灵药,却也不无补益,大长老便喝一些吧。” 醇厚的酒香带着淡淡的灵气,的确是乙木灵酿无疑。 叶诺不疑有他,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美味、醇厚、灵气十足、还带着浓浓的醉意——浓重的、让人瞬间失神的迷醉之感瞬间侵袭而来,叶诺心生警兆,却一切都晚了。 她只是失神了一个刹那,可就这一个刹那的功夫,一柄飞剑已经刺穿了她的丹田,本就开裂的金丹再度遭受重创,她本人更是散功濒死。 微微抬头,入目的便是叶闵知那贪欲十足的眼。 她果然是大意了。 满心都是苦涩,叶诺此刻悔之无及——她是真的从来没有怀疑过叶闵知和叶家。 三百多年啊,她以为,叶家对她,总该有几分香火之情,可却没有料到,在自己重伤之时,落井下石的,却是她维护了数百年的叶家! “大长老,得罪了。”叶闵知的笑一如既往的温和,“大长老寿元将近,将此行的收获全部上奉家族,这是极好的事情呢!” 看着叶闵知,叶诺唇角牵动,露出一丝淡淡的、带着几分讽刺之意的笑容:“你休想!” 叶诺的性子,本来便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此刻被人暗算,自忖绝无生路,但她绝不甘心就这样束手待毙,所以,在叶闵知轻笑开口时,她已经全力调动自己所剩无几的真元,引爆了金丹。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叶家坊市上传开,夷平了大半个叶家坊市。 而在天府城里,拥有两个金丹高手坐镇的修真家族叶家,一夕之间没落。 6、炼气:重走修行路,再入仙途 “六丫儿,死哪里去了?还不赶紧来劈柴?作死哟,成日里跑个没影儿,连活儿都不晓得干!养你这赔钱货做什么用!”尖利的嗓音划破了秋山镇的寂静,一个大腹便便的婆娘单手扶着房门,对着不远处的山林大喊着。 “来了。”清脆的女童声从林中传出,一个看上去不过七八岁年纪、肤色微黑的女童背着和她本人身高差相仿佛的柴禾从林中走出,稳稳的走过来。 看到这满满一堆柴禾,那个岁数已然不小的婆娘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慢慢的走回房,对自己的肚子显而易见的珍视。 小女童把柴禾放到院东侧的柴房里,又取出一柄足有米许高的大斧子,利落的开始劈柴。 小小的女童,本人身高都还不到一米,却偏偏单手挥舞着比她整个人都大一号的斧子,看起来诡异的很。 整个秋山镇上的人都知道,叶大家的六丫儿,别看是个女娃娃,可是天生神力,等闲的壮汉都没她能干呢! 如今,叶大去城里做工,家里婆娘又有了身子,所有的活儿都是六丫儿一个人包揽不说,这女娃子还能每天去山林里打回大大的一担柴禾,可真是了不得啊! 邻居家的周大娘看到六丫儿在干活,虽然每日都见,可是看到六丫儿像是挥舞稻草一样挥舞着手里的大斧头时,还是忍不住“啧啧”赞叹:“六丫儿可真是能干,也不晓得将来哪个有福气的小子能娶了你去!” “周大娘,又取笑我了。”六丫儿回头一笑,手中的斧子分毫无误的把足有壮年汉子大腿粗的木桩子一劈两段。 劈好了柴禾,六丫儿便开始淘米做饭——期间,那位身怀有孕的婆娘,也是六丫儿此刻的母亲,已经催过好几次了。 六丫儿把饭菜做好,都端上去,又被那婆娘骂了好几声“赔钱货”,这才回到灶下,把剩下的饭菜都吃了。 收拾了碗筷,又烧了热水服侍着母亲洗漱,等六丫儿把一切都拾掇好了之后,天色已经黑了。 走到院子里,六丫儿仰头看着迷人的星光,本应满是稚气的脸上,却浮现出一丝完全不符合她此刻年龄的笑容来。 成为六丫儿,已经六年多了。 叶诺轻轻跃上房顶,沐浴在星光下,开始了每天的修炼。 说起来,叶诺都觉得自己命大。 当年她本打着玉石俱焚的打算,拼上性命也不能让叶闵知得了好处,却不料,在她自爆金丹之后,识海内的那个灰蒙蒙的空间,忽然就把她给吸了进去。 说起个灰蒙蒙的空间来,得到它也好几百年了,可叶诺一直也不知道它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这次濒临死亡被这空间主动吸入之后,叶诺就觉得不一样了。 这个一直毫无动静的空间,开始大肆的吸收她的神识,甚至就连魂魄,好像也被吸取了一丝。 然后,叶诺就拥有了一个独属于她的、内径百丈左右的球形空间。 究竟是怎么回事呢?叶诺后来在《星河真法》中得到了答案。 当年叶诺得到的那颗珠子,应该唤作“凝界石”,是一等一的天地奇珍,也是炼制虚空界的最珍贵的炼材。 虚空界,是一个独属于自己的小天地。 相比主世界来说,它虽然小的不值一提、渺若尘埃,可对于个人来说,那收获可就大了!别的不说,就以寿命而言,拥有虚空界的人,寿元可是同境界者的三倍! 三倍寿元啊,突破到下一个境界的概率,得提升多少? 而且,虚空界隐藏于空间夹层中,是一个绝对安全的后方基地——叶诺如今已经知道,上古修真界的大宗门,多数都拥有自己的虚空界。 这虚空界和如今的秘境是不一样的,所谓的秘境,要么是用阵法封闭的空间,要么是依附在主世界上的空间碎片;可虚空界,却是实实在在的自给自足的独立世界——足够大的虚空界,甚至可以孕育出自己的大道来。 当年叶诺刚得到凝界石的时候,修为太弱,只不过是让凝界石初步认主,压根儿就没激发凝界石,她前往的灰蒙蒙的空间,正是空间夹层,有凝界石作为连接,可以让她自由来去,但也仅此而已。 如今叶诺拥有的小空间,才是真正属于她自己的。 不过,叶诺如今拥有的小空间,却远远不足以称之为虚空界——勉强来说,那只能说是一个小小的胚胎,有发展成为虚空界的潜力。 想要炼制虚空界,凝界石自然是最珍贵的,可别的天才地宝也需要不少,单说五行属性的先天奇珍,叶诺就连听都没听说过。 如今这个小空间,只能说是刚刚起步,需要叶诺不间断的培养填充——叶诺在刚得知凝界石的宝贵和虚空界的神奇时,脑子一热就把自己积蓄的绝大部分灵石填充了进去,结果除了让这个小空间内部灵气充裕起来之外,什么变化都没有…… 不过,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胚胎,可助人延寿的本领还是在的。所以,叶诺如今是不用为寿命发愁的…… 当初的叶诺虽然因为凝界石的缘故没有死,可她只剩下魂魄,肉身无存,不仅无法修炼,也持续不了多长时间。本来她是想要夺舍的,可在某一日看到一个孕妇之后改了主意——如果,她能够进入一个未成形的胎儿身上,是不是就能再度得到一个新的、没有任何后患的身体? 想到就做,叶诺在挑选了好些日子后,终于进入到一个怀胎六个月的女子体内。 和叶诺预料的一样,女子体内那个刚刚成形的胎儿完全就是一片空白,没有任何魂魄的存在,叶诺附体之后,只觉得那原本就是自己的身体,无一不合适的地方。 叶诺挑选的身体自然是有灵根的,而且比她前世的灵根还要好,是水木属性的中上品灵根——叶诺也想挑个上品灵根,可上品灵根出现的概率实在太低,她不想一直作为魂魄状态等下去,她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可以浪费;再说了,星河真法对灵根属性的要求比较低,她在挑选了将近一年之后,还是投入了这具身体,就是如今的六丫儿。 7、007 刚出生的幼儿身娇骨软,是不能立刻修炼的,叶诺便用《星河真法》里的法子,每日在朝阳初升的时候吸纳一口东来紫气,慢慢蕴养着经脉。 基础永远是最重要的,上回的叶诺一个人摸索着修炼,又有寿元这座大山压着,在刚开始修炼的时候一门心思的求快,结果根基不稳,回头有花费了不知道多少水磨功夫才算是勉强驱除了隐患,这回自然是不能重蹈覆辙的。 不过,朝阳初升,蕴含的生机是最旺盛的,所以,这六年下来,就算叶诺没有特意修炼,也变的身体康健力大无比。 叶诺打算着,再有巩固两年的时间,便离开这个偏僻而宁静的秋山镇。 下一步的目标她也定好了,先去山林里历练几年,等入了炼气的门,便去参加太一宗二十年一度的选拔。 所谓身在宗门好修行,不论是从资源上来是从人脉上来讲,宗门子弟总比散修要强太多了。 而且,太一宗的门风相当开明,叶诺早些年也遇见过几个太一宗的门人子弟,总的来说,叶诺对这个门派的印象还是不错的。 当然,在离开之前,总得把这辈子的父母给安顿好。 既然占了人家女儿的身体,便结了因果,总不能不管不顾撒手就走。 说起来,叶诺如今的父母是秋山镇上最普通不过的村民,父亲叶大除了农忙的时候在家,别的时候一般都在镇上打零工,好几日才回家一趟;母亲更是大字不识一个的村妇,整日里除了把银钱抠的死紧之外,就想要生个儿子——在乡下,儿子才是顶门立户的,女儿外嫁出去,和家里人的联系便少的多了。 可也不晓得怎么回事,叶诺的母亲一连生了六个丫头,就是不见一个带把儿的。因为这个,叶老大对自家婆娘颇有怨念;叶诺的母亲便把这怨念延续到了六个女儿身上——如今,前面的五个女儿已经出嫁,承受她怒气的人,便只有叶诺了。 对今生的父母,严格说来,叶诺并没有什么亲情之类的感觉;她总觉得自己是夺舍而来,欠了因果还了便是。 所以,在能跑能跳之后,叶诺便开始每日里往镇子外的秋山上跑。 好歹也修炼了八百多年,虽然不是专精丹道,但一些普通的灵药还是认识的。叶诺找了几味强身健体的药材回来,陆陆续续的掺杂在叶家夫妇二人的饭食中。 也就是因为如此,叶诺的母亲才能够再度有孕——她已经四十多岁了,镇上的大夫都说了再难生育的。 叶诺已经用看过,这回她的肚子里,确定是个男孩儿——占了他们一个女儿,赔还一个儿子,叶诺自觉不亏欠他们了。 等那个男孩子出生后,再帮他们调理调理身子,临走时留下一笔银子——叶诺一向是这么打算的。 这一日,叶诺正要如同往常一样进山打柴的时候,她的父亲,叶大风尘仆仆的从镇子上赶了回来,还没进门就大声嚷嚷:“六丫儿呢?赶紧着,跟我去镇上!有天大的好事!” “好事?作死的赔钱货,没听见你爹叫你?”挺着大肚子的婆娘一听见“好事”二字就两眼放光,“当家的,到底什么好事?” “镇上来仙师了,说是要挑人呢!十五岁以下的男娃儿女娃儿都可以去——仙师说了,只要是参加了的,就给十两银子;若是挑中了,就能拿到一百两金子呢!我看了的,好大一个元宝,那可是金子啊!”叶大双眼放光,“咱家六丫儿虽说长的差了点,可有一把子好力气,我捉摸着,仙师说不定就能看上了,那咱家可就发财了!” “真的?真是金子?”搓了搓双手,叶诺的母亲双眼更亮了,若非肚子累赘着,怕不是要拉起六丫儿就往镇上跑,“一准儿能挑上的,咱六丫儿可能干了!当家的,还楞着做啥,赶紧的,带六丫儿去呀!” 叶大也想赶紧去,可一看叶诺那一身破破烂烂的衣服,便忍不住皱了皱眉:“就是六丫儿这衣服……” 一身明显不合身的、补丁摞补丁的衣服映衬的叶诺越发瘦小,叶诺的母亲皱了皱眉,不怎么乐意的回屋取了一件勉强能看的麻布衣服——也不知道是叶诺的哪个姐姐留下的,补丁略少:“这件可以了吧?” 带着换上衣服的叶诺,叶大一路急行赶回镇上,生怕回去的晚了,仙师走了,那一注大财不就飞了? 不仅他们,路上的行人明显很多,而且一般都带着一个或几个年岁不大的孩子,目的很明显和叶大一样——想要仙师挑中自家的孩子。 等叶大带着叶诺一路赶到数十里开外的青玉镇的时候,等在镇子上的人,已经多的快要数不过来了。 一路行来,叶诺一直安安静静的跟着叶大。 她本来就打算加入宗门的,再加上这一片本来就在太一宗的势力范围内,如果能够直接加入当然是最好不过的。 只可惜,她本来还想着再留几年帮父母调理身体好还上因果的。 不过这也不算什么事儿,她若是真的加入了宗门,叶大他们一家必然会因此受益,等她修炼有成了,再带些凡人能用的丹药回来也一样。 仙师自然是留在镇长家里的,那些带了孩童来给仙师挑选的人,便排了队伍等——镇长家特意派了两个人高马大的汉子守在门口,预防人们乱闯呢。 叶诺他们来的不早,站的位置也不好,离着镇长家的院门口足足有一条街那么远。 叶大很着急的样子,生怕选不上或者是仙师选够了不招了,一直踮脚向前张望。 叶诺倒是没有很着急——灵根可不常见,别看这么数百上千个孩子都在排队等,还真不见得能找到几个有灵根的。 有灵根,总是会被选中的,叶诺一点也不着急。 8、008 队伍前进的速度不慢,原本进去的大人孩子们一个接一个垂头丧气的出来,让依旧在排队的人越发焦躁不安。 一步登天的门就在眼前,可却不是那么好迈的。 “六丫儿,爹可全指望你了。”叶大握紧了叶诺的手,满手心都是冷汗。 他已经不年轻了,打零工也做不动那些要卖力气的活儿了,婆娘肚子里还有一个娃儿,要是个男娃儿,现在就得开始攒家底儿,要不然哪里有女孩子愿意嫁过来?这回选拔,他一眼就相上了,自家的六丫头,天生力气大的很,哪怕是跟着仙师们去挑柴担水呢,总比在家里吃闲饭好,老天保佑,可一定一定得选上啊…… “嗯。”叶诺应了一声,面色依然不变,沉稳的不像六岁的孩子。 越来越多的人垂头丧气的出来,叶大的信心也随着渐渐消失,有些后悔不应该专为这事儿回家一趟,耽误了一日的工钱。想到等下还要再送六丫儿回去,说不得又要误半天工,叶大的脸色就更加不好了。 叶诺此刻并没关注叶大,此刻他们已经临近门口,已经能看到院内的情况了。 一块足有半人高的水晶石矗立在院子正中,一个白发的道装老人坐在水晶石旁,看着一个个孩子们把手放到水晶石上,毫无反应,他便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就算知道拥有灵根的好苗子难以寻觅,可在这里停留了两天了,却只找到一个下品的四系杂灵根——那个道装老人,御兽山门下弟子苏占堂也由不得心生沮丧。 他只是一个勉强步入了筑基的外门长老,这次会专门求人得了这个任务也是想撞撞大运,万一遇上个灵根资质好的娃娃,他作为引进者会获得一大笔灵石奖励不说,还可以借助这引荐的情分结下善缘,对家里的后辈们也多少是个益处,可现在呢?好几百个孩子了,只有一个杂灵根! 苏占堂忍不住又叹了口气——结果,他这一口气还没叹完,一道璀璨的水光忽然暴起,晃的他眼睛都要花了。 事实上,苏占堂真的忍不住揉了揉眼——透亮清澈的水光不带一丝尘埃,从那水晶石上蔓延开来,照的苏占堂整个心都亮了:超品、天灵根! 一瞬间,苏占堂脑子里就只剩下这五个大字。 苍天护佑!! 在瞬间的呆愣之后,苏占堂以他最快的速度,一把抓住水晶石旁手足无措的粉衣女孩,笑的脸都变了形:“小道友,欢迎你加入我们御兽山。” 带着几分巴结讨好的语气,苏占堂看着眼前注定前途无量的女孩。 “我……我这是……通、通过了吗?”粉衣女孩眨巴着黑亮的双瞳,带着几分忐忑询问。 “当然通过了!”苏占堂无比肯定的回答。 “爹爹,太好了!”粉衣女孩当下就欢呼起来,然后一下子扑入旁边一个中年富商模样的人的怀里。 赶紧吩咐带来的弟子把粉衣女孩和她父亲迎到后堂休息,苏占堂看着后面似乎望不到头的队伍,心里忽然就多了几丝烦闷——他此刻真的没心情等着这无聊的测试,赶紧带着极为罕见的天灵根女孩回返宗门才是他最想做的…… 咦?看着眼前再度蔓延开的,夹杂着几分青色木影的水亮光泽再度闪耀,苏占堂有些意外的看了看把手贴在测试石上的黑瘦女孩——水木双灵根,中等上,也是不错的资质啊! 看来他运气真的很不错! 再度展露出和气的笑容,苏占堂道:“这位小道友,欢迎你加入我们御兽山。” 叶大领着百两黄金欣喜若狂的走了,临走前压根儿就没看叶诺一眼,在他看来,金子到手是最重要的,接下来就得赶紧带着婆娘搬家,省的有人惦记着他的钱。 叶诺本来想要说些什么,可看着叶大头也不回的身影,她默默的叹了口气,终究什么也没说。 叶诺跟着领路的青年走入后堂,这会儿后堂里通过测试的,只有三个人。 除了叶诺和那个天灵根的粉衣女孩之外,还有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他这会儿正好奇的打量着粉衣女孩:“喂,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林沫儿。”回头看了看自己的父亲,粉衣女孩也不过八九岁大,看样子还很有些紧张忐忑。 “哦,那我就叫你沫儿了。”少年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傲,“我将来是一定会成为仙师的!你呢?” “我也是。”听到少年提起“仙师”二字,林沫儿的眼睛也亮了起来,“爹爹说过,仙师都会炼丹,等我成了仙师,我一定要炼出仙丹治好娘亲的病!” 听到林沫儿这样讲,她的父亲揉了揉女儿的头发,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来:“乖沫儿,你有这份心就足够啦。” 仙师都会炼丹? 听见林沫儿这般说,叶诺忍不住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炼丹哪里是那么容易的事?如果真的是个修仙者就会炼丹,那丹师又怎么会成为备受尊崇的职业?炼丹不但讲究天赋,还必须有海量的灵药来练手,可不是那么好学的。 而且,火灵根比较适合炼丹炼器,这位林沫儿很明显的是水系天灵根,只怕她想要炼丹宗门里也不可能同意吧? 不过,其实根本就不用这么麻烦,林沫儿的资质必然会受到宗门的重视,宗门了解到她的情况后,很大可能会直接把林沫儿母亲的病治好以收其心。 “你也被挑选了进来?”这个时候,那少年已经看到了叶诺,当下语气便带了几分嫌恶,“你这样的穷鬼怎么也能被挑选进来?” 叶诺压根儿就没搭理他,直接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垂头不语。 “喂,穷鬼,我问你话呢,你怎么不答?哑巴啦?!”那少年看叶诺不理他,当下大怒,几步冲到叶诺面前,抬脚就要踹。 “住手!”随着一声怒喝,走过来一个五十余岁的老人,他狠狠的瞪了那少年一眼,“你这个畜生,怎么说话呢?我平素里教给你的礼貌呢?” 被老人一训斥,少年不怎么乐意的哼了一声:“爹……” 又瞪了少年一眼,那老人走到叶诺身边,笑容极和蔼:“这位小姑娘,那孽子老朽已经教训过了,还请小姑娘不要见怪可好?” “……嗯。”抬眼看了看那老人,叶诺沉默片刻,应了一声之后再度垂下头。 那老人看到叶诺似乎是有些怕生的样子,当下便让人托来一盘精巧漂亮的小玩意儿给叶诺玩,也算是赔罪。 然后他便拉着那少年去了旁边的屋子。 叶诺听着那边传来的“不要以貌取人”、“去了仙门里要收收性子,起码同门关系要打好”之类的训教声,不由得讽刺一笑。 这少年一看便知道是个被宠坏了的少爷性子,想在修仙界立足,怕不是那么容易——不过,这些与她无关。 叶诺闭上眼睛,宁神静气,只等外面的挑选完成,然后随着苏占堂回御兽山。 御兽山,太一宗五大下院之一,不晓得是什么样子呢? 叶诺很期待。 9、009 那个有些跋扈的少年被他父亲带走——叶诺已经知道了,这少年正是镇长唯一的儿子,自幼便娇惯着,脾气难免大了些。 粉衣女童林沫儿还在和父亲一起,她父亲似乎只是一个有些钱财的商家,这会儿正对女儿千叮咛万嘱咐,说不尽的担心牵挂。 作为第三个被选中者,叶诺尽管衣衫破旧,下人们也不敢忽视,好吃好喝好招待。 也许今天真的是苏占堂的幸运日也说不定,在临近选拔末尾的时候,居然又有一对双生兄妹被选中,而且也都是双属性的中品上灵根,苏占堂的笑容就没断过。 四个、足足四个有灵根好苗子啊——超品天灵根的那个女孩子就不说了,苏占堂也知道,绝对会被送回太一宗本宗;另外三个,只要有一个修炼有成又肯提携一把,他们苏家,就完全可以再出一个筑基高手! 越想心情越好的苏占堂,刚刚带着最后两个孩子走进后堂时,看到的便是钱鸿志——镇长的宝贝儿子——正用命令式的口吻让林沫儿喊他“哥哥”?! 这还了得?! 天灵根的绝世天才,未来的宗门支柱,就在他面前被一个只有劣等灵根的凡夫俗子给欺负了? 苏占堂的脸当下就沉了下来,袖子一抖一甩间就把钱鸿志给摔到门外:“小子不得无礼!” 一直跟随在他身后的镇长当下就心里一沉——当了这么多年的镇长,他察言观色的本领还是很高的。他本来就觉得自己家儿子不怎么受仙师待见,所以方才狠狠的训斥了钱鸿志一通,让他想方设法的和厅里的两位套上交情,如果能够想法子娶一个进门那是最好不过! 尤其是那个叫林沫儿的。 他可是看见了,林沫儿测试之后,这位高高在上的仙师在面对林沫儿的时候,似乎都有几分巴结的味道! 可现在…… 看着钱鸿志就在自己眼前被摔的七荤八素,镇长又是心疼又是心急,偏生不敢说什么,只能眼巴巴的跟在苏占堂后头,想等仙师心情好了再给自己儿子求求情。 苏占堂可以不卖镇长面子,可很明显,只是一个商人的林父不行。 看到这个情况,林父赶紧开口澄清,说是钱鸿志只是小孩子心性;钱镇长连忙接过这个梯子,只说自家独子宠溺惯了,平素也没个兄弟姐妹,一下子遇到同年合岁的伙伴,只是想交个朋友认识认识…… 好一通巴结阐明,再加上林沫儿在一旁直点头赞同自家父亲的话,苏占堂这才让钱鸿志进来。 再怎么不甘怨恨,钱鸿志也不敢违逆神通广大的仙师,所以,他很郑重的向林沫儿赔礼道歉,然后就僵着脸站到钱镇长背后去了。 其实钱鸿志也是倒霉,他本来对林沫儿的印象就不错,只是被父亲训了,难免心情不好,看人便带了几分迁怒,说话的语气自然也好不到哪儿去,偏生就被苏占堂给听见了,误以为他对天灵根的绝世天才无礼,这才施以薄惩。 苏占堂压根儿就没关注他,在林沫儿面前关切的询问了几句之后,苏占堂的目光落到一直安安静静坐在角落里的叶诺身上。 “这位小道友,不知道怎么称呼?”苏占堂温和的笑道,完全把自己的身份放到叶诺的平辈上。 “我叫叶诺,一诺千金的诺。”叶诺抬头答了一句。 叶大当初兴高采烈离去的情景,苏占堂也是看到了的,他看到叶诺这异于常人的安静,还以为是被家人抛弃了正在伤心,也体贴的不多言,只是问了问她的名字,又说有事尽管找他帮忙,然后便是把最后的双胞兄妹带了过来。 这两个人刚满十岁,哥哥叫张元,妹妹叫张婷婷,这会儿都是一副紧张忐忑的样子——叶诺注意到,这兄妹两个的衣服比她的还破,也没有家人跟着,方才她听到不远处有几个下人惊讶之下失声低语,这兄妹二人竟是镇上的乞丐。 在叶诺看来,这兄妹二人双目清亮有神,虽然有些紧张,却并无局促之色,只怕不是简单的乞丐。 不过,这兄妹二人和叶诺并无关系,所以她只是一想便丢开不提——这会儿,苏占堂已经走到门外,取出一个灵兽袋来。苏占堂也是心急,他足足寻到了四个好苗子,此刻竟等不及明天启程,等林沫儿和父亲告别之后,也不顾钱镇长的殷切挽留,竟是要连夜赶路。 袋口一张,苏占堂身前便多了一个巨大的影子。 叶诺认得,这是二级妖兽,穿云鹰。 虽然只是二级妖兽,可这穿云鹰有个好处,它飞起来快捷平稳,等闲三级妖兽也追不上它,用来赶路最好不过。 巨大而神骏的穿云鹰引来了一片惊呼,苏占堂带着两个弟子和叶诺五人,直接落到了穿云鹰背上,伴随着一声响亮的鹰鸣,穿云鹰振翅而起,直入高空。 秋山镇距离御兽山并不远,穿云鹰的速度也快,因此,只不过一个多时辰,一行人便到了。 “苏师兄回来的倒是很快啊!” 刚从穿云鹰背上下来,伴随着一声很热络的招呼,一道青光落在苏占堂面前,现出一个壮年汉子,他穿着和苏占堂同样的外门长老袍服,笑容满面。 “哼。”看到他之后,苏占堂的脸色称不上好,“原来是李师弟,李师弟似乎也是去挑选弟子的吧?回来的倒是比我还早。” 被称为李师弟的壮年汉子笑的更开怀了:“侥幸侥幸,小弟在千里开外的姚家山寻到了一位上品风灵根的弟子,如今这位弟子已然被彭长老送回本宗去了。不知晓师兄收获如何?” 听他这么一讲,苏占堂的脸色不由自主的便阴转多云,笑容遮都遮不住:“好叫师弟知晓,为兄此次出山也不算空手而回,共寻觅身具灵根者五名,一名下品杂灵根;三名中品上的双灵根;还有一名,呵呵!”说到这里,苏占堂更得意了,他指着身边的林沫儿,带着几分与有荣焉的介绍道,“这位林沫儿林小道友,乃是超品的水系天灵根!” 10、011 在凝秀峰安顿下来之后,叶诺终于开始修炼了。 过去的六年里,叶诺一直在揣摩《星河真法》的入门部分,所以,尽管没有修炼,她对《星河真法》却已经熟的不能再熟。 这一日晚间,繁星满天,叶诺盘坐在院子中央,感受着那无处不在的星光,宁神静心,开始她第一次的观想。 《星河真法》讲究“星河即我,我即星河”,刚开始修炼便要在识海中观想出星辰投影。 叶诺算是转世而来,虽然前世的修为不在,神识也被凝界石吸纳一空,可她的天生精神力便超出常人许多,因此观想出星辰投影并不困难。 叶诺也并不想一蹴而就,她今日的目标,只不过是一颗星辰。 启明星。 启明星,又名晓星、太白金星;是晨曦中最亮的一颗星星,它天亮前后出现在东方天际,象征着一天的开始。 叶诺转世而来,在观想时下意识的便选择了启明星,也未尝不是以此为今生修炼的起始——漫漫修行路,叶诺只想一步一步、踏踏实实的走下去。 摒除了繁杂的思绪,叶诺只觉得一片空灵,渐渐的便连那漫天的星光也感受不到了,依稀间周身一片清凉,如水一般,极是舒服。 在叶诺闭目修行的同时,周围的灵气轻微的波动起来,在她进入空灵之境时,她的周身已经弥漫起淡淡的水光,虽不及漫天星辉那般灿烂耀目,却也清凉剔透,这水光渐渐的变的厚重,直到叶诺的身影被水光遮蔽,若隐若现。 时光缓缓流逝,夜色渐隐,红日将出。 就在黎明前后,叶诺缓缓睁开双眼,黑亮的双瞳凝望着东方天际,仿佛什么都在看,又仿佛什么都没看到——就在这个时候,一颗明亮的星星映入了叶诺眼底。 启明星! 叶诺的双目陡然一亮,像是吸纳了漫天的星光一般,璀璨的如同星辰——与此同时,她的识海之内,一颗亮星从无到有,就如同东方天际那颗启明星一样,闪耀夺目。 星河真法第一步,成了! 叶诺起身,感受着体内微弱的真气,微微的笑了——终于,再度开始修炼了呢…… 接下来,叶诺的日子过的平静而充实。 每天白天去讲堂听课识字——谢讲师并不只教授这些孩童认字,他还会给这些刚步入修行之门的少年们讲解修炼常识、介绍常见灵药、灵材、灵矿,他甚至还教这些孩子们世俗武学。 张婷婷说,她问过谢讲师,为什么连世俗武学都要教。谢讲师说,他们这些人中,将来能够修炼有成的人不多,只怕将来大部分人都要返回家乡,学了世俗武学也不失为一条出路。 的确,这一批收上山来的弟子,最终能够留下的人,真的不多。 山顶的院落,自始至终都只有叶诺和张婷婷兄妹二人,其余的少年,灵根资质不够,只能居住在山腰和山脚。被挑选出的,将近二百个少年,拥有中品灵根的竟然不足三十!像钱鸿志那样身具下品灵根的占据了绝大多数。 这些灵根资质不好的少年,别说筑基乃至金丹,就现在来说,他们能够坚持修炼到灵气入体吗? 要知道,这些人只能够在凝秀峰修炼一年时间,一年之后,如果不能达到炼气期,便会被遣送回乡。 叶诺有些怅然,是啊,能踏上修行之路的人,何其稀少——天时地利人和加上机缘福运,缺一不可…… 怅然过后,叶诺再度坚定起来——论资质论毅力,叶诺自认不输于人;有了凝界石和星河真法,机缘福运也不缺乏——修行路上最重要的条件她已经拥有,怎能不奋力前行? 日日不辍的努力修炼,终于在半年后,叶诺成功的进入了炼气期第一重,在这批少年中,名列第二。 第一个进入炼气期的人是张元,这个沉默寡言的少年和他妹妹不同,他所有的时间都用来修炼,甚至连谢讲师的课都不听,在上山五个月后,他进入了炼气期。 似乎是被哥哥和叶诺的成功给刺激了,张婷婷也不再像以前那样什么都好奇什么都想知道,狠下心修炼了三个月后,也成功进入了炼气期。 只不过在她之前,已经有两个灵根资质比她稍逊的人成功了。 这件事让张婷婷不高兴了好些天。 张婷婷资质不错,就是定性不够,被这两个人一刺激,又被哥哥说教了一顿,倒是在修炼上更加用心了。 叶诺依然在按部就班的修炼。 谢讲师的课,她已经很久不去听了,那些修炼的基础知识,她还是散修的时候就知道,如今《星河真法》上的论述更全面更详实,叶诺自是不会舍近求远。 三个月的时间转瞬而逝,一年的时间便到了。 包括先突破的五个,在最后的三个月,期限来临前,成功进入炼气期的人一共有三十一个。 那一日叶诺如同往常一般,正在修炼的时候,钱鸿志来找她了,见到她之后,钱鸿志满脸的恭谨讨好,神色间无一丝傲慢。 让叶诺有些惊讶的是,钱鸿志居然也勉勉强强的进入了炼气期——如今的钱鸿志和一年前略带跋扈的少年完全不同,若非面容未变,叶诺几乎要以为他成了另外一个人。 钱鸿志来找叶诺是想询问一下,叶诺会不会回乡——如今一年过去了,修炼未成的,即将被遣送回家;修炼有成的,也允许回家探望,毕竟再度上山之后就不晓得何时能够下山了。 提起此生父母,叶诺沉默起来——虽然没有什么亲情牵挂,也了结了因果,按理说叶诺本可以不回乡,可不知道怎么的,叶诺总觉得自己应该去看看他们。 这样想着,叶诺便应了钱鸿志的邀请,一同回去。 11、012 两匹骏马在山间飞驰——这两匹马的额头上生有一个小小的肉角,是凡间骏马和灵兽角马杂交而来,日行千里,在山林间也是奔行无碍的。 马上的两名骑手年纪不大,尤其是前方的女孩子——这两个人,便是钱鸿志和叶诺。 入山的时候是乘坐穿云鹰飞回去的,数千里路程不过一个多时辰;如今他们回乡可没了这样的待遇,只不过是从宗门领了两匹连灵兽都称不上的马。 御兽山既然名为“御兽”,自然是在灵兽方面颇有擅长的,这样在凡间万金难求的骏马,在御兽山人手一匹绝对没问题。 奔驰途中,钱鸿志偷偷的抬眼看了看前方的女孩子。 一身普普通通的灰色道袍,乌黑的头发用一支木簪固定,沉静安宁。 一年前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钱鸿志还记得,当时的叶诺,一身破破烂烂堪比乞丐的衣服,脸色也有些黑,头发乱糟糟的,甚至在发梢上还粘着一片枯叶——当时的他,自诩为未来仙师,是了不得的大人物,这样的、乞丐一样的人物,怎么配和他站在一起?! 于是,他毫不客气的开口呵斥。 然后,被父亲训斥一顿,还被勒令要去讨好她,甚至还要他想办法将人娶回家。 他嗤之以鼻,这样的乞丐将来会比他好?他才不信!那个长的挺可爱的林沫儿倒还马马虎虎,勉强可交——如今一年过去,他不得不承认,父亲看人比他准的多了。 借助父亲偷偷塞给他的一枚丹药,他在考核的前夜才勉强找到气感踏入炼气期,可叶诺呢? 仅仅半年的时间,就成功了!而且,听谢讲师讲,叶诺和那两个出身乞丐的兄妹,是难得的中品上等的双灵根,这样的资质,筑基有望;若是机缘好些,还能够成就金丹! 什么是金丹真人呢?他不是很清楚,不过他听谢仙师讲过,御兽山的门主,也不过是一个金丹圆满的真人…… 凭什么?!凭什么他不过是个杂灵根,那三个乞丐却都是双灵根?! 钱鸿志愤愤不平,可他却再也不敢像一年前那样,随意呵斥——他知道,叶诺已经不再是他能够随意的呵斥的人。 其实,父亲的话还是很对的。 想想叶诺如今越见清秀的容颜,还有张婷婷甜美可爱的笑脸,钱鸿志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马缰。 回去就让父亲把叶诺那泥腿子父亲接到镇子上! 叶诺此刻的心绪有些乱,并没有注意钱鸿志时不时的偷觑。 她想起了以前的父母。 十五岁之前的叶诺,原本只是个富家千金,父母娇宠,还有自幼订婚的未婚夫婿。 在她及笄的那一年,她正满心喜悦的为自己绣着嫁衣,却不料意外骤然发生,一伙流浪的马贼抢劫了她居住的小城,父母被杀,来拜见父母商议婚期的未婚夫婿却将她交给马贼头子意图换取一条生路! 叶诺只觉得万念俱灰的时候,一道剑光从天而降,马贼全体伏诛——也许就是在那一瞬间,叶诺开始想要修炼。她想成为仙师,想拥有把握自己人生的力量,眼看着父母被人杀死而无能为力这样的事,她再也不要遭受第二遍! 她循着那道剑光远去的方向走了七天七夜,也是她运气好,那位散修本来就寿元无多,看她的毅力资质都还不错,便收为徒弟传授了衣钵。 是移情吗? 叶诺苦笑,前世父母的死亡对叶诺来说是心底永恒的伤,今生的叶大和那个从未对她有过好声气的婆娘,再怎么说也担着个“父母”的名头。 叶诺看到他们便会想起前世和蔼慈祥却无辜惨死的父母,不自觉的总会多一份牵挂。 重重的叹息一声,叶诺加快了速度。 刚开始修炼的时候,师父曾经告诉过她一句话——不违本心。 这么多年下来,就靠着师父的教诲,她躲过了一次次的灾难,突破了一个又一个的瓶颈,凭借的就是这四个字。 如今她既然放不下,便去看看好了。 这对她来说又不是什么难事,只要不违本心,就好。 不再烦闷的叶诺加快了赶路的速度,到了青玉镇的时候也没停留,辞别了殷殷挽留的钱鸿志,叶诺直接回到了秋山镇。 一年未归,秋山镇依旧是往日模样。 叶诺返回的时候恰值傍晚,袅袅升起的炊烟在夕阳的映照下,温馨而美丽。 策马徐行,看到村子西北处的小小院落时,叶诺的眼里不自觉的浮现出一抹浅浅的暖意。 那个儿子应该已经出生了吧?她终究是有了儿子,是不是不会像以前那样,张口就骂人? 带着几分自己也不觉得的期待,叶诺缓缓走近了生活了六年的家。 “呀,你是六丫儿?”一声惊讶的呼叫,是邻居家的周大娘。 “周大娘,我娘呢?”叶诺这会儿也发现了,自家院里安静的没有一丝人气,心下顿时有了几分不妙的猜测,看到周大娘出来,便急忙询问。 “唉……”未曾开口,周大娘先叹息了一声,“六丫儿,大娘说出来实话你可别伤心啊!你那对作死的爹娘,拿着卖了你的银子,不晓得跑哪里去了!” “卖了我?”叶诺一愣,不解的问——她原本以为是有人见财起意,可听周大娘的意思,似乎是叶大他们自己走的? “可不是?”周大娘鄙夷的冷哼,“就是一年前,叶大带你到镇子上去那回。回来的时候,他躲躲闪闪的进了家,连饭都没有吃,接了你娘就不晓得跑去哪里——我听了一耳朵,说是什么‘有了这多金子,哪里不能安家?还是赶紧走了,万一有人晓得就不好了’!他一个打零工的,哪里来的金子?还不是卖了你才有的?” “那,周大娘,他们可有给我留什么话儿?”叶诺听的越发怅然,心里带着几分空落,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儿。 “连走都是偷偷摸摸趁夜走的,能留什么话儿?”周大娘继续冷哼,然后语气一转,“闺女啊,你这次回来也不容易,来大娘家里歇歇,喝口水吧。” 拒绝了周大娘的邀请,叶诺走进了那几间茅草屋,她居住的小耳房里早已落满了灰尘,几件破烂的衣服还留在床上。 叶诺忽然觉得有些难过。 从来没有像此刻一样的清楚,叶大和他婆娘,真的不是自己那和蔼可亲的爹娘…… 失去的亲情,已然再也找不回来了…… 12、013 谢绝了周大娘的邀请,叶诺把马绑在院内,自己静静的坐在屋里,整整一夜。 前世父母的死亡,对叶诺而言太过突兀、也太过伤痛;杀人的马贼全都死在叶诺师父的剑下,她连个仇人都没有,一腔伤痛无处发泄,就这样慢慢的积压在心里。 会接受叶家前族长的邀请成为叶家长老,不光是为了偿还那救助之恩,想为父亲的家族做些什么,这才是主因。 子欲养而亲不待,虽然过去了这么些年,可叶诺依然记得父母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还有那在父母娇宠下,无忧无虑的少女生涯。 这么些年来,从未有如同此刻一般,叶诺无比清楚的认识到,那些事情,都过去了。 叶大夫妻的绝情,让叶诺更加鲜明的回忆起了前世的父母,可更重要的,却是让叶诺认清楚了她一直不愿意正视的问题。 再美好的感情,也终究只能是回忆。 她的父母,早已经在八百年前去世了;她那无忧的少女时代,也永远的埋葬在那个小小的却温馨的城镇。 亲情已然不在,仇恨同样不在,一直陪伴着叶诺的,是修炼,是长生逍遥的梦想,是超脱天地的向往…… 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她只能迈步向前。 过去的记忆还需铭记,那是她人生之中的美好;可前路漫漫,还需要她不懈前行。 启明星的光芒透过窗棂照耀在叶诺身上,微弱却蕴涵着无尽的希望。 叶诺最后看了一眼周围的景象,轻轻一笑,像是脱去了桎梏一般。 这是她选择的路。 第二天一大早儿,在周大娘的窗台上放下了一小锭金子,叶诺骑着马离开了秋山镇。 放下了心里的那丝牵挂和执念,叶诺一身轻松,修为在不知不觉中突破了一小步。如今的她,已经是炼气期二层的修为了。 这次下山返乡,张婷婷和她哥哥并没有回来。 张婷婷虽然平素爱说话,可从来没有说过有关自己的家世,看他们兄妹二人的谈吐,也不像是乞丐,叶诺并没有多问。 不过这回张婷婷看到叶诺要回家的时候还有几分羡慕,神色间带着几分伤痛——叶诺看着她,忽然就觉得和很久之前的自己有些像。 这样的认知,让叶诺对张婷婷也多了几分认可和关切。 也许,可以给她买点小东西当礼物?带着这样的心思,叶诺来到了青玉镇。 青玉镇是这方圆数百里内最大的镇子,名为镇,可它的范围和一座小城也差相仿佛,里面买卖东西的人自然也多。 想到张婷婷最是爱美不过,每日里和她抱怨山下的首饰样式老旧不好看,叶诺便走到一家首饰店,捡着精巧好看又不贵的簪子钗环,选了五六种。 在等着店伙计把东西包起来的时候,叶诺忽然听到了一声很低细的猫叫声。 “东家,那个小畜生还没死呢!”叶诺正好奇着,却忽然听到一个店伙计略带惊慌的喊声。 “什么?我不是叫你把它扔的远远的吗?你怎么没去?”原本笑容满面的店铺主人顿时一脸的嫌恶,“留着这样的畜生会招灾的,赶紧扔了去!” “可……可是……”那个店伙计吞吞吐吐的,“可是东家,我听人说,这东西认人呢……我……我不敢扔……” “你这个没用的东西,连个猫崽子都怕——再不扔远了去,你这个月的月钱就甭想要了!”店铺主人眼睛一瞪,怒吼。 看着那店伙计愁眉苦脸的从墙角处拎起一个黑黑的毛团,叶诺皱了皱眉,如果她没看错,那似乎是一只还没满月的小猫崽儿? “伙计,你等等。”叫住了这个店伙计,叶诺带着几分疑问看向店铺主人,“这位东家,请问这小猫怎么了?” 厌恶的瞅了一眼那个纯黑的小猫,店铺主人这才回答:“客人,您是不晓得,这小东西生下来就邪性的很,我听族老说了,这东西,招鬼!这东西是我东边老赵家那个大母猫下的,说来也怪,这母猫一共生了七个崽儿,其余的几个都是白白的雪团一样的,就这么一个黑漆漆的不见一根白毛。前几天,他爹头天说自个儿老听着小猫叫唤,第二天就没了……老赵怎么也不敢养这么个招灾的东西,又不敢杀了,怕撞邪,就给扔了。可谁也不晓得,它怎么就忽然跑到我这里来了……” 说到这里,店铺主人又冲着自己的伙计大吼,让他赶紧把小猫给扔了。 叶诺细细的看了看那只有半个手掌大、看着还没满月的小猫——很瘦,很小,眼睛都还没睁开,似乎是饿的狠了,有气无力的哼唧着。 不会真的是那东西吧? 叶诺挑了挑眉,决定确认一下:“这个小猫,是七月中生下来的?” “可不就是鬼节那天?大晚上的,母猫叫的人心里头都发慌!” 看样子,还真的可能是哟! 叶诺笑了,她摸出一锭银子扔给店铺主人:“这小东西我很喜欢,我买了。” 说完,她便从伙计手中把那黑猫崽儿给接了过来。 “客人,这东西邪性的很啊,客人!”店铺主人不舍的捏着手里的银子,劝了叶诺几句,看她无动于衷,便也不再劝说,乐滋滋的把银子收了起来。 叶诺把手伸进袖子里,等再抽出来的时候,手心里已经多了一颗指甲大小的灰黑色石头。 看着小猫崽儿迫不及待的把石头抱住,贪婪的嗅闻个不停的模样,叶诺的笑容更加灿烂。 有灵猫,名月华,色纯黑,七月十五子时,秉至纯阴气而生,嗜鬼物,破邪魅,双目通灵不惧幻阵迷阵。 月华灵猫,没想到真的是。 带着店家给包好的首饰,叶诺抱着小黑猫崽儿,心情愉快的离开了青玉镇,等钱鸿志闻讯而来的时候,叶诺早已经走的远了。 13、015 接下来的日子,叶诺的生活恢复了平静——在接受了叶诺特意买回的小礼物后,张婷婷和叶诺的关系倒是越发的好了;钱鸿志还打着同乡的借口来了几次,不过在叶诺这儿碰了好几个钉子之后,便把目标转移到开朗爱说笑的张婷婷身上。 叶诺自己,除了修炼、祭炼本命法宝周天星辰图之外,还开始辅修符、阵法和丹道。 修仙界是残酷的,叶诺不会因为凝秀峰上的宁静日子便忘记了前世身为散修那艰辛的八百年。 她不可能一辈子都待在凝秀峰上,总有一天,她会出山,游历也好,探险也罢,自身的实力永远是最好的保障。 叶诺前世就很擅长画符,作为散修,画符一直是她的主要财源,此刻捡起来得心应手,而且《星河真法》里的符篇专门讲解符一道,叶诺自然不会放弃。 阵法本来并非叶诺专精,可是修仙界的遗迹洞府都有阵法禁制保护,再加上有月灵在身边,不学阵法似乎有些可惜;至于想学炼丹的原因,自然是来自前世的重伤,叶诺在星河真法里特意寻找了好几个疗伤解毒的灵丹配方,还学到了一种名叫“水凝术”的炼丹手法,专门调制这几种灵丹。 叶诺在修炼之余还敢花费许多时间在这些事情上,一方面是为了将来更好的发展,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小虚空界在身,寿命远远长过一般人,在有把握的情况下,多学点东西总是没错的。 平静而忙碌的日子过的似乎格外快,不经意间,四年的时间便过去了。 “小诺,你又在修炼!”一身淡黄色长裙的俏丽少女看着静静修炼的叶诺,很有些无奈,“你整日这样闷头闷脑的修炼,就不嫌烦么?” 叶诺抬眼看着已然绽放出少女独有的美丽的张婷婷:“你突破瓶颈了没有?” 一句话,让张婷婷的神色更郁闷了三分。 四年的时间,一心苦修的张元已经踏入了炼气期第五层,叶诺紧随其后,可张婷婷却因为心气有些浮躁,卡在炼气三层的瓶颈处不得寸进,已经半年了。 “你就会戳人痛处。”不高兴的瞪了叶诺一眼,张婷婷哼了一声,神色不虞——张婷婷活泼美丽,资质又高,在凝秀峰中向来是被捧着的人物;哥哥张元更是凝秀峰上这一代弟子中的第一高手;也只有叶诺,对她从来都是不假辞色。 没法子,整个凝秀峰上,除了张婷婷,便只剩下叶诺一个女孩子了。作为一个女孩子,总有些话是没法和男生讲的,所以尽管叶诺沉默不语,张婷婷还是会过来找她。甚至在张婷婷心烦的时候,也总是拉着叶诺说个不停——反正叶诺从来不会把听到的话说出去。 叶诺对张婷婷的印象还算不错,当年的张婷婷活泼可爱,就是如今被众人捧着,略显得骄纵了点,叶诺有时也会点醒她几句。好歹一起相处了五年,张婷婷又不是个坏心的孩子,看到她此刻无法静心修炼,叶诺也有些担心。 只可惜这事情并不是说说就能够奏效的,叶诺规劝了好些次,张婷婷一直听不进去,这回也不例外。 “我是说真的。”看张婷婷不以为然的模样,叶诺忍不住轻叹了声,“婷婷,我们如今加紧时间修炼才是正理。谢讲师说过,再过一年,咱们就要开始领宗门杂役,到时候便没有这样清闲的日子了。” 御兽山只是太一宗的一个下院,负责喂养太一宗的灵兽灵禽,如今叶诺她们还小,修为也不够,所以宗门并没有给她们安排任务,只让她们专心修炼。谢讲师说过,再过一年,她们的修为也便足够了,可以负责一些初级灵兽的喂养饲育工作,那时候,想要再专心修炼便不好说了。 “知道啦——”拖着长声应了一声,张婷婷依然不以为意——她可是中品上的灵根资质,会被分配去做杂役?谢讲师也说了,是要分配任务不假,可她们这些资质好的,自然会分配轻松又不占用多少时间的轻活儿,能耽误多少时间? 叶诺无奈摇头,放弃了再度劝说的努力:“你这回来找我做什么?” 因为她一直说教,所以若非有事,张婷婷已经不来找她了。 “被你一打岔,我险些忘记了!”果然,提起这个,张婷婷便双目一亮,“我听谢讲师说,再过些半个月就是咱们宗门大比的日子了,你说咱们能不能回本宗一趟?我都还没去过本宗呢!还有,你还记不记得那个和咱们一起来的林沫儿?你说她这会儿修炼到什么程度了?有没有比我哥哥还厉害?” 宗门大比?叶诺愣了一下方才摇头:“我没听说过,谢讲师什么时候说的?” “昨天吧?他还叹息来着,说若是哥哥能进入炼气期七层,就能够报名参加了!”说着,张婷婷很惋惜的叹道,“好可惜,那可是宗门大比,听谢讲师说,要十年才举行一次呢!” 14、016 在御兽山已经待了五年,叶诺平日里醉心修炼,接触到的人很少,可便是如此,她也晓得,御兽山五峰十二谷,除了凝秀峰用来安置新入门的弟子外,其余的山峰山谷里都安置着许多灵兽灵禽。也因此,那其余的四峰十二谷,是不许新入门的弟子前去的——驯服的灵兽还好说,若是不小心碰到个脾气暴躁好血食的,被一口吞了也没处讲理去。 所以,想在御兽山上管理灵兽,至少也需要炼气六层的修为。 如果修炼了六年还没有达到这个要求的话,便会被派去担当一些杂务,比如说给灵兽采买血食、炼制灵药什么的,这也是需要人来做的。 如果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张元和叶诺在期限来临前是能够达到要求的,但别的人就不好说了。 叶诺曾经给张婷婷说过这个问题,但很显然,张婷婷没往心里去。 劝告了几次毫无效果之后,叶诺便也不再多言——她和张婷婷的交情还没有好到那个地步,能不厌其烦的劝告这许多次,已经是看在这五年相处的份上了。 原本,叶诺以为御兽山身为太一宗的五大下院,在太一宗的地位应该还算可以,可偶尔从谢讲师口中得到消息,才知道,对太一宗而言,御兽山就是个放养灵兽的地方,而且很显然,还是放养低级灵兽的地方,这让叶诺多少有点失望。 也是,太一宗本宗都还有三堂七峰呢,更别说还有依附在太一宗门下的各个修真世家。 不过,谢讲师也说了,只要在四十岁之前能够成功筑基的人,便能够进入本宗修行——张婷婷私下里说,别看谢讲师温文儒雅风度翩翩看起来很年轻的样子,他实际上已经八十多岁了。 修炼本来就有驻颜延寿的作用,进入筑基期便延寿至三百,金丹期更是寿达八百,谢讲师如今不过八十多岁便是筑基初期巅峰的修为,金丹有望也不是不可能的。 叶诺其实也很想去太一宗本宗,毕竟是鼎鼎大名的道家三大派之一,所以,在听到张婷婷的话之后,她难得好奇的询问了一句:“你问清楚了?真的会带我们去?” “我就是不太清楚才想来问你啊。”张婷婷撇了撇嘴,“我问谢讲师,他说的语焉不详,我又不敢细问,所以才想让你去问问嘛。” “你不敢问便让我去?”叶诺一挑眉,有些好笑。 “当然啊。”张婷婷回答的理直气壮,“你和我哥哥修炼最快,谢讲师面对你们两个的时候最和气。要不是我哥哥正闭关,我不敢叫他,就不用麻烦你了。” 原来如此。 叶诺明了之余,不由得看了张婷婷一眼:“你若是用心修炼,谢讲师面对你的时候会更和蔼。” 张婷婷吐了吐舌头,没再多说,拉着叶诺就去找谢讲师了。 在不讲课的时候,谢讲师一般都在讲堂后面的房屋里修炼,张婷婷看起来是熟门熟路了,拉着叶诺就跑了进去。 看到叶诺和张婷婷进来,谢讲师露出一丝了然的笑容:“是想问本宗宗门大比的事情?” “嗯。”张婷婷连忙点头。 谢讲师轻笑起来:“你们来的倒是正好,我方才刚刚接到宗门传讯,让我带着你们这批新入门的弟子去本宗一趟,领了外门弟子的腰牌,顺便在宗门玉册上记录一下。所以呢,你们可以回去准备了,咱们三日后出发,回本宗!” 听到这个消息,凝秀峰上的人全都兴奋起来,就连张元,也从无止境的闭关中出来,准备着三日后的本宗之行。 在众人望眼欲穿的等待中,三日的时光终于不紧不慢的度过,谢讲师带着两头穿云鹰来到了凝秀峰。 张婷婷绝对是最迫不及待的一个,她拉着张元的手,时不时的踮脚张望,在看的那两头穿云鹰的时候,更是欢喜:“哥,哥,你看,谢讲师来了!” 谢讲师看着周围一众欢欣雀跃的弟子,心情也颇为不错,他把张元、叶诺还有另外十多个平素比较安稳的人分配到一头穿云鹰上,他带着另外一半人登上另一头穿云鹰。然后,两头巨鹰腾空而起,直入青冥。 太一宗作为启元大陆上有数的顶级大宗门,它下辖的范围是相当广阔的。 从御兽山到太一宗宗门所在的泰元山,以穿云鹰的速度,也足足飞了一天一夜才到。 叶诺第一次看到泰元山的时候,正逢旭日初升。红彤彤的朝阳,好似从泰元山顶腾空出世一般,在泰元山顶的白玉大殿,背后便是光芒万丈的红日,云雾飘渺,仿佛仙人宫殿一般震人心魄——整个泰元山脉映着朝霞,显得极为壮丽而肃穆。 “这便是泰元山。”谢讲师的口吻中带着自豪,扬声开口。 “真的好高大……好漂亮……好壮观……” 听着风中传来的惊呼,叶诺微微垂下了眼眸,这便是泰元山、太一宗,是她所栖身的宗门。 她已经不再是散修,她已经是宗门中人。 叶诺看着朝阳光辉中无尽庄严的大殿,好似第一次想起自己的身份一般。 “小谢,我估摸着你应该到了——走走走,赶紧的,把这帮娃娃放到求道谷,咱们喝酒去!”豪爽的大笑声中,一道银光迎了上来,那是一个看起来和谢讲师岁数差不多的青年,“我说小谢啊小谢,你好好的本宗不待,怎么跑到御兽山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去?而且一待就是五年,还真是好耐性啊!” “师父说了,我功行不稳,有些贪快,要好好的磨磨性子。刚好我看到御兽山那边教授新弟子的任务,善功不低,也符合我的要求,便接了——你还是这样急火火的,师伯没教训你?”谢讲师也大笑出声,迎了上去。 “是没少教训!”那青年摇了摇头,“我就着性子,一时半会儿的改不了——不多说了,我先回去把酒摆好,你把这群娃娃安置好了就来啊!” “好。”谢讲师含笑点头。 他话音还没落,那青年已经如同来时一般迅速的离去了,果然是个急性子。 “谢讲师,那人是谁啊?”那人刚走,张婷婷便忍不住好奇的询问起来。 “那是我的好友。”谢讲师明显不愿多说的样子,他拍了拍身下的巨鹰,“我先送你们去求道谷吧,那是外门弟子待的地方,你们的身份还没入宗门玉册呢。” 15、017 许是见到了好友,谢讲师在把叶诺一行人带到求道谷,等他们把名字一一记录在册之后便告辞而去,只说他们这几天可以在求道谷里随意行动,等大比结束之后,他会来接人。 他还说了,说话行事要谨慎,这里虽然全部都是外门弟子,可也有临近筑基的高手,虽然在求道谷中不许私斗伤人,但也要小心。 谢讲师重点嘱咐了张元,叶诺也捎带着被说了两句。不过叶诺一向独往独来,在这些人中的威望远不如张元。 叶诺有时候也很奇怪,张元明明绝大多数时间都在修炼,只有拗不过张婷婷的撒娇时才会出门,可那些人怎么会隐隐的把他奉为首领?总不会是因为他修为最高的缘故吧? 不过,叶诺很快就把这样的疑问抛之脑后——她如今只想奠定基础,好好修炼。 说起来,这次在求道谷里可要好好的转一转,她还想买些年份低的普通灵药练练手呢。 也不晓得这水凝术炼制出来的丹药效果如何?可别到时候受伤了吃下去不顶用啊! 在御兽山的这些年,叶诺每个月都能拿到一瓶辟谷丹、一瓶宁神丹和三颗下品灵石,辟谷丹她吃了不少,宁神丹和下品灵石却都积攒了下来,一百八十颗下品灵石,应该不算太少了吧…… 想到当年自己在学会画符之前,身上的下品灵石就没有突破过三位数,叶诺难得的有些忐忑。 和张元打了个招呼,说要出去走走,叶诺便离开了她们的临时住所。 她们这些来自下院或是支脉的弟子,被安排在临近谷口的一片院落里,如今是宗门大比之年,能来的下院弟子都来了,那些院子里熙熙攘攘的极是热闹。 张婷婷她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同为炼气期的修仙者,正带着几分好奇之意互相结交呢。 叶诺毕竟是重新修炼的,原来又是金丹真人,这些炼气期的小毛孩很明显入不了她的眼;再加上散修一向谨慎,也难得有可以托付生死的好友,所以,叶诺对交友并不热心。在她看来,过不了几天就要回御兽山,下次能否见面还得两说,何必为此费心? 求道谷很大,沿着石板小路走了十多里,叶诺才看到几家零星的小店,而且还都是收购各种低级灵药灵材、出售成品丹药的。 叶诺看着标价三十颗下品灵石一瓶的宁神丹,再摸摸自己瘪瘪的储物袋,忽然就觉得好穷啊! 小虚空界里倒是还留着些上品灵石和那两颗极品灵石,可叶诺根本不敢拿出来用啊!还有以前作为金丹真人的收藏,她也不能拿出来——于是,本来觉得自己挺富裕的叶诺,好好的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有钱不敢花的憋屈郁闷! “这位同门,可是第一回到求道谷的?” 叶诺刚从店门里出来,一个面容苍老的修士便带着和气的笑容迎了上来。 “确实如此。”叶诺点头,然后带着几分疑惑看着眼前的修士——要知道,只有在寿元将近的时候,修士们才会快速苍老,眼前这个明显能看得出来、已经老态龙钟的修士,距离大限不会超过五年,这个时候不想办法赶紧突破或者是处理后事,还跑到求道谷来做什么? “想来这位同门已经看出来了,老夫如今寿岁已到,前进无路,便想着把历年积蓄卖出,换几枚灵石留给后代——这位同门既然是第一次到求道谷,想来手头是缺少法器丹药的吧?老夫不才,也修炼到了炼气十层,手里头还是颇有些不错法器的,这位同门可要看上一看?”那老人先是苦笑一番,然后带着几分殷切之色看着叶诺。 叶诺摇了摇头:“我不要法器,我是想要买些年份短的灵药练练手。” “原来这位同门是想要炼丹啊,那可不容易。”老人露出几分失望之色,“那老夫手头没有。不过若是不嫌麻烦,这位小同门可以再往前走走,那边时常有弟子摆摊出售些低级灵药。” 叶诺连忙感谢:“多谢前辈。” 看着老人又在向刚从店里走出来的人搭讪,再度失望而回后,叶诺便提醒了一句:“前辈何不去谷口那边?那里都是些新来的弟子,总会有人想要买些法器丹药的。” 别人叶诺不知道,张婷婷却是一定会动心想买的。 再说了,炼气期的修士,实力并不高强,有个合适的法器护身,实力会大幅度提升,一年后如果分配了杂役,有法器在手总会安全一些。 叶诺自己有了本命法宝,再加上还有以前的收藏,自然是不必多花这些冤枉钱。 和恍然大悟的老人告辞,叶诺继续向前走,果不其然,在继续走了不到三里路之后,叶诺便看到了几个零散的小摊子,灵药、灵石、兽骨、兽皮、兽血以及各种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应有尽有。 在摊子上转了转,买了几株年份不高的青玉藤、七叶草和一株五十年份的首乌,叶诺看着手里寥寥无几的灵石,忍不住再度感叹——她好穷、好穷啊! 本来还想着,如果可能的话还要买些朱砂、兽血、兽皮,画一些符备用的,可现在看来,不好说——叶诺无奈的叹了口气,开始和摊主商量,是不是能用宁神丹充当灵石,换些朱砂。 还好,对炼气初期的修士来说,宁神丹还是很受欢迎的,所以,叶诺再付出三瓶宁神丹的代价之后,终于把想要的物品买齐了。 买好了东西之后,叶诺并没有急着返回,她继续向前走,又逛了几个摊子,把剩下的宁神丹全部花光——反正对于叶诺来说,这宁神丹根本一点作用都没有,她都修炼了那么些年,难倒连入定都做不到、还要借助丹药之力? 倒是难得有机会来本宗一趟,赶紧把这些没用的东西处理掉是正经。 16、018 等叶诺大肆采购一番,花光了这几年的所有积蓄之后,她才心满意足的回到谷口的院落。 那位寿元将近的老人还在,看到叶诺还很热情的同她打了个招呼——叶诺的建议没有错,这里的人虽然手头没几块灵石,可对法器丹药都很热情,每个人零零散散的买一点,积攒起来也不是个小数目。 叶诺回礼之后便径直走到自己的居所——因为房间有限的关系,她和张婷婷住一间。这还算是比较优待了,另外的二十多个男同门一共才只有四间房。 有点出乎叶诺的预料,张婷婷居然在屋子里,无精打采的,手里还拿着一个月白色的锦帕——叶诺一眼便看了出来,那锦帕是一件法器,是天蚕丝制成的,防御力不错,算是下品法器中的精品了。 不过很奇怪,刚拿到手一件法器,以张婷婷的性子还不得兴高采烈?她怎么无精打采像是受了天大打击一样? 疑惑的看了张婷婷一眼,叶诺便走到床边坐下,准备处理今天的收获——那些兽血灵气未尽,尽早和朱砂调和为好。 “小诺,你还记得那个叫林沫儿的吗?”张婷婷看到叶诺,也晓得叶诺沉默寡言,可她此刻就是想跟人说话,哪怕叶诺十之八九不会回答她。 “记得。”出乎张婷婷的意料,叶诺居然回答了,虽然很简短。 “就是和咱们一起被选中的那个林沫儿——我简直想不到,这才几年啊?她居然就筑基了?和咱们谢讲师一样,筑基了啊!”张婷婷的语气中充满了羡慕,还带了几分嫉妒,“小诺,你说,咱们要是和她一样也被送到本宗来修炼,是不是也会和她一样筑基了啊?” 自然是不可能的——超品的天灵根,直到成就金丹都是一点瓶颈都没有的,就算是太一宗这样的大宗门,也不好说每年都能收到天灵根的弟子。在宗门里,天灵根的弟子都会有点特殊优待,修炼上的疑难随时有人讲解,提升修为的灵丹也并不缺乏,进度想慢都慢不下来。 她们虽说是中品上的灵根,可在修士如云的修炼界一点都不罕见,怎么可能获得宗门的另眼相待? “小诺,你知不知道,林沫儿已经被本宗的一位元婴老祖给收为弟子了……”张婷婷并不介意叶诺的沉默,在她看来,叶诺不说话才是正常的,她只想找个人说说话,“还有,你还记得当年带我们回山的那个老道士吗?哼,路上说的好好的,说什么要互相照应,有事找他,可是,五年多了都压根儿没露一个面,还不是攀上高枝儿了?小诺,你知道不,他的孙女儿这会儿就跟着林沫儿呢!我听说那个小丫头比我大不了多少,资质也不过是中品下,还不如我呢,这会儿都炼气七层了,比我哥哥还厉害……哼!” 张婷婷的语气酸溜溜的,像是在陈年老醋里浸泡过。 “你听谁说的?”叶诺对张婷婷的表现并不意外,一直以来,张婷婷的地位在御兽山这一代的三十几个人中就比较特殊,此刻听说有地位修为比自己好的少女,还是当初一同入门的,自然难免嫉妒,她只是有些好奇,这些事情都是谁告诉张婷婷的? “就是门口那个卖法器的老道士啊!”张婷婷把玩着手里的锦帕,拿到法器的兴奋劲儿早过去了,“他认识当年给咱们测灵根的老道士,还说那个叫苏占堂的不晓得走了什么运,巴结上了一个前途无量的天灵根天才,连带着整个苏家都受益……” 张婷婷毕竟岁数不大,对叶诺絮叨了一番之后,心情变好,再加上又新到手了一件法器,便又兴致勃勃的去外面试验她的新法器去了。 叶诺取出刚买来的兽血和朱砂,按比例调好、研磨均匀,便是最简单的灵墨。 略微停顿了一会儿,叶诺取出刚买的符笔和黄纸,准备制符。 叶诺原本的符笔是上好的法器,可她此刻修为不足,压根儿就驾驭不了,只能先买了一根普通的符笔凑合着。 把手掌大的黄纸铺好,叶诺提起符笔,体内真元凝聚在笔尖上,开始在黄纸上勾画起来。 叶诺画符也并非第一次,再加上她制作的又是最简单的水箭符,所以一气呵成,伴随着一道微微的灵光,黄纸上多出了一道鲜红如血的符,水箭符便成了。 用神识稍微感受了一下刚画好的符,叶诺略带满意的把它放下,又在余下的黄纸上画了起来。 等叶诺的真元耗尽之后,她手里已经多了五道符,三张水箭符,一张御风符,一张中品土遁符。 叶诺本来并不打算画这道土遁符的,可她体内真气充裕,又有神识为辅,便取了块兽皮裁成的空白符,抱着几分试探的心思画了上去,没想到居然一点不费力气的成了。 满意的把五张符成品收起来,叶诺开始打坐调息。 等张婷婷进来之后,便看到正在修炼的叶诺,她带着几分不甘心撇了撇嘴——她还想跟她说说自己刚买的锦云帕呢! 把玩着手里的锦帕,想到方才试验时这帕子的威力,张婷婷眉开眼笑——这一百颗灵石花的真值! 她完全忘记了,这一百颗灵石是她和哥哥这几年所有的积蓄…… 第二天,叶诺依然去了那几家摆摊的地方,她用两张水箭符换了二十张空白的符纸。 许久不再如同此刻一样画符攒灵石的叶诺竟然找回了当年刚开始修炼的几分感觉——每一颗灵石都巴不得分成两半花…… 看起来宗门大比之前她还是能够攒下点灵石多买点药材回山的! 叶诺给自己制定了一个目标,争取在宗门大比之前攒够三百颗下品灵石。 于是,叶诺在求道谷的日子如同以往一般,一样的忙碌而充实。 17、019 “小谢,你还真能耐的下性子啊!”举起酒杯一饮而尽,雷贺勋看着气质越显温和的好友,眉峰微挑,“我还说你最多在御兽山待上三年呢,却不料你真在那儿扎扎实实的待了五年!怎么,有让你看得上的人才?” “还真是有两个。”谢允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把带来的三十一个少年安排在求道谷之后他就来到自家好友的洞府,果不其然,酒菜均已备好,那个急性子的好友已经自己喝上了。 “哟?两个?”雷贺勋有些惊讶,“你可是咱们太一宗的内门十杰之一,等闲的外门弟子都看不到眼里,怎么,御兽山那小地方还出来了两个?什么样的天才?说说看。” “倒也说不上什么天才。”谢允芝轻笑道,“你也知道,不管是下院还是支脉,若是发现灵根资质好的弟子总归是会送回本宗的。我看好的那两个,论资质也不过是中上,可他们修炼起来却是极为刻苦的。” “修炼刻苦算什么天才?咱们内门弟子哪一个修炼不刻苦?”雷贺勋有些失望,“你看中的若只是这一点,也没什么好说的。” “自然不止这一点,你就不能等我说完?”谢允芝摇头失笑——雷贺勋的性子还是一如既往的急,“我看好的两个人当中,有一个人名叫张元,你可还有印象?” “张元?没有。”雷贺勋回忆了片刻,很肯定的摇头,“他不是刚入门吗?十几岁的小毛孩,我从哪里去认识他?” “你呀!一点记性都没有。”谢允芝靠在椅背上,语气带着一丝回忆之色,“你难道就真的不记得昔年张师兄的遗言?” “张师兄?!我当然记得,他请我们照顾他的一双孩儿——可咱们去找的时候,他的那对子女不是早找不到了吗?这些年我在外游历的时候还一直打听来着……”雷贺勋说到这里,忽然一拍头,很是有些懊恼,“你看我这记性,张师兄可不是说过,他的儿子就叫张元来着……唉,我说小谢,你确定那个张元,他真是张师兄的儿子?” “你以为我像你?”忍不住瞪了雷贺勋一眼,谢允芝这才笑道,“当年张元和张婷婷一上山我就觉得有门,后来才确认的,他们的确就是张师兄的一双儿女。我这些年留在御兽山,有一大半的原因是为了他们两个。只可惜,那张婷婷年少贪玩,又被众人捧着,心性略有不足,我多次劝说都没有作用。” 说到这里,谢允芝很惋惜的叹了口气。 雷贺勋也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询问:“那张元呢?” “张元倒是个好苗子。”谢允芝的语气中带着几分赞赏几分无奈,“他一直刻苦修炼,进境也颇迅速,倒也难为他,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够把其余的人收拢起来,倒是有张师兄的几分影子。” “又是权谋心术?”雷贺勋一愣,有几分不赞同,“我说小谢,你明知道张师兄当年是为了什么迟迟成就不了金丹,怎么还放任张元不管?” 谢允芝无奈摊手:“我怎么管?他不动声色之间就安排好了,等我发觉的时候已经晚了,再加上,我观察这孩子的心思也不再修炼上——他那么刻苦修炼,倒有九分的原因是为了出人头地然后回去报仇……” 雷贺勋也哑然无语——是啊,个人心性,如果能劝得来,当年的张师兄也不会进步无路,不得已回去延续血脉。 只可惜,一时不察之下,张师兄被仇人寻上门去身受重伤,他在朝廷上的政敌也趁机落井下石将张家满门抄斩,只走脱了那一双儿女。 想起往事,雷贺勋有些气闷,他又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好了好了,先别说他了!你给我说说另外一个你看好的人物如何?” “另外一个倒真是一门心思修炼的。”谢允芝露出几分赞叹来,“她叫叶诺,今年不过十一岁,却已经是炼气五层的修为;最难得的是,她在符一道上似乎极有天赋,我想等明年回来时也把她带回来,师父不是说了想收个弟子么?” 被谢允芝的话给吓了一跳,雷贺勋险些捏碎了手里的杯子:“你说什么?带她回来?还让师叔收她当弟子?” “你是不晓得她在符上的天赋何等惊人。”谢允芝想起来,至今还觉得惊讶。 那是在一年前的晚上,他修炼之余,看着月色下的群山,风景极是秀美,一时来了兴致,便去了凝秀峰顶。 结果正好撞上叶诺在试验画符——普通的毛笔普通的墨水,似乎是在练手,谢允芝能够感觉到,那凝注在笔尖上的真元极微弱却极平稳,一连五张下来没有一张失败的!这样的符虽然不能使用,却只是因为灵气不足的缘故。只要换上真正的符笔和灵墨,叶诺也不会失败!要知道,叶诺只是在平素问过他几个关于符的问题!那不带灵气的普通用具,可是会让失败率大大提高的! “能有多惊人?”雷贺勋不以为然。 “我曾不小心看到她练手,五张初级符无一失败。她还用的都是普通的用具。”谢允芝摊手,“我觉得就以我现在的水平,都很难说比她做的更好。” 雷贺勋也吸了一口冷气:“真这么天才?那她的身份……” “我自然查过了。清清白白,身体完好,绝对不可能是被夺舍的。”谢允芝在发现叶诺的天分之后自然是查过了的,叶诺当年转生胎儿之体时,小虚空界刚刚开辟,融合了小虚空界的叶诺自然身具先天之气,她的这次出生就如同自然投胎一般,任谁也看不出破绽来。 “那还等什么明年?赶紧的领给师叔去过目啊!”雷贺勋能被称之为“急性子”,果然是有原因的,听谢允芝这么一讲,他哪里还有心情喝酒,当下一把抓住谢允芝便要去求道谷——雷贺勋可知道,像这样天生对丹道、阵道或是符有极大悟性的人才,可比天灵根少见的多了。 “你急什么?我是怕她一步登天移了性子!”谢允芝甩开雷贺勋的手,“我已经告诉师父了,师父也同意慢慢来,她岁数还小,不能揠苗助长,毁了她难得的天赋!只是有一点……” 说到这里,谢允芝略带惋惜的叹了一声:“这个叫叶诺的女孩子,性子委实太过沉闷了些,平素里除了修炼就没做过别的——我有点担心,她心底心结未解,如果这样,就太可惜了。” “心结未解?”雷贺勋不解,“她一个十来岁的女娃儿,能有什么心结?” “你是不知道。”谢允芝把昔年调查出来的、叶大夫妇弃女携金而走的事情告诉雷贺勋,“当年她不过六岁,就被父母抛弃,着实是让人可惜——如果没有这事儿,说不定她能够走过炼心路,自主筑基呢。” 18、020 叶诺并不知晓自己想要隐瞒的事情已经因为一次意外被人所知,她现在正在努力的炼制灵符。 她这次制作的,是一张甘霖符。 甘霖符一般是用来浇灌灵草灵药的,叶诺以前没少画过——丹师们总是比较亲睐这样的符。 甘霖符的画法是极简单的,可想要画一个上品的甘霖符却是极为困难的——甘霖符是吸取周围的天地灵气,化为甘霖雨露,所以就更加注重和四周灵气的契合。 这就要求画符的人在画符时必须宁心静气,心灵澄净如同入定一般,若不然吸引来的灵气混杂不均匀,做出来的甘霖符也就没了多大作用。 叶诺转世之后也是第一次画这张甘霖符。 甘霖符最好是画在有些年头的灵木上,叶诺现在自然没有这么好的条件。 兽皮带着血腥气,也是不成的,所以,叶诺抽出一张品质最好的、黄纸做成的空白符,铺好。 和以往不同,她并没有动笔画符,反而是静静的运功调息。 此刻已经是晚上,漫天的繁星闪耀,叶诺静静的感受着体内真元的流动,忽然心里一动,把蜡烛吹熄了——她此刻的功力虽然不低,却还没有到虚室生白的地步,不过有神识辅助,有没有蜡烛是一样的。 星光弥漫,映入叶诺眼帘,她抬头看着天际正中,无数繁星汇集而成、将整个夜幕一分为二的长长天河,忽然就觉得一片空灵,仿佛整个天地就只剩下她、还有着漫天繁星、以及这一条长长的、来不知其从何而来、去不知其去往何处的无边天河。 恍惚间,叶诺觉得自己就是一颗小小的星辰,在漆黑的夜幕里闪耀着点点微光,然后一点一点的,向着前方无边无际的天河移动,最终成为天河里无数星斗的一颗,一起闪耀,一起明灭…… “咦?顿悟了?好苗子啊!”压低的声音响起,一个头发有些蓬乱的中年道士突兀的出现在窗边,看着屋内痴痴看着星河的叶诺,满脸是不加掩饰的赞赏。 “好苗子也轮不到你!”不客气的呛了一句,另外一个身穿浅紫色道袍的青年面带怒色的瞪着中年道士,不过他在开口之前很小心的布下了禁制,不让自己二人的对话干扰到正沉浸在顿悟之中的叶诺。 “是你这个老怪物啊?怎么舍得从你那小破屋里出来了?”中年道士有些好奇的问。 “你不是也没守着你的破炉子么?”紫袍青年继续嘲讽,“我听人说,前两个月好像有人炸炉来着?啧啧,还自称是大宗师呢……” “炼丹嘛,炸炉在所难免。”中年道士淡然以对,“再说了,我新炼出来的三元破障丹你不要?” 紫袍青年被噎了一下,然后一脸的震惊:“三元破障丹?!你真的成了?!” “那是自然。”中年道士忍不住露出几分带着自傲的笑容,“研究了近百年,怎么也得有些收获才是!近日偶有灵感,总算是找出了替代之物,如今已然成功炼出了一炉丹药,总算是不负掌门所托。” 说到这里,那中年道士忽而露出一丝带着几分调侃之意的笑容:“我说老怪物,我记得你在研究破禁符,进度如何啊?” “走了狗屎运的家伙!”紫袍青年一窒,有些郁闷的嘀咕着,然后立刻转开话题,“我说你不在你的药谷好生带着,来这求道谷做什么?” “我分明是刚从外面回来好不好?途径求道谷,发觉这小丫头忽然之间顿悟了才停下来的——倒是你,怎么忽然来到这求道谷了?”中年道士觉得自己挺无辜,他真是路过碰巧的。 “当然是来守着我的小徒弟了。”紫袍青年看着依然在顿悟的叶诺,极满意的笑。 “你的徒弟?你的徒弟会在求道谷待着?”中年道士反问。 “这……这不是预定下来的,还没收么……我怕她一步登天移了心性,打算等明年再说的。”紫袍青年在中年道士不以为然的目光下急忙解释,然后忍不住又带着几分得意笑了起来,“我这个小徒弟的天赋那真是好!方才我也看过了,小小的年纪,又是全凭自学,可在符一道上那真是悟性惊人!就拿今天来说吧,她足足画了七道符,无一失败不说,还全是上品!比你那个所谓天才的弟子强多了!” 被紫袍青年这么一炫耀,中年道士忽然就觉得有点羡慕——是啊,他收下的那个弟子,是火系的超品天灵根,修炼是快了,可在炼丹一途上是一点悟性都没有;不光如此,他本人对炼丹也是兴趣缺缺,唉! 他这一身丹道本领,莫非真的后续无人么? 看着中年道士忽然有些郁闷的神色,紫袍青年的神情就更加得意了。 这时候,叶诺忽然惊醒,虽然她不太明白方才那种心神舒畅的感觉是什么,可这并不妨碍她继续画符。 清亮的星光似乎还留在心中,叶诺只觉得自己的动作无比的和谐,手指仿佛有自己的意识一般,引领着无数星光落在黄纸上。 一气呵成。 可那符却并非是叶诺想要画的甘霖符。 星光点点疑似天河的符,叶诺是知道的,这是《星河真法》里曾经提到过的,星光接引符,上接天光,若是用在普通的灵药上,足以让这灵药提升一品——星河真法里提到的普通的灵药,放到如今绝对是珍品。 只是,这灵符好像不是她这样的修为能够画出来的吧?叶诺还记得,星河真法里提过,想要画这道星光接引符,至少也要金丹圆满的修为,就算是前世,她也画不来啊! 叶诺还在那里捏着自己不应该画出的灵符发呆,紫袍青年却更加激动了,他一把抓住中年道士,激动的都有些口吃了:“天、天人交感……自创灵符……你看到没有?看到没有?!绝世的天才呀!” 其实,叶诺不过是在顿悟状态下超常发挥而已,远没有紫袍青年说的那么厉害。只不过这道星光接引符是星河真法里的上古传承,如今的修炼界已经无人知晓了。 所以说,这真是个美好的误会…… 19、021 叶诺很快就不再为画符的事情迷糊了,她觉得自己方才的情况有点像是传说中的顿悟。 那可是顿悟啊!在顿悟期间,做出什么事情来都不值得惊讶! 所以,叶诺很淡定的把那道符收好,打开自己的储物袋,取出一沓黄纸,继续画符。 趁着感悟还没彻底消散,多画几张甘霖符是正经——她可还指望着用甘霖符赚钱呢! 没法子,太穷了啊——储物袋内已经一颗灵石都没有了的叶诺感慨。 “怎么,不去把你的绝世天才收下?”屋外,中年道士看着紫袍青年,轻笑。 紫袍青年颇为意动,可过了半晌,还是摇了摇头:“不行,她还太小,心性未定,我怕这会儿把她收为真传弟子反而害了她。” “哦?怎么说?”中年道士微愣之后,忽然明白过来,“你是想让她自主筑基?走过炼心路?” 紫袍青年点了点头:“是的。只是这样一来,她就必须自己去经历很多事,在我的护翼下反而达不到这个效果,她毕竟不是天灵根的弟子。” “很难。”中年修士说。 “是啊,很难。”紫袍青年点头赞同,想起了谢允芝曾经给他说过的、叶诺的身世,他的神色越发慎重,“不过,再难总也要试一试的——至不济,也不过就是炼心路不成,我给她几枚筑基丹的事儿。” 中年修士也赞同的点头:“你说的倒也有理——喂,你去做什么?” 看着紫袍青年忽然化光而去,中年修士愕然。 “当然是先去跟掌门说一声,把这个小丫头定下来啊。”紫袍青年的声音越来越远,“你可别忘了,她刚刚顿悟过一回,走过炼心路的几率大增啊。” 紫袍青年和中年修士的对话,叶诺一点都没有听见,她也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已经被太一宗的元婴修士所关注。 她这会儿依然在专心致志的画符。 兴许真是托了顿悟的福,她画了三张甘霖符,无一失败——现下就画甘霖符,对她来说还有稍许勉强,不是别的,只为她真元不足。 画一张之后,就得调息片刻,才能够动笔画下一张。 画了三张甘霖符后,叶诺体内的真元消耗殆尽,也有些觉得疲倦——她放下笔,拿着那三张甘霖符笑了起来。 有了这三张符,怎么说也能赚进三百个灵石吧? 想到自己今天看好了却无力购买的各种材料,叶诺的笑容越发灿烂。 第二天,叶诺一如既往的在求道谷里到处寻觅。 过去了两天,求道谷更加热闹了——路远的支脉纷纷来到,求道谷里的人起码多了一倍。 叶诺也找出了几个不错的小玩意儿——甘霖符虽然是一种用处比较偏门的符,可架不住要买的人多啊! 把三张甘霖符出手之后,叶诺揣着三百五十颗下品灵石,开始琢磨着买些什么东西合适。 想起先前那老道人兜售法器,叶诺也不由得起了心,想要炼制一把法器用着。 她的周天星辰图如今还是一张空白的图卷,杀伤能力有限,再加上她自身真力不济,也就只能坚持不到一刻钟。 想到谢讲师说过的,她们在一年后就要在御兽山里管理灵兽,叶诺觉得,还是有个法器护身比较好——不幸的是,叶诺前世的收藏里头,还真没有预备炼气期五层小修士能用的法器…… 但是,如果要买一把成品法器的话,要花的灵石也太多了,那些法器在叶诺看来完全不值那个价,所以,叶诺的目光就开始着重放在各种灵矿上——关于灵药,叶诺觉得,还是买些种子慢慢自己培育比较合算…… 这些支脉的弟子来自四面八方,人数也多,总会有人幸运的得到些不错的东西,又不认识,便拿来出售。 这不,叶诺又看到了一件好东西。 那是一块紫红色矿石,标价是八十块下品灵石。 叶诺走过去把矿石拿起来,仔仔细细的研究了一阵儿,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便满意的点了点头,拿出八十块下品灵石来递过去。 不理会周围那些摊主的搭讪和推销,叶诺感受着紫色矿石那一抹淡淡的、微不可查的波动,笑眯了眼——就这个小东西,要真让识货的人看到了,别说八十块下品灵石了,就是换成八块极品晶石,也绝没有还价的! 她果然很走运! 紫阳铁,下品灵矿,多见于火山周围。 天火紫晶,极品灵矿,诞生于岩浆之内。 天火紫晶髓,岩浆深处整条天火紫晶矿脉凝结而成。 叶诺手里的这一块,正是天火紫晶髓,被那个不怎么识货的外门弟子当成紫阳铁给卖了。 按理说,天火紫晶、尤其是天火紫晶髓,那周围的火属性灵气波动和仅仅是紫阳铁的下品灵矿完全没法比,可叶诺手上这块,却是个例外。 这块天火紫晶髓上的灵气波动,还真就和紫阳铁差不多——甚至还要略低一些。 为什么呢?自然是因为,这天火紫晶髓里透露出的、淡淡的生命波动。 这道生命波动很淡,若非叶诺如今的神识已经能够透体而出,她压根儿感觉不到。 这块天火紫晶髓之所以灵气低的要命,就是因为内中的精华物质已经被这个暂不知名的生命体全部吸收了。 得到了《星河真法》全部传承的叶诺如今能够称得上一句见多识广——虽然她都只是听说过没真的见过——据她所知的,爱把卵产在灵石内部的灵虫,一共有十八种;可是能把卵产在岩浆深处的天火紫晶髓之中的灵虫,也不过区区三种。 这天火紫晶髓内的灵虫,无论是这三种之中的哪一种,叶诺都发大了。 所以,叶诺连价都没还,直接扔过去八十块下品灵石先把宝贝拿到手再说。 20、022 得到意料之外的宝贝,叶诺兴趣大增,当下花费了整整一天的时间把求道谷内所有的摊子都转了一遍——结果什么也没发现。 叶诺也不失望,直接回去了。 叶诺回到自己的房间内,看看四周没有人,便进入小虚空界,这才摸出那块天火紫晶髓,仔细的研究起来。 一层层、小心翼翼的把外面包裹的矿石去除掉,直到剩下鸡蛋大的一团。这时候,叶诺已经能够看到里面的物体了。 薄薄的一层近乎半透明的晶石内,一枚比蚕豆略大的紫黑色卵正在诡异的一涨一缩,越来越浓的生命气息就是从这个卵上散发出来的。 看到这个卵,叶诺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怎么会是这个东西?! 叶诺本来以为,天火紫晶髓内包裹的是天火金蜈或是噬火蚕——这两种灵虫都极爱把卵产在火系灵矿里,而且能力也足够前往岩浆深处;可却不料竟然是魔渊蚁! 魔渊蚁,传说中来自于魔界深渊深处的可怕魔虫,十大凶虫排名第一。这魔物繁殖极快,凶残无比,见什么吃什么,浑身坚硬无比,且不惧法术,只有用至刚至阳的雷霆力量才能够消灭,而且最让人郁闷的是——至今为止,没有人能够成功驯服魔渊蚁,因为魔渊蚁一旦被捉便会自爆。 不过星河真法上也提到过,有门内前辈在岩浆深处见到一只濒临破壳的魔渊蚁,曾尝试着用血契同心符控制,可惜没有成功,但也略有效果——那魔渊蚁出生之后并没有攻击那位门内前辈,被门内前辈带回去之后也没有自爆。 那位前辈来了兴致,在血契同心符的基础上研究了数十年之后,创立了一道分魂驭兽的法门,再度尝试控制魔渊蚁,可惜依然失败了——不过,那位门内前辈曾猜测,这分魂驭兽之法若是对未出生的魔渊蚁卵施展,成功率应该在十之七八左右。 回想起有关魔渊蚁的介绍,叶诺有些头痛——该拿这个东西怎么办呢? 销毁——舍不得;叶诺前世历练的时候,生死关头挣扎了不知道多少次,若真的能够收服这个魔渊蚁,她将来出门历练时,生存几率便会大大提升。 再说了,那位门内前辈还曾感叹可惜未能再遇着过魔渊蚁之卵呢,如今一颗举世罕见的魔渊蚁之卵就在她手上,销毁? 叶诺犹豫了一会儿,终于下定了决心——先对这颗卵用一道血契同心符。那前辈不是说了吗,就算不成功也不会受到魔渊蚁的攻击。 为了保险起见,叶诺一连用了三道血契同心符,这才按着分魂驭兽的法门,小心翼翼的割裂了大约三分之一的神识和一丝灵魂——分魂之痛让叶诺险些昏迷过去,不过她咬着牙撑了下来。 等把那混合着神识以及灵魂的一丝精血用血契同心符打入魔渊蚁卵之后,叶诺都来不及看结果,就直挺挺的栽在地上。 在叶诺昏迷过去之后,那颗魔渊蚁的卵忽然停止了动作,然后猛的一胀,裂开了。从那颗魔渊蚁的卵中,爬出一只跟米粒差不多大小的紫黑色小蚂蚁。这小蚂蚁刚一出壳就直接飞入了叶诺的眉心之中,消失不见。 饿…… 好饿…… 真的好饿…… 周围黑漆漆的,暖洋洋的,很舒服;就是太饿了,饿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等叶诺睁开眼睛时,感受到的就是无边的饥饿——具体来说,并不是她饿,而是,怎么说呢,她一方面很清楚的知道自己不饿,另外一方面则是饿的浑身无力、非常想要吃东西…… 很矛盾的感觉! 强忍着饿意,叶诺抬眼打量四周,小虚空界依然空空荡荡,什么变化都没有——不对!那颗魔渊蚁的卵,什么时候裂开的?魔渊蚁呢?去了哪里? 在叶诺想到魔渊蚁的时候,忽然觉得心神一动,饥饿之意大盛,然后,叶诺有些宓目醋抛约菏逗d谂吭谥芴煨浅酵季砩系摹7浅o胍幸豢诘男÷煲希恢栏盟凳裁床藕谩趺淳痛永疵惶倒芙胫魅耸逗5牧槌妫慷一故墙胧逗v螅氚阎魅说谋久ue咛ジ辛说牧槌妫浚 赶紧把魔渊蚁给从识海之内召唤出来,喂了一大堆杂七杂八的东西——叶诺该感激叶家么,就是因为他们骤起发难,叶诺才没来得及把自己历年的收藏全部处理掉——这才开始研究这只魔渊蚁。 不知道为什么,这只魔渊蚁给她的感觉,特别像是本命法宝——只是本命法宝不会有它这么强悍的食欲罢了。 心神相连,能够收入识海,完全的如臂指使,她还能够单方面的切断那股极强烈的饥饿感——叶诺苦笑,看来就算是传说中无所不能的上古修士也不是很靠谱的啊,有这样收灵虫的吗?她根本就是多了一件灵活性极强的本命法宝吧? 叶诺收服魔渊蚁,最看重的还是它的数量——据说魔渊蚁繁殖极快,只要有东西吃就能不停的繁殖,对敌的时候,虫海大军冲过去,用埋的也能把敌人干掉;可叶诺从自己整个魔渊蚁上获得的反馈得知,繁殖是可以的,但却最多繁殖出两只来——加上原本的,也不过才三只。 三只魔渊蚁,够干什么啊? 只能说,聊胜于无吧——叶诺如是自我安慰道。 21、023 23 收服了魔渊蚁,虽然结果有些出乎意料,不过也能算得上成功,叶诺便一边养伤一边研究自己收服的这个小东西。 这小家伙是真心不挑食,给啥吃啥,可就是光吃不见长个儿,从出生到现在,吃下去的东西都有半个屋子大了,可它不过是从米粒大小变成了绿豆大小。 经过了这几天,叶诺也发现了,魔渊蚁凶名赫赫果然不是吹出来的。 就这么一个豆粒大的小不点儿,她尽自己目前最大的努力去攻击,可连个痕迹都留不下;而且魔渊蚁速度极快,若非她让那魔渊蚁在原地不动,她压根儿就攻击不到。另外,她还用自己目前掌握的几个基础法术攻击,果然,更加没效果。而且别看魔渊蚁个头小,可那攻击力真不是盖的,就目前来说,还没有它咬不动的东西,估计就算是上品法器,咬起来也不带含糊的。 体型小、动作快、攻击力十足,果然是居家旅行之偷袭必备品么…… 为了收服魔渊蚁,叶诺伤的不轻。 神识受损还是小事,分裂灵魂、哪怕只有一丝,也让叶诺头昏脑胀了好久——直到谢允芝来找她,带她去观看宗门大比的时候,她的脸还是苍白的。 看着明显憔悴了许多的叶诺,谢允芝很诧异:“叶诺,你这几天都做什么了?脸色差成这个样子?” 实话自然是不能说的,叶诺也早就找好了借口:“我买回了一些玉简,正在看。” “一直在看?”谢允芝并没有疑问,叶诺在御兽山的时候就一直是在埋头苦修的,“你岁数还小,不管是修炼还是别的什么,总得有张有弛才行;一口吃不成胖子,你一下子看这么些也理解不了,下次要注意啊。” 叶诺有点小惭愧——谢允芝的关心是真切的,她能感受到——她乖乖点头:“谢讲师,我晓得了,下次不会了。” 谢允芝满意的点头:“那就好。” 等跟着谢允芝走出屋子的时候,看着面前一大堆人,叶诺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张婷婷呢? 叶诺左右望了望,还有没有——张婷婷爱说爱笑,又爱显摆,如果她在这里,绝不可能找不到。 发现了叶诺左右张望的举动,谢允芝微微一愣之后就明白了,他轻笑:“在找张婷婷?她和她哥哥都被人收走了。” 收走?叶诺更不明白了。 原来昨天叶诺不在的时候,在张婷婷撒娇耍赖无所不用其极的情况下,张元终于同意带着她在求道谷里四处转转。 张元的修为不算高,只有炼气五层;可他的岁数也小啊,才刚刚十五岁——十五岁的炼气五层,在求道谷里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勉强能够得着天才的边。 也是张元的运气好,一个筑基后期的高手途经求道谷,看中了张元,把他收为弟子。 宗门规矩,弟子在没出师前,是要随着师父的,张元因此可以留在本宗不回御兽山。顺带着,张婷婷也可以留下。 “那可真要恭喜她们了。”叶诺有点惊讶,不过她也真心为张婷婷高兴,不管怎么说也是这些年唯一能说上几句话的朋友。 叶诺是单纯的替张婷婷和张元高兴,可谢允芝想到昨日的情景,却高兴不起来。 收张婷婷和张元为徒的人,他认识——不仅认识,甚至还可以说是好友。 “你真要收张元当徒弟?”谢允芝看着眼前的男子,忍不住叹了口气,“那孩子心思不在修炼上你可知道?” “自然是知道的。”身背长剑的青年面色不变,语气清冷,如同宝剑铮鸣,“当年我欠他一条命,如今还了他的儿子,便两不相欠了。” 看着他坚定的神色,谢允芝苦笑:“我是不是该谢谢你还记得通知我一声?” 男子不语。 “好吧好吧,”谢允芝退开两步,“你想收便收吧。那张元倒还罢了,将来筑基不成问题,但张婷婷……” 说到这里,谢允芝停顿了一下,才继续道:“她年岁还小,心思更是不在修炼上,而且颇好虚荣,你多注意吧。” “好。”青年男子点头,便要离开。 “有事记得招呼一声,大家总归是同门。”看着男子的背影,谢允芝再度摇头,“这么些年了,性子还是一点没变。” 雷长河,还是那般执着于剑道,也不晓得他收了张元为徒弟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谢讲师,咱们什么时候走?” 谢允芝回神,看着簇拥在自己身边的一帮少年,暂且放下了那点担忧——修士的路,从来都是自己走,只要他的选择不违本心,那么他这个做朋友的,便不能以“为他好”为借口横加干涉。 “这就出发。”袍袖一展,把身边的少年全部带到自己的飞行法器锦云舟之上,谢允芝带着这一行人向着宗门大比的所在地点出发了。 22、024 宗门大比的地点,是在泰元山主峰不远处的试炼峰,等叶诺她们一行人到达的时候,已经是人山人海了。 叶诺看着面前乌压压的人群,很有些震惊:“人真多啊!” 她在求道谷里闲逛的时候就知道人不少了,可真没料到,这些人全部集中起来的时候,会有这么多。 “小谢,这里。”他们刚到试炼峰下,便听到有人招呼。 叶诺抬头一看,只见前方站着一个高大的青年,听声音,似乎是刚到本宗时来接谢允芝的那一个。 “这是我的好友,你们叫他雷师叔就行。”谢允芝随意的介绍了一句,便转向雷贺勋,“你来做什么?” “来看看有没有好苗子……”说到这里,雷贺勋的脸色有些苦,“昨儿个也不知道怎么了,师父狠狠的批了我一顿。说什么没脑子啊、眼大心粗啊、心思不往正路上走啊、天火灵根配我是糟蹋了啊……小谢,师叔找了个天才弟子,我可倒挨了一顿狠批,唉!” 说到这里,雷贺勋眼带好奇的看了看叶诺,疑惑的目光便转向了谢允芝——就是这个小丫头? 谢允芝肯定的点了点头。 雷贺勋的脸色就更苦了——不是吧?就为了这么个小丫头,他无端端挨了一顿狠批? 谢允芝看着雷贺勋纠结的眉眼,当下更是忍笑不禁:“谁让你一提炼丹就头疼?师伯可是鼎鼎有名的丹痴,你可倒好,一炼丹就炼的乱七八糟,师伯不训你训谁?” 叶诺压根就没注意这二人之间的互动——她也不认为会和自己有什么关系,这会儿她正颇受震撼的看着眼前的人山人海:一向都知道宗门势力大、弟子无数,可亲眼看到如此之多的修士汇聚在一起,还是很惊讶。 “好多好多的修炼者……”发出感叹的,是跟着谢允芝身后的一个少年——叶诺压根儿就不晓得这个看起来很面熟的少年叫什么名字。 “多是当然的,咱们太一宗门下的炼气期弟子,总得有四五万人吧。”雷贺勋笑道。 “那么多!”叶诺又被震撼了一下——不过想想也是,太一宗是顶级大派之一,势力覆盖范围足足数万里,门下弟子多也是理所应当的。 “别听他瞎说,真正能到炼气期七层以上的,也就几千人吧。”谢允芝更正道,“里面有一大半人都是各地支脉来本宗录入宗门玉册的,能真正步入道途的人很少。” 叶诺这才释然,不过对宗门的力量就更加明了——炼气期七层以上,在散修中已经勉强可以算作能够拿得出手的小高手了,可太一宗呢?不过是勉强算是步入道途。 看来她听过的传言是真的,对宗门子弟来说,真正的步入道途,还得从筑基算起。 炼气期和筑基期之间的差别,也的确是天差地远,在炼气期,虽然已经修炼出真元,也能够御使法器,但严格来说,依然是凡俗中人;而到了筑基期,开识海、筑道基,延寿至三百年,可飞天入地,那时才真正算得上修士。 叶诺带着几分好奇打量着周围的修士,因为他们占据的位置靠近内围,距离比武的场地相当近,所以在他们身边的修士多数是炼气期八、九层的修为。偶尔有几个人交谈,说的也都是筑基丹——这次的宗门大比,前五十名每人可以获得一枚筑基丹。 “说起来,这次发下的筑基丹的确比往年多,难怪这次大比要比以往热闹。”雷贺勋是丹阁弟子,自然对奖励的事情很清楚,“往年都是前三十名,今年一下子多了近乎一倍,也难怪这些弟子们都跃跃欲试的样子。” “筑基丹?”叶诺一愣,有些惊讶——前世的她,费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凑齐了三种千年灵药,这才换来了一颗筑基丹,她当然知道,对于炼气期的修士来说,筑基丹有多珍贵。 筑基丹,顾名思义,可以帮助炼气期圆满的修士突破瓶颈,进入筑基期。 一般来说,除了没有瓶颈的天灵根修士,绝大多数修士都是选择利用筑基丹来突破瓶颈的。 毕竟,想要依靠自己的努力突破瓶颈,真正铸就道基是十分困难的,那瓶颈说不准什么时候就突破了,也说不准直到你寿命终结都没有突破。可是若是服下一颗筑基丹,便能够借助药力筑基——虽然说会有些根基不稳。 可若是不服药,谁知道突破的机缘什么时候来到?根基不稳,等入了筑基期慢慢弥补回来也不迟——带着这样的想法,筑基丹在炼气期修士之中大行其道。 叶诺以前也是如此认为的,可在开始修炼《星河真法》之后,叶诺才知道,服用筑基丹看似只是有些根基不稳,可实际上问题却是大了——筑基,那可是铸就道基啊! 哦,刚开始修行就抄了捷径,根基不稳,是那么容易弥补的? 说到底还是心境不足、感悟不够,只是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只有力量而无相应的境界,机缘怎么会凭空落下? “你还小,慢慢修炼,不用考虑筑基丹的问题。”谢允芝的温和嗓音打断了叶诺的思绪。 “我知道了,谢讲师。”叶诺点头——其实,她想要筑基,真的不用筑基丹,只要修为上去了自可水到渠成。 23、025 据说,报名参加大比的足足有一千多人——虽然只要炼气期七层就有资格参加,但很明显,只有前五十名才能获得筑基丹,在这一千多人里,光是达到炼气期圆满的就好几十个,刚到炼气期七层就上台,那不是找虐吗? 所以,除非对自己的实力有绝对自信,大多数的炼气期七层修士都会选择继续修炼,参加十年后的那一届大比。 大比的流程是这样的,在试炼峰下有十座擂台,每个参加比赛的修士都可以上去做擂主,连续击败五名挑战者之后,便进入了下一个环节,如果超过一刻钟没人挑战,便算自动进入下一轮;对挑战者来说,击败擂主算作两名挑战者,他成为继任擂主之后,只需再战胜三个人便可以。 历年来的大比都是这般进行的,今天举行的就是擂台赛,只是初步的选拔;三天后,那些挑选出来的弟子才会进行一对一的淘汰赛——那时候,是会有金丹真人来观看的,如果运气好被金丹真人收为弟子,就直接成了内门弟子,所以这些修士们都一个个摩拳擦掌战意沸腾。 谢允芝会带叶诺他们来看这宗门大比,只是想让这些同门了解一下修士之间的争斗,不要整天闷头修炼,这样的话,等他们将来下山游历的时候是会吃亏的。 事实上,谢允芝的确很有预见性,他带来的那些少年,一个个看的目瞪口呆目眩神迷——平素里除了修炼就是修炼,谢允芝虽然也教了些世俗武学,可那怎么比得上仙家法术?就算这些炼气期的弟子施展的都是一些低阶法术,也足够这些从未接触过法术的少年们看的了。 叶诺这会儿也正在饶有兴趣的看着前方擂台上的比武呢。 这擂台上的擂主是一个看上去足足有五十岁的老道士——炼气期的修士,寿命一般也就一百五十岁左右,看着道士已然露出几分苍老之态,便可以知道,他绝对超过了一百岁。 他的修为已经到了炼气期圆满,手上的法器是一把大刀,挥舞起来虎虎生风,还能发出风刃破敌。 他的对手则是一名炼气期八层的修士,这修士一看便属于很有钱的那种——他身上的袍子是极品法器,手上挥舞的双剑也是极品法器,除此之外,这修士手里还不要钱一般往外扔灵符,火球冰箭齐飞,打的好不热闹。 “真是奢侈的对战。”雷贺勋笑了起来,“小谢,我看那个老道士有点悬。” 谢允芝轻笑:“那也不见得,好歹也是炼气期圆满的修士,总不至于只有一把大刀吧?没点压箱底的功夫,他敢去守擂?” “说不定是寿元到了,拼死一搏?”雷贺勋反驳。 像是在反驳雷贺勋的话一般,他话音刚落,那老道人忽然拿出一个巨盾,然后举着盾牌硬顶着攻击杀到了那个炼气八层的修士面前,一刀把人劈了下去。 雷贺勋当下就跟吃了个苍蝇似的——就算是要反击,就不能早点或晚点?专门跟他作对还是怎么的? 雷贺勋半扭曲的表情让谢允芝和叶诺都忍不住轻笑出声,雷贺勋有些气哼哼的:“这次不算,咱们看那个擂台,你说谁能……” 最后一个“赢”字没出口,雷贺勋看着自己手指的擂台上那一道飞出去的人影,真想把刚说的话给吞回去,早知道就不要随手一指了,起码得看一看,找个输赢未分的啊! “就那个擂台吧,我看他们刚开始打。”看到雷贺勋的脸色更加奇怪,谢允芝赶紧开口,指着右前方的一座擂台。 雷贺勋顿时被治愈了,目光顺着谢允芝指点的方向看去,的确是刚开始,还在互相行礼呢。 “小谢,这次你先说,哪个会赢?”雷贺勋打量了台上的两个人一番,问。 “修为相当、用的法器也差不多,我怎么看得出来?”谢允芝本是随手一指,这会仔细看了看,还是没看出端倪来,“不过既然是赌,我便选择穿蓝色衣服的那一个——就用你刚收服的那头紫电豹当赌注吧。” “赌就赌!”雷贺勋毫不示弱,“我看中你的裂风鹰好久了!” 怎么忽然就赌起来了?叶诺有些迷茫,不过她也知道,谢允芝和雷贺勋之间的关系很好,看他们之间的神色也不像在较劲,便不再理会,继续把注意力集中在擂台上。 这擂台上的比武和叶诺经历过的不一样,毕竟只是同门之间的比武,完全不用杀个你死我活,就算真的打出火气来,也有在擂台四周巡游的筑基弟子出手阻止以防真的出了人命。 不过,就算是这样,叶诺也看的很认真——有规规矩矩的用法器互拼的、有抽冷子暗算的、有用符砸人的……甚至还有一个修士,顶着两层极品法器的防护,硬生生把人逼下台的,甚至还有用世俗武功来打击对手的,堪称应有尽有。 “这些比试,热闹有余,狠戾不足。等哪天有人上了生死台,那才值得看。”雷贺勋眉开眼笑的从谢允芝手里接过灵兽袋,“哎呀呀,小谢,我就不客气了——真难得赢你一次啊。” 方才他和谢允芝的打赌以他的胜利而告终,谢允芝看好的蓝衣修士棋差一招,惜败。 一整天的时间,能够通过初选的人大概在二百个左右,其中有一个少年留给叶诺的印象最深刻。 那个少年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长相极俊秀,但是神情极冷,他的武器是一把长剑,从头到尾就没有用过别的手段,轻而易举的取得了五场胜利。 谢允芝对这个少年也比较看好,如果不出意外,这少年铁定会进入内门——御剑峰不会放过这样的好苗子。 御剑峰也是太一宗七峰之一,而且论战力在七峰之中排名居首,峰内弟子剑客居多。 用雷贺勋的话说——只要一看便晓得,这孩子天生是御剑峰的人。 雷贺勋说的果然没错,这少年刚下擂台,便被一个青衣背剑的男子接走。让叶诺有点奇怪的是,那青衣男子身边侍立着的人,是张元。 “那人是御剑峰的雷长河,就是他收下张元兄妹的。”谢允芝解释道。 “别看他也姓雷,他和我可一点关系都没有啊!”雷贺勋撇嘴,“那冷的跟冰块一样的性子,能教徒弟?” 那边的雷长河像是听到了雷贺勋的话,抬眼间向着这边看过来。 雷贺勋冷哼一声,毫不示弱的瞪了回去。 谢允芝有些头疼——应该、可能、似乎、也许……打不起来吧? 雷长河和雷贺勋之间的不对付也不是一年两年了,这两人一碰面,说不来几句话就可能对上,打了也不是一次两次,偏生这两个人半斤对八两,打起来也是不分胜负,于是就更加看不对眼了。 幸好,雷长河这次无心寻隙,只是冷冷的看了看雷贺勋便带着那少年和张元转身离去;雷贺勋估计也不想在这许多炼气期晚辈面前大打出手,冷哼两声也就作罢。 24、026 回到求道谷之后,叶诺等人便被告知,做好准备,明天返回御兽山。 叶诺已经把自己需要的东西全部买好,再加上也有些想念被单独留在御兽山里的月灵,听到要回去自然很高兴。 可那些刚来到本宗还没待多久的少年们却不一样了。 他们可不想这么早回去,留着这里的话,不仅能够看到精彩的比试,说不定还能够遇到什么机缘呢?比如说像张元那样被筑基后期的高人看中收为弟子,不就是能留在本宗了吗? 所以,他们在谢允芝身边软磨硬泡,想尽了办法。 可惜平素里还算好说话的谢允芝这次软硬不吃,只留下一句“明天早上集合”之后,潇潇洒洒的就离开了。 没别的办法,只能抓紧这最后一个晚上了——当下,除了叶诺之外的所有人都出去了,虽然漫无头绪,可说不定就撞上机缘了呢?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们在偌大的求道谷里,四处游荡。 “就这心态?”雷贺勋撇嘴,“难成大器!” “不是还有个没出去的么?”谢允芝看着叶诺在屋内一如既往的修炼,满意的点点头,既然师父已经将叶诺预先定下了,那便是自己的小师妹了,自然是要多照顾的。 而且,这个小师妹意外的聪明。 想到这几日这个小师妹不骄不躁,没有被本宗的繁华迷了眼,而且还借助自己的能力,用符换回了不少将来修炼时的必需品,谢允芝便更加满意了。 “她?是例外!”雷贺勋对叶诺的表现其实也很满意,毕竟这不过是一个十一岁的孩子,“小谢,你在御兽山也就只停留一年了吧?接下来的打算呢?” “我的修为停留在筑基初期巅峰也很久了,打算出去游历一番,怎么,找我有事?”谢允芝扬眉。 “是啊,我想去一趟西荒,所以问问你,看能不能一起去。”雷贺勋也不隐瞒。 “去西荒?”谢允芝不解,“师父不是说,西荒外围没什么好东西吗?” “咱们可以向里走一走啊。”雷贺勋说的轻快极了。 谢允芝脸色一变:“开什么玩笑?在西荒中围,金丹真人都有陨落的危险,你我两个小小的筑基期修士,这不是去找死吗?” “也不算是中围,只比外围稍微靠里那么一点点,不超过一百里。”雷贺勋连忙声明,“我上回去的时候发现了阵法的迹象,很有可能是一个还没被发现的洞府,怎么样,要不要陪我一起去?” “这还差不多。”听到只是向里走一百里,谢允芝松了口气,“不过还是要禀明师父。” “那就这么说定了。”听到谢允芝答应了,雷贺勋连忙当场拍板。 “行,等一年后我交了任务,便一起去。”谢允芝同意道。 送走了雷贺勋之后,谢允芝就一直停留在这边等着,等到旭日东升的时候,那帮出去寻找机缘的少年一个个回来了,神色间失望的很。 谢允芝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召唤出穿云鹰,如同来时一样分了两队。他带领一队,另外一队则是由叶诺打头。 一路风平浪静的,很快就回到了凝秀峰。 谢允芝收回穿云鹰之后,就让他们各自回去了。 叶诺刚回到自己的小院,黑光一闪,月灵已经扑进了她的怀里,委屈的“喵喵”叫——感受到月灵传来的依赖思念之意,叶诺抱着怀里毛茸茸的一团:“月灵乖,下次不会离开你这么久了,一定带你一起,好不好?” “喵!”单纯的小黑猫好哄得很,被主人抱着顺顺毛,心情立马阴转晴,还是万里无云的那种。 叶诺看着腻在自己怀里不下去的月灵,不自觉的带出一抹浅浅的微笑,很柔和。 抱着月灵进了屋子,叶诺开始整理自己此行的收获。 魔渊蚁就不说了,虽然收服了,可是它还是像法宝多过像灵宠,叶诺喂它吃下一堆东西之后就收在识海内蕴养。 刚到求道谷的时候,叶诺买了十多株低级灵草,本来她是打算着用这些草药练练手的,可是只这么点草药,完全不够她用来炼丹,就算水凝之术的炼丹法成功率相对较高,也不够;所以,叶诺后来改换了思路,她用符换来灵石之后,没有继续买成品灵药,而是用来购买种子。 灵药种子的价格并不高,毕竟,灵药长成有时间限制在那里,叶诺把一些常见的灵药种子都买了回来,就等着回到御兽山之后找个地方种下。 凝秀峰自然是不可能的了,她在凝秀峰上只能再留一年,然后就不晓得要被分配到哪里去了。 所以,叶诺在思考了好半天之后,最终决定,还是采取当年还是散修时的老办法。 修士讲究“法侣财地”,可叶诺刚开始修炼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师父只给她留下了一柄飞剑和一个空瘪瘪的储物袋,就连洞府都没有留下。 除了勉强有一部功法之外,叶诺可谓一穷二白。 那该怎么办呢?自力更生,自己想办法。 叶诺在还是一个千金小姐的时候,就喜欢种花,她无奈之下,便把种花的方法用到了种灵药上。 找出一个大概半人高的瓦罐,装满土,然后在瓦罐外围贴上聚灵符,再把灵药种子种下去——还别说,灵药还真的发芽了,而且长势还不错! 就这样,叶诺的储物袋里装满了坛坛罐罐。 现在不是也没有固定的地方住么?叶诺打算因循旧例,做了十几个半人高的木桶来种植灵药,等将来真正有了属于自己的洞府时,再把这些灵药移植过去也不迟。 除了灵药和灵药种子,叶诺还买了铁精和玄水石——这铁精是从凡铁之中精炼而来的,最常见的低级材料,用来铸造飞剑胚胎;叶诺本身具有水灵根,所以她买了一块玄水石用来融入飞剑,这样飞剑才能够和她的真元更加契合。 早知道就不要把一些低阶的东西都换成灵石了——叶诺苦笑,不过她之前也从来都没有料到过,自己一个金丹修士还会重回炼气期,自然不会留着炼气期能够使用的低阶物品。 现在这叫什么?富裕的穷人? 25、027 叶诺没料到,当初为了收服魔渊蚁而分裂出去的那一点点魂魄带来的伤势,足足用了她多半年的时光才恢复过来。 不过,用这伤势换来一只忠心耿耿永不背叛的魔渊蚁,叶诺觉得很值。 魔渊蚁如今已经有手指头大小了,周身坚硬如铁,迅疾如电,还有剧毒,用来防身再好不过。 虽然身在安全的御兽山,但叶诺前世养成的谨慎习性一直都没有改变,没有自保的实力,说什么都是空谈;更别提她身上的小虚空界和星河真法了,那都是绝不能被人发现的存在。 什么叫怀璧其罪?叶诺最清楚了——散修中人有奇遇吗?有,起码叶诺自己就知道不下十个。可这十个人最后怎么样了?除了一个果断把到手的重宝交给大宗门以求托庇之外,其余的人,都是在无尽的追杀中陨落。 更别说叶诺自己还被叶家暗算过一次。 事关生死,无论怎么小心都不过分。如果真的再被人杀了,叶诺可不认为自己还有这次的好运气。 所以,叶诺更习惯在别人都不注意的时候,小心翼翼的把自己保护起来。 小虚空界虽然是她最后的退路,但是不到万不得已,她是绝对不会躲进去的——先不说会不会被人发现;只说她若是因此对小虚空界依赖太深,对日后的修炼也不是一件好事。修炼本就是与天争命,勇猛精进还嫌不够,怎么还能懈怠? 而且,现在的小虚空界,还远远不能称之为界——除了叶诺之外,小虚空界里不能放置任何活物;月华是叶诺收服的灵兽,身上带有叶诺的气息,倒是能在里面停留,不过也不能超过一天;魔渊蚁倒是没什么限制——叶诺觉得,与其说魔渊蚁是自己的灵宠,倒不如说是自己收服的法宝。 灵虫类的灵宠,本来就没什么智力,更多的是凭借本能行事,魔渊蚁体内有叶诺的一丝魂魄,说是叶诺炼制的法宝也不过分,只不过这“法宝”还遗留着自身的本能罢了。 想要完善小虚空界,最要紧的便是找齐五行先天灵物和先天阴阳之气,然后五行循环,阴阳轮转,生生不息,这才能够奠定小虚空界作为一个独立小世界的根基。 那可是先天灵物啊!是那么好找的么? 叶诺不认为自己的运气有那么逆天——别的不说,就单说最基本的息壤吧! 活了近八百年,而且还是在上古洞府遗留最多的西荒,叶诺的消息不可谓不灵通,可在取得星河真法前,她还真就没听说过息壤的大名! 完全就没有见到过,单凭着星河真法上的介绍就去找息壤?只怕是那息壤出现在自己眼前都有很大的可能不认识。 小虚空界的问题暂且不去说它——这事儿更多的是靠机缘,单凭努力是不行的。 叶诺如今的目标是,争取加入太一宗。 她如今是太一宗的外门弟子——何谓外门弟子?其实跟记名弟子差不了多少。能够获准在本宗停留的外门弟子还有每个月听一次讲道的福利,而在各个支脉和下院的外门弟子,除了每个月的几块下品灵石外,什么都没有。当然,对这些外门弟子,太一宗并没有置之不理,宗门规定,在为宗门服役十年后,可以回归本宗山门。而留在宗门的外门弟子呢,如果在十年内没有筑基的话,便会再度外派出去——这次外派出去之后再想回来,可就遥遥无期了。 在伤势好转之后,叶诺的修为又提升了,她如今已经是炼气期六层的修士,按规定可以在御兽山做一个管理灵兽的执事,十年后,她便有机会去太一宗本宗听道了。 当然,叶诺不打算等十年这么久——如果能够进入筑基期,地位便会提升。如果六十岁之前筑基,就会被收为内门弟子;而六十岁之后筑基,就只能做一个外门长老了。 叶诺的目标,便是筑基之后成为内门弟子。 在进入御兽山之前,叶诺只想加入宗门,找一个安全的地方静静的修炼星河真法。可如今随着她对星河真法的理解加深,却有些郁闷的发现,想修炼,闭门造车是不行的。 星河真法的确全面,可在某些基础问题上却是寥寥几句一语带过,叶诺的基础本来就不很扎实,如今随着修为渐长,却发现不理解的地方越来越多——甚至一些她原本以为清楚明白的地方,此刻看来似乎也另有深意,可她偏偏看不懂!甚至她有时候都开始怀疑自己,她以为是正确的理解就一定正确吗? 说到底她只不过是一个摸索着在修道之路上前行的散修。 谢允芝不过是筑基期的修为,可在叶诺询问的时候,他的回答有时会让叶诺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本来百思不解的地方,却被他一语道破。这并非是叶诺比不上谢允芝,而是宗门底蕴的体现。 所以,宗门之中好修行,不是一句空话。 君不见,偌大的散修群体中,金丹期就能称高手,元婴修士屈指可数;可在太一宗,金丹期的弟子数以百计,元婴真君也有七个——这七个还是明面上的,太一宗是不是有后手,谁知道呢? 叶诺知道,如今的自己身家清白、资质尚可,想要成为太一宗的内门弟子轻而易举;等成为内门弟子之后,她便可以去听金丹真人的讲道,还可以去宗门的藏兑换各类玉简,甚至有机会听元婴真君的讲道! 原本的叶诺,只想着若有机缘在寿元临近之前踏入元婴便不负此生。 可如今,星河真法在手,叶诺又如何甘心止步元婴? 总要冲击那虚无缥缈的化神,看看流传千古的飞升之说究竟是真是假——抬头望天,满目银辉,星河灿烂,叶诺本来有些郁闷的心情又好转了,她才刚满十二岁,她还有大把的寿元大把的机会,一步一步,慢慢来吧。 26、028 这一日,叶诺和平常一样,修炼之余正在用洗锋之术锻造自己的飞剑。 所谓洗锋之术,是记载在星河真法里炼器篇里的一个比较偏门的炼器法;这种方法耗时极长,而且所锻造出来的法器只能自己用,但是,它是不限修为的,而且,锻造出来的法器无需祭炼便可得心应手。 叶诺此刻连真火都无法激发,想要用常规的方法炼制飞剑根本不可能,她也是灵机一动想到了洗锋术,这才打算锻造一把飞剑的。 把铁精剑胚握在手里,用真元一遍一遍的冲刷,剔去杂质,同时调整着剑胚的形状,虽然每次的效果微不足道,但长时间下来,这把飞剑已经初具雏形。 把剑胚收到储物袋里,叶诺有些惊讶的看着向着自己的院落缓步而来的谢允芝——奇怪,谢讲师平素除了为她们解答疑难之外,都会独自修炼,今日怎么来找自己了? “看到我很惊讶?”谢允芝看着站在院内,一脸奇怪的望着自己的少女,轻笑。 六年时光一晃而过,当初有些黑瘦的女娃娃居然已经变成少女,清秀的容颜虽非绝艳,可那沉静而宁谧的气质却让人无法小觑。 “谢讲师,有事?”叶诺一点也不掩饰自己的疑惑和惊讶,谢允芝在御兽山的这六年一向是深居简出,除了讲解修炼内容和解答疑难之外,从未和她们多做过接触——叶诺知道,从本宗回来之后,剩下的少年们在这一年里没少巴结谢讲师,就为了能够再有机会去本宗,谢讲师看起来虽然是温温和和的,可却从未松过口。 “我要离开了,临走的时候,有些事得告诉你。”谢允芝笑道,“不请我进去坐坐?” “我失礼了。”叶诺也发现了,谢允芝这会儿还站在门外,她不由得有些窘迫,“谢讲师,请进来坐。” “谢讲师要告诉我什么事?”请谢允芝落座之后,叶诺带着几分好奇询问。 “有关本宗的一些事。”谢允芝说,然后看着少女骤然一愣的表情,略带调侃的轻笑,“可别告诉我,你不想入本宗。” “我自然是想要加入本宗的,只是,谢讲师怎么会单独来给我说这些?”叶诺更加不解了。 “因为我看好你啊。”谢允芝神色一正,“明人不说暗话,这六年下来,我对你的为人品性也略有了解。你刻苦修炼无一日懈怠,在符一道上又极有天赋,我在一年前已经向我师父推荐了你,师父也应下了,等你拜入内门的时候就收你进入云峰,所以,我来告诉你一些你应该知道的事。” “什、什么?”叶诺这下子是真的大吃一惊,“谢讲师,你说……我能去入云峰?” “是的。”谢允芝好心情的看着叶诺变脸,忽然觉得此刻的叶诺很可爱——这样才像个小孩子嘛,平素里老是一副淡淡的样子,不晓得的还以为是未老先衰呢! 毕竟不是真正的十二岁少女,叶诺在震惊过后很快就平静下来:“谢讲师,为什么推荐我?” “你有天赋,够刻苦,为人也不错。”谢允芝道,“你说我为什么不推荐你呢?身为入云峰弟子,我不该为师父推荐好苗子吗?你可得知道,咱们入云峰本来就是七峰里人数最少的一个。” “咱们入云峰”——说的可是真不见外。 似乎看出了叶诺的意思,谢允芝的声音里带了一份骄傲:“你可别看咱们入云峰人少,可咱们的峰主大人可是赫赫有名的元婴真君,想拜在入云峰下的弟子多着呢,不过师父眼光太高,一般人他看不上。” 又是一个惊喜——叶诺无言。 “不过,你别以为有我推荐,师父也同意就可以很简单的拜在入云峰下。想真正加入入云峰,你必须满足一个条件。”谢允芝神色一正,“你必须通过自己的努力成功筑基。” “通过自己的努力?”叶诺一愣,有些不明白谢允芝的意思了,难不成还有人帮忙筑基不成? “所谓通过自己的努力,就是指不服用筑基丹。”谢允芝接着解释道,“这也是我这次来找你的原因。你的修炼很快,资质也不错,就算不服用筑基丹,想要成功筑基的可能性也是很大的。要知道,只有自主筑基的弟子,才能够成为精英弟子,受到宗门的重视和培养。” “为什么?”叶诺不解,“那宗门大比的奖励……” “不是所有人都耐得下心苦修的。”谢允芝摇了摇头,“你以为筑基丹是什么好东西?我师父跟我说过,这天底下,除了极少数的几种天地生成的灵药之外,凡是人为炼制的丹药,不管何等品级,都有丹毒存在。若是用来疗伤亦或是恢复真元倒还无甚影响,修炼之时会自动排除;可若是借助丹药来突破瓶颈铸就道基,这丹毒便会纠缠在道基之中,不仅让后来的瓶颈更加难以突破;在破碎金丹凝结元婴之时的天劫,也会因此而增加难度。服用筑基丹之后,凝婴之劫是未曾服用筑基丹的修士的十倍。” 叶诺大惊——这样的事情,她从来都没有听说过! “就算是侥幸凝婴成功,也终身再无可能进步——我太一宗中就有记载,有位前辈曾获得一件灵宝,在这灵宝护身之下度过天劫成就元婴,可他终身止步在元婴初期之境,留言警戒后人,不要有侥幸之心。”说到这里,谢允芝带着几分感慨之色,“修炼之道,容不得一丝懈怠啊!” “不过,你也别太过在意了。”看着叶诺一脸凝重沉思的模样,谢允芝又怕自己说的太严重,以至于打击到未来的小师妹,赶紧把话圆回来,“你现在年岁还小,筑基也不急在一时,只要在四十岁之前能够筑基就算成功了,还有好几十年呢。” 叶诺点了点头——她并非担心筑基的事情,叶诺早就知道,自己今生筑基并无瓶颈,按部就班的修炼即可;她只是想起了前世。 曾几时,她那般的踌躇满志,却不料,修炼之路早在开始便已断绝! 此刻看来,叶家虽然害了她,却也是间接的成全了她,若非后路全断,她怎么能下定决心一切从头再来? 27、029 送走了谢允芝之后,叶诺什么事情也没做,她独自一人跑到凝秀峰顶坐下,静静的望着远方的蓝天——通过谢允芝,她知道了好些之前并不知道的事,她需要好好的静一静,想一想。 在叶诺很小的时候,她的父亲就告诉过她,不要怕犯错,只要在犯错之后改正就好。他还说过,吾日三省吾身,这一个人呐,只要经常的反省自身,找出错误并虚心改正,就会不停的变的更好。 叶诺一直记得。 资质不算高的叶诺,能够在无人教导的情况下磕磕绊绊的走到金丹后期,聪明、自省、知错就改,是她最大的优点。 叶诺明白自己以前根基不稳,自己摸索着修炼时也出过岔子。所以,重新开始修炼后,叶诺一点也不着急,她揣摩《星河真法》,在修炼上有什么疑难就去问谢允芝——别看谢允芝不过是筑基期的修为,可人家身有名师,在修炼上的见识、尤其是基础知识这一块儿,比叶诺强多了。 就这样,一步一步,不贪快,叶诺用了五年的时间才进阶到炼气五层。 根基越稳,将来的隐患就越少。 不仅如此,叶诺在修炼之余还会回想前生的经历,战斗也好、历练也罢,叶诺把自己所有的经历都捋了一遍——她卡在金丹期无法前进,不光光是资源不够、功法不足,还有很重要的一点,她心境不够。 心境,这是叶诺在开始修炼《星河真法》之后才接触到的一个词语。 上古之世,灵气充裕,灵药丰足,修为想要提升很是容易;那时候的修行瓶颈,是心境。 修行第一难,筑基。所谓筑基,便是铸就道基,仙凡之别由此始。 那么,怎样筑基呢?星河真法里说,想要筑基,最重要的是,要有一颗道心——坚定道途,九死不悔的道心。 之后,便是破金丹入元婴,除了要领悟基本法则之外,还要明辨本心圆满真灵,若不然心魔劫下,有死无生。 那么,心境如何提升? 除了传说中虚无缥缈的顿悟之外,星河真法里提到了一个最普通的办法——游历。 行万里路,用自己的双眼去看遍世间一切,用自己的心去感悟所见一切,见多才能识广,不以修为欺人,不以身份压人,所谓红尘世界好炼心,只有融入而后超脱,才能得大自在。 当然,这种方法并不是唯一的,只是相对来说,这种方法流传最广,且适用于任何人。 前世的八百年,叶诺仔细想来,虽然历经坎坷,可却只是修炼、冒险,她认识的人,除了叶家之外,能称得上朋友的寥寥无几——叶诺苦笑,原来,在不自知的时候,她已经封闭了自己的心门。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对了,父母在眼前惨死;教导自己修炼的师父,也只相处了短短二载——原来,她从一开始修炼,便已是如此。 现在回想起来,散修之中良莠不齐,却也不乏可交之人——原来,因为亲人的去世、未婚夫的背叛,她竟然在下意识的封闭了自己吗? 叶诺苦笑——如果不是转世之后,叶大夫妻二人的冷漠与绝情让她从执念之中醒悟,心结难解之下,便是星河真法在手,她也不过是重蹈前生覆辙! 过去的终究只是过去,铭记过去,并不意味着要把自己困锁在过去里。放下并不意味着背叛,而是为了更好的前行。 “喵呜~” 叶诺闻声回头,只看到月灵迈着小碎步,颠颠儿的跑过来,一边跑还一边打了个大大的呵欠,像是刚睡醒的样子。 她不自觉的笑了起来,轻快而明艳:“月灵,你可真是只懒猫儿啊!” 不懒、是宝宝、困、要睡——抗议的思绪从月灵那边传来,叶诺的笑容越发灿烂,她把月灵拎到自己腿上,使劲儿的揉了揉:“走,月灵,咱们出去玩!” “喵呜?”月灵似乎不明白自家主人为什么这么高兴,不过,还是睡觉重要——它打了个哈欠,窝在叶诺怀里舒舒服服的继续睡了起来。 谢允芝看着抱着黑猫、带着轻松笑意的叶诺远远走来,忽然觉得有点奇怪——这个未来的小师妹,似乎哪里变了一点? 看着叶诺脸上轻松的笑容,谢允芝迟疑半晌才意识到——教导了她这么些年,好像还真是没怎么看到她笑过。 和活泼爱笑的张婷婷不同,凝秀峰上,沉默的叶诺极易让人忽视。 不过,也是,小小的孩子,被父母给抛弃了——想到叶诺当年孤零零一个人,抱着小黑猫面无表情的回到凝秀峰,谢允芝在怜惜之外也有些愤慨:天底下竟然有这样的父母! 其实,要真的找,怎么会找不到?只是在谢允芝看来,对叶诺来说,这样的父母有不如无,便这样断了关系也好,小孩子忘性大,时日久了自然就忘了。若是让叶诺再和这对夫妻接触,只怕是会受到更大的影响,好好的一块璞玉,说不定就夭折了。 “谢讲师?”看着谢允芝,叶诺不解道,“您不是说要走了吗?” 谢允芝讪讪的笑了,温雅的面容上带着点淡淡的窘迫:“咳!我忘了点儿事……叶诺,你马上就要接差事了,我问了问,是去百花谷看守玉针蜂。玉针蜂虽然个性温和,可万一被惹怒了也不是闹着玩的,这张牵丝网只要滴血便能使用,用来护身还是不错的。” “谢讲师,这使不得……”叶诺一愣,她的眼力还在,只看谢允芝手里那个巴掌大小、细细密密不知道多少层的网罩上灵光闪闪,便晓得绝非凡品。 “不是我要给你的,是我师父给的。”谢允芝也是刚收到紫霄真君的传讯符,他也没料到紫霄真君会这么重视叶诺——牵丝网那可不是法器,而是法宝啊! 连他都还没有法宝呢,师父这也太偏心这个还没入门的小师妹了——谢允芝酸酸的想。 “还有这个,传音符。”谢允芝又取出一叠符来,“师父说,我出门游历之后,你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就直接传音问他,只要他没有闭关就会回答。” “谢讲师……” “不用那么生分,叫我一声谢师兄就好。”谢允芝打断了叶诺的话,把牵丝网和传音符直接递给她,“既然师父肯赐下法宝给你,可见是承认了你这个徒弟。你也不用别扭,直接收下便是,将来好好修炼,不要辜负师父的期望。” 手里的牵丝网冰凉柔软,叶诺却忽然觉得心头暖洋洋的——入云峰吗?她很快就会去的! 28、030 在谢允芝离去的第二天,叶诺就接到去百花谷看守玉针蜂的令符。 把所有的物品都收到储物袋里——这个储物袋也是她在求道谷换回来的,有一间屋子那么大,里面放满了坛坛罐罐,全是长出小芽的灵药。至于叶诺的随身物品——她就只有几套换洗衣物和一套被褥。 收拾好了,略带留恋的看了一眼居住了六年的小院,叶诺便向南方走去。 百花谷在御兽山的最南方,是御兽山最大、气候最好的山谷。 百花谷里,种满了各式各样的花草,有普通的花木,也有低级的灵草——这些花草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花期长,而且一年四季,百花谷里鲜花不断。 在百花谷里只放养着一种灵兽,玉针蜂。 玉针蜂通体洁白如玉,只在尾部有一根淡红色的毒针,攻击力低下,是一种群居的低级灵兽,蜂群中最强大的蜂王也顶多是个中级妖兽,还比不过筑基期的修士。 玉针蜂虽然没什么实力,可它也有自己的长处。玉针蜂的蜜不仅芳香甜美,而且还有凝神静气的作用,对低阶修士不无补益;而专供给玉针蜂王的蜂王浆,对金丹期的真人都有一定的益处;除此之外,这蜂蜜还有提升成丹率的功效。 所以说,基本上每个宗派都豢养着一定数量的玉针蜂。 在御兽山,百花谷也是人数最多的,驻守着御兽山的金丹期修士就留在百花谷。 叶诺已经从谢允芝那里知道,驻守各个下院和支脉也是宗门里下发的任务。如今驻守着御兽山的金丹修士是御剑峰的方媛真人,人称霜寒剑,性情冷淡刚硬,除了修炼战斗不问其他。 到了百花谷之后,叶诺连方媛真人的面都没见着,直接被她门下弟子打发了。 一只灵兽袋,里面有百余只玉针蜂;一套简易阵旗,用来防护她将来的洞府;一柄根本不入品的木剑,用来代步——果然够寒酸。 不过还好,对她们这些刚接任务的弟子来说,第一年并不用上交玉针蜂蜜。 “这位师妹,可是新晋的弟子?” 正当叶诺想要离开的时候,一句堪称热络的问候传来。 叶诺转身看去,只见一位看上去不过十七八岁的女性修士正笑吟吟的看着她。 女性修士的年龄是从来不能看外表的,叶诺早就晓得这一点,所以她恭恭敬敬的行礼问好:“晚辈正是,不知道前辈如何称呼?” “什么前辈不前辈的,你叫我一声‘师姐’就行啦。”女性修士似乎很喜欢说话,她走到叶诺身边,极自然的挽住了她的手,“我叫柳晴芳,杨柳的柳,算起来要比你早上几年入门——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就是这一届唯一的女弟子叶诺师妹吧?” 猛然间被人挽住,叶诺有些不自在的动了动胳膊,却没有抽出来,只是点头:“嗯,柳师姐说的对。” “叶诺师妹你不用担心,咱们百花谷的任务是最清闲不过的。”柳晴芳笑的越发亲切,“每年只要上交十斤蜂蜜就成,玉针蜂性子温和,只要收蜜的时候小心一点就不虞受伤,算是御兽山里最好的活计了。” “十斤?”叶诺吓了一跳,“不是一斤么?” 要真是十斤蜂蜜,她可要去哪儿抢?她手头那百余只玉针蜂加到一起都没有一斤重好不好! 柳晴芳微愕,然后恍然,笑的越发欢快:“哎哟,师妹,对不住,我是按我现在的任务说的——我刚入门的时候,也是一斤呢。师妹,你也别害怕,咱们要上交的蜂蜜数量是和管理的玉针蜂数目有关的,你现在只有百余只吧?别担心,只要挑到一个好地方,玉针蜂繁殖起来快的很呢。” 叶诺松了口气——她可一点也不想因为完不成任务而受罚。 一路闲谈,叶诺从柳晴芳口中得知了不少消息。 比如说,在百花谷里,只要你上交了每年的任务,不管做什么都没人管你;再比如说,玉针蜂喜欢什么样的地方,选择什么样的位置建立蜂房更容易让蜂王进阶——柳晴芳很自豪的说,她的蜂王如今已经炼气五层了,在百花谷里也不算差了;还有,方媛真人性情比较冷淡,她修为上有疑难也不敢去问,前一任真人就温和的多…… 走一路说一路,最后,柳晴芳对叶诺发出邀请——她说,她选择的洞府所在地灵花比较多,对蜂王进阶很有好处,问叶诺要不要和她做邻居。 叶诺想了想,同意了——反正所谓的邻居,之间也至少有十余里的距离,她初来乍到,能有一个比较热心的邻居也不错。 至于这个邻居是单纯的热心也好,还是看上她的资质想要提前投资也罢,都不重要。 到了柳晴芳的洞府,叶诺婉拒了她那“暂住一夜”的邀请,只说自己心急,想要早些把洞府建立起来。 柳晴芳也只是邀请了一句,知道叶诺答应的可能不大,便又说,等她洞府建造好之后要去做客,叶诺笑着答应了。 平心而论,柳晴芳挑选的地方确实不错,在百花谷的中段,地势平缓鲜花烂漫,略向内凹,形成了一个方圆三四里的小山谷,柳晴芳的洞府就在小山谷的入口——这样一来,里面的小山谷就自然而然的成了她的地盘。 叶诺自然也想找一个这样的地方建立洞府——她还想开辟一个小药田呢。 她向柳晴芳打听,附近是不是还有这样的小山谷。 柳晴芳说了,内凹形成的小山谷很多,但入口大小合适、恰好能被阵旗封住的不多,就有也多是有人在。 叶诺有些失望的告辞了。 离开柳晴芳的洞府之后,叶诺取出那把称不上法器的木剑来——这木剑只有一个作用,用真元激发后,可以低空飞行,对于炼气期的修士来说,速度还算可以。 激发了木剑,叶诺在离地十余丈的地方慢慢飞行,同时仔细观摩着周围的地形,开始寻找自己建立洞府的地方。 没让叶诺寻多久,她向北飞行了二十余里之后,便看到了一个山谷。 这个山谷的弧度很平缓,更像是一个内凹进去的半圆而非山谷;山谷里的花草也略嫌稀疏了一点。 最重要的一点,这里的灵气和四周比起来,稍嫌不足了一些。 难怪没人选择这里。 叶诺皱了皱眉——她也并不想选择这里,灵气不足虽然不影响她修炼,但是影响灵草的长势啊! 正准备离开的时候,一直安安静静的窝在她怀里睡觉的月灵忽然睁开了双眼,“喵呜”的一声轻叫。 嗯?这是发现了什么?感受着月灵传来的欢快之意,叶诺从飞剑上跳下来,沿着这个半圆走了一圈,认认真真的看了一遍,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不错,真不错,真是个好地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