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师尊的疯狗徒儿》 第1章 [gl百合] 《万人迷师尊的疯狗徒儿gl》作者:娇笺【完结+番外】 文案: 薄雪浓是沈烟亭从尸海捡回来的。 从拜师的那一刻起,她的命就属于沈烟亭,薄雪浓也一直以有沈烟亭这样的师尊为荣。 那日宗门里来了个很奇怪的小师妹,而她居然能听到小师妹的心声。 小师妹总说师尊不愧是书中万人迷,果然令人着迷。这等高岭之花,平日里总是一副清冷禁欲的模样,不知到了床上会是何等放荡模样,只可惜师尊实力强大,并非她一人之力就能得到的,她需要盟友。 小师妹望向师尊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猎物,满是贪婪,毫无敬重之意。 这小东西居然敢肖想师尊,还想要联合别人玷污师尊,还是死了干净。 — 薄雪浓以为杀死了小师妹就能万事大吉了,可后来她能读到的心声越来越多,肖想师尊的人也越来越多,慈眉善目的宗主想跟师尊双修,少言寡语的师伯妄图窥探师尊沐浴,循规蹈矩的师叔偷偷给师尊下药,胆小怕事的药童…… 她的师尊是个谪仙一样的人物,就该好好挂在天上,而不是成为谁的玩物,既然她们个个都想让师尊堕入泥潭,那就奖励他们都去死好了。 薄雪浓忙碌了起来,她不仅要刻苦修炼,还得时刻盯着师尊,当然这都是她应该做的,她的理想就是让她师尊永远稳坐仙位,不问世间纷纷扰。 谁也别想拉她师尊下神坛,没想到冒犯师尊的成了她。 一次意外让她成为了师尊的解药,纵情欢愉过后薄雪浓满心忏悔,看着师尊伸过来的手,也唯有一句:“徒儿为师尊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此事不过小人阴谋诡计,无需师尊垂怜。” 向来清冷寡淡的师尊红了眼:“那师尊求浓儿怜我可好?” 那天,她第一次读到了师尊的心声。 【小剧场】 薄雪浓(疯狗咆哮):我家师尊那可是仙子,生来就该高高挂,掉下来了我也得给她挂上去! 沈烟亭(认真脸):我恐高…… 食用指南, 1,1v1,传统修仙体系存在私设,女主是师尊脑,逐步相互暗恋,非完美人设,年下血脉有问题,为爱止杀,he 2,师尊面前装乖遇事超疯年下&徒儿面前故作高冷的超宠年上 内容标签: 强强 年下仙侠修真 万人迷 主角:薄雪浓 沈烟亭 配角:凤锦 凤盈波 俞岑挽 一句话简介:疯狗徒儿每天都在努力装乖! 立意:人人献出一点爱 第1章 好梦 渴。 薄雪浓仿佛被架在火上烤一般,只觉唇干口燥得厉害,忍不住幻想清凉的水顺着唇瓣流进口中,细细的凉会浇灭磨人的热。 可惜想象是止不了渴的,她没有等来水,只等到了更加汹涌的热。 渐渐有些呼吸不过来了,忍不住张开口去吸气,只是每吸一口气,喉咙的灼痛感都会更深一分,那稀薄的空气仿佛能挤破喉咙,逼得她就此消亡一般。 薄雪浓忍不住伸出手,朝着喉咙抓去。 伸出的手没能抬起,她单薄的身躯密密麻麻地缠着火焰幻化的长绳,火绳不断侵蚀着她的身躯,似要将她身上最后一点水分都剥夺。 唇瓣逐渐开裂,渗出腥咸的血丝。 薄雪浓舔舐过唇,尝到了满口腥。 她满心困惑地抬起头,眼前却忽然一片漆黑,只能感受到热和痛。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薄雪浓恍惚了一瞬,耳边忽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女声:“浓儿,浓儿。” 女人的声音低柔婉转,十分好听。 薄雪浓耳尖微微颤动,忍不住追着那道声音而去。 手也下意识地寻着那道声音去抓住说话的人,不过她被火绳捆着,有心却无力,渴望伸出去的手仅仅是指尖动了动。 她不知道说话的人是谁,只是出于本能地想要去靠近她,在发现无能为力后,只剩下无力苦笑,一个清晰的念头逐渐飘出:她大概要死了。 “浓儿……” 那道声音越来越近了,薄雪浓也听清了夹杂其中的低泣,刺痛感在瞬间爬满了心头。 别,别哭。 挤到嘴边的话没能说出口,火势太过凶猛,不过两个瞬息已经烧坏了她的咽喉,让她再无发出声音的可能。 说话的人应该是知道她难以动弹主动靠了过来,她指尖摸到了一片温软,心忽然颤得厉害。 出于本能地去挣扎,她有些害怕火焰顺着她的手灼伤了跟她说话的人。 努力挣扎的手指被握得越来越紧,薄雪浓在嗅觉完全消失之前嗅到了极淡的香味,她极力在记忆里翻找,终于找到了那股香味的由来:师尊…… 薄雪浓喊不出来,微微张开的唇吐不出熟悉的称呼,倒是能吐出几颗火星子。 师尊……师尊松手。 薄雪浓有些力不从心,她怕极了沈烟亭被火绳灼伤,却只能在心底呼喊。 沈烟亭并不明白她的心,她非但没有松开手,反而把薄雪浓的手攥得越来越紧:“浓儿,你太傻了。” 耳边的声音更清晰了,薄雪浓不仅听到了哭泣声,还听懂了声音里的愧疚。 薄雪浓终于找回了意识,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她今日和师尊沈烟亭前往圣宁宗送贺礼,恭贺圣宁宗宗主喜收爱徒,没想到行至半路遇恶妖截路,恶妖本事不大却胜在数量,她和师尊一时不备着了道,修为大跌还身负重伤,这才不得不动用禁术,献祭自己来替师尊疗伤。 这火绳是禁术的契印,它们会烧断她的骨头,烧毁她的肉身,烧尽她最后一滴血液。 那时她会死,但师尊的伤会痊愈。 依着师尊的本事,只要她们暗算落下的伤能够痊愈,她就能平安离开这。 想到此身上的疼痛都减轻了,薄雪浓嘴角不自觉地扯动,露出抹心满意足的笑来。 她要死了,为了师尊死的。 没有比这更好的死法了。 — “薄师姐,薄师姐!” 尖锐刺耳的女声像是把锋利刀子,狠狠地在薄雪浓耳朵上划拉了两刀,强烈的刺痛感让她瞬间清醒。 薄雪浓猛地挣开眼,先看到了一把悬挂在头顶的长剑。 墨黑色的剑身早已离鞘,泛着冷冽的光芒。 长剑剑尖离她不过一拳的距离,随时能够直直落下刺穿她的脑袋,薄雪浓却不急不忙回味起刚刚,熊熊燃烧的烈火不见了踪影,缠着她的灼热感已经消退,痛感也没有了,这统统都在告诉薄雪浓,刚刚她只是做了个梦。 居然……是梦。 薄雪浓是五百年前被沈烟亭从尸海捡回来的,从拜师的那一刻起,她就暗暗发了誓,从今往后她的命属于沈烟亭,要是真能如梦中一般因救沈烟亭而死,她是真会含笑九泉的,就这么跟她能想到最荣耀的死法错过,很难不遗憾。 她靠在枕头上望着长剑,轻声呢喃:“悬墨,你说怎么就只是梦呢?” 薄雪浓没办法从一把剑那要到回答,哪怕这把剑是件难得的宝物,终归也还没有生出灵智,哪里能开口回答它主人怪异的心思。 屋门外的声音还在继续:“薄师姐,宗主请你去温月殿一趟。” 好吵。 吵得她心烦。 宗主……宗主也烦。 要是刚刚的一切不是梦就好了,那此刻的她已经为了她家师尊丧生了,不用再被人吵,也不用去见那个磨人的宗主。 薄雪浓扯着被子想要蒙过头,彻底隔绝掉外面的声音,没想到门外女弟子的声音越来越大。 太吵。 吵到想杀了她。 薄雪浓心念轻轻一动悬在头顶的长剑立刻飞了出去,薄雪浓从床上一跃而起,掌心浮出极淡的寒光,抢在悬墨飞出去以前抓住了它。 她将剑揣进怀里,将声音压得很轻:“要是杀了她,师尊会不高兴的。” 听到师尊名号,悬墨颤动两下光芒瞬间暗淡了不少,它重新飞了起来,这次不是飞向门外,而是飞向薄雪浓挂在架子上的剑鞘里,薄雪浓暗暗赞叹:不愧是师尊给她的剑,跟她一样听师尊话,好剑! 悬墨都泄了气,薄雪浓自然也认了命。 她摸了摸腕上的墨玉镯,一面精巧的铜镜便出现在了她手心。 薄雪浓轻轻点了点铜镜,铜镜就从她掌心飞起,浮在了她跟前,镜面也跟着变大了一些,刚刚好照进去她半边身子。 铜镜里印出来的那张脸精致秀美,单看长相还算温软柔善。 可惜眼神阴冷,嘴角下沉,多了几分不好惹。 不行。 师尊不喜欢这样的。 薄雪浓很不满意地伸出手指在嘴角轻轻推了两下,推出来满意的微笑弧度,眼眸轻轻眨动多了些温软,她这才收起铜镜拉开紧闭的屋门,她门外站着两个极为年轻的女弟子,她们见到薄雪浓急忙行礼:“薄师姐!宗主请薄师姐去温月殿一趟!” 第2章 薄雪浓急忙虚扶了一下,柔声询问:“辛苦两位师妹了,不知宗主唤我何事?” 两位女弟子对望一眼,同时摇头:“薄师姐,这个我们就不知了。” “劳烦两位师妹了,我现在便去。”薄雪浓冲着两人拱拱手 ,面上挂着温柔的笑:“两位师妹,我房中有泡好的灵茶,两位师妹不妨喝自行喝完杯茶再走。” “多谢薄师姐好意,我们还得去告知其他师姐师兄便不多留了。” 两位女弟子走得很快,这让薄雪浓稍稍满意了些。 她房中可没有泡好的灵茶,杀性较重的长剑倒是有不少。 薄雪浓手朝身后一伸,薄光浮动间,悬墨就飞了出来,主动挂到她腰间。她指尖浮起薄薄的寒光,双指轻轻蹭过耳尖,耳边忽然有了那两位已经走远的女弟子声音,她们恰好在议论薄雪浓。 “没想到薄师姐脾气这么好,我还以为她被打扰修炼会跟锦师姐那样冲我们发火呢。” “你入门的时候没听那些师兄师姐说嘛,咱们御宁宗一共有七位内门弟子,沈长老这位弟子脾气是最好的。” “没想到沈长老那样冷淡的性子,居然能养出来这样温柔好脾气的弟子。” “……” 这句话薄雪浓不太爱听。 她们根本什么都不懂,她师尊是仙长,仙长话少一点是应该的。 不是冷淡,是仙长本该如此。 腰间的悬墨剑感受到主人的心意嗡鸣作响,似乎只要她一声令下就会前去斩断那两位弟子的头颅。 薄雪浓摁住了腰间剑,轻声低语:“师尊会不高兴的。” 悬墨剑和薄雪浓同时泄了气,薄雪浓宽慰式地拍了拍悬墨剑 ,不再跟那两位弟子较劲。 她长袖轻轻一摆,身后的门便合上了,纵身一跃朝着温月殿的方向而去。 薄雪浓刚刚跑出没多远,忽然在一根紫竹下见到了个熟悉的身影,她脚步慢了下来,停在了离紫竹还有段距离的地方。 紫竹下站着个穿着湖绿色罗裙的女人,她看着会比薄雪浓年长一些,模样也更好一些。 皙白的肌肤,如画的眉眼。 墨黑的长发只依靠一根青竹簪子挽起,极素的装扮透着冷意。 她没有薄雪浓那样温软的一张脸,单看长相她像是一柄精雕细磨的青竹剑,微微有着寒光颤动,却没有锋利到伤人,无法否认的是这张脸极美,尤其是细碎的光穿过紫竹叶落在皙白的肌肤上轻轻晃动时,更是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女人自然也看到了薄雪浓,不过她没有说话,她就那么站在紫竹下平静地注视着薄雪浓。 那双眼眸专注地望着一个人时也没有温度。 她像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守着独有的清冷与孤寂。 这不会吓到薄雪浓,她很擅长在冰天雪地里找到一丝丝热源。 薄雪浓此刻的心有些窃喜也有些心虚,师尊在看她,她现在看起来应该有很乖,很温柔,一看就是好徒弟和好师姐的模样吧。 不怪薄雪浓会有这样的担忧。 当今修仙界以云烟宗、涅水宗、罗阙宗三大宗门为尊,三大宗门又以云烟宗为首,云烟宗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仙门。 虽然她们所在的御宁宗虽然只是个不入流的小宗门,但她师尊沈烟亭曾是云烟宗宗主最得意的弟子,她受到过最正统的修仙传承,心怀苍生,以济世救人为己任,是个真正的仙人模样,薄雪浓很怕沈烟亭知晓她唯一的徒儿没有颗太好的心,说不定会被逐出师门的。 薄雪浓不太敢多看沈烟亭,她低垂下头,急忙弯腰行礼:“师尊!” 沈烟亭平时话很少,在她开口以后也会回她一声:“浓儿。” 其实沈烟亭的声音也很冷,像是刚刚融化的雪水淌过,沾过一切都会变成冷的,唯有薄雪浓的心仍旧很热,她极力压制因听到那声‘浓儿’慢慢上扬的嘴角,捏着柔软的嗓音恭恭敬敬问道:“师尊为何在此?” “路过。” 因为沈烟亭总是寡言少语,偶尔主动跟她说两句话都会让薄雪浓兴奋不已,比如此时沈烟亭问了她:“浓儿要去何处?” 薄雪浓眼底跑进去浓郁的喜色,她忙低头掩饰让自己看着还算平静:“宗主唤我去温月殿。” 沈烟亭点点头:“一起吧。” “宗主也唤了师尊?” “不曾。” 那师尊为何要去? 薄雪浓控制住了自己想发问的嘴,在沈烟亭往前走时,乖巧地跟上她。 她和沈烟亭的距离不算很远,薄雪浓几乎可以嗅到那股属于师尊的香味,脸上的笑容都跟着真心了不少,让她看起来更加温柔似水,一路上遇上的弟子都忍不住多看她两眼,她都有听到她们夸她这个师姐看着就很温柔好相处,想必师尊也有听到。 薄雪浓决定原谅吵她好梦的师妹们,还有她们御宁宗那个成天不干正经事,时不时就找弟子谈心的宗主了。 还是要多谢她们,她才能和师尊共走这段路。 薄雪浓暂时不太想死了,现在死太早了些,她得死在师尊最需要她命的时候! 第2章 让位 薄雪浓所在的御宁宗是个传承上万年的纯剑修门派,单从存活年限上来看在整个修仙界都是名列前茅的存在,但是御宁宗只能算个三流门派,问题就出在那个纯字上,剑修对弟子天赋要求极高,并且入道就得有把好剑相伴。 若是剑不够好,轻易被毁,怕是要成一生的心魔。 再说剑修清苦,要不断地练剑锻剑,还没有捷径可走,比不得丹修能频繁吞噬丹药来成长,也不似灵修那样能够可以寻找道侣一同双修成长,本来愿意修行的人就少,御宁宗还不似别的剑修门派那样有传承多年的宝剑,有鼎鼎有名的炼器师坐镇,御宁宗入门不分剑,只发剑谱和锻剑法门,门内弟子的伴生剑都靠自己摸索着锻造,没有断了传承都是老祖保佑。 薄雪浓跟其他弟子不同,她伴生剑悬墨是沈烟亭给的,听宗主说这是沈烟亭从三大宗之一的罗阙宗少宗主手里赢来的。 可能是因为有把好剑,薄雪浓的修炼之路分外顺利。 她修行不过五百年已经成了御宁宗前三的强者,排在她前面的只有师尊沈烟亭和师叔凤盈波,宗主傅媪情都要往后排。 当然御宁宗同辈弟子能赢傅媪情的不止她一个,倒不是她们这一辈天赋有多强,而是宗主傅媪情实在是很弱,至今也才只有凝丹中阶的修为。 虽然修仙路各有不同,但修仙的等级划分是一样的。不论修什么道,前期都要先凝气再筑基,筑基圆满以后才能择道,择道后就不能单从体内灵力来定义等级了,拿剑修举例在灵力足够的情况下凝出剑意,能够跟自己的剑简单沟通才是凝丹期圆满,能够让剑随着自己的心意而动方才是金丹圆满,能够炼出剑骨才是元婴期圆满,身体跟剑一样坚韧才是出窍境圆满,能够炼出剑心才是分神境圆满,在自己有了剑心之后就得锻剑,剑有了心,才是合体境圆满,剑有了魂成为神器方才是大乘境圆满,才能得道成仙。 其他修仙路也是一样的,在灵力充裕的情况要将自己现阶段的路走到顶才能突破。 傅媪情单论灵力是十分充裕的,可惜她跟她的剑没有半点默契,在凝丹中阶的位置已经停留三百年,人修凝丹期的寿命最多也才八百岁,傅媪情如今已接近八百岁,再不突破,大限就要到了。 傅媪情能当上宗主跟她自身实力没什么太大关系,据她自己说当年她刚刚入内门,因为天赋是内门弟子中最差的,常常受欺负,恰逢沈烟亭抱着薄雪浓来到御宁宗,沈烟亭有要事跟当时的御宁宗宗主商议,把当时才五岁的薄雪浓交给了她照看,傅媪情也不知道沈烟亭和当时的宗主说了些什么,反正那日过后沈烟亭就成了御宁宗的弟子,而她成了御宁宗的少宗主。 在别的宗门为了宗主之位打得头破血流时,傅媪情拿到御宁宗宗主之位只哄了两个时辰的孩子。 这位子不是她抢来的,是沈烟亭给她的。多年来傅媪情都十分感激沈烟亭让她从一个人人可欺的小弟子变成了人人敬仰的一宗之主,如果有机会她定要将宗主之位还给沈烟亭一脉。 傅媪情握住了薄雪浓的手,眼含眼泪:“雪浓,你是沈师姐爱徒,这宗主之位你当仁不让。” 又是这句话。 这个月第几次了? 最少也有八次了吧。 因为傅媪情没有自己的弟子,这两年来总是想说服她和凤盈波名下的凤锦师妹其中一人来接任宗主之位,最近她总是在莫名其妙的时辰被找来听这些煽情话。傅媪情可以感激沈烟亭,绝不能拿这个当借口硬要把宗主之位塞给她。 沈烟亭不要的,她也不要。 薄雪浓的心愿就是跟随师尊脚步,日后在御宁宗做个最强长老。 这才是合情合理的。 第3章 她是长老的弟子,又不是宗主的弟子。 薄雪浓眼睛还盯着对面还在尽情发挥的傅媪情,微微翘着的嘴角几乎快绷不住了,她逐渐听不见傅媪情的声音了,只能看到她不住上下颤动的嘴唇。 没有声音也会觉得烦躁。 好烦,好想杀了她。 薄雪浓杀心越来越重,手掌下意识地摸上了悬墨。 沈烟亭的声音忽然响起:“师妹,浓儿还小,担不起宗主之位。” 听到沈烟亭的声音,薄雪浓沉下去些的嘴角重新扬了起来,手也立刻松开了悬墨,盯住傅媪情的眼眸也越来越温柔,声音放得又低又软:“宗主大人,师尊说得对,我还没有这样的资格。” 不能杀。 师尊很喜欢她这个掌门师妹的。 薄雪浓暗暗劝着自己,只盼着傅媪情能顺着师尊接下话,她没有那么讨厌这位宗主,只要傅媪情别吵她。 傅媪情早早服用过驻颜丹。 虽是大限将至,看着仍旧很年轻。 她只比薄雪浓大将近两百岁,在修行界这个年纪差算是很小的,加上这本就是个强者为尊的地方,这也导致傅媪情跟薄雪浓会撒娇耍赖:“雪浓,你莫要妄自菲薄 ,你可是我御宁宗第三强者,不过一个宗主之位有什么担当不起的,我也不知还能活多久,这宗主之位……” “宗主!”薄雪浓忍不住打断了傅媪情,话都出口了才反应过来这样有些失礼,她慌乱不已地看向沈烟亭的方向,沈烟亭并未看她,这让她松了口气。 薄雪浓急忙往回弥补,她伸出双手主动握紧了傅媪情的手,眸中渐渐多了泪光:“宗主大人莫要说这种话,雪浓必当竭尽全力替宗主寻找延寿丹,宗主定还能活千年万年,带着御宁宗越来越好。” “雪浓!”傅媪情感动不已,忙回握住薄雪浓的手,因过于用力将她手背抓红了一片。 薄雪浓的手抖了一下,头低了下去。 眼底有一闪而过的厉色。 沈烟亭眉骨轻颤,悄无声息地往前进了半步,她抚唇,轻咳一声:“浓儿,今日御宁宗有批弟子入门,你去山下接一趟。” “是!”薄雪浓一刻不敢多留,匆忙而逃。 傅媪情怨气颇深地看向了莫名其妙跟薄雪浓一块到此的沈烟亭:“沈师姐,你这时打断我和雪浓加深感情,我还怎么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说服她来当这个宗主。” 沈烟亭不说话,她便继续发挥:“沈师姐,雪浓刚刚都为我落泪,我再说劝劝一定能成。” 沈烟亭冷着一张脸,指尖微微蜷曲:“师妹,浓儿可能没那么喜欢你。” “沈师姐!雪浓一直待我极好,我待雪浓更是亲如自家徒儿一般,你如何忍心挑拨我和雪浓关系!”傅媪情痛心疾首,忍不住捂住心口,眸光哀怨地凝着沈烟亭:“她刚刚还要与我找延寿丹,多好的孩子啊!” 沈烟亭指尖陷进了掌心,她随手将一瓶丹药摆到了傅媪情跟前:“师妹,延寿丹我这就有。” “不必!师姐千万别给我!”傅媪情将延寿丹推回沈烟亭手心:“靠着延寿丹增命,日日要受皮肤寸裂之痛,我可受不住,沈师姐我如今只想尽快把这宗主之位给出去,我好四处游玩……沈师姐,雪浓和锦儿都不太愿意,不若你……” 傅媪情话还没说完,沈烟亭身形轻轻一晃,人已经到了温月殿门口,再一晃彻底没了踪影,只留傅媪情独自守着那没能给出来去的宗主印郁闷不已,她们那时做梦都想要这宗主之位,薄雪浓她们怎么都对宗主之位没兴趣呢? 沈烟亭安排薄雪浓去接新弟子倒是解决了她一件烦心事,御宁宗接新弟子入门的事都是凤盈波负责,凤盈波每次都让她那徒儿凤锦去接人,真不是傅媪情想说凤锦,凤锦那脾气跟她师尊半点不像,实在过于暴戾。凤锦上次去山下接人,新入门的弟子不过与她说了两句笑,她竟是硬生生将人骨头一根根敲断了,至今还在养伤,无法展开修炼呢。 她还是更属意薄雪浓继承宗主之位,不仅长得好脾气也好,还不会随随便便打残谁。 第3章 心声 薄雪浓逃离温月殿的瞬间,那张带笑的脸彻底垮了下去。 她低眉看着手背被傅媪情捏出的红印,白皙面庞浮起不同寻常的潮红,脑海中有道声音不住叫嚣:杀!杀了她! 随着她心中杀意越来越重,腰间的悬墨跟着往上抬了抬,尽可能贴近薄雪浓掌心。 悬墨像是在怂恿她冲进去杀了傅媪情。 薄雪浓微微意动,很快又冷静了下去。 不行的,师尊会不高兴的。 薄雪浓看不出傅媪情有什么好,可是沈烟亭觉得傅媪情处处都好,虽未明确说过,但她总是很支持傅媪情的,除了傅媪情让出宗主之位这一件事。 师尊喜欢的,不能杀。 薄雪浓情绪慢慢冷静了下来,按着悬墨往下落了落。 她再次取出铜镜,认真推出满意的笑来,方才匆匆往山下去。 御宁宗门内算上杂役共有一百三十人,内门只占十二人,宗主一位,长老四位,还有三位长老的七位亲传弟子,对比其他修仙宗门来说内门人实在是过少,这倒不是御宁宗内门弟子条件有多苛刻,实在是因为有天赋的都不愿意来这。 事实上在御宁宗能够筑基大圆满,顺利择道步入凝丹期就能成为内门弟子,也就是说御宁宗身为一个纯剑修门派,门内真正有剑的人仅有十二个。 别的修仙宗门百年招人一次,御宁宗一年恨不能招十回人。 可惜不仅招不来有天赋的弟子,没天赋的也不愿意来。 这不算很奇怪,修仙界知道沈烟亭在此的人少之又少,宗主傅媪情仅仅只有凝丹中期的修为,在绝大部分人眼中御宁宗就是个不入流的小门派,能被称为三流门派都是因为它存在的时间实在是太过久远,踏进这种宗门修仙路也就断了。 往常百年间能断断续续来上二十个人已经算难得了,今年也是怪了,光是上月就来十三人,如今居然又来人了。 其实御宁宗落在御峰山上,御峰山不算特别陡峭,要是换作其他宗门上山肯定会被设为考验之一,无法独自上山的人都得淘汰,不过御宁宗有人来很好了,自然没有这个考验,但凡是能凝聚一丝灵气的人都可以留下。 御峰山往上走一段路会有个山洞,山洞里有个传送阵可以直达御宁宗,便是专门用来送新人上山的,至于传送阵为什么不直接摆在山脚下就要问御宁宗那些早已入土的前辈了。 御峰山下专门有守着的杂役,一旦有新人过来就会通知山上的人来接。 这种事往常是内门最小的那位长老凤盈波在管,换作平时她肯定一早安排她名下弟子凤锦下来接人了,这次可能是因为凤锦上回接人忽然出手打伤新入门的弟子,她迟迟没让凤锦动身,沈烟亭才将这个活安排给了她。 当然原因不太重要,重要的是沈烟亭安排的事,她得办好。 值得一提的是这个传送阵是个单向通道,只能往上去,不能往下传,要是有人不幸被淘汰就得由门内有修为的弟子背下山了,当然这种事很少发生,御宁宗入内门容易,入外门更是简单,只要能凝出一丝灵气就可留下。 — 薄雪浓下山的脚步很快,她以为不过寥寥数人,没想到居然有足足十五人在山下等待,居然比上月来的人还多。 怪了。 薄雪浓心中觉得怪异,面上不显分毫。 她嘴角往上扬了扬,勾住尽可能完美的温柔浅笑:“诸位,我是御宁宗第一百三十代弟子薄雪浓,你们可以唤我一声薄师姐,今日由我带诸位上山,要是诸位能顺利通过考核,日后大家就都是同门了。” 【真该死,不该是凤锦下来接人,怎么是薄雪浓】 谁,谁在说话? 突然响起的女声吓了薄雪浓一跳,她眼力极好,还十分擅长记仇,所以平时都会留心观察每个人的表情,薄雪浓可以确定她刚刚并没有看到这些新人当中有任何一个人张口。 她们每个人神情都没什么变化,似乎只有她听到了这道声音。 薄雪浓微微眯起眼,看着像是笑弯成了一条线,事实上她是想把说话的人揪出来。 还是没有人动嘴,那道声音却再次响了起来。 【薄雪浓装得还挺像回事的,可惜她骗不过我这种有上帝视角的人,别以为我不知道,她现在恐怕恨不得把我们全杀了】 猜错了。 刚刚薄雪浓可没有杀人的想法,此时才有。 薄雪浓脸上仍旧挂着笑,她不着急走了,一双明眸仔细打量着她们每个人。 女声听起来很年轻俏皮,非常不沉稳。 她们一共有十五人,八女七男,其中只有三个是年轻少女。 薄雪浓盯住那三个少女,笑得更为和善了,那道女声果然又响了起来。 第5章 薄雪浓也不是没办法接受有人爱慕沈烟亭,不过想跟沈烟亭睡一块那就是她自寻死路了,在薄雪浓心中,沈烟亭是谪仙一样的人物,她该不染尘埃,她该高高挂起,谁要想沾染沈烟亭那就必须死。 当然沈烟亭想沾染别人可以另算,沈烟亭喜欢的,她抢也是要替她抢回来的,不过……关采寐该学她,没事多照照镜子,那样平凡的她如何敢入她师尊的眼! 薄雪浓偷偷给关采寐判了死刑,尽力维持着镇定,匆匆将关采寐交给了别的弟子,用最快速度回到了沈烟亭身边:“师尊,我们走吧。” 沈烟亭点点头,走在了前面。 薄雪浓快步往前冲了两步,让自己走到了落后沈烟亭一点,又可以看到沈烟亭脸的位置。 她们平时说话不算很多,只要跟沈烟亭待在一块,薄雪浓心情就会很好,说不说话并不要紧。今日听多了关采寐那些奇奇怪怪的心声,薄雪浓也没有太多疑问想抛给沈烟亭,因为她很多事并不用了解前因后果,除了沈烟亭的死亡。 薄雪浓还是介怀的。 介怀那句她误杀了沈烟亭。 她解释不了自己能听到关采寐心声的事,就算沈烟亭信她,怕也不太会信关采寐所说的故事,她自己此刻也还是抱着怀疑的态度。 薄雪浓认真想了很久,才比较委婉地问:“师尊,如果我想杀一个爱慕你的人,你会怎么办?” 沈烟亭眉骨一颤:“杀人,不可。” 薄雪浓将关采寐的心声信了点,沈烟亭确实对她提到杀人的字眼很敏感。她冲着沈烟亭笑,大着胆子捏住她袖口,轻轻晃了晃:“师尊,浓儿没有真要杀人,只是在说如果嘛?” 这个撒娇的动作,她还是上次见凤锦朝着凤盈波,偷偷学来的。 她在心里模仿过很多次了,还是第一次用。 薄雪浓怕沈烟亭不喜,留心着沈烟亭的变化,沈烟亭还是那样冷淡,那张完美无瑕的脸无悲无喜,不过她应了薄雪浓的假设:“浓儿,我会阻拦你。” “如果浓儿失控了,师尊一时拦不住我呢?” “你失控我也拦得住。”沈烟亭怪异地皱眉,还是顺着薄雪浓往下接了话:“如果真拦不住,那就先用阵法困住你,消磨掉你的力量后,再唤醒你的意识。” …… 这样啊。 薄雪浓越听心越冷,沈烟亭具体有多强一直是个秘密,从沈烟亭话中倒是可以听出她有完全控制自己的把握,如果关采寐所说都是真的,她并不是一个普通金丹巅峰,而是上古凶兽血脉,薄雪浓也从古籍记载中看到过凶兽发狂的可怕。沈烟亭不是会说大话的人,那也就是她比想象中还要强许多。 她不是心寒沈烟亭对她隐藏实力,而是她现在很难不怀疑她会误杀沈烟亭是那个什么男主拽沈烟亭给他挡刀了!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她和沈烟亭为什么一个没来得及收力,一个没来得及回击,从沈烟亭对傅媪情就可以看出来,她对身边走得比较近的人是没有什么防备心的。 关采寐最开始提到的那个英雄救美也有问题。 师尊这样厉害了,怎么可能需要别人救! 关采寐就还不能死,她也还不能死。 她得先搞清楚谁是男主,找机会宰了那个男主,再想办法让沈烟亭杀了她! 有没有猜对,不是很重要。 只要跟沈烟亭死亡有关系的人全死干净了,那沈烟亭不就能活了,男主要死的,她也要死的。 关采寐好像还说了沈烟亭是给女主让路才死的,那女主是不是也得一块杀了? 第5章 错听 关采寐还是拜在了凤盈波名下。 听傅媪情说,凤盈波一开始是不想收关采寐的,可凤锦那日不知哪根筋搭错了,突然出手伤了关采寐。凤盈波因爱徒伤人,心中有愧才收下关采寐的。 薄雪浓对凤盈波为何收关采寐不太感兴趣,对凤锦为何打关采寐就更不关心了,她比较关心从薄雪浓手中送出的疗伤丹。 御宁宗一共四位长老,彼此想要走得不近也是很难。 沈烟亭在她们当中实力最强,掌握的修炼资源最富裕,平常其他内门弟子受伤,她也会安排薄雪浓送去丹药,薄雪浓也习惯了,可关采寐不同,她肖想沈烟亭,这瓶丹药要是送到了她手里,她在心中还指不定要如何意|淫沈烟亭呢。 因为是沈烟亭安排的任务,薄雪浓不太乐意,还是带着丹药来了。 她想着顺便打听出来男主女主姓甚名谁也不错,没想到刚到凤灵山就被凤锦堵住了。 别看御宁宗人少,占地可不小。 每位长老都占据着一座山头,里面只住长老和嫡传弟子。 关系好的师徒会住近些,不讨师父喜欢则会被安排到比较远的位置,薄雪浓儿时是和沈烟亭住一个院子的,长大些后被沈烟亭分了个说近不近,说远不远的院子。凤锦就不一样了,她还是婴孩就被凤盈波抱回了御宁宗,从小就跟凤盈波住在一个院子,现在两百多岁了,还是跟凤盈波待在一块。 关采寐还没正式拜师,凤盈波也就暂时没给她安排住处,因是凤锦打伤了人,所以现在关采寐跟凤锦同住,由凤锦亲自照看。 “大师姐!”凤锦扯了扯嘴角,僵硬又别扭:“小师妹伤势很重,不宜见人。” 内门弟子称呼是统一排的,薄雪浓排老大,凤锦排老六。 凤锦不似外门弟子那样一口一个薄师姐喊她,而是唤她一声大师姐。 凤锦声音顿了顿,朝着薄雪浓伸出手:“大师姐将疗伤丹给我就好,我替小师妹谢过沈师伯好意了。” 薄雪浓没有将丹药递出去,低头看着有些矮小的凤锦。 凤锦天赋很高,修炼也早,两百多岁了外表看着还是个十岁左右的孩子,她顶着孩童的面容,一板一眼的样子让薄雪浓有些想笑,她很难得对沈烟亭以外的人露出这么真心的笑容。 薄雪浓忽然听到了凤锦尖叫的声音。 【大师姐好美!大师姐不要死!】 嗯?她也没张口。 薄雪浓眼神逐渐变得古怪,她盯住板着脸的凤锦,想要窥探到心声响起的关键,可是凤锦的心声没有再响起。 莫非听错了吗? 薄雪浓试探着提了问:“六师妹,你为何伤小师妹?” 凤锦的心声没有响起,那张嘴倒是朝下一撇:“看她不顺眼喽,我可没有大师姐那样好的性子,容得下别人在我眼前乱跳,她分明不想拜我家师尊,还装出一副非师尊不可的样子,我打她算轻的,下次……” 凤锦声音慢慢停了下来,她勾起一抹笑,尾音朝上扬了扬:“下次我准备宰了她。” 真巧。 她们真是不谋而合。 可惜薄雪浓不是凤锦,凤锦在门内名声早已恶名昭著,出了名的暴戾残忍,而她是个温柔心软的好师姐。 薄雪浓跟着凤锦一块笑,笑容温良无害:“六师妹,御宁宗最忌有同门相残的事发生,你还是莫要说这种话的好,这位小师妹天赋不错,性情看着也不错,相处久了你说不定会喜欢她的。” “我可不要喜欢她!”凤锦厌烦地皱起眉头,忽然从薄雪浓手中抢过疗伤丹,打开瓷瓶将里面的丹药倒出来一半,放进了她自己的储物袋里,才将瓷瓶连同另一半疗伤丹还给了薄雪浓:“大师姐,既然你已经知道了我厌烦她,我就不跟你装了,这丹药见者有份,你一半,我一半!” “可是……”薄雪浓目光微凝,她再次想起了关采寐肖想沈烟亭的事 ,到嘴边的话改了口:“六师妹要是喜欢,这丹药就全给你了,师尊说要将丹药赠给凤师叔的弟子,六师妹不也是凤师叔的弟子。” 凤锦忙从薄雪浓手心重新接过了疗伤丹:“多谢大师姐!” 一瞬间亮起来的眼眸跟她平常展露的乖戾完全不同,薄雪浓弯下腰,头也往下低了低,她捏住了凤锦肉乎乎的小脸,近距离打量着凤锦,她想知道刚刚她从凤锦身上看到的娇憨是不是错觉。 凤锦转了转脑袋,忽然喊过一声:“沈师伯。” “六师妹,骗人可不好。” “浓儿。” 薄雪浓还以为凤锦是想骗她松开手,没想到真有一声‘浓儿’从身后悠悠响起。 她下意识地松了手,凤锦便从她指尖一溜烟跑没了踪影:“沈师伯,大师姐,师尊还在等我,我便先回去了!” 薄雪浓捏了捏袖口,努力扬着笑容转过头,果然看到沈烟亭。 今日沈烟亭换上一袭月白色的长裙,清冷的眼眸看着好似一汪幽冷冒着寒气的潭水,独特的光芒会让人移不开眼,特有的寒意会带着人跌落进深渊,薄雪浓轻易就陷了进去。 她多看了两眼,匆匆低下头,往前走了两步:“师尊,为何在此?” “路过。”又是这句回答。 要是以前薄雪浓也就信了,听过关采寐心声,薄雪浓领悟到了些不一样的地方。 第6章 想想刚刚她掐凤锦那一幕,要是从身后看会有点像掐脖子,沈烟亭是不是以为她要杀凤锦? 沈烟亭昨日路过,提出要跟她同去温月殿,好像也是她对门中师妹动杀心时。 沈烟亭真的在监视她?她走到哪里,师尊就会走到哪里? 那师尊会不会太辛苦了一些? 御宁宗没有合适的术法,云烟宗那样的大宗门难道没有什么远处窥探的手段吗? 薄雪浓有些生气云烟宗的无用,漂亮眼眸偷偷瞧过沈烟亭纤弱柔软的腰肢,对自己也渐生不满了,师尊这样纤瘦说不准是跟着她累的,回想她这五百年御宁宗生活 ,她觉得自己好像太爱出门了些。 日后要多在屋中待着才好……不行,她还是日日去师尊院中修炼更好,毕竟她住的地方离师尊还有一段距离。 关采寐说过沈烟亭是为了替她争条活路,才放弃云烟宗宗主嫡传弟子的身份来这个不入流的小宗门陪她成长的,那样有天赋的弟子缩在这样的小宗门太过委屈了点。还是要尽快杀了那些对师尊不利的人,再求师尊杀了她,这样师尊就能回到符合她身份的地方,也不必为她操劳了。 薄雪浓越想越觉得这个思路对,立刻就有调转回去找趟关采寐的冲动。 她刚刚迈开脚步,沈烟亭便扯住了她:“浓儿,我们回吧。” “师尊。”薄雪浓编着瞎话:“我不太放心小师妹,还是想去看看。” “浓儿。” 沈烟亭不接她的话,只轻轻喊过她。 薄雪浓脚尖转了个方向,顺着沈烟亭的意愿离开了凤灵山。 可能因为给自己安排了尽快死的路,向来追求安静陪伴沈烟亭的薄雪浓,话都多了起来。 她走在回程路上,忍不住歪头去看沈烟亭:“师尊会怪我将丹药都给了六师妹吗?” “不会。” 沈烟亭说话总是很平淡的语气,神情也不会太大变化。 薄雪浓很难从外知晓沈烟亭所说是不是真心话。 她不在意沈烟亭骗她,可她会在意沈烟亭有没有偷偷生她气。 要是她也能听到师尊的心声就好了? 薄雪浓还没明白倾听到别人心声的契机在何处?是特定的人?还是说距离? 她下意识往沈烟亭那边靠了靠。 没有声音。 还是没有声音。 “浓……浓儿。” 无比渴望听到自家师尊心声的薄雪浓忽然听到沈烟亭颤声叫她,不太寻常的声音,让薄雪浓有些迷茫地抬起了头:“师尊,怎么了?” 沈烟亭雪白面上飘了薄薄的红,她呼吸节奏会比平常略快一点,说话的声音也有了轻微的起伏:“浓儿,这是在作何?” 薄雪浓这才发现她不知何时靠进了沈烟亭怀中,双臂紧紧环住了她的腰肢,耳朵贴着她胸口,还在不住往前压……沈烟亭能不能现在就杀了她? 第6章 路过 薄雪浓到底没有这般早就哀求沈烟亭杀了她,她现在已经知道有人会威胁到沈烟亭的生命了,她得先把关采寐所说的男女主杀光,再求死。 她是万事都想清楚了,连死法都给他们选好,现在只差知道两人身份和名姓了,可惜关采寐实在是不争气,凤锦不过打了她一顿,她竟是一连三日都在养伤。 这样弱不禁风还敢惦记沈烟亭真是没有自知之明! 薄雪浓尝试过主动去找关采寐,奇怪的是每次凤锦都会恰好出现,每次都会找借口拦住她,别说打听清楚男女主是谁了,她连关采寐的面都见不到。 要不是还得维护温柔师姐的名声,她一定先把凤锦嘴撕烂,再去找关采寐问清楚。 看着再次出现在眼前的凤锦,薄雪浓微微眯起眼,不是她多疑,她是真觉得凤锦每次出现的时机都太巧了,而且她怎么每次都能知道自己会从哪个方向上凤灵山。 薄雪浓在御宁宗树立一个近乎完美的形象,她和内门每个弟子都还挺熟的,以前也没少接触凤锦。 凤锦和她表面上是宗门中的两个极端,事实上她比凤锦更为极端,因此凤锦是她同门里比较喜欢的师妹,但自从那个奇怪的关采寐上山以后,她觉得凤锦也跟着不太正常了。 薄雪浓这些天也尝试过去听别人的心声,但都没有什么结果,凤锦的心声只有那日短暂出现过,后面她想听就听不到了,她现在有点担心她会不会听不到关采寐心声了,要是不能,那就只有拿刀架脖子问了,不过沈烟亭日日跟着她,她要怎么逼问她呢? 她望着凤锦的方向走了神,凤锦还以为薄雪浓一直盯着她,偷偷捏了把手心:“大师姐为何这般看着我?” 【天啊!虽然大师姐真的很美,但大师姐这样看着我,我是真害怕啊!跟沈长老下棋的又不是我,这么看着我做什么!别记恨我!求求了!】 又是这个声音。 薄雪浓眸光一下重新凝聚,落到了凤锦脸上。 她发现凤锦的心声和她表露出来的张狂肆意好像很不一样,她的心声很害怕她? 薄雪浓不太确定,她还想再听,凤锦的声音却不响了。 凤锦还没说沈烟亭在跟谁下棋呢? 师尊跟谁下棋是她的自由! 同时响起来的两个声音让薄雪浓微微皱眉,忍不住往左前方挪了半步,她还是想上山。 凤锦快步跟上了她,挺了挺胸膛,堵住了她。 真烦,真想杀了。 薄雪浓刚起杀心,凤锦心声又响了起来。 【大师姐开始讨厌我了!沈师伯到底为什么要去跟凤盈波下棋啊,她要监视大师姐就好好跟着嘛,提前来凤灵山装路过真的很没必要!绝对不能让大师姐看到她和凤盈波下棋……这都下两天了,大师姐怎么天天来!她找凤盈波应该没什么事吧!要是让大师姐知道凤盈波一直在赢棋……如果被大师姐记恨上了,我能不能去投靠女主,好歹我也是女主的……】 她应该没有丧失窥听别人心声的能力,不过目前只能听到关采寐和凤锦的,而且凤锦的心声总是断断续续的。 虽然不完整,但薄雪浓还是掌握到了一些重要讯息。 沈烟亭在跟凤盈波下棋。 凤盈波是御宁宗除了沈烟亭最强的长老,从身份上来看是有资格跟沈烟亭下棋的,胜败乃兵家常事,她相信沈烟亭会赢回来的,薄雪浓杀心弱了点,不过……看起来沈烟亭并没有寸步不离跟着她啊,那就是说她是有机会拿刀去逼问关采寐的,好像没有很高兴。 女主。 凤锦也说女主。 她要去投靠女主?她是女主的谁? 助力?要不要也杀了? 薄雪浓往前近了近,低头看着凤锦十岁的身体,看着她冰冷锋利的眼睛,忽然勾唇笑了起来:“六师妹,我不找师伯,我只是想看看那位小师妹,她病很久了,师姐我有些担心她。” 她留意到凤锦嘴唇狠狠抖了抖。 凤锦没信她。 薄雪浓摸了摸脸,忽然有些怀疑自己的演技。 凤锦都看出来了的话,沈烟亭日日跟着她会不会也看出来了? 不会的!师尊跟凤锦和关采寐这样奇怪的人不一样,她又没有真的杀过谁,她肯定还是师尊心中的好徒儿! 关采寐不是说师尊是来监视她的,那监视还在继续不就证明她有让师尊满意吗? 薄雪浓暗暗认可了自己的想法,同时下定决心学个新术法来避开师尊视线,毕竟她好徒弟的形象还得守护,可她接下来真准备杀人了。 凤锦还是给她让了路,不过她牵住了薄雪浓的手,半拉半拽让薄雪浓顺着她的脚步往上走,她怕极了薄雪浓见到了沈烟亭和凤盈波,特地带着薄雪浓直奔关采寐。 薄雪浓脸上挂着笑,紧紧跟着她:“六师妹,我这几日总想到儿时的家人朋友,你想不想?” 薄雪浓入宗时才五岁,先前的事都很模糊。 她很明显在说谎,可她赌凤锦不敢拆穿她,从凤锦的心声可以听出来她胆子很小,尤其怕她。 凤锦脚步快了点:“大师姐说笑了,我还是婴孩就被师尊抱回了御宁宗,从那以后就没离开过御宁宗,我的家人朋友就是宗门里的师叔师伯,还有师姐你们啊。” “……” 薄雪浓不信凤锦,也要信自身记忆。 在她记忆中凤锦确实是从未离开御宁宗,不止凤锦,她们御宁宗因为资源匮乏,长老稀少,从未安排弟子下山历练过,更别说参加什么宗门大比了。 薄雪浓五百年都没离开过御宁宗,凤锦也不会是例外。 那她是什么时候认识女主的?又跟女主能有什么关系? 薄雪浓想不明白,干脆不再想了,等她见到关采寐说不定就有答案了。 凤锦绕开凤盈波的屋子,带着薄雪浓直奔关采寐暂住的屋子,她是打定主意不让薄雪浓知道沈烟亭早在这,没想到她们刚刚迈进关采寐屋里就看到了凤盈波和沈烟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