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术同人] 全咒术界都知道禅院家主被骗婚了》 第1章 [bg同人] 《(咒术同人)全咒术界都知道禅院家主被骗婚了》作者:三俗人【完结】 本书简介: 咒术界混战结束很长一段时间后,禅院家现任家主要结婚了。 对象是上川家大小姐,由他本人千挑万选后决定的正室人选:一个在二十一世纪的东京深居简出的大家闺秀,容貌艳丽、三从四德、逆来顺受。 漂亮家主认为未婚妻爱他爱得要死,让她往东不敢往西,让她亲我就会闭着眼睛凑过来。 漂亮家主听说她还拒绝过5t5的求婚,却死活想嫁给自己,真是让男人虚荣心膨胀。 至于上川名喜多,在他背后忍了又忍——等你签了婚姻届,就教你在禅院家夹着尾巴做人。 ------------------------------- 婚姻是人生头等大事:无论选择它还是放弃它,都关乎着接下来几十年的人生。 line上流出的那张照片里,上川家大小姐盘着发髻笑不露齿,如百合花般明艳而温雅。 5t5和硝子的手机相册中,多年前短碎发的女孩举着棒球棍刚结束和咒灵街头斗殴,满头满脸都是污血。 5t5:女人为了嫁出去竟能做到如此地步。 上川名喜多缓缓点上一支烟:倒也不是。 是为了娶到漂亮家主,不得不做到如此地步罢了。 内容标签: 综漫 天作之合 少年漫 咒回 轻松 搜索关键字:主角:上川名喜多,禅院家主 ┃ 配角:硝,5t5,惠,两摊素面 ┃ 其它: 一句话简介:这本开头还行,后面不好看 立意:恶人自有恶人磨 第01章 消息传到东京都高专时,五条悟正躲在教师寝享受工作日的悠闲时光。 一边刷着前阵子因为任务和战斗错过的电影,一边在line上和上课玩手机的可爱学生们聊天打诨,京都府的交流群里突然冒出一条简短、不起眼、险些被忽略的发言。 “禅院直哉要结婚了。” 消息还没来得及被看清就被来电界面挡住了,本家的号码出现在屏幕正中。 以往都是直接挂断的五条悟鬼使神差地接了起来,总觉得有种说不清的奇怪预感。 “……禅院家的那位家主,今早宣布要迎娶正室了。” 还真是同一件事。五条悟敷衍地嗯了一声,心想这跟他有什么关系。五条家和禅院家关系顶多算勉强,特地通知他一声,难道女方是五条家的人? ……还是说家里几个老头受了刺激跑来他这里催婚? “然后呢?” “……您知道迎娶对象是谁了吗?”通讯那头的声音说了下去,小心翼翼中透露着一丝探究,“据说是上川家的那位大小姐。” 嘈杂的背景音陡然中断。五条悟暂停下演到精彩之处的电影,难得专注地举起了手机。 “‘那个’上川?” “‘那位’大小姐?” “……上川,名喜多?” 严肃而不敢置信的神情中,耳边一连传来三道肯定的“是”。 挂断电话时line上的未读消息多了一倍,大部分来自京都府。五条悟迅速翻到最开始的那句有关结婚的发言,慢慢读了下去。 消息是庵歌姬发的,随后出现的禅院真依证实了真实性——作为现任家主的禅院直哉今早公开确认了正室人选,婚期近在眼前,此外还宣称直到诞下子嗣前都不会接纳侧室。且如果第一个孩子是男孩,以后也不会再有侧室。 相当令人无语的声明,但以禅院直哉的道德观为基准的话,简直算得上是真爱宣言。有传言家主和那位小姐是难得的两情相悦,彼此都非常满意这桩婚事——但考虑到禅院家的秉性,更靠谱的猜测是上川家拥有某件价值非凡的筹码。 真依倒是松了口气。早些年禅院家动过让她去做侧室的念头,即使本人激烈地拒绝,那边的施压也从未停止。幸好直哉本人没什么兴趣。现在好了,一直以来颇为困扰的问题自然而然地消失,实在是再好不过。 接下来讨铱錵论的焦点转移到了那位“有幸”嫁入禅院家的女性。据说是禅院直哉亲自选定的对象,又据说是一个在二十一世纪的京都深居简出的大家闺秀——什么上川家专为联姻培养啦,什么容貌艳丽、三从四德、逆来顺受啦——和满脑子封建毒水的禅院直哉堪称绝配。 小道消息无从考证,唯一靠谱的是禅院真依发上来的一张略显模糊的照片:一丝不苟盘起的发髻,精心装扮的妆容和内敛的眉眼,女人垂首时笑不露齿,如百合花般温顺而柔雅。 五条悟看着屏幕上陌生面孔,默默切到相册翻出了多年前一张齐颈碎发的女孩举着棒球棍刚结束和咒灵街头斗殴的速拍,然后陷入沉默。 ……女人为了嫁出去,能够做到如此地步吗? “倒也不是。” 将通话切至免提后扔在一边,你缓缓点上了一支烟。 “……只是为了骗到他,不得不做到如此地步罢了。” “骗”这个词让人想起了某段过往。五条悟的声音从信号的那一端传来,旧相识那不高不低的慵懒嗓音和几年前相比没什么变化:“你该不会只是在玩弄他吧?”听起来似乎是不太赞成。“我对那家伙倒是没什么好印象……但当初可是你自己说的哦,‘把婚姻视为儿戏是会遭报应的’。” 第2章 “没有哦。”你说,“没有视作儿戏,直哉就是我想要的结婚对象。” “唯一的问题是我不是他想要的结婚对象……想来想去只好诚心诚意地欺骗他了。” “毕竟他那样的择偶观,和谁结婚都只是害人,还不如便宜了我。” 面具戴久了是会摘不下来的哦,五条悟幽幽警告道。 “不至于啦。”你嘻嘻一声怪笑,“我打算等生米煮成熟饭后就破罐子破摔。”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大概是无力吐槽。 “对了五条,要来我的单身派对吗?” “京都?” “不,东京,那边禅院家的眼线会少一点。”也只是相对而言。想见一见高专时期的同僚本身无可非议,但要是明目张胆地邀请男性总归会被禅院家评头论足。“我只邀请了硝子,不过你的话可以不被发现地过来吧?” 五条悟同意了。“只有我们三个?” 没办法,旧友不多。当年为了逃避上川家的压力翘家来到东京念高专,昔日同僚如今还活着的只剩两个。但这种徒增悲伤的话自然是无法说出口的,你只好转而道:“好像是有点冷清……不如你再带两个学生来?我记得东京校也有两个禅院家的孩子,正好一起吃个饭眼熟一下。” “让未来的旁系亲戚来参加单身派对吗?” 确实有些不符场合:“那就改成普通聚餐好——同校后辈相识会怎么样?” “知道了,帮你邀请下看看。” 约定的地点在新宿高岛屋的高层,五条悟姗姗来迟。左右手各带着一个学生,与夜幕遮掩下飞进了窗户。 “久等了!” 窗外的高空强风比私密包间里的空气冷了不止一星半点。你挥挥手做了个手势,示意五条悟将窗户关好别让风吹进来,然后低头从硝子的手里借火点燃了烟。 然而五条悟不知从哪掏出了烟灰缸——十分钟前明明已经让服务员撤走的东西——将你们俩的烟统统掐灭。 “饶了我吧!”你惨叫起来,“至少让我吸一口再掐——你知道我在京都忍了多久吗?” “当着学生的面抽烟可不太好哦?” 如此为人师表的话竟然是从五条悟嘴里说出来的,你愣在那里暗自咋舌。硝子闻言放弃了再来一根的打算,你也只好作罢。 五条悟满意的拍拍手,将两个孩子拉到了我们面前。 “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即将成为禅院家家主夫人的上川家大小姐,上川名喜多本人啦!” 你举起右手笑着道晚上好,可惜反应并不热烈——黑发的男孩表情陌生又拘谨,戴眼镜的女孩甚至表现得有些警惕。 想必是因为你那位名声极差的未婚夫,连带着对你的人品也抱有怀疑吧。 但两个孩子还是规规矩矩地打了招呼,大概是看在你身边一左一右两位高专教师的份上。 “不必拘谨。”你端出那副温柔面孔安慰道,尤其是向那个女孩,“今天只是聚餐和聊天而已,要是只有三个人未免太冷清。” “我知道在座各位都讨厌禅院直哉那家伙。”你直言不讳道,“但正因如此,我们应当成为好朋友。” 成为朋友必须先拉近距离。迅速拉近距离有一个好方法,就是一起干点坏事。 五个人在一个包间,能干的坏事也只有那个了吧—— “麻将?” 你一口气倒出一百四十四张麻将牌,噼里啪啦声中附带两枚骰子和一大束点棒。小羊皮包作为淑女装饰品当然是装不下的,全靠里面那件用于储藏的咒具——从京都搞到这些东西费了你不少功夫。 “但我们有五个人哦。”硝子提醒道。 “那就不要五条悟了。”最强玩什么都是最强,手气和技术都好得令人发指的五条悟当年在这类聚会游戏里就很不受欢迎。“我还想大杀四方好好赢两把。” 伏黑惠看了看气氛,主动提出退出:“……还是我吧,我不会这个。” “不会玩才要玩,新手的好运不能浪费。”你把他按回座位,“这样好了,让五条悟和你一组,赢了算你的,输了算他的——尽情点炮吧。” 会所的侍者送上甜点与酒品,哗啦作响的洗牌声中就连硝子也难得地激动起来。 伏黑惠还在听五条悟讲解规则,禅院真希倒是意外熟练地累牌搭牌。 “很熟练嘛。”你笑着说,“虽然听真依说起过,但比我想的还要厉害。” “您和真依相谈过?” “闲谈。”你纠正道。骰子之神稍稍带来了一些眷顾,东风位开局起手运势还不错。“只是闲谈而已,那天在京都校偶遇,刚好她也在歌姬的办公室,就顺便聊了聊……” 那时禅院家的随从还跟在身后,不得不像假人一样端着架子的你没法进行什么有效沟通,三人客客气气地闲谈片刻便各自离开。不过真依对你的态度还算友好,你猜是因为你的出现解决了对方某个如鲠在喉的问题。 “总之后来通过歌姬还加上了line。真依答应我会来出席婚宴。”两张赤宝牌一副红中刻再加两枚白板,红白相间整整齐齐的牌面叫人热血沸腾心情大好。你按捺着激动若无其事地丢出一张没什么用的西风。“真希到时候能来参加吗?” 真希跟着扔了一张北风。“……会出席的。”她和主家那边一向关系浅薄,但这次竟也收到了通知和邀请,“毕竟禅院家的大事。届时我也会到场送上祝福。” 第3章 “那就太好了——” 硝子敲敲桌面打出二萬。“我去不了,让悟把伴手礼带给我吧。”因为反转术式,她的人身安全在东京高层相当受重视,这么多年来就连普通外出都需要报备。另一方面上川家一直在尽力抹除你高专四年“离家出走”的黑历史,因此硝子是你同学这件事也无法对外宣扬。 如此一来即使申请前往京都也缺乏充分的理由,很难被批准。 虽然早就清楚这些条条框框,你还是沮丧地叹了口气。“我会给你准备最贵的伴手礼的。” 早就摸了牌但一直没动静的伏黑惠忽然轻轻地“啊”了一声。 你猛地向左望去,只见五条悟笑得不怀好意,猝不及防地探过来将你的牌面看得一干二净。 “我凑齐了。”伏黑惠低着头道,好像因为太过顺利有点难为情。 十四张牌推开在桌上,五条悟在你耳边阴阳怪气:“三同顺,赤宝牌,赤宝牌,红中刻——名喜多的牌是满贯耶!可惜是惠先荣和哦。门前清,自摸,断、幺、九~” 五千日元的草莓蛋糕都堵不住五条悟的那张嘴。 你在水果和奶油交织的甜腻气味里一时之间怒火攻心。 第02章 新手的运气真是可怕的玄学。伏黑惠连和六把后,牌局僵持在了东四局。看着他得心应手地扔出第三张九条,你意识到五条悟极有可能只教了他鸣牌和断幺。 牌桌上第七次出现断幺九时,你的心态彻底崩了。因为这次甚至不是伏黑惠动的手。 “你在干什么啊硝子!” “当然是打不过就加入。” 硝子神色黯然,比你好不到哪去。你望向左边:“这不对啊惠——不是说好了输钱都算五条悟的吗?你应该拼命点炮让这个笨蛋今晚大破财才对!” 五条悟不甘示弱。“什么呀,比起让亲爱的五条老师输钱,惠当然是更乐意从禅院家的金库里赢钱。”你方才递给侍者的信用卡新得没有一丝划痕,一看就是最近刚从禅院家得到的,“你才是该拼命点炮,替冷酷无情的禅院家好好补偿一下我两个可爱的学生才对。” 可那是你拿人格和尊严换来的血汗钱! “不如我们联手。”硝子转转脑袋,看向左边的真希和右边的惠,显然这个“我们”没把你包括进去,“我还没试过同时从五条家和禅院家赚钱,不知道是什么感觉。” 伏黑惠竟跃跃欲试。 你当场撒泼耍赖中断了牌局。这招是从五条悟那学来的。 聚餐当然不会只有酒水没有餐品,晚些时候侍者送来了浇着蜂蜜与沙拉酱的新鲜炸鸡,热腾腾的垃圾食品彻底点燃了你的食欲。这也是这家会所的一大优点:不管是高级料理还是街头小吃,只要客人提出要求必定奉上。 你像真希那样扎起长发,叼着鸡腿吃得面衣乱飞毫无形象。 “我已经三个月没有吃肉了——”你的眼中含着泪水,“虽然素食可以吃饱,味道也不错……但没有肉是永远没办法满足的。” 一切都是为了维持“上川家大小姐”的人设:纤细羸弱,食花饮露,如旧时贵族一般不沾荤腥,不食人间烟火,每每开口气若幽兰。 硝子:“……禅院直哉他信?信世上真有这种人?” 你冷笑:“你猜?——他喜欢桔梗花香,你知道桔梗吃起来什么味吗?” 真希也端走了一盘炸鸡。硝子却不肯吃,说自己那幅熬夜的身体还想活得久一点,和伏黑惠两人端起了沙拉与荞麦面。五条悟稍微尝了尝,试过所有蘸酱后重投糕点怀抱,不愧是是万年甜口。 “恕我直言……你究竟看上了直哉那家伙哪一点?”真希忍不住问。你一再坚持下她不再用敬语和你说话,但表情看起来相当困惑。上川家虽不如御三家豪门辉煌但吃穿不愁生活无忧,像你这样性格正常感情充沛的活生生的女孩子,到底有什么想不开的非要嫁给禅院直哉? 你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 稍加思索后你反问道:“假如直哉把你和真依纳为侧室,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虽然嘴上说话很难听,心里想的也很不尊重人,但禅院直哉对这对离经叛道的姐妹并没有特殊的好感。硬要说的话,“陌生”和“不当回事”的形容会更贴切。 “脸吧。”真希没什么不敢说的。印象里那家伙的确经常对别人的外貌评头论足。 你笑着点头。 “等等,你的意思是你看上的是他的脸?” 真希倒吸一口气,就连一边的伏黑惠都停下来看向你:究竟是什么样的颜控,为了那张脸居然可以忍受那张嘴。 五条悟也过来凑热闹。“诶,那我呢?有脸就行的话为什么我不可以?” 是啊,五条悟的话,称赞一句咒术界第一颜完全不为过。 “论家世我也是御三家之一的未来家主,说不好谁更有钱哦?”他不依不饶道。 你瞥了他一眼,伸手去揉那头白发,不出意外被无下限挡了个结实。 ——看,这就是原因。 “因为我打不过你嘛。” - 五条悟问你为什么他不可以,这话不是心血来潮。 东京的四年发生了很多事,彻底改变了你对待人生和家族的态度。与其一味逃避将自己的世界变得越来越狭小,倒不如咬咬牙承担起应当的责任,把妨碍你的力量通通变成助力。 第4章 抱着如此想法的你回到了京都。半年销声匿迹后,五条悟再次见到你是在上川家一次对外的宴席上。走完过场就开溜的他巧遇躲在后院的你,那副大小姐的装扮叫他险些不敢认。 “假发而已。”你翻着白眼,头上又重又闷热却不能取下来,晚点还要去前院露面。及腰长发和公主切配你的脸其实不丑,但五条悟盯着你画了一个小时的小蚕眉笑得浑身发抖。 笑完又一言不发地盯着你,然后毫无征兆地又开始笑。 “有完没完?”你气急败坏,要不是这一身不太方便真想和这厮直接动手。 “反差太大了嘛——”他比划道,“高专四年我可一次都没见你穿过裙子,头发短得走在街上会被jk当成男孩搭讪的名喜多现在居然变成可爱的女孩子了!” “……好恶心,请闭嘴。” 你并没有因为被称“可爱”而感受到半丝开心或窃喜。 倘若是一个“本质上”的女孩,即使小时候被当成假小子养大,随着身体发育和年岁增长,慢慢也会觉醒对美好和可爱的追求。会尝试着换上裙子,蓄起长发,扎起活泼的马尾辫,学着给自己化妆……要是能被过去的好友称赞一声“美人”,大抵是心情愉快的。 可你不是。 你无比怀念那几年无人在意你性别的随心所欲的日子。 你不是一个“本质上”的女孩,你是一只混乱的怪物。 侍女多次催促后你不得不前往前院赴宴。五条悟忽然叫住了打算离开的你。 “听说你一直被逼着相亲。” 你停下来。 “……实在没办法的话不如嫁给我吧。” 月色和蝉鸣让他自己都有了一瞬在求婚的错觉。 然而你深知这位同窗的禀性:“……你现在是成年人了,五条悟,说话的时候嘴巴和脑子要一起用。” “我知道啊。”五条悟指了指头顶,“这座房子里的‘帐’多到我都懒得数。你消失的半年就是被关在上川家吧?再不让我帮你的话,会被抓去成为联姻的牺牲品哦。” 你叹了口气:“今晚这座宅邸中正被逼着联姻的女孩何止我一个。你要一个个帮过来吗?” “我明白你的意思,所以谢啦,笨蛋五条悟。”你笑着道,“但是把婚姻视为儿戏的话,是会遭报应的。” 人总是要长大的,怪物也要。 没本事的怪物躲在角落被人遗忘,但有权有势的怪物可以按自己想要的方式活着。 你要做一个有权有势,心想事成的怪物。 “放心吧,没必要‘救’我。我会在那堆男人里挑出一个最满意的,从此过上我想要的逍遥日子。” - “所以到最后,你对‘满意’的定义就是那个禅院直哉?” 五条悟嫌弃的表情不堪入目,就连硝子也难得地站在他那边。伏黑惠和禅院真希更不用提。 你试图维护你的未婚夫:“直哉哪里不好了……脸是我喜欢的类型,看到他生气我就会觉得很兴奋;实力不弱但打不过我,那方面肯定能很和谐;而且是个品行糟糕的烂人,所以我不会有多少负罪感,无论对他做什么都能心安理得——” 五条悟和家入硝子一边一个迅速捂住两个学生的耳朵。 就算这样还是听得见啊老师…… 伏黑惠和禅院真希默默低着头,完全无法阻止大人们的话题滑向十八禁的深渊。 硝子猜到了你的意思:“你那个……还是老样子?” “哪个?哪个?”五条悟刨根问底。 这件事当年就只有硝子知道——你任性地把“医生”当成“心理医生”来倾诉,反正硝子对你一向纵容:有关你在●方面,只能以男人的方式对男人产生兴趣这件事。 人类的性。癖当然无法轻易改变。自从高专时期在和京都校的交流会上第一次遇见禅院直哉,你就克制不住地想把那个口吐芬芳细皮嫩肉的嫡子绑在床上●到他哭着求饶。 但不行,交流会上当着监督教师的面,你顶多打到他哭着求饶。 “就是说,如果不让我用●●把我喜欢的男人●●,我就无法得到满足。”你把嘴里的棒棒糖咬的咔咔作响,“所以得找个打不过我的男人才行。悟的话太强了,我这辈子都无法得逞的。” “但要是悟愿意关掉无下限,可以勉强让你做我的侧室。一周两天,不要反抗。” 禅院直哉那副欠揍的模样被你学得活灵活现,五条悟当场扬言要用无下限把你打到骨折。 笑死,你根本没在怕的。 他还忙着自欺欺人地捂住咒术界未来花骨朵的耳朵,哪有多余的手来打你。 “所以禅院直哉那样的就刚刚好。”你颇有自知之明地总结道,“如果是个健全又善良的好人,再喜欢我也不忍心下手,会遭天谴的。但直哉就不一样啦——” 禅院直哉摊上你,那叫一报还一报。 第03章 矮几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你望过去,屏幕上明晃晃的禅院直哉的名字。 是视频通讯呢。 硝子:“豁,查岗。” 五条悟:“了解。” 伏黑惠拉上禅院真希,熟练地跟着五条悟钻进柜子。 “愣着干什么。”硝子掏出湿巾麻利地替你擦嘴,将炸鸡的油花清理得一干二净,“桌上的肉食不用处理吗?” 第5章 你反应过来,迅速从小羊皮包掏出咒具一通扫荡。 万事俱备。 - “你去哪了。” 你未婚夫的脸出现在屏幕边缘,禅院直哉靠着身体看起来神色不悦。那边的光线相当昏暗,两侧偶有移动的光源,似乎正在一辆行驶的车内。 你叫了他的名字,小声又体贴地问他怎么了,看起来似乎心情不好。“……在新宿呀,和硝子一起在高岛屋附近。” 禅院直哉的眉毛一下子皱的更紧了。 “东京?”他质问。 “我昨天明明告诉你今天要回禅院家,你跑去东京干什么?” 你莫名其妙:是告诉过你不假,但只是line一条三秒不到的语音。昨天晚上随口一句“明天我回家一趟”,而你和硝子碰面的计划是上周就决定的,禅院家还给你派了随行的侍从,没道理他会不知道。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家伙忘得一干二净。 偏偏今天到家又心血来潮想起你这个未婚妻。想必是屈尊降贵主动找你却扑了个空,这才满脸不爽。 “因为事先约了硝子……”你本想婉转地提醒他是他自己忘了你的行程,但转念一想这家伙可不在乎那些,就算想起来也只会理所当然地觉得你应该推掉一切安排优先和他见面。 “我明天就回京都。”你装出知错的无辜面孔,笑了笑道,“有禅院家的随侍跟着我呢。” 禅院直哉轻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你清楚他只是想要一个顺从的态度,并不是真的关心你回不回去——到了京都他有没有兴致再来见你都是另一回事。 但这次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他的眼睛忽然转动,视线隔着屏幕直勾勾地凝视着你。 “你和谁在一起?” “硝子啊……” 动了动镜头,你刚说完就意识到不妙:画面角落赫然滑过一副眼镜——打牌时真希随手放在了桌上。禅院直哉垂着双眼阴晴不定,你心里咯噔一下,当机立断选择坦白。 “还有真希……禅院真希。” “局部”坦白。 前置镜头转换为后置,你背朝柜门坐下用力招手,真希被迫出柜,浑身僵硬地步入镜头。 禅院直哉看不见的角度,五条悟和伏黑惠悄无声息地再度关上柜门。 “……好久不见啊,真希。不打算跟家主行礼问好吗?” 如你希望的那般,你的未婚夫迅速转移了注意力。 “表情还是老样子啊,脸蛋都没了表情还那么臭,一把年纪了嫁不出去就是因为你这种烂到家的性格——不过没咒力的废物能活到现在倒是运气不错,不如趁我这次婚宴准备一下,说不定能遇到哪家瞎了眼的庶子肯要你……” 禅院直哉滔滔不绝,你在屏幕外拼命用表情向真希道歉。 “喂。”这是又在叫你了,“你跑去见这家伙做什么?” “想见见家主大人提起过的‘长相俊俏’的女孩子。”你切回镜头,似笑非笑,“出发前我还去京都校见了真依,也曾经被您评价为‘适合做侧室’的女孩子……年轻的少女真是漂亮,对吧?” 禅院直哉明显愣了愣。 “……你还在意这个?”他瞥开了头,声音低下去,但语气依然强硬。 “不是都和上川家谈好了暂时不会有侧室。你担心个什么劲。” 女人就是喜欢争风吃醋,他想必是这么认为,但脸上的表情却十分受用。 看样子是混过去了。 “上川。”他忽然又叫你,“今晚就回来,明天我要在禅院家见到你。” 他留下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不由分说挂断了通讯。 - 你看着伏黑惠从柜子里往外钻,想起了刚才来不及问出口的问题。 为什么大家都这么熟练? 硝子只是提醒你收拾食物,真希是被拉走的,五条悟……做什么都不奇怪。 你望向人群中最乖巧安静的好孩子。 伏黑惠:“就……感觉以前发生过这种事。” 仿佛是什么不存在的身体记忆。 你放下这茬翻起购票程序。 明早要到禅院家,最好今晚立刻去赶新干线。可现在已经过了九点,马上就是前往京都的末班车,却还得从新宿站赶到东京站才能搭上新干线……“感觉来不及。”你叹气,应该说是已经来不及了。 而且去禅院家之前总得重新化妆,整理发型,换上和服。你开始思考有没有可能租辆房车再雇个化妆师,今晚边睡边完成这些步骤。 不过,还有一个更快捷而且是免费的办法…… “不要。我拒绝。” 五条悟装出呕吐的样子:“我靠近禅院家一百米以内会全身过敏死掉。” “不要说大话啊,说好要来我的婚宴的?” “是啊,我可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去的。要是不小心死了我要用血字写下禅院直哉的名字。” “给你点心的招待总行了吧?和果子洋果子,三倍糖自助,保证别人吃不下全是你的。” ——成交。 行程安排回到正轨,这下你可以优哉游哉地玩个通宵然后坐五条悟回京都了! 硝子有些担心:“禅院家跟着你的人呢?不要紧吗?” 应该是还等在会所外吧。“就说我怕时间来不及,已经用术式飞过去坐中央线好了。” 第6章 “你没有那种术式吧。” “那我抱着硝子跳下去,在落地的一瞬间用术式治好。” “反转术式不是这么用的。”硝子警告你务必把这种异想天开的想法留在脑子里,无论何时找死都不要拉上她,“再说了,‘大小姐’干不出这么有失体面的事的吧。” “不管了,我就说是飞过去的。”你放弃挣扎了,“撒谎好难……反正他们也不清楚我会什么术式,没人敢问的啦。” 维持人设真是辛苦,你满肚子苦水想要一吐为快。 硝子安慰你:“能让禅院直哉对你扭转印象已经很厉害了。” 你没听明白,硝子反问道:“你当年不是在交流会上揍过他?” - 有这回事。有这回事。 那年的交流会就是你第一次遇见禅院直哉。原本只是去姐妹校参观游览顺便打架,没想到一轮赛前的观赛席上坐着一个你不认识的漂亮少爷。 漂亮,但和五条悟的那种漂亮不一样。 敷衍又不耐烦的神情也很欠揍,但和五条悟那种谁都打不过他的欠揍不一样。 印象里那是你第一次眼前一亮,毫无缘由地留意起同龄的漂亮男孩。 和你们相仿的年纪却不需要上高专,大概是御三家的人吧。目中无人的态度就好像是在说“我只是出于好奇来看看庶民是怎么上学的”。 “也可能是来看我啊。”五条悟自命不凡——当然,后来证明他是对的。 “提问。”你忽然举手道,“一轮开始后,是不是在座的各位我都能打?” 理所当然地被京都校当成了挑衅。 监督教师也是如此认为,没多想就给出了你期待的答案。 …… 那一天,禅院直哉的人生遭遇了一个“打人很痛的矮个子小鬼”。 但直哉并不知道“打人很痛的矮个子小鬼”就是你。 这又是你的一项“局部”坦白了。 “上川家虽然想隐瞒,但他要是想查还是会有蛛丝马迹,所以我干脆就承认了。” 你告诉他你当年确实在东京校就读,不过也谎称自己是个辅助人员,咒术是操控情绪抚慰精神,明里暗里地强调自己作为“非战斗型”从没去过交流会。 “他就喜欢这样。比起滴水不漏,露点马脚被抓包然后坦白会让他更有成就感。” 五条悟摇头咋舌:成年人的婚恋可真扭曲。 你反问他还要在柜子里待多久。 “反正他也不是真的生气。偶尔借题发挥冲我发脾气的样子不也挺有意思吗?” - 是挺有意思。 偶尔耍些小花招还以为自己隐瞒得很好的样子确实很可爱。 比起那些悉心教养但千篇一律的“成品”,他更喜欢你这样的:有些一时难以琢磨的小心思,不过无论如何还是会顺从他。 但女人要是得意忘形过头就没意思了。 禅院直哉也不是傻子。 镜头变换前他看到的并不是禅院真希的眼镜,而是掉在桌下的一粒麻将牌。 倒也没什么问题。麻将这种东西不一定要四个人打,三个人也可以,两个人约好规则也不是不行——然而真希的出现就有些难人寻味了,比如说那个没有咒力的臭丫头是怎么避开禅院家的眼线出现在室内的? 所以麻将桌上想必有第四个人。 那个人能把真希带进包间,能和东京校的师生关系好到能同桌打牌,能让他的未婚妻不愿他察觉到对方的存在。 会是谁? 禅院直哉盯着屏幕脸色阴沉。 通讯挂断的时间是21:03,今晚新干线前往京都的末班是21:23。 不想让我猜到是谁的话,最好别给我按时出现。 第04章 暴揍禅院直哉是多久前的事了? 虽然时间久远,但一切都历历在目。原因无他,打从你以上川家大小姐的身份开始接近禅院直哉开始,至今没被气死全靠当年的那点美好记忆。 真希似乎对直哉的黑历史极有兴趣。你点了根pocky开始回忆往昔。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当年我还是个不识情爱的处男,现在已经要嫁给别人当老婆了。 - 你虽然在一轮赛前就拳头发痒心怀不轨,但禅院直哉挨揍这件事他自己要负一半责任。 “在座的各位都可以打”只是你想钻规则漏洞对无关人员出手的一点心机,要是禅院直哉好好呆在观赛室你是没机会下手的。可好死不死,他偏要往赛场里钻。 羊入虎口、瞌睡递枕头,送上门来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五条悟告诉你他认出来小少爷是禅院家嫡子后,你也开始认同他是来看五条悟的说法。开赛后你主动负责断后,沿着东京校计划的轨迹往回搜索,没多久就碰到了你在等的人。 小少爷果然偷偷跟了上来。 狭路相逢,他眼神都没给你一个。 出手的第一下冲击被他轻松避开,小少爷行动异常敏捷,眨眼间就绕到了你的背后。 “别搞错了,我不是京都校的。”他背对着你,头也不回往前走,“我对你没兴趣,识相点别挡……” 你的第二下腿劈堪堪擦过他的肩膀,还是没中。 小少爷终于停下来正眼瞧你。漂亮的眼睛微微睁大,大概是动了火气。 第7章 “没搞错。”你提醒他,“你刚才也听到了吧?‘在座的我都可以打’。” 那句话针对的其实是他。他顿悟。 “……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你站在原地洗耳恭听,礼貌地等他发表完垃圾话:庶民、卑贱、个子矮小、没有自知之明……虽然又势利又不中听,但下流的字眼和脏话半个字也没有,真不愧是大户人家的少爷。 “说完了吗?那我上了。” 第三次出拳毫无意外地又被闪避,小少爷确信了你根本打不到他,当即发动术式,右掌迎面而来。 好在正面攻击稍有回旋余地,你举起咒具勉强阻挡住了他的右手。 他嘲讽你道:“胸口保护得这么好,你这个矮子该不会是娘娘腔吧?” 你原句奉还:“盯着男人的胸口抓,你这个少爷该不会是‘那个’吧?” 效果拔群。 激将法一击即中,小少爷以更快的速度冲了上来。 “警告你哦,这招别给我来第二次……” “否则怎样?” 他确信你躲不开第二次,打定主意要往你胸口狠狠来上一拳。 等的就是这一下。 指节触及到你的那一刻,剧烈的痛苦席卷了禅院直哉的身体。 你的术式是以接触为前提控制感觉:味觉、视觉、触觉,痛感、愉悦感、恐惧感——借助精准的咒力控制可以增强或削弱,范围取决于你和对方的咒力差距。虽然物理上无法造成实质伤害,但精神脆弱的敌人光是碰到你,就会被全身骨折程度的痛楚折磨得再起不能。 你将咒力的输出控制到最大后,顺势跳至侧面袭击了痛到神志模糊的小少爷,轻轻松松把人按在了地上。 打架还穿羽织,真是不嫌碍事。你坐上去用双腿压制了他的双手,麻利的扯开衣领却发现他的脖子上空空如也。 八、九年前哪有无人机那种东西。交流会的赛场安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提前清场以及每个高专学生随身佩戴的咒符:一旦学生间的战斗超出“切磋”程度,观赛区的监督教师就会收到信号,在情况失控前出面阻止。 但小少爷不是京都校的学生。 他是偷溜进赛场的,身上没有咒符。 也就是说,不管你做什么都不会有人来救他。 - “停一下。” 五条悟煞风景地打断,硝子和真希纷纷投以不满的眼神。 “你在说的是惠和真希可以听的东西吗?” “有什么关系?你思春期的时候会想要等到成年再玩gal game吗?还不是和夏油两个人偷偷在寝室玩《●●妖精》和《●●少女》——我偷到硝子的少女漫画和小说的时候明明都有分享给你们,你们却连光盘都不肯借我玩!” 五条悟示意你看背后。 你回头,硝子在笑。 “说下去啊。”她问你怕什么,她回头才会跟你算账,“现在我想听听后面发生了什么。” “不好吧?”五条悟指着你,“我记得那时候这家伙回来汇合,第一句话就是‘感觉自己好像不是处男了’。那种事情真希想听吗?” 真希:“想听。” 五条悟:“……惠?” 伏黑惠“……” 五条悟:“?” 伏黑惠:“……” 啊,出现了,是沉默寡言却脸皮薄还浑身好孩子包袱的酷哥!你兴奋起来了! “快说想要听啊伏黑同学,好像只有全票通过五条老师才准我讲下去诶。” “禅院同学和家入老师也很期待呢,那位家主大人的少、年、秘、闻。” “难道今晚就只能到此为止,扫兴收场了吗?” “……”伏黑惠动摇了,“我,姑且听听。” “那是什么意思?想听还是不想听?” 被三位女性投以殷切目光,伏黑惠最终屈服地说出了“想听”。 五条悟完成音频录制。 - ……不过,其实也没做到那种程度。毕竟你受限于生理条件有心无力。 禅院家的小少爷双臂打开躺在你身下,受你术式的影响正痛得死去活来。 你好心地调低了咒力输出。“喂,五条悟说你是禅院家的,你叫什么名字?” 虽然痛到口齿不清,还被你坐在身上压得喘不过气,小少爷的嘴还是很硬。 “你也配知道我的名字……” “我可是禅院家嫡子……” “识相点……快给我滚下去……” 虚弱和吐字艰难只是他单方面的感受,在你看来只是一个完好无损的漂亮少爷在你身下连连喘息,忍着屈辱和疼痛还死要面子地摆架子。 你坏心眼地瞬间增大了咒力又立刻减弱,这一次如愿以偿地听到了惨烈的痛呼。 他咬着嘴唇还是不肯说。你戳了戳他的脸,那边感受到的痛楚大约是挨了两巴掌。 “禅院少爷——名、字。” 他咬着牙关,双眼紧闭,简直像在鼓励你:离哭出来只差一点了,再加把劲啊。 你将手伸向了他的脖子。 痛楚并不是人类唯一的苦难。小少爷正疼的青筋毕露,青蓝色的血管从皮下凸起,你描绘而过,生茧的指腹和指尖体会到不同的触感。 女性的手掌偏小,没办法完整地圈住他的脖颈。 第8章 摩挲造成的刺痒感同样被放大,无异于刑讯的煎熬令禅院少爷挣扎着想要逃开,根本无暇注意你的手掌大小。就像你从头到尾都坐在他身上,但他只能感受到重逾千斤的痛苦,而忽略了你那作为男性来讲明显过轻的体重。 “……直、哉。”他松口道,“我叫禅院直哉。” なおや。念起来倒是个温和善良的好名字。 你下意识想摸摸他的脸蛋,但为了不让他以为老实回答问题也会挨打,还是默默收回了手。 “直哉少爷。”你叫得亲切,“接下来也是一样——哭着求饶的话会变得好受点。” 如你所料地,禅院直哉并不是擅长忍耐疼痛的类型。 一下两下或许还行,这种接连不断如拷问般的折磨很少有咒术师可以承受。 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哪吃过这种苦。你将他翻过身,让他趴在脏兮兮的草地上,草茎的汁液混上泥土弄脏了做工精致的羽织外衫,你干脆帮他扒了下来。 即使只是布料刮过皮肉的磨蹭都让他痛得惨叫出声,一边辱骂着你,一边断断续续地扬言要让禅院家杀了你——都是些没什么杀伤力的狠话,他要是还想做禅院家主,绝无可能让整个禅院家都知道他出招即败还被人按在地上打。 所以你充耳不闻。 小少爷的皮肤颜色可真浅。禅院家的宅邸想必比上川家还要恢弘,日日行于长廊厚瓦,大概很少晒到太阳吧。 你向着颈后伸出手指,禅院直哉所感受到的却是重拳猛击,就好像一个几十公斤的沙包砸了下来。 他挨了狠狠一顿打。疼痛从脊骨蔓延,琵琶骨,肩膀,再到两肋。肋骨就像是手指按住的塑料梳齿一样几乎要连根断裂。这种筋骨碎裂的恐惧一直持续到疼痛向下转移。 人类的腰部没有骨头。但即使肌肉勤于锻炼,也完全无法抵御那股专心刺骨的疼痛。 “饶了我吧……”他终于求饶了,但大概是不太清醒的,一堆狠话里才夹杂了几句好听的。 轻点。混蛋。矮子。杀了你。好疼。贱民。滚开。给我等着。别打了…… 倒是别有一番风味。 喘口气的机会自然是一刻都不能给,但你调小了咒力,保持在正常人类的承受范围边缘,以防小少爷回过神来反杀。 禅院直哉趴伏在草地上面目通红,你从他的眼角沾取液体,在他背上写下一个“涙”字。 禅院少爷哭得真厉害啦。 第05章 你摸够了。 小少爷哭得胡言乱语。痛楚、疲惫、刺痒、灼热,乱七八糟的感觉在体内此起彼伏,虽然才过去十分钟,但再不住手恐怕人都要晕过去了。你盘腿坐在禅院直哉的背上,收敛术式的同时分出了新的咒力将疲惫与困倦调向最大,等着他睡过去。 顺手替他整理好外衫,摘掉站在头发上的杂草时,你又想起来一件事。 “直哉少爷,还醒着吗?知道我是谁吗?” 你揪着头发把他的脸转了过来。抵挡不住困意的眼睛已经眯成了一条缝,禅院直哉喃呢着否认,眼睑鼻尖一片通红。 你放心了,除非他转来东京校念书,否则必不可能找到你。 你站起来往回走。从硝子那偷看的漫画和小说中那些隐约晦涩的描写划过脑海,你确信自己已经变成“做过什么”的大人了,从此将在同校的寡王堆中高人一等。 前所未有的感觉包围了你,你感到充满力量,甚至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单挑五条悟。 - “原来如此。”五条悟恍然大悟,“这就是你冲到我和杰中间自杀的原因。” 唯我独尊的贤者时间只持续到咒灵和无下限同时击中你的前一秒。你的buff输给了挂壁和召唤大师,毫无悬念。 你趴在桌上喃喃自语:我嫉妒你嘛…… 学校也好任务也好,大家都只盯着五条悟。好不容易交流会碰见一个漂亮少爷,居然还是追着五条悟跑,根本没把你放在眼里——说起来当初为了引起禅院直哉的兴趣,你还添油加醋地暗示他你曾拒绝五条悟的求婚。 五条悟都得不到的女人,禅院家主大人有兴趣吗? ——钩直饵咸,但管用。 毕竟那家伙的脑子里只惦记着比他强的男人。 真希张开右手:“满分十分,我给五分。这不是什么都没做吗?那家伙的贞操挨了顿打就保住了,真是便宜他了。” 所以说dk二人组不肯借你玩●●光盘简直耽误你大事。“那时候我还不会啊!硝子呢!硝子快说我干得漂亮!” 校医神情冷漠:“三分。偷我小说扣一分,还敢传阅再扣一分。” 五条悟笑得幸灾乐祸,好像当初看完《●●私立高校1》之后催着你去偷2和3的人不是他一样。“禅院直哉应该派人找过你。”他说,“私底下来的,跑到夜蛾办公室说要找一个学生,范围是参加过那年的交流会,特征是打人佷痛。” 夜蛾正道当场推出问题儿童五条悟,道我们这打人最痛的就是这位了,刚从交流会回来,因为团体赛追着自己人打影响恶劣现在正在罚站。 禅院家的赶紧赔笑,说不敢打扰五条少爷,大概是哪里弄错了这就告辞。 “原来我还是名喜多的救命恩人。”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你嫌弃道,“本来就查不到我的。” 第9章 因为你在东京校登记的是假名。 山下什么什么的,记不清了。 从上川家逃出来时伪造的身份信息,不过正式混入咒高后你发现这里竟是如此与世隔绝,全校师生两只手数得过来,哪怕自我介绍的时候顺口用了本名也不会传到上川家耳朵里。 十年前还是纸质资料的年代。学生证刚入学就粗心大意地弄丢了,除了夜蛾老师和那时候的档案员,没人知道“上川名喜多”的任务报告里登记的一直是另一个名字。 至于禅院直哉,他看到脸能叫出名字的人只有一个五条悟。除非他大张旗鼓拿着名单跑来东京校一个一个地划过去,否则你压根没在怕的。 - 如今这个时代,咒术界渐渐已不是御三家鼎足而立的局面。但传承数百年的家族始终有其过人之处:独一无二的术式,代代相承的血脉,极偶然诞生的特殊强者——以一己之力颠覆咒术界的平衡。 然而上川家并不擅长咒术,也没有强大的血统,立身之本无他唯钱与咒具。 简单来讲就是一边像普通人一样老老实实地成立株式会社然后不那么老实地赚钱。 一边利用赚来的钱制造咒具,兜售给咒术师从而赚取更多的钱。 “所以,这是给真希和惠的见面礼。” 分手时,你打开小羊皮包,从咒具里掏出咒具。一人一件,包装精美——来之前刚从上川家仓库中随手挑选的新鲜货,但因为没有打开过,连你也不清楚里面是什么。 或许没什么用,或许意外地实用,或许甚至会掉落特级咒具——这就是所谓盲盒的魅力。 东西是上川家的,你又是以学姐的身份。两个禅院家的孩子没怎么推辞便收下了。 五条悟安静地趴在沙发上走神,因为贪嘴吃了一粒酒心巧克力此刻正在处理兼容错误。 “那就先告辞了。” 真希道谢后负责起护送硝子回高专的任务。惠则留了下来,恰好有任务需要前往京都,打算和你一起离开。 你和他并排而立,默默看着沙发上罢工的交通工具。 “稍微等他一下好了。”你想了想道,“惠,想坐前面还是后面?” 懵呼呼但神志尚在的五条悟高举左臂摆好了姿势:“惠……喜欢琥珀川还是动感超人?” “我投琥珀川一票,不觉得千与●寻比较有感觉吗?” “可是那就只有一个人能当小千寻了。” “啊……虽然很可惜,但让给惠也不是不行。” “当小千寻的人可以和我手牵手从天上往下掉哦~” “三个人一起左手牵右手不可以吗?我想要一边往下掉一边看星星~” 伏黑惠想要放弃任务。 - 在未成年高专生的坚持下,你们放弃了驾驶酒后五条悟。原定的行程推迟了半个小时,飘过清水寺时已是月上中天。 京都有一处你名下的临时居所,离上川家够远,离禅院家够近。 你为五条悟和伏黑惠安排好客房,并告知公共的洗浴间位于走廊尽头。 “招待不周,抱歉了……明早我可能很早就得去禅院家,早餐就找五条悟来解决吧。” “哪里,应该的。我们才是打扰了。” 伏黑惠实在是个客气礼貌的孩子。虽然和真希相比会让人感觉有些难以亲近,但无论如何都比在那玩蹦床游戏的五条悟来得强。 你回到熟悉的房间,卸妆洗漱,更换睡衣,定上闹钟,把自己像尸体一样塞进了被窝。 争分夺秒地睡了四个小时后,天亮了。 想死。 你睁开眼,感觉自己就像一块浸泡在洗衣机里的破布:昏眩,扭曲,酸痛,稍微动一动就会有冰凉刺骨的水穿过你千疮百孔的心灵。 熬夜加早起,人类苦难之一。 凭借术式强压下困意,你神清气爽地开始洗漱装扮。 这个方法虽然很好用,本质上却是在透支身体与精神。就像麻醉药可以让身体变得能忍受更剧烈的疼痛却无法治愈伤口,如果过度忽视痛苦,一味地让身体超出负荷运作反而更容易受伤。 不过恰当使用还是有实用的一面。例如以前为夏油杰钝化味觉,或是有一次替五条悟将绝大部分感觉降低至“迟钝”,以此尝试深度睡眠。 你花了一个小时化妆并整理发髻,手法熟练地套上一层又一层的繁琐和服。走出房间时刚好遇到走廊上的伏黑惠和五条悟。 “这么早?” “……早,上川小姐。” 伏黑惠看着你,慢慢点了点头。 确实还很早。“五条老师……太吵了。” 五条悟打着哈欠经过你们顾自走向洗浴间,完全不在意被自己的学生当面批评 “一次性用具都在柜子里。会有家政来打扫,不用担心。”你道,“那么我先走了。” 伏黑惠再次点头道谢。 你在玄关换上木屐,取出伞具,全副武装地走出大门—— 看到了好整以暇的禅院直哉。 - “上川名喜多。” 他连名带姓地叫你。 你承认,那一刻你慌得一批。 - 冷静。 你缓缓深呼吸。 庭院外的车道上停着一辆黑色保时捷,引擎盖一尘不染,没有落叶和露水,显然刚到不久。 第10章 “直哉。怎么这么早来了?”你缓缓转动手中的纸伞,“我正要去禅院家见你。” 这个时间点,照理他还在禅院家悠闲地用着早点。 你原本的计划是赶在他起床的时间点抵达禅院家,在居室稍候片刻,好让他着装完毕后一出院子就能看见你——他向来如此,只要别人乖乖服从他心血来潮的要求就会心情很好。 但对方究竟要付出多少努力、用上什么手段来完成,就不是他在意的事了。 所以你从没想过他会主动跑来找你。 禅院直哉向你走来:“我来看看你是不是真的能回来。” 你道:“为了见直哉,当然要拼命赶回来啊。” “真是守时啊,名喜多。” 他停在你面前,忽然上前一步,拍了拍你的肩膀,附身凑到了你耳边。 “赶不上新干线还能一夜之间回到京都。” “真是好样的。” 下一秒,他撇下你不由分说闯进了屋子。 - 第06章 “直哉——” “等一下——家里很乱我还没收拾!” 和服包着双腿,木屐笨重,你根本迈不开步子。禅院直哉不由分说地往里闯,拦也拦不住。 你追到玄关时他已站在房前,一把推开了虚掩的木门。 映入眼帘的是瓶瓶罐罐东倒西歪的梳妆台,杂乱无章的床铺,以及刚被翻乱的衣柜。 你小碎步跑到他身边,不着痕迹地牵起他的手臂。 “本来打算等从禅院家回来再收拾……快出去啦直哉……“你低着头,害羞地小声讷讷,”我还没折被子……内衣……内衣也还没收起来……” 但禅院直哉并不好糊弄。他甩开你的手转身迈向客房。 你倒吸一口凉气。 同样虚掩的客房门也被推开,干净整洁的室内摆着两张单人床,床单平整,床脚笔直,被叠成八角的被子工工整整放在床头正中央。 晨光从窗棂洒进房间,照亮了一尘不染,毫无使用痕迹的客房。 你的英雄,伏黑惠。 禅院直哉的脸上闪过一瞬间的狐疑,但很快又坚定地黑了回去。 “五条悟呢?” 他转身质问。要不是人设不允许,你恨不得脱口而出“谁是五条悟,我不认识这个人”。 “直哉在找什么?家里只有我一个人。”你笑着装傻。“五条家的少爷应该在东京咒高或者是在执行任务吧,我——” 你的话戛然而止。 右手边的洗浴间门打开了。 五条悟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了出来。 …… 同归于尽吧,五条悟。 “我可以解释。”你干巴巴道。 “名喜多……” 禅院直哉的话也没能说完。 洗浴间的门开得更大了,露出了还在刷牙的伏黑惠。 …… 你:“你信不信我还可以解释。” 禅院直哉:“信。解释吧。两个都解释下。” - 你绞尽脑汁,恨不得变成一只榨汁机。 如果把脑子榨了就能得到一条合情合理的解释救你脱离苦海,你愿意。 但不行,你解释不出来。 当场玩完,满盘皆输。 禅院直哉大概是气得上头了,说出口的话久违地难听又刺耳——冷笑着离开时甚至盯着你的脸说他“不想要别人用过的东西”。 昏暗的室内,你在墙根席地而坐,倚靠着脑袋左边的肩膀掏出了一支烟。 “……可以抽吗?” “唔,无所谓,调一下无下限就闻不到了。” 打火机的声音响起。 你缓缓吐出一口烟,眼前挥之不去禅院直哉那张让你咬牙切齿的脸。 “……总有一天我要往他嘴里塞点东西。” “你要是不拦着我我那时候就能帮你往他嘴里塞东西啦。” 五条悟朝右歪着头,同样懒散地坐在地上。你瞥了他一眼,尽量不去想象那个画面——这家伙有时候意外的纯情。他大概没意识到你们在说的“东西”不是同一样东西。 你叹了口气:“不拦你你还想跟他动手吗?”那就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我可不想像硝子那样没的结婚。” “硝子比你强吧。”五条悟想了想,告诉了一个你不知道的内幕消息:虽然硝子被限制了行动范围,始终呆在东京校保护领域内哪都不能去,但只要她点头,高层非常愿意挑选一批小白脸送货上门。“毕竟有概率生下继承反转术式的后代,想和硝子结婚的人有很多哦。” “真的假的?什么样的小白脸?有多帅呀?” “当然是没我帅气啦。不过硝子最近好像有在和其中一个打得火热哦~” “嘿嘿嘿,怪不得硝子的房间看起来这么整洁……” “原来你们还知道这里是我的房间。” 家入硝子一声冷笑,两侧肩膀一边一个靠着你和五条悟。 “数到三,都给我滚出去。” 硝子生气了。你们乖乖被赶了出来,谁都知道混咒术界的唯有奶妈不可得罪。 你们去了五条悟的房间。 当场翻船之后你跑路了,因为拿不准禅院家会不会派人来抓你这个“不守妇道的女人”。 虽然眼见你崩盘崩得惨不忍睹,伏黑惠还是惦记着他在京都的任务,坚持和你们分开后独自前往了爱宕山附近的某个犄角旮旯。 第11章 被瞬移直接送到了目的地附近,禅院家不太可能会找他麻烦,姑且可以放心。 五条悟的房间落满了灰尘。高专时期的寝室被一直保留至今——好歹是这所咒高的在职教师——但他本人大概不在这过夜,屋子里空荡荡的,钥匙也弄丢了,你们只好翻窗进来。 “诶,这个是不是‘那个’?” 你眼尖地在老旧的柜子里看到了一叠光盘,其中一张有着鲜艳的草绿色外壳。 《●●妖精》。 那款从学生时代就想玩却一直玩不到的gal game。 封面上的美少女已经是上一个时代的画风了,但不妨碍你仍对她心心念念。 “悟——”你举着盒子露出了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微笑,“这个,我想要,借我玩玩。” 五条悟顿了顿,倒是没有像当年那样干脆拒绝。 “要玩的话得有以前的电脑吧。不知道还能不能读取,高专之后好像就一直扔在那里,都烂掉了吧。”他从你手中接过光盘盒打开,倒是没有烂——毕竟不是什么蔬菜水果,“……好像磨损了哦,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东西了。” 你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这样啊。” - 日光昏沉,东京郊外大概率会迎来一个雨天。你心情烦躁,望着窗外灰白的积云只觉得房间都显得狭窄而逼仄。 “要开灯吗?” “白天开什么灯啊……你还能看不清吗?”你想到了什么,停下来慎重又严肃地看向了五条悟,“喂,你的六眼一切正常吧?” “当然啊。为什么这么问。” “……不,没出问题的话刚才为什么会走出来?你看不到禅院直哉进来了吗?” 你承认你的语气不太好,毕竟五条悟可把你害惨了。 他似乎还有些委屈:“六眼也只是视野范围更大,看得更远更清楚而已,并不是透视眼啊。” 哦。 ……还是不对。 “不能透视的话你是怎么戴着眼罩活下来的?能看见咒力的吧。” 五条悟伸手梳理过白发,扯下眼罩难得认真地看着你。“别纠结这个了,总之六眼不是你以为的那种东西。比起那个,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你能怎么办?你也很绝望。 “不应该是我问你要怎么办吗?说不好就要把我未婚夫搞没了,这件事你必须给我解决了。” “惠不是也在吗?为什么要让我一个人负责啊,好过分。” “你是在把责任推给自己的学生吗?”哇,真是差劲到家的教师,“……我仔细想了想,你说得有道理,这事得你们俩帮我解决。这样,你现在就回去让五条家宣布你要跟伏黑惠结婚,这样我就能告诉禅院直哉其实你们是在私奔。” 如果他们是男同,你的清白就回来了。 “不要。我和惠的清白难道就不重要吗?名喜多不是说不能拿婚姻当儿戏吗?” 你狠狠吸了口烟,头疼欲裂。行,都重要。“那你说,怎么才能让直哉相信我跟你没一腿。” “你还想和他结婚吗?那家伙可是说了超——过分的话诶。” “真的这么喜欢他?” “……什么啊。”你望着地板嘟囔着转移了话题,“怎么,你还是个想和真爱结婚的纯爱党吗?”真是没看出来。“喜不喜欢的没有用啦……直哉那家伙,想和他结婚是不能靠感情的,得有更牢靠的保障。” 得靠引诱,控制,陷阱,赶尽杀绝,才能得到他。 就比如当初打着五条悟的名头挑起禅院直哉的兴趣——嘛,虽然是权宜之计,但果然不是个好主意。自作主张给无辜的旧友贴上了“假想情敌”的标签,也在直哉的心底埋下了怀疑的种子。如今这个局面多少有你自作自受的成分。 再比如搞定整个禅院家——那个古老腐朽的家族真正需要的是一桩价值非凡的联姻,家主的美满婚姻反而不在他们的关注范围内。为了这桩交易上川家投下了血本,掏出压箱底的宝贝在你的嫁妆里额外添置了三件特殊的一级咒具。 其中一件还是你九死一生亲自寻来的,为此险些失去右眼。 可见都是有市无价的好东西。 “靠禅院家的财力,硬买也不是不行。”你手上比了个数字,含糊地透露了个价格,“但他娶我为正室就能省下这个数,附带一堆值钱的赠品以及一个能长期产出咒具的亲家——想也知道怎么做更划算。” “可现在发生了这种事……就怕他自尊心作祟,宁可花冤枉钱维护‘男人的自尊’也要让我难堪。” 五条悟感慨:“婚姻真扭曲、真无情啊。” 你道:“也不全是吧。你的话,要结婚就很容易。” 你停下来抽了口烟,五条悟似乎在等你的下文。 “……怎么个容易法?” “啊?应该有很多女人哭着喊着想嫁给你吧?你又不用操心钱的问题,挑个自己喜欢的不就能和真爱结婚了。” “我不要。肤浅的人爱的只是我的脸,我的钱,还有我未来的五条家主之位。” “不……不然呢?爱你的性格吗?” 你用眼神询问五条悟:请问是认真的吗,想找一个爱着你的性格的慈悲之人? 五条悟受到了冒犯:“我的性格再怎么样也比禅院家的好吧。” 第12章 “半斤八两……没人要的。除非是佛祖转世普度众生,比如夏油杰……那什么之前,我以为你会和夏油杰结婚。” 五条悟撩起袖子把手伸到你面前:看,鸡皮疙瘩。 你一掌拍下去,根本打不到。 “那你还想跟谁结婚啊?平时不是在忙着打咒灵就是在跟高层周旋,剩下的时间也不去相亲,看心情当当老师玩玩学生——你要是打算结婚,只能从学生里找对象了吧?” 你开玩笑地想追问他最近都在带哪些学生,放在一边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事情大条了——上川家叫你立刻回去。 禅院直哉要和你退婚。 第07章 上川家现任家主是你的父亲。 简单形容一下父亲大人的为人,那就是三倍浓度的禅院直哉塞进罐子里发酵二十年。 你和这个封建糟老头子的关系并不好。从小到大,你对“父亲”的最大期待就是能和那个老东西井水不犯河水——但就连这点指望也都是妄想。 还未成年就想为你定下亲事,高专毕业回去后又接连安排相亲。顺着旧时的逻辑,婚配之事再不济也该由母亲来操心。你冷漠又毫无存在感的母亲明明还健在,可他那迫切的态度就仿佛你是件急于脱手的次品。 不过,在你主动提出“必定嫁入御三家”的束缚,并且似乎还真有那么点花头后,倒是没人再来管过你。 ——可现在禅院直哉要退婚了。 - 上川株式会社位于名古屋爱知县。家族里大部分缺乏天赋的旁系会选择投身金融业,藏匿于高楼林立的现代都市中对抗着另一种形式的腥风血雨,丝毫看不出和动则你死我活的咒术界有任何关系。 电梯升至三十三层后“叮——”地打开,你大摇大摆地走出去直奔董事长办公室。 来之前你特地找硝子借了套便装,为的就是此刻能穿着一身破破烂烂的旧牛仔横穿全员西装的办公区:明明是午餐时间却没人离开工位,一个两个地抱着电脑和资料合同卷得飞起。 然后站到上川家主面前。 虽然早就过了叛逆的年纪,但能气一气老头也是好的。 果不其然,在你支使着路过的员工打开密码锁,然后一脚踹开感应门的瞬间,老爷子拳头都硬了。那副“你从头到脚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和“忍住不要浪费时间跟她一般见识”混杂在一起的表情实在让你心情大好——可以的话你愿意付2000日元看他现场表演一下量血压。 你故意推了推鼻子上的时髦墨镜——稍大了点,从五条悟那借来的——流里流气地点上一支烟,然后坐到一旁的真皮沙发上翘起了二郎腿。面前的茶几上正好放着一杯热茶,不知是为谁准备的。 “找我有事?” 上川家主挥了挥手,让正在汇报工作的助理先行离开。他看了一眼办公桌后的座椅但并没有走过去,而是留在了离你更近的位置。 “你知不知道禅院家主来退婚了。” 知道。禅院直哉钓鱼执法嘛,好巧不巧你做贼心虚。 “我本以为你能实现承诺才一直放任你至今,现在看来那根本是没有希望的事。”他挑剔的眼神像是剜开一块肉一般扫视着你,“名喜多,你已经一把年纪了。我再给你一个解除束缚的机会,立刻听从上川家的安排去相亲,然后尽快嫁人。” “我不去。”你翻了个白眼,“你着什么急,不就是嫁入御三家吗?” 御三家御三家——御三家活着的男人又不是只有一个禅院直哉。 你举起右手打了个响亮的响指。 五条悟破门而入。 没错,有你和上川家立下的束缚在前,为了堵住家主父亲的嘴只好又把这家伙带来了——总不能去找加茂家吧?现任老家主儿女双全,老婆情人一打;继承人少主又太年轻,记得和伏黑惠是差不多年纪,比你小了有半轮。 虽然端着蛋糕刚打劫会社茶水间零食柜的五条悟表现得十分拉胯,但事已至此你也只能硬着头皮一顿尬吹:爱吃甜食,单纯善良,教师编制,尊老爱幼。 “……总之,不也是御三家的男人吗?” 父亲大人的表情相当精彩。“你你”“啊啊”地噎了半天说不出话,想必是对你刮目相看。 你趁热打铁一顿口嗨:“我承认我没搞定直哉让煮熟的鸭子飞了,但这不是还有五条悟吗?何况他打架也还行,你应该没什么不满的吧?以后就别管我了……” 办公室那头的座椅忽然转动,赫然出现在所有人面前的正是你口中那只“煮熟的鸭子”。 你戛然而止看向上川家主,表情相当精彩。 你爹光告诉你:禅院直哉来退婚了。 却没告诉你:他来了,还没走。 - 总之,先找时光机想办法回到五分钟前。 - 世上没有后悔药,名古屋也没有时光机——你从未想过要让禅院直哉知晓的这一面,完完全全、无可挽回地展现在了他面前。 今天以前,你从未在家宅、料庭、雅居以外的地方和他见过面;从未换下或明艳或素雅,花一般精美繁琐的和服;从未放下规规矩矩的发髻;从未抽烟;从未用脚踢门;从未翻白眼口吐芬芳;从未翘二郎腿盛气凌人;从未理直气壮、口无遮拦、强词夺理、横冲直撞。 第13章 从未让他看到、听到过,这个真真正正,绝不可能让他满意的你。 你茫然地试图求助的目光中,五条悟强硬地帮你把上川家主请出了他自己的办公室。空旷寂静的室内终于只剩下你和禅院直哉两人。 沉默令人窒息。禅院直哉站起身,像你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客气又不以为然地称呼着你的姓氏向你走来。 “没什么想狡辩的吗,上川小姐?” 你下意识地想后退。 效仿大和抚子的那层伪装被你毫无自觉地一戳到底,临了要穿了才发现早已千疮百孔。禅院直哉更是干脆将它撕开扔在了地上,碎得捡都捡不起来。你站在真实的日光下,一。丝。不。挂,像被剥了皮般不自在。 “直哉……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他来到你的右侧,亲昵地帮你将脸颊边滑落的碎发理到了耳后。今天以前他从没主动触碰过你的头发,现在却忽然产生了兴致,理完这边又将手伸向另一边,就好像——他忽然想要清清楚楚地看到你的脸。 “说吧。我姑且听听看。” 你松了半口气,仿佛得到了一份缓刑审判:虽然仍有罪行在身,但惩罚暂时不会到来。 “试图隐瞒直哉是我不对。”你首先强调,“但我没有跟任何人纠缠不清。” “因为急着回去见你,刚好伏黑也因为任务要前往京都,所以拜托了五条送我们。硝子可以作证……确实是我自作主张留他们夜宿……我想我第二天一早就要前往禅院家,想必早晨不会和借宿的客人打照面,便觉得没什么大碍,谁知……” 你停下来,识相地跳过了那一段。 “把五条……五条先生带到这里只是为了敷衍我的父亲,我们并没有别的关系。直哉刚才也听到了吧,如果我只身前来,只会再被逼着相亲……虽然知道直哉生气了想要分手,可我不想去见那些人,我只是需要时间,我只想再努力回到直哉身边。” 你抬起头直视他的双眼,还想说些什么却忽然被他打断。 “你和你父亲,长得完全不像呢。” 嗯? 为什么忽然说这个? 见你愣住,禅院直哉笑着直说道:“抱歉抱歉,我走神了,你说的一大堆我都没在听。” “毕竟看你演得还挺开心的。” 他揽着你的肩膀将你按回沙发上。 “上川,你把我当傻子吗?” “面具都掉到地上了,却还想捡起来擦一擦继续戴。” 正前方的茶几重新占据了视野,你陷坐在原来的位置,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你进来时那里为什么会有一杯茶——原来在此之前早有访客。 因为不知如何处理而一直捏在指尖的半支烟被他顺势抽走,随手摁灭在真皮沙发的靠背上。你倒不觉得心疼,毕竟是上川家的钱,和你这个迟早嫁人的女儿没有半点关系——只是那道轻微的嘶声烫得你心口一跳。 禅院直哉毫不避讳地将你揽在怀里,以从未有过的亲昵。身体的一侧源源不断地传来的男性体温,就好像烟头上的火星一般要将你的皮肉烫出一个洞来。 “老实说我还挺喜欢你以前眨着眼睛辛苦圆谎的样子,漏洞百出还敢偷偷摸摸地抬头看我,真是又笨又胆大包天。结果这不是很擅长撒谎嘛。原来那副可爱的模样都是假惺惺装出来的啊,真是叫人作呕。 “相亲的时候是假的,约会的时候是假的,和我说话的时候也是假的。”他短暂地停顿,“嘛,露馅后倒是肯乖乖认错道歉,可是那副说话的腔调不是和以前一样吗?那时候是假的,这会儿又能好到哪儿去? “真是不识好歹。该不会是觉得,只要禅院家公开承认过婚约就能高枕无忧了吧?别忘了我才是禅院家主。只要我不点头定下婚礼日期,婚约就永远只是婚约。” 他忽然停止了喋喋不休。 “说起来还真是令人好奇,你到底有几张脸啊上川小姐?” 茶几上的茶杯被他一把抓起,毫无征兆地倾倒在你的头顶。 “……也就一张皮嘛。真是无聊。” 他站起来,随手将杯子扔在了沙发上。 “我对你没兴趣了。回到京都会让禅院家来退婚。你就等着吧。” - 茶水还是烫的。 原来不是缓刑。 是先骗人说没事了,又在站起来的瞬间开。枪的恶作剧。 第08章 “呜呜呜,硝子,我好痛啊……” 咒高东京校医务室,你拉着硝子痛哭流涕。 “别动。”硝子把你的脑袋按下去,让你枕着椅背露出额头,“我看看。” 你有些紧张,她看你的眼神和看尸体似乎没什么区别。“怎么样啊硝子……会留疤吗?会毁容吗?我这张脸还能用吗?” 硝子捏住你两边脸颊的肉用力一掐:“疼吗?” “——疼疼疼!!!” “那就还能用。”她淡淡道,拿起五条悟递来的冰毛巾往你脸上一扔,“多亏脸皮厚,一点事也没有。趁着还疼敷一敷吧,晚了怕是就没感觉了。” 你撇撇嘴,捡起毛巾盖在额头。轻微的烫伤并无大碍,只是表皮的红肿刺痛有些难受。 硝子忽然摸向你的右眼:“这是什么?新疤?” 你点点头:“前阵子碰上的咒灵有些棘手。” 第14章 “……看起来有点深。眼睛怎么样?有感觉到什么后遗症吗?” 你摇头:“运气很好,就差了那么一点点,被我躲过去了。”但确实有些后怕。肢体扭曲而杂乱的咒灵在深夜的密林群山中向你袭来,光是视觉上就能污染精神的画面叫人不愿回忆。 “好吧。”硝子见怪不怪,既然你确信没事她也懒得多管,“柜子里好像有烫伤药膏,前两年给学生用剩下的,正好帮我处理掉。” 两年的话过期了吧…… 硝子已经走向了药品柜,你想了想还是把嘴闭上,决定不要拂逆她。 五条悟凑过来问你讨要被借走的墨镜,你找了找,从兜里掏出递给他道:“已经帮你洗干净了。” 在被茶水浇洗后,有拿到卫生间仔细冲洗过,还顺了两张消毒湿巾来擦拭。但五条悟似乎还是有些嫌弃,在那一开一合地掰着镜脚。“……禅院家那边,已经公开承认过的婚约是不能轻易退婚的吧?不是还承诺了子嗣啊侧室啊什么的吗,那些也是‘束缚’而不是空头支票吧?” “是……倒是是。不过,是未生效的束缚。” 意思就是说,虽然禅院家与上川家两边商谈好了有关事宜,但就像一般的合同会有一个生效日期一样,那些约定只有等到禅院直哉与你真正签下婚姻届时才会生效。 出尔反尔虽然有损家族脸面,但禅院直哉估计并不在乎给一块只在名义上存在的牌坊抹黑。 “……那你,真的要被解除婚约了?” 你想起来了,在上川会社的时候五条悟应该也听到了你和上川家之间约定的‘束缚’。顿时有些尴尬,你大概明白他在担心什么,赶紧伸出两根手指向内一弯当场跪谢:“对不起!!!但你放心,我必和直哉结婚,绝不连累你。” 虽然前景不容乐观,但你绝不是在说大话:最差的情况就是禅院直哉执意退婚,但之前搞定禅院家的那些功夫是不会白费的,大不了删档重来,重新打动那家伙然后再商议结婚。 “你还真是执着。”五条悟嘲笑你,做了个倒水的动作,“这都能忍?” 当然。 不撞南墙不回头,不到黄河心不死,说的就是你。 你阴仄仄地咬着牙:忍。有什么不能忍。 他禅院直哉今天倒的热茶,等结了婚你都会用蜡烛补回来。 - 话虽如此,如何重新打动禅院直哉却是个棘手的问题。 你打开手机浏览器输入“如何挽回未婚妻”,然后点下搜索,毫无隐私观念的五条悟又好奇地凑了过来。 “你打错字了……?” “嗯。” 九、十年前,网络还是个不太值得信赖的东西;到如今大家却都理所当然地觉得什么乱七八糟的问题都能在网上找到答案。显然,感情问题是人类永恒的烦恼,跑到虚拟网络中选择向陌生人咨询如何挽回未婚妻的人可不止你一个:有的是莫名其妙被提分手,有的是自己作死出轨被发现,还有的是欺骗未婚妻被揭穿。 “那名喜多就是‘因为被发现出轨而被提出分手不巧又被揭穿欺骗’的三合一套餐耶。”五条悟都愿称之为最强,“噩梦模式,good job——加油啊名喜多!” “我给你两百日元,能不能离我远一点。” 你臭着张脸继续往下读: 想要挽回未婚妻,首先要重获好感——跳过,禅院直哉不可能对你有好感。 接着要欲擒故纵,营造神秘感——胡扯,再纵下去你就没戏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要了解对方真正的需求。 这条似乎还有点道理。你正想好好思考一番直哉会有什么“真正的需求”,五条悟却替你划动屏幕切出了界面。 “网上的东西一点都不靠谱。真正有未婚妻的现充怎么可能有空发表这种长篇大论嘛。”他掏出手机迅速点了几下,将你拉进了一个line上的交流群。“这里面都是我可爱的学生们。恋爱的事情当然要让青春少年少女来帮忙出主意!” 你想了想,认同了他的观点。 不算你们两个,群内还有将近二十个账号,以咒高每年的入学人数来说算得上是大型群。五条悟只含糊地说明了你正面临着“恋爱问题”,两个头像可爱的账号第一时间回复,看起来相当兴奋。 你问了声好,问出了第一个关键问题。 “那么,大家也都有对象吗?” 群聊陷入了沉默。 你等了五分钟,终于有一个白色头像的账号回复道:我有。 “这个不行。”五条悟捂住了你的手机屏幕,“忧太的恋爱路线是青梅竹马,两情相悦,变成咒灵,不离不弃——完全不具备参考性。” 他刚刚说了“咒灵”对吧? 一盒烫伤药膏递到你面前,硝子凑过来,眼神加入了你们的研讨。你想到了什么,顿时双眼一亮:问硝子啊!硝子有对象! “哦,你说那个小白脸?”她淡淡道,“不算是对象——他做饭太好吃了,我暂时舍不得赶走罢了。” “是他追的我。他那边好像有高层的承诺,说追到我并顺利结婚的话就能领个编制,一辈子混吃等死安然度日了。所以他追我追得还挺卖力的,明知道我没兴趣也二十四小时有求必应。” “你说挽回?啊,这我怎么知道?就算把他从二楼扔下去也会拄着拐杖来给我送便当的人需要挽回吗?” 第15章 - 你心如死灰地切回浏览器。 搞了半天,还不如热心网友的建议来得靠谱。 你回忆着直哉那家伙的为人处世,尝试缩小范围:傲慢,任性,大少爷脾气,满嘴血统论,总是以自己的嫡子身份莫名自信,看不起平民出身的咒术师,更看不起女性,话太多,欠揍。 将搜索精确到“如何挽回嘴臭势利思想封建的未婚妻”时,总算发现了一条靠谱经验:如果是势利的人,就送她值钱的礼物。 对啊,势利的家伙的真正需求,当然是钱啊。 你有办法了。 御三家财大气粗,直哉继承了家主之位后想必是不缺钱的。但没关系,你可以送他一件独一无二的咒具——送到他心坎上。 “惠应该还在爱宕山吧?”你随口问道。 交流群里都是五条的学生,大多你不熟悉,光看头像和昵称完全猜不到是谁。让五条悟帮忙找到伏黑惠的账号后,你顺手发送了好友申请。 不晓得他的任务是什么,不过爱宕山的话最近应该相当和平。 “没通过呢,是不是没看到呀。” “山里面信号不好吧。我记得惠要去的地方似乎是间旧神社。” 神社?你心里一跳。 “找他有事吗?” “……不,稍微有点事需要他帮忙,所以想当面拜托他。” “那,你也要去爱宕山吗?”五条悟向你伸出右手。 你有点不好意思地看了他一眼:托他的福,这两天从东京到京都再到名古屋又回到东京,现在转眼又要去京都。虽说用术式只是一瞬间的事,但总归是一直在麻烦他。 “那就谢……” 你递上去的手被掂了两下扔在一边。 “给我手干嘛,先付钱嘛。坐新干线希望号,从东京到京都一趟就要一万三千日元,但省时省力的五条号现在购买月票只需十万日元哦!” …… 五条悟这个人,真是超【脏话】。 第09章 爱宕山-其一 三十三小时前。 “……异常增长?” “是的。爱宕山地区的咒灵数量在过去四年中始终保持稳定,类型以四级为主,偶有三级亦及时祓除。参照三级咒灵的出现频率,我们将该片区域的检测周期定为六个月。截至前次统计一切正常,直到上周日……” “两天前?” “没错,两天前的半期巡查。由三名辅助人员组成的检测队从山脚出发十分钟后便发现了两只四级咒灵。当时顺利进行了祓除,因此并未立刻引起警惕。但随后进一步深入时却发现藏匿在山灵中的咒灵数量远远多于预期。 “考虑到数量和安全性,指挥员决定中止任务提前撤退。撤离途中并未遭受袭击,所遇咒灵一概表现为极低的移动欲与几乎为零的攻击欲。检测人员回到山脚附近时随机捕捉了三只的咒灵,经检测所含咒力量及其稀薄,参考四级咒灵的一般水平,推测是处于虚弱状态。 “另外从检测队后续提交的报告来看,对比往期数据,我们推算得出爱宕山地区目前的四级咒灵数量是半年前的七十二倍。是否仍在持续增长,未知。” 笔尖流畅地划过纸面:四级咒灵,大量,咒力稀薄。 “那么这次的任务目标是?” “尽快清扫咒灵,控制回原先的数量水平,查明异常原因并解决。” 通话并未挂断,短暂的停顿后,辅助监督的声音重新响起。 “虽说是异常增长,但四级咒灵危害性并不高。我们在能够操控术式进行大范围攻击的咒术师中选择了伏黑君,也是经过了数量以及危险程度的综合考虑。爱宕山区域历史悠久,一直以来传说丰富但从未产生过假想咒灵,是个相当和平的区域,所以任务的难度并不会很高。但同时它也十分靠近京都中心区,直线距离不超过二十五公里,还请伏黑君小心行事。” “我明白了。” “那么,以上。” 伏黑惠放下手机。 在笔记上稍作梳理后,他对这次的任务也有了大致的考虑。 地点远在京都,不仅要进行大量的祓除工作,还要调查起因解决源头,恐怕会耗费数日,有必要准备好换洗衣物和简单的行李。好在影法术附带的储存功能相当方便。 五条悟在他收拾得差不多时突然到访,身边跟着神情不耐的禅院真希。 “在新宿有场临时的聚餐。”五条悟如此传达道,“人数不多。有位咒高的前辈想见见你们,惠和真希都被邀请了,快跟老师一起去享受东京夜生活吧~” 拒绝的话这家伙会变得更烦人。伏黑惠看向禅院真希,后者恐怕也是同样的想法。 接下来的任务算是比较轻松的类型,今晚先去聚餐……也行吧? - 事实上,轻松过头了。 - 二十四小时前。 旁人的船难现场固然惨烈,伏黑惠只觉得吵闹。 是五条悟的错吧,他边刷牙边想。跑出去干什么,留在洗浴间至少还能翻窗跑路。虽然明明什么也没干,只是普通借宿,但有些麻烦还是能省则省。 而且,走出去就算了,搞不懂为什么要把门开那么大,把他也扯进去。 亏他还替五条悟叠了被子……伏黑惠忽然停住,他想起自己努力收拾干净的客房,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被认为昨晚客房没住人吧? 第16章 不存在误会增加了。 被五条悟送到爱宕山脚时,伏黑惠只希望这次的任务能持续得久一点。山顶的神社据说能保佑人事业有成,生活顺遂,不如顺路参拜一番,保佑他未来的咒术师人生不要尽遇到些不靠谱的成年人。 时间尚早,京都府这边负责交接的辅助监督还在赶来的路上。对方在回复的消息里抱歉地请他稍候片刻,伏黑惠想了想,提议将碰面的地点改为山顶神社。率先出发的好处是可以慢慢登山,顺路祓除沿途咒灵,并大致了解下目前山林中咒灵的数量以及泛滥程度。既节约了体力,也不会浪费时间。 选择了偏僻的小路绕行于林木参天的山野,半个小时后伏黑惠停下了脚步。 太干净了。 被确定为“咒灵数量异常增长”的地区,却接连半个小时没有遇见半只咒灵——就连蝇头也没有,整座山干净得就像某个家伙月底的钱包。 恐怕有什么新的变故。 空巡的鵺回到身边,伏黑惠望向原处的山巅。没有咒灵的话再呆在这里也没有意义,还是先去神社和辅助监督汇合再做打算吧。 - 半小时前。 禅院家的随从不再跟着你了。但不管怎样你依然上川家的大小姐,几通电话从东京分社调两个跑腿的姑且没问题。两个面相老实的年轻人被派了过来,小心谨慎又战战兢兢的模样一看就是刚进公司的实习生。 正好供你随意使用。 从车站出发步行十分钟就能到达东本愿寺。两个实习生一人拉着一只行李箱跟在你身后,你检查了一遍手机:伏黑惠还没通过你的好友申请。 山上的信号总不至于差到这种程度。你回想上次去爱宕山时还在半山腰接到电话……难不成是哪里被那孩子讨厌了吗?希望不要。得和惠好好相处才行。 另一边发给直哉的消息一直发送失败,可以确定是被对方拉黑了——大概最近都不想再看到你。还是等拿到那件咒具后再去禅院家拜访他试试吧,你又想,既没办法追踪到行踪,也失去了联络途径,除了耐着性子等他消气现在也没别的办法。 你放弃地叹了口气,想得入神和迎面而来的家伙撞了个正着。 “抱歉……” “你连眼睛都是假的吗?” 正要道歉的你错愕地愣在原地—— 眼前的家伙赫然是你刚翻脸的未婚夫,并且如此口吐芬芳,是本人没错。 可禅院直哉为什么在这? 来找你的?不会吧? 那他怎么知道你在这? “问了上川家。”他直接告诉了你答案,“忙不迭地就把定位发过来了。” 他指指你身后。你转身,两个实习生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谁也不看谁。 紧接着他又问:“你要去做什么?” 措手不及的一套三连,你好不容易才回过神:“等等啊,这话该我问你吧?你来找我做什么?” 不是已经跟你闹翻了嘛…… “找你当然是想弄清楚你要做什么。” 禅院直哉阴沉地盯着你,似乎还在生气。你顿时拿不准这话是认真的还是在跟你套娃。 还是认真地在跟你套娃? “我现在正要去东本愿寺。”总之还是先老实回答吧,“要去取一样东西,然后前往爱宕山。” “嗯。” 他就这么自作主张地决定了跟着你。 屏幕上发送失败的消息旁是一串鲜红的叹号,正前方的禅院直哉眼神烦躁地催策你赶紧带路——一种不真实的虚幻感包围了你。 你叹了口气,line上拉黑,线下stk——这就是心口不一的男人吗? - 人类溢出的负面情绪会产生咒力,日积月累乃至形成诅咒,这一点在哪里都不例外。但寺庙与神社之类的场所不同于尘世。虽然偶有奸猾之人为贪欲而参拜,但大部分信徒都是带着内心美好的企盼对神明进行祈愿。纯净的愿力积累于此,消抹咒力并守护一方平静。 可惜愿力的积累需要大量诚挚的信徒,这一点在现代社会格外不容易。 你和禅院直哉像两个普通游客一样走进寺门,穿过广场,在主殿外你找到了要找的人。那位相识的僧侣顿首后离去,不多时带来一只古朴的木匣交还于你。 “直哉,你其实已经回去退过婚了吧?” 你抱着木匣突然发问,并示意他看向正殿:当着佛祖的面可不能撒谎。 “去过。”他倒是坦然承认,“那帮老东西居然跳起来反对……你究竟做了什么,能绕过我在禅院家笼络人心?” 他望过来,挑衅的眼神同样警告你不要再撒谎。 你诚实地回答:“什么也没做。” 你听了也莫名其妙,完全没料到禅院家会对这桩婚事如此支持,原以为他们不因直哉的态度而反对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不过禅院家应该有瞒着你做什么计划吧——我猜的。” 禅院家内里的事与你无关,但或许并不利于直哉的利益,所以说给他听也无妨,搞不好还能把他对你的态度拉回来一点。 “我们两人刚开始接触时,上川家也开始向禅院家示好。但据我所知反应还挺冷淡的——上川家并没有独特的术式,族中也缺少强大的咒术师,只靠咒具和财产的话对御三家来说确实有些不够看。 第17章 “后来有一天,我父亲带着三件咒具前去拜访。那之后禅院家的态度明显有了改变。即使你不在主宅也会向上川家寄送宴请函,我造访时仆从和族属变得礼遇有加,想约你出来更容易了些……我原本还以为是你的意思。” 你的猜测是关键在于那三件咒具:禅院家出于某个原因,相当迫切地想要得到它们。所以当咒具被添置入你的嫁妆后,禅院家的态度也发生了转变。 “禅院家没穷到这种地步。”直哉不以为然:区区一级咒具,就算三件加起来也不至于买不起,毕竟家里当年买小孩就能肯花上十亿。 “那就是上川家不肯卖吧,只接受以联姻为前提的交易之类的。” 再或者是你身上还有什么你不知道的特殊之处,导致禅院家既需要你又需要咒具,于是联姻变成了最好的选择。然而可能性不大,上川家只是个没有传承术式的小家族,你自己都不清楚自己还有什么奇怪的潜力。 禅院直哉也陷入了沉默。 气氛正好,你看着他思索的侧脸,没忍住问出了口。 “直哉,你说提出退婚后被长老们反对……所以退婚其实没成功,对吧?” “那又怎样。不会娶你的。” “好好好,所以现在的情况是禅院家依然承认联姻,可你不想娶妻,对吧?” “……” “你刚才和我遇到的时候,也是只有一个人吧?” “……” “还穿着羽织和难走路的木屐……” 你停顿了一下。 “直哉,你其实是离家出走了吧?” 第10章 爱宕山-其二 “先跟你说清楚,不要自作多情。” 禅院直哉板着脸,双手抱臂走在你前面。 “来找你只是为了把事情查清楚。那群老不死的胆敢背着我图谋不轨,简直没把家主放在眼里……等我弄清楚了,婚照旧会退,所以别给我心存妄想。像你这种满口谎话爱慕虚荣的女人休想踏进禅院家——你往哪走?” 你站在路口,看向顾自往前走了十来米才发现你没跟上去的禅院直哉暗自好笑。 “去爱宕山的话,这里右转是打车点。”你指向右侧,“不如我们在这分开?” 爱慕虚荣又爱撒谎的女人偶尔也有重要的事要做,就让家主大人慢慢调查吧。 你作势要走。禅院直哉迟疑了数秒还是跟了上来,脸色忿忿还带着一丝不甘。 “……别想跑。问题出在上川家,最该调查的就是你。” 啊,果然是离家出走。 不过你都懂:堂堂一家之主,自然是想解除婚约就离家出走。 跟就跟吧,你巴不得被他跟着:本以为想再接近直哉非得费尽心思,结果这家伙自己要跑到你面前,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两个实习生将你的行李塞进后备箱,你和禅院直哉一左一右坐进后座。 像这样共乘一辆车的情况在过去其实很少发生:哪怕是约会,禅院直哉也不乐意屈尊降贵来接你,又接受不来你去接他。不管何时你们都是各走各的,两辆车来,两辆车去。 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你撑着下巴假装看风景,实则偷偷从玻璃反光里打量着他。 你那拒绝承认婚约的未婚夫半阖着眼,不知是在思索还是闭目养神,唯有紧抿的双唇透露出并不愉快的心情。 禅院直哉的眉眼其实带着与生俱来的狡黠,眼角尖细,眼尾夸张地上挑,矜贵的少爷性子又格外唬人,乍一相处十足的不好相与——实则是脸比本人更精明的类型。 “心情不好吗,直哉?” “不可能会好吧。”他神色冷淡,显然懒得搭理你。 你有些不习惯此时的沉默。以往你们的相处总是一方喋喋不休、另一方心口不一的模式:他在那说些几百年前的不中听的屁话,你耐着性子边走神边违心附和。忽然间地那张口无遮拦的嘴闭上了,你反而觉得安静到压抑。 禅院直哉呢?他也会觉得不习惯吗? 你忆起几分钟前:当他自说自话地走在你前方时,是否仍以为你会亦步亦趋地跟在身后?是否有那么一瞬,脑中仍在构想一个羞涩地、小心翼翼地期待能挽起他的手臂的上川名喜多? 说点什么吧,你想。 “直哉没有去过京都咒高就读吧?” 倒也不需要他回应,问这个问题你本就知道答案。 “一直在族学中学习生活,身边的人也都是同族的旁系子弟。庶出的孩子们没办法和直哉好好相处吧?能和你说上话的恐怕也是些溜须拍马、见风使舵之人……” “那些低贱的家伙当然只配讨好我。”他接过话,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所以啊——离家出走之后,居然来投靠刚翻脸的未婚妻,你果然没有朋友吧。” 他猛地转头,终于拿正眼瞧你,细细长长的狐狸眼瞪得犹如菱角。 “我不需要那种东西。”他咬牙道,“上川,你是不是得意忘形过头了?” “这不是被您一杯茶浇得原形毕露嘛。”你慢慢回眸,挑着眼,抿着嘴,笑啊笑地勾他,“我想今后必定得要痛改前非,用最真诚的一面来对待直哉大人。” “我知道错啦。真是对不起,直哉大人。” 他的眼睛于是又一点点放松下来,片刻后转开脸,再度不言不语、不肯看你。 第18章 你借机挪过去紧挨着他,像过去那样轻轻扯了扯他的袖摆。 短暂的安静。 “……你去爱宕山做什么?” 他问得随意——你当然明白这就是在给你台阶。 “去找伏黑惠。”你故意道。 他当即垮下脸抽走了手臂。 你强硬地将他的手臂扯回来拽进怀里,太过用力以至于结结实实地撞上了胸口。 你倒是无所谓,但这家伙的身体相当明显地僵硬了一下。 你装作无事发生:“惠也算是我在咒高的后辈,虽然隔了好几届。最近有件很想得到的咒具,必须去找他帮忙才行。” 禅院直哉明显想到别处去了。“留人过夜又借着前辈的身份接近……明知道对方是比你年轻的男人,简直不知检点……” “咒具是送给你的。” 车内再次恢复了安静,这一次倒是和平了许多。 - 天色阴沉,满山古树葱茏荫翳,此刻只觉沉重而压抑。半山处几条山道蜿蜒,被高低参差的林木遮掩得若隐若现。相隔得太远,再多的你也看不清,只好拍下几张照片发到了昨日的交流群里,希望伏黑惠看到后能意识到你也在山脚。 他的账号没有出现,好友申请也依然没有通过。你心中惴惴不安,总有些不详的预感。 地处偏僻,你在山脚一处不知名的村落中找了家干净的旅店准备投宿。禅院直哉自然是满脸嫌弃:如此简陋的居所哪里配得上他堂堂禅院家主。 就在柜台前他忽然拦下了你。 “……你只开一间房?”他表情微妙,欲言又止,不用说又在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标间有两张床。”你伸着手臂比划给他看,“隔了那——么远。你,禅院家主大男人;我,手不能提弱女子。” 所以能不能不要总是一副你想勾引他夺取贞操的样子?这么在乎贞操难道他是处男吗? “接下来几天的吃穿住行都要花我的钱吧?我现金剩的不多,要么闭嘴跟我住标间,要么自己滚出去露宿街头。你自便。” 禅院直哉被你震惊了。 在车上的几十分钟一路拉拉扯扯、小意温柔,现下为了一千多日元的房钱就能跟他翻脸无情。 他忍无可忍地掏出一张黑卡拍在柜台。 “谁告诉你我没钱。” 那张卡怎么看怎么眼熟。你想起来自己确实有张一模一样的——几天前还在新宿的会所刷过。 说起来,禅院直哉是不是忘了叫人停掉那张信用卡? “等等,还是刷我的卡吧。”你眼疾手快地掏出递上柜台,压在了禅院直哉那张的上方。 你改变主意了:给了你的就是你的,果然还是应该趁现在能花多少花多少。 “……你拿着禅院家的钱摆什么阔气?” “直哉那张不也是禅院家的钱吗?刷哪张都一样嘛——老板娘,两间最大最贵的房间,全套服务,三天费用一次性——” …… 最后还是住进了一间房。 这家古朴简陋的小旅馆并不支持刷卡。 - 山路坎坷。 你有备而来,一身短装又踏着登山鞋,自然不再话下,但禅院直哉的装束着实让人有点担心:拖沓的长袴,又硬又笨重的分趾屐,怎么看都像会从山上摔下去。 好在他似乎有些特殊的办法,即使只是懒洋洋地沿着山道散步,也总能在你拉开一段距离后迅速出现在你身边。 “是你走的太慢了。” 在他又一次忽然出现在你前方十几步开外时,你盯着他的背影皱起了眉:老实说,他这样忽远忽近忽前忽后的真的有点烦人。 “为什么要来山上啊。在山脚等他出来不就行了。” “从早上开始惠就没回我消息……搞不好出事了呢?” “出事的话,你去了又能如何。那种抚慰精神的术式还能打得了咒灵吗?” “……” 你牢记着自己“手不能提弱女子”的精神系辅助咒术师设定,默默把能一拳打十个咒灵的真相咽回了肚子里。 走着走着,忽然脸上一凉。你抬头,眼前有细丝飘过。 “下雨了。”他也抬起头,“回去吧。” “等等啊,下雨的话惠不是更危险了吗?你好歹也算是他亲戚吧?” “哈?我跟伏黑惠八竿子打不着……谁跟他是亲戚。” “等等——” 你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是五条悟的消息,附带着你刚才在交流群中发送照片的截图。 “已经到达爱宕山区域了吗?” “是。怎么了?” “惠的任务出现了变故,需要立即增派一级以上的咒术师进行支援。我跳过流程将你推荐上去了,有没有问题?” “ok。” “晚一点会有派遣通知,但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立刻找到惠确认他的安全。” “了解。” 有工作了。 你放下手机看向禅院直哉。立刻展开搜索并没有问题,正好你已经爬到了近山腰,麻烦的是如何支开直哉。你对他的隐瞒当然不止他已经知道的那些,可以的话也并不想被他发现更多。 “直哉,要不你先回去休息?”你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编造出一个可信的借口,“我慢慢回去,正好可以……” 第19章 幸运的是随即就不需要理由了:陡峭的山壁上径直坠下一个人。 你用手掌遮住眼前的雨丝,发现掉下来的是伏黑惠。 第11章 爱宕山-其三 这么大个伏黑惠就砸在你们中间。还是禅院直哉先反应过来。 “喏,找到了,回去吧。” 你愣愣地点了点头:“走……你去哪儿?” 他停下转身。 你看看他,他看看你,彼此的脸上都写满了拒绝。 你:“你的意思是让我搬?” 禅院直哉:“哈?我可不想碰这个臭小子。” 你:“惠重伤不治的话,五条悟不会放过你的哦?” 禅院直哉:“你想被一个人扔在这里的话可以试试再多喊几次五条悟。” …… 最后还是妥协了,因为雨势开始变大,留给你们斗嘴的时间不多。 禅院直哉扛着伏黑惠,你跟着禅院直哉,一前一后沿着来时的路返回。细细密密的雨水拍在脸上实在叫人恼火,禅院直哉脸色恹恹。因为你和伏黑惠的缘故导致他也无法借助术式移动,回到旅店时三个人都被淋了个湿透。 宽阔的袖摆湿漉漉地淌着水,就这么进去恐怕会给旅店添麻烦。看在他有好好帮忙出力的份上,你叫住了禅院直哉主动提出帮他拧雨水。 手倒是伸了过来,但嘴里的话可没半点感激之情。“笨手笨脚的。”他评价道,“不要弄坏我的衣服。” 使唤佣人似的口气简直叫人火大。 但他垂着头,任由雨水从发梢与鼻尖滴落的样子又漂亮又落魄,你心神一晃,当场决定原谅他。 一个陌生面孔的男人忽然向你们走来,他有着栗色的头发和一张年轻的面孔,个子稍显矮小,大约只比你高了半个头,举止略有拘谨,视线一直滑向禅院直哉的肩头。 “那个,请问……这是伏黑君吗?” 你们都望向他。 “敝姓小早川,是负责爱宕山地区的监督辅助。昨日早晨和伏黑君碰过面……”他的视线投向禅院直哉,“派遣支援的通知我已收到。您就是一级咒术师,山下一郎坊先生吗?” 直哉抬了抬眼,你抢先截过话头:“你说的是原先被派遣的咒术师吧?” “我叫上川,是伏黑君在东京咒高的前辈,和五条先生也算是相识。因为正好在附近,五条先生越过流程推荐了我。”你解释道,“这位是和我一起来的禅院家家主。总之,目前由我负责支援。” “临时变动所以没有文件和证明,需要的话还请麻烦向五条悟核实。” 小早川欲言又止。听见五条悟的名字时,他露出了一个辅助监督之间心照不宣的表情。 潮湿的衣服阵阵发冷,你等不及想先换上干燥的衣服,便告知了小井川房间号,约定十五分钟后再碰面。 禅院直哉对着别人离开的背影抱怨:“哪来的土包子……在京都做事居然不认识我。” “不要那么大声。”你提醒他,“人家才刚刚答应借我们衣服。” “我们”指的是昏迷的伏黑惠,捎带上半件行李也无的禅院直哉。 - 你换下一身湿衣服走进浴室,再出来时床上床下已经变成了两个光着上身的男人——让禅院直哉把床让出来时老大不情愿,没想到他扒伏黑惠衣服的速度和本人一样快。 地面一片狼藉,眼前的画面就像你的心情一样难以描述。 禅院直哉接住你扔过去的毛巾,边擦头发边让你过去看。 看什么?你不想看。他好怪啊。 你相当努力地控制好表情后才慢慢挪过去,接着才明白他要你看什么:湿透的上衣被扯下来扔在了地上,禅院直哉将伏黑惠面朝下翻了过去,露出了糟糕透顶的后背——一大片驳杂诡异的漆黑图腾,几乎占据了后背三分之二的皮肤。 相比之下那些细碎的擦伤以及雨水蒸发后黏在皮肤上的沙石泥渍完全可以忽略。 “咒印吗?”你喃喃道,但又觉得不是。一些特殊的诅咒确实会在被诅咒者身上留下咒力构成的印记;诅咒强度不同,印记的形状和大小各有区别。像这样大得可怕,且繁复完整得堪比法阵的咒印,咒灵的实力起码是特级往上。 爱宕山顶建有爱宕神社,周围亦有大小山峰神社环绕,数十年来一直受纯净愿力所浇灌守护的和平区域,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凭空产生特级咒灵? 禅院直哉忽然问:“原先也有这个东西吗?” “我怎么知道……”你答完才反应过来这话什么意思:他居然是想问你上一次看到伏黑惠后背时有没有这个东西。 这家伙到现在还觉得你在跟别的男人鬼混。 你心口一梗就想发作,不料敲门声响起,辅助监督小早川的声音出现在门外。 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不知道”,你忍着想踢他一脚的冲动狠狠瞪了他一眼。 开开门,小早川提着东西站在门口,不仅带来了换洗的衣物,还体贴地套上了结实的袋子。 他热情地把袋子举起来往你推了推:“我挑了比较暖和的衣服!尽管穿,别客气!我老家就在这附近,原先的房子里衣服很多,不够的话可以随时去拿。” 你忙道着谢将他迎进屋。 小早川虽然个子不高,但身型健硕,那些衣服就算不合身,凑合穿一阵子也绝对绰绰有余。然而禅院直哉还是满脸嫌弃,两只手指拎着衣角就差把“这是什么垃圾”说出口。 第20章 你挂着虚假的笑容,像西西弗斯推动巨石一样把他塞进了浴室间,并且温柔贴心地警告他快点换上不要感冒——以防这家伙会对好心肠的辅助监督出言不逊。 小早川站在伏黑惠的床边打开袋子,似乎是准备帮忙换衣。你忙让他稍等一等,然后拍了张伏黑惠后背的照片发给了五条悟,叫他点你看裸男换衣。 两分钟五条悟打来了视频电话。 你按下接通键,将镜头切换后对准了小早川的方向。 “太可惜啦悟,伏黑君已经换好衣服了!明明早半分钟还来得及,真是遗憾。” 五条悟呸了一声反问你看得开不开心。“惠没事吧?这么快就找到了?” 你收起玩笑心,走过去把伏黑惠背上的咒印调整在屏幕中央。“刚和你发完消息他就从山上掉了下来,正好摔在我们面前。身上没有明显伤口,头部也没有撞击或是外伤痕迹,但一直昏迷,应该不是失足坠山。不知道和背上的咒印有没有关系……大得可怕,前所未见。” 五条悟端着下巴思索片刻,指挥你替他移动镜头。“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为什么惠的皮肤好像晒黑了一些?” 你看向小早川,他告诉你们昨天确实天气晴朗,晒黑一点也很正常。 “为什么惠的头发好像不支棱了一些?” 你将手机对向窗外,给他看外头的细雨霏霏,发型被打湿了都是这样。 “可我还是觉得哪里不对……等等,为什么惠的眉毛不见了?” 你迅速移开手机仔细端详起伏黑惠的脸。 五条悟是对的:惠的眉毛不见了。 所以伏黑惠背上的咒印效果就是让被诅咒者失去眉毛——怎么想都不可能吧?!!! “冷静点,这个时候就要回头想想一开始的疏漏。”五条悟胸有成竹,似乎已经推理出了真相,“那边那个辅助监督,去把‘惠’的衣服拿起来,翻一翻里面有没有手机。” 被隔空点名的小早川猛地站起,一脸紧张地喊了声“是”。 又湿又重的上衣被翻了个里朝外,全然没有手机的踪影。 “果然……这是件西装外套哦,惠没有这种衣服。” “也就是说,这家伙不是惠。”五条悟拉长声缓缓道,“名喜多,你好像把狼外婆带回家了——” 窗外炸响一道惊雷,趴在床上的那个像极了伏黑惠的东西缓缓睁开了眼。 - 二十四小时前。 虽然平日里只负责辅助工作,小早川千吉同样是以为不容小觑的咒术师。他有着敏捷矫健的身手以及充沛的体力,一口气登上爱宕山也完全不需要停顿,甚至还能在靠近山顶时加速——至于为何选择成为辅助监督,则是因为某些个人原因。 神社入口处,东京来的咒术师少年伏黑惠已等在鸟居下。交换了短暂的自我介绍后,小早川带着伏黑走向神社后方,熟门熟路地开始介绍。 “……后半部分一般不会对外开放,为了降低修缮成本,另外也方便我们保存‘愿器’——和大部分地区不同,爱宕山并不需要强大的咒物来镇守咒灵。一来神社保存有一盏石钵,出自百年前的本愿寺,能够源源不断地释放愿力;二来这里的居民大多信仰着保佑丰收与平定的太郎坊大天狗,所以祈愿之力相当充足。” “两者相协,以愿力抵消咒力,很大程度上抑制了咒灵的产生。”他顿了顿,“但像今天这样一路上来一只也没有的情况从未有过。” 即使是咒灵也不会扼杀,而是消磨咒力任其自然消亡,此之曰慈悲。 “我们先去拜访下尾叶婆婆吧。年轻的时候婆婆是神社的巫女,到现在已经管理这里几十年了。要在神社走动调查的话,先去打声招呼会比较好。” 小早川停下脚步指向另一个方向。“愿器就放在那边的地神龛里,只有一级以上的咒术师才能打开。稍后我们可以从那里展开调查。” 伏黑惠点了点头。 第12章 爱宕山-其四 “我在山脚下的村子里出生长大,小时候常来山上玩。有一次因为太过贪玩在山里迷路了,那时候还不能好好运用咒力,被林子的咒灵欺负得团团转。后来还是尾叶婆婆找到了被困在后山的我。” 土陶茶具泛着古朴的光泽。小早川千吉接过第一杯热茶递给伏黑惠。 “尾叶婆婆虽然不是咒术师,也看不见咒灵,但她拥有指引与借用愿力的能力,可以驱逐邪祟保护神社和村子。 将第二杯热茶端给自己,小早川吹了吹一饮而尽。 “麦茶要冰镇才好喝啊婆婆。好歹有客人,既然要泡热茶就把好茶叶拿出来嘛。” 尾叶婆婆耷拉着眼皮哼了一声:“给你喝麦茶就不错了。招呼也不打地跑过来……本来就一大堆事做不完,还得给你们烧水泡茶……年轻人喝什么茶叶啊,牛嚼牡丹的,尽浪费些好东西。” 小早川递上杯子,笑嘻嘻地又讨了一杯。他从衣领里掏出一根绳子给伏黑惠看。 “每次过来尾叶婆婆都会送我一个新的护身符。小鸟飞过神社时偶尔会掉下羽毛,婆婆说这是它们送给神明的礼物。神明接受生灵们的感谢,羽毛就成了盛盈愿力的载体,做成护身符的话还能抵御低级咒灵——婆婆,给伏黑君也来一个吧?伏黑君是很厉害的一级咒术师,经常要和凶恶的咒灵战斗非常辛苦!” 第21章 “你当我这里是礼品店吗?羽毛又不是你想有就会从天上掉下来。”她瞥了一眼伏黑惠,“……而且他用不上那种东西。” 寒暄差不多结束,简单说明了此行的目的后尾叶婆婆同意了他们检查神社的请求。小早川站起身便打算离开,边往外走边道谢,看得出来一点也不见外。他招呼伏黑惠一起出发,伏黑惠向婆婆点了点头,退到门边时又停下来。 “有一件事想请问您。最近几个月山上有发生过奇怪的事吗?” 尾叶婆婆摇了摇头。“淡季没什么游客,这阵子山上都很清净,神社也几乎没什么人来。硬要说奇怪的家伙么,也就你和你搭档吧。” 小早川从门外探回一个脑袋:“我吗?” “昨天那个!”尾叶婆婆气哼哼地批评道,“哎,昨天,还是前天来着?既然认识千吉你就让他带路啊。大大方方地来就是了,还偷溜进来摸神龛,真是跟小偷似的没礼貌——” 伏黑惠与小早川对视,二人神色一变,拔腿冲了出去。 “抱歉婆婆,先告辞了——” 地神龛就在不远,两人跳出长廊踩着枯土奔跑。 “婆婆眼神不好。伏黑君是今早才到爱宕山到吧?看更多精品雯雯来企 鹅裙叭巴三铃七汽雾散六恐怕是把你认成了其他人。”所以,曾有一个外貌与伏黑惠相似、且有搭档同行之人试图接近神龛。 小早川先至一步,朝着那道只允许一级以上咒术师通过的屏障果断伸出了手。 “……屏障消失了。” 神龛空空如也。连带消失的还有那盏镇守一方的愿器。 - 大事不妙。 爬起来的“伏黑惠”有着一双不同于本尊的猩红色眼睛,恶鬼般的红色光芒叫人怀疑“他”根本不是人类。缓缓举起的右手指向你们,紧接着从喉咙里漏出的断断续续的沙哑音节更是让人警惕到了极点。 禅院直哉一出来就见小早川挡在你面前。 他悄无瞬息地一瞬间出现在你身侧,显然也意识到了那不是伏黑惠。 ……然而,什么也没有发生。 “不是咒灵?”你不太确定地开口。没人反驳你,看来你们所见都是相同:这个不是伏黑惠的家伙身上没有一丝咒力。除了古怪的后背和眼睛,似乎只是一个人类。 “他是不是想要说什么?” 五条悟的声音在手机里提醒道。 你仔细分辨:“好像是……千吉?” 你身前的辅助监督犹犹豫豫地举起右手:“好像是我的名字……小早川千吉?” …… 三人围坐在床边。你将一杯温热的麦茶递给了这位因为喉咙受伤而发声困难的伤者。 囫囵咽下茶水后,男人飞快道:“有个叫伏黑的托我传话。” ——通知小早川千吉:山顶出现假想咒灵,等级不明,被困人类两名。 他问:“‘假想咒灵’是什么?” 你们面面相觑:总得来个人回答他,但最擅长得罪和敷衍的五条悟已经挂了电话。 禅院直哉不必指望,小早川似乎会老实地托盘而出,只能由你硬着头皮扛下担子。 “这个可以不用理会。逃出来了就待在山下好好休息吧,接下来是我们的工作。” 男人皱起眉——仔细一看,假伏黑惠的双目上方还是有一小簇眉毛的——“恕难从命。”他道,“我叫芥辺,是个侦探。被困人类之一佐隈玲子是我重要的手下。” “你们昨天就在山上?” 小早川猛地站了起来。“打开神龛偷走愿器的就是你们?” 你的心脏狠狠跳了两下。 神龛里的东西没了? “不是偷是借用……”芥辺的情绪也激动起来,“倒不如说说你们这座山是怎么回事?天一黑满山遍野都是恶心的怪物,前仆后继地追上来,想把人想拖进山里吃掉吗?” “等等。”你叫住他,“前一天晚上,你们在山上留到天黑?” “……芥辺先生是吗?可以请你从头开始为我们讲讲吗?” - 一周前,芥辺侦探社接到了来自京都爱宕山脚一座小村庄中某位年轻人的委托。 “我的村子周围游荡着一些看不见的怪物——看不见的意思是,除了我以外的大家好像都看不见,久而久之我也不敢和朋友们说起。那些怪物看起来有些危险,我也看到过它们试图将落单的孩子拉进森林的状况。不过,出现两周左右后它们就会自己消失,虽然样子很吓人,但从未引起严重的麻烦。 “可是两个月前开始,那些怪物不再消失了。上上次月圆之夜站我家窗外向里窥视的怪物,上个月也来了,这个月也来了。村子周围,怪物的数量似乎正变得越来越多。原先的不再消失,新的继续出现,如果一直这样,不敢想象今后的村子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在城里的朋友向我介绍了芥辺先生,据说侦探您有着解决常人无法解决之问题的奇特能力。希望您能接受我的委托。我在信封地址上的村子里等待您的到来,委托报酬的定金将在碰面时奉上。” …… 小早川翻开任务资料,一字一句比照着书信中的话语与任务提要中的描述。书信由芥辺先生提供,出于隐私保护并未告知我们委托人的身份与姓名。 第22章 “如果这封信上的描述准确,可以确定变故发生在至少两个月前。” 两个月前,爱宕山地区的咒灵出于某个原因不再消失。起初未能引起重视,毕竟普通人类的眼中无法察觉咒灵的存在,而“窗”对这片区域的检测周期又长达半年——直到某位蕴藏有咒术师天赋的村民在一周前向芥辺侦探社提出委托。 三天前,由三名辅助监督组成的检测队针对爱宕山展开半期巡查,终于发现了此地的咒灵数量正以相当异常的速度进行增长。 两天前,与委托人完成会面后的芥辺一行提前进入爱宕山,并在日落后受到咒灵袭击。 “你们管那种东西叫咒灵是吧?”芥辺先生描述起当晚的情景,“来路被数不清的咒灵堵住,我们只能不停地往山上逃,直到跑进神社。那些东西似乎对神社十分畏惧,只敢汇聚在一定距离以外蹲守。佐隈……我的助手,绕着神社走了一段弧线后找出了压制他们的源头。” “保存在神龛里的东西对那些咒灵的效果几乎是秒杀……我们立刻决定先借用那只碗下山,等天亮后再去归还。” 小早川忍不住打断:“你们亲手打开了神龛?” “……也不是故意的,毕竟生死攸关。”芥辺移开了眼神,“好不容易下了山,回到委托人那里已经快要后半夜。谁知对方追加了条件,要求我们将整座山的怪物都清除掉。和这种离谱要求一样任性的是增加的酬金,于是我们稍事休整,连夜返回山林。” 天亮之后便是昨日清晨,伏黑惠为执行任务抵达爱宕山,却发现先前被告知“咒灵数量异常增长”的目标地空无一物。 - “发现神龛里的愿器失踪后,我和伏黑君分头行动。” 由小早川先行下山,尽快与“窗”取得联络,获取接下来的行动指示。而伏黑惠则留在了山上:神社位于山顶,拿走愿器的人自然已经离开。但有两种可能:第一,他们下了山;第二,他们还在山中——那么咒灵一夜之间的消失就和他们脱不了关系。 “我离开时,伏黑君正开始借助式神巡视后山。但那天下午和晚上他都没回来,无论是通话还是简讯统统没有答复。” “我向‘窗’汇报了突发变故,今早就收到了前来支援的咒术师的资料信息……不过是山下一郎坊先生的。”小早川停下来,看向你和禅院直哉,“在旅店里等待时天开始下雨,再之后就在门口碰到了禅院先生和上川小姐,以及昏迷的……芥辺先生。” 你抱着双臂听完了这些话,右手止不住地阵阵发抖。禅院直哉有些奇怪地瞥了你一眼。 你问:“从你们后半夜上山到今早你自山崖坠落,这中间又发生了什么?” “……还有,你们大概用那个东西消灭了多少咒灵?” “全都消灭了。”芥辺不假思索道,“虽然一整座山很大,但我有我的办法。” 你听得脸色一白。 “天亮以后我们才把活干完,正打算回去时飞来一只戴面具的怪鸟,那个叫伏黑的家伙突然间从天而降,不由分说要求我们把碗归还,但碗在阿……在佐隈手里……总之,争抢的过程中,包着碗的条碎了,一团漆黑的东西掉了出来……” 你已经不敢听下去了。 “那东西一落地就开始膨胀,好像种子生根发芽一样。长出来的鬼东西恶心透顶,肢体扭曲又杂乱,就跟一堆沾了秽物的脏抹布突然拼成个身体站起来了一样……甚至还有对翅膀。那小子二话不说开始战斗,我也帮着打,但佐隈不擅长这种事……因为太难对付了,趁它不注意我打算偷袭,结果被一击迎面击中。” “我掉出山崖,然后就失去了意识。”芥辺按着脑袋回忆:落崖前伏黑惠喊着让他去找小早川千吉,戴面具的怪鸟也飞过来为他减缓了落势。“应该是掉在树上或是哪里的平台上了,我记得撞上了什么东西。” “但再醒过来是在半空。那只会飞的咒灵不知怎么找到了我,抓着我飞了一会儿又随手扔了。” 再然后就是掉在你们面前的事了。 拼拼凑凑的叙述向你们展示了过去三天所发生的种种:爱宕山在无人知晓的状况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剧变,伏黑惠和两名普通人类被困在山里,身边纠缠着一只实力不明的假想咒灵。 你焦灼地反复望向窗外,雨水渐疏,可以的话你恨不得立刻上山救人,越快越好。 晚了就来不及了…… 或者说,你都不确定现在还来不来得及。 第13章 爱宕山-其五 突然出现的少年名叫伏黑惠。因为他的出现,碗状的特殊道具意外跌落在地,道具封印断裂变成怪物,向着三人发起疯狂的进攻。 就人类来说实力深不可测的芥辺先生这次却无法消灭怪物,甚至不慎被击中掉出山崖。伏黑惠的式神救了他一命,与此同时玉犬带着佐隈玲子和怪物拉开了距离。 来自后方的攻击不停,怪物似乎有意驱赶他们向山顶移动。在路上伏黑惠借机告知了佐隈有关这类被他们称作“咒灵”的怪物的事。 咒灵的攻击在他们进入神社后停止——很奇怪,愿器分明已经不在神龛里了。 伏黑惠尝试从神社另一侧下山,但有翅膀的咒灵盘旋在神社上空,只要踏过鸟居一步,就会有数不清的咒灵从山林里凭空出现、汹涌而出。四级咒灵虽然不强但麻烦在数量,一只一只地扑杀根本来不及。为了保护跟在身后的佐隈,伏黑被迫开启了一次领域。 第23章 两人再度退回神社,竟然碰见了出来的尾叶婆婆。 后者丝毫看不见盘旋着想要俯冲的咒灵,慢声细语地问伏黑惠小早川是不是已经下山了。 “刚刚忘记了,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你不是问我有没有奇怪的事吗,其实哪有什么奇怪不奇怪的……山上没有游客的时候很冷清,从早到晚都只有我一个人,所以每件事我都记得,只是有时候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 “婆婆,危险,我们进去再说——” “先等一等,过会儿我可能又会忘记……什么来着……奇怪的事……” “婆婆小心——” 千钧一发,伏黑惠召唤出了虾蟆。 总之是躲开了攻击。三人连忙躲进室内,万幸无人受伤。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佐隈玲子从窗户望出去,天上的咒灵躯体扭曲得叫人胃部不适。 “天狗。” 爱宕山太郎坊大天狗,京都地区耳熟能详的传说。传闻在千年前受命于佛祖,从此徘徊于爱宕山一带守护伊邪那岐神社,并为周围的子民驱逐灾害、带来和平。 但眼前的自然不是传说中的那位具有神性的生物,而是假想咒灵根据天狗的形象擅自进行的拙劣模仿。伏黑惠注意到咒灵的翅膀正在长出疑似鸦羽的东西:这只咒灵正试图进化,恐怕一定程度上具有智慧。 “为什么神龛里会供奉这种可怕的东西——” 因为本来供奉的根本不是这样东西。从封印里掉出来的漆黑物体绝不可能是愿器:外形和咒力都对不上,恐怕只是用封印的咒带包装成了碗——或者说钵——的形状。 那应该是件咒物,在吸收了整座山的咒灵后,溢出的咒力帮助它挣脱了封印进化为咒灵。 “神龛是你们亲手打开的吗?”伏黑惠问。 佐隈惶恐地点了点头。“是因为我碰了供奉它的房子所以它才追杀我们的吗?” “……不是。” 这个女孩只是个没有咒力的普通人。早些时候他和小早川发现屏障被破坏时还怀疑是芥辺一行干的,现在看来,恐怕更早就被动手掉包了。 伏黑惠转向尾叶婆婆,再次询问她刚才想说的事。 “……‘发生’是没有‘发生’过什么。只是我想起来,早两个多月的时候,有个不说话的人也来过神社。我记得他靠近过神龛,站了好一会儿。” 检测队发现异常是在几天前,再往前两个多月似乎有些早,但那时应该恰好是“窗”完成每半年一次的观测后不久。 伏黑惠:“是什么样的人?” 尾叶婆婆回忆:“个子和小早川应该差不多高,但身材没那么结实,瘦削削的。脸没能看见,头发很长,脑袋后面还扎了辫子。” 伏黑惠:“女性?” “这就不清楚了,现在的年轻人,发型打扮都奇奇怪怪的,就算扎了辫子也不一定是女性。看他走路的姿势倒像是个男人。” 线索到此为止。伏黑惠又耐心地问了几遍细节,可惜尾叶婆婆记得的就这么多。 “有手机吗? ”他问佐隈,“……我的刚才摔坏了。” - 所谓咒灵,是人类溢出的负面感情过量积聚而形成的危害存在。 所谓咒术师,则是能从自身的情绪中提炼出力量,利用咒力祓除咒灵并以此为职业的人。 那么,强大的咒力是否意味着内心巨大的阴暗面呢? 尽管事实并非如此,但佐隈玲子自顾自地得出了错误的结论。 能和那种杀不死的怪物抗衡,将她带到神社捡回一命,眼前的少年毋庸置疑是拥有强大实力的——佐隈大胆推测:少年的内心有着不为人知的黑暗。 也就是说,很可能是有人格缺陷的那种人。 (再说了和芥辺先生长得这么像——绝对是有人格缺陷的那种人。) 佐隈玲子观察着正在摆弄手机的伏黑惠下定了决心。 “伏黑先生,事到如今我也不隐瞒了,其实我是一名恶魔使——” 所谓恶魔使,是能够通过签订契约,随心所欲地役使恶魔之人。 每种恶魔都具有各自的特殊能力,不同个体间外貌性格不一,各项面板数值也参差不齐。 佐隈玲子当着伏黑的面从背包取出魔导书,在绘制完的魔法阵中摆上便当盒里的剩饭作为祭品进行了恶魔召唤。 三头身的恶魔浮现于人间界,有着狮子的脑袋和偶蹄类的下身。 “这只名叫阿萨谢尔,是地狱里最不中用的下下下……下级恶魔。”她啐了一口,握拳的大拇指用力指向地面,“昨晚我们已经实验过了,伏黑先生口中被称作‘咒灵’的那种东西是看不见恶魔的。阿萨谢尔君虽然猥琐、变态、恶心、弱小、低级、一无是处,但总归能在外面那只咒灵的眼皮子底下活动。” 她熟练地捡起饭盒拍在恶魔脸上堵住了阿萨谢尔的嘴,以防在救命恩人面前出言不逊。 “恶魔是不死的,即使像这样——”她从背包里取出速记笔,“啪嗒”按出笔尖迅速做了一个捅的动作,“还有这样——和这样、这样、这样——如你所见,就算血肉模糊也能行动自如。完全不用担心会因为计划失败而牺牲在咒灵手中。” 也就是说,有什么危险的事可以让它代替我们去死。 第24章 空穴来风的阿萨谢尔举手比了个耶。 伏黑惠神情不为所动,一看就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 “事态到了这个地步,再互相追究责任已经没有意义了,重要的是怎么逃出去。伏黑先生刚才是想联系山下的同伴吧?” 虽然有鵺做缓冲,但芥辺先生目前下落不明,未必能及时通知到小早川。 “让阿萨谢尔试试吧!利用‘不死’和‘不可见’这两点尽快下山求援,说不定能帮助我们逃出去!” ……话是这么说,但追不追究都是他们的责任吧。 擅自打开神龛不问自取,毫无节制地任性使用自己完全不了解的道具,把整座山的咒灵喂给被封印的咒物导致咒力溢出,进而进化出了难以对付的假想咒灵。 全部,怎么想,都完全是你们的责任吧? 伏黑惠的表情一言难尽。 算了,别浪费时间跟陌生人吵架。 “可以试试。那么,你说的那个恶魔在哪?” 佐隈玲子:……? 伏黑惠茫然地看向空无一物的魔法阵。 …… “哈哈哈哈哈哈哈所以这个小鬼明明长得这么像那个芥辺,心灵却纯洁得看不到恶魔?确实是一张白纸呢,眼神和气质完全不同,恐怕还是个●●都不会的——小佐!为什么又拍饭盒!老子不是早就把饭粒舔得干干净净了吗?看不见了!住手、住手——” “你的脸和声音不要出现对大家都好。” 佐隈把恶魔的尸体踢到一边。 再看向伏黑惠,柔光滤镜洁白闪亮得刺眼——擅自对这种好孩子的坚定人性产生质疑真是完全不可饶恕。 - 看不见的恶魔出发了。 写有简讯的字条一上一下地浮在半空向外飘去,看来恶魔什么的是真实存在的。伏黑惠看向佐隈玲子的眼神带上了一丝认可:这个没有咒力的陌生人在他所不了解的领域也有过人之处。 纸条越飘越高。 伏黑:“它要去哪?” 佐隈:“……这个欺软怕硬的废物去挑衅看不见他的咒灵了。糟了——” 咒灵动了动翅膀,一根锋利的鸦羽似乎射穿了什么东西后钉在了地面。 “打中了吗?”伏黑惠的视角完全看不见血腥暴力真是太好了。 是因为纸条暴露了存在吗?毕竟昨晚芥边和佐隈遇到的都只是基础的四级咒灵,和假想咒灵的智慧能力不能一概而论。 “没办法了。” 佐隈玲子从鸦羽上拔出了“空气”,将“空气”放在面前朝着鸟居外飞起一脚。 “滚吧。下山之后自己再写一张纸条。” …… 总之呢,作为恶魔不会死掉真是太好了。 但偶尔也是会厌倦会不满的啊!被那种程度的鸦羽射穿,被踢出神社,复活后爬起来刚走了一步 又被鸦羽射穿。第二次复活后干脆蜷起了身体,想着从石阶上顺着滚下去或许会快一点,结果天上那个丑东西的准头好过头了。 被钉穿、复活、被钉穿、复活、被钉穿…… 死了不知道多少次后,终于靠着坚强的意志力到达了—— “阿萨谢尔,别玩了,赶紧给我滚下山去。” 佐隈玲子的声音从身后十步外的鸟居下传来。 …… 死了那么多次!死得那么痛苦!居然才只有十步吗!够了!已经厌倦了!佐隈这个女人说到底就是存心虐待本大爷!一天到晚尽把跑腿活派给堂堂恶魔!祭品也只是区区黏在便当盒里的剩饭,完全没把人放在眼里!饭粒只有十九粒半,老子可是要成为下任魔王的●●恶魔!哪怕多一勺咖喱酱汁让本大爷舔也好啊! 可恶……简直混蛋至极……区区人类,给我等着承受地狱的怒火吧!别以为我会乖乖下山传信,老子要跑到树林里躲起来,求救的事谁都不会告诉!卑微愚蠢的人类就给我一遍遍地问着“阿萨谢尔大人怎么还不回来”慢慢饿死在山上吧—— 噗嗤。 总之,先努力溜到树林里—— 噗嗤。 先溜进树林…… 噗嗤。 …… “真拿你没办法。”佐隈叹了口气,“等着,我去问婆婆借根竹竿。” - 神情恍惚的阿萨谢尔从树叶中探出头时,已经是一天一夜之后。 肚子好饿……小佐的供品太少了根本吃不饱……早知道昨天饭盒盖拍过来的时候就多舔几口了…… 人类的声音忽然传来,阿萨谢尔睁大了眼,山路的转角处果真出现了三道身影。 有人来了! 有个还是女人! 嘿嘿嘿嘿,是女人……人类嘛,反正大多看不见恶魔,就比如刚才那个小子,哪怕长得那么唬人不也还是看不见。哪有那么容易会被发现啊,不管了,总之先让老子—— - 一只流着口水的狗淫。笑着向你扑来。 好恶心。但动手还是躲开?第一个念头刚冒出来,禅院直哉已经消失在原地。 反应速度上他毋庸置疑要快你一步。 抽刀收刀,顺手劈开了那只怪模怪样的东西。 “咒灵?” 似乎不是。 玩偶一样的脑袋顺着山坡滚落,正好滚到芥边先生的身旁时被一脚踩住。 芥边:“佐隈呢?” 第25章 第14章 爱宕山-其六 抛弃契约者逃跑,躲进树林偷懒,忘记求救,试图对路过的陌生人类实行骚扰——最后和芥边先生撞个正着。 征得了佐隈玲子小姐的同意后,你们一起把三头身的恶魔绑起来塞进麻袋拴到了树上。 “好了,这样就可以播了。” - 按照惯例,小早川作为辅助监督并不会正面参与战斗。作为五条悟指定的任务执行人,行动的决策权实质掌握在你手里。 最快办法是由你独自上山与伏黑惠汇合。 惠的能力不逊色于特级,这点你有所耳闻。利用你的术式进一步强化伏黑惠的感知,两个人一起应该能解决异变的假想咒灵。 你对惠、对自己的实力有那个信心。 不过,这个方法行不通。 一方面,芥边先生坚持同行;另一方面,你找不出理由不去找禅院直哉陪你一起。 柔弱的辅助型咒术师,想要未婚夫陪着自己去山里执行任务,是理所当然的吧? 祓除假想咒灵这种事,想要在场的特一级咒术师禅院家主出手,也是理所当然的吧? 太自然了,太理所当然了,你完全想不出有什么借口能对他说“不要去”——除非他自己不愿意。 “直哉也一起吧?”你深吸一口气,“惠是五条悟非常重视的学生。五条少爷又是御三家之一的代表人……再何况,惠在血缘上也是禅院家的人,还继承了十种影法术——所以,直哉一定也很担心惠吧?” 这波雷区蹦迪,你给自己满分。 但你没想到的是,你已经这么努力了,禅院直哉还是同意了一起进山。 就离谱。你百思不得其解:怎么回事?难道你不是他最讨厌的未婚妻了吗? 脸上笑嘻嘻。心里骂傻逼——这下你又束手束脚地不能公开用术式了。 一路欢声笑语抵达山顶于神社汇合。 看到来的人是你和禅院直哉,伏黑惠一脸意外。但还是好好向你说明了目前的情况。 神龛中的愿器很可能两个月前就丢失了,芥边与佐隈取出的是被调包的咒物。 他又转述了尾叶婆婆对先前那个不说话的男人的印象,但似乎没人听说过有这么号诅咒师。 “我借了佐隈小姐的手机和五条老师联系过,让他帮忙查一下可能是谁……” 你手一抖:“你都告诉五条悟了?” 伏黑惠点点头不明所以:“他说‘知道了’,也没有别的回复。” 他知道什么了啊……你抓心挠肝。 “……诅咒师的事可以晚点再说,还是先想办法解决天上那只咒灵吧。” 上山时隐约就能看见咒灵,你心中已经有了个计划。 “它刚出现的时候,伏黑君就判断出它是假想咒灵了吧?” 虽然外形过于扭曲,但翅膀、鸦羽以及面部的形状已经足够勉强辨认出酷似天狗的外形。 “没错,就连它自己恐怕也是这么以为的。” 从区区咒物进化为拥有懵懂智慧的咒灵,或许是保留有被封印在神龛中的些许记忆,误以为自己是因为在呆在那里才会吸收到咒力。 爱宕神社是它觉醒意识到地方,爱宕山到千万咒灵给了它捏造形体的力量——这只咒灵误以为自己是神明,妄想得到供奉。 它把伏黑等人,以及之后到来的你们一行当作了能供给它力量的信徒,所以默认你们进入神社,却不允许任何人离开。 “得在它明白过来,不管是愿力还是我们的咒力都只会用来消灭他之前,尽快拿下。” - 高专毕业之后,你向来只接受单人任务的派遣。 倒不是妄自尊大。自己的实力自己最清楚,你不过是区区一级,术式也只能强化辅助——用得好可以称赞一句“能打”,用得不好就是个空有咒力没有术式的普通咒术师。所以在接受任务前就免不了挑挑拣拣:一年年地咒灵都越来越强,总得确保目标在你的能力范围内。 另一个原因是你的身份特殊。上川家并不乐意见到待字闺中(嫁不出去)的大小姐成天抛头露面,和肮脏的咒灵打得你死我活。所以能低调就低调的单人任务,综合下来的也是最优解。 再有就是,你不喜欢被不认识的队友当成女性对待。 有些是自以为是地认为自己处于主导位而开始部署安排、发号施令。 有些是自然而然地展现绅士风度,明里暗里对你爱护有加。 “太危险了。” “这种事情交给我吧。” “哈哈,怎么能让咒灵伤害到女孩子呢?” 是因为你如今留着长发,戴起面具,变得低声细语又沉默寡言吗? 是因为被当做女性对待,还是因为作为女性而被这样对待? 你也分不清,不管那些人究竟是不是出于好心,总之哪种都不好。 ……还是高专时期比较好。 那时你挥舞着咒具第一个冲锋陷阵,和咒灵脸贴脸打得他们前胸穿后背。 五条悟后来居上,仗着无下限的优势,明明能够远程解决非要冲上来肉搏,战绩不压你一头誓不罢休,动起手来比你还像个疯子。 只有夏油杰贴心地替你们照料好后背,三只咒灵巡场滴水不漏。 你们满怀爱意地将杰评选为“美女辅助”,接着一起被“美女辅助”放出来的咒灵暴打。 第26章 ……记错了,咒灵打不过五条悟,被暴打的只有你。 欺软怕硬夏油杰。 以及,颠倒黑白五条悟——等回到高专,全校都知道了夏油杰他打女人。 从此他一跟你动手你就大喊救命:“夏油杰又打女人了啊啊啊——” 也是你唯一会在口头自称“女性”的场合。 惹夏油杰生气,五条悟真的很有一套。 但你也不遑多让。 这方面你和五条悟是相辅相成、相互认可、携手进步的竞争对手。 那时候没有男孩子女孩子,只有几个疯子傻子。 …… 不过这次倒是还好。 芥辺先生已经了解了祓除咒灵是你们这方的本职工作。这个人类虽然强大得有些超出常理,但对付咒灵的话没有咒力还是颇为苦手。 惠是个有主见但同样愿意听人说话的好孩子。向他解释了计划后,认为可行的他欣然接受了你的方案。 至于直哉……照理在禅院家主面前是轮不到你一个女人发号施令的,但要让他接手确实一万个不愿意:和伏黑惠联手完成五条悟指派的任务?想都别想。他堂堂禅院家家主,特一级咒术师,就算白白帮忙,就算听未婚妻指挥,也不可能给五条悟打工。 于是指挥权顺理成章地被你握在手里,谁都没有异议。 - 尾叶婆婆能够借用和引导祈愿之力。伏黑惠向你说明这一点后,你脸上大大松了口气。 “帮大忙了……借助神社的愿力会变得好对付不少。” 你指向上空,以“天狗”代称这只假想咒灵。 “目前来看,‘天狗’没有展开特殊领域的能力,正常来说应该只是只一级咒灵。并且,只要我们不离开神社,它就不会展露攻击意图。” 问题在于,“天狗”的体内是它侵吞下的整座爱宕山的咒灵,汇集的咒力积累到了难以想象的数量,内里的混乱体甚至导致了外表的扭曲——它试图维持自己双羽双足的外形,却阻止不了异常生长又迅速溶解的多余肢体。 “难点有三。第一,它能在空中飞行和停留,鸦羽锋利坚硬,同样能对地面上的我们造成伤害。所以,需要直哉和芥辺先生出手,尽可能久地滞留在空中和它战斗,最好是轮番牵制,不要给他向地面攻击的机会。 “第二,必须耗尽‘天狗’的咒力才能出手进行祓除。虽然我们人数占优势但未必能坚持到它的咒力耗尽,所以需要尾叶婆婆帮忙,借助神社的愿力消磨咒力,最好能构建阵法,限制它的活动范围。” 要做到这一点,看不见咒灵的尾叶婆婆必须拥有一个更方便看清四周的视角:这个任务就交给了佐隈小姐,她役使的另一只企鹅外形的恶魔具备协助人类飞行的能力。 “第三,就是‘天狗’的最后一种攻击方式了。那些一离开神社就从山林里凭空涌现的咒灵恐怕是它将一部分的咒力重新转还。一旦它意识到被压制,并发现了尾叶婆婆引导来的愿力正在消耗它的力量,极有可能会竭力反击。所以由我来降下‘帐’,并增加一条限制——四级咒灵只有在我允许之后才能从鸟居下通过。 “届时鸟居作为唯一的通道,会在一瞬间涌入大量咒灵。伏黑君务必在最后一刻出手,不能给‘天狗’反应的机会——展开领域,让咒灵们自己撞上来自杀,在最短的时间内一口气耗尽‘天狗’的力量。” 你伸出左手搭在伏黑惠的肩膀。 “我会在你能够承受的范围内,最大幅度地强化你对咒力的调动与感知。控制得好的话,这一次领域展开最多能坚持到你过去三倍的时间。” “那么,准备好了的话,就上吧。” 你举起了右手。 “由暗而生——” 暗中至暗。 第15章 爱宕山-其七 多亏了强大的实力和以多欺少的人数,你们这群咒术师和恶魔使靠着漏洞百出、默契全无的配合,手忙脚乱地消灭了意外诞生于爱宕山的假想咒灵。 残留下的最后一点咒力消逝于山野,大概又变成了无害的四级咒灵。 巡山收尾的工作交给了伏黑惠和小早川,其他人则留在神社稍作休息。一上午接连爬山战斗,大家都有些疲惫。 和佐隈一起帮着尾叶婆婆端来茶水时,你看到禅院直哉正坐在廊下,和一旁的芥辺侦探低声交谈着什么。你和佐隈走过去,将婆婆新沏的热茶分给他们。 芥辺和佐隈很快告辞,似乎打算趁中午前再去一趟委托人家里。 “……和芥边先生在聊什么?” “没什么。”禅院直哉瞥了你一眼,“反正和你无关……刚才那下只是顺便,别觉得自己又有资格打听我的事了。” “刚才哪下啊?” 你明知故问,牵过他的手拉高袖子:小臂上多了一道皮开肉绽的口子。那支飞向你和伏黑惠的鸦羽恰好在芥辺先生的视野死角,就连你们身后的佐隈小姐都吓得脸色一白,全靠禅院直哉及时挡下。 你握着他的手臂发动术式,削弱了对疲劳和疼痛的感知。 “强化了一下你的精神。”你睁着眼说瞎话,“有没有感觉好一点?” 禅院直哉不作言语。你又稍增加了些咒力的输出,果然他方才蹙起的眉心又舒缓了些。 还是那个不习惯疼痛的漂亮少爷啊。 第27章 只不过现在成了家主大人。 你盯着漂亮家主看了又看。小早川监督的衣服略大一分,穿着倒也合身。 虽然你们的关系一度到了商议婚期的地步,但彼此之前都没见过穿着正装以外的样子。缺了那件包得严严实实的衬衣,漂亮家主的大片脖颈从针织毛衫宽松的领口露了出来,光洁白净,一路上到耳垂。 你正研究着那几副厚重的耳钉,禅院直哉忽然抬头看向你。 “……你在看我的脸?” 你点头。他不为所动,怡然自得,显然也清楚自己外貌上的优势。想来直哉闭着嘴的时候,也是会被女孩投以艳慕的目光吧。 “你的脸完全不像是上川家的人。”他忽然道。 确实不像。 上川家的男人和女人都是圆圆的杏眼,细细的黛眉,身材丰腴且肤色白皙,总而言之是昭和时代的富贵相。 你则全然相反。远的不说,就算是跟你父亲上川家主,鼻子眼睛都没有半分相似。 以生理上的女性来说,你的身材格外瘦削高挑,少年时期皮肤也有些粗糙。即使后来回到家族里由服侍的女眷悉心挽救,现在也顶多算是白净健康,完全没有贵族的透明白皙感。 眉直而浓,五官深而张扬,若非你刻意化妆打扮垂敛眉眼,抬眼一望便是侵略。 一开始你还以为这是什么闹着玩的天与咒缚:得到了不存在于遗传里的美貌,代价是失去了内心作为“女性”的那一部分。 但似乎只是普通的基因变异。 嘛,确实偶尔也有这种事:矮个子的父母生下高个子的后代;黑头发的父母生下的白发的小孩——上川家的家主和家主夫人,生下了和整个家族格格不入的你。 不过你这种性格,不讨上川家喜欢也是自然的,你压根没在意过那些事。 禅院直哉忽然伸向你的右眼,拇指抚过那道眼角的浅疤。 这家伙的手也是用刀的手,指腹有茧,薄而粗糙。 动作有点粗暴,你被弄痛了,侧着头试图躲开。 “什么时候的疤?” “有一阵子了。”你含糊道,“之前见面会化妆,遮起来就看不到了。直哉也觉得很难看吧?” 他不置可否。手继续凑过来又描了一遍,这次倒是轻了很多。 “有疤挺好的。” “……无所谓。” 这话似乎意有所指,但你尚且不明白他的意思。 - 你一松开手,术式自然就失效了。原先的疼痛和疲惫又原封不动地返还。 禅院直哉皱着眉,不太高兴地怀疑你的术式是不是根本不行。 那当然啊……本来就只是敷衍他一下。 你继续编瞎话蒙他:“诶?以前从来不会这样。是不是因为直哉的精神在抗拒我的咒力?因为内心不认可,所以一停止就失效了。” 言下之意都怪他对你小肚鸡肠,绝对不是你不行。 你顺势掏出一根红绳,绕着他的手腕缠了两圈,捻在一起打了个圆结。 你:“跟我念‘所受皆所愿’。” 禅院直哉:“……那又是什么束缚?” 真是警惕。你不动声色:“临时的契约。代表你会默认接受我的咒力对你生效。这样不用牵着手也能持续术式。” 他念了一遍,没有问你如何解除。 “好了。”你克制不住翘起的嘴角,“这是定情信物,你记得誓死护我周全。” 禅院直哉:“……这就是你打死结的原因?” 他翻来覆去一通检查,意识到你是真没打算给他机会摘下来。 算了,他道,你以后好好辅助我,我勉强照看下你。 “以后”啊——你心领神会,眉开眼笑,正要开口时伏黑惠带着一个人回来了。 “哟,好久不见!” 五条悟笑着和你们打招呼。 。 空气都安静了。 怎么说呢……上一次你们四个人面对面是什么时候来着? 。 伏黑惠确实说过他通知了五条悟。但五条悟有必要来的那么快吗? 而且,在外面遇到就遇到了——为什么,要把,五条悟,带过来? 伏黑惠显然已经察觉到他进来前你们气氛正好,尴尬地转开头躲避你的死亡凝视。 “难得被最乖巧的学生拜托,我当然要亲自来一趟帮你们善后啦。”五条悟没有半点不自在,揽着伏黑惠非要走到你们跟前。 禅院直哉一见到五条悟就冷下了脸,这会更是站了起来。想来是不乐意仰着脑袋看五条……不过站起来也好不到哪去就是了。 而你见到五条悟同样冷下了脸——他手里拿着一只石钵,缠绕在外的封印条异常眼熟。 “你说假想咒灵吗?已经祓除了。五条家主来得恐怕晚了点。” “禅院家主也好久不见啊,上次都没来得及跟你好好打招呼。” 上次?大可不必。你想。 “区区一级咒灵还能搞出那么大阵仗,悟君教出来的学生是不是再晚几年毕业比较好?” “你好像也受伤了嘛?特一级打一级,是不是陷入苦战了呀?”五条悟看向禅院直哉受伤的手臂,“换衣服了啊直哉君?还戴着手链,真可爱啊~” 禅院直哉拳头都硬了:“是啊,未婚妻送的,没办法。” 第28章 够了够了,本来就不对付的两个人,放过彼此吧。 你见缝插针,赶紧拦了进去:“悟、五条少爷,这是带着什么来了?” “你说这个?”五条悟举起右手,“就是那个嘛,替你们善后的东西。” “惠还记得最开始的任务是什么吗?” 伏黑惠愣了愣,立刻明白了五条悟的意思:清扫咒灵,查明异常,并解决原因。现在仅仅是祓除了失控的咒灵,但愿器究竟为何会丢失,两个月前那个不说话的男人又是谁,还完全没有线索。 “不过呢,我来了自然所有问题都解决了~” 五条悟“啪”地将手里的石钵放在另一只手中,托举着划过每个人的眼前。 “我查了‘窗’的任务派遣记录,两个多月前来爱宕山地区执行过任务的咒术师只有一个,也就是那位名叫‘山下一郎坊’的男子——所以犯人就是他!” “而证据,自然就是我亲自找回来的这件愿器。” 是真品呢,百年前出自东本愿寺的愿器,有着源源不断的祈愿之力,浸润护佑爱宕山地区,让这里的咒灵悄无声息地自然消亡,永远都保持在一个和平而无害的数量——直到山下一郎坊破坏屏障,拿走石钵。 再然后,山林里和山下村庄里的咒灵便不再自然消失,而是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地积聚起来。溢出的负面情绪无法消散,于恶意中滋生出更多的咒灵。最终导致了半期检测时发现的咒灵数量异常增长。 “不过现在愿器找回来了,只要放回神龛再修复屏障,爱宕山地区从此又能回复和平了。” 你死死盯着石钵,抬起头微笑着问五条悟:“所以,你是怎么拿到这东西的?” 五条悟也对你回以微笑:“很简单,我去山下一郎坊家的仓库找了找,一下子就找到了呢。” “等等,你直接去了别人家里?”伏黑惠比你还激动,“我的任务报告怎么办?你要我在报告里写‘非法入侵住宅’吗?” “任务报告的事交给名喜多去写嘛。她最喜欢辅助的文书工作啦。” 你笑着看向五条悟,把他此刻的俊脸深深地烙在了脑海里。 “是啊,写报告,我最喜欢了。” 幸好禅院直哉站在你的左边,没看见你抖得快要抽搐的右手。 第16章 爱宕山-其八 四个秘密(上) “事情能这么顺利地解决,真是多亏了名喜多。” “哪里,我什么都没做成,多亏了悟居然把愿器找了回来。” 你面无表情,注视着五条悟将石钵放回地神龛。 “还是要谢谢你亲自跑一趟,毕竟——惠可是差点被困住,搞不好会受伤哦。” 他神情严肃,你顿时偃旗息鼓。 一身口袋从头摸到脚,想起来烟已经在早上入住旅馆时趁着禅院直哉不注意扔了,你顿时又叹了口气。 换个话题。“你跟直哉怼个什么劲。” 五条悟笑嘻嘻:“不是要演你未婚夫吗?” “在我爹面前没演够,还要在我未婚夫面前演我未婚夫?” “效果不好吗?他又管你叫未婚妻了哦。” 是哦——你眼前一亮。争风吃醋来吊他,还能这样。 不愧是五条悟,泡男人也是最强。 “那你继续,不要停。”你浮想联翩:最好这趟回去前就把他拿下。“等我嫁进禅院家再报答你大恩大德。本家的仓库里好像还有不少稀有咒具。”五条悟的话大概也不是很需要。但可以给惠,真依和真希都挑点好东西。 “说到这个。”五条悟问道,“你给他绑的手链也是咒具?” 你笑而不语。 上川家别的没有,咒具应有尽有。 得逞的快乐几乎要溢出来,你洋洋得意地忍不住跟五条悟炫耀:“一次性的。不用牵着手也能缓解疼痛和疲惫——就是说,以后不用碰到他我就能对他发动术式。” 但也有缺点:不能离得太远。禅院直哉要是察觉了这点后铁了心不见你,你照样拿他没办法。临时契约就是如此,简易有简易的好处,但总归比不上“束缚”来得牢靠。 “也就一两百米的范围。”不过覆盖禅院家绰绰有余,“等我名正言顺住进去,从今往后禅院直哉就是我的狗。” 毕竟这世上,只有一个地方是禅院直哉永远逃不开的。 或者把话往回说:禅院直哉离家出走这件事就没人当真。你也好,禅院家也好,直哉自己也好,谁都清楚这不过是家主大人的又一次任性。他掌控不了整个家族,又一意孤行想要退婚,唯一的办法就是回来解决你;可你堂堂嫡女大小姐,背后还有着一个上川家,自然不能杀掉了事,于是只好耐着性子往下查。 就像他自己话里说的,查清楚了,才能解决你身上的原因。 可要是查不清楚,或是查清了也解决不了,怎么办? 他不说你不问,大家心知肚明。 还能怎么办。 他总归是要回去的,没了禅院家他什么也不是。不管咒术师的评级有没有水分,直哉的实力确实不容小觑。特一级的话光靠完成工作也能活下去:勤勤恳恳祓除咒灵报酬倒是丰厚,不过却要让曾经的家主由着“窗”和高层在头顶发号施令——那种落魄的日子,禅院直哉真能忍受得下去? 第29章 家主之位可不是什么难挑的担子。那是传承百年的财富,是作为嫡长子应得的地位和与生俱来的尊严。禅院直哉只恨不得牢牢握在手里绝不让给第二个人。 为了娶哪个女人做老婆这种区区小事就舍弃,压根不可能。 - 五条悟望着天空默默叹气。 “名喜多,太卑鄙了哦。” 这个不用他说你也知道。“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自私自利、不择手段,你对自己卑劣的人格深有自知之明,仅剩的良心和底线是在善良的朋友面前赤诚相对,以及不要去祸害无辜之人。 “所以才说,不是直哉就不行啊。” 全咒术界的适婚对象,你挑挑拣拣那么久,总算找到了最烂的那一个。 “……说起来,禅院那家伙去哪儿了?” 说是先回去上药,方才你眼看他发动了术式,几下就消失在山路转角。这会儿怕不是已经回到旅店了。 你想了想,问五条悟道:“……一瞬间就能从这里移动到那里,你知不知道直哉的术式是怎么回事?” “这个啊……” - 上午才下过雨,横贯村庄的水泥路上满是湿润的水迹。天放晴后村里的人就从房子里走了出来,道路两边间或能看见稀疏人影。 顾及这些非咒术的普通人类,禅院直哉避开雨水洼,老老实实走在路中央。 这地方的一切都叫他厌烦。偏僻的山路,肮脏的田垄,土旧的路牌,歪斜矮小的房屋。还有身上那套廉价劣质的别人的旧衣服。 耐心耗尽前总算抵达了旅馆,两步跨过玄关后,要找的人正好站在前台。 “你在这儿啊芥辺君。” 长时间步行的燥热叫他没心情端上那副哄人的嬉皮笑脸。禅院直哉倚上前台,只看到芥辺刚好合上了旅馆的入住登记册。 “先前说的话还算数吧?” 先前指的是出发前往爱宕神社之前,两人在前厅短暂地见过一面。 那时禅院直哉正想把换下的湿衣服拿给旅馆侍者。论及十指不沾阳春水,上川家的那个女人跟他不遑多让,使唤不动她干这些事也只能自己来。 “你是侦探的话,应该很擅长调查秘密吧?”那时他如此问道。 酷似伏黑惠的黑发男人了然地看了他一眼:“倒不如说那是最简单的工作。” “什么秘密都能查出来?” “钱到位的话无所不能。”芥辺露出阴森的笑容,“不过,我只负责得到结果,一切后果本侦探所概不负责。” 禅院直哉若有所思:“这么说来那封信也不是在夸大其词?” “解决常人无法解决之问题”的奇特能力——实则就是指寻常人类所不具有的能力,好比于咒术的另一类异能。 “想怎么理解都行。”芥辺并不关心,“你想调查谁的秘密?” “当然是和我一起的那个女人。” 芥辺又是了然一笑:明明是睡一间屋子的关系,却要请私人侦探来调查对方——这种事情还真是相当常见。 “她有很多事瞒着我,想办法让她自己吐露真相——不是无关紧要的那种,我要最要紧最深的秘密。做得到吗?” …… “如果你的助手能安然无恙地回来,我提的要求就是小事一桩。”禅院直哉左手端着手臂,右手托着下巴摸了摸唇角,“——是这么说的没错吧?” 正是如此。 芥辺低头看了一眼正好亮起的手机。 解锁后是来自佐隈玲子的短信:上川小姐想要购买禅院先生的一个秘密,可以想办法带他来和别西卜见一面吗? “你也是看得见恶魔的人吧,客人?”芥辺锁上了手机屏幕,“走吧,带我们的尊敬的客户见见能挖掘秘密的恶魔。” “收下定金前,总要让雇主认可一下我们的实力。” - 山路上,你和五条悟慢慢往回走。 “好累啊悟,用无下限‘嗖’地一下回去好不好。” “不行。” “为什么?” 大白天太招摇过市,担心被当地居民看到吗? “因为名喜多上次没有买月票啊。” “……”他还来劲了是吧。 “今天战斗的时候,惠有什么异常吗?” 五条悟忽然跳了话题。你就说他一副看起来想和你谈点什么的表情,原来是察觉自己的学生出了问题。 你回忆着一小时前伏黑惠展开领域时的状态,在你术式的引导强化下似乎一切顺利:控制了展开范围,减少了咒力消耗,掌控与感知都达到了巅峰水准。 “没有吧。又快又猛?”你评价道。 “惠从前有一阵子非常执着于舍命相搏。” 五条悟兴致勃勃地列举了一堆惠过去做过的傻事,你听在耳里只觉得难以想象这个笨蛋一直以来都以什么程度在放养他的学生。 “后来好不容易才改掉那种不要命的习惯。但最近几次任务里他又开始以身犯险。”五条悟颇为苦恼,“我从狱门疆里出来后,虽然又发生了很多事,但陆陆续续也都顺利解决。到现在也算是步入了新的和平阶段,我想不明白是什么原因导致了他的消极。” 偏偏惠又是那种越重要的事越不肯吐露心声的性格。 “既然如此,要试试歪门邪道吗?” 第30章 他不解地看向你。 你如此这般如此这般地替五条悟补上了他来之前错过的事:名为“恶魔”的奇妙存在;芥边先生和佐隈小姐身为恶魔使的奇特身份;以及佐隈小姐麾下那只参与了战斗的企鹅形态的恶魔。 一起跟着尾叶婆婆去泡茶时你和佐隈玲子有过短暂的交谈。“好像是叫别西卜。特殊的能力是‘暴露’,正经使用的话能够让人不由自主地吐露内心深处的秘密。” “感觉蛮好玩的,我就买了一个直哉的秘密。” 五条悟若有所思:“唔……委托恶魔来调查惠的秘密吗?” “我要玩~” - 送走禅院直哉后,芥辺侦探社的账户里收到了第二笔定金。 垃圾桶里是燃烧殆尽的灰烬。企鹅形态的恶魔端坐在单人沙发一侧。芥辺撕下第二张纸,递给了刚才一直低着头毫无存在感地站在一旁的佐隈。 “他刚才写的东西你看清了吧?” 姓禅院的这位客户显然是习惯了高高在上,对于又是女性又是助手,还站在角落里的小角色没有投以半分注意。为了验证恶魔的异能力,他不受控制地提笔写下了自己的秘密又迅速烧掉纸条。那个位置芥辺和别西卜虽然看不见,佐隈玲子却看得一清二楚。 “默下来晚点送给上川小姐。”芥边又道,“……在那之前得让上川小姐也来一趟。” “那个,芥辺先生。”佐隈玲子举起手机,“新的委托增加了。” 客户上川小姐介绍来的新业务:一个叫做五条悟的男人想要购买伏黑惠的一个秘密。 - 伏黑惠在走廊看到了禅院直哉走进房间的背影。 为什么会从那个方向过来?他边思考边走过转角,随即意识到前面是那个叫芥辺的侦探的房间:禅院去找过芥辺吗? 正好有事而来的伏黑惠敲了敲门。 不知为何,进门后侦探所的两个人都盯着他猛瞧。 伏黑开门见山说明来意:“有关爱宕神社里的那件咒物,我想请你们再仔细回忆下细节。” “刚才巡山收尾的时候我碰到了赶来的老师。”因为回到神社时芥辺一行已经离开,他又转述了一遍有关自己在高专的那位教师带来石钵,将丢失的愿器归位的事,“虽然他一副相当肯定犯人就是原先的咒术师的样子,找回的失物也确实是直接的证据,但我想不通他最开始是怎么得出结论的。” 五条老师的推理掐头去尾——然后扔掉了除头尾外的全部。 缺失的信息太多,伏黑惠很难不在意。 芥辺和佐隈也参与了祓除咒灵的战斗,并且是最初取出咒物的人,他想试试从其他人的视角回顾一遍整件事。 芥辺十指交握撑在下颚:“所以你觉得你老师有事瞒着你?” 伏黑惠点头:“对。” 芥辺:“冒昧问下,你老师叫什么名字?” 伏黑惠:“五条悟。” …… “这样吧客人,我们侦探所最近有个热门业务……” 第17章 爱宕山-其九 四个秘密(中) “上川,禅院,五条,伏黑。” 芥辺的手指从左到右划过四张叠起的纸条,依次念出了每张纸条需要被送达的对象。 “晚些时候过去,偷偷把纸条给他们。” 他曲起食指和拇指比了个手势,脸上是荷包丰满的餍足笑容:“都是咱们侦探所一等一有钱的大客户,千万不能搞砸,明白了吗?” 恶魔别西卜·优一拍了拍胸膛,十分牢靠。 - 晚餐是普普通通的茶泡饭和汤豆腐。 禅院直哉虽然露出了挑剔的神色,但没多说什么。你问他要不要出去找点吃的,他也摇了摇头。这种山脚下的古朴村子,连信用卡都不能刷的简陋旅店,想必他也知道没什么挑挑拣拣的余地。 简单对付了粗茶淡饭,伏黑惠敲门来访。 身后跟着五条悟一手一个甜筒,嘴里还嚼着一个。 “要吃吗?”他露出了难得的友好笑容。 增田家的抹茶甜筒,宇治知名甜点之一,难得来一趟京都不尝尝这个可不行。五条悟这么说着,递来的甜筒还泛着丝丝凉意。 你咬了一大口,沁人的茶粉把绿色的香味都染在了舌头上,味蕾天堂。 该不会是刚去宇治买回来的吧?可以瞬移的无下限可真是好用到令人羡慕。 一时之间气氛太过轻松自然,禅院直哉下意识地跟你一样伸手去接…… 接五条悟递来的空气。 “干嘛啊?”他一脸莫名其妙,“这是给惠的。你一个禅院家的,才不配吃我买的东西。” ——太假了!左手都伸到禅院直哉面前了才猛地收回来,存心要惹对方生气。 “不过,只是个甜筒罢了,禅院家主不会生气吧?” ——太茶了!茶得增田家都甘拜下风,茶得你嘴里的甜筒都索然无味。不愧是最强。 禅院直哉拳头一硬,不敢怒而敢言:“这里除了你,还有谁不算是禅院家的?” 伏黑惠沉默了,你笑了,五条悟吵不过就翻脸了:“哇,原来我被禅院家包围?以多欺少,我可是要正当防卫的哦?” 他举起右手一个起势,你赶紧拉住禅院直哉:家主大人,算了算了,别跟他计较,五条悟可是会反转术式的,说打断你的腿就真的敢打断你的腿。 第31章 禅院直哉竟然还瞪你,真是不识好人心,他要是挨打这里会护着他的可只有你一个。 “……有什么事吗?” 你问向伏黑惠,试图把对话拉回正轨。 “任务报告。”伏黑惠意简言赅,“……五条老师那种做法,没法写在报告里吧。让上川前辈来支援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再把编造报告弄虚作假的活扔给你……实在过意不去。” 人间善良伏黑惠——你感动得心都要化了。 “而且,那位山下一郎坊咒术师的事我很在意。” 你收回前言。 - 別西卜趴在上川小姐的房间门外听了半晌。不太清晰的声音断断续续透过门板,里面四人的交谈似乎还要持续一段时间。 还是晚点再来吧。 他的注意力投注于手中托盘上的四张纸条,全然没有察觉到挥向后脑的一记闷棍。 沾血的撬棍骨碌碌地滚到了角落,阿萨谢尔桀桀奸笑着走出阴影。“优一君居然想要消极怠工,这可不行。幸好有我这个更专业更可靠的恶魔~” 在爱宕山和怪物打得你死我活,数十次昏迷、拼着命怕下山传递消息寻找救援,最辛苦最危险的活都是他在干,结果抱着个老太婆飞来飞去的别西卜优一却成了大功臣——叫他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不就是仗着个人能力来满足人类窥视他人秘密的低级趣味……阿萨谢尔啐了一口。他从地上捡起翻倒的托盘和四散的纸条,乐颠颠地迈开了小偶蹄。“得赶紧交给客户们才行。” 在大客户面前露脸对机会就属于他阿萨谢尔了。 不就是把纸条偷偷交给那四个人嘛,芥辺那家伙的话,他在门后听得一字不落。 既然要“偷偷地”,就不能像优一那样死板地去敲门。 阿萨谢尔飞出窗外,从屋顶绕到了建筑另一侧,偷偷摸摸地从窗户飞进了上川小姐的房间。 屋子里顿时一静,说话声都暂停下来。 除了伏黑惠,你们的视线都集中在了他身上。 “啊,都看得见我是吧。”阿萨谢尔大大咧咧地挠了挠肚子,略过了茫然的伏黑,“正好大家都在——呐,芥边说了把这些偷偷给你们。” 阿萨谢尔比了个“嘘”的手势:“不要让别人发现了哦!” “那,我先告辞了~” 干净利落又专业的背影潇洒离去。 - 四张纸条,摆在桌上。 沉默在恶魔离开后依然持续。 - 总之,先找时光机想办法回到五分钟前。 ——让五条悟来发“茈“,把那个叫阿萨谢尔的恶魔提前杀掉。 - 最先发难的是…… 没有人最先发难。四个心怀鬼胎之人盯盯桌面瞅瞅脚尖,谁都不敢对上谁的视线。 你心虚了片刻立刻反应过来:这阵势,意思就是除了你跟五条悟,禅院直哉和伏黑惠也购买了相同的委托——正好对应了四张纸条。 没有人是无辜的。 每个人都去过那个房间,都坐在那张沙发上写下了自己的秘密,又都自以为万无一失地销毁了纸条——你被告知的借口是“和恶魔的交易需要等价交换”,想必他们也都受到了别的什么蛊惑和哄铱錵骗。 现在,亲自吐露的秘密又都被呈上了处刑台,各自构成了惨烈现状的四分之一。 你想到这一点了,他们自然也想到了。 你觉得不必心虚了,有人早就理直气壮了。 禅院直哉瞪着双狐狸眼:“你查我?” “……明明直哉也委托了吧?”你当然不服,彼此彼此的事他凭什么跟你兴师问罪。 五条悟跟着凑热闹:“惠居然也会做这种事!” 唯独不想被这家伙指责的伏黑惠阻止了跃跃欲试的五条悟:“对面是未婚夫妻。吵架这种事没必要学,五条老师。” 五条悟悻悻然。 这边禅院直哉还是对你不依不饶。 “……又如何?想进禅院家的女人当然要清清白白。” “我也只是想更了解直哉啊。” “那不一样,男人有点隐私才是正常的。” “女人有点秘密才有女人味啊。” “说的什么歪理——拿来!哪张是你的!” 还是撕破脸了,这家伙居然想偷跑——禅院直哉伸手的瞬间你紧跟着扑了过去——然而五条悟动作更快:一个无下限扣在桌面,谁都别想拿到。 纸条离你指尖近在咫尺,可望不可即。 “……要不还是都别看了吧。”你第一个认怂,提议大家彼此放过彼此。 禅院直哉冷笑:“怎么?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我只是为大家的隐私着想罢了。”你脸上镇定自若,“我的秘密没什么大不了的,倒是直哉想公开的话那我也没意见了——” 禅院直哉:“……” “惠呢?” “……别问我。” 五条悟举手发言:“我倒是想看哦~不过想想要是自己的秘密被公开了的话确实还挺苦恼的,太难为情了。要不就让我用无下限偷偷看一下然后丢掉好啦!” “住手——” …… 还是看吧。 最终你们作出了这一艰难决定:毕竟钱已经花了,事情也败露了,原本就不存在的信任亦破裂了——事已至此,不看一眼实在有点亏。倒不如就这么公开了,反正谁也不知道哪张是谁。 第32章 而且有五条悟在:纸条被他的术式控制,不管你们看不看,这家伙一定全都会看。 - 展开纸条的重任理所当然地被分配给了唯一可靠的伏黑惠。 第一张被展开的是左上角的纸条。 【……讨厌禅院家。】 “是惠的吧?”五条悟问。 是名喜多的吧,五条悟想。确实是不能告诉别人,尤其是不能让禅院直哉知道的秘密。年轻时连上川家都无法忍受的名喜多自然是无论如何都无法适应御三家的陈腐观念。但禅院家的未来主母怎么可以是一个厌恶禅院家的人? 是必须隐瞒的秘密啊。 伏黑惠垂着头不动声色:“五条老师,说好的,不能问谁的是谁的。” 惠将手伸向了右上方的第二张纸条。 【……我应该快要死去了。】 突如其来的沉重话题。 禅院直哉忽然瞥了一眼五条悟,眼底隐隐带着一丝期待。 “什么事这么高兴,直哉君?” 禅院直哉啧了一声:“……没事。” 即使事先约好了不问不承认,你仍忍不住猜测:不是禅院直哉,那么……五条悟还是伏黑惠?死亡究竟笼罩着谁? 第三张纸条。 【……想要名喜多。】 你愣了愣,没料到自己竟是某个秘密的一部分。 伏黑惠把纸条扔回左下角,脸上是大写的“难以直视”。 你抬眼偷看禅院直哉,后者双手抱臂,端着张面无表情的脸。 “别看我,看桌子。” 这还看个屁的桌子啊——你盯着他手腕上漏出的那截红绳,胸口怦怦直跳。 真的假的?真的?真的? 你张了张嘴,忍了忍又闭上,盯着禅院直哉睫毛微颤、不冷静的侧脸,心知自己恐怕也好不到哪儿去。 “最后一张了,看完吧。”五条悟出声提醒道。 伏黑惠点点头,伸手展开了第四张纸条。 打开,再打开。 【……两面宿傩还活着。】 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凝固了。 第18章 爱宕山-其十 四个秘密(下) 两面宿傩,千年前的诅咒之王。 杀人如麻的双手鲜血淋漓,身负成千上万条无辜的性命。 数年前再次现身人世,行事非正非邪只论喜恶。 诚然他为人类方解决了一些相当棘手的特级咒灵,但与之相对,不计其数的咒术师与普通人类同样死于他手。 最终一战前,吞食下二十枚特级咒物的咒术师少年冒着生命危险,成功与寄宿于体内的两面宿傩分离。咒术师们拼死一战,以参战全员重伤濒死、京都咒高一位一年级新生牺牲的惨烈代价祓除了诅咒之王。 两面宿傩的死亡是由“窗”的工作人员亲自确认的。战斗现场满目疮痍:地面血迹斑斑,幸存者伤痕累累,中央战场那摊血泊中倒下了一具女性咒术师的尸体。 这一次没有留下任何咒物,诅咒之王被彻底祓除了。 那个名字自此沉没于历史,渐渐不再被提起。 - “我的建议是,今日到此为止。” 纸条四之有三已被惠的术式吞噬,仅剩的一张被五条悟夹在指间。 写在上面的字是二次抄录过的,凭笔迹分辨不出谁是谁,所以硬要留下张纸条也没什么。 但如果因为“两面宿傩”这个名字而继续追问,用不了几问几答大家的秘密都会暴露——夸张点来说,你们在座几位都不是傻子,恐怕再坐个三五分钟,盯着彼此脸上的表情都会猜出些有的没的了。 这就违背了你们约定“不问不承认”的初衷。 不过呢——五条悟双指一弯,将夹在指间的纸条被他收回掌心。 “这件事,东京都立咒高会追查到底。” 人类也好,咒术界也好,为了眼前来之不易的和平,追查两面宿傩没有第二种选择。 再者,为了他可爱的学生们——悠仁那孩子也好,惠也好——五条悟自然是当仁不让。 “所以呢,写下这个秘密的人还请做好觉悟。”五条悟双手合十将纸条压得粉碎,“当然也欢迎私下来找我坦白。” - 送走伏黑惠和五条悟时,你略一犹豫,还是在门口叫住了后者。 “名喜多是想要第一个坦白吗?” 不,谁要坦白啊。惠的眼神也望了过来,你提醒他:“不是为了愿器的事才过来的吗?” 啊啊,报告的事。五条悟突然开始了“孩子不听话”的角色扮演:“是惠吵着要来啦,拿他没办法。都说了不用管……” 伏黑惠抿着嘴眼神死,完全不想理他。 所以他还真就只是跟着过来送甜筒啊…… “反正‘窗’不会在意那些细枝末节。倒不如说一项任务一次行动就结清,不要横生事端才是最令人满意的结果。”五条悟自己赞同自己地点了点头。从他刚开始祓除咒灵开始便是如此,这种敷衍了事的糊涂账数也数不清。 “所以照你喜欢地随便写写就行,比如‘记一次有意义的除咒’,或者‘愉快的爱宕山调查之旅’……” 虽然说的是实话,但随便到这种程度恐怕不行。你和伏黑惠欲言又止,无话可说。 “反正本愿寺的石钵已经找回来了,一切顺利解决。对‘窗’来说重要的不是过程,而是一个满足期望的结果。”五条悟话锋一转,“接下来只要爱宕山区域能恢复和平,那个动手脚的坏咒术师也不要再出现,就皆大欢喜了,对吧,名喜多君?” 第33章 你:“……” 你们对视半晌,五条悟忽然举手捏了个手势。你感觉到周围都寂静了下来。 “暂且扩大了一下无下限的范围。”他迅速解释道,“没有‘帐’,用这个将就一下吧。” 调整过的术式阻隔了内外的空气与声波,怪不得忽然听不见任何声音了——简直就像《哈●·●特》里的“无声无息”的仿制版一样好用。 “但是氧气有限,所以不能维持太久。名喜多有什么想说的可以一吐为快哦。” 显然是注意到了你刚才一度吞吞吐吐的纠结样。 “好吧,只有一个问题。”目前来说最重要的一个,你想,“快要死掉的是你吗?” 五条悟愣了愣。“……原来如此。” “名喜多,你其实很不擅长推理吧?” 五条悟伸出两只手,食指与大拇指垂直,两手一正一反上下相对,比出了一个矩形。 “四个人,四个秘密,画在纸上也只有四乘四的十六个小方格,每行每列有且仅有一个正确的圈圈——就是说,不管询问、承认还是否认,都是在泄露信息。” 不问不承认的约定实质上是在保护所有人:彼此相识的人本就掌握着超出的局外信息;询问某个秘密又代表了自身的否认;三者的否认等于剩余之人的承认;其中一人的确认又能推导出属于其余三人的更小不定范围——所谓推理,便是如此。 一环扣一环,一步步地抽丝剥茧。 这你承认。确实如此,你并不擅长复杂的连续推导。一直以来,即使再精心拟定的计划也至多不超过三个环节——所以五条悟说了一大堆,你依然没听懂任何有效信息。 “……就不能直接告诉我吗?” 五条悟反问:“我的生死这么重要吗?” 这不是当然的吗? 他可是最强,承载着过去与未来两个时代的和平象征。 五条悟要是快要死去可就糟糕了。 五条悟绝对不能死,会出大事。 “表情好严肃啊。你在想什么可怕的事情吗?”他又道,“算了,姑且告诉你吧。我没事,也不会死——未来几十年都暂时不会哦。” …… 氧气消耗至会感到不适前,五条悟撤下了术式。你立刻听见了背后笃笃的敲击声。 禅院直哉不知何时来到了你身后。 声音的阻隔是双向的,外面听不见你们,你也听不到外面。禅院直哉抱臂而立神情不耐,靠着墙似乎等了有稍许片刻,你却毫无察觉——笃笃笃的敲击声正是他的右脚在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地面。 “说完了?” 他蓦地靠近你背后,手臂从你肩侧伸过扶住门缘,一副要送客的样子。 “有什么秘密在和我的未婚妻聊?”他一脸假笑,挑眼看向高了一头的五条悟。 “叙叙旧罢了~学生时代的秘密。” 你心下一颤,赶紧瞪向五条悟,用凶神恶煞的眼神低声下气地求他闭嘴。 提什么不好,提你干过一堆亏心事的学生时代。 尤其是对你身后那位也干过亏心事的学生时代。 五条悟:“……走了,惠。” 禅院直哉:“不送。” 禅院直哉干脆利落地合上了门,你松了口气。 可他仍站在你身后,一言不发,若有所思,叫你一口气又提了起来。 “……直哉?” - 伏黑惠的房间是守在山脚的小早川监督在下午就帮忙预约的。 小旅馆没有太多选择,一层的简居都是一模一样布局:一门一窗,两张单人床。 因为行李可以藏进影子里,不需要翻出来摊得到处都是,所以空出来那一张理所当然地被临时赶来的五条悟占据了——看在甜筒的份上,伏黑惠暂且尊师重道。 那个抹茶甜筒完成了“惹禅院直哉生气”的任务后最终进了他的肚子:茶粉染绿了舌头,凉意沁人心脾,甘甜里夹杂着一丝苦味儿,好像把肺都濯洗了一遭——某一番甜食党的品味偶尔倒是还不错。 五条悟坐在床上忽然出声:“有多久没回去过了呢?” 这话有些没头没尾。好几秒后伏黑惠才反应过来五条悟是在问他。 既然这样就该好好把脸转过来对着他说话吧?他默默想,总是遮着眼睛,虽说是必要之举,但多少会叫人难以理解他的意思。 “……回哪里?咒高吗?” “不,是说禅院家。” 那种地方不该用“回去”这个词吧?伏黑惠的脸上顿时说不出的嫌弃。 “之前……那次。好像后来就再没去过。” 那次指的是再次脱离禅院家时的家主交接。原本的打算是把话说清楚就走人,再有任何事都与他无关,然而禅院家不知为何非要举行一个退任仪式——搞不明白“放弃”有什么值得纪念的,就好像大操大办离婚典礼一样奇怪。 伏黑惠没那个耐心,将咒具全数归还入库后说走就走——当然,没忘了以最后的家主之名把东西通通赠予禅院真希。 “毕竟没什么去的必要。” “最近有了哦。” 伏黑惠略一思索:“是说婚礼?” 在新宿的那天晚上,上川小姐倒是有邀请真希学姐。如果之后话题轮到他的话应该也会顺势提出,但那时候他做了什么来着?……断幺九。 第34章 所以,他好像还没被邀请。 “问题不大吧,名喜多肯定希望你去——禅院家自然也是。嫡子一直没成家,庶出的新一代里也没什么振奋人心的好消息。你要是去的话,怕是你踩过的台阶都会让孕妇去踏踏脚印,沾沾十影的荣光哦。” 五条悟形容得未免太过夸张。 伏黑惠虽然皱起了眉头,心底却又隐隐觉得禅院家的老古董未必干不出这种事。 去的话倒也没什么,毕竟是上川前辈的婚礼。何况是跟着五条悟、真希和真依学姐一起。 “那就说定了。惠也一起去参加婚礼,然后帮老师查探禅院家!” 等等…… “老师也先和真希她们联络一下好了,一起来帮惠的话大家肯定不会拒绝。” 等等! 打着谁的旗号在拉人头啊?跟谁说定要去查探禅院家了?趁着高专同学的婚礼做这种事不觉得太过分了吗? “没关系啦,名喜多那天晚上肯定很忙。” “——?!” “毕竟和式的婚宴有一整套繁琐的仪式,隆重一点的能从下午持续的后半夜吧。” “……” “惠。” “?” “刚才在想什么吧?” …… 这家伙故意的。 伏黑惠捏着手势,差一点就要放狗咬人。 - 说起来。 “老师。从刚才开始,为什么要一直看着墙壁说话?” 墙上有东西吗? “没什么。” 面壁而坐的五条悟若有所思地将眼罩扯下又拉起,突然向后一倒,仰躺在了床上。 “学生时代打游戏留下的一点坏习惯而已。” 第19章 爱宕山-其十一 魔盒(上) 半小时前。 送走了五条悟和伏黑惠,禅院直哉仍堵在你身后。若有所思又一言不发的样子叫你刚松下的一口气又提回胸口。 “直哉……?” 你有些拿不准他的意思:生气了?不会吧? 就因为和五条悟说了几句话?或者加上之前五条悟故意漏买了他的甜筒?不可能吧?虽然五条悟惹人生气很有一套,但堂堂禅院家主又不是小孩子,甜筒而已——就算生气也该冲着五条悟去,不关你的事嘛。 再何况,禅院直哉要是生气了,只会直接甩脸色。而不是像这样贴着你的后背发呆——在狭窄的通道交叠而立,手臂越过你的肩膀,若有若无的温度从背后传来。 就好像正在拥抱你。 …… 不是好像,是真的。 他忽然揽住了你腰,热乎乎的气息贴了上来,感受着你,环绕着你,连带着金色的脑袋都埋在了你的肩膀。你浑身一僵,胸口扑通扑通,一瞬间也急得热乎乎起来。 ——那张纸条,那个秘密,那句与你有关、寥寥数字的告白。 ——想要“名喜多”。 老实说,你从来、从来都没有想过这种可能。 “禅院直哉”会发自内心地“想要你”的可能。 迄今为止你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让他“选择你”,而不是“喜欢你”。 就像你自己说过的,想和禅院直哉结婚是不能靠感情的,得有更牢靠的保障。 要获得禅院家的认可,就得拿出独一无二的咒具以证明上川家的价值;要迎合那个陈旧的家族对家主正室的期待,就得扮演温顺柔雅又三从四德的大家闺秀;要讨好禅院直哉,至少不能让他讨厌你,就得故意耍些不够看的小心眼,让他尽情体验你的天真烂漫与小意温柔。 就是说,要别具风情且恰到好处地扮傻装可爱,想尽办法暗示他你对他的倾慕。 半真半假的活不算太难,至少你中意他这点是真的——就是中意的方式不太平常罢了。 虽然中间出了大乱子,导致你不得不继续加码,但结果来看你做得不错。 可以说是出乎预料地好。 “想要”和“喜欢”自然不是一回事,但再肤浅的好感也是好感。 禅院直哉也不是毫无感觉嘛。 所以现在该不会是在害羞吧? “直哉?” 你心里有了把握,声音虽小但底气十足。 “……你有话想对我说吗?” 他的左手仍撑在门上,小半个身体的重量沉甸甸地压在你的肩膀。 拉长的袖口露出一截手腕:皓腕衬朱红,你亲手系上的绳结若隐若现。 “有啊。” 他低声道。你侧过头,脸颊轻轻擦过他的侧脸,一时之间心猿意马,难免起了点旖旎的心思。 “你……” 要表白吗?你胸口砰砰直跳:你居然也能等到这天—— “你念高专的时候,我们见过吗?” 隐忍的笑容僵在脸上。 不是害羞——是、怀、疑、啊。 - 扑通,扑通。 你的心脏跳得更快了。 见倒是见过,但小树林、沙包袋、拳脚相加、动手动脚……总之不是能承认的事。 怎么会突然问这个? 离家出走,只身寻来;山路上率先出手的保护;假想咒灵一战中舍身挡下的攻击;并肩而坐,定情信物,再到深藏内心的秘密——怎么想都是要表白了吧? 怎么会变成这样呢,真的是你太自信了吗? 第35章 …… 总之,先稳住。 从刚才到现在,除了五条悟那句“学生时代”,似乎也没发生什么别的会刺激他回忆当年。或许禅院直哉正在想的是另外的事,毕竟他问的是“念高专的时候”而不是“交流会的时候”。 不能自乱阵脚,你想,要像无辜又普通的人那样回答。 “……这种搭讪一样的台词不是应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说吗?”你开了个玩笑,“为什么现在才这么说?” “突然冒出来的念头。”禅院直哉的下巴抵着你的肩膀,这个角度能让你瞥见他尖尖翘起的眼尾,“‘突然’觉得你的脸有点熟悉的感觉。” “‘突然’的意思是说,直哉以前从来没有好好看过我的脸吗?” “看了也没用吧……你不是化了妆吗。” 你拳头硬了:精心化妆,那是你不看我脸的理由? “所以是因为见惯了妆后的样子,才觉得没有修饰过的脸有种别扭的脸熟感?” 你诚恳又努力地敷衍他道。 “……也许吧。” “我大部分的时间都呆在东京校内,和硝子在一起。”你陷入了不存在的回忆,“因为是辅助型,所以不适合战斗。而且出去乱跑的话,不仅会遇到坏人,还会遇到上川家的人。” 禅院直哉轻笑了一声。 “如果真的高专时期就见过的话……直哉那时候来过东京吗?” 他顺着你的话开始回忆有关“东京”和“上川名喜多”的记忆,喃喃反复念叨数次,自然是一无所获。 “算了。”他放弃了,“……来做吧。” …… 他说什么? …… 抹茶甜筒的味道到底还是让禅院直哉尝到了。 “等……等等……” 迄今为止连个认真的拥抱都没有过的未婚夫正在与你做口舌之争。 不是我的未婚妻吗? 不是说要挽回我,想嫁进禅院家,做我的正室吗? 不是要为我诞下子嗣,以嫡长子为条件,想要独占我吗? 正好,我想要名喜多了。所以跟我做。 …… 扑通、扑通。 你的心脏说它好累。 话都被他说了。找不出借口,你完全没有拒绝的余地。 禅院直哉收回了撑着门的手臂,这下两只手都揽住了你的腰。你放松下力道,在一片温暖的气息里慢慢思考。 道理你都懂。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可是甘蔗和桃子,果然还是桃子。 苹果派和菠萝派,当然是菠萝派更好。 但是但是,吃完一根甘蔗,就能拥有一千斤桃子。 吃掉这个苹果派,以后天天都有人给你做菠萝派。 所以,吃还是不吃? ……你咬咬牙,揽住了禅院直哉的脖子。 - 上川名喜多,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呢? 初次见面时的样子早就记不清了。衣服也好发型也好,不过是女人装扮自己的配饰,没必要费心留意。倒是记得那笔直的腰肢和垂敛的脑袋——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皆由尺牍精心丈量,礼节无可挑剔,是个做正室的料。 虽然无趣了点,但大家闺秀大抵都如此。如果将京都贵胄之女划个圈,那么禅院直哉会说“女人要玩圈外的,正室要找圈里的”。规矩、听话、出不了大错,姑且可以列为候选。 而且这一位的背后是以咒具立族的上川家:据说那个家族的仓库里,制器之典浩如烟海,罕见稀少的咒具更如百宝万货。 要是和这个女人结婚的话,以后想挑点咒具就没必要再看禅院真希那张臭脸。 真正开始留意是在第三次还是第五次约见。 因为上一项行程临时取消,他提早十五分钟赴约,经过走廊时却从窗口看见那个女人正拼命往嘴里……塞花瓣?蓝的紫的,好像是桔梗。 苦——他听见她这么喊着,边吃边吐,脸皱成一团。 侍女递上水杯,却又被她推开,嘟囔着不能喝。 这是什么异食癖吗? 直到半小时后这个女人把手拢在嘴边想与他说悄悄话,借机靠近时他才明白过来——上川小姐张嘴就是一股幽香,气若幽兰。 禅院直哉忍着没笑。因为心情大好,甚至很给面子地夸了一句“好香”。 ——看来是只爱扑腾的金丝雀。 女人就是要这样才好。懂规矩,识大体,听话但不能太古板,多学点讨人喜欢的小手段,才能挽留住丈夫的心。 之后的一切按部就班,彬彬有礼,点到即止。吃饭,见面,直到订婚——再到订婚后发生的事:他才发现这只金丝雀怕是扑腾过头了。 但“界限”、“边界”,或者说“度”,是种奇怪的东西:过犹不及这个词,在这里会变得完全不适用。 一个人要是离经叛道,会叫人觉得是个麻烦的家伙;可要是离经叛道过头——尤其是在禅院家——反而叫人觉得好酷啊……好自由啊。 禅院家也出过一只自由的鸟。 用鸟来形容的话,好像有点太过温和无害了。 甚尔君的话应该是狼才对。 没有咒力的甚尔君只是个不配被提起的废物,更是禅院家在人前的耻辱。 第36章 而甚尔君脸上的那道伤疤,自然是丑陋的瑕疵、失败的烙印。因为没有咒力无法自保,才会在那张好看的脸上留下疤痕——如果是他就绝不会如此,因为他是有咒力又有咒术的堂堂嫡子。 然而那样的甚尔君,居然真的从禅院家逃出去了。 他堂堂嫡子这辈子都离不开的禅院家,被甚尔君逃出去了。 那道疤痕,原来是锁打开的痕迹。 名喜多的右眼也有一道疤。 看起来已经有一阵子了,但不像是以前留下的旧疤。大概是这几个月里刚添的小伤口。 有疤很好,这样的话她的锁或许也已经打开了:就像开了锁的宝箱,笼子外面的金丝雀——虽然不知道宝箱里藏了什么,也不知道小鸟从哪片天空来,但总之是好东西。 是别人“想要”又求而不得,他却唾手可得的好东西。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宝箱亲了上去——是柔软的蚌肉,甜美的女人。 那就把她剥开吧。 - 你被一把抱起放到了床上。天旋地转。 “等等……直哉……” “行李箱……灰色那只……外面的侧袋……” “有东西——我准备了东西……” 禅院直哉大概是被你烦到了,猛地起身拖过行李箱,摸索着抽出了你塞在里面的“东西”。 小小的,展开,再展开,第三次展开。 是张婚姻届。 “签吧。”你把笔递进他手里,“快点。人家也想要直哉了。” 第20章 爱宕山-其十二 魔盒(中) 啪嗒。 火光摇曳,一松手就熄灭。 - 你在黑暗里叹了口气。 没有烟。白天早就扔了。衣服掉在地上,口袋里空空荡荡,只好把手伸到床沿外,捏着打火机按着玩。 火光忽明忽暗,照亮了禅院直哉熟睡的侧脸。你没忍住又叹了口气。 苹果派和菠萝派当然是菠萝派更好——但苹果派也不是不能吃。 毕竟是人家辛辛苦苦做的。 他很努力地做派,你很努力地吃。做了很多,吃得很饱。但是…… 烂。 真的烂。 明明…… 却能那么烂。 你借着火光看向你的漂亮家主,确信这家伙要么是真的没有女人缘,要么是真的守男德。 高专时期难得去一趟东京市区的大型超市。一年级的时候你刚离家出走,手头拮据,又因为实力不足找不好合适的除咒任务。加上学生补助只够自力更生没什么挥霍的余地,总之是贫穷到了只能观赏货柜的地步。 货架上的进口水果又大又漂亮。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和醒目的价格标签一样的昂贵光芒。 终于有一天,你攒下了一笔余钱,打算尝尝东京的高档水果。有种叫“甘蔗”的东西从来没见过——售货员小姐在你身旁小声解释“其实不是水果而是”之类的云云,你完全没在听。 排队结账付钱……结果只咬了一口就被你扔进了垃圾桶。 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那么大,那么贵,那么硬,却能那么难吃? …… 总之,大概就是这种心情。 你在想象中抽了一口烟,在现实里叹了一口气。看在家主大人漂亮又努力的份上决定还是原谅他:没关系,以后就交给我吧。 …… 月色清辉,透过小窗棂与白纱照亮房间一角。 你从行李箱翻出一套干净的衣服换上,又把签着禅院直哉大名的婚姻届塞进某件咒具。 小心翼翼地折起来时你忍不住笑着亲了亲页角。觉得似乎还不够,又跑回床上亲了亲漂亮家主的额头。禅院直哉睡得很深,你的术式方才将他搅得昏昏沉沉,现下细细浅浅的呼吸声无比平静,大概会一场好梦到天明。 好梦不嫌早,还是趁现在能做一晚是一晚吧。 你看着他难得安静的那张嘴,不知为何心里一软,忍不住又亲了一口:乖乖闭着嘴时像只乖巧的小狐狸似的假象还是相当讨人喜欢的,要不然直到新婚之夜都不要打扰他的美梦好了。 时间差不多了。 你重新起身。收好咒具后打开了另一只行李箱。 大一号的红色旅行箱,掀开后露出一只古朴的木匣。正是十几个小时前的清晨刚从东本愿寺取来的那一只。于佛像脚下浸润祈愿之力数月,又由寺庙内的那位僧人亲手交还——说“交还”是因为里面的东西本就是你的:两个多月前,你借由上川家的名义将物品委托给了东本愿寺暂行保管。 木匣的盒盖被轻轻取下。从咒缚之带紧紧包裹的形状来看,是只男性手掌大小的碗状器具,于月光下泛起莹润的白色光辉。 取出器具后你开始小心地解开咒缚之带。随着层层包裹松脱,器具的光芒愈发柔和美丽。 等到彻底解开,更是光辉熠熠。 这是一件钵形的愿器,外表和此刻爱宕山顶神社中的那一只一模一样。 - “快醒醒,惠。” 两只手抓着伏黑惠的肩膀,上下前后一顿摇晃,硬是将睡得正沉稳的少年从梦里逼醒。 睡眠是青少年人生中一等一重要的大事之一。伏黑惠面色阴沉:要不是打不过这家伙,真想现开一个嵌合暗翳庭把床边那坨白乎乎的鬼东西按进影子里。 第37章 “白乎乎的鬼东西”是大半夜套着白色睡衣,一头白毛,却还戴着那副漆黑眼罩的五条悟。 和虎杖钉崎她们一起出任务的时候,假使半夜被摇醒,伏黑惠还会认真紧张地问一句“有咒灵吗”;但换成五条悟,十有八九百是这家伙又想干什么无聊的事。 “惠醒了呀?那和老师来谈心吧?” 啊,果然。 说“滚”的话会有用吗? 伏黑惠的嫌弃写在脸上。“不。我睡着了。” 五条悟阻止了自己的学生想用被子重新罩住脑袋的逃避行为:“不觉得就像修学旅行一样吗?现在气氛超好的诶,安静的午夜和刚好睡不着的师生二人——来和老师谈心吧惠——” 是你硬把人吵醒的吧! 因为太吵了,所以没办法入睡;因为越来越吵叫人生气,结果连困意都消失了……伏黑惠放弃地坐了起来,一脸疲惫;跃跃欲试的五条悟却显得精神十足。 到底谁才是年长十几岁的监护人啊。 伏黑惠:“为什么非要半夜谈心?”刚关灯的时候趁早把话说完不行吗? “因为老师今天心情不好睡不着。” ……谁管你啊。心情不好自己去仙台买喜久福。 “刚好看见惠睡得很香。要是半夜把惠吵醒的话,困得要死的惠正好是心防最弱的时候,岂不是超——容易吐露心声的吗?”五条悟微微一笑,“趁着气氛好,要不要主动向老师坦白?” 伏黑惠后知后觉:五条悟发现了。 五条悟果然没有给他防御的机会。 “——坦白一下,‘应该快要死去了’是怎么回事。” …… “不用抵赖。” 五条悟大拇指指着自己道,因为老师很聪明,所以早就都猜出来了。 一脸期待地望过来,巴不得五条悟快点自然死亡的禅院直哉;心事重重忍不住当面确认,出于某个原因认为“五条悟绝对不能死”的上川名喜多;再加上本人清楚自己的秘密究竟是什么——三者的否认相当于剩余一人的承认,那个秘密的主人只可能是伏黑惠。 推理完全正确。果然是五条悟,就算自己夸奖自己也完全不显自负。 “是觉得问题无法解决,还是不想大家为你担心?” 悠仁对死亡的设想是于众人簇拥之下死去,惠却正相反吗?甘愿就这么独自一人,不为人知亦不为人所救地默默走向死亡?五条悟道。刻意说得那么悲惨又严重,或许是有些生气的。 伏黑惠摇了摇头,终于承认。 “……不。” “并不是那样。” 并不想死,想要活着,这才是理所当然的吧? - 最早是在终战之前。 他听见一声“契阔”,随即两面宿傩接手了虎杖的身体也接手了那场战斗。 因巧合与疏忽大意而引起的危机数秒就被解决,尚未耗尽自由时间的两面宿傩看向无比警惕的伏黑惠。带着一个称不上是善意的笑容,一道咒力迎面打入伏黑惠体内。 咒力微弱,要不是眼看着他当面动手,伏黑惠或许都不会察觉。 短暂的一分钟内两面宿傩受束缚制约不能伤害任何人,所以自己应该还是安全的。但即使如此,哪怕两面宿傩本人语焉不详地声称“无害”,伏黑惠也完全没法摆脱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就好像被迫吞下了一个定时炸弹,坏人拍着胸膛保证不会爆炸,你难道就不用担惊受怕了吗?——总归是个定时炸弹吧? 之后果不其然就出了问题。 最终一战前夕,从虎杖悠仁身上被分离下的两面宿傩重新受肉降临于世。 悠仁性命垂危,好在身上有反转术式的痕迹,被救回后靠着强大的体质,一番救治后硬是撑了下来。另一边则是经历了一番苦战,成功祓除了两面宿傩。 经“窗”确认,诅咒已消散。这一次是连半根手指都没有留下的灰飞烟灭。 “没有留下手指……留下的是咒力。” 伏黑惠握拳的手缓缓张开:“两面宿傩残存的一股咒力……跑来我这里了。” 哈?这算什么形容?五条悟的表情相当不赞同:“明明是有毒废弃物,不要形容得像是主人逝世后无家可归的宠物小狗一样——惠也善良过头了吧。” 伏黑惠顾自继续道:“我和虎杖的体质不同,自然是无法顺利接收。虽然身体在抗拒,那股咒力却自作主张地融合了……” “那只能收为己用了吧?不义之财没法妥善处理的话,偷偷拿去捐款也不错。” 五条悟长得美想得也美。 “……哪有那么方便。” 看样子已经无法分离,伏黑惠只好尝试控制它:形式不太一样,但理解成调服的话意思也差不多。调服很顺利地成功了,那股咒力似乎不介意为他所用。但也无法耗尽,每次使用完都会和普通的咒力一样自然回复——并且更为不分彼此地融合在了一起。 只过了大约半年,负面作用就显露了出来。 说到底,人类之躯的咒术师始终难以承受诅咒那种不洁之物的侵蚀。 “两面宿傩的咒力在蚕食我的生命。” 硬要检查身体的话,大概是查不出任何问题的。没有伤痕,没有咒印,体征正常,身体也没有毫无缘由的不适感——反而咒力的总量增长,实力也更强大了。 第38章 五条悟神奇地理解了惠的意思:“就是说面板属性都没问题,mp变多了,hp却莫名其妙地灰了一截对吗?”并且就算反馈bug也检查不出来任何debuff,糟透了。 姑且随他这么解释吧。 “没法彻底分离的话迟早会死……但要想耗尽它除非抽干我的咒力,恐怕一样会死。” 伏黑惠停下来,低着头似乎有些别扭。 “……不过,我现在没打算放弃。” “所以原先果然还是有吗?” 原本以为必死无疑了,伏黑惠难得示弱,诅咒之王灰飞烟灭,也没有留下什么咒物,也就无法引出这股缠着他的咒力。“还以为已经没办法了。” 却没想到:两面宿傩还活着。 “这么说来,最麻烦的那个秘密反而可能是好事啊。” 五条悟也是心大得很。 …… 五条悟爬回床上后,那边渐渐没了声响,困意全无的伏黑惠却睡不着了。 是说半夜困得要死的时候正好是心防最弱的时候对吧? 试试好了。伏黑惠想。 “五条老师,爱宕山的咒灵异变究竟是怎么回事?” …… “惠想知道吗?” 五条悟的声音倒是依然清醒。 “那,我带你去见那家伙吧。” 第21章 爱宕山-其十三 魔盒(下) 你抱着石钵再度登上了爱宕山,沿着山路的石阶拾级而上。 夜风清凉,月色温和。 你哼着歌继续往上,只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 …… 上川小姐的侧脸正望向白茫茫的窗外。她蜷坐在旅馆廉价的转椅上,禅院直哉一伸脚就把人勾到了床边。 你在看什么?他问,外面有谁? 上川摇头不语,讷讷喊了一句直哉大人。 画面一转,她又躺在床上倚在了他身边。 禅院直哉视线往下,一眼便找到了她腰侧和腿沿上丑陋斑驳的伤疤。 说什么“因为是辅助型,所以不适合战斗”,果然又在撒谎。脸上的疤是因为近期有过战斗,身上的疤则证明了从前无数次出生入死的粗暴战斗。这个女人才不是什么手不能提的辅助咒术师,看来那个强化精神的术式不光可以给别人用,也能直接作用于自身。 你这样可不行,禅院直哉挑剔地皱起眉,一个女人身上都是疤,实在太丑了——这样不成体统可当不了我的正室。 不过强一点给我生孩子倒是不错。 脸蛋也长得漂亮……相貌是个难能可贵的基因,他可不希望自己的儿子运气不好长成甚一那副丑脸。 但好歹睡过了,又是上川家大小姐,娶还是得娶。 “我看你还是做我的侧室吧。”他宣布道。 不行的——上川连连反对,两条手臂又搭上了他的肩膀:直哉大人,我要做正室,说好了的呀,直哉大人…… 禅院直哉想起来了,好像是已经签了婚姻届。 没办法,也行吧。 但他还是拿捏着摆出了脸色:好吧,我勉强同意你做我正室。但你以后要听我的话,走在路上要跟在我身后三步,碰到什么意外就好好辅助我,我会顺便照看你;年纪也不小了,今年赶紧给我生个嫡子,做不到的话明年就得添几个侧室了;咒术师的工作就别做了,都给我这个家主做正室夫人了,没必要再那么辛苦去抛头露面;顺便把东京那边的关系也断干净,尤其不准再跟五条悟来往…… 好的呀,都听直哉大人的,不想嫁五条家,我要嫁禅院家——上川钻进他怀里这么低声细语道,禅院直哉的心都飘飘然地膨胀起来。 还有……对了,以后不用再吃花瓣了。他干脆把上川一直以来的小秘密也顺道揭穿了:想偷偷把嘴里变香一点嚼口香糖也是一样的,你真是笨得要死。 ——口香糖有甜味,会被以为是吃完东西没漱口,太失礼了呀。 ——没关系,我喜欢甜的。 他喜欢甜的东西。 虽然不至于夸张到四倍甜度,但总之也是个甜口。 口袋里似乎还有一颗忘在那很久了的糖,禅院直哉没来由地想起。 很久前撞破上川小姐食花饮露的真相后,心血来潮想着装作碰巧给她一颗糖的话,那女人说不定会感激涕零地在心里大呼幸运。然而有一阵子没见后这事就忘在了脑后。毕竟只是个女人,不可能一直放在心上。 他忘在口袋里的东西禅院家的下人是不敢随意清理的。只能在换洗前取出收好,待洗净的衣服送来后又再度放回。时间经过了许久,那套羽织也数次濯洗,糖却留了下来,一次次被发现又被忘记,一次次融化又变得坚硬。 正好有颗糖…… “可以给你”——他原本想说。但仔细一想,那身衣服在淋雨后早就换了。旅馆的乡下人自然没有家仆来得妥帖,估计已经把糖扔了。就算没扔,浸过雨水的脏东西也是不能吃的。 算了,等回禅院家再说……回去了给你一颗新的。 他伸手,想要揽住怀中的未婚妻,却只摸到冰冷的空气。 禅院直哉睁开眼。 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 - 爱宕神社。 地神龛里的愿器正散发着与你手上别无二致的莹莹白光。 你蹲下身,将手里沉甸甸的石钵放在地上。白天的时候五条悟不光放回愿器还顺带修补了破损的“帐”——一级咒术师的禁制被提升到了特级,导致现在方圆百里除了他自己谁也别想再对愿器出手。 第39章 区区一级的你当然也是看得见摸不找,除非有歪门邪道。 你从口袋里掏出一件犬齿形的咒具,对着新放的“帐”用力刺了下去。 ——当然有了,哼哼。 犬牙断了,屏障也被破坏了。你顺利打开神龛取出了里面的石钵。 白光更耀眼了,祈愿之力于钵体中缓缓流转,比你带来的那个只会发光的俨然多了一丝生机勃勃的活力。 不愧是真家伙,和人造的就是不一样。 你正要将两盏石钵对调,神社的阴影下忽然走出一个一身漆黑的男人。 “上川小姐,果然是你啊。” 芥辺侦探看着你,眼中胸有成竹。 “——犯人,山下一郎坊‘先生’。” …… 我讨厌侦探。你想。 …… 爱宕山区域的咒灵数量异常增长,归根到底是因为神社的愿器被窃取,导致这片地区的咒力与愿力失去了平衡。 那盏出自百年前本愿寺的石钵,爱宕神社源源不断的愿力来源。 你的嫁妆里的三件一级咒具之一,两个多月前险些失去右眼、那道伤疤的真正起因。 ……到这里已经隐瞒不了了吧? 盗走愿器的一级咒术师山下一郎坊,持有这个身份的人就是你,这件事。 十年前的纸质资料时代,你从上川家逃出来时伪造的身份信息:山下一郎坊。登记在东京校的名字是这个,弄丢后从未补办过的学生证上写的名字是这个,从始至终每份任务报告里登记的名字也是这个。 同样,小早川收到的通知里被委托支援的人是你,五条悟越过流程推荐的人也是你。从始至终,会被派遣到爱宕山区域的咒术师只会是你。世上的东西有系统就会有漏洞,有漏洞就能利用bug——“窗”也一样,只要植入一点好用的玩具就多得是暗中能做的手脚。 你的父亲上川家主第一次带着咒具想去拜访禅院家时被你拦下了:那几件一级咒具除了“实用”就是“值钱”,放在禅院家面前怕是根本不够看。 思来想去只好自己添置件“嫁妆:得是有特殊价值的,即使有钱也买不到的,最好还是禅院家有所耳闻又无从寻求的。 你谷歌了京都地区的宝物,浏览器向你推荐了东本愿寺的国宝开宗盛典。 ……因为难度太大所以放弃了。挑挑拣拣,最后选定了爱宕神社的愿器:据说是拥有佛性的活器,散播的愿力能化解一定范围内的咒力,既能抑制咒灵产生的,也能慢慢消灭已经诞生的咒灵。 更奇特的一点是遇强则强。对待低级咒灵任其自然消亡,此之曰慈悲;但倘若是特级咒灵,暴涨倾泻的愿力会形成极为强横的克制,此之曰无慈悲。 借着两个多月前的那次派遣,你在爱宕山完成任务后又去神社办了点私事:破坏禁制,取走石钵,换上咒物——但没想到那时候会被尾叶婆婆撞见。 不过你也没丧心病狂到为了一己私欲就祸害一方的地步。 你做了两手准备。留在神龛里的咒物仅作权宜之用,它能汲取周围的咒力,压制弱小的咒灵并吸收它们的力量。缺点是咒灵不会再被消灭,并且若不及时取回,获取过量咒力后会进化为诅咒——按照你的计算大约能撑半年。 另一边,一批上川家仿制的咒具,或者说“人造的愿器”,被送入了东本愿寺。陈列于佛像金身脚下日夜储蓄愿力,时间一到再由你送往爱宕神社,及时调换回咒物。 - 五条悟对你的身份知情是因为高专那会儿的一次意外,小早川和伏黑惠则完全没起疑心。芥辺这家伙又是怎么察觉的?这个半路冒出的怪人甚至都不是咒术师。 “登记簿。”他说,“全靠我们八零代习惯了纸质登记的好习惯。” 被救起后在你登记的房间醒来,互相交换信息时小早川监督提到了“山下一郎坊”这个名字,芥辺听着有些印象便留了心眼。 解决了假想咒灵后他匆匆赶回旅店,果然有所收获。 “上川名喜多”的签名在最新一页的左上角。往前翻回一页,能看到右侧底端是两天前的签名“芥辺”;而左侧顶端,则是两个多月前登记入住的“山下一郎坊”。 如果再把纸张翻回来,就会发现两边的笔迹是同一个人。 …… 原来如此,真是敏锐。 不愧是侦探。 你干脆把话说开了:“你们果然也不是什么好人吧。” 强大的咒物有“以毒攻毒”的效果。你放进神龛临时顶替的东西可以驱逐神社周围的咒灵,并且吸收它们的咒力,使其因过度虚弱而失去攻击人类的意图。所以当芥辺说他们因为被山林里的咒灵追杀才跑进神社时,显然是在撒谎。 虚弱的四级咒灵不会主动攻击,他们一开始就是奔着神社里的东西去的。 “没办法,我们的委托人实在是不计后果地任性。” 白天被含糊其辞带过的真正委托内容,其实是一位被恐惧扭曲心灵之人的私欲:把外面的怪物清理干净、把山上的那件宝物偷来放到我家——再也不要让这种恶心的怪物出现在我眼前! “我们侦探所的委托向来完成地有始有终。但那位五条先生补上的结界搞得我们很难办。” 何止芥辺,要不是有咒具,你也会很难办。 第40章 “幸好还有守株待兔这个办法。”芥辺对你笑得志在必得,“不想在同伴面前被揭穿的话,宝物还是交给我们吧,上川小姐……” 下一个瞬间你的拳头就冲到了他的面前。 芥辺吃力地堪堪躲过,但依然被你的指骨擦到了脸颊。 这就够了。 “对着我这个‘山下一郎坊’,在那里称呼什么小姐啊?” 剧烈的痛楚如潮水般淹没了他,你抓住时机,第二拳结结实实地打在了男人的腹部。 这种压根没有咒力的人类,你轻轻松松就能让他痛到怀疑人生。 “本来一切都那么顺利——” 在调换愿器和咒物前,为了防止附近咒灵暴动,你提前进行了一次清扫,却也因为过量吸收咒灵而制造出了第一只假想咒灵。 肢体扭曲而杂乱,虚伪的天狗在深夜的密林群山中向你袭来。你顶着视觉上的精神污染单打独斗,硬着头皮收拾自己搞出来的烂摊子。 “老子的右眼都差点瞎掉……你们倒好,拿着偷来的东西,吸收了几十倍的咒力,搞出了第二只假想的天狗——” 你气得不行,第三拳第四拳接连而下:害你在山下担惊受怕心态血崩;害伏黑惠被困在山顶下落不明;又因为惠陷入危险,害你被五条悟警告。 “还是要谢谢你亲自跑一趟,毕竟——惠可是差点被困住,搞不好会受伤哦。” ……被堂堂最强笑着警告,你那时候心里简直虚得要死。 第22章 爱宕山-尾声 你的攻击往往需要借助术式以给予敌人最大程度的痛苦,却不代表你本人羸弱无力、打不出物理伤害。 正相反,为了弥补无法加强真实伤害的弱点,当年可是专门训练过身体素质。 但芥辺在被你放大痛觉并饱以老拳的攻势下,硬是挣脱被扣住的手腕,奋力一跃与你拉开了距离,恶魔使侦探果然也不是吃素的。 他眼角乌青,目泛红光,显然很是火大。 “我一般不打女人——但我也不是什么有原则的正人君子。” 这家伙面色阴沉地对着你抬起手:“想靠暴力来解决问题的话我奉陪到底。” 啊,对战的话免谈。 你打他是为了发泄怒火,要是动起真格就不划算了。这家伙身边就连小小助手都能驭使各类恶魔,想必本人也有特殊能力。藏着掖着看来也是个喜欢玩阴的。而且对方能以人类之躯滞空战斗,认真打起来你作为近战型未免太吃亏。 你于是笑眯眯地劝他冷静:“别那么小气,打你几下出出气而已——说起来,你们侦探所完成委托的方式也太不负责任了点吧?” 让那只叫阿萨谢尔的恶魔挑四人同处的场合送来纸条,是嫌你们之间信任不够脆弱吗? 芥辺:……阿萨谢尔? 你点头,残忍地告知他因为你们四个都很不满意,所以他尾款没了。 “言归正传,愿器的事还是和平解决。” 你捡起地上的石钵置于掌心。将咒力输送入后,日更最新完结文,在企恶裙八巴伞泠柒其巫三流莹白色的光芒也被动地开始“流转”——论制器,上川家是专业的,即使是赝品也一样巧夺天工,美轮美奂。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一模一样。 “你们那边只是需要带件宝物回去交差吧?” 你掂了掂手心暗示他:别说蒙一个区区委托人了,这东西拿去骗骗五条悟都有的一搏。 “真品不能让给你。”毕竟你不能带着赝品进禅院家,万一被察觉就太难看了,“这种程度的仿制品还有一堆,送你一个也不是不可以。” 芥辺很不配合。“或者你还是可以让给我,否则我回去就揭穿你的身份。” ……要不是禅院直哉跟着,你还真没在怕的。 五条悟虽然不赞成你的做法,但绝对会站在你这边:把写报告的活扔给你就是送你个掩饰马脚的机会。本质上你们还是沆瀣一气同流合污的好搭档,这一点稳如当年。而他要是有心放水,伏黑惠自然心照不宣,小早川千吉也大概率会选择沉默。 唯一不能知道这件事的只有禅院直哉——当年被山下一郎坊揍得颜面尽失的禅院直哉。 “如果你那么做,我会在离开前放下‘帐’。”你提醒他,“你不是咒术师,一旦神龛周围的禁制被修补好,你就束手无策了。” 到时候就是两败俱伤,谁也别想讨到好。 …… 芥辺权衡利弊,同意了与你握手言和。 但这个石钵还是不能给他。你解释道:“这个是留给爱宕山。现在咒物没了,愿器要被调包了,得留个东西镇压咒力。” 你答应送他的仿制品还在东本愿寺,当然是不支持送货上门、自提限定。 添加联系号码、推荐僧侣先生的line号……送走芥辺先生后,你松了口气回到神龛前。 地上流光溢彩的那一个是真的,手上流光溢彩的那一个是假的。 你认真地辨别了一番。蹲下身正要调换,耳边忽然落下一抹红色,恰好落入钵内。 是根朱红色的手链。 断裂处的切口平整而光滑,就像是用匕首削开的。 - ——禅院直哉。 - 短暂的一瞬你凭着本能躲开了那道背刺。跌倒在几尺外的草皮上时眼底还心有余悸。 第41章 他什么时候来到? “你躲什么?”他反而先问你。 我躲什么? 月辉反射出一道冷光,你死死瞪着他手里的东西。 “这个啊……嘛,你是我未婚妻,我怎么可能真的刺下来呢。” ……他刚刚做的可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禅院直哉提着匕首向你靠近。 “我就觉得那个名字听起来有点不对劲。” “山下一郎坊……姓氏太普通了,还是男人的名字,根本是在为难记的人。” “幸好我记性很好——那届交流会的名单,我扫了一眼就记住了,一直记到现在。” 你僵硬地听着他的话,慢了数秒才找回反应。挣扎起身却在转头的瞬间看到禅院直哉移动到了原本的身后。 视野里只有他的双脚,他体贴地蹲下来凑近你面前继续道:“我还真没往那个方向想,完全没有——当年那个胆敢暗算我的死小鬼居然是个女人。如今不光活得好好的,还变成了一个漂亮的女人,千方百计想嫁给我。” 他抬手将刃尖抵在你下颌。 “站起来。” “……” 你咬着牙,脑子转得飞快。 “……我站不起来。”你双目噙泪,面色微赧,“肚子……那里……痛……” 饶是禅院直哉满肚子火气也被你恬不知耻的暗示震住了。 “你、你简直,不知廉耻——” “爬山的时候、刚才把那个男人扣着打的时候,怎么没见你……没见你疼——” 骂是这么骂,脸还是红了,山雨欲来的气势没了大半。 禅院直哉稳住手脚正色道:“你的术式是以接触为前提发动的吧?别妄想我还会上当。” 很久以前那次是因为击中你才被动中招,白天时又要牵着手才能发动术式,还有那根扩展范围的绳子……正因如此,他当机立断切断了手链,此刻的袖口空空荡荡。 “好了,把婚姻届交出来。” 你是上川家大小姐,看在家世有头有脸的份上,他不想跟你动手。 要是打伤了女人传出去就太难听了,他说道。 …… “不给。” …… 禅院直哉还真就舍得跟你动手。 这个崽种,穿上衣服就不认人,下起手来又黑又狠。 ——负心汉!你心里骂骂咧咧,脚上一步不停地钻进了夜晚漆黑的树林。 他猜到了你的术式发动条件,你又何尝不是向五条悟打听了他的术式:以视野为基础,那么只要视线被遮蔽或是光线过于昏暗而看不清,他就没法准确地瞬移拦截。 可惜爱宕山并不是什么原始森林,今晚的月色又太过清明,碗口般粗细的树干完全起不到遮挡的作用。禅院直哉追得很紧,你的肩膀和手臂被他的匕首划伤了好几下。 就算想尽办法利用死角,也顶多让他在贸然移动后撞上几节枝干——那点擦伤和你身上的刀伤比起来完全不够看。短暂的迷失后他也照样能凭借脚步声锁定你的踪迹。 唯一的破绽是他忌惮你的术式,数次拦截都小心翼翼地不敢碰你,这才给了你一次次掉头继续逃跑的机会。 你尽力了,捱着血口子一直拖延到他耐心耗尽。 连续几步踏错,你一头撞进一片空地,禅院直哉一瞬间追了上来。 他的手里多了一根直而长的树枝,和匕首划出的线路将你生生逼向死角。 接连落空的攻击显然让他很不爽,差不多到了抛开理智气血冲头的地步:紧接着的一道攻击直冲面门而来,你退无可退,唯有徒手抓住了匕首。 划破手掌的一瞬间是疼的,但及时调低了痛觉,所以尚且能忍受。 但禅院直哉的咄咄逼人也让你忍无可忍了。 - “不肯给我也行。” 树枝的截面捅着你的腹部,匕首又紧贴在了脖颈。 禅院直哉露出一个恶意满满的笑容。 “你把那张纸吃下去如何?我保证以后只针对你,不牵连上川家。” 上川家算个屁,倒过来还勉强有点商量的余地。你在心里冷笑。 你靠着身后的树干,气喘连连平复着呼吸,不打算再继续跑了。 “……有件事你大概不知道。” “咒具只是帮助建立契约的工具,契约本身并不依附于咒具存在。也就是说——” 你抬起手,隔空发动了术式。 匕首叮铃落地。只消片刻,看不见听不清的禅院直哉被你随手一推倒在地上。 推挤与撞击的痛楚被放大到了极点。他捂着肩膀,痛苦地蜷缩在茂密肮脏的林间杂草地上。 …… “我本来不想这样的。” 你踢了他一脚,没使什么力气但也足够让他痛得叫出声。 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子了。动动手指就让人疼得趴在地上,那和玩一条狗有什么区别?没意思的。 但狗还可爱点,叫人不忍心下手。 狗男人就完全不一样了。 “——都怪你太冷酷无情了。” 你摸向手臂的伤口,试着撤下自己身上的术式,果不其然被翻涌而起的痛感打了个措手不及。 你怒从心中起,忍不住又踢了他一脚。 ……然后像当年那样,将他翻过来,按在地上,毫不犹豫地骑了上去。 第42章 挤压的重量同样被放大成了碾碎肋骨般的可怕错觉。 你抓着他额前的金发,强迫他睁开眼睛看着你。 “是不是很痛啊,直哉少爷?” “巧了,我也好、痛、啊——” 第23章 小早川监督那借来的衣服被你撕成了一块碎布。 你扯下一根布条裹住了禅院直哉的眼睛, 确保他彻底失去视野;又用一根布条捆住了他的双手,将交叠的双腕缚在背后。 手心的伤口还在渗血,肩膀上的也好不到哪儿去。你又扯了一段布条, 慢慢往手掌上绕。 说什么?青竹蛇, 尾后针……依你看最毒的才不?是妇人心, 而是狗男人那?张骗人的嘴:睡之前说什么“想要名喜多”,睡完了就拿着匕首往你身上捅——简直是狼心狗肺。 托他的福,你现在半点都没?有被?揭穿后的心虚与愧疚。如果?说刚才是事发突然忙着逃命,没?时间愧疚感伤,那?现在就是被?剌了七八道?口子后觉得已经扯平了。何况再回忆一下的话,禅院直哉那?时的脸上也只有耻辱与愤怒。没?有震惊,没?有不?可置信,更别提什么?被?欺骗的伤痛欲绝。 果?然是冷酷无?情?的禅院家主。 你于是更加心安理得。 - 你居高临下地坐在他胸口, 慢慢撤去了痛感。 疲惫感与虚弱感无?缝衔接,一样能保证他无?力反抗。禅院直哉躺在地上,因被?压迫的窒息感逼得连连喘息的样子一如当年:屈辱, 却又被?折腾得无?暇顾及屈辱。 年少无?知错过?一个?亿的事让你后悔了很?久。那?时候漂亮少爷衣衫凌乱、无?力反抗,领子都被?你扯开了, 竟然只检查了有无?符篆……然后你就这么?把人给翻过?去了。 粗暴得堪称暴殄天物。 同样的错误不?能再犯第二次。 你再次调整了术式, 增强触觉好让他更为清晰的感受一切:吹拂的夜风,冰凉的空气, 以?及你反复流连的, 温热的唇与指尖。 你扣着他的下颌亲了下去。 唇齿交缠, 他下意识地想躲,你不?依不?饶地咬上去。数个?小时前?他怎么?吻的你, 几分?钟前?他如何追杀的你,此刻尽数奉还。你为缠绵悱恻而怦然心动, 他却因窒息带来的恐惧而心如擂鼓。被?放大的感官接收了过?于集中的神经信号,过?载的刺激下亲吻全无?快感可言。 你警觉迅速地忽然抬起头。 禅院直哉差点就咬到你。 长进了啊,都这幅样子了居然还想咬你。 漂亮少爷如今长大成人当上了漂亮家主,不?变的是那?副经受不?起疼痛与折磨的软骨头。 险些被?咬破的舌尖含在嘴里阵阵发麻。你重新打开了痛觉阀,轻轻拍了拍的他的脸,让他重温了一番当年被?掌掴的幻觉。 “这么?贞烈?”你笑了,掐着他的脸警告他,“但你要是再敢咬我,我就咬回去,看最后是我疼还是你更疼。” 所有的感知都由你一手掌控,大不?了就来比比谁更扛得住。 禅院直哉看不?见你,只能咬着牙边喘边骂你有病。 “你骂早了,宝贝。” - …… 【这里的空气是绿色的。】 【所以?做了一道?数学题。】 …… - 美色误人。 上山一趟明明是为了调包,不?知不?觉又差点忘了正事。 你提着昏迷的禅院直哉,脚步轻快地迈向神社后方。想着赶紧换了石钵回旅馆美滋滋,绕过?后殿时却见到神龛前?站着两道?一黑一白的身影。 是五条悟和伏黑惠。 五条悟笑着向你打招呼:晚上好,名喜多君~” 你远远站着,一身伤口,还带着个?衣衫褴褛的禅院直哉。 五条悟:……半个?晚上不?见,这么?辣了? 你:…… - 全无?防备的时候被?你捏了后颈,昏迷不?醒的禅院直哉现下乖乖躺在你脚边。 三人盘膝而坐,你对面是东京的师生二人,两人正人手一盏地端着石钵好奇地研究。 好烦啊…… 这是今晚第三次被?搅合了吧? 你黑着脸,只觉得今天做什么?都不?顺利。 摘下眼罩的五条悟将石钵高举对着月光,仔仔细细地一番观察后给出了毫不?吝啬的夸奖:“确实有一套呢……就算是我的‘六眼’,乍一看也真假难辨。” 你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是啊,不?光有一套,还有一整批一整套。 “那?我真是替工匠师傅谢谢你了。会?转告他的——五条家的六眼都夸他手艺好。” 相比之下,伏黑惠倒是更在意你的身份。 “所以?前?辈就是山下一郎坊……先生?” 他偷偷打量着你,在你大致解释过?高专时期的身份问题后忽然反应过?来。 “……五条老师也知道??”他转头,“那?白天说的‘在山下一郎坊家的仓库里找了证据’,意思是……” 是啊。你点头,眼神死。 意思是这家伙跑去了上川家本宅,光明正大地扫荡了别人家的私藏。 要怪也只能怪你自己?作死,非要在你爹上川家主面前?吹牛说钓到了五条悟,才给了他被?当做大小姐的未婚夫长驱直入畅行无?阻的机会?。老宅里的家仆显然也都是被?传说中的“那?个?最强”给唬住了,连你私人仓库里的宝贝都被?说拿走就拿走。 第43章 你面露凶光,眼看那?黄雀在后的窃贼猖狂:“这可是我的嫁妆——” “不?对。”他义正言辞,“这是爱宕山地区所有百姓共有的宝藏哦~” 佛祖在看着你,他道?。 当年喊着“正论一番嫌”的混蛋dk怎么?就变成了这种坏人好事的讨厌鬼……要是真有慈悲的佛祖,帮你促成一下姻缘又有什么?关系?大不?了等你嫁进禅院家再偷偷把真品和赝品换回来。 五条悟:一开始可没?打算还吧? 你笑得勉强:……这不?是被?悟君发现了吗。 “我保证一搞定那?边的禅院家就把愿器送回来还不?行吗?”你讨价还价道?,要立下“束缚”也可以?,反正你又不?馋这件宝贝,“如果?一时半会?儿?搞不?定我也会?定期来检查……反正‘窗’那?边动过?手脚后,这片地区本来就是我在负责。” 好不?容易搞定了禅院直哉,拿到了有效的婚姻届,差最后一件道?具就能提交任务了——求求你了,最强的五条悟大人,你超不?要脸地对着他低声下气道?。 …… 五条悟不?再反对了,好耶! 你抬头,伸手,堂堂正正的脊梁又挺得笔直:“ok,那?还我吧。” 左前?方是五条悟,右前?方是伏黑惠,你向前?伸出的手犹豫了一下,最后停在中间。 “……哪个?是真的来着?” 伏黑惠:…… 五条悟:……我也忘了。 你:…… 五条悟:哈哈,我们?来的时候就有两个?了呀,就算记得也不?知道?哪个?是真的。 你要窒息了:那?还笑个?屁啊——赶紧用六眼看看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假的啊!!! 五条悟一脸无?辜:都说了就算是六眼乍一看也真假难辨…… 五条悟:但只要再看一眼…… 五条悟:也还是真假难辨呢。 - 你左手捂胸,气得心梗。 右手还是递给了五条悟,趁他这会?儿?理亏,正好让他用反转术式治治你。 五条悟识相地伸出伸出手指点了点你的手背,治好了手心和手臂上深浅不?一的伤口后顺便帮你速效救心。 两盏一模一样的石钵放在你们?三人中间,莹莹白光流转。 “有吗?”你紧张地问五条悟,“残秽之类的。” 五条悟也是难得摘了眼罩还要瞪大眼睛,托着下巴仔仔细细地看。 “嗯……”他宣布,“完全没?有呢。” “看样子不?管是输入的咒力还是残留在钵体周围的咒力,都被?储存在内的愿力吞噬了。连效果?都和真品一模一样,真是巧夺天工啊!” 你:我谢谢你。 “……没?什么?分?辨的记号吗?”伏黑惠问。几分?钟前?捡起石钵时他和五条悟一人一只拿了一只,因此自认也有几分?责任,正好心地试着帮忙解决问题。 很?可惜,并没?有。 为了不?被?发现是赝品,你特地叮嘱工匠不?要留下任何多余的标记,还要注意每一处磨损的细节,力求同款复刻还要做旧恰到好处。你对族中匠师的手艺有信心,现在除非能对比石头的纹理,否则靠肉眼是绝对分?辨不?出的。 “等等——”你想到了,“照片!” 你手心朝上,对着五条悟拼命招手指:“你不?是去哪里、看见什么?,都要留几张无?聊的自拍发到line上骚扰同事吗?去我家仓库的时候也拍了吧!快拿出来!” 五条悟一脸“哈?”的表情?有点生气:“什么?叫骚扰啊?为了不?留下名喜多的罪证我这次特地忍着没?拍照诶!” …… 那?完了呀。 仿制品中的愿力一旦开始流转直到耗尽都不?会?停。故意将咒力溢出体外供它消耗倒是能迅速分?辨出真假,但如此假货也会?彻底损耗失去作用。 禅院直哉还躺在冷冰冰的地上。你垂下手抚过?他柔软的金发,那?副无?知无?觉的可怜模样看得你哪哪儿?都上火,恨不?得把“急着回去”四个?字写在脸上,却偏偏走不?了。 最后还是伏黑惠想到了办法:再拿一个?仿制品来,然后将两只石钵一起带回去。 这样真品就能慢慢分?辨了。 “好好好。”你连连点头,“听到了吗悟,快去快去。” “为什么?要我去?”五条悟讨厌跑腿,堂堂最强,他不?干跑腿很?多年,“让惠去好了,这件事惠也有责任。拿过?来的人是我,拿回去也该轮到惠了。” 伏黑惠当场拆台:“就是因为你拿过?来才会?出这种事吧?” 五条悟哼着歌假装听不?见。 “不?去的话帮我把直哉搬下山好了。”虽然你能单手提着他走出树林,但你就是很?柔弱,扛不?动他下山。 五条悟的歌声戛然而止。 搬男人和搬石钵,还是选石钵吧。 - 伏黑惠也不?想搬男人。 他召唤出玉犬横抱起禅院直哉,和你一起沿着山路缓行。 “惠,你对禅院家有什么?看法吗?” 你试着与他闲谈,但伏黑惠似乎对这个?话题并不?感到愉快。他想了想,告诉你他只是觉得自己?和禅院家没?有关系,上一辈据说不?合,但到他这里并没?有什么?执着的恨意。总的来说就是“没?什么?看法”。 第44章 似懂非懂。你只是听说过五条悟有他这么个继承了禅院家最强术式却并不姓禅院的学生,但对伏黑惠本人不甚了解。 还是换个话题吧。 “那惠有什么喜欢的咒具吗?” “……也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他顿了顿,也意识到了自己正在把天聊死,“我的术式需要用双手操纵影子,很难同时使用咒具。但真希学姐有指导过我基本的战斗方法。” “说起来,上次的那件咒具惠有拆开看过吗?” 你指的是新宿那天晚上的两只盲盒。 “是面镜子。”他告诉你,“输入咒力的话,能看到自己老去后的样子。” “很实用,谢谢前辈的礼物。” 哪里实用了……谁会想看到自己老态龙钟的丑样子啊。 “我倒是觉得挺有意思的。”惠摸了摸口袋,告诉你他还拍了照片,“咒术师其实有很多人都活不到老去的那一刻,也算是窥视一下或许并不属于自己的未来。” 话倒是很动听,叫人感触万千。但这孩子的想法怎么老是围绕着死亡…… “我想到一件很适合惠的咒具。”你忽然双眼一亮,“惠可以帮我一个忙吗?我会把那件咒具找来做回礼的!” 伏黑惠:“前辈需要帮助的话可以和我说。咒具就不需要了。” 要的要的,你道,是和影子有关的咒具,简直就是为了惠量身打造的。 至于是什么忙,可以到时候再说。 …… 聊着聊着话题回到了繁重的任务报告——伏黑惠的善良再次刺得你心虚。 这件事说到底是你理亏。要隐瞒好事情的起因,为咒灵增长编造合理的借口,假装没有过假想咒灵的出现,还要抹去你们将非咒人类牵扯入战斗这一严重违规行为……任务报告几乎得跳过重点全篇捏造,怎么想都是由你来比较好。 “……所以真的没关系,我来写吧。” 你叹了口气,抱怨起芥辺一行将你的计划搅得一团乱。 他提醒你:“就算没有侦探先生和佐隈小姐,半期侦查的队伍也会发现异常增长。” 好像是啊,失算了?你喃喃自语,到底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多呢,照理那件咒物能撑个半年才对。 伏黑惠问:半年是怎么计算出来的? 你道:用乘法嘛,很简单。 伏黑惠:…… 他摆了个手势,空气里忽然冒出两只兔子。 他问你:我有两只兔子,兔子生小兔子,每两只每天生下两只。一星期后有多少只兔子? 二二得四,二七十四。 “……前辈的数学是谁教的?” “夜蛾老师。” “……” “悟以前考试的时候还会抄我的答案哦。” “……” “每次都能及格。” “……” 第25章 你们回到了旅店。 禅院直哉躺在床上, 你的手指抚过他柔软的发丝。 额角有块小小的乌青,大概是刚才在草地上磕到了石子儿。后半夜乌云遮月,回来的路上倒是没注意。你伸手轻轻按了按边缘, 还晕着的他当即皱了皱眉。 看来是不够疼。你更用力地朝中心摁了下去。 “家主大人, 醒醒。” 禅院直哉抽着凉气疼醒了。 不醒还好, 一醒来更加疼。额头刚被你没轻没重地按过,嘴角是红的,腿脚……腿脚上面坐得吃力,你却把他就这么仰躺着放在了床上。 他底下勉强,嘶了一声挣扎着想翻身。 但翻不过来,因为双手都被你绑在了床头。没什么别的意思:一是怕他醒来要跟你同归于尽,而你今晚实在没力气再战斗了;二是床头柱刚好挺结实,不用白不用。 “聊聊呗?”你夹着根烟对他笑。 烟是刚才在前台买的, 小旅馆没有你习惯的牌子,但你只是想提提神,所以也随意。可惜实在没什么好烟, 又苦又劣的挑来挑去挑不好。还是老板娘看在你买了全套服务的份上,送了你一根她自己抽的女士烟——也还行, 凑合。 禅院直哉脸色难看地瞪着你。他嘴里被你塞了东西——同样没有别的意思:你现在不怎么想亲他, 加上那张嘴估计准备了不少骂你的话,你不想听, 所以干脆堵上了——除了含糊不清的叫两声哪里说得出话。 可见你压根不是诚心诚意要和他“聊聊”。 你抓起床边的塑料盒, 打开盖子给他看你新买的旅店服务。 “就聊聊……家主大人喜欢什么吧?” - …… 【这里空气又是绿的】 【所以里面是套五三】 …… - 带着泥土香味的风吹进房间时你醒过一次。天还没有亮, 黑暗里你也没有睁开眼睛,说“清醒梦”或许比“醒来”更合适。 你梦见了上川家。那间小小的嫡女之院, 你在本家的栖身之所,曾经以年为单位的漫长时光就在方寸小屋与数不清的“帐”内悄无声息地流逝……对外人来说倒是悄无声息, 于你来说日子却是天复一天地捱着过去。 第45章 又梦见高墙厚瓦,檐外的?天空被切割得只剩一方饼干。教习礼仪的?尺牍落在肩膀,手臂,掌心,指节,腹背,腰臀,小?腿,足尖,铁器击打留下灼热的?红痕;你?站在镜前蓄发?,盘髻,描妆,垂首,练习低眉顺眼的?温柔笑意,以及花一般的?笑容和会发?光的?眼睛。 被逼急了也会觉得生不如死。但如今再梦见那座监牢,已然是一片平静。 不知是谁说过?,人的?一生都无法摆脱故乡。 第一次听见这?句话时你?记得自己没忍住动手打人:你?拼尽全力为?了挣脱上?川家?的?束缚而活,不知哪里?来?的?家?伙却是连他人的?人生都不了解就给你?判了死刑。 人怎么可能无法摆脱故乡? 一开始你?做到了离家?出走只身前往东京,却发?现世家?遗族是真的?能在平民咒术师面前只手遮天,十几岁时每每展望未来?都只看到一个?隐姓埋名夹着尾巴做人的?自己。 于是后来?耗费人生学习繁文缛节,成为?了上?川家?认可能放出去结识名门之后的?大小?姐…… 再后来?便是连蒙带骗,下着血本爬过?了禅院家?的?门槛——如今你?即将?成为?禅院家?的?夫人,以后便是一枚凿进禅院家?的?钉子:禅院直哉奈何不了你?,上?川家?往后更是只有扶持讨好?的?份。 如果来?去自如到这?地步都还不算摆脱,人生未免也太?苛刻了点。 ……至于禅院直哉。 你?在床单上?蹭着脑袋,半睡半醒地朝被子下的?另一具身体靠过?去。 你?要是钉子,他就是那根好?端端被凿了一下的?倒霉柱子——当然柱子自己也不是什么好?木头?,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内里?早就被传了几百年的?蠹虫啃烂,腐朽得一塌糊涂。倘若哪天大厦将?倾它是顶不上?用的?,钉上?钉子说不定还能立得稳一些。 何况是根漂亮的?柱子,层层朱漆,雕花雀替,碧玉金粉。至少?钉子很喜欢。 所以是你?赢了。赢得相当彻底。不仅没了后顾之忧,少?年遗憾亦得偿所愿。 漫长的?努力终于要结束了,但愿往后的?日子只有放松与?快乐。 “直哉……” …… 你?又睡了一觉。 前一天的?奔波操劳差点没掏空你?的?身子,几小?时前莫名其妙能醒一次估计也是魔怔。那些不清醒的?念头?过?了一遍脑子就乱得像万花筒,此刻再想抓住早已忘得一干二净。 这?一觉睡得又香又沉,窗外日光和煦,晨风带进山间鸟鸣。你?缩在被窝手脚发?软,心情舒畅得像是要飘起来?。 你?在被子底下往左一摸——入睡前禅院直哉就躺在那个?位置——摸到了上?下拼放在一起的?两个?枕头?。 又滑又凉。 你?未婚夫连夜跑路了。 - 爱宕山的?后续事宜处理得颇为?顺利。 侦探所一行似乎是偷偷溜走了。line上?的?僧侣先生倒是和你?确认过?,说有两个?男人先后来?取货,头?发?一黑一白,前者?想必就是芥辺先生。拿到石钵后他们还要回一趟爱宕山交差,但估计是不想再碰见你?们了。 五条悟先行离开回了东京,据伏黑惠所言是去咒高找虎杖悠仁,之前曾是两面宿傩手指容器的?那孩子确认一些细节。他走得匆忙,分不清真假的?两件愿器也被一并带走,搞得你?只能拼命给他留言叫他办完事尽早把东西还回来?。至于惠更是得一个?人去坐新干线慢慢回家?。 你?收拾好?行李回了上?川家?,走之前没忘记赔小?早川监督一套衣服的?钱——过?意不去又怕他拒绝,所以委托了前台老板娘转交。 虽然禅院直哉跑路了,但你?一点也不着急。签了字的?婚姻届好?好?存放在咒具里?跟着你?回了本宅,到家?后还取出填完了表格,总归是没法抵赖了。 倒是好?奇禅院直哉会怎么办:该不会在家?寻死觅活地哭着要解除婚约吧? 想完笑了笑也没当真。家?主大人是个?成熟的?男人了,总不至于看不清自己的?命运。 你?在本宅等了三天做足了准备,不料禅院家?那边毫无动静。风平浪静得就好?像禅院直哉压根没回去。 结果先忍不住的?还是你?。 你?掏出手机联系了禅院真依,毕竟京都这?里?还是她呆的?久,族中消息也来?得灵通。 真依不负所托,在line上?告诉了你?她的?听闻: “禅院直哉好?像病了。” “突然离家?又突然归宅,一回家?就卧床不起。” “一直呆在房间里?,不见族内长老,也不许人声张他抱恙的?消息。” …… 原来?如此。 你?暗笑:这?厮不是想抵赖。是知道怕了,正赖着呢。 “准备一下,我要出门。” 你?让上?川家?的?侍女为?你?取来?和服,盛装打扮。 病得如此严重又如此默默无闻——这?你?不得赶紧去看望一下你?未婚夫? - 有句话叫“垂死病中惊坐起”。 京都郊外的?禅院家?本宅古井无波,一派静谧祥和。没有大小?事宜的?平淡日子里?,这?座百年古宅总是死气沉沉,像寺庙,像文物,总之不像是人住的?宅邸。从议事的?主屋东侧接连穿过?两道石墙,墙后便是大片奢侈精美的?东方庭院。清澈见底的?水池上?是障子松木桥,扶手横栏皆抹上?了上?等朱砂红漆。 第46章 石板小径从中穿行而过,两侧樱花怒放,松石林立,直抵家主大人日常起居的院落。 禅院直哉前两天倒是真病了。 在山林里蹉跎半晚本就夜露深重,后半夜又被折腾着受了刺激,再加上天不亮就顶着凌冽晨寒赶回禅院家——总之一回来就倒在床上发起了烧。穿着那身刚换回来的羽织缩在被窝里,衣服很快压满了褶皱,却又迷迷糊糊地不许人近身。 好在侍女照料周到。服药催汗,醒来再备水沐浴。换上干净衣服,喝点暖饭白粥,又睡了一个白天后烧就退得差不多了。 病是好了,装还是得装。接连两天拒不见客,族里长老来了照样客气赶走——毕竟不赶走就要被问及婚事了。 他现在想起你那张脸就会想到些别的东西。 阴影深重。 …… 障子移门紧闭,禅院直哉半躺在榻榻米上划着手机。 他花重金在咒术界内部的某匿名论坛联络上了几个见多识广的咒术师,其中一个身份可疑,怀疑是哪混进来的诅咒师……不过现在他不关心这个,只关心有没有办法能让咒具失效。 有一个貌似是“窗”里的工作人员说,确实存在着能让术式失效的术式,但针对咒具的还从来没有听说过:大部分咒具都能通过直接破坏致使其失效,目前界内普遍认为没必要单独研究其中之一的效果。 禅院直哉想了想追问:“那契约呢?通过咒具建立的临时契约能单方面解除吗?” 疑似诅咒师的那人跳出来抢答:可以,把对方杀掉自然就能单方面毁约了。 ……要是能杀早就杀了。禅院直哉暗自咬牙。这家伙好像不针对咒术师就提不出意见一样,想来想去还是把那人踢出了群聊。 另一个似乎是专注于学术研究的人回复了消息:契约虽然是临时的,但效力约等同于“束缚”,基本不存在单方面违背的可能性。但也会存在极大的缺陷——时间、空间、契约的效果,其中必有一二是不完善的。 …… 禅院直哉一把扔了手机。 说了和没说有什么两样,全是废话。 他想了想又抬起右手,左手伸过去摸摸手腕,什么也没有。契约的效果他已经清楚,简直完善得很……今天是回到禅院家第四天,一直无事发生,所以更倾向于在空间上作用范围有限。要是再乐观点或许时间上也能到期失效。 而退婚是没办法退的,根本没有说得出口的理由。要是他能作主废除婚约,之前也不至于一个人甩下脸色跑出去。 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躲着你,能拖一天是一天。 禅院直哉自然也清楚:那天走的时候来不及找,那张婚姻届还在你手里,躲在本宅也只是个明天赴死还是后天赴死的问题。但拖延乃人之本性,何况上乎刑场。 只要能别看见你那张脸,怎么都好。 移门外想起一串急匆匆的脚步声,是只着白袜的侍女裸足跑在木地板上的声响。 “家主大人。” 纸面上的影子在跪俯在地。 “主屋那里请您过去……说是,上川家的那位小姐……独自来访。” 禅院直哉垂死病中惊坐起。 第26章 你端坐在禅院家主屋, 正襟危冠一丝不苟。 半小时过去了,禅院直哉还没过来。宽敞的和室里只有一身红底和服的你和几个穿着黑衣服的老头子,空气着实有些尴尬。不知为何有几道隐晦的视线正偷偷打量着你, 你眼观鼻鼻观心, 两眼一松干脆开始放空。 要比比谁更耐得住性子吗?你想。 没关系, 你学着当大小姐的时候发呆可有一套了。 但等待的时间尤为漫长,你面上不显心里却忍不住腹诽:三天过去,都第四天了,禅院直哉总不可能还行动不便吧——你手艺明明相当的好。 长廊里终于传来了动静,一道慢慢吞吞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横式移门随着侍女的动作缓缓向两侧开启,你数日不见的未婚夫挎着个逼脸姗姗来迟。 你配合着那些老头子的步调俯首行礼,给面子地轻唤了一声“家主大人”——禅院直哉听没听见不一定,看是肯定没看你。他抬着下巴昂首阔步, 一路视野朝天地走向主位一屁股坐下,眼神都没给你一个。 “有事?” 几位长老顿时面面相觑:这幅把人当做不存在的态度,和上川家小姐方才进屋时说的话也太相去甚远了吧?为首的老人白发苍苍, 格外老态龙钟,他假模假样地咳了一声后旁侧敲击地问道:“家主大人几日前离家, 可是去过哪里?” 依照你的描述, 禅院直哉在东本愿寺的正殿前与你巧遇,二人在宝相庄严的金佛脚下互诉衷肠, 一番剖白心意后终是解开误会, 结果一时兴起就要带着你私奔——至于为什么门当户对又婚约在身的两个人非要私奔不可, 你一脸理所当然地解释道现在年轻人都这样,两情相悦的浪漫他们不懂。 但禅院直哉对此番胡诌一无所知。 第47章 “是去?了趟山里。”他?皱眉, “京都?爱宕……破破烂烂的乡下地方,没什么好说的。” 在他?看来并没有隐瞒行踪的必要。一则他?堂堂家主, 在禅院家自是来去?自如,轮不到任何人管他?去?过哪里;二则那个叫小早川的乡下人是见过他?的,有心要查也?能从“窗”里头问到。 满头银发的老人接着问:“那么……家主大人与上川小姐在爱宕山正式确立了婚约,也?是确有其事?” 禅院直哉当即面色铁青。从进屋开始就严防死守的视线终于不再?回?避地直视向你,深仇大恨的眼神就差问一句“你怎么敢”了。他?不能否认,因为的确“确有其事”,也?百分?之百确定你身?上带着那张纸;但也?不能承认,毕竟承认了就是在亲口给自己宣判死刑。 禅院直哉只能顾左右而言他?。 “……我说过了,我不会娶她。” 主屋的地面铺着精心养护光洁如新?的浅色榻榻米,传统材料编制的老式叠敷格外难以打理。你虽然没有亲手干过那等繁琐家务,但也?曾听闻家仆在某个午后小声抱怨复杂的清洁步骤。 你在心里默默向禅院家的役人说了声抱歉。 下一秒,素烧陶瓷的杯盏啪地摔在了地上。 杯身?安然无恙,茶水却倾洒了一地,淡青色的水痕渗进草芯表面,往后不知会否留下茶色的印渍。突如其来的失态引来了禅院家一干老少的注意?,禅院直哉也?下意?识地扭头看向你。 你垂着头,伸出去?的纤细手臂僵在半途微微颤抖,没几秒就眼角泛红蓄起了泪水:“直哉大人……” 你叫得低回?婉转楚楚可?怜。禅院直哉后颈一凉,脑后的一根血管痉挛似的开始一跳一跳。你当然不会让他?失望,捂着脸就开始啜泣:“直哉大人,您答应过会迎娶妾身?的……” “妾身?已经不能离开直哉大人了,是没有您就会活不下去?的地步!” “明明已经一起做过了那样和那样的事……” “为什么现在又想要抛弃妾身??是妾身?哪里做得不够好吗?” 整间和室都?安静了,只剩你一人掩面哭泣的低声抽噎,瘦弱的肩膀在和服包裹下微微颤抖。也?不知道那些人在用什么眼神看着你,你边哭边想,你倒是无所谓,大丈夫能屈能伸,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就是好像太安静了点?。可?别都?傻了,那得哭到什么时候去?。 这时候你的未婚夫就体贴地跳了起来,气急败坏又慌不择路地握着拳头让你闭嘴。 没想到为首的银发老者也?紧跟着腿脚灵活地站了起来。 “家主大人!”他?喝道,“您究竟做了什么、许诺了什么?!” 你和禅院直哉都?愣住了。 哇……搞什么……他?比家主本人还要激动诶…… - 你的面前放着两件如山铁证。 第一件是张白?纸黑字的婚姻届,右下角明晃晃地盖着京都?市役所的印章。 回?上川家的第一天你就完成了签字以外的所有工作?:为姓名栏的签名仿制个人章,补齐其余信息栏中的细碎信息,前往京都?市役所预约排队,在十五名上川家打手的注目下,凭本事说服了市役所的管理负责人为独自一人前来的你盖章登记。 精心裱装的婚姻届外还裹着一层透明如无物的特殊保护膜。你将薄薄一张纸置于托盘中央,由侍女端起呈递给在座几位长老席的过目,接着收回?双手,小心翼翼又满怀温柔托起了面前剩下的那把匕首。 “至于这一件……”你顿了顿,开始信口雌黄,“是那天晚上、那件事情发生前,直哉大人送给妾身?的定情信物。” 那晚倒确实是那晚,禅院直哉也?确实想把匕首送进你身?体里。只不过下山时匕首被你忘在了草地,后来还是劳烦小早川监督帮忙把东西捡回?来又投递到上川家。 “那天晚上,直哉大人……”你停下来,不光大喘气还丢给他?一个意?会的眼神,“……直哉大人亲吻了妾身?。”接着像个平安时代的大家闺秀一样害羞地捂住了脸。 “亲吻,不就是一生之诺的意?思吗?” 禅院直哉的眼睛杀意?盎然,即使如此也?还是一言不发。他?没法反驳你,如果将那夜的真相?复刻成一段录像,你此时此刻就是转播了一版颠倒黑白?的纯净版剪辑:话都?是真的,掐掉的也?都?是他?不愿为人所知的,但就是怎么听怎么别扭。 更诡异的是那个白?头发的老头子听到这话竟然松了口气。 好怪啊,他?到底为什么这么在意?? ……如果是在意?你的清白?那就怪得有些恶心了。 不过对?方和你似乎毫无干系,换个角度猜一猜的话,难不成是在担心禅院直哉的清白?……? 要真是如此,你对?禅院家的叹服顿时又上一层楼:本以为只是个笑话,原来内修男德外养屑竟是真的。 禅院家迟早要完。你心想。 那厢几个戴着眼镜的老头已经一一传阅了婚姻届,不时低头看看纸面又抬头看看他?们家主。其中一位私底下对?笔迹颇有研究,此刻却眉头紧锁:他?能看出来现任家主签下性命时一气呵成的急切,却看不出为何此刻和室中央剑拔弩张,禅院直哉更是满脸抗拒。 第48章 但总而言之签字盖章都?是真的。以银发老头为首的一干人等作?为第三?方立刻拍板了这桩婚事。 “我不同意?!”禅院直哉惊道。 “家主大人,您已经同意?了。”老头提醒他?。按照最初的约定,两家缔结下的联姻以“束缚”的形式形成牢不可?破的保障,在签署婚姻届的那一刻开始生效:禅院家迎娶上川家大小姐为正室,直到诞下子嗣前都?不会额外接纳侧室;且如果第一个孩子是男孩,以后也?不会再?有侧室。 原本的计划是在婚礼仪式上,由族内德高望重的长老见证进行文件的签署。 但如今“束缚”已经提前生效,理论?上来说你已经是板上钉钉的禅院家正室夫人。 早先禅院直哉虽然表露过一次反悔的意?向,但“束缚”的内容并未发生实质性更改;如今他?再?想反悔,也?绝无可?能单方面解除。老头劝他?道:“家主大人,禅院家作?为御三?家之一传承至今,您的的一言一行,皆是禅院家颜面的表率。” …… 早就颜面无存的禅院家表率被迫送你出门。 你向家主大人轻声道谢,离了三?步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两名仆从跟在你们后方更远些的几步外,那样的距离无法听清你们的低声交谈,当然,听到了也?会装作?听不见。 “其实直哉君想逃离婚约的话还有一个办法。” “……” “‘束缚’只约定了迎娶我为正室,并没有限制娶妻的人是你。”你顿了顿,接着把话说完,“就是说,你不当禅院家主就行了。” 他?如你所料地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眼神阴仄。 “你究竟有什么目的?”他?问,“……你果然是五条悟那派的人?” 你愣了愣,没料到他?的思路拐向了另一个方向:以为你殚精竭虑就是想把他?从家主位置上拉下来。“你想多了。我的婚事和那家伙没有关系。”倒不如说有你在禅院直哉还能活得更久些,“只是想鼓励你,反正放不下,所以现在不管怎样至少你还是家主,是不是觉得开心了一点??” 他?沉默许久,朝你伸出了手。 你试探着递出了右手。被他?一把甩开。 “干什么?”他?莫名其妙,“……让你把刀还我。” 你:…… 男人都?是狗的。 …… 目送你离开后禅院直哉返回?居所,途径主屋时又被一名侍从拦了下来。主持了方才那场对?峙的银发老者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家主大人,有件秘事至关重要,还请私下一叙。” 他?皱了皱眉,心里存着气,又觉得那老东西私下里能耐他?如何,便再?次跨步而入。 “是关于上川家那位小姐的事……” 第27章 禅院真依到访时, 你正在?翻阅禅院家早上刚送来的婚礼策划书。见她身影出现在?门口,你忙放下手里那叠废纸笑着迎了上去。 “初次拜访,打扰了。” 真依穿着京都校的高专制服, 因为?你在?联络时特意强调了只是普通的女性约会, 务必不要拘谨。相对应的你也换上了便装:原本想穿睡衣, 却被家里的侍女小声提醒了有些不修边幅,照了照镜子也确实随意?过头了,硝子见了都会觉得失礼。 侍人?从外侧合上了门,你牵着禅院真依在桌边坐下。 她看起来仍有些小心翼翼,已经是?第二次见面,却比初见你时的真希还要来得拘束。你想起数日前?京都校内的初次偶遇,那时婚约才刚刚公布,你一到京都就?有禅院家的随从二十四小数护送, 还没掉马的你只好从早到晚端着架子装模作样。 所以真依眼里,说不好你还是?那副规规矩矩的模样。 果然,她瞥见桌上的策划书, 挑了个安全的话题开场。 “我听说您和?家主?大人?的婚期已经在?商议了。恭喜二位。” “……你恭喜得太早了。” 倒不是?故意?和?她抬杠,你转过策划书, 翻到流程简述那一页推到她面前?。禅院真依看了你一眼才低头读了起来, 眼中先是?惊讶,再是?不敢置信, 接着一脸迷惑, 最后皱着眉头直眯眼。 你完全理解她的心情?。因为?早上东西刚送来的时候你也是?这么翻阅了一遍。 入场和?祝词不必多说。焚香净身, 恭请巫女乐舞,祛除邪秽, 迎请神明,也都是?必要的仪式。但往下就?有些异常隆重—— 祭祀神明的祷文要从东本愿寺请僧侣题写后, 步行送往婚礼现场,绕场七七四十九周后再由神官接手;新郎新娘的献酒仪式要三次分开,每回饮毕要由献酒巫女绕场四十九周展示空叠,而后两人?一同俯首叩拜向天?地神明表达谢意?;婚约誓词要配合奏乐雅调,朗诵宣读完毕后由神官再次和?乐复述,字字清晰句句停顿,完成后由巫女高举,绕场…… 交换戒指,牵手绕场…… 玉串奉奠,信物绕场…… 亲友轮流发言,而后排队绕场…… …… 禅院真依“啪”地合上策划书。 “这些是?第一天?的神前?式婚礼。”你提醒她,“休憩三天?后,再举行翻过去的第二场佛前?式婚礼。”怕不是?因为?你之前?撒谎说在?东本愿寺佛像前?和?禅院直哉互述衷肠。 第49章 禅院真依一脸见了鬼了:“这种策划真的有神宫会接吗?”她重新翻开策划,从上往下每隔几行就要“绕场九十九周”,怕不是想在神宫地砖上磨道排水沟出来。 “有啊。明治神宫。” “……东京那个?” 你点点头啊了一声。 “两个在京都的家族跑去东京的明治神宫举行婚礼?”禅院真依手指晃了几行,找到了开头那句“祷文从东本愿寺步行送往婚礼现场”,“还要请人从京都步行到东京?” 你叹了口气,把策划书哗哗哗地往后翻了十几页,指着那部分的最后几行给她看:路途遥远,事项烦琐,斥资巨大,这都是次要的,重点是要预约明治神宫的婚礼——按这个策划恐怕还要全天包场——最早的排期是明年下半年。 你:“你猜这是谁决定的方案。” 真依:“……他?” 你未婚夫的名字呼之欲出。 很明显,什么盛大场面和隆重仪式都是虚的,禅院直哉只是想把你过门的时间拖到明年。 真依:“……他图什么?” 图砸钱多,图婚礼迟,图“束缚”在身,正室夫人一年不过门就一年不娶妻,不要孩子不要侧室,清心寡欲洁身自好? 禅院真希知道禅院直哉这人有些方面病得不轻,但就算顺着对方的逻辑走,后宅子嗣都是件大事,尤其早先被伏黑惠截胡过一次,这家伙怎么说都该危机感十足,会想尽快有个嫡子才对。 你叹了口气,毫不知情似的感慨:“是啊,直哉他图什么呢?” 程式上你们已经是已婚夫妇了,为了两边家族对外的面子才互称未婚夫妻,等着补办一场仪式,他却仍不死心地在那争取缓刑。 你原本也做好了婚礼前暂时见不到禅院直哉的准备,顶多一个星期左右,最长总不可能超过一个月吧?没想到他还想一年不见你。就这么有决心吗?你想,一年不见就是一年独身,要是能一辈子不见你,是不是咬咬牙就选择孤独终老? 了不起,封建男德家主开始支持不婚主义了。 “你说要是明年我抱着个狐狸眼吊眼线的婴儿去参加婚礼,禅院直哉会是什么反应?”你托着腮想入非非。 禅院真希愣了愣:“……你怀孕了?” 你也愣住了:“不不,怎么可能——我开个玩笑。”咬牙吃苹果派的时候,苹果本人在床头柜里窸窸窣窣翻了好久。所以不可能的啦……你心想。 - 一起吐槽禅院直哉让真依迅速放松下来。屑男人的经典言行罄竹难书,一个小时后口干舌燥地端起茶水时,禅院真依才反应过来你们一起痛骂的正是你“已婚”的未婚夫本人。 她问了和真希一样的问题:是有多想不开才会和禅院直哉结婚? “你就当人各有志吧……”你笑得心花怒放又神神秘秘,心道怎么没人再想想,禅院直哉为什么到这个地步还死活不敢娶你过门呢? 说起来真希也问过这个问题,你又道,不过今天真希没有来呢。 “姐姐也被上川小姐邀请了?” 你点头,注意到了她的眼神。“是同时邀请的,昨晚我给你们都发了信息。”你随意地解释道,“真希很晚给的回复,说是有任务在身,京都太远了不方便前来。” 禅院真依“咦”了一声。 “怎么了?” “不……没什么……” “没事哦,你想说的事我也知道。”你直说道,“你在‘窗’里有认识的人吧?我也是。所以能查到真希的任务其实刚好就在京都。”你想了想,意有所指,“所以既然婉拒了的话,真希大概是选择了更重要的邀约吧。” “不聊这个了!”你拍了拍手,双手合掌,“来谈正事吧——真依可以在婚礼上做我的伴娘吗?” 禅院真依看起来有些意外。 你解释道,你和上川家的关系并不好,同辈的女眷虽然不少,但少年时就离家出走的你并没有关系特别亲密的表姐堂妹;咒高向来女学员稀少,东京那边这几届也比京都惨得多,当年更是不用提;再加上你同届的硝子身份特殊没法离开东京…… “嗯?不是要去东京的明治神宫?” “不。”你幽幽道,“我不会让那个策划实行的。” “——总之,拜托了真依,考虑一下吧?” 她真的颇为认真地托着腮,苦恼地考虑起来。 你能理解她对禅院家的排斥,以及对直哉本人的厌恶,虽然愿意为你送上祝福,但要她出席婚礼,并作为伴娘陪在你身边走完全程,似乎有些强人所难。她的目光飘向策划书,想来是在思考委婉拒绝的借口。 果然,她犹犹豫豫地开了口:“……否决策划的话,最后会选择那种方式的婚礼呢?” “禅院家似乎一直都坚持传统式,但伴娘是西洋式才有的角色吧?” 确实如此。策划书上虽然往流程里添加了一大堆花里胡哨的内容,但主体仍然是传统的和式婚礼,有几个步骤还特地按照禅院家主独有的规格作出了修改。禅院真依指向某个角落的注释,上面写着在整个婚礼流程中,新娘将由长老席从话事席中指定的两位女性全程看护。 第50章 “这样的话就?不能有伴娘了。” “长老席是?什么?”你问。 “就?是?禅院家德高望重的那些长老。”真依解释道,说是?长老但并不都是?上了年纪的人?,因为?咒术师总是?不很长寿,“家主?没兴趣过问的事他们可以代为?决定,然后以禅院家的名?义承认并生效,但在?那之前?家主?还是?能反对的。” “那话事席呢?” “是?指族内有贡献或是?有一定权利的人?,能够在?某些场合说得上话,提出建议的人?。大部分长老曾经也都是?席内的话事人?。” “那真依是?话事人?吗?” “……并不是?。”她沉默了片刻。现阶段的话,禅院家的话事人?十之八九都是?男性?,至于长老席,则全员都是?男性?。 “那禅院家也该改改规矩了。”你趴在?桌上若无其事道。 禅院真依转头看向你。 “我就?是?要伴娘。” “不光如此,干脆真依去当话事人?吧?然后顺理成章地成为?我的全程看护兼任伴娘。” “怎么样?真依不想也有一席之地吗?先是?话事席,然后在?长老席。” 你慢慢坐起身,终于将今天?的谈话带入了正题。 - 送走禅院真依后你唤来侍女,让她们为?你准备纸笺与笔墨——然后再去喊个老先生来,毕竟你压根不会写毛笔字。 老实说,禅院直哉拍板的这份策划书惹怒你了——说“惹怒”有一半是?在?开玩笑,另一半则是?实打实地耐心耗尽。你当然不可能真的等上一年。 你想了想,决定同样写一份婚礼策划书送回去,逗逗禅院直哉。 第28章 “名喜多那家伙可不是什么好人?。脾气?不?好, 脑子又笨,不?算有?原则……不?过也不?算太坏啦。总的来?说是个做朋友比做敌人来得好的伙伴。不?过有?老师在就没?关系,能感觉到她多少有点怕我, 毕竟老师是最强嘛……” 来?京都之前, 五条悟是这么评价的上川名喜多。 禅院真希听完了语音的前二十秒后果?断切出了窗口——后面几十秒应该都是五条悟的自卖自夸, 不用听也没关系。 新宿高岛屋那晚之后她也有过考虑:自己以成为家主为目标,对方却正与现任家主禅院直哉谈婚论嫁、即将成为正室夫人?,立场必然矛盾。为免未来?关系尴尬,还是不?要交往过深的好。 那天晚上的咒具“盲盒”拆出来?是一朵粉白的樱花簪,造型小?巧又太过素雅可爱,禅院真希认为并不?适合自己。簪子吸收了咒力能够连续一段时间驱逐周围的低等级咒灵,作为咒具这方面的作用对她来?说同样过于鸡肋,聊胜于无。 失望的话并没?有?。毕竟是人?家好心赠送拉近关系的见面礼, 事先?也说明了是随机挑选的。只是面对无论如何都用不?上的礼物,多?少会觉得?有?“诶……”这样的心情吧? 伏黑那边倒是拆出了个有?点意思的道具。 要是当时换一下可能还比较有?意思。不?是说羡慕或是想要,只是伏黑惠说不?定比她更适合戴这款簪子, 记得?他的皮肤好像还挺白的……禅院真希想象着?学弟簪花的无厘头?画面,没?来?由一声嗤笑。 所?以还是拒绝吧, 她看向line上的邀约这么想道。 前两天才听闻婚讯, 之后被邀请了聚会,这一次的简讯里写着?“普普通通的女性约会~”, 行尾还加了可爱的符号……该不?会是有?关婚礼的话题吧?作为宾客出席还好, 当那什么的话还是算了……又是件和她不?太搭的事。 果?然还是拒绝吧。 不?过说起来?, 那时候那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在座各位都讨厌禅院直哉那家伙,但正因如此, 我们应当成为好朋友。 讨厌自己的未婚夫的人?,“应当”结交为好友……吗? …… 不?过, 就算婉拒了上川家的邀约,也还是得?去一趟京都。 伏黑惠卸任家主之前,整个禅院家的咒具库都被赠予了她。那之后族中咒具出借调度的大小?事宜一律需经?由她的批准,禅院真希也自然而然地也拥有?了不?小?的发言权。 第二具天与咒缚的躯体?在终战之时展现出了极为强悍的力量,当年伏黑甚尔身上被忽视的可能性,如今终于在真希这里得?到了重视。她由此一举跨入了话事人?之列,又因为咒具库的重要性,有?时候话语比某些长老还要来?得?有?重量。 任务只是顺便,这一次的京都之行实则是长老席那边提出的邀请。 大半年来?上面一直隐隐透露出对禅院直哉的不?满,禅院真希最开始没?当回事,但渐渐地族中对她的拉拢越来?越频繁,接触到的意见也越来?越多?,她敏锐地意识到一些人?是真的想要再换一任家主,也隐约察觉到这次邀约有?些不?同寻常的意味。 或许是个必须抓住的机会。 如果?将?权利与地位一分为二的话,禅院真希认为自己还是对后者更有?兴趣些,毕竟当初只是想着?有?朝一日要让看不?起她的人?都得?仰视她。既然所?有?人?都看不?起没?有?咒力的自己,自己就要成为最尊贵的家主,好好欣赏一番所?有?人?的脸色。 第51章 所?以,对于禅院家时隔多?年的讨好和拉拢,真希并不?排斥。 ——又不?吃亏……反正也没?打算回报贡献。 - 禅院家主屋。 真希前脚跨进屋内,后脚还踩在走廊上时就看见了跨坐于主位的禅院直哉。耷拉着?脸,跨着?个腿,坐没?坐相,一脸被人?骗了百八十万苦大仇深的模样。 这就是快结婚了的男人?吗? ……男人?可真是叫人?看不?懂。 她在这厢默默摇头?,那边禅院直哉一眼就注意到了许久不?见依然活得?好端端的堂妹。 “这不?是真希吗?”他假笑着?打了个招呼,用一惯以来?相当擅长给人?找不?痛快的轻浮语气?拦住来?了正打算找个位置落座的禅院真希。 “啊,是你?啊。二十八任家主当得?还挺舒服?”禅院真希自然是当面迎了上去。 “自然是不?错,至少像你?这种人?见了我都得?乖乖喊声家主大人?。”他脸上一抽,看起来?心情更差了,“你?进来?以后好像还没?叫过吧,真希?” “不?是喊了吗,‘お前’?” “真是毫无教养。女人?跑出抛头?露面就是会这样,说话没?大没?小?,脸上身上还一堆疤。真是心疼你?这幅丑样子,仔细一看本人?比摄像头?里还要惨不?忍睹。不?过现在要分清你?和真依可简单多?了,以前我可全靠发型来?区分呢——毕竟你?们脸和身材都一样……” 禅院真希皱着?眉面无表情。这是又吃错药了? “我可是听说了,你?最近风头?正劲,在家族里也活跃得?很?”禅院直哉冷笑着?“哼”了一声,“要我说你?还是趁现还说得?了话,赶紧挑个次点的男人?吧。谁让你?当初好看的时候不?赶紧嫁人?,现在伤成这样,也只能挑那种瞎了眼不?在意你?外貌的。然后再赶紧结婚生?子,要是运气?好孩子有?个不?错的咒术天赋,以后在丈夫那里才能地位稳固……” 好烦啊。禅院真希游移的视线下意识地瞥向了禅院直哉挂在腰间的匕首。 要是能抢过来?捅他一刀就好了。 “我记得?惠的父亲也是没?有?咒力的天与咒缚吧。”她忍无可忍地打断了禅院直哉的滔滔不?绝,“不?知道我未来?的孩子会不?会也能继承十种影法术,从嫡系手中夺过家主之位呢?真是叫人?期待。” 禅院直哉像被掐了脖子一样没?了声音。 良久才恨恨道:“你?最好一辈子都给我嫁不?出去。” 有?这种好事的话还真是托你?的福了,禅院真希心里翻了个白眼,嘴上却故意道上次学校里后辈介绍的男人?还不?错,说不?定我的孩子真的能比家主大人?的嫡子先?出生?呢。先?出生?的孩子自然是先?长大,希望不?要太强,不?然欺负同辈的堂弟堂妹就不?好了。 眼看着?禅院直哉的右手伸向腰际又放了回去,禅院真希露出了轻蔑的冷笑:和她背在身后的咒具比起来?,那把匕首和玩具没?什么两样。这个距离要拼体?力的话她一点没?在怕,反倒是禅院直哉更担心受伤。 “够了,真希,不?要顶撞家主大人?。” 禅院具一郎就在这时站到了二人?之间。他拄着?根拐杖,满头?银发,正是昨日带头?接见了上川家小?姐的那位老者。 他嘴上阻拦的是禅院真希,后者却清楚这是在劝她不?要耽误正事。 具一郎是禅院直毘人?死后几年中,长老席里最有?话语权的领头?人?,也是族内主张拉拢她的人?之一。私底下对现任家主各种不?满的声音里并没?有?具一郎的痕迹,但禅院真希潜意识中总觉得?那背后有?着?这家伙的身影。 她微微一笑,点点头?跟着?具一郎离开了主位。 “晚些时候再多?留一会儿。我和几位长老有?话想对你?说。”落座时他这么说道。 禅院真希直视着?老者的背影,再次点了点头?。 - “请家主大人?前来?,是为了商议有?关家主婚礼一事。” 说话的人?拍了拍手,门外缓缓走进一名衣着?风格迥异的侍从。 ——早上送去的策划书,下午就被送了回来?。不?仅如此,上川家的侍从还将?你?那时的话原封不?动地带到了禅院家。 “能和御三家之一的禅院家结亲,此乃上川家之荣幸。妾身一介女流,小?门之后,此番高攀实在诚惶诚恐。幸得?直哉大人?对妾身百般疼爱与重视,万分感激又愈加倾慕。只是仪式太过繁琐隆重,妾身于心有?愧,自认不?配让直哉大人?耗费至此。” 侍从顿了顿:“上川小?姐说,原先?的婚礼策划书她已仔细翻阅,又用墨水划掉了她认为可以免去的步骤,现在送还给禅院家以做参考。” 他呈上了那本被你?扔进墨水缸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搅合了十来?圈后捞出来?晒了一个中午才晾干的策划书。 “此外小?姐还亲自提出了另一个方案,想请禅院家主过目。” 另一封信笺也被掏了出来?。打开后纸上写着?遒劲有?力笔走龙蛇的八个大字。 “从速从简,一切可免。” 侍从:“上川小?姐说,她不?愿禅院家为此铺奢浪费,耗费心神财力。倘若家主大人?执意抬爱,小?姐只好带着?嫁妆亲自上门……婚礼,就免了吧。” 第52章 ——他禅院直哉要是执意办那种狗屁婚礼,你?脸也不?要了,今晚就带着?嫁妆来?找他。 “大小?姐还说,无论如何还是感谢家主大人?倾心以待的情意,日后必定百倍回报。” ——你?给我等着?。 …… 主屋里,所?有?人?都陷入沉默。 叹为观止的眼神落向了原地站的笔直的家主大人?。 ——禅院直哉,你?未婚妻真的好爱你?。 第29章 为了?“你的名声”, 禅院直哉坚持婚礼前不能见?面?,你们“情意绵绵”地传了一星期的纸条,终于就婚礼一事达成了一致:仪式预订于京都?本地的神社, 流程只持续一天。白天在外?, 晚上回到禅院家后还有一小段人前的仪式。 时间、地点你都很满意。至于其他的事你并不关心, 统统交由两家的女眷与仆从商讨安排。 你长年在外?,家里并没有相熟用惯的家仆,上川家为此?还临时安排来一名侍女:手脚麻利思维敏捷,看眼色也相当灵活,就是话多?了?些,总劝你好好挑选礼服与妆发。“毕竟是您人生中最重要最美好的一天,必须尽善尽美,绝不能出差错。”这么说着, 看起?来比你还上心。 你叹了口气:全世界都不懂你的快乐——你的好日?子明明还在后头。 看在今天心情好的份上你不想为难她,接过她递来的照片在四套你眼里一模一样的白无垢当中盲选了?c,又随口问了?句五条悟来了?没。那?盏愿器真品之前留在了?他手上, 下午还要和另两件咒具一同?装入箱子送往禅院家。 “您是说前几日?来过本宅的那?位五条家主……?” 你点点头,对, 头上白乎乎的那?个, 他来了?吗? 她沉默许久,艰难地说了?句“没有”, 好像憋着什么话似的。 没有就没有吧, 再等等。“说好早上就来的。”你嘟囔道, 电话不接,line也不回, 都?这会?儿却一点消息没有。别?是把你辛苦调包来的愿器给弄坏了?吧,你越想越忐忑。 哪想到侍女端在手里的东西噼里啪啦就洒了?一地。 你吓了?一跳, 跟她大眼瞪小眼——至于吗?五条悟有这么可怕?这家伙上次过来都?干了?些什么啊!你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想了?想只好问她要不要先?去休息会?儿。正式的着装要等到临近中午十分,现?在还是养精蓄锐的时候。 她却摇了?摇头,坚持呆在这里。 “您……今天就是婚礼。”她小心翼翼道,“婚礼之前不能再提前任未婚夫了?……” 你花了?二十秒才想明白她的意思,“嘶——”地抽了?口哧溜凉气,想起?来了?五条悟上次来是仗着什么身份。 你听懂了?,叹为观止,并大为震惊。 刚才还夸她思维敏捷,但也没必要敏捷成这样子。真的。 她看起?来还是不放心,拐弯抹角地提醒你:上川家是得罪不起?禅院家的。 你忍住了?没问她难道五条家就得罪的起?? “你去……你让人去给我拿点吃的吧。”你换了?个话题,“多?拿一些,禅院家派来的人应该会?提前到。五条悟……他要是来了?,就把他带来的东西送去和另外?两件咒具放到一起?。” 你算的时间差不多?正好,没多?久负责全程护送你的两位咒术师一前一后到达。 巧得很,正是由长老?席选定的真希和由你选定的真依。 那?日?分别?前往京都?两处赴约的姐妹今天又同?时来到了?你身边,可谓殊途同?归。但你也清楚,这代表真希已经选择了?禅院家另一边的势力?,而真依却还没有答应你——你猜她不是不想站上更高的位置,只是过于避讳你身后的禅院直哉。 ……所以他人缘真的好差啊。根本救不了?。 两人走进?内室,对视一眼后或多?或少有些尴尬。幸而那?位心思敏捷的机灵侍女及时端来了?茶水点心,招呼她们坐下后又请她们帮忙挑选妆容发饰,一堆不痛不痒的话题倒也堆出了?祥和气氛。 虽然真依那?天并没有答应你的提议,但你还是向禅院家坚持了?要她作为陪同?护送的二人之一。你的决心坚定,言辞态度亦显强硬,主要是想向真依证明一下有时候不按规矩来也行得通。没想到禅院家答应得相当痛快。 相比之下,还是面?前的真希让你更紧张。 - 你不知道的是此?刻禅院真希也在紧张。 这趟来上川家的任务有两项。其一是禅院具一郎那?日?的交代:保护好上川小姐,同?时“看好”她——你可以理解为监视,务必让她始终呆在你视线范围内,直至安然无恙走进?禅院家。 至于另一个,是昨晚五条悟电话里的委托:“……就拜托真希和她多?聊一会?儿啦。总之别?让她有空注意屋子外?面?的事,也千万不能走出去。老?师有重要的事要去调查上川家的仓库。” 禅院真希捏了?捏掌心,比面?对特级咒灵都?来得手足无措。 聊天……要聊女孩子的话题吗? …… “调查”的意思,翻译过来就是讨论组里那?条“趁着今天所有人都?忙着准备婚礼,一起?从窗户进?去偷偷翻一下别?人家的仓库吧kira~☆”的消息。 第53章 五条悟带着东京校的三名学生蹑手蹑脚潜入成功。 “好、好多?——”好多?咒具!琳琅满目的咒具分门别?类地堆置于数不清的货架上,这边是森然冷意的兵器,那?边是形状各异的工具,往里还有外?形普通的日?常杂物、造型精致的饰物、外?形花哨的服装配饰……更深处则堆满了?大大小小的箱子,贵重珍稀的宝物显然都?封存于内。 “这就是京都?的有钱人家吗!”钉崎咬牙喟叹。 “好漂亮……”虎杖走向了?里侧的货架,“连女孩子的发夹都?有!这款还挺适合钉崎——” “哪里哪里?啊!真的!还有别?的吗?” “老?师——这些东西也是咒具?可以摸吗?” “可以哦。”五条悟道,“不过要小心不要注入咒力?。有些咒具是一次性的,使用过就会?报废留下痕迹。” “了?解!可以看可以摸,只要小心不留下咒力?和指纹就可以了?吧sir?” 钉崎立刻跑到伏黑惠身边:“给我医用橡胶手套。” 伏黑惠:“没有那?种东西。” “明明就有!上次去东大附属医院调查事件的时候不是顺走了?很多?吗?” 那?一次因为三人组的冒失操作而报废的一批手套,虽然还包装得很好,但已经不能用于要求无菌的外?科手术了?。 “我可是有叫你好好保管在影子里的吧!”钉崎揪着伏黑惠的领子不依不饶。 “……给。” 钉崎蹦蹦跳跳地提着手套也扔给了?虎杖一副。 五条悟站在货架前望向深处:“真是不得了?的数量。即使是第二次来也没法?不震撼啊。” “确实。比禅院家还多?数倍。”伏黑点点头。 “不过也只是数量,质量上未必能优胜。上川家的器具还是以巧取胜为主,适用于战斗的咒具并不是很多?。用于制造武器的几类材料每年的产出有限,绝大部分都?会?被御三家垄断。”五条悟说。 “怪不得前辈上次送的礼物那?么……奇特……”伏黑惠顿了?顿,他看见?钉崎和虎杖的视线都?转了?过来。 钉崎:“前辈?” 虎杖:“上次?” 钉崎:“礼物?” 伏黑惠:……听觉也太灵敏了?吧。 钉崎:“伏黑,你是不是一个人偷偷去哪里玩没叫上我们?” 伏黑:“……是五条老?师。是他硬拉我去的。” 然后见?到了?上川小姐,对方当年也是就读于东京咒高,所以说是给后辈的见?面?礼。 虎杖:“这么算的话我们也是后辈吧?” 钉崎:“而且是比伏黑这家伙更可爱的后辈吧?” 学生们水汪汪地眼睛望向了?五条悟。 五条悟:“倒也没错……有机会?介绍名喜多?给你们认识,应该也能收到见?面?礼哦。” 好耶! 五条悟拍了?拍手,示意三人听他指令:“这次来是为了?暗中搜查。目标是一件曾被两面?宿傩使用的咒具。外?观,未知。效果?,未知。唯一的线索曾经经由其手,很可能还残留有一丝诅咒的气息。” “不过上川家的仓库也只是有嫌疑,所以以排查为主,找不到也同?样有可能。需要注意的是时间只有一个多?小时,要在禅院家来人接走新娘子之前离开。” 五条悟决定了?人员分配:“悠仁和野蔷薇一组,负责靠窗光线明亮的外?层货架。悠仁应该更熟悉两面?宿傩的咒力?,要做好辨认的工作!” “惠和老?师一组,负责中间和后方阴影中的里层货架,辨认的工作就交给老?师!” “gogogo!gojo's angels!” 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兴奋地低叫了?一声,冲进?一层又一层两人高的货架。 - “老?师,是怀疑两面?宿傩的线索在上川家?” 五条悟摇头否认:“惠记得前提吧——有关两面?宿傩的那?个秘密出在我们四人之间。你清楚不是你,我也清楚不是我,所以不是名喜多?就是禅院直哉。平心而论,你认为上川家与禅院家哪边更可疑?” “禅院。”伏黑惠斩钉截铁。 “我也这么认为。”五条悟说,“两面?宿傩还活着,却至今不为人知。我不觉得那?只诅咒有洗心革面?的可能。合理的猜想是他被囚禁了?,说不定正像牲畜般被豢养着呢。” 伏黑惠心底一阵恶寒。 “以我的判断,上川家的实力?不足以支撑如此?狂妄的野心。但既然要来一趟,还是确保一下较弱的选择支能够排除无误吧。” 五条悟又看向隔着几层货架后的悠仁与野蔷薇的身影。 “两面?宿傩仍存于世的真相,还有你的身体状况,那?两个孩子知道后必然会?为你担心。但老?师尊重惠的选择,在惠准备好向朋友主动开口求助前,老?师这边不会?告诉他们。” “不过,一旦确认了?上川家没有嫌疑,就做好今晚查探禅院家的准备吧。” 第30章 五条悟只比禅院家的车早到了十分钟。 你捧着石钵热泪盈眶:虽然这个混蛋不接电话, 放你鸽子,拖到死线,拎着你(调包来)的愿器像拎了袋不可燃垃圾一样随意——但好歹是赶上了啊! 第54章 “是真品吧?” “……我怎么可能会搞错。”他吐吐舌头, 老大?个人了没个正形。 家仆匆匆把东西送往后院, 那边等着封箱已?经老半天, 你隔着无下?限假装拍了拍五条悟的手臂,心中感慨万千:“我能嫁进禅院家,里?面有你一份。”虽然差点被解除婚约那事原本就有他很大责任,爱宕山也?净给你添乱子,但最后堂堂最强还是替你跑好了这趟腿。 五条悟嗤笑了一声:“当然有我一份。名喜多要心存感激。” 真是蹬鼻子上脸。 除了伏黑惠,五条悟还?带来两个咒高的孩子:一个是橙色短发的女孩,亮晶晶的眼睛总看着你有点可爱;另一个是粉色头发的男孩,两面宿傩曾经的容器, 你在照片上见过那张脸。再?加上提前到达的真希和真依—— 很难在人群里?找出一个和你未婚夫无冤无仇的人。 约定的时间真希真依陪着你等在门口。禅院直哉抵达时果然一下?车就停住了脚步,他站在车门那侧,只露出头和肩膀, 盯着那群东京来的五条派完全没个好脸。 “直哉大?人,来接我呀?”你笑眯眯伸出手, 示意他过来牵你。 他万般抗拒地用眼神告诉你“长了脚就自己上车”。 你无所谓, 自己进了后座,只是上车前特意停下?脚步, 隔着一辆车低声问他难道是觉得一米远和三米远有区别吗? 三个孩子跟着禅院家的姐妹上了另一辆车, 只留下?五条悟跟在最后。 禅院直哉站在原地, 眼神复杂地盯着五条悟欲言又止。 “你故意的?” “什么故意?”五条悟歪头一笑,这话真是说得没头没尾, 他可听不懂,“对了, 还?没祝你新婚快乐呢,直哉君。” 他挥挥手,转身爬上了第二辆车。 …… 驾驶座交给了真希,幸亏是辆六座的商务车,否则为了不在京都?市区超载,只能委屈五条悟自己飞去神社了。 唯一不是东京校的真依坐在副驾驶发呆,后排嘻嘻哈哈地闹腾起来,她和关系冷淡的真希坐在前排顿时更显尴尬。倒是钉崎拆了包零食递给她,随口安慰道没事:“你看车上唯一的中年人不是玩得挺开心的吗?” 世上竟还?有无下?限都?无法防御的攻击,这话透过术式刺伤了五条悟的心。 “老师的脸蛋和心灵永远都?是十六岁!”他小孩子似的抗议起来,愤怒地扯了眼罩撩起刘海,超恐怖地把那张绝世童颜怼来怼去。 连向?来最吹他的虎杖悠仁都?害怕地贴在了车窗上。 “悠仁,快说老师长得年轻帅气?!”虎杖照做了,“等下?还?要给老师买喜久福哦。” “……你干嘛这么惯着他。”伏黑惠嫌弃地说。 “因?为我昨晚偷吃了老师买来的特产。”虎杖一脸吃大?亏的表情,“我以为是老师一直说起的毛豆生奶油才忍不住想尝尝……”结果吃进嘴里?竟然是芥末味。 偷鱼不成一身腥。更惨的是还?被五条悟揪个正着,被迫许诺赔他一盒新的。 这世上怎么会有芥末味的喜久福? 而且他一个甜口为什么会去买?钉崎伏黑完全不能理解。 五条悟解释道因?为长得很像毛豆泥或者抹茶味的,隔着玻璃窗看进去还?是会想要嘛。而且因?为是芥末味所以一直没人买不是很可怜吗?老师就大?发慈悲买了下?来,没想到被悠仁抢走?了! 伏黑替虎杖鸣不平:“你本来也?没打算吃吧。” “是啊,幸好有悠仁。”五条悟嬉笑道。 “所以说,抢我喜久福的人最后都?会受到报应哦。”他伸出手指,嘿嘿嘿地笑个没完。 - 禅院家和上川家的人一早就去了神社布置,换衣上妆的环节稍后也?会在那完成,你和禅院直哉只需要收拾整齐按时到达就能开始白天的仪式。 你举着手机想给硝子发张自拍,毕竟今天只有她没办法前来。但摄像头下?禅院直哉完全不配合,难得看你一眼也?是神色恹恹。 “笑一个嘛。”你靠过去坐在他身边,这幅样子像极了你们一起前往爱宕山的那一天。你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手臂,一点一点沿着肩膀往上爬。“谁又惹直哉大?人不开心了?还?是说……这几天一个人,睡得不舒服?” 禅院直哉一把抓住了你的手腕。 他转过头,你看到了他紧抿的唇角和阴沉的眉毛,那双轻佻浮气?的眼睛少见地迸发着难掩的怒气?。你胸口扑通直跳:怪不得都?说男人认真的时候最帅气?——像他这种人也?只有被逼到绝境了才会像个人一样站起来,才会把你像个人一样看待。 禅院直哉注视着你,又畏惧着你,还?有比这更叫人心动?不已?的感觉吗? “你到底想怎么样?” 你笑了:“今天是我们的婚礼。我想要的都?已?经在向?我走?来,不知道直哉君觉得我还?想要什么?” 就像一口浅薄的井,他眼底的怒火与勇气?迅速燃尽干涸,强硬的肩膀也?颓然地垮了下?去。或许是不想驾驶座上的家仆听见,他低声道,你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 你想了想,问他记不记得在你之前相亲过的那些大?小姐。“有没有后悔过——‘要是在名喜多之前从她们当中选定一个做妻子就好了’?”你笑道。 第55章 禅院直哉的表情显然承认了有过这种念头。 他早就记不清那些人的脸了。走?马观花见过的女人尽是些千篇一律的花瓶:好一些的气?质优雅,轻声细语如花朵一般美丽安静;糟一点的就根本只是块木头——曾有个女人坐在他面前整整三个小时面无表情一言不发,看在脸和身材略有姿色的份上他难得、屈尊降贵、主动?抛出话题,却发现对方?趁着低头偷偷在翻白眼。 那时他觉得简直不成体统,现在却宁可换成那一位也?好过上川名喜多这种……像块肉一样盯着他的恶鬼。 “千春佑海。”你告诉他,“你说的那位‘木头’,是千春家的大?小姐。” “她当然不是天性木讷,只是完全不喜欢你,又迫于家族的压力才不得不来和你相亲。千春小姐是个难得的美人,身材纤弱修长,素颜如芙蓉般清雅美丽,是你这种男人很容易有好感的类型。所以人家生怕被你看上,化?着浓妆一个上午都?不敢说话。” 能认识这样的美人也?是托了禅院直哉的福,自打你开始频繁出入禅院家,包括千春在内的好几位大?小姐纷纷发来贺电向?你表示了感谢。 你问道:“如果今天你的未婚妻是另一个女人,你也?知道她不是真心实意地喜欢你,今晚你会不碰她吗?” “那不一样。”禅院直哉咬牙道,“女人——” 如果是另一个女人,经他亲自挑选认可、即将成为禅院家主正室,他根本不会考虑“要不要碰”的问题,只会理所当然地与正室结合,好让对方?尽快生下?继承人。喜不喜欢,愿不愿意,女人的矫情心思和他无关,何况都?想着嫁进禅院家了,怎么可能不愿意。 他停下?来,终于觉得不对劲,却又说不清究竟哪里?不一样。 - 下?车后你们分向?而行?,一小时后各自换上了礼服在神社门口再?度相会。由禅院直哉撑着和伞,而你虚挽着他的手臂。身着黑色羽织的新郎与白无垢的新娘一同跟在神官身后缓步踏过鸟居。 晴朗的天气?光线并不猛烈,但穿着厚重的礼服仍会感到闷热。想到接下?来的流程安排,你面对着眼前宽阔的广场不由轻轻叹了口气?:禅院家安排了最为繁琐高贵的礼仪,其中六七成环节都?是毫无意义的瞎折腾,唯一的作用就是站得脚麻和耗费时间。 “你要是实在想拖延时间,就算安排坐着发呆三个小时我也?会同意。”没必要搞得两个人都?吃力不讨好。交换戒指时你不免向?禅院直哉抱怨,看得出来他也?是累得不行?。 “仪式是具一郎安排的。”他烦躁地说,但也?托着你的手好好地将戒指套入了无名指,“如果是我,我会安排你一个人在神社里?站满四个小时。” “你真是冷酷又绝情。”你微笑着看向?神官。对方?向?你微微致意后开始诵读祝词,“……还?那么勇敢,都?不知道我今晚会对你做什么,就敢这么挑衅我。” 他猛地转头,恨恨地看了你一眼。 这场婚礼早已?变成了一场献祭的仪式,你铁了心今晚要将他生吞活剥。 “累吗?”你突然发动?术式,让咒力在体内运转,又借着他手腕上的临时契约延伸进另一具身体。咒力轻抚过四肢百骸,疲惫感顿时消除了大?半,两个人都?忽然又有了精神。 “我的术式是以接触为前提控制感觉。”你轻声道。 禅院直哉不解地看着你,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在婚礼中途公开术式。 当然是为了增强术式效果。你从神官手中接过一枚卷轴,举到面前缓缓打开:“疲惫感,愉悦感,视觉与痛觉。都?可以削弱或放大?……哈哈,直哉大?人看着我做什么?该宣读誓词了。” 神官错愕地看着原本愣在原地的新郎一脸阴郁地抢过他手中的卷轴。 ……问题不大?,反正卷轴用的也?是上等布帛,随便客人用力撕扯也?不会坏。 禅院直哉无比敷衍地念出了上面深情款款许诺终生的誓言,念到“一生相伴”时,望过来的双眼左眼写着“不死不休”,右眼写着“势不两立”。 “真好啊。”你笑着回?答,“我也?爱你,誓死护你周全。” 第31章 天黑了, 你揪着禅院直哉的领子想把他抓进房间,狗男人双手?扒拉着?门框抵死不从,一脸羞愤欲绝地叫你放手。放是不可能放的, 你用力一拽把?他拖了过来, 垂死挣扎的身影蹬着?脚消失在阴影里。远处的侍者?望着?这里偷笑?, 任谁都以为家主大人今晚有好福气了。 …… 你想象中的美好夜晚并没能如此展开。事实是等晚宴结束回到房间时已经累得没有那种世俗的欲望了。你伸手?朝左边摸过去,摸到禅院直哉的右手后勾了勾他的手指。他和你并排瘫在床上,没躲开也没叫你滚,两个精疲力尽的人默契地接受了妥协停战。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你意识到不对,挣扎着抬起头时禅院直哉已经闭上了眼睛。 “别睡啊。”你扯了扯他被你勾着?的尾指,“……来聊聊?” 他猛地睁眼抽回了手?指,明明没什么精神还强撑着?警惕地盯着?你。 你啪地躺回床上,又摸过去勾他的手?指。“是真的‘聊聊’……今晚肯定还会出事, 忍忍先?别睡啦。” 第56章 “出什么事。”他问。 你也不知道,得看五条悟那边干得出什么事来。指腹还在微微刺痛,你摸了摸手?上的刀口疼得有些心烦意乱。“你觉得那个禅院具一郎真的没问题吗?” 禅院直哉半阖着?眼若有所思。 - 婚礼的晚宴开始于日?落时分, 本宅笼罩着?一层金红色的轻纱,像是被一把?火点燃了。 宴客厅里亮着?鹅黄灯火, 扮做古着?的司仪高声唱词, 宾客逐渐从喧闹至安静。中规中矩的祈福后,两列侍女着?浅底素色和?服鱼贯而入奉上餐食, 花果鱼茶肉米蔬汤, 看着?倒是丰盛精致。餐盘放下时你捏了朵花夹在指尖, 凭触感竟然是枚精雕细琢的和?果子?。 你从右手?换到左手?,向左一掷扔到了禅院直哉脚边。 后者?眼神空洞, 瞥你一眼又把?脸转了回去。 是累了吧,你想, 你也好累,一整个下午穿着?厚重?闷热的礼服下跪、端坐、起立、鞠躬、罚站,换了谁都得心力交瘁。禅院直哉那时还和?你互相低声讽刺辱骂,超有骨气?地叫你别用你那“恶心的术式”碰他,后来也没了声响。等结束了仪式走?出鸟居时你试探着?又帮他开了术式,果然浑身僵硬的家主默默扭开脑袋,再也没说拒绝的话。 “这东西摸着?好硬。真的好吃吗?” “……难吃。” 你指的是那枚掉在地上的和?果子?。禅院直哉暂时也没心情针锋相对,低声回答道:“家里做的点心从来没好吃过。”他告诉你负责餐食的点心师傅是个和?派,擅长捏云雕花,讨厌加糖掺料。从小到大他吃得多了,就是团长得好看的糯米。 那完了,答应过给五条悟安排三倍糖自助的美味甜点的。 你心虚地看向右侧找到了那个鲜艳的白色脑袋,按身份来说他和?他带来的学生都属于“女方好友”类的宾客,但禅院家显然是不敢把?五条家主安排在远处的友人席位。几个孩子?也坐得较近,和?对面的禅院家姐妹差不多在一个位置。 果不其?然五条悟手?里捏着?朵咬了一半的花。他也看到了你,当即扔了那道和?果子?,嘴角一耷一脸嫌弃,还用右手?比着?拇指在脖子?上从左划到右。 ……得赶紧找个人背锅。 “谁安排的甜点?” “具一郎。” 怎么又是这个名字,下午那堆破事也是这家伙安排的吧?不知道长什么样,改天有空把?人找出来揍一顿。 “你不认识具一郎?”禅院直哉视线移了过来。 你不解,你该认识他吗? “你来逼婚那天话最多的那个老东西。”禅院直哉示意你看向门外,庭院里远远地能望见一名老者?的背影,对着?身旁的侍从正在嘱咐什么。 “当初也是他极力支持你做正室,公布婚约前我还没彻底决定,他就开始压下反对的声音。再加上那天他急得要死的样子?,我以为你不是收买了他就是他的私生女。后来你走?了他还把?我叫过去,问我……”他顿了顿,“问我到底有没有碰过你。” 你皱眉。所以那天禅院具一郎表现得那么激动,还真是在在意你的清白? 好奇怪。还有点恶心。 你沉默下来,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你的术式再开一会儿。”禅院直哉安静了片刻忽然道。 “不开,累死了。”你瞥他一眼,心想大家不都一样腰酸背痛。用咒术削弱疲惫感说到底只是饮鸩止渴,咒力耗尽后反噬上来的是成倍的酸楚。而你作为耗尽咒力的操控者?只会比他更累。 好歹现在是坐着?,总比白天在神社?罚站来得好。 …… 食物说不上好吃,精致、清淡、赏心悦目,和?今晚主位上的新郎新娘一样属于观赏范畴。 胃里空荡荡的,你只喝了几口清酒就有些醺醺然。或许是宴客厅太长门又太远,坐在中央尽头?望向两侧黑压压的人群时无端生出一股荒诞感。与你而言今日?的婚礼可以算作过场表演,这也是你坚持从简的另一个原因:太过隆重?反而显得像是在耍猴戏。 禅院具一郎就是那个时候踏进的宴厅。 这位看起来并不年轻的老人声音洪亮而平稳。他先?是作为禅院家的长老感谢了今夜到访的宾客,而后就接下来的仪式做了简单的说明:这是唯有历代禅院家主成婚时才?会举行的仪式——出席的宾客以崭新洁净的刀刃献上指尖的三滴血液,象征着?两方家族对这桩婚姻的承认与敬重?,亦暗示了这场联姻以血为盟、牢不可破。 两列侍女在他说话的同时款款而入,端上来的托盘里放着?一盏浅浅的陶碟和?一枚尖刃小刀。 门外又端进一盆红玉珊瑚树,流光溢彩数尺来高,一看就价值不菲。你忍不住戳了戳禅院直哉:“这也是你们家的宝贝?” 他明明也觉得是奇珍异宝,非要装作不以为然:“死了的珊瑚就是海底的石头?。” “这不算是咒具吧?不归真希管,那算不算是你的?算不算也是我的……”你停下了,眼看着?禅院具一郎站在珊瑚树前高举右手?率先?划破手?指,滴下来的血液都落进了石盆里,“……算了,好脏,要不起。” 那边禅院具一郎继续道,贵客们的血液将倾洒于这株代代相传血珊瑚脚下,宝物一年比一年鲜艳的朱红色象征着?历代禅院家主的传承,也象征着?这一代能够婚姻美满的祝福。 第57章 原本策划的流程里并没有这个环节,失控的感觉滑上心头?,你忍不住看向禅院直哉,他却同样茫然地摇了摇头?:“历代禅院家主”特有的仪式,意思就是上一次举办还是二十六任家主禅院直毘人成婚的时候——那时候哪来的禅院直哉。 具一郎又转身看向你和?禅院直哉祥和?一笑?,眼底甚是满意。在他背后左侧的禅院一族纷纷举起手?指,接着?右侧的上川一族也有了动作……就好像所有人都事先?知道会有这场仪式。 两名侍女端着?托盘停在长桌对面,呈上了两盏浅碟与一对金银柄匕首。禅院具一郎又笑?着?做了个请的动作。情势所迫……总不能新人本人拒绝祝福婚礼吧? 你只好迟疑地拿起了匕首。 - “有那种利用血液控制他人,或是造成致命伤的术式吗?” 觉得可疑和?不对劲的当然不只有你,另一边五条悟和?他的学生小队正低声讨论得火热。虽然坐在对面的真希和?身边的族人一同照做了,但不代表他们这边的几个人能够放松警惕。 钉崎的术式正好就是刍灵咒法。“应该说相当多的术式都和?血液有关系。”她道,“但越是威力巨大、效果蛮横的术式,越是要求血液纯净、未经污染。以我的术式的来说,洒进土壤的血液基本是作废的。” “有没有可能那株珊瑚树有问题?”虎杖推测道。但五条悟的六眼并没有看出任何咒力流动。就在这时主持仪式的老者?向这里看来,对上五条悟的视线后颇为尊重?地行了个礼。 “五条家主。” 五条悟举着?小刀,随意在空中比了两下:“我说,因为有无下限又是最强,我已经很久没受过伤了哦——划一刀感觉还蛮痛的,我不想划。” 具一郎沉默片刻,笑?了笑?道那也无妨:“五条家主就按喜欢的来吧。您并非双方的亲属,作为友人出席婚宴本身便是送上祝福,就算不参与仪式应当也无大碍。还请无需介怀。” …… “他看起来好像无所谓。”五条悟注视着?具一郎离开的背影道,“你们觉得真的只是以血为盟见证婚约的可能性有多少?” “两三成?”伏黑惠皱着?眉,“但我不相信禅院家。我宁可认为是零。” 钉崎点头?同意:“保险起见,我也不想相信京都的城里人。” “……啊,那我也不相信好了?” “这样吧。都假装划破手?指,然后用老师的血把?你们的替换掉。”五条悟做出决定,“不参与仪式这种事我完全是想做就做,他既然无所谓,大概不是冲我来。” 血缘上来说伏黑惠倒算是“亲属”,铱錵冲着?他来的可能性更大。不管什么术式先?替他的学生顶上总没错……况且还有一个办法是釜底抽薪。 五条悟望向珊瑚树。 他向来喜欢简单点的解决方式,越粗暴越好。 第32章 临时增加的仪式实在可疑, 但当时的气氛由不得你们翻脸拒绝。你觉得禅院具一郎应该不是想害禅院直哉,就算对家主不满平日里也有的是机会,没必要?挑婚宴下手, 还拉着两个家族的宾客一起放血;也不像是要?害你, 那么?不遗余力?地暗中支持你嫁入禅院家?就是为了婚宴当天下手?也说不通。 况且你今后就住在这儿了, 想暗算随时都可以。 假使他目的不纯,为什么?非得是这个?时间点,非得让所有人一齐?有哪些人是只?有这样的场合才有理由悄无声息地接近的?你那时想到了什么?,当即望向咒高师生的方向——正?好看见五条悟盯着红珊瑚的眼神。 与其苦思冥想,担心笑里藏刀的敌人会拿洒掉的血液做些什么?,干脆把整盆土都毁了——你不知道他是什么打算,换了是你绝对?会这么?做。 “具一郎是直毘人的同辈,比我老爹还大点年纪。”禅院直哉忽然道, “小时候不常见他,有印象起就是那副陈皮老脸。应该是旁系里默默无?闻的那类人。术式也没能好好继承,咒术评级只?有三级还是二?级, 明明背后?有家?族帮忙打点还混成那副样子,要?不是做事和挣钱有点本事简直跟废人没什么?两样。” 禅院直哉对?具一郎的评价似乎很低。 至于他对?自己已逝亲爹直呼其名的行为你不予置评, 只?催他继续往下讲。 “也算有点运气, 当了话事人又混进了长老席,熬了一辈子最?后?也算是有头有脸。就是不知道还能活几年。”禅院直哉嗤笑道, “好像还有个?儿子在国外, 不记得有没有死在外面。总之他手上的进账不算干净, 自己没本事却喜欢靠着家?里的咒术师和非咒的普通人抢生意,所以对?我这个?家?主还算是毕恭毕敬。” 毕恭毕敬——你阴阳怪气地重复了一遍。前几天来的时候那家?伙的情绪可是激动得不行。 禅院直哉啧了一声有些不爽:“那天是例外——所以我才问?你是不是认识过或者收买过他。就算你没有上川家?肯定也有, 你不是说你老爹带着咒具来过一趟禅院家?吗?” 可咒具后?来又原封不动地带回?去了呀。 “那我不知道了……反正?今年他腿上出了毛病,这几个?月窝在本宅再也没出去过。不过年纪大了当个?管家?也刚好, 正?好处理点杂事。” 第58章 你猛地坐了起来:“你的意思是前面连着几个?月这座宅邸的所有事都是他在管?” “从我们开始见面之前就是?”当然是说以上川家?大小姐的身份。 要?真是那样,你有爹有妈的自然不可能是他的私生女,他一力?促成你和禅院直哉的婚事很可能不是中意你——怕是跟上川家?有仇。 禅院直哉:“……你几个?意思?” 你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没什么?,你该不会以为他对?你忠心耿耿吧?” 禅院直哉抽回?手交叠架在脑后?:“我要?他忠心耿耿做什么??再过几年他就死了。他儿子要?是识相点死在海外就更?好了,那些生意都能收拾干净了收回?禅院家?。” 他想得可真美。 你幽幽叹了口气:也好,你就是喜欢他单纯……自大,还毫无?防备。 - 白天在上川家?仓库的一无?所获决定了今晚的行动。五条小队在夜色中潜入了禅院家?后?宅。 黑发的伏黑惠看了一圈身边的队友直皱眉:“……你们不戴个?帽子吗?”橙色的野蔷薇,粉色的虎杖悠仁,以及白色的五条悟——尤其是五条悟,月光之下头发白得发光。 “没关系,看到老师的头发他们反而不敢来抓我们哦。”五条悟笑得游刃有余,说不好仗着自己是最?强干过多少缺德事,“只?要?摄像头里不留下录像就不会被告状。所以,行动方案第一步是切断供电。” 别看禅院家?的屋子老旧,红外线摄像头指纹锁,有些地方该有的东西一样都不少。毕竟是二?十一世?纪了,到处都流行老屋改造。 “离预定的行动时间还有十五分钟。”五条悟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刚好,趁这机会惠有什么?秘密想说吗?” 啊?伏黑惠愣住了,在野蔷薇和悠仁探究的视线下有些慌乱。 这个?混蛋……白天的时候是谁信誓旦旦说“尊重你的选择”啊? 伏黑惠移开视线,硬着头皮道:“要?说的秘密是有一个?……那什么?,两面宿傩还活着。” “只?有一个??”五条悟严肃。 “嗯,一个?。”伏黑惠冷漠。 “等等、等等!”虎杖悠仁大惊失色,“什么?一个?两个?啊!伏黑,你刚刚说了‘两面宿傩’是吧?!” 是的哦,五条悟向两名不知情的学?生公开了情报,根据可靠消息,两面宿傩还活着;再根据白天的排查,基本可以确定就在禅院家?。 “喂,出发前你明明告诉我们是来京都喝喜酒的啊!” “诶?可是老师没有说‘这趟旅行不用工作’哦?” 虎杖悠仁作为曾经的宿傩容器,对?于千年诅咒依然存活于世?的消息显得格外担心。“我记得那时候,‘窗’不是确认了宿傩的死亡吗?还活着的意思是,那时候的情报有误吗?” 好问?题,五条悟表扬道。“所以我立刻去监视局翻查了当年的档案。调查报告出乎意料的详细,不仅还原了那时的现场,还描述了诅咒之王肉身与咒力?一同消散的惨烈景象。” 有句话怎么?说的:越是谎言,便越是详尽。 “宿傩的咒力?并没有消散。”他看了一眼伏黑惠并没有多言,“所以所谓的‘惨烈景象’是个?谎言,整份调查报告的真实性也就有待商榷。再然后?我让他们翻出了当年的派遣记录,巧合的是两名负责调查的辅助监督其中一个?就姓禅院,而另一个?……姓加茂。” 更?巧合的是那两人一个?死于一个?月后?的交通意外,另一个?死于随后?终战里的一场混乱。 “‘窗’里的漏洞恐怕已经多过头了。” 从御三家?到小门小户,再到某些单干的咒术师,有条件的都会想方设法?在“窗”里安插入自己的信息源。五条悟原本也是这么?做的,但名喜多在爱宕山做的事意义完全不同:她跨出了“窃听”的范畴,不知靠什么?手段植直接控制了那一片区域的调动分配。 能被一己之力?干扰派遣流程,恐怕那个?系统已经快被各方蠹虫咬烂了。 “所以今晚的任务就是突破禅院家?的防锁,祓除两面宿傩?”野蔷薇握着铁钉跃跃欲试。 “没法?做到那种程度。”五条悟拉下半边眼罩扫视过漆黑的庭院,六眼之下看到是另一番景象:整片后?宅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帐”,有些甚至几层叠在一起。 宅邸中守护家?宅的帐并不一定能被看见,相对?的效果也会弱上很多。但只?要?遵守了等价的法?则就不影响设立进出的限制。 “对?咒术师来说咒力?是有形的;但帐的限制是无?形的,即使是老师只?靠看也无?能为力?。所以今晚的任务是在打草惊蛇之前,尽可能多地查探一遍禅院家?宅内的帐,将所有无?法?进入的地方都确定出来。” 两面宿傩必定被藏在其中之一。 “对?了,惠的话还有一个?任务。等下要?帮老师去偷一样东西——” - 禅院直哉的房间里,你让他把衣服脱了。 晚宴的时候他提了好几次让你开术式帮他缓解疲惫。你不肯,又觉得烦,想了个?办法?问?他是不是想让你累个?半死,今晚好没有力?气陪他玩。他果然没再支使你,只?是那时的表情一言难尽,最?后?咬着牙训斥你“一个?女人说话能不能别那么?下流”。 第59章 而现在他下意识地朝床头后?退了一步,总算让你找着机会怼回?去了。 “我又没说要?对?你做什么?。”你故意道,“你还真是下、流。”然后?也不管他是什么?反应就跑去换衣服了。 晚宴的礼服被脱下叠在角落,你重新扑倒在床铺上,酸痛的肩膀贴着松软的被褥一身轻松,整个?人都要?飘起来。 禅院直哉靠在床头坐得远远的,一言不发却透露着戒备。 他好像一只?惊弓之鸟哦。你盯着头顶的东洋方灯,余光望着禅院直哉那的方向出神。或者说像只?刚被新家?收养的野猫,缩在一个?角落哪儿都不敢去,战战兢兢地提防着任何生物的靠近。你没来由地心软了一下,放缓声音道:“先说明,我没打算毫无?缘由地折磨你,这点你尽管放心。当初要?不是你先拿匕首捅我……” 他毫无?征兆地把被子踢到了你脸上。 “……你有病啊!!” 你推开被子跳起来气急败坏——野猫个?屁啊!狗男人就是狗男人!“你信不信我——” “你想做什么?尽管来,趁你还活着。”他神情阴仄地盯着你,“说不好什么?时候我就能找到机会杀了你。” 呵。你冷笑了一声,偏就吃软不吃硬。 行啊,他自己想要?粗暴点那也没办法?。 你撸起袖子就要?过去,偏偏这时候外面传来一阵喧闹。从庭院后?面望出去,大片灯火骤然熄灭,远远传来几声短促的惊叫。前廊没多久就传来疾跑的脚步声,沓沓地朝着这里奔来。 你只?好忍着一肚子火收了架势。 “……替你面子考虑,你自己配合点。”你警告他,扯着被子朝他靠去。 脚步声在门外停下时你刚好在他身上趴稳,罩着半个?脑袋的被子只?露出一双眼睛。 如你所料,门外被派来的侍者先是下跪告罪,接着模糊地说明有人闯了进来,后?宅的供电被切断了,最?后?又表明担忧家?主安危,隐晦地暗示想开门查看。禅院直哉没有反对?,纸门无?声地被拉开了一条缝,一只?眼睛短暂地朝里窥视了一眼。 门再度合拢,侍者复又告罪,而后?匆匆离去。 这是来查你们两个?在不在房内,和后?面出的事有没有关系。 禅院直哉的脸色不太?好看,显然也清楚刚才那个?声音是具一郎的人:现任家?主的婚礼当夜,禅院具一郎一直派人盯着这里。不忠心和有野心是两回?事——老东西在心里怎么?看待他这个?家?主他无?所谓,反正?只?是个?咒术平平的废物;可这种废物死都要?死了竟敢背着他筹划,这就不可原谅了。 “你那天的话是什么?意思?”他忽然问?你。 哪天啊…… 你想了想回?忆起来:上次过来时,离开前你顺口安慰他“不管怎样至少现在还是家?主”。 “字面上的意思。你们禅院家?的长老想换掉禅院家?的家?主,还不够明显吗?” 你又觉得他说不定真的毫无?察觉:明明长老席已经渐渐与他意见相左,却仍觉得自己能在禅院家?呼风唤雨,一时争执就甩脸离家?,整座本宅都是别人在打理……到底是太?过自信,还是真就不太?聪明? “你没觉得自己的家?主之位坐着不太?稳吗?”你问?他,开玩笑地戳了戳他的胸口,“所以你要?不还是从了我吧?我保你安然无?恙。” 第32章 “后悔了?”你问他, 笑眯眯。 禅院直哉看着你和你手里的东西欲言又止,脸上?写满了“这是什么东西”,“那是什么东西”以及“那他妈又是什么东西”——他本以为旅馆那晚就是这条路上的极限, 所以为了家主之位、为了你背后的上?川家以及无数咒具, 豁出去了也?不是不能再陪你玩玩——但你把他绑起来之前可没告诉他你都准备了什么。 你耐心地一一数给他听:这件是他问你有没有姐妹, 要?不要?一起来给他当侧室的那天下单的●●●;这件是他在你上?门?拜访时让你等了四个小时,最后把你忘了管自己出门?的那天下单的●●●●;这件是他当着包厢里两家侍从的面让你跪着服侍他吃饭的那天下单的●●●●●…… “还有这件。”你指向角落,“是你在上?川会社办公室里,浇了我一头热茶的那天,我特地替你挑的蜡烛。”不过不用怕,你又安慰他道,毕竟这里是绿色的,蜡烛除了用来照明好彻夜谈心之外还能干什么呢。 “你就这么记仇……”他恨声道, 自然是毫无悔过之意,只觉得你小题大做又记仇。 也?还好吧,你慢悠悠地讽刺道, 总归没到挨打一顿记仇十年,对着刚缠绵悱恻过的未婚妻都能一刀捅下去的程度。 禅院直哉:“……” 你猜他肠子?都悔青了, 只不过碍于面?子?, 宁可直面?惨淡的今夜也?不肯在女人身下低头。 …… 【彻夜谈心】 【努力学习】 …… - 后半夜的时候天开始下雨,远处炸开一道雷声, 淅淅沥沥的雨点打在古宅的旧瓦上?, 又沿着屋檐滴答滴答地往下落。你想?起来那天早上?醒来时窗外吹进的风带着泥土的湿意, 那晚后半夜应当也?下过一场雨。 第60章 房间里一片漆黑。禅院直哉忽然抽走了你手里刚点燃的烟,随手按灭在床头。 “你不抽烟啊?”你问。 他轻轻嗯了一声, 道难闻。 是了,上?川会社那天他也?是把烟给按了。 也?行吧, 以后他在可以不抽。也?不是忍不住,只是一时之间手上?有点空。你又摸过去,牵着他的右手摸他手腕上?的淤痕:手很凉,大概是后半夜的空气太冷;腕侧刚好是卡着绳结的位置,印记最深瘀伤也?最重,到明天大概会整片发青发红,得好好穿几天长袖了。 他安安静静地倒是出乎意料地平静,和刚才咬着枕头反反复复说迟早要?杀了你的可怜凶相判若两人。你原本还担心玩过头了他会一蹶不振寻死觅活,现在看?来不是接受得挺良好的嘛。 你想?起他咬牙让你立下“束缚”的样子?,简直叫你叹为观止:果然禅院家一脉相承养出来的男人没有底线那种东西。出了这道门?白天他依然是风风光光的家主,还想?吞下具一郎操持的产业,还想?挥霍禅院家数不清的积蓄——要?呼风唤雨,要?花天酒地。 除了你这儿?的不如意,白天要?什么有什么的好日子?还有几十年,他怎么可能舍得死。 他忽然问你是不是就喜欢把人绑起来。“然后像块肉一样翻来翻去。” 所以这不是挺能体会到别人的感受吗?前?几天把你像块肉一样翻来翻去的时候明明玩得挺开心。 “这才哪到哪儿?。”你嘲笑道,“女人要?是运气不好被逼着嫁人,还不是每天都要?被不喜欢的人像块肉一样翻来翻去。” 他嗤之以鼻,轻轻哦了一声:“你不喜欢我?” “是你不喜欢我。”你缓缓道,“而且倒也?不是喜欢绑着你……主要?是怕死。毕竟你枕头底下还藏了把匕首。” “……” 谁让他进屋就守着床头不带动。说什么“找到机会就杀了你”,想?也?知道有备而来。从一开始躺下到刚才再到现在,你心知肚明,都懒得伸手去掏。 但不绑着,万一他忽然起了杀心可怎么办?你可不想?以这种方式死在男人身上?。 “很晚啦,你快点睡。”你又伸上?去摸向他的脑袋,干爽的碎发早就变得汗津津的,刚才哭得厉害时鬓角沾满了泪水,现在还没干透点点湿痕,“你不先?睡着,我不敢睡着的。” “……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那是,没有自知之明怎么敢挑他这种人做老婆。 他忽然抓住你的手腕,一翻身按着你的左手覆到你上?方。被子?从他背后滑落,光裸的背部还印着灼热流淌过的红痕。“那就别睡了。”他道,声音低沉还带着方才的嘶哑,“什么时候给我生个嫡子??” “……” “你笑什么?” “没什么……笑你还真?有精神。” 你伸手将他拉下来,捧着脸颊轻轻啄了啄他的唇角。指尖再往上?刚好能触及他的眼?尾与眉角,你在黑暗里想?象着那双看?似轻佻的刻薄眼?睛。 “别搞错了。我没打算给你生孩子?。” 刚抚上?你腰际的那只手陡然停下。 联姻的那道束缚只说在你诞下子?嗣前?家主不会有侧室,可没说你必须给家主生到有个嫡子?。 你大可以一辈子?不生,禅院直哉就一辈子?不能再有侧室:比起不知是男是女地生一个,痛死痛活地去赌那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傻子?才给他生孩子?。 原本这么明显的漏洞,你以为至少会有人提出质疑,哪想?直到成婚好像都无人在意,就这么糊里糊涂地立下了束缚。“你的话?大概是觉得怎么可能有女人嫁给你却不想?生个儿?子?吧。”你道,“但整个禅院家都没当回事……我猜是具一郎没打算让你活到有孩子?。” 你又拍了拍他的后颈。 “好了,现在从我身上?滚下去。” 第33章 禅院家-其一 趴着?睡的后?遗症就是?险些落枕, 禅院直哉醒来时半边脖子酸得要命。他揉着后颈爬起来,四周围安静得好像只有他一个人。 也确实只有他一人。上川不知在哪儿?,往常服侍的仆人也没有按时出现, 房间障门紧闭, 推开是?空空荡荡的走廊, 倒是地上放着一套干净的衣服。 禅院直哉正想张嘴叫人,猛地又闭上了,捡起?衣服慢吞吞地回了房。 外?褂宽松,内里?的衬衫一直包到手腕和脖颈,既裹得严严实实又正好是他一贯的着?装风格,镜子里?看起?并无端倪。 他往外?走时又停下来,想了想摸出床上的匕首揣进腰间。 走出庭院才见?到一个打扫侍女,见?他过来很识眼色地放下手里?的活低着?头鞠躬问候。禅院直哉嗯了一声, 随口问道人都?去哪儿?了。 “是?夫人嘱咐的,所?有人都?离居室远一些不要打扰您休息。”侍女答道,“夫人正在东面?屋子招待客人, 是?刚刚到访的真希小姐和……和伏黑先生。” 禅院直哉反应了几秒,才意识到侍女口中的“夫人”指的是?上川……禅院名喜多。 是?啊, 已经是?堂堂正正的正室夫人了。 禅院直哉垂着?眼, 心情烂到家。 - 第61章 伏黑惠从影子里?掏出一棵红玉珊瑚树。 流光溢彩,数尺来高, 和昨晚婚宴上那棵看起?来一模一样?贵。 珊瑚树脚下还沾着?星星点点的血迹, 你看了一眼, 默默去掉了“看起?来”和“贵”。 “新婚礼物。”伏黑惠道。 “……” “五条老师说,代表五条家和东京咒高送给前辈了。” “……”你谢谢五条悟, 谢谢整个五条家。 你揉着?太阳穴先跑去合上了门:幸好刚才把侍从支开去准备茶水点心,没人看见?这株失窃于昨晚的“代代相传血珊瑚”——真有他的啊五条悟, 明目张胆从禅院家偷走的东西,转头就敢让伏黑惠借术式之便运回禅院家,美其?名曰送给你,等于是?想借你私库窝赃。 但有一个小问题:你没有私库了。 出嫁之前上川家就让你归还了家里?的几枚钥匙,原本存放在老宅的一些私人物品也都?装起?来搬进了禅院家:值钱的嫁妆和咒具存入家主的仓库,名义?上还是?你的东西;衣物和日常用具则交给了家仆清点整理,往后?吃穿用度就是?这边的事了。 “封建家族就是?这样?的啦。”你无所?谓道,“嫁了人就不是?他们女儿?了。” 别人家可能还好点,毕竟都?这个年代了,但你家的亲缘关系似乎特别淡薄。往后?再有来往都?得以禅院家的名义?,凭你自己是?没法把手伸进上川家私库了——除非明抢暗偷。 “放我这吧。”真希提议。她坐在方桌对面?,伏黑惠的另一侧。 伏黑卸任家主后?原先的姓名原封不动,对外?也是?明晃晃的五条派,与?禅院一族的关系疏远得如同?陌生人。所?以虽然找你的是?他,表面?上还是?得由真希主动拜访才能把这个用着?祖传术式的“外?人”带进后?宅。 “咒具库现在也差不多等同?我的私库。单独划出一角藏东西也没有问题。那里?面?已经添了好几道帐,只要我不点头谁也都?找不着?拿不到。”禅院真希道。虽然不明白?珊瑚要留着?做什么,但五条悟的决定还是?能信任的。 “昨晚是?你们?”她又问。 伏黑惠点点头解释了昨夜的行动:后?宅供电切断的瞬间,四人立刻分头行动。十几分钟后?钉崎那边触发了警报。原本就因停电而惶恐戒备的巡逻安防当即被吸引了注意力。虎杖悠仁赶去支援撤退,于此同?时五条悟带着?他瞬移至某间小屋前用微型术式炸了半面?墙,大小刚好够伏黑惠钻进去——顺顺利利地将整株血玉珊瑚装进了影子。 “所?以为什么查探禅院家后?宅?”真希不解地问。 “因为……”伏黑惠道如此这般。 看来五条悟已经授意告知真希。 他说完后?又顿了顿,给了禅院真希一个冷静消化的时间:“我们也是?昨天才确定的。五条老师临时安排了行动。” 真希显然受到了极大的冲击:涉谷一战后?咒术界无人不知两?面?宿傩天灾般惨绝人寰的破坏力,任谁都?难以想象如此程度的诅咒竟然会?被拘束在禅院家本宅——这座安静而繁忙的宅邸中咒力微薄的庶出旁系、女眷家仆,光是?这些毫无反抗之力普通咒术者都?有数百人,任何一点差错都?有可能酿成难以挽回的后?果。 “情报来源可靠吗?” 伏黑惠点头:恶魔别西卜的能力能够窥探他人心底的真实,虽然他看不见?恶魔,但另外?三张纸条足以证明最后?一个秘密的可信度。 禅院真希忽然看向你:“家主夫人……您似乎很冷静?” “叫我名喜多。”你满头黑线,“或者你想叫上川也可以,私底下无所?谓。最开始听到消息的时候我也在场,不过是?现在才知道的五条悟有所?打算。” “五条老师认为消息不能大肆传播。”伏黑惠解释道,会?被人类咒术师困圄至今想必是?当初受了重创,两?面?宿傩如今的实力或许不足为惧。但毕竟是?那个“诅咒之王”,且牵扯到御三家之一……一方面?流言易引发惶恐,另一方面?高层说不定会?有极端人士和禅院家联手施压。 总有些胆小鬼没什么本事却惯会?添乱,似乎逼迫他人承认谎言就能阻止诅咒降世复活——当然,现在的情况是?本来就还活着?。 “所?以只能暗中解决,否则就得在自欺欺人的程序上耗费时间——五条老师是?这么说的。”伏黑惠说,又小声道,“但那家伙看起?来还挺开心的。” 是?啊,这样?就能为所?欲为私自行动,还不用写报告了。 - 将珊瑚树重新收进影子后?,你和真希一同?听伏黑惠简述了昨夜的查探结果。 四个方向都?有几处无法进入的“帐”,但只有钉崎最后?触及的那一处设有独立的警报。除此以外?,钉崎表示不到二十米外?的另一处还发现了一间隐蔽的仓库:入口有数人把守,后?窗望进去光线极差,只能勉强看清一侧的墙面?堆放着?半间屋子高的木箱,另一侧紧挨墙根摆放着?三只笼子,罩着?不透光的粗糙布料看不清里?面?是?什么。 怪不得五条悟留言需要一份后?宅地图。真希根据伏黑的描述在地图上画出两?道红圈——两?处位置确实相距不远,都?在西侧院落的西北角。但据野蔷薇描述的位置却是?一片小树林。 第62章 建造于绘图后?、或是?隐瞒于绘图时的小屋——不知和这件事有没有关系。 “如果禅院家没有第二处像这样?戒备森严的帐……两?面?宿傩很可能就在这里?。”伏黑惠指向了第一道红圈。 “需要我们做什么?” 真希直言道,伏黑惠也没客气:“真希前辈在禅院家已经取得了一些认可。五条老师希望借助前辈的势力继续查探那片区域的情况。”能得到其?他信息自然最好,但最重要的是?查清宿傩是?否就在帐内。只要能确定这一点,最下策也不过是?强行突破,先斩后?奏。 他停下来看了你一眼,好像在犹豫该怎么称呼:“上川前辈”似乎已经不对了,该叫“禅院前辈”吗?但真希学?姐也姓禅院…… “名喜多前辈……差不多也是?这些事,能从禅院直哉那入手打听一番吗?” “要从我这打探什么?” 禅院直哉跨进前厅时听见?的恰好是?最后?一句。他停在门前环顾一圈不免又黑了脸:名喜多,真希,伏黑惠,一屋子不想看见?的仇人其?乐融融地围坐在桌前,光明正大地讨论着?从家主这刺探消息——他到底还是?不是?在禅院家?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就像上学?时最没人缘的家伙突然走进了教室。不过禅院直哉大概没有这种经历,你想,这家伙连咒高都?没念过。 “五条悟想查禅院家的事,怎么不亲自来问问我的意见??” 他瞥向惠和真希二人,果不其?然收到了两?个敌视的眼神。一个是?继承了十影的杂种,一个是?一身蛮力还妄想取代他成为家主的女人,提五条悟办起?事来却比谁都?积极。 “吃里?扒外?的贱人。”他半点不忌讳地骂道,骂完又转头看向你,“你呢?也打算帮着?五条悟查禅院家?” 这是?觉得你会?出尔反尔吗? “我说过的话我自己记得。”你看着?他淡淡道,“五条悟不收钱替你解决禅院家内患,有什么不好。” 何况两?面?宿傩的事,爱宕山的时候他也听见?了。诅咒之王在别处杀人放火禅院直哉自然不会?关心,可要是?这把火从禅院家烧起?来就对他百害无利了。 你牵过他的手拉着?人来到桌边,跟在他身后?的侍女进了房间,相当自然地在你的座位边上为他摆上了坐垫。 “坐吧。你昨晚说从具一郎的腿脚……” 你想拉着?他一起?坐下但没拉动,一抬头就见?他僵在原地。 禅院直哉也看看你,神情。欲言又止。 “……?” “……我站着?就行。”他道。 第34章 禅院家-其二 照禅院直哉昨晚的话来看, 这几?个月本宅都由具一郎掌管,两面宿傩的事他不可能不知情。同样地,那间未标注的隐蔽仓库无论是作什么用途也都和他脱不了关系……还有昨日那场毫无准备的仪式和伏黑惠运来的珊瑚, 似乎每件事他都有主导策划的嫌疑。 你们商讨了一番决定从他查起。真希皱了皱眉但也没有异议。 “舍不得查吗真希?”禅院直哉托着腮坐在你身旁, 有你的术式在身他又好?了伤疤忘了疼地开始挑衅, “最近跟着具一郎混得风生水起,族里也有不少人开始听你的话了吧?要是那老东西倒了害你跌回原先的境地可就惨了。” 禅院真希冷淡地看着他:“我在族中受到器重让你感到害怕了吗?” …… 商谈自然是不欢而散。真希带着惠去了咒具库,你跟着将他们送至庭院门?口。 临走时真希问了你另一件事——婚礼那时为什么挑选了她的妹妹。 “真依和我不一样?。”她直言道,“她讨厌恶心丑陋的咒灵,更不喜欢腐朽肮脏的禅院家。勉强她像我一样?在家族里争取一席之地并不会让她过的开心。不管你在计划什么,希望你能?立刻停止。我不想让她跟禅院直哉的人?有关系。” 你虽然没有亲密的姐妹,但也不难能?理解她的心情?。 然而你也有想要的人?和想做的事。 “我只是向她展示了另一种可能?性。”你道,现在的御三家表面风光内里却千疮百孔, 比之终战之前还要不如。要想延续就不得不补充新血,这是所有人?都能?看到的机会。“你还没能?站稳脚跟,能?立刻为她提供庇护的果然还是我这边吧?为我做事的话, 不需要亲自和族中迂腐的老男人?打?交道,也不会受到太?多针对, 绝大多数压力只会先?冲我这个外人?来—最新汁源加群爸八散零绮七无三六,已有四年历史—对真依来说未必不是个好?选择。” 坏处是以后也不会爬得太?高, 但也不是人?人?都有宏大的野心,非得爬到最高处不可。 “放不放弃可不能?由我们说了算。我在等待真依的答复, 真希不妨也耐心些等她自己做出选择。”你又道, “拒绝的话我不会勉强。接受的话我也能?向你保证不会让直哉给?她增添精神压力——只是结了婚而已, 还请不要理所当然地觉得我是他的人?。” 有你在,就算真希看见?家主甩头就走也无所谓——所以倒过来说禅院直哉是你的人?还差不多。 如此一来, 不管选哪边最后都对真依没有坏处。 第63章 真希看起来放心了许多,不再多言向你告辞离去。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你却放松不起来:护着禅院直哉就意味着将来得和这样?的孩子为敌, 又是五条的学生、惠的学姐,真是怎么想都难做。 - “你就是这么帮我稳固禅院家的?” 一进?门?禅院直哉就一副兴师问罪的表情?,看来对你笼络那对姐妹的做法?颇有微词。 “真希那个死女人?向来只会跟我对着干。真依倒是安静听话,但弱得像个刚学咒术的小孩一样?也派不上用场。你还是少在她们身上浪费时间。” 你不明白?他哪来那么大的敌意。 当年要是对小姑娘们客气点,现在也不至于腹背受敌。宅邸是别人?在管,咒具被全数赠与曾经的欺凌对象,明明是一家之主却沦落到付出代价向你求助……大概从来就没反省过为什么自己人?缘不好?吧。 真希是没指望了,想成为家主就迟早非把禅院直哉拉下来不可。你发出邀请前她就乘着长老席的示好?活动频繁,即使具一郎真的出事,凭着咒具库的掌控权她爬到哪个位置都能?凭自己站得坚定不移。 真依那边也没把握:别的还能?游说,看禅院直哉不顺眼这点你实在是没办法?。 明明哪边都难以笼络,他还挑三拣四地看不上眼。 “你就算把她们拉拢过来又能?怎样??两个女人?能?做什么。”禅院直哉嗤之以鼻。 “是啊,女人?能?干什么呢?”你慢吞吞附和道,“女人?不能?骑在家主大人?头上……女人?也不能?顶撞家主……女人?更不能?一晚上连着几?次顶撞家主……” 他沉下脸,反应过来。 “家主大人?好?像生我的气了?”你笑眯眯地看着他,哼哼唧唧地小声求饶,“别啊,家主大人?,饶了我吧,我要死了……” 他突然朝你扑过来,按着你的肩膀猛地一推把你压在了地上。 榻榻米摸起来是软的,躺下去却硬得很。你冷不丁地摔倒在地,后脑一阵钝痛。 几?乎同时门?口“哗啦”一阵巨响,掉在地上的托盘咣啷啷地原地跳转,摔碎的瓷壶里热茶洒了一地。端着茶水回来的侍女偏偏撞上眼前这一幕,双手维持着半抬的姿势僵在了门?口。 惶恐的视线对上禅院直哉隐含着凶意的眼睛,侍女啪地跪在了地上。 “滚。” 侍女跪伏着后退,退至门?后已经看不见?身影的地方悄无声息地替你们合上了门?,而后长廊里响起一阵匆忙慌乱的脚步声。 后脑磕得有些重了,钝痛消下去后依然一阵阵地发晕,你眯着眼,甚至觉得晕乎乎地有些犯恶心。榻榻米是不至于摔出脑震荡的,只能?说明禅院直哉下了死劲,推你推得太?狠太?用力。 “你可以对我再客气点。”你冷冷道,“行?动自如很灵活吧?既然还用着我的术式,觉得不够痛的话我不介意满足你。” 那把匕首就藏在身上,短短一截硬物贴着后腰触感鲜明。但禅院直哉慢慢冷静下来。 “你再立一个束缚。”他道。 “你有什么毛病……昨天不是刚立过,今天又要立?”你皱眉道。 “你要是敢……告诉其他人?……”他不管不顾道。 你明白?过来:是那方面保守秘密的束缚。 你口无遮拦地调戏他,他情?急之后自然开始担心万一被人?听见?会有损他的颜面。 行?吧,他说立就立。保证以后不对第三个人?说起就是了。 本来也没打?算和谁提起这些私事。不过以前倒是口嗨自爆过性。癖……你想起来新宿那晚的聚会,突然有些心虚。 就……已经发生的事也没办法?嘛。 - “直哉大人?只是肚子饿了,有些着急上火罢了。” 几?名侍女一起蹲在门?口七手八脚地清理地上的狼藉。你的解释虽然冠冕堂皇但也无人?敢置疑,甚至还有人?重新端来了餐食茶点,为“肚子饿”的家主补上一顿早饭。 封建余孽家族就是规矩老套,你作为新婚妻子居然还得跪着帮禅院直哉端碟布菜。 “……多吃点,亲爱的。” 一个假殷勤,一个翻白?眼。你装得难受他也吃得反胃。终于所有人?都识眼色地退出了房间,你一秒变脸把银筷子扔回托盘里:老大个人?了,结了个婚吃饭还要别人?夹菜吗? “这个也送你喝了。”你把单独放在另一只托盘上的一碗黑色液体端到他面前。 禅院直哉皱起了眉,那碗东西热过之后散着味儿,又酸又臭。 “清热去火,滋阴润体。”你幽幽道,“早上她们端给?我时,说是能?帮我快点怀上孩子。” 封建陋习,妥妥的陋习,这种东西怕是闻一口都会流产。 禅院直哉嫌弃地让你倒掉。 这会儿你们都冷静下来了。你靠着桌子,撑着脑袋看着他。吃饭的时候这家伙倒是少有的安静,一勺一筷细嚼慢咽,合着嘴把东西咽下去前从不张口说话。以前假模假样?地和他相处时,比起出游观景听他百无聊赖地发表些“独到”见?解,你总是宁可约他出去吃饭——至少有一半的时间禅院直哉的嘴是闭着的。 他瞥了你一眼,示意你看着他干什么。 第64章 你想了想最近的事,似乎也没什么好?聊的,还是继续刚才的话题。 “我觉得真希在白?费功夫。”你忽然道,“具一郎就算想把你拉下去,也绝不会把她送上去。”禅院家更为古板的老一代,怎么想都不可能?选择扶持一名女性做家主。 “你之前是不是说过他有个儿子?” 禅院直哉过了一会儿才回答你:“很弱。应该是比我大几?岁,没有术式也基本没有咒力。” 这样?的人?就算硬推上家主之位也难以服众。是就连真依都能?一拳击败的程度。 你听着若有所思。 “我在想,假使两面宿傩的事就是具一郎主导的,那他的目的会是什么?” 诅咒倘若不“杀死”,就只能?是为了留着“使用”。诅咒之王那时已经受了重创,将濒死的两面宿傩关在宅邸中能?够“用”来做什么?又是为了让谁来“使用”? “爱宕山的时候我和惠聊过一会儿他的术式。他也向我简单地解释了一些有关他影法?术的事。”影子在战斗以外的功能?,式神的驭使以及最初的调服等。 他倒是信任你,虽然你没有细问他具体的式神和领域,但还是听他讲了许多不为人?知的内幕。他解释道这些其实并不算秘密,影法?术传承不止百年,有关的情?报想要调查的话也都能?找到记载的资料。并且那些只是平时要做的准备,真正战斗时个人?的能?力与发挥才是不可捉摸的。 “还有昨晚宴会时,仪式中途具一郎和五条悟说过话……” 伏黑惠那时坐在右侧听得一清二楚,又在刚才将对话内容向你和真希复述了一遍。 你简单转述给?了禅院直哉:“……五条悟觉得仪式说不定是冲伏黑惠来的。” “具一郎要伏黑惠的血做什么?” 你也只是猜测:“你说,有没有可能?他想利用两面宿傩帮伏黑惠调服式神,好?让他在未来几?十?年里成为能?匹敌‘六眼’的‘十?影’,并且重新成为禅院家主,保住御三家之一的荣光?” 要真有那么大公无私,身为封建老古董却愿意去扶持真希似乎也说得过去了。 “但伏黑惠是不会愿意回到禅院家的。所以真希和真依虽然不会帮你,但她们会帮助惠。” 这和真希自身的愿望没有关系,而是朋友与朋友间真心实意地希望对方能?过上自己想要的人?生。 “也就是说,如果好?好?培养真依,她们说不定可以先?帮我们解决具一郎。” 第35章 禅院家-其三 下属来?报, 道真希小姐和真依小姐近日似乎与那一边接触频繁,今早还?见到前任家主与?真希小姐一同前往了东面庭院。 禅院具一郎坐在榻榻米上慢悠悠地回道无妨。在他面前的桌上点着一只小巧精致的茶炉,地下的炭火正烧成明?艳的橘红色, 边缘像是镶了银丝。屋里点了炉火, 庭院障门大开, 轻风带着新鲜的氧气吹拂进来?,壶口的水雾也随之歪歪斜斜地飘散。 具一郎其实是个不?甚讲究的人,呆在屋子里时总是一身麻布旧袍简单朴素。炉碳、铁壶、茶叶虽都?是上好的匠作,但除了昂贵也品味不?出什?么独到之处,他只是喜欢那?种将?禅院家的钱痛痛快快地花在自己身上的感觉:年轻时的拮据窘迫要是落下心结不?解开,往后一辈子都?会忍不住拼命弥补当年。 茶水噗噜噜地滚起,茶叶的清香弥漫出来萦绕在室内。禅院具一郎不?疾不?徐地倒掉了第一道水,再端起第二碗热茶轻轻吹了吹, 小心翼翼地啜了一口,随即发出了惬意的长叹。 “没关系,没关系, 都?随他们去。家主那?边现在才有所?动?作恐怕也来?不?及了。”他笑得祥和自在,一脸胜券在握, “真希会听我的话的, 禅院家只有我才能给她最好的东西。真依那?里也不?用管,上川家那?位夫人想安排她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女人都?是没什?么主见的。真依要是能习惯自己的新位置, 等将?来?完成了计划倒是也能继续留着她——新的家主会迎娶新的家主夫人, 到时候同样需要这么一个角色。 “记得让他们对真依小姐亲切点。真希也会对我更加感激涕零。” 至于今早又造访的那?位前任家主……具一郎想了想问道:“昨晚的事查出什?么线索了吗?” 跪坐在远处的下属告罪道, 虽然尽力搜查了,但仍然没能发现任何?线索:墙面是破损了, 但地上没有碎砖;玉珊瑚是失窃了,但屋里屋外没有任何?搬移重?物的脚印与?拖痕。无论是指纹还?是泥渍都?无从查起。 那?是自然。具一郎沉下声音一声冷笑。昨日晚宴见过珊瑚树的只有在场的宾客。禅院家和上川家的族人是绝不?可能来?偷的, 剩下的便只有五条悟和他带来?的那?几?个小鬼。“无下限和影法术……五条家主和咱们前任家主想联手偷点东西,谁还?能查得出来?。” 他自认神情拿捏到位,也对五条悟明?说了不?必参与?仪式,珊瑚树却还?是被盗走——真是疑心重?又多管闲事。“继续暗中搜查摆个态度。假使五条悟又回来?查探,要让他确信那?株珊瑚里的血对我们来?说必不?可少。” 但实则宝物只是个幌子。越是奇珍异宝,越是容易被相信拥有特殊的作用与?效果。五条悟盯着仪式中心废血灌溉的摆件来?了招釜底抽薪,具一郎这边却默默回收了当日的匕首刀具——上川家的匠人技艺着实巧夺天工,刀刃吸血的暗槽肉眼?微不?可察,纯粹的血液又不?含有咒力,即使六眼?也看不?出端倪。 第65章 当日在场的所?有人,早已不?知不?觉地留下了三滴干干净净的血液。 “家主难得办场婚礼,大概也是他这辈子最后一场了。”具一郎打趣完又端回那?副严肃的面孔,“虽然收获颇丰,但这种机会不?可能再有第二次,冷室那?里务必要保存好样本,不?允许有任何?差错。” 下属郑重?应下。 “……还?有,新嫁进来?的夫人那?里,记得每天送药。” - 喝完啦,一滴都?不?剩。 你把干干净净的药碗递给了回来?收拾的侍女。 “有糖糕点心吗?”你装作受不?了的样子眨了眨眼?睛,“好难喝……这药真的能让我早日怀上直哉大人的孩子吗?” 侍女笑了笑端上一碟备好的果脯,柔声道夫人定能心想事成。 有没有这么灵啊……你看了眼?房间?角落:那?就希望喝了药的几?盆花可以早日有感而孕帮禅院直哉生个蛾子叭。侍女起身退出,顺带合上了廊侧的拉门,你立刻掀开坐垫掏出了刚才藏在下面的地图:真希离开前你问她要来?的,但后来?房间?里又来?人了只好临时乱塞藏起来?——会催你喝药的侍女当然不?能信任。 两个红圈中较大的一个是设置了的警报的“帐”,两面宿傩就在那?里。 不?是可能,而是确定——毕竟是你自己的秘密。 头几?次来?禅院家时你还?没能赢取到禅院直哉的关注,那?时仆从态度冷淡,只当是你们上川家上赶着攀附,连大小姐自己都?急不?可耐地跑来?本宅——虽然有些势利,但那?时的情况外人看来?确实如此。因?此禅院直哉的居室明?明?在东边,你却被带到了西边的庭院歇息等候,然后被放了四个小时的鸽子。 一个人等在房间?,连个招呼的仆人都?没有——禅院直哉今天不?会过来?见你,你心知肚明?。 傻坐着是浪费时间?,直接回去又觉得一无所?获不?太甘心……来?都?来?了,当然是去庭院里逛逛看看风景再回去,顺便拍几?张照片回去糊弄你爹,好让上川家主以为形势大好,少管闲事。 …… 你就是在那?天听见的“两面宿傩”这个名字。 诅咒……地下……咒阵……血……存活……女人……什?么的。 毕竟是一个人在高门大户后院乱跑,你怕惹祸上身,在靠得足够近之前就停下了脚步。远处有好几?名咒术师正从帐内走出,你躲在树丛背后听脚步和声音不?止两人。强化听觉窃取到的对话断断续续不?甚明?晰,但几?个关键词加上诅咒之王的名字足以说明?是个了不?得的秘密。 两面宿傩还?活着,这可不?是件小事。 那?时你其实可以选择立刻揭穿,和信得过的特级咒术师比如五条悟联系之类的……但如此必然导致禅院家大乱,本就没什?么把握的婚事也就吹了。你不?想放过禅院直哉,思来?想去选择了隐瞒——禅院家已经将?诅咒关在本宅了,再关个个把月也没什?么差别。 何?况现在五条悟回来?了,又是“最强”又是全盛期,只要他好好的,就算两面宿傩真被放出来?咒术界也应该不?会出大事……于是一瞒就瞒到了爱宕山。 至于现在,反正你已经成婚了,有关那?只诅咒的事也开始展开调查……当初的事就不?说也罢了。 - “……具正人。” 禅院直哉沉思许久,忽然道:“他儿子的名字应该就是这个,不?会有错。但脸我已经记不?清了,大概是一副凶相、不?太招人待见的一张脸。” 禅院具正人,现任长老具一郎的儿子,大部分时间?都?在海外活动?,偶尔回日本也几?乎不?会涉足京都?本宅。因?为咒力微薄,在同辈之中总是落后与?人,似乎更喜欢在非咒术界的普通人中活动?。前两年在某个港口城市的非法生意受到了报复打击,迫不?得已才逃回京都?躲了一阵子。 “他回本宅住了一个多月,安排给他的屋子就在这块位置。”他指着两处红圈点了点图面。 后来?风头过去,具正人便离开了禅院家。据说又回去重?操旧业,却因?为元气大伤不?得不?重?头再来?,加之随后当地整顿海运加强了监管,原先?路子行不?通,铤而走险之下到今年年初才开始赚钱。 你反应过来?:“你说过具一郎手上的进账不?干净——你是觉得他暗地里的产业其实就是他儿子在外面干的那?些事?” 这样似乎很说得通:明?明?是受了重?创的不?法勾当为什?么还?要迎难而上重?新发展?显然是因?为有利可图且利益巨大,同时又有把握扛着高压顶风作案——靠着族中的咒术师在无咒术的普通社会偷奸耍滑,自然是无往不?利,这种事你熟得很,因?为上川家偶尔也会干。 “包括这次,这里的仓库,还?有这道‘帐’里藏着的东西,和具正人脱不?了干系。”无论是货物还?是资金,仅靠一个窝在老宅闭门不?出的古稀老人显然是流动?不?起来?的。“……那?时候真希还?在东京,真依也基本呆在咒高。这件事她们并不?知情。” 你立刻明?白了他的心思:扳倒具一郎的事可以合作,但那?些钱和背后的资金链禅院直哉显然打算独吞。 第66章 “到时候如果有机会分头行动,你去拖住真希,我去具一郎那里销毁证据。”禅院直哉算计得仔细,“真希那个女人控制着咒具库已经叫整个禅院家都很难办了,没必要再让她掌握财产。” 你笑了:“五五分?” 禅院直哉朝你冷笑:“你也配染指禅院家的钱?你以为……” “五五分,今晚不碰你。” “……你知道那是多少钱吗?” “啧,那你说你一晚上多少钱?” “……” 啊,脸色好烂,又生气了吗?你没当回事,嬉皮笑脸地凑过去哄他:口嗨而已,别生气,我那么爱你,咱们之间当然是免费…… 越说越离谱,禅院直哉推着你的脸叫你滚开。 “……顶多分你两成。” “我要一半,不然我就去告诉真希,到时候你连三分之一都未必拿得到。” “四……” “或者我可以直接揭发。咒术师和非咒之间来往频繁本来就很忌讳,御三家更是不能明面上做这种事。要是被公开,高层会直接派人来销毁那些‘生意’。” “那你就什么都得不到。”禅院直哉不悦地提醒你。 “所以我只要一半。”你抓过他的手十指交握,“不比你多也不比你少。” 有多少钱无所谓,禅院直哉想要拉拢长老、收买话事人来稳固家主之位你也可以帮他,但他得记清楚一件事:你们是已经名正言顺地成了婚的夫妻,从今往后你帮他抢来的东西,你也必须有一半。 …… “说起来,具正人活动的那个港口城市是在哪?横滨?” 禅院直哉又是一番思索回忆:“博多。” “诶?” “你去过?” 当然,去过好几次。当初想拿来讨好禅院直哉借此挽回婚约的那件咒具就放在博多。 “……所以,你说过要送我的咒具呢?” “说了在博多啊。超远的……好麻烦啊不想去了,婚都结了随便啦……” “……” 第36章 禅院家-其四 将上次踢掉的疑似诅咒师拉回来后, line上的讨论小组又变成了四个人。禅院直哉许诺了一笔丰厚的“咨询费”后开门见山地发送了新问题: 有没有办法让新婚的妻子主动提出离婚? 刚回来的诅咒师看热闹不嫌事大:“老板想要多快?” “越快越好,但要在一个月后。”现在的话他还需要名喜多和那些他不待见的人周旋,好借他山之石除掉禅院具一郎。 诅咒师本性难移:“这边是建议直接杀掉, 不仅能即刻离婚, 而且时间可控。” “我上次就说过——能杀早就杀了。” “……老板, 你上次问的是如何单方面解除契约?”诅咒师眉头一皱发现了盲点,“意思是说,上次那个借着契约胁迫你的人现在嫁给你做老婆了?” “……” “冒昧问一句,漂亮吗?” 是漂亮,又怎样——禅院直哉咬牙切齿,“漂亮”放在上川名喜多那张脸上跟虚假宣传有什么两样? “所以老板,我没理解错的话你是想说有个漂亮女人设计和你订立了契约,胁迫你纠缠你, 最后还和你结了婚?” “老板,你是来谈生意的还是来炫耀你新娶的美女病娇老婆的?” “老板……” 禅院直哉忍无可忍地把那人又踢出了群聊。 然而学者和“窗”的公务员都陷入了沉默,一人打了一串省略号隐晦地表达了赞同。 “有什么办法尽快给我想, 两个月内能离婚报酬九百万。每提早一天加三十万。” 他画了个饼,心烦意乱地暗灭了屏幕。 - 你和禅院直哉暂时不便离开京都, 但从禅院具正人那边切断联络, 将具一郎这个老头困在宅内又十分有必要。考虑了一番后,你们还是将“活动于海外和港口城市的儿子”透露给了五条悟为首的东京校一方, 前往国内西部非咒界追查的事自然也交由他人安排。 新婚三日, 你们呆在禅院家本宅哪儿都没去。第一天是婚礼;第二天真希伏黑来访, 随后你和禅院直哉关起门来讨论了大半日阴谋诡计;第三日你想出门逛逛京都,却被告知禅院家的夫人不能出门抛头露面。 你光知道这家人封建, 没想到能封建到这种程度:上川家虽然也有些烦人的规矩,但女眷们带着仆从结伴外出也稀松平常;怎么嫁进禅院家的女人难道一辈子都不能出门了吗? 禅院直哉在一旁幸灾乐祸, 收拾齐整后打扮得人模人样竟然想抛下你一个人出去玩。 “你去哪儿——” “你干什么——” 他尝试挣脱你的手,尝试失败,被你拖回了房间。“我出不去你也别想一个人去玩!” 话说回来,他明明是家主却整天无所事事,想去哪儿玩去哪儿玩,似乎只有偶尔执行下“窗”安排的任务这一项要紧工作——这家主未免也太好当了吧? 至于你这边也是……明明是正室夫人,却完全没人来交待你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美其名曰新婚期间还请享受当下的甜蜜时光,实际上就是不让你接触任何事。女人在这座房子里地位低下你是有心理准备的,也考虑过明面上如何应付,但躺着做米虫也包括在正室夫人的特权里? 第67章 想来想去,这不就是?具一郎明目张胆的架空吗? 亏得禅院直哉还有心思一个人出去玩。 更何?况,刚结婚就想着?出门,这种男人不是?有姘头就是?想去喝花酒。 但是?刚结婚就跑出去喝酒,人家会问?你是?不是?夫妻感情不和哦——你提醒他——然后还会问?你为什?么?会不合?是?不是?那方面不和谐? “然后,你觉得人家是?会猜想我?不行还是?你不行呢?” 他哪句话提过要?去喝酒?禅院直哉皱着?眉被你带跑了思路:“就不能是?我?单纯地厌弃你?” “厌弃我??”你皮笑肉不笑,伸手戳了戳他,“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啦?直哉?” 分赃达成协议后你言而有信,昨晚说不折腾他就不折腾他。结果你心情好?跟他牵手睡觉盖棉被聊天,他却觉得自己有能耐厌弃你了是?吧? “你在京都肯定有姘头。”你自言自语道,“昨天还捂着?手机劈里啪啦地发消息……结婚三天就出轨,真是?太不守男德了。” 所谓借题发挥就是?这么?回事,你嘴里说着?“不行我?要?检查一下”,当即开始上下其手。打打闹闹的力气没两下就被他扣住了手腕。“……你以为我?是?你?” “我??我?哪来的姘头……” “……” 就因为他到现在还要?提那谁和那谁,打打闹闹又不欢而散。他坐在廊下,你呆在屋里,短暂地冷战了五分钟后你忍不住又凑了过去:毕竟是?自己的老?婆,当然要?哄,而且那么?空旷安静的院子里没人说话未免太寂寞……就好?像小时候的上川家一样令人不悦。 庭院一侧的门廊木板带着?一丝凉意,你不动声色地斜倚下去,把下巴架在了他的膝盖上。 “……”他眼?神问?你又想做什?么?。 “我?要?膝枕。”你理直气壮:夫妻之间膝枕杀必死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但是?反了啊……为什?么?他是?做膝枕的哪一个?禅院直哉神色微妙:打从和你结婚起——不,从结婚前?开始——没一件事是?对的。 “所以……禅院家在你从小到大?都是?这么?无?聊?”你问?。 “又不是?天天呆在家里。”禅院直哉一手托腮,手肘架在了另一半的膝盖上,“京都多的是?地方找乐子……只不过十二三岁以前?,大?部分时间得先练习咒术……” 懂了,家里确实无?聊。你想了想你的十二三岁也是?一样的乏味,人生第一次变得鲜活起来就是?十五岁去到东京高专。“五条悟以前?在高专炫耀过……说他家里从红白机到ps3什?么?都有。”你言语间流露出明晃晃的羡慕,“我?还以为御三家养小孩都是?要?什?么?有什?么?呢……你们家怎么?什?么?玩具都没有。” 禅院直哉:“……你几岁啊。” 这不是?几岁不几岁的问?题,是?小孩子有没有童年的问?题——你认真起来了,猛地坐起身问?他道该不会从来没玩过游戏吧? “马●奥?” “塞●达?” “任●堂?” 禅院直哉三连摇头。 “真的假的?你在京都长大?的诶?任●堂总部都在京都南区——诶?”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你默默看着?他咽下了想要?安利的千言万语,目光免不了流露出一丝怜悯:就像你当初第一次知?道“电子游戏”这个东西时同?期三人看着?你的眼?神那样,慈悲又怜悯。 有机会一定分享你宝藏,你信誓旦旦地承诺道。 禅院直哉看起来不以为意,你没有多说什?么?,到时候他会明白的——没有人可以拒绝任●堂。 “但是?有狗。”短暂的沉默后他忽然道,“……应该还没死。” 你跟着?他穿过曲折蜿蜒的游廊,来到了靠北侧的一处小院子,远远就听见高高低低的犬吠。 你偷偷看了他一眼?,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就……狗男人是?很狗的,但狗是?可爱的——完全看不出来,禅院直哉还会养狗。 “不是?我?养的。”他否认,“早几年有只野狗不知?从哪个洞里钻进了禅院家,跑到我?院子被侍从抓住。本来要?赶出去的,结果那天晚上生了小狗。”守夜的仆从心善,留下了狗自己却被解雇离开了禅院家。“……多几条狗倒是?无?所谓,但他敢不守规矩就不能再留。” 你觉得太过不近人情,但也没兴趣和他争辩那些他其实并不关心的事。 再走近时犬吠声渐渐低了下来。专门在小院负责饲养的家仆向你们行了个礼,吹了声口哨后所有的狗都安静了下来。大?部分都呆在了原地,只有一只犹犹豫豫地摇着?尾巴迎了上来。 “哦?它还认识我?。” 禅院直哉饶有兴致地笑了,但脚上却抬了抬动作,将脏兮兮的畜生赶开了脚边。 满院子的狗都是?同?一品种,毛色也极为相似。 “那只好?像高一点。”你指向角落,那里几只心大?点的正背对着?你们埋头苦吃,完全没感受到周围严肃安静的低气压。其中一只似乎特?别瘦长,个子要?高一些,身上的毛也要?短一些。 家仆在你们身侧低声解释道:那只也是?野狗,和最开始的那只一样自己偷偷溜进来的。仔细看能辨认出毛发和品种的不同?,但它仗着?身手敏捷……又长得有些可爱,总是?混进来蹭吃蹭喝。 第68章 禅院直哉像是?听见什?么?好?笑的事一样笑了起来:“野狗就是?野狗,一点都没分寸……” 偏偏这时那只狗抬起了头。 确实挺漂亮,就是?瞪向禅院直哉的眼?神凶凶巴巴……右眼?还受了伤,一条竖起的斜疤位置和你右眼?上的几乎一模一样。 禅院直哉卡壳似的安静下来。 “这种时候,就是?因为你停下来我?才会想到你想到的事。”你提醒他,摇着?头道太不自然才显得可疑。 “……” “紧张什?么??巧合而已?,我?又不会找你兴师问?罪。” “……回去吧。” 他拉着?你匆匆忙忙想走,倒是?你走之前?还回头叮嘱家仆要?好?好?照顾新来的。 “我?还不想回去。”你叹了口气,“太无?聊了……要?不你带我?去西面逛逛吧。我?们假装路过,看看能不能查探一下‘那个位置’的帐?” 他“嗯”了一声,不知?是?答应还是?拒绝。游廊小径绕行曲折,你也分不清这会儿是?在往哪个方向。四周围都是?他从小看厌了的院景,只有你第一眼?觉得新奇。以前?两人装模作样地出门约会差不多也是?如此:看些京都旧景,客气地聊些礼貌的废话,听听禅院直哉的智慧言论……好?歹现在他学会了闭嘴——成婚三天来话都少了很多。 “你也一样。”他回敬道,“原形毕露后敬语也懒得说了吧?” 这会儿刚好?是?条直道,你哼了一声故意跑到了他前?面。 就好?好?呆在你身后三步吧,你想。 - 口袋里手机一震,禅院直哉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是?line上那个疑似诅咒师的家伙单独发来的简讯。 “老?板,你之前?第一次问?的事我?想到了一个办法。” “你结成的临时契约虽然无?法解除,但只要?另一方失去咒力无?法发动术式,就算不解除也不需要?担心被威胁了不是?吗?” “我?这里刚好?有能让人暂时失去咒力的东西,六百万,老?板要?吗?” 第37章 禅院家-其五 想查探的地方最?后还是没去成。具正人住过的院落一角上了锁, 锈迹斑斑的铁链挂着把黄铜大锁。侍从禀告道钥匙只有一把,由具一郎大人亲自保管,理由是思念漂泊在外的儿子。这处角落已经数年无人进入了。 你望着侍从匆匆离去的背影轻声道:“撒谎。” 门口不远有处池塘, 周围林竹繁茂假山耸立, 上一次你就是躲在那里偷听到了有关两面宿傩的秘密。视线有死角, 你没看到都有哪些人、怎么进的门以及那时候门上有没有锁,但?彼时脚步声?与交谈声?确是向着门内而去无疑。 离去的侍从不知是不是去报告你们的行踪。禅院具一郎想必已经猜到前夜潜入后宅的是五条悟等人,现在你和禅院直哉想进同一个位置“看一看”,大概也被看作是一条船上。到这份上也不必冠冕堂皇地去问人家“借用”钥匙了,去了也会被推辞。 你都能想象到那些上了年纪的人爱用的手段:身体不适啦不宜起身啦昏迷不醒啦……总之不要脸地装病就是了。 但?比不要脸的话你可没在怕的。 “翻。墙吧。”你拍了拍禅院直哉的后背。正好他的术式上上下下行动?自如。 “我在自己?家?还要翻。墙?”他一脸拒绝,认为?有失他家?主身份。 “不翻也行,你去那里站着让我踩一脚,我来?翻。” 对比产生?最?优解。比起给你踩, 禅院直哉选择发动?术式,体面又潇洒地出现在墙头。他伸手一摸,果?然被挡在了半空:“有帐, 进不去。” “看得到里面吗?” 禅院直哉落回你面前摇了摇头。看不看得到其实毫无意义,肉眼望进去是个杂草丛生?空荡荡的院子, 跨入帐内又是怎么一幅景象谁也说不好。 你忽然想到:“钉崎触发警报的帐应该就是这里, 那么那间?仓库是在帐外别的地方?” 果?然,沿着水池绕行大半圈, 林石遮挡的角落之后竟然还有一处空地, 和来?时的路隔着整个池塘, 这个位置就算有什?么响动?也不可能被察觉。你加快脚步走向小屋:正门大开无人把守,里面也空无一物。伏黑惠提及的笼子和箱子早已无影无踪。 你想了想走向了墙根处。 “有东西吗?” 出去时禅院直哉问你, 屋子里扬尘乱飞的,他自然没和你一同进去。 “这个。” 你把捏在指尖的东西提到面前给他看:一根女人的长头发, 从上到下打了好几个结。 “在墙角的裂痕里,有不止一根。” 没能找到更多线索只好打道回府。一路回去似乎多了许多若有若无的视线,回过头时仆从却?总是规规矩矩地低头行礼,叫人挑不出错来?。你没有证据,但?直觉告诉你大部分从背后盯着你们的都是具一郎的眼线。 大概是因为?你们明目张胆地去了庭院和小屋,眼线的窥视也变得明目张胆起来?。 “你说他是多有把握能弄死你啊?” 怎么想都不太?合理。禅院直哉好歹是特一级咒术师,凭具一郎实力平平、行将就木的老身子骨要怎么加害他?还是说有办法利用两面宿傩? 第69章 但如果诅咒之王恢复至能杀死一级咒术师的实力,不可能还会听具一郎的话。 禅院直哉不语。他忽视那些老头子至今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实力上的深壑般差距。 还有就是,如果具一郎这么有把握,为什么不直接动手,还要等到禅院直哉和你成婚后?该不会是在等你过来一起谋害吧……完全没道理,你根本不认识那家伙,几十年前和你爹有仇还差不多。 小说里倒是会有这种情节——上一代的爱恨情仇什么的……太狗血了! 你心底一阵恶寒,怎么想都毫无头绪。 回去之后你向侍女要来了纸笔,苦兮兮地坐在桌前写字:二十一世纪了,无纸化都推行多少年了,居然还要干这种手写文字的活。 禅院直哉坐在一旁看着你,很不给面子的讥笑连连。 你知道他在笑什么:你的手写体歪歪扭扭丑到极致,连国中的小孩子都不如。高专的时候五条悟只会抄你的数学答卷,一切有主观题的科目要读懂你的答案比读懂问题还困难……可是,不就是不擅长写字吗?你堂堂一级咒术师,拳头是用来祓除诅咒的!又不是用来学习的! “之前信上的字不是你写的吧?”他奚落地看着你。 是说那封你找人代笔的“从速从简”?你哼哼唧唧地没回应,算是默认了。 他勉强辨认出了“上川”这两个笔画不多的汉字:“你在写信?” 你点头:“问问他年轻时有没有跟禅院家的人结过仇……” 没办法,上川家主的line号和手机号早就和你互相拉黑了:早几年你们吵架吵得厉害,相看两相厌,你单方面发誓跟他老死不相往来——反正也是他先老死。结果就是现在这种情况,想从他那打听事情居然只能靠寄信。 禅院直哉嘲笑你活得像个孤儿,被你阴阳怪气怼了回去:那是,你爹多疼你。 ——疼到把家主之位都传给了伏黑惠。 这话又刺伤了他脆弱的尊严,嗤了一声立马就不理你了。 好烦呀,早上不是哄过了,怎么现在又要哄。他该不会其实很享受被人追着哄吧? 早上的果脯还留了大半在碟里,你左手捏起一块凑到他嘴边,被他嫌弃地躲开了。 “手碰过的东西别放我嘴里,脏死了。” “……” 讲究个什么劲啊,又不是没吃过手指……你一言不发地盯着他:这个时候只要沉默,他就会想到你想到的事。 禅院直哉果然恼羞成怒站起来就走,一秒都不想在你身边多呆。 你假惺惺地叹了口气,摆出一副落寞的神情看向侍女道家主大人可真是难伺候。 “这话你可别告诉直哉呀。”你小心翼翼,哀怨的陈词滥调自然是信手拈来,“……我只是心里难受。夫君怕是要厌弃我了,嫁过来这才几天,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呀……” 侍女低声道怎么会呢,新婚正是感情恩爱的时候,夫人无需多想。 你顺势递出了手上的信封:“谢谢你安慰我。这是寄给我父亲大人的信,我不能出去,只能麻烦你们尽快帮我送达了。” 用的是禅院家的信封,能送达的话就看上川家主怎么回复了。 当然,也有可能根本寄不出去——那样的话你也不用追究“为什么”了,说明你显然也在具一郎的谋害目标之内。 - 几天不联系,你趁着午后的空闲给硝子打了个电话。 看起来很有精神嘛,新婚快乐,她随口道,特产收到了,不过好像不是伴手礼的包装? 你想起来答应过她给她带最贵的伴手礼回去的,结果因为后来的一连串变故,仪式流程大改,准备的也是普普通通的印着两家家徽的礼盒。你过意不去,拜托了五条悟帮你买点特产带回去给硝子。 “都有些什么呀?” 硝子转了转镜头让你看桌上的一堆特产:茶粉茶叶,京都和果子,大阪章鱼烧,冈山水蜜桃,广岛巧克力,福冈明太子…… “……” 五、条、悟!! “旅游路线真是一目了然呢。”硝子一针见血地评价道。 给硝子带的礼物当然是掏的你的钱包:打钱时你还特意嘱托他买好一点的东西。然而看着桌上那堆纵横国土西部的各式特产,你仿佛能看见五条悟花着你的钱带着一众可爱学生吃吃喝喝一路向西、快活如春游般的场景。 买的还尽是自己喜欢的:百分之七八十都是甜点。 “别气了。”硝子嘲笑你,“活到现在还敢相信五条悟让他帮忙跑腿,是你自己不好。” 呜,更气了。 “……你拿到特产了的话,五条已经回到东京了?”你忽然想到,“博多那边的事这么快就查清楚了吗?”昨天才透露的消息,一路吃喝玩乐,去掉用无下限移动节约下的交通时间,也没多少功夫能调查才对。 “他说章鱼烧会坏,所以只是回来放个东西。”但硝子也听说了禅院家的那堆乱七八糟事,“你一个人在京都还好吧?” “才不好。”你撒娇起来:吃饭睡觉,不让出门,可无聊了;还有禅院家的长老在准备背刺,每天早上给你送来奇怪的药,真是提心吊胆——幸好每晚都能抱着漂亮老婆睡觉,冷冰冰的禅院家只有老婆的胸肌是温暖的。 第70章 “你没喝吧?” “倒掉了。一看就像是毒药。”你吐槽道那些家?仆居然有脸跟你说是帮助怀孕的药,是觉得像你这样一心?想嫁给禅院直哉的人一定脑子不聪明很好骗是吗? 没喝就行,硝子松了口气?。“出事了记得提早联系我们。”她道,发条乱码的简讯,拨个电话再挂掉什?么的,一切不正常通讯她会统一当求救信号处理,“真要出事了我找悟来?带你出去,有口气?在就能把你救回来?。” 说得好像禅院家?是寂●岭一样可怕,你开玩笑道:“知道啦,最?强咒术师和最?强反转咒术师,世上谁有我后台硬嘛。我放心?浪没在怕的!” 硝子翻了个白眼,道我只是叫你别怕,没叫你放开胆子去浪。 “怎么没看见你漂亮老婆?” 你忙不迭开始吐苦水:他好——臭屁啊!又闹脾气?了!天天都要哄!早上刚哄过,下午又要哄!明明整个房子里只有你陪他说话,他还对你爱理不理!不就是欺负了他一下下吗?老公哪有不疼爱老婆的…… “那,打算什?麽时候离婚?”硝子忽然问,“禅院家?的话离婚能分不少钱吧。” 你愣住了,不明所以:“这个……考虑这个也太?快了吧?结婚才三天,我还没享受够蜜月呢。” 你比划了一下又道,而且他腰好细哦,这么细,嘻嘻嘻,我可舍不得。 - 禅院直哉直到晚上都没回来?。你沿着灯光昏暗的走廊一路找过去,在一间?招待客人的侧室里找到了他孤零零的身影。 “直哉?” 老宅入夜后昏沉阴暗,不点灯的地方黑得看不清人影。你叫了他的名?字,只勉强辨认出他抬头望向了你。视觉被光线限制,这个时间?和环境是最?不利于他术式活动?的时候,你摸索着来?到他身边坐下,试探着搭上了他的肩膀。 “你在躲我?” 你想象地到他此刻翻着白眼的烦恼样子:“不想见到你,有什?么难以理解的吗?” “怕我欺负你?”你凑过去,把下巴抵在了自己?手上,“那你可以开始逃跑了。” “你能感?觉到我在哪里吧?靠那个临时契约。” “没有那种?功能。”你坦白道,“我问了侍从你在哪里而已。所以还不跑吗?我看你也不是那么认真在反抗嘛。” 该不会已经学会享受了吧?你的手指滑下去,顺着脊背中央的凹陷一路往下。 “认真反抗不会激怒你吗?”他显然是回忆起了爱宕山那晚林间?的追击,猜到了你骨子里暴躁的脾气?和恶劣的性格。 “你还挺了解欺凌方的心?态。”你夸奖道,“没少干过坏事吧?” 说不动?就是因为?缺德事干多了才会遭报应遇见你。 但?实际上这十几二十天以来?你一次都没利用契约和术式折磨过他——好的那种?不算,如此温柔体贴堪称亲切,他却?还是学会了畏惧你。 这也挺好,人应当学会畏惧,你在五条悟和硝子边上也会变得不敢做坏事。世上只有被宠坏的小孩才会不知天高地厚地“无所畏惧”。想想看他都多久没在你面前说起过“女人应当如何如何”的屁话了。 直哉也学会夹着尾巴做人了啊。 硝子问你时,你确实没考虑过那么久以后的事。咒术师不是一个长命百岁的职业,要是组团去非咒界的保险公司购买人寿保险是会被直接赶出来?的类型。御三家?和一些小家?族出身的比起毫无根基的咒术师或许能得到一些优待,但?也多得是死在五十岁以前的人——第一次去爱宕山时你也差点在山林里丢了半条命,右眼只留了一道疤已经是天赐的好运气?。 那么,假如真能活到九十九岁,期间?是等直哉年老色衰就抛弃他,还是和他断子绝孙地过一辈子呢? “……你想要孩子吗?”你问他。 “我是家?主,理应有一个优秀的继承人。”他理所当然道,“……嫡子继承人。” 果?然,只是出于这种?自私的角度想要一个孩子,而且必须是儿子,这家?伙看来?完全没法扮演好父亲的角色。小孩子要是以这种?理由出生?在禅院家?并长大,未免也太?可悲了。 “……你问这个做什?么?你改变主意了?”他试探道,“你来?生??” “不生?。”生?个屁,做梦吧,自己?梦里生?去。 你只是忽然动?摇了良知,想着是不是过个几年就该放过他了。 不过幸好,禅院直哉依然是个烂人。 还是一起烂死算了。 第38章 禅院家-其六 早上的时候真依来访。 婚礼那日没有机会交谈, 相?比之下她和真希站在一起的时间还更多些。你猜测她们姐妹或许有过对话,所以之前真希才会要求你别对真依施加压力。 你无意做那种事——逼迫别人加入你的阵营,玩些莫名其妙的游戏, 和腐朽观念根深蒂固禅院家斗得两败俱伤等等。试图拉拢她们?只?是因?为?那是最顺利、最有好处、最容易成功的选择:一来禅院家除了她们?没人会倾听你的意见;二来权势的斗争向来悄无声息所以艰难, 你所求的不过为?禅院具一郎增添足够多的障碍, 好?让他一时?之间无法对禅院直哉的性命下手——上?一任家主还活着的话,取而代之的野心注定无法实现;三来靠着东京校曾经的关系,以及你现在对禅院直哉的压制,赢取真希和真依的信任相对要容易些。 第71章 要是能构筑起三足鼎立的局面事情便成功了一半:具一郎如果对伏黑惠的术式有所图谋,那么真希必然会与你合作阻止他的计划;而击溃具一郎之后你又会和禅院直哉五五分账,只?要你继续保持中立,那么依然是三分而立。 至于到时?候禅院直哉和真希会起什么冲突,你就没打算管了。你答应过的只?是帮他稳固现状, 护他性命周全,禅院家的大权更替与你无关。 而且只?要你不帮真希就已经是在帮他了,这样还输的话也只?能怪自己无能。 …… 总之, 真依的造访还是出乎意料。 原以为?递出的讯号已经不了了之了,未曾想放弃之际还是等到了她。 真依进来时?的脚步有些小心谨慎, 走进房间前?还瞥了一眼拉门外的走廊, 似乎是在提防某个讨人厌的家伙。 “直哉不在这里。”你直言道,那家伙趁你还睡着时?提前?起了, 一大早就不知躲到哪里, 还特地?吩咐侍从不准告诉你行踪。绝对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坐吧。” “我不想变成和真希一样。”她坐在你面前?, 开口第一句话竟是如此,一瞬间你还以为?她其实是来拒绝的, “所以我拒绝了具一郎长老的邀请。” 你顿时?双眼一亮,笑了:拒绝了具一郎, 来到你这里,这就是同意了的意思吧! “当然?,也有那位长老的原因?。”她继续道,“真希当年离开家后发生过一些事……所以她并不清楚,具一郎并不是能够信任的人。迟早她会明?白那里的路走不通,我想站在能看见她失败的地?方。” 你看着她紧张地?捏着身侧的右手,心想这孩子大概是没法更坦诚一点了:直说担心真希会被具一郎利用,想站在能及时?救助对方的位置不是更好?吗? “但我不会帮禅院直哉做事。”她话锋一转,忽然?语气?凌厉,“抱歉,但恕我直言,要站到那种人渣背后的话,就当我今天没来过。” 能让她鼓起勇气?在妻子面前?直言丈夫的不是……你默默叹了口气?,看来禅院直哉这辈子做人已经没救了。 “放心吧,和他不沾边。”你解释道,“我打算让禅院具一郎直接把事务与权力分给你。” 真依愣了愣:“……这要怎么办到?” “很简单,去拜访他,然?后伸手讨要。”你忽然?问她,“禅院家有过‘女眷不能出门’的规矩吗?” 突然?跳跃的话题让真依有些反应不过来,好?一会儿才回忆道似乎没有过,但住在本宅里的女性平时?没必要的话也不会出门。 你听明?白了:只?是“没必要外出”,而不是“不能外出”。 所以你出不去不是因?为?身为?正室夫人,而是禅院具一郎的人又在敷衍你;寄给上?川家的信也毫无回音——禅院家的信封你爹不可?能当没看见,说明?信也没寄出。你的猜测是正确的:具一郎打算顺便干掉你。 那么你问他讨要些无伤大雅的东西,他一定会答应,因?为?在他眼里你已经是个死人了。 “好?看吧?”你指向房间角落那套挂起的和服问真依。 也不知是谁规定的,女人的和服总要色彩明?艳或柔雅,图案娴静或可?爱。越是昂贵精致,越要用一针一线绣满点缀:樱菊云扇,皆是默默无闻。但这套不同,这套是你从上?川家带来的,同样制式复杂穿着不便,但至少图样是你喜欢的银月与白虎。 “等我换套衣服,就去拜访一下具一郎长老吧。” 你看着真依笑道:“带上?漂亮的白虎一起。” - 六百万的咒具寄到了,选的还是特快宅急便。 禅院直哉拆了纸盒,里面只?有一把平平无奇的旧锁,装在平口透明?袋中包装极为?随意。除此之外,连张使用说明?都没有。 不会是被骗了吧……有那么一瞬间他心里咯噔一下:真被骗了可?怎么办?他堂堂禅院家主可?丢不起那个人,被骗了反而不能随便说出去——名喜多就是仗着这点骑到他头上?的。 好?在诅咒师……疑似诅咒师……那家伙的line还好?好?保持着联络,收到消息也马上?回复了。 诅咒师:“到了就好?到了就好?。不能寄说明?书?是因?为?会留下纸质罪证啦,万一出事我这边会很麻烦。有什么想问的老板直接问我就好?。” 诅咒师:“没错,这件咒具的形态就是把锁。注入咒力会自动解开一分为?二,随便系在线状物体的两端再套在身上?任何部位,锁合上?的瞬间就能让人失去咒力——细绳铁丝锁链什么的都可?以哦,但不建议选择尖锐粗糙的材料,因?为?生效后会不断收紧直到贴合肢体。以前?有人配合刀片当作刑具来使用,结果一不小心把俘虏的脑袋都给削下来了哈哈哈。” 诅咒师:“要打开的话再次注入同一人的咒力就可?以了,原先?被禁锢的咒力也会立刻恢复,咒具本身对身体无害哦,安心信赖!” 诅咒师:“啊,顺带一提,要本人提出让你戴才能发挥效果。” ……顺带一提的才是最重要的吧?这种事情付钱之前?为?什么不说清楚! 对方回复了一个“嘻嘻”的表情。 这家伙最好?一辈子别出现在他面前?,指不定有大病。 第72章 禅院直哉捏着手机气?得青筋直跳:“这种苛刻的发动前?提不就等于是件废物?”名喜多怎么可?能主动让他给她戴这个——这个混蛋居然?敢用这种废物骗走他六百万! 诅咒师:“当然?不会。不是说了有人把这件东西当刑具来使用吗?只?要威胁得当,自然?就能让俘虏主动选择……当然?啦,我不是说让你去威胁你老婆,老板可?以想点别的办法,比如女人都喜欢珠宝首饰,买条项链伪装成礼物不就可?以了?这都想不到做不到的话,老板还是别挣扎了。” 禅院直哉:“……” 诅咒师:“对了,上?次说的第二个问题,怎么让对方主动提出离婚的事,我也有点思路了哦。” 诅咒师:“其实也很简单。老板你怕泄露身份也没告诉我们?什么细节,具体方案不太好?想,但我觉得只?要让对方对你心灰意冷不就行了吗?做点让老婆失望透顶的事把感?情耗尽,再说点伤人的话婚姻就完蛋了啦。类似的例子有很多哦,可?以多看点电视剧学习经验,这里我推荐《妻子的●●物语》、《最●●的离婚》还有……” 禅院直哉:“……” 当初就三令五申要退婚了,名喜多那家伙本来就对他没感?情,现在怎么还能让她心灰意冷? 诅咒师:“……” 诅咒师:“老板,你还蛮不聪明?的。” 禅院直哉莫名其妙挨了句骂,正思考着该怎么回复,那边噼里啪啦又是一串消息。 诅咒师:“不要斗嘴哦老板,陪聊是另外的价格;也不要咨询我感?情问题,加钱也不行,这种业务都麻烦得要死,不在我营业范围内。以防万一被短讯骚扰,先?把老板你拉黑两周。回头再聊啦拜拜。” 禅院直哉一肚子闷火顿时?无处发泄。 …… 熄灭手机屏幕前?他又检查了一遍原先?的讨论组。窗口的公务员没什么动静,倒是学者提了句建议。 “试试多吃点东西。腰变粗了说不定就能离婚了。” 这是什么毫无根据的胡说八道。禅院直哉看得直皱眉:当然?不行,以他的术式和咒术师等级,灵活的身体是作战时?必不可?少的……而且吃胖什么的,听起来就很逊。 - 一名侍女不知何时?跪在了门口,小声喊了几句大人,唤回了禅院直哉的注意力。 “什么事?” 只?是一件琐事:上?次从爱宕山归来后换下的那身羽织已经濯洗护理完毕,衣服也已收起,但从袋内取出的那粒糖果不知该作何处理。往常仆人们?会妥善保管后放回口袋远处,确保哪天家主想起来时?东西都在原来的位置,但这次回来前?衣服淋过雨,糖纸沾了脏污,里面的糖果也化成了不成形的烂糊。 如果再放回的话,恐怕会弄脏家主的便服,为?此特来冒昧请示。 还真是琐碎到不能再琐碎的小事。看在诚惶诚恐的态度的份上?,禅院直哉心情不错地?没有生气?:“扔了吧,那东西没用了。” 本来是为?了那位“上?川家大小姐”准备的小小礼物,硬要说的话也确实掺杂着一丝当不得真的小小心意……如今幻影烟消云散,糖果自然?也变得毫无意义。 禅院直哉忽然?想起了那个短暂的梦境,胸口涌起一阵被欺骗的愤懑又隐约觉得惘然?。平心而论,他对名喜多曾经的假面是怀有过期待的:漂亮,懂事,听话,事事以他为?重,背后的家族也有足够价值;并且不仅有这些无可?挑剔的外在条件,相?处时?也很会花心思,相?当努力地?想要讨得他的欢心。 说喜欢的话会当机立断地?否认,但说一点都没有感?觉也是假话:不然?最初也不会同意那样的婚约。一开始也是打定主意成婚后会好?好?宠爱妻子一阵子……即使后来意识到被骗,冷静下来后也还是会觉得举棋不定。 没错,是举棋不定,而不是完全不想要……虽然?迫不及待地?作出决定是因?为?那个被揭穿的秘密。 却没想到那个女人能织出这么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也不是没想过,要是名喜多真是那样的女人……既能帮他稳固家业,管理本宅,又能笼络东京那边的咒术师,大概替他处理好?一些懒得应付的交际也是游刃有余;实力也比他原以为?的强大,咒术……要是不用来做些乱七八糟的事……作为?辅助完全能让人在战斗时?如虎添翼。 要真是这样的女人,哪怕不是最初那个“上?川家大小姐”——哪怕是那个暴露出一堆粗俗本性后,吵吵闹闹缠着他说想要挽回的名喜多也好?。 ——只?有现在这个不行,绝对不行,根本吃不消。 禅院直哉掂量着手里的咒具思绪万千。 看来,还是先?想办法给她戴上?咒具吧。能成功的话,离婚的事也就不急了。 反正是已经娶进禅院家的女人,术式强大,脸也不错,要是忽然?没了咒力就只?能听他摆布了。他绝对要让名喜多跪在他身下忏悔求饶……扔出禅院家之前?不如让她先?生几个孩子看看好?了。如果能有个继承他术式的男孩,或者是生下别的咒术和能力都不错的孩子,他说不定可?以勉强原谅她这几日的所作所为?。 第39章 禅院家-其七 想得倒是志得意满, 但回?到现实,最大的问题还是怎么让名喜多主动提出戴上这东西。 第73章 禅院直哉端详着小巧的?咒具,想象了一下和珠宝首饰串在一起?的?样子, 仍然觉得突兀又可疑。锁形的?咒具不大, 也不是精致优雅的?风格, 串上红绳或许更相称些,但爱宕山的时候名喜多已?经拿红绳骗过他一次,一样的?东西拿出来太容易被看穿了。 再有就是名喜多应该不会接受。 女人大概率是不讨厌珠宝首饰的?,问题在于无缘无故送礼物上。设身处地想一想,名喜多现在?要是再送他点什么,禅院直哉宁可扔掉也不会接受。所以反过来也是一样。 得想个万无一失的?办法。 ……最好还是先试探一下。 - 有点不对劲。 禅院直哉,这天?早上,给你倒了一杯茶。 “嗯。” 印有家徽的?茶碗越过你们?之间的?桌角摆在?了你面前, 水面的?边缘摇晃起?来,颤巍巍滑过碗内的?小山樱花纹。禅院直哉发出道无意义的?音节,示意这就?是给你的?。你迟疑地端起?茶碗看了他一眼, 冷淡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又看了眼茶壶,只有壶口咕噜噜地冒着热气。 “喝吧。”他说?。 一瞬间划过你脑海的?是某个美艳又不老实的?妇人形象——今早梳妆换衣时?耽误了些时?间, 禅院直哉先你一步离开, 抵达居室时?茶水已?经煮上了。水沸之后壶盖就?掀开了,但水雾白茫茫地噎看不出里?面有什么玄机……侍女沏茶的?话你不会放在?心上, 但禅院直哉方才亲自舀出了这勺茶水倒入碗中, 老实说?你不敢喝。 于是你端着碗象征性地转了两圈以示尊敬, 转完又放回?了桌上。 “有点烫。”你解释道。 他没?说?什么,居室里?顿时?陷入了沉默。 “你跟真依又见过了?”他忽然问, “真希没?找你麻烦?” 问这个做什么……他什么时?候关心起?禅院家姐妹的?事了?你腹诽着,大致和他讲了讲跟真依一同去拜访禅院具一郎的?事。那老头态度轻慢得不加掩饰, 一开始拿捏着装了阵子病,你带着真依等了会儿,“失手”摔了几个花瓶后总算让他下定决心“起?身”招待。 你只字不提这几天?来的?软禁和忽视,只说?自己和家主大人新婚恩爱,出于任性想要再享受一阵子朝夕相处的?蜜月生活,但本该自己学着打理的?杂事放着不管的?话过意不去,所以希望由真依来暂行帮忙打理。 具一郎放权得倒是痛快,当场细数了几件不痛不痒的?事务,还要承诺亲自安排下属来辅助真依……听得你简直不敢置信。不提真依目前还是高?专的?学生,也不提她和真希曾经遭受的?排挤和不公正待遇,禅院家是那么好说?话的?地方吗?顺理成章得像是在?给亲女儿开后门。 但随即你听出了一些苗头:具一郎的?话多数直冲真依而去的?,言语间又频频提起?真希,似乎依然在?借着姐姐的?面子向妹妹释放讯号,视你如无物。 你有种一拳打进棉花里?的?感觉。 “他要么是信心十足,已?经有十成的?把握能干掉我们?俩,并且克服接下来控制着咒具库的?真希会对他进行的?阻挠……要么就?是我完全想错了,人家盯着的?并非家主之位。”你推测道。 但后一种可能微乎其?微,若如此具一郎至今为止的?所作所为便无法解释了。 而且禅院家如今外强中干,除了家主之位还有什么值得一个活不了几年的?老人机关算尽? “真希那里?没?什么消息。” 不知是在?京都暗中调查具一郎,还是也和五条他们?一起?跑去博多了……后者已?经连着几天?对你兴师问罪的?简讯已?读不回?了,怕不是正和学生们?玩得开心享受青春。 “嗯。”禅院直哉点了点头,“水凉了,喝吧。” ……怎么又绕回?来了?又叫你喝?能喝吗?这必不能喝吧。 你犹犹豫豫地端起?茶碗,眼皮直跳。“直哉喝过了吗?朝食还没?送来,是不是也有点渴?”干脆把碗递回?到他面前,“你先喝吧,正好是温的?。我不渴。” “你嗓子都是哑的?。” “你也是,昨晚还好吧?” “……我好得很。” “我也好得很。” 茶碗被你们?一人一手推到了中间。 “这么着急非要我喝?”你冷笑。 “我倒的?茶不敢喝可以直说?。”他冷着脸道。 废话,这么急切瞎子都能看出来有问题,这茶里?绝对加了什么吧!他扪心自问他自己敢喝吗?你忍无可忍,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行行行,你等着。” 你匆匆忙忙跑出居室,两分钟后去而复返,端着一只素烧的?陶瓷杯啪地放在?他面前。 “喝吧,我给你倒的?水。” 禅院直哉眼皮一跳:轮到他端着茶杯犹犹豫豫,端起?又放下了。 “……你哪儿来的?水?” “问这个干什么?我可是很信任直哉的?,刚才开始一次都没?问过你什么时?候煮的?茶。”你学着他说?话有样学样,“倒是直哉,我倒的?水不敢喝可以直说?。” “……”他咬着牙,一下把茶碗重新推回?你面前,“谁不敢?” 第74章 好啊,一起喝。你假笑道:谁让你们默契十足心无间隙呢?就是因为彼此信任所以谁都不会给对方的茶水里加料,绝对不会,放心喝,都可以喝,谁不敢喝谁就是在往你们之前金子般的信任上捅刀子,对吧直哉?三,二,一…… 茶碗倾斜堪堪碰到唇尖,与此同时禅院直哉猛地放下茶杯率先出声:“……等等。” 他不敢。 你低着头默默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是你赢了…… 但就在这时,禅院直哉忽然抢铱錵过你手里的茶碗一口喝下,然后在你还愣神的时候将那边的茶杯啪地放回你面前。 “喝吧,到你了。” “……” “怎么,不喝吗?” 他冷笑,志得意满地看着你。 “你自己倒的水,自己不敢喝?” 禅院直哉耀武扬威得像只胜利的小孔雀,你要是承认了不敢喝他怕是能把尾巴翘上天。这下伤害两人之前不存在的信任的人就变成了你……要是不喝岂不是在他面前做人都要短一截。但喝是绝对不能喝的,你乱扔进去的东西你自己心里清楚…… 你的笑容僵在脸上。 - 你在京都禅院家本宅进退两难的同时,五条悟正和三个学生享受着温暖和煦的阳光。 “美丽的九州岛,真是和东京郊区完全不一样的风景啊。” 福冈县正是位于九州岛北部,这个季节气候温暖且雨水适量,今天刚好是个适合观光游览的晴朗日子,从jr线博多站出来就是熙熙攘攘的中央街,又是工作日又是白天,却还是挤满了笑笑闹闹的年轻人。 五条悟拍了拍手:“好了,这次春游的最后一站,福冈县博多区。” 买完福冈特产打包送给硝子后,名喜多友情赞助的资金还剩下六万日元,虽然买不了什么昂贵的奢侈品,但带着几个小孩子一起吃吃喝喝一整天还是绰绰有余。“下午三点之前是自由活动时间,上午可以去想去的地方随意逛逛哦。美食方面非常遗憾,甜点并不是很出名,但是博多当地的煎饺和内脏锅值得一试,老师倾情推荐哦。” “老师请客吗?” “当然啦。” 钉崎与虎杖当即击掌欢呼。车站的旅行手册上详细地画出了博多区以及周边的交通与酒店,但时间有限并不会在此过夜,关注重点立刻转移到了景点与餐厅,而后者可以等临近饭点再慢慢考虑。“美术馆和博物馆之类的地方先排除吧。”钉崎提议道,“难得今天天气这么好,逛室内景点的话太浪费了。” “神社和公园?”虎杖翻过一页景点介绍。 “走路、晒太阳和看风景的地方,会伤害到我娇嫩的皮肤啦,pass。等下……相岛?整座岛都是可以随便摸的流浪猫,好像不错诶!” “但要坐船过去吧?”虎杖指了指那篇代表海洋的蓝色区域不赞成道,“我倒是也挺喜欢猫的,但坐船挺费时间的吧。想摸毛茸茸叫伏黑把玉犬放出来就好了。” “也是呢。再看看。” …… 也是个鬼啊。明明是来调查潜逃在外经营非法勾当的咒术师的吧? 伏黑惠一脸无语地望向五条悟,教师本人却毫无阻止的意思,毕竟自由活动的建议就是这家伙提出的。“下午三点要去哪里调查吗?”他问道,试着聊些正题。 五条悟翻出聊天记录,把之前line上发来的一串地址和号码亮给伏黑惠看。 “是名喜多介绍的一位情报人员,自称是博多区的‘情报屋’,据说一个人就能像‘窗’一样做到对整片区域了如指掌……和对方约了下午见面,钱到位的话似乎什么都能打听到。” 地址的开头是中央街,后面看名称像是一家餐厅。 ……所以还真是玩一圈再逛回来的行程安排啊。 “咒术师吗?” “不,是普通人类。好像非常擅长网络技术的样子。”五条悟顿了顿,“博多这里几乎不存在本地的咒术师。惠也察觉到了吧?居民区和商业区的诅咒浓度都相当低,咒灵也几乎没见到多少,相比起东京简直和平得像是海外。” “……有什么特殊原因吗?”咒具,或是结界之类的。 “那倒没有。硬要说的话是因为民风淳朴吧——博多区3%的人口都是杀手,是一个噪音扰民就会被买。凶。杀。人的和平城市,有什么仇一般隔天就报了,负面情绪完全没有积累的机会。” 当然,是听名喜多说的。他补充道。 第40章 禅院家-其八 能逃过一劫多亏了女人的身体。你胡诌着这几天可不能喝凉水, 光明正大地把杯子扔了出去。 飞起来的陶土杯砸在庭院石阶上喀嚓一声碎成陶片,五毒俱全的茶水洒了一地看起来倒是干干净净。随后侍女也来得及时,送上早餐收拾地面, 恭恭敬敬跪坐在角落等你们用餐完毕。 禅院直哉没了发难的机会, 毕竟人前还是得装得相安无事琴瑟和谐。 和早餐一起送来的还有那每天一碗的酸臭苦药, 侍女呈至你面前时嘴里说的同样是“请喝”。都是不能喝的东西,又是一模一样的字眼,相比之下听起来竟是那么亲切。 第75章 你默默叹了口气,专心致志吃起早饭,一个?早上都没敢再讲话。 - 试探的结果自然是毫无信任。 名喜多的小心提防算是意料之中,但能看到那?个?女人话都少了大半的心虚模样也算不亏。禅院直哉多少也感觉到了一丝畅快。坏事?干得多了就得有被报复的自觉,这一点禅院直哉可是相当理解——他的术式也是极其适合速攻与偷袭的类型,久而?久之便养成了出?招前先想好?被反击该如何应对的习惯。 都是一样的道理:面?对敌人留个?心眼总是没错的。 是啊, 敌人,禅院直哉选择了这个?字眼。 结了婚的下属曾经在闲谈时戏称婚姻是场战争,话虽如此但男人们大多只是为了炫耀他们的妻子对自己?是如何如何在意;如今的情况则完全不同——一方侵入了另一方的生活, 光明正大地占据了宅邸以及正室的位置;既有术式能轻而?易举掌控他的身?体和感知,又筹谋着计划或迟或早将影响禅院家的未来。 像俘虏一般受制于人——确实?是比作侵略也不为过的战争。 幸好?和诅咒师的交易为郁郁寡欢的生活带来了一丝希望:有朝一日, 他迟早会把名喜多那?个?胆敢算计他人生的女人彻底击溃踩在脚下。 ……只是现在空有六百万元的咒具在手却派不上用场, 不免叫人再度心生郁结。 禅院直哉端详着躺在手心的小小旧锁:据称是需要以本人的意愿为前提才能发挥作用,但并不排斥欺骗与威胁的手段。看来和名喜多当初的红绳一样是件玩弄人心与信任的咒具……但那?女人现在可不像当初一无所知的自己?一般好?糊弄。 “好?糊弄”——这可是禅院直哉难得诚恳的自我反省。 想用同样的手段实?行?报复, 他不得不认认真真地思?索起名喜多当初是怎么骗到的他:披着第一层伪装的上川小姐会邀请他见面?和约会, 清澈的眼睛里总是直白地透露出?期待与仰慕;披着第二层伪装的上川又总是跟在他身?边, 偶尔的低声下气既委屈又热情,求他不要生气还?求他回心转意;即使?现在也是如此, 名喜多依然乐此不疲地玩着衷情与宠爱的游戏——嘴上说着喜欢,装得也挺像那?么回事?。 那?么, 他也至少得伪装到这种程度才行?。 - 那?天之后没过几日,禅院直哉向你打听?起上川家的咒具。 你多少能理解他的急切。最开始会从?整个?京都的门户中选中上川家进行?接触,禅院家完完全全就是看中了那?些精巧的咒具以及锻造的技艺;如今往小了考虑,援手不足的家主本人想要不忌惮野心勃勃的长老席,想要提防实?力不容小觑且日渐站稳脚跟的真希,最好?的办法就是依靠咒具即刻增强实?力。 好?的咒具不仅能够锦上添花,和相性良好?的术式搭配合宜更是能实?现难以想象的杀伤力。打个?比方:论咒力和术式,五条悟的实?力是当之无愧的最强,禅院直哉显然不是他的对手。但如果将后者的术式搭配上曾经的那?把特?级咒具天逆鉾,瞬移的术式禅院直哉完全可以在切割开的一秒钟内,一瞬间出?现在五条悟背后。 要是**训练得当,甚至有机会在反转术式发动前切碎“最强”的脑袋。 ——当然,这只是最极端的设想,实?战中已经不存在这种可能了。 总之你答应过禅院直哉,一要保他周全,二要帮他稳固禅院家,现在他想要讨要些咒具作为联姻的好?处也是理所当然。 禅院直哉倒没有直接表露那?个?意思?,只是闲聊般地问起了上川家的存货。 你姑且也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老实?说,上次输给了他一杯茶水的信任叫人有些过意不去。虽然你们俩互相猜忌起来半斤八两,但这下总觉得自己?低人一头。所以就算他不提,你都自觉地想帮他找件趁手的咒具,好?赶紧把这篇翻过去。 结果禅院直哉在意的尽是些普通用处的咒具:能让没有术式的人短暂悬浮在空中的“场”式咒具;能探测周围信息并根据颜色和数字向远处传递情报的“讯”式咒具;能短时间内传递或是阻隔咒力的“通”式咒具…… “你不问些能用来辅助战斗的咒具吗?”谈话间歇时你忍不住问道。 “上川家能有多少兵器?”禅院直哉轻蔑地笑?了一声,多少带着些看不起人的意思?。 ……他还?真是对的。锻造的技艺在各行?各界都有相通之处,最基本的规律之一就是便宜货色的材料打造不出?一流的作品。御三家的垄断下,几乎没办法获得稀缺材料的上川家的确无法制造出?强大的“兵”式咒具。但有还?是有的,毕竟是传承了数代的小家族。 几件或者十几件?你能猜到大致的数量但具体列举不出?来,越是重要的咒具越是会被藏着掖着地严密看管,主宅深处的某些地方更是除了上川家主不允许任何人靠近。 “但其实?都是假把式。”你毫不留情地揭了自己?娘家的老底,“我溜进去过,根本没什么好?东西。大概把守森严也是提高价值的手段。” 你掰着手指数了几件给他听?,大体上除了锋利以外没有什么让人眼前一亮的特?殊效果——放到‘暴击率增加10%’的咒具面?前,‘平a伤害增加50%’就和垃圾没什么两样。 第76章 反倒是普通咒具库中一些道具更为合适,例如能让人在夜间视物的眼镜,好?歹能让禅院直哉晚上跟人打架不用提着手电筒。 “要是你结婚以前来拜访上川家说不定想挑什么就能挑什么……”你爹想把你嫁出?去的心情还?挺迫切的,总是一副倒贴点咒具也无所谓的样子。至于现在……已经是一经售出?概不退换了。 “我在上川家……不怎么被接受。”你隐晦地解释道。倒苦水就算了,禅院直哉肯定也没兴趣听?,你只大致说了说自己?身?为家主唯一的女儿却不知怎的和整个?家族都相处不来的状况。 “看得出?来。”禅院直哉却相当直白地嘲笑?你,“婚礼的时候双亲都没现身?,听?具一郎说那?边给的理由倒是充分?,就不怕别人以为新娘是个?孤儿。” 你自暴自弃地叹了口气,随便他怎么戳伤疤,反正你早就不在意了。 “……总之,成婚后还?想随意取用上川家的珍藏绝对会被拒绝。但只要稍微拿出?点诚意,上川家主绝对巴不得跟你合作。”你暗示道,比如把每年流入禅院家的某些材料吐出?一两成…… “照你这么说,禅院家反倒该给上川家一些好?处?”禅院直哉怀疑你用心不良。 “各取所需,也没什么损失吧。卡一卡数量让他们正好?得到捉襟见肘的一部分?,慢慢地上川家就会沦为禅院家的附庸,禅院家怎么都稳赚不亏。” “自己?母族都能算计,真是称职的正室夫人啊。” 他半真半假地夸奖你,你立刻满嘴花言巧语地恭维了回去:冷酷无情的父母,青春靓丽的丈夫,当然是选择自己?喜欢的那?一边。 - “家主那?边说,这几日想带着夫人一同外出?一趟。” 暂时别让上川家的那?位夫人离开宅邸是具一郎长老前几日表示的意思?,但家仆今日传递来的消息却是家主本人的意愿。相悖的意思?令下属有些为难,干脆带着那?位家仆将情况汇报给了禅院具一郎。 刚结束了小憩的老者精神并不是很好?,抬着一边眼睛缓缓问道家主是否说起要去什么地方? 家仆照实?回答:“只说会在京都市区逛逛。” “两个?人一同外出??” “是的。” “不需要侍从?陪着吗?” “这倒……并不是。夫人似乎想购置些新的餐具,说最好?能安排一两个?人手跟着提东西。” 新婚的妻子想让丈夫陪同购物吗……具一郎思?索了一番也挑不出?错来,挥挥手同意了安排:“多带几个?吧,别到时候因为人手不够扫了夫人的雅兴。” 这道命令两边都听?在耳朵里。家仆知晓告退的同时下属也明白自己?该安排上几人暗中跟随。 但禅院具一郎叫住了正要离开的下属。 “去告诉正人,可以从?博多回来了。那?边的事?情可以直接扔着不管,尽快抵达京都,等家主和夫人都外出?的那?天我会叫人接回家。” 第41章 禅院家-其九 约定的地点是一家家庭式的意?大利餐厅, 位于博多车站外中央街的某处。午后三点对大部分餐厅来说是难得?的清闲时刻,三三两两的客人安静地享受着悠闲的下午茶时光。 五条悟走?进餐厅时毫无意?外地引起了一番注意:高大的个子和罕见的纯白发色,偏偏像盲人一样遮着眼睛却又行动自如的奇怪做派。习惯了周围窃窃私语的小小骚动, 五条悟在来自各个方?向的目光中迅速锁定了角落里的那名男孩:独自坐在餐厅一角, 桌上放着工作中的笔记本, 应该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就是那家伙?”随后进来的钉崎跟着将目光投向了对方?:白金色蘑菇头,厚刘海,颜色鲜艳的黄上衣和红长裤,一身?搭配醒目又刺眼,向来更中意?大城市流行元素的时尚派钉崎完全接受不能,“等?等?!眼睛好痛……我已经看不见他的脸了。” 边吐槽边夸张地闭眼扭头,伏黑和虎杖一边一个配合地搀扶住了柔弱的女同学。 这样的外形作为情?报贩子?确实相当显眼。五条悟走?向卡座和蘑菇头确认了身?份,后者爽快地承认了自己就是line上的联络者。 “叫我榎田就好。请坐吧客人。” 只有姓氏没有名称, 听?着可?不像是真名。 五条悟打了个响指,事先约好了行动方?案的五条小队当即一分为二,从两侧包抄了目标的所有退路。榎田脸上客气礼貌的商业微笑顿时有些挂不住。 “……这是, 做什么?,客人?” 左侧的白发男性坐得?过于靠近, 超过一米九的高大体格得?抬起头才能与对方?对视, 这对榎田来说压迫感十足,已经下意?识地想要摸向手机呼救了。 “当然是有委托想拜托你调查, 所以想和你好好谈谈。”五条悟的语气却无比自然, 好像真的只是位普通客户, 而不是带着三个穿制服的高中生大白天把他?堵在餐厅角落的的奇怪人士,“不过在那之前, 有更在意?的事需要确认。” “……?” “你在查探咒术界的事吧?” 榎田茫然地望着五条悟:“……那是什么??” 五条悟讨厌浪费时间的兜圈子?:“名喜多那家伙私底下已经向我承认过,她利用了窗的漏洞在老?旧的系统里植入‘玩具’, 好保证自己得?到爱宕山区域所有任务的派遣。那之后我调查过她半年以来的任务记录,同一区域连续派遣的情?况开始之前刚好有过一个前往博多的单人任务。” 第77章 “于是,这一次她把你推荐给我时我立刻就想起来了——刚好长年住在博多,刚好擅长网络技术,还刚好是名喜多信任的情?报贩子?。世上可?没有那么?多凑巧,之前帮她做了那件事的人就是你吧?” 榎田一言不发地咽了咽口?水,视线飘向餐厅外的街道。 “既然如此,你明知道‘窗’的存在,也知道我们和名喜多是做差不多工作的同类人,为什么?要装作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呢?” “到这份上还打算跟我装傻充愣的话小心我直接扭断你的手指。” 五条悟露出了势在必得?的微笑:“作出那副茫然表情?的时候脑子?里一定想了很多不可?告人的事吧?既没有否认查探,也没有略显为难地承认略知一二,而是选择了装作一无所知,身?为情?报屋这可?是最蹩脚的下策。” “你不仅帮名喜多植入你的手笔,还做了更多非法的调查和窥视,所以才会这么?害怕东窗事发。” “我说得?对吗,榎田君?” - 左边是身?高超过他?将近三十公分的高大男人和一个手里捏着铁榔头的女?高中生;右边是一个肌肉结实面带伤疤的男高中生和体格稍稍瘦弱些的另一个男高中生。四个奇奇怪怪穿着同款制服的陌生人光看?表面就够可?怕了,更不用提他?们还是上川那边的“同类”。 ——那个上川,动动手指就能让人滚在地上疼得?死去活来的上川,肉。体毫发无损却能叫人尝遍撕裂、碾压、骨骼碎裂般痛苦的上川,替别人惩罚前男友时让对方?一个男人活生生体会了三天三夜分娩痛的上川。 谁知道她的“同类”们都有些什么?奇怪的能力。 即使榎田看?不见伏黑惠影子?里钻出来的两只**已经用舌头缠住了他?的双脚,直觉也让他?清晰地意?识到了自己今天插翅难飞。 “我承认。”榎田老?老?实实地举起了右手,“能说的我都可?以告诉你们,请不要像上川那样拷问我。” 五条悟:…… 名喜多在博多都干了些什么?啊…… “她的话,只是在我朋友那里做过一阵子?兼职,不过在本地业内可?是相当有名。” 榎田回答得?相当迅速。 五条悟本意?并非探究他?人过往,但既然情?报屋已经开口?便也干脆听?了下去。 “我有一个朋友是专业的拷问师,专门承接一些需要专业审讯的外包工作,帮有需要的顾客从他?人口?中逼问出深藏心底的秘密。上川小姐在博多活动的那段时间碰巧认识了我们……因为觉得?她身?上有特殊的才能,朋友就介绍她踏入了拷问屋行业。短短几个星期就建立起了了不得?的声望。” 榎田嘴上恭恭敬敬,其实只是在上川的亲友、未来的客户面前做些表面客套,实际上包括他?自己在内的绝大多数同行都对那个女?人怀揣敬而远之的恐惧之心。 做情?报屋的必须对客户的隐私守口?如瓶,运气不好也会有风险被客人的仇家抓去刑讯——要是在那种情?况下遭遇上川,谁都没把握还能遵守行业道德;可?一旦屈服于拷问,将来就没法在这行混下去了。 所以虽然和上川是老?相识,但保持线上的委托和联络就足够了,可?以的话现实里不要见面才是最好的。 “情?报屋有情?报屋的规矩,上川小姐委托我的具体内容我不能说,这点还请见谅。” 五条悟大度地点了点头。榎田能够承认有过这回事就足以证实他?的猜想。 “至于您说我查探咒术界情?报的事,我也承认,但我保证没有向普通社会的任何人透露过相关消息。”榎田信誓旦旦地声明道,“因为我曾经答应过绝不会将所见所闻散播向非咒术界的任何人。”整个博多的所有地下行业,只有不认识上川的人和不跟上川合作的人,不存在对上川许诺过后还敢背叛她的人——毕竟有点常识的人谁都不会想要四个小时体验一百七十六次分娩痛的。 “高级拷问师的报酬很多吗?” “如果是重要的情?报并且时间有限的话,是会有客户花大价钱聘请。” 那就对了,确实是名喜多那家伙干得?出来的事。五条悟想象着对方?第一次出手的场景:碰巧听?说了这种专门折磨他?人的地下行业,之后又听?闻到了某项棘手的委托,自告奋勇后一个小时就完成了工作,从此在业内一战成名,过上了高薪兼职的快乐生活。 “你在‘窗’里动过多少手脚了?”五条悟继续问道。 “我……做过一件事。”榎田闪烁其词,跳过了协助名喜多完成的那部分,“完工之后虽然交出了唯一的操纵方?法,但我给自己留下了一道观察的‘后门’。”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没有动过其他?手脚。”榎田斩钉截铁,“只是偶尔会去打听?下情?报……博多偶尔也会出现行迹可?疑的外来人员,如果和我手头的委托有关联,又有证据表明对方?身?边发生了一些不可?思?议的事,就会忍不住想调查一下是否是你们那边的人士。” “但据我所知这片地区的诅咒相当稀少,‘窗’基本不会向博多派遣咒术师。尤其是半年以内已经有名喜多来过一次的情?况下。”五条悟不动声色地端出了怀疑的口?气,“最近真的有出现过这种人吗?还是说你只是为自己的屡次入侵找借口??” 第78章 “前几次确实是我想太多,但最近真的有——”榎田急忙辩解道,“是一个京都的二级咒术师,我从摄像头下提取到的脸和‘窗’内的资料完全吻合!” 他?正要说下去,忽然惊觉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五条悟笑眯眯地心想可?惜,这么?快就察觉过来,果然是专业的情?报贩子?。 “那个人就是客人这次想委托调查的人吧?”榎田咬牙道,“接下来的情?报可?是要收费的内容了。” “可?以哦。”五条悟爽快地答应道,“本来也不是不信任你的实力,毕竟是名喜多推荐的,只是有点担心你究竟会调查到哪一步罢了。” 他?随手掏出一张银行卡,夹在两指间递到了榎田面前。 “请吧,收下我的钱。” ……怎么?看?都有诈。 上川那家伙说漏嘴过,说自己的术式必须以接触为前提才能发动,所以搞不好面前这个白发男人的术式就是以“建立金钱交易关系”或是“接过对方?手上的东西”为前提才能发动。 小心谨慎的情?报屋短暂地犹豫过后,毫不犹豫地捏紧了双拳,坚决不肯伸手。 “算了,这次免费。”他?一脸心痛道,“有关那个咒术师……今年年初不久……” 第42章 禅院家-其十 在博多, 拷问屋要做的仅仅是施加刑讯、挖掘秘密,并不包括夺取他人性命——那部分是另外的价钱,属于杀手屋的工作范畴。 也就?是说, 承受过名喜多咒术的普通人至少当时都还活得好好的。 为了不暴露身份, 名喜多特地向前黑市医生、现任整形屋老板购买了一批生理盐水和注射器, 每次开工前都对雇主和受害人声称“将要使用一种新型致幻毒药来影响感官”,从而?掩盖自己使用术式的真相……然而在某次事件中还是不小心留下了马脚。 幸好当时在场的只有榎田。 情报屋先生收下封口?费后?成为了唯一的知情人士,偶尔还会帮忙剪辑监控。从他的角度看来,上?川只是个性格奇奇怪怪还有点可怕的“超能力者”,所以直到最后?那次委托才被隐约透露了“咒术界”的存在,以及正确的称呼应当?是“咒术师”。 上?川在博多逗留的时间并不长?,匆匆离开前差不多正是声名鹊起的时候。因此?榎田对所谓咒术师的了解相当?不直观,潜意识里甚至觉得都是些可怕的家伙——即使名喜多自称“本职工作是守护普通社会和平”也完全无济于事。 事实证明, 咒术师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好的私人委托,约的也是家庭餐厅……本身就?足够醒目的男人竟然在公共场所,光明正大地带着三个高中生一起堵他——其中两个一男一女一看就?是不良吧! 大概是因为太过害怕, 榎田总觉得腿上?沉甸甸地迈不开脚。心底默默叹气后?忍不住感到后?悔:早知道今天就?该答应请马丁先生吃午饭的……那个有着外国血统的高大肌肉硬汉。 要是身边坐着一个像保镖的角色,自己也不至于这么被动。 …… 两根修长?的手?指啪嗒啪嗒敲击着桌面, 即使接收不到五条悟眼罩之下的不满眼神, 榎田也读懂了白?发男人的无声催促。他立刻解锁笔记本,从数据库中调出了一份私人整理的文件夹。 “我有一个朋友, 是前段时间才决定?定?居博多的杀手?。” 榎田娓娓道来:一开始是因为和隶属的黑手?党团体发生矛盾而?遭到了报复, 亲生妹妹被绑架到福冈贩卖, 最后?还惨遭杀害;后?来那个团体引发的争端越来越多,几方联手?之下终于被合力铲除, 旗下掌控的人口?生意也因此?中断。 “不过也只是暂时的事,只要上?面监管不力, 货船和码头?迟早会被其他团体接手?……警署那边有客户委托我关注几处仓库,都是原先关押女人和小孩的地方。弃置之后?就?没人进去过,直到去年年底——” 集装箱式的仓库没有门?窗,榎田在唯一的入口?处安装了发信装置,绝缘片一旦开门?就?会被扯下,十几公里外的网咖内几秒就?能收到信号。 去年年底时,沉寂许久的犯罪中转仓再度开启,随之启动的窃听?器传回的音频中,榎田精准地捕捉到了女性的哭泣与求救声。 “警署那边的客户立刻采取了行动,但因为程序上?耽误的时间而?给了对方反应的机会。仓库里是空的,调取的监控也一无所获,找不到大号箱包或是任何装得下成年女性的容器……那些受害者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不可思议。” “两次搜查都毫无线索,考虑到另一种可能性,我截取了录像中几个男人的脸,又连接上?了你?们那边的内部网络……有一个男人每次展开搜查前都进过集装箱,在‘窗’那里导入图像对比后?果?真找到了吻合的资料——是名二级咒术师,注册地点位于京都。” 榎田将文件中的图片翻到了最后?一张。 “而?这张,就?是一番努力之下终于被找到的,那家伙抵达福冈市时留下的痕迹。” 画面来自jr线博多站的站内监控,画面上?一名平头?发型的男性正举着电话与人通讯。左上?角的时间显示,正是今年年初的某日下午。 第79章 - 下午四点左右,榎田起身告辞。 五条悟叫住他,将刚才那张银行卡再度递给了对方:“不用客气,这是事先说好的报酬,是情报屋先生应得的。” 接还是不接,榎田陷入了犹豫:在他主动提出免费后?还是坚持支付委托酬金,好的方面想或许是因为信守承诺 ,坏的方面来看……怎么都像是有陷阱。 “要不……客人不介意的话……还是网路转账吧?”榎田战战兢兢道。 想起名喜多的术式和情报屋刚才的评价,五条悟很快明白?了对方的担忧。 “我的术式能够刀枪不入,即使被热武器贴着脑门?也能安然无恙活下来,可以理解成二十四小时全自动完全防御哦。”前半句话倒也不算撒谎,“所以经常会负责后?勤的工作啦,以后?说不定?还会有的类似的委托。” “所以还请收下吧,希望合作愉快。” 能说出“以后?”这种话,应该是不打算追究入侵“窗”的系统的事……榎田又想了想,终于伸手?接过并顺口?表达了一番感谢。 “那个——”餐厅门?口?两方分手?时,又轮到他叫住了五条悟的背影。榎田伸手?想要拍一拍男人的衣领,没想到对方更早一步转过身。 与此?同时,一只虫子?啪地掉在了地上?。 钉崎眼尖地注意到地上?,冷不丁吓了一跳:“背上?是红色的——毒蜘蛛?” 伏黑和虎杖顿时紧张起来,慢慢后?退了半步。 “这个难道是上?午什?么时候爬到老师背上?的?” “笨蛋,虫子?怎么可能爬得到他身上?……” 学生们的窃窃私语中,榎田匆忙解释道:“不要紧的,只是博多这里挺常见的一种虫子?。” 五条悟便踩了一脚过去。“好吧,不用怕,已经被老师踩死了。” 榎田:“……” 五条悟又问:“情报屋先生刚才还想说什?么?难道是提前发现?了虫子?想要提醒我?” “……是啊,就?是这样。”榎田挥挥手?,“先走一步,告辞了。” 钉崎野蔷薇望着那颗白?金色蘑菇头?离去的背影看起来相当?不放心。 “就?这样放他离开没关系吗?” 五条悟摊了摊手?:“没办法,毕竟没有像‘一忘●空’那样的好用魔法。” “但他还是可以继续入侵‘窗’,不会持续发酵隐患吗?” “这么久了已经发酵得快烂掉了吧……不过也不关我们的事。老师就?只是老师,平常教书育人培养你?们就?已经很忙了,没时间替‘窗’打工也不想帮名喜多那个笨蛋收拾烂摊子?。” 五条悟挪开脚,徒手?从地上?捡起了完好无损的蜘蛛——背面是栩栩如生的红色花纹,转过来的肚子?上?却一闪一闪地正在发射信号。 是仿生蜘蛛,拟态的电子?产品。 “还真是死不悔改的情报贩子?。” “随他自生自灭吧,迟早会被高层注意到的。名喜多现?在是禅院家的人,被抓包也没什?么关系,情报屋先生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 没错,当?然是不打算停手?。 收下了酬金还是得客客气气地感谢下雇主,然而?榎田心里可一点都不痛快。 又是被威胁又是被逼着免费提供了情报——虽然现?在已经遵守承诺付了钱,但之前恐吓他的事可不能一笔勾销——而?且在餐厅外还踩碎了他的一只红背蜘蛛。 既能窃听?又能定?位,和最初版本相比重量也减轻了百分之十,更加难以察觉——最新改良的红背蜘蛛可是他的得意之作,造价也不低,居然就?这么损失了其中之一。 决心报复的榎田看向了手?中的银行卡:有账号,有密码,等取出钱后?再查一查账户的主人,回头?把那个男人的个人信息偷过来,就?能追踪到对方在其他银行账户上?的资产了。 黑进信用卡公司伺服器的事他几年前就?干得轻车熟路,到时候得让那个看起来很了不起的男人晓得晓得:不和情报人员打好关系迟早会吃苦头?。 另外,“窗”那里的后?门?他也不打算放弃。 实际上?榎田不光在“窗”的系统中动了手?脚,还追踪找到了一个咒术师限定?的内部论坛。通过盗用窗系统中某位员工的个人信息,他混进其中注册了账号,又根据自己擅长?调查信息的特长?,成功地把情报屋的生意发展进了咒术界。 论坛中的情报生意蒸蒸日上?,大部分舍得购买情报服务的顾客都挺有钱的,每次获取委托、入侵窗口?、盗取情报、完成调查,很快就?能收到报酬——也不需要和那些稀奇古怪的咒术师现?实里见面,简直像是在跟npc提交任务获取金币奖励一样简单。 前几天还碰见了一个咨询婚姻问题的客户:先是被胁迫着签了一份强制合同一样的东西,后?来还跟胁迫犯结婚了,最近又为了和新婚妻子?离婚悬赏九百万……看起来就?不太聪明的样子?。 总之,钱又好赚,危险性又低,咒术界真是太棒了! - 果?然,没过几天那位想离婚的客户又发来了新的要求: 要跟新婚妻子?出去逛街,该怎么骗取她对我的信任? 第80章 第43章 禅院家-十一 禅院直哉主动提出要带你出门时, 你下意识地觉得他不安好心。 “……怎么突然要出去。”你道。 “是你上次自己说想出去的吧?”他反问。 “说过是说过,但?上次是上次……”你辩解。 上次住进来?才两天,每天早上看着禅院直哉爽完翻脸, 苦大仇深地背影离开长廊后?一整天都见不着他。没有朋友和?亲信在身边, 也没人陪你说话。禅院家沉闷得像只?拧紧了盖子的玻璃罐, 一个人无所事事,这才想出门逛逛京都放松心情。 可不是为了被禅院直哉骗出去杀。 再说了,你想出门就带你出门,他什么时候对你这么好了? 鉴于上次喝水的事还?没翻篇,你也不好把狐疑赤。裸裸地摆在脸上。 “要去哪里?” “清水寺。” 你立刻想到了清水寺的瀑布与眺望台,禅院直哉却告诉你:要去的地方是那附近的一家瓷器行。 “我让人告诉具一郎了,说你想买些新的餐具。” 所以实际上是他自?己想挑选瓷器,顺便大发慈悲带你出门? 餐具和?瓷器, 风雅的艺术品和?有格调的居家用品,你一窍不通也没什么兴趣,不明白这有什么意思。 “那你自?己去好了……” “你得陪我吧?” 这么黏人的吗?你打量了他一眼浑身都觉得不对劲, 禅院直哉今天怎么跟吃错药了一样?? “好吧,陪你就陪你……” “我是说那只?杯子——” 那只?被你扔进院子, 掉在石板路上磕得稀碎的陶土杯子。他提醒你道。 “——你得赔给?我一只?吧?” 哦。 是你自?作多情。 赔就赔了。 …… 套着束手束脚的出行和?服, 踩着硬邦邦的木屐走过漫长的石板长街,整整一个小时后?你忍不住开始想:这一切真的值得吗? 能出来?透透气固然是好的, 可身后?跟着家仆, 前面是顾自?往前走的禅院直哉, 看见想尝一尝的点心不能去买,路过清水寺也不能进去逛逛, 走累了想休息更不能想停下就停下——这不就跟以前一样?了吗? 而且在人前,你还?得换上费力不讨好的繁琐装扮, 好给?禅院家主做个漂亮的陪衬。 禅院直哉忽然停下来?,少见地转过身看向你。不光在原地等了等,之后?还?特意放慢了脚步。 “脚痛。”你追上去之后?慢慢跟在他身侧,忍不住轻声抱怨。走那么点路本来?是不至于的,但?难踩的木屐和?不平整的石板路膈得脚腕酸胀发麻。怕崴了脚更是得小心翼翼,三步一停。“后?面跟着的四个都是具一郎派来?的人吧?”你想,不用白不用,不知道能不能坐着竹椅让他们抬着你走。 “你这种时候倒是挺像个大小姐。”禅院直哉听了直嘲笑你,“平时粗鲁得不像个女人,这会儿还?真会作威作福。” 所以说,因为是具一郎的手下才会有这种恶劣的念头?,换成早上那个替你梳妆换衣的侍女你当然就不忍心了。 “还?有多远?” “快到了。” 快到了是有多快?十分钟?五分钟?还?是有禅院直哉——的术式——那么快? 半分钟后?。“到了。” ……喔,那还?真是挺快的。 随行的四名家仆在禅院直哉的命令下等在了门外。你跟着禅院直哉一同穿过了朴素又不起眼的入口。 …… 一只?杯子能值多少钱? 百元店的粗陶杯盏只?有女性手掌的手心那么大,一百日元一只?,五百日元可以买到六只?;百货公司里常作为礼品出售的陶碗漆器一套几万到十几万日元不等,不过一模一样?的东西?放进银座就可以卖到几十万日元;再贵的应该也有,不过就算一整套超过了一百万,折算下来?其?中一只?小小的陶土杯大概也就几万日元? 陶器行的入口低调又窄小,里面却别有洞天,装饰得井井有条。你和?禅院直哉并?排坐在内室,他手上举着两只?除开颜色外一模一样?的素烧陶土杯,而你看着桌面上店主写下的报价,顶着嗡嗡作响的脑子又数了一遍上面的零。 三百万日元。 “直哉。” “嗯?” “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你觉得呢?” “……你有病吗?” 花三百万买只?杯子?每天早上就用来?喝口茶?他怎么不用来?刷牙漱口? 禅院直哉啧了一声:“直毘人买的——关我什么事。他以前连茶都不喝,鬼知道他买来?干什么。” 你:“……” 三百万啊,三百万啊。 你那时候单手拎着三百万就跑出了走廊,边跑边把三百万扔起又接住,手指伸进三百万、顶着三百万的杯子底边走边转啊转……又用三百万接了一杯隔夜凉水,最后?捧着三百万随手砸向了庭院里的石阶——三百万碎成了一片一片,掐指一算每片都值几十万。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本以为是一起出门逛街的快乐一天,转眼却发现背上多了三百万的赔偿债。 你看看数字,看看杯子,又看看直哉。家主大人不搭理你,低着头?专心致志端详着手中的陶器,但?勾起的嘴角分明是得逞的奸笑。 第81章 你悟了:这个混蛋,怪不得这么好心带你出门——在这儿等着呢。 坐在对面的店主分明是无咒力的普通人,禅院直哉此?刻却与他相谈甚欢。 “……确实是同一位匠人以同样?的材料和?工序流程烧制的。但?每次制作时温度、湿度以及陶土本身都存在着细微差异,不是同一批的器盏不可避免地会有些许不同。” “颜色有差异没关系,倒不如说差得多一点才好。” 禅院直哉仔仔细细地一番对比后?,将偏浅且更接近原来?颜色的那一只?放回了桌上。 “就要这只?吧。”他举起另一只?手。 “那一整套都是同样?的颜色……” 一只?杯子就要三百万,一整套得多少钱?禅院家的钱是大风吹来?的吗? “……有点不一样?我才能分清哪一只?是后?来?补进去的。” 为什么要分清?难道是为了永远不忘记你砸碎过他一只?杯子?你腹诽:就这?结婚那天晚上竟然还?说你“记仇”?谁才是小心眼啊,狗男人…… - 店主端走茶杯消失在门外,显然是去替你们包装商品。 你犹犹豫豫地坐过去扯了扯直哉的衣角。“直毘人,他……你爹,他的东西?,很重要吗?” “毕竟是我死去的亲爹,留下能维系父子关系的东西?就那么几件。”禅院直哉侧过头?,手背托着脸颊笑眯眯地盯着你,“又是遗物又那么值钱,你说重要不重要?” 他这么一说自?然是很重要……但?他们禅院家什么时候有父子关系这种东西?了。 而且你分明听说,这家伙亲爹死的时候笑得可开心。 “是‘我们’禅院家。”禅院直哉提醒你,“你现在也算是禅院家的人了。老头?子虽然死了,按规矩你也该叫声爸爸。还?是多叫几声习惯下吧。” 叫个鬼啊,见都没见过。你又道:“毕竟都死了,东西?留着也是睹物伤人。碰巧这次摔碎了,说不定是你爹在天有灵暗示你不要再记挂他了呢?” “你的意思是是我爹抓着你的手逼你砸的?” “……”你沉默。可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合理:那天早上破杯子砸烂的时候禅院直哉可是一点反应都没有,怎么突然就变成天价遗物了。 禅院直哉怕不是想坑你。 三百万对你的存款来?说是比巨款,但?对于禅院家家主来?说,为这么点钱坑蒙拐骗又未免太不值当。还?是说他料定你不乐意掏这么多钱,早就准备了别的条件等着你? 你试探着问:“总之,就是说……要不别买新的了?反正你也不缺一只?杯子……” “出门前答应的事现在想赖账吗?”禅院直哉意有所指,“那以后?别的事情我还?能再相信你吗?” 可你不吃这套。“你为什么要相信我?”你慢吞吞地反问道,“我们之间,本来?就是靠束缚保障的关系……反正已经有了牢不可破的‘束缚’,就算没有‘信任’也不要紧吧?” 走到今天这一步,一半的原因是禅院直哉轻信于你。轻信轻信,有“轻”也有“信”。正因为轻视你,才会随随便便信了你的话,接受束缚将感知联系于你的咒力,彻底失去了主动权。所以事到如今你一点都不相信他还?会再给?予你“信任”。 相对应地,一个不信任你的人,你当然也不敢信任他。 禅院直哉果真陷入了沉默。显然谈话没有往他所希望的方向发展。他一言不发,你只?好继续猜测:陶土杯如果真是直毘人的遗物他也未必会在意,就算真的价值连城也不至于让他花那么多钱去买。所以他是想看你赔钱的心疼样?,还?是真就单纯地想要那只?杯子? 前者的话,你可不打算耗费那么多存款。 你也不懂为什么杯子那么贵,要是只?注重外形和?色泽相仿的话,上川家的工匠简简单单就能仿制一只?一模一样?的。 “随便你吧。”他冷淡道。 看来?是既不想要钱也不想要杯子。 第44章 禅院家-十二 禅院直哉没了兴趣。在你的婉拒下, 陶土杯最后还是没买成。 店主倒是没说?什么,应了一声就把扎着礼缎的包装盒又撤了回去,还笑着道无?妨。 越是这样反而越叫人过意不去。你想?了想?还是挑了四?套餐具——跟来的四?个人?一人?搬一套, 正好那边也能圆上给禅院具一郎的借口。 回去?的路走得比来时还要累。你挽着禅院直哉的手臂, 脚上是好受了点, 心情却更差了。 倒不是因为?察觉了禅院直哉算计你。相反地,他终于开始算计你了才是正常的。自大的男人?很难因为?简简单单的性就被挫伤自尊,愤怒会屈服于快感,耻辱会等到大脑放空的那一瞬间之后才姗姗来迟,随即疲惫带来睡眠,而睡眠洗刷掉沉重的情绪,等到阳光明媚的早晨,掬起的水滴滴答答从指缝逃跑得一干二净, 留在掌心的只有后知后觉的懊悔和怨恨。 厚脸皮的男人?只要躲起来一阵就能舔干净伤口,即使心有不甘也?会套上外壳恢复成人?模人?样。更别提有人?的时候,不管是男是女, 仆从还是族人?,你都宽容体贴地给足了他面子, 让他白天尽可以装作无?事发生。 第82章 当?生活找回平衡点, 重新振作起来也?就没那么困难。而禅院直哉那种性子,哪怕命还捏在你手里?也?不可能躺平了任你搓揉, 想?必心里?正阴仄仄地计划着如何翻盘报复。 不算是意料之外……你本来也?没打算把他里?里?外外都玩坏——有那种兴趣可没必要结婚。 怀柔的后果就是逐渐失去?他对你的畏惧, 接着等待他的反抗, 见招拆招,届时再狠狠给他点教训, 好让他重新认清形势。 人?生的意义不就在于这点乐此?不疲的循坏吗? 但算计总会有个目的。 既不想?要钱,也?不想?要杯子——禅院直哉似乎执着于让你背上一种名为?“亏欠”的债务。你猜不透他想?要什么, 只觉得事情开始向控制之外的方向发展,这令你感到不悦。 “怎么不说?话。” 沉默无?言的微妙气氛持续了一路,禅院直哉竟然主动开了口。 “没什么。” “平时没什么也?一直吵吵闹闹的吧。” 那还不是因为?他晚上一受打击白天就对你爱答不理。 你淡淡道:“我也?不是什么时候都有心情哄你。” 禅院直哉嫌弃地皱了皱眉。分明是只能顺着摸毛的个性,表情却像是在说?谁要人?哄了。 “不想?回去??”他问道。 你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他居然会在意你心情为?什么不好。 虽然不是因为?这个,但不想?回去?倒是真的。禅院直哉接着问你想?去?哪里?,你想?了想?京都府的中心区域,似乎也?没什么想?去?的地方。 需要去?的地方倒是有一个:最近又得去?一趟爱宕山了。 禅院直哉的表情短暂地扭曲了一下。 “你知道你脸上写了什么吗?”你窃笑,微妙地感到一丝愉悦,“——野外禁止。” 闭嘴,他脸色阴沉道,很快又平静下来。 “白天人?太?多了。车程有几个小时。不用术式没办法?去?。”他不赞同?道,“没事去?那里?做什么。” “上次用咒具掉包了山顶的愿器。”你解释了一番前因后果。禅院直哉那晚之前应该也?没留意过?你的任务,那晚之后怕是想?都不想?回想?起。爱宕山之行只让他意识到了“山下一郎坊”这个假身份,对愿器的事怕是无?甚察觉。 日子过?去?了二十多天。当?初上川家的工匠告诉过?你:保险起见第一件咒具最好在一个月内更换——之后每件更换的时间可以成倍延长。 最稳妥的办法?还是像当?初答应过?五条悟的那样,把现在放在禅院家的真货尽快换回来,不过?当?着禅院直哉的面你有点不好意思坦白那么丢人?打算:虽然是上川家送来的嫁妆,但我想?把最贵重的那件再偷出来送回去?,因为?当?初被最强给教育了。 “可以先把咒具取来。”禅院直哉看了看时间,去?山里?再去?趟神社肯定来不及,但东本愿寺倒是顺路。 离开杂市的石板小路后就是轻便的车程,没多久便抵达了市中心。 东本愿寺的门前一尘不染,并非周末因此?游人?也?三三两两。你联系了上一次的僧侣先生,等待的时间里?顺便进了正殿参拜。 “你还是会相信佛祖的类型?” 上次来也?没见你参拜——禅院直哉说?着,似乎有些不屑。 “你——放——尊——重——点——”你压低了声音提醒他,佛祖在看着。 本来也?是不信的。说?到底,都做咒术师了谁还会祈求神明救世渡人?呢?所?谓和平,还不是由一只只咒灵的污血来洗刷填补。 只不过?那阵子随口许下的心愿太?多,实?现以后结算一下的话恐怕八百万神明个个有功绩。 “你也?是第二次来了吧?”你问。 禅院直哉默默回想?。 和你一起是第二次。 上一次来心里?想?的是退婚,这一次来藏着的念头是离婚——真那么灵验的话,倒是让他也?心想?事成一次。 “不试试看吗?信念坚定的话说?不定命运也?会眷顾你。”就好比你那时殚精竭虑地想?嫁入禅院家,就真的让你骗到了手——如此?说?来,神灵的庇护也?是挺不分善恶随心所?欲的。 禅院直哉好像默认了你的说?法?,参拜时勉强像你一样双掌合十低下了头。 走出正殿时他忽然又道:“要是是矛盾的愿望,就不可能两边都心想?事成了。” ……虽然有道理,但业务问题就不需要凡人?操心了吧。 但你还是忍不住认真考虑了一下:大概会比较一下哪边的“心”更加坚定? 禅院直哉听闻毫不掩饰地嗤笑了一声:“你有心吗?” “彼此?彼此?。”你也?不跟他客气:骂谁是没有人?心的怪物呀。怪物也?是有心的。他们禅院家才是无?情的内斗机器。 “那为?什么是我?” 他忽然转过?头,直勾勾地看着你。 - 你胸口狠狠一跳,险些乱了阵脚。 幸而僧侣先生带着你寄存的咒具姗姗来迟,正好中断了这场对话。 等对方将?新的木匣交予你并行单手礼离开后,你也?恢复了冷静。 第83章 “你做人?太?烂了而已。”你镇定地转身,“走了。”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没有别的原因?” “……” “硬要说?的话,你脸还可以,御三家,又有钱,够了吧?”你停下来,狠狠叹了口气,“我这种肤浅恶毒的女人?,当?然是看脸看钱看家世,满意了吗?” “五条悟为?什么不可以?” 好问题,你想?,而且这个问题听上去?非常耳熟。 “打不过?他。”你回答。老老实?实?,直截了当?。 “要是打得过?呢?”他一副不刨根问底就誓不罢休的模样。 “……”打得过?的话,五条弱成这样的咒术界基本就完蛋了吧。 话说?回来,他是有多爱和五条悟比啊……同?为?御三家之一的家主继承人?,说?不好被从小比到大。那两个人?之间当?“别人?家孩子”的那一个肯定是五条悟……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你又叹了口气。 “我嫉妒他。” “嫉妒他比我强,比我高大,比我帅气而耀眼,活得理所?当?然又随心所?欲。” “念高专的时候就开始了。嫉妒他有花不完的零用钱和吃不完的甜点,而我最开始靠着老师的收留才慢慢学会一个人?怎么维持生活;嫉妒他一只手就能轻轻松松祓除咒灵,而我的术式论及破坏力实?际上毫无?用处;嫉妒他天生就家族的核心,整个五条家都围着他转——跑出来念高专大概只是因为?有趣吧,而我是因为?上川家不想?要我。” “干嘛这么惊讶?”你好笑道,“你从小到大,就没有讨厌过?他?。” 禅院直哉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你讨厌他?” “那倒没有。”你摇了摇头,“我嫉妒他是我的事,但五条是朋友。因为?自卑而嫉妒朋友,是我自己不好。” 高专执行任务的时候难免被五条悟救过?,托无?下限的福才能毫发无?伤。更别提后来那一届只剩下三个人?的时候……性格再糟糕的悟,到最后也?还是个善良又高尚的笨蛋,不过?你可不会把这种夸他的话说?出口——太?肉麻了,万一传进本人?耳朵里?怕是要被他用“名喜多原来这么崇拜我”沾沾自喜的眼神取笑一辈子。 “……你又不是男人?,嫉妒他做什么。”禅院直哉不解。 “我还不算男人??” “……” “嗯?” “……” 禅院直哉想?起来了什么:“那时候你的秘密为?什么不是这个?” “唔,这件事夏油杰知道,所?以不算是‘没告诉过?任何人?的秘密’。”你想?到了什么,笑眯眯地说?,“不过?就算写了这个,也?会被当?成是你的秘密吧?” 禅院直哉看了你一眼没有说?话。 - 事实?证明,背着别人?说?悄悄话是会遭报应的。 这个节骨眼上,你的手机忽然收到了一条消息。 正是来自五条悟本人?。 第45章 禅院家-十三 几条简讯合在一起, 简单来说大概是这么个意思: 我,五条悟,给我打钱。 你一脸蒙圈: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虽然搞不清状况, 但总之先说没钱然后落井下石地嘲笑他吧。 你冷漠的回复刚发?送, 那头的通讯立刻震天响地拨了过来。 你举着手机看向禅院直哉:“……帮我拿下匣子?” 禅院直哉翻了个白眼。 “我在仙台——”一连通信号五条悟就开始说话, “回京都?的路上顺路过来买喜久福。” 不,东京在京都?往东那——么远,仙台又在东京往北那——么远。他对“顺路”的意思大概有什么误解,从博多?跑到仙台这叫“境内对角线横跳”。 “然后,好?不容易挑选好?了十二种喜欢的口味,结账的时?候却发?现忘了带现金。”五条悟顾自说下去道,“幸好?车站前的土产店用信用卡就可以付款……” “但是,‘五条悟’名下的这张信用卡, 居然被冻结了。”他自己念着自己的名字,唰地将一张卡举到了镜头前,再哗地一旋, 一张变成了五张,“还有这张、这张和?这张……全部, 都?被冻结了。” “是你介绍的那个情报贩子干的好?事吧?” 倒不能这么武断……也有可能是五条家破产了。 五条悟啧道:“你认真点。走的时?候我还在博多?买了明太子, 到仙台就不能用……” “我帮你问一下。”你看向屏幕外的禅院直哉,唔唔哦哦, 装模作样地应了一通, 用力点点头, “问过了,直哉说他也收到消息了——是真的, 五条家二十分钟前刚刚破产。” “……”五条悟板起脸,“喂, 你知道我没有喜久福会怎样吗?” “背后是寺庙,你现在在东本愿寺吧?和?禅院直哉在一起是吗?” “想打架的话我可以马上飞回来,允许你们?俩一起上。” 禅院直哉:关?我什么事? 你一秒变脸:“你认真点。有问题就解决问题,不要?到处跑来跑去。” 信用卡被冻结让五条家的人跑一趟银行不就好?了。又不是被窃取盗刷,也没什么损失吧……少吃一次喜久福而已。那么想买就自己回家取钱。 第84章 “明明收下了报酬却还对雇主做出这种事。”五条悟竟然怪到你头上,“是你把人介绍给我的吧?名喜多?要?对我的损失负责。” “……是你欺负榎田了吧?”稍微想想就能猜到,那个蘑菇头的情报屋相当热衷于恶作剧式的报复,普通人要?是狠狠得罪了他,这辈子出门只能碰见红灯了。大概是拿五条悟的术式没办法,追踪不了定位就换了别的方法。 “只是好?心提醒他小心东窗事发?而已。” 五条悟若有所?思:“说起来你的事我完全没跟‘窗’提起过,上次还顺手帮你销毁了一堆可疑的派遣记录。名喜多?都?不打算报答我吗?” “……知道了。给你买喜久福。” 替他结了帐后你想起来他们?前往福冈的目的。 “博多?那边的调查有收获吗?”扔下三个学生悠悠闲闲地跑去买特产,应该是一切顺利,“伏黑他们?也在来京都?的路上?” “是哦。”五条悟说,“今晚就能到吧。” “查到了了不得的坏事。” - 世界上不存在全知全能的咒术,想在茫茫人海中追踪一位素未谋面的咒术师,强大如五条悟也只能老老实实从头调查。前往博多?的五条小队中,四?个人都?没有探索类的术式,但幸好?还有伏黑惠的玉犬。 “玉犬不是狗。”本人坚持解释道。 “那可以追踪气味吗?” “……可以。”而且硬要?说的话,经过训练成长后已经连残秽都?可以追踪了。 问题完美解决。 榎田将集装箱仓库的地址留给了五条悟。借用钉崎的铁钉与榔头物理破坏了门锁后成功突入,集装箱的内部果然充满了残秽的痕迹:从中央到周围逐渐浓重,底面的四?个角落尤其明显。 接着跟着残秽以及咒术的气息来到了距离不到一公?里处的码头。四?人分散行动,带着那名咒术师在博多?车站监控中留下的面部影像四?处打听?,很快在一处公?寓打听?到了线索。 说是公?寓,其实只是一座按房间出租的双层旧屋,破烂灰败的外墙看上去摇摇欲坠,一看就像是来历不明的咒术师会选择的落脚之处。 屋主兼管理员是位上了年纪的老人,个子瘦削矮小,眼神里带着惶恐和?顾虑。 好?在是白天上门,靠着东京校的证件和?差不多?的制服,很快让老人相信了他们?是正经的调查人员——尤其是嘴冷却面善的伏黑惠,取出照片再度询问时?立刻得到了肯定的回答。 “就是这个人!住在二楼,总是神神秘秘的……” 据管理员所?言,原先的租客并不是他,而是另一个经常出海的男人。虽然一年到头大部分时?间都?不会回来住,但房间一直好?好?地在续租,面向普通不像是惹事的性?格,或许是某艘船上的员工,总之是老人非常满意的租客。 结果年初时?,租客带着照片上的男人来到这里。和?管理员打了声招呼后,实际居住和?使用房间的人就变成了后者。 因为?不久前刚付清了接下来一整年的房租,所?以老人也不好?意思多?说什么。 但很快就有些后悔了:新租客行迹诡异,总是昼伏夜出;穿着黑漆漆的衣服,还从来不和?人交谈;有时?候在楼道口碰见,明明对上了视线也绝对不会回一个招呼,冷冰冰的眼神里似乎有种可怕的东西…… 只有这些的话倒是还能用“性?格孤僻因此选择了一份夜间工作”来解释,但某天晚上失眠的管理员从房间的窗户向外看时?,正好?撞见了后半夜归来的男人。 那个时?候虽然是深夜却还远不到下班的时?间。更可疑的是男人的上半身沾满了还在流淌的新鲜血迹。 “……但可能是我大晚上犯迷糊看错了吧。”老人又突然否定了自己的说法,“我当时?有点被吓到,想着要?不要?报警。但等那家伙上楼后我再看了眼院子,地上很干净,根本没有血滴或是血脚印。” 庭院水泥地上的月光很亮,加上揉了两次眼睛,所?以再看的时?候肯定是清醒的,只能是之前眼花了吧。 五条悟等人相互对视:死后就自动消失,看来是咒灵的血液。 “那么,您知道这个人后来去哪儿了吗?” “后来他就回房间了。白天照旧是睡了一天,傍晚的时?候才见他起床出门。” “……我是说再后来,您知道他现在会在哪儿吗?” 老人愣了愣,指了指身后头顶。 现在也是大白天,他道,当然是在屋里睡觉…… 他话没说完五条悟冲了过去:听?管理员回忆的大半天里咒术师竟然就呆在二楼,万一对方醒着,只要?听?到动静看一眼窗户,恐怕现在已经逃跑了。 五条悟开了术式一跃而起,脱离地面前紧急指挥道:“别让老爷爷看到。” 高个子的虎杖和?伏黑立刻用身体挡住了管理员的视线。紧接着钉崎捧住对方的下巴猛地一转,听?声音差点就扭断了脊椎。 “喂,老头,看见我的脸没有?”她阴沉地说,“这可是十六岁青春无敌的在校jk美少女的脸,老娘准许你一眨不眨地盯上个五分钟。” 然后二楼就传来了一发?“苍”的爆炸声。 第85章 钉崎掰住了管理员因为担忧自己的房产而下意识想回头的脑袋。 “一眨不眨,五分钟——你在听我说话吧?” …… “……然后呢?抓到了?”你紧张地追问道。 讲述者倒是一派轻松:“当然啦,毕竟是我亲自出手。那个笨蛋还真就像小猪一样睡得死沉,错过了提前察觉我的存在并及时逃跑的绝好机会,悲惨地落在了我们手里。” 追踪是伏黑的功劳,及时提钩靠的是五条悟的当机立断,最后的逼供和恐吓则多亏了虎杖和钉崎阴沉可怕不怀好意的默契演出。 五条小队的领头人以及其中两位学生露出了骄傲的神情。 天黑时五条悟带着三个学生从天而降。 此时你们正坐在庭院一角的会客室,禅院直哉提前吩咐过,因此暂时不会有人前来打扰——如果是真依来了也不用通报,请她直接过来。 “审问的结果是?” “一开始只承认自己是归属于禅院家的咒术师,因为常驻派遣的任务才来到博多。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任务在身啦……反正打了一顿就老实了,乖乖坦白说是禅院具正人把他带到那的。好像本来在京都活动并听从具一郎吩咐,因为命令才离开京都。” “问他具正人在哪儿就没什么收获了。无论如何都逼问不出下落,应该是真的不知情。他说来到博多后具正人就没有再下过船,码头和博多港内的事全部交给了他处理。” “不过他后来带我们去了码头泊位,打听到具正人最后一次出现是在数日前——据说是有事离开了博多……线索就断在了这里。” “不哦,那家伙碰巧就在京都。” 真依推门而入,说话的却是她身后紧跟着走进的真希。 第46章 禅院家-十四 一屋子满满当当的五条人, 你有点担心地拉了拉禅院直哉的袖摆,问他要不要先回去。 禅院直哉瞥了你一眼,觉得你莫名其妙:“我在自己家, 为什么要回去?” “那你自求多福。”你小声嘟囔道, “别等下说错一句话挨打, 我可不救你。” “救我?你别太高看自己。” “哦。那家主大人要换个位置吗?我让给你。” 边上是真希,对面是五条悟,你看了看自己坐着的好位子,坐北朝南面向障门视线开阔,按理来说可是主位,真想不通家主大人怎么不自己坐这儿,是因为不喜欢吗? 禅院直哉:“……” 你们围坐在长桌的三面方便交流情报。真依和真希到达后障门外降下了隐形的帐,门内一角蹲守着伏黑惠的式神, 屋里还坐着一位无敌的六眼,可以说是万无一失。 真希进来的正是时候,五条悟刚说到丢失了具正人的踪迹和线索。 “我上午看见他了, 就在禅院家。” 刚刚才回忆过一遍公寓楼那天的经历,五条悟立刻追问道:“上午?” “上午, 只看见了一眼。”真希点头道, 又摇了摇头,“现在还在禅院家也说不定, 但就算是也肯定躲进哪个地方的帐里, 揪不出来的。” “我从头说起吧。禅院具一郎昨晚递来的消息, 说今天上午有事需要我回来一趟,早上还派了人来接我。”临时的吩咐却准备得煞有介事, 加之已经得知了具一郎和诅咒之王存活的事有所牵扯,禅院真希留了个心眼。“……但最后只是谈论了一些可大可小的事。应该是另有所图。” 真希又道:“临近中午才放我离开。出来就看见一个陌生男人。站在庭院小路的另一端隔得有点远, 我只能刚好看清脸和衣服,是没在禅院家见过的人。” 之所以不可能是新来的仆从,是因为对方和禅院家格格不入的穿着打扮:宽松轻便的常服和普通社会里日常出门的大叔没什么两样。陌生男人看起来有三四十岁,肤色偏黑,眉毛浓厚,脸上没有疤但还是一副凶相。 年龄、凶相,和禅院直哉的印象倒是吻合。 “他也看到了我,意味不明地一笑钻进了旁边的屋子。”真希皱着眉道,“具一郎的院子,我就没追上去。” 出门以前具一郎问起过她一句话,“一直守着冷冰冰的咒具库,有没有想过最后会站在什么位置”——也算是相当明显的许诺好处的暗示。接着又安排了一张生面孔故意让她撞见…… “不可能是巧合。我认为他接下来有什么计划想要进一步拉拢我。” 真希又道,到刚才为止她其实也不知道那个男人是谁,但来到这里时刚好听见了五条悟的话。她看向你和禅院直哉:“五条老师追查的具正人是几日前‘有事’离开的博多;你们预定了要出门的日子,具一郎的院子里又‘刚好’出现了一个陌生人。基本可以确定那个男人就是具正人。” 五条悟托着下巴若有所思:就躲在禅院家的话,好办也不好办。 禅院具正人会下意识地觉得这个地方更安全,短时间内不需要担心他会跑出本宅逃之夭夭;但对方又躲在“帐”内,即使知道他在哪里也没办法把他揪出来。 但好在问题不大,追查具正人只是为了切断京都和博多方面的联系,给具一郎添点麻烦打乱他的计划。现在具正人已经提早一步逃回京都,说明具一郎那里的计划恐怕已经进行到了下一步,没有必要再纠结于前者。 第86章 - “继续说说我们查到的东西吧。” 五条悟的叙述再度回到了几日前的博多。 虽然线索在码头那里中?断,但落网的咒术师口中?还有?不少待挖掘的情报。五条悟试着?第二次联系榎田,对方却拒绝了线下碰面,代替前来的是一个光头黑皮肤的外国人——马丁先生,是你认识的拷问?师,全名太长所以没有?记住,不过他和榎田倒是关?系不错。接过名片后得?知对方正好是拷问?师,五条悟爽快地将“普通身材、平均身高”的咒术师小鸡仔一样扔了过去,十五分钟就把想问?和不想问?的事掏了个干干净净。 最先问?清的是有?关?榎田正在调查的案件的事。 “来到博多后,具正人先生将仓库那边的工作……交给了我负责。”咒术师气喘吁吁,几个词一停地艰难道,“特?定的日期,把货从船上搬进仓库……每晚检查。一般一个星期以内,就会有?车来接货,应该是直接送往京都。” “……是的,管理和检查都有?人手,但搬运由?我一个人负责。” “我的术式是将有?实体的东西暂时转化为?影子,可以藏在原处,也可以融合进自己?的影子,带到另一个地方后恢复。搬运起来不费力气,安全性和保密性也很高。之前几次警察来搜查,货就是被?藏在了原地的影子里。” 五条悟质问?他:所谓的“货”究竟是什么?能再说一次吗? “……是女人。”咒术师终于老实承认,“就是女人,全都是女人……活的,瘦的,病恹恹的……全都是短发,被?剪得?乱七八糟的……每天晚上都能听见她们哭,没有?一个是日本人。” “我去过那艘船上……不光是搬货的时候。有?天晚上没有?别的工作,具正人先生带我去了船舱底下……低矮,潮湿,冰冷,有?股说不清的腥臭……我们走到最深处,有?扇脱了漆的门,门背后是好几只二级诅咒……” 屋子里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 咒术师的声音在发抖,说出来真相后甚至深深地吐了口气,像是在说“终于……”。但这只让其?他人更为?恶心?作呕。 “以前是一个月送来一批。上一批在三个多星期前送往了京都,具正人先生离开前说,那可能是最后一批了……” 五条悟打?断道:“既然是‘最后’,你为?什么没回京都,还留在这里?” “是具一郎先生的命令。他说让我等在这里,以防万一……” “你上过船。”拷问?师忽然插话道,“还记得?是怎么一艘船吗?” “是艘……” 拷问?师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情报屋的电话,将对方吐露出的有?关?船只的信息悉数告知通讯那一头的榎田。而后手机被?递给了五条悟,一阵键盘敲击声后传来了情报屋的声音。 “找到了。” 这之前因为?没有铱錵?照片,且没有?能在普通社会中?核实的身份,所以无从查起。现在得?知了具体的船只,情报贩子立刻锁定了牵涉其?中?的团体——这条船曾经属于华九会,也就是绑架、拐卖,最后害死了情报屋那位杀手朋友的妹妹的黑手党团体。 “还是没有?名字,但你们要找的人团体里对他有?专门称呼的代号。最早的合作记录可以追溯到几年前或是更久……华九会站稳脚跟以前就开始做人口贩卖的生意了,这家伙恐怕是供货商之类的角色。” 所以两年前具正人溜回京都暂避锋芒,因为?那时黑手党团体正开始被?铲除——而等到事情平息后,他又重新前往博多,并且带上了眼前这名咒术师作为?助力。 那时候的咒术界也不太和平,消失了一个基本脱离咒术界的具正人,和一个作为?具一郎心?腹极少出现在人前的咒术师,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 这就是东京校一行查到的“不得?了的坏事”。 不寒而栗的气氛笼罩着?屋内。五条悟取出手机,道:“名喜多之前发来的照片,仔细看能发现并不是一根长发……而是接在一起的好几根短发,所以才会有?那么多结。也证明了那些被?送来京都的女性最后是进了禅院家。那间仓库,大概是终点前的最后一站。” 屏幕上的照片翻向下一张,是榎田从黑手党据点中?曾经的监控录像里截取到的画面。照片上的男人虽然笑着?却依旧是一副凶相。 真希立刻认了出来:“是我下午见到的——” 具正人本人。 你望向禅院直哉,后者?盯着?照片,确认地点了点头。 你说不出话来。 整件事完全超出了你能想象和接受的范围。你猛地想起那天晚上钉崎看见的仓库里三只盖着?布料的笼子——那时候,那里面,关?着?的恐怕就是活生生的女性。 等到你和禅院直哉再去的那天时,仓库已经空了,不难想象那些女人都去了哪里:数十米之外就是你们推测禁锢着?诅咒之王的地方,那处罩着?帐的、设置了严密警报的、只进不出的庭院。 你又想起了禅院直哉说起过的话:具正人中?断博多的勾当躲回京都是在两年前,但在那之前早就一直在海外活动。如果他一开始就是在和黑手党团体合作,如果具一郎手上那些不干净的“进账”的来源……那么早在他开始将无辜的女性送进禅院家之前,更多从被?拐卖、贩售的受害人身上牟取的利益就已经流进了禅院家。 第87章 从那处庭院,那间仓库,再到整座本宅的一砖一瓦——数不清有?多少地方沾着?死去的女人的鲜血。 你看了看周围,所有?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止不住的想象正令你的胃翻腾作呕,一阵汹涌的昏眩感包围了你。 第47章 禅院家-十五 咒术师并不见得比普通人类高贵。但大部分咒术师即使在咒术界混得不好, 平时只能祓除些三级或是?三级以下的咒灵,也大多能在普通社会中过得如鱼得水:扮演灵媒,祓除蝇头, 普度众生——虽说是?在弄虚作?假, 还有?点?不思?进取的羞耻感, 但至少不害人不害己就能过得很好。 所以是?堕落到了?什么地步,才会利用祓除诅咒的咒术来犯罪并以此牟利? 黄金,宝石,油矿,再不济是?药品——你对具一郎背后“非法生意”的想象仅此?而已。 却没想到走私的对象竟然是人。 你忍着眩晕感冷静下来试图整理思?路。 禅院具正人是?个混迹海外的人口贩子。过?去他将女人和小孩绑架偷渡至博多,再卖给当地的黑手党团体以此?牟利;华九会被铲除后,他为了?逃避追杀回到京都,躲进禅院家直到风头过?了?才回去。 具一郎或许是?此?前就?知情, 也或许是?那次具正人回来才被透露,但总之?他既没有?揭发也没有?阻止,反而挑选了?一个术式最?为合适的心腹派到具正人身边, 帮助他重操旧业。 再一次搭建起交易网耗费了?大量的时间,直到去年年底, 博多那里的仓库才在榎田的监视之?下重新开启。而后, 再接下的几个月,借由具正人、咒术师、具一郎搭建起的线路, 博多方面一直在向禅院家输送被绑架和拐卖的异国女性——至于资金的输送, 恐怕要更早。 “所以他一直在把人类女性……喂给两面宿傩?” 二十一世?纪的今天竟然还有?活人会被字面意义上地生吞活剥, 你感到恶心又不寒而栗。 具一郎父子一边从肮脏的血水里捞出钱财倒进禅院家,一边在宅子里供养着本不该存活于世?的咒灵。一墙之?隔的无辜女性接连死去, 寝屋里的老东西却依然每晚入睡得心安理得。 ……但为什么现在不送了?呢? 具正人离开博多前说过?“最?后一批”那样的话,而具一郎吩咐咒术师留守博多的理由是?“以防万一”。这说明他们心底都认为京都这里大概率不需要再送来女人。 你曾经猜想禅院家以具一郎为首的那部分势力是?想利用两面宿傩的力量。所以一方面要将诅咒万无一失地镇压, 另一方面又要千方百计地保证他活着。因此?,唯一的解释就?是?控制和利用两面宿傩的计划已经取得了?进展。 并且计划的下一步需要具正人——否则他不会特意中?断博多那里的“工作?”,大可以寻找新的团体继续走?私贩卖人口,没必要又赶回京都。 根据咒术师的招供,具正人口中?的“最?后一批”是?在三个多星期前送来的。三个多星期前发生过?什么?你试图回忆但一无所获:那阵子你和禅院直哉刚好在爱宕山上;伏黑惠是?因为任务被直接送到的山脚,五条悟则是?临近尾声才突然现身……根本没有?人回头留意禅院家。 真希也表示那阵子禅院家一派平静,刚好一些事务取消了?,反而很清闲。 “但是?,有?一个问题……” 虎杖忽然说道,还像是?坐在高专教室里那样举起了?手。 “我白天和五条老师也说起过?……就?是?说,两面宿傩被打败是?一年多以前的事,没有?回收到尸体和咒物,很可能当时就?被禅院家的某些人接手了?。但是?我们调查到的输送人口的犯罪却是?几个月前才开始的……如果那些受害人是?被当做宿傩的‘食物’,那更早之?前的几个月为什么不需要进食?” 你们立刻意识到了?他说的问题。 “并且,实际上两面宿傩并不是?非吃人不可。”五条悟接过?话继续道,“比起填饱肚子,‘食人’更像是?那只诅咒本身的恶劣兴趣。悠仁在电话里提出这一点?后,我有?了?一个更糟糕的猜想……所以下午我又临时去了?一趟‘窗’。” - 五条悟很快到达了?总窗口。总部一向冷冷清清安静得像间冰柜,今天却似乎有?些大动静。往档案科过?去的一路还听见了?不少窃窃私语,似乎是?证物科那里出了?桩乱子。 和他要调查的事应该没关系。 五条悟继续往前,在下一个转角处迎面遇上了?一名戴着眼镜的工作?人员。那处位置的走?廊有?些狭窄,两边相比显然是?他更高大更堵路,于是?迅速侧了?侧身好让对方通过?。 但那人却停下了?脚步一个劲地盯着他。 “五条先生?” 对方试图搭话,听声音是?个文文静静的女孩。 嗯?五条悟低下头。 得到了?回应的女孩接下来立刻变得热情活泼过?头了?,原本娴静的声音叽叽喳喳吐出了?一连串的话。 “真的是?五条先生呀!我来总部好几年了?,却从来没遇到过?您,今天真是?运气不错,好事一桩接一桩地发生!……我从小就?看着五条先生的照片长大,啊对不起对不起,不好意思?,不是?奇怪的照片,是?辅助科那里拷贝来的您祓除咒灵时的飒爽英姿!……嗯?您要去档案科吗?我就?是?档案科的!今天正好值班,我带您一起去吧?需要什么资料可以立刻帮您调出来!” 第88章 碰到粉丝了?呢。五条悟心想,好像是?个好说话的人,这样倒也不错。 剩下的路上女孩依然在一个劲地说话:“从以前开始我就?一直很崇拜感谢五条先生!说来话长……我小时候没有?觉醒咒术,咒力也很少,因为性格粗心大意所以做辅助监督都很有?问题。妈妈和亲戚商量了?之?后把我送去了?人类社会念书上大学,结果毕业后因为是?女性所以不太好找本专业的工作?,只好又回到咒术界想看看有?没有?就?业机会……” “本专业?是?什么呢。”五条悟随口问道。 “是?建筑保护和修复专业!利用最?新的材料和技术可以将破损的建筑修复得完美无缺!本来在咒术界也没什么用武之?地,多亏了?五条先生我才能找到工作?!” ……多亏了?他,是?什么意思?? “因为以前大家都老老实实地祓除咒灵不会搞出很大的动静——直到五条先生毕业后开始频繁出任务……听说是?完美延续了?学生时代的风范,这里一发‘苍’那里一发‘赫’,噗休噗休山崩地摧,整座建筑从头到脚都会被炸得稀碎!……您一共有?十几还是?二十几次忘记放帐来着?我记得还被东●电视台报导了?瓦斯事故哈哈哈哈哈……” 总之?,后来窗就?觉得老是?伪装成事故然后赔钱实在划不来,有?必要设置一个部门专门负责建筑修复。“刚好那一年我回到咒术界,立马混到了?一个适合自己的铁饭碗!真是?太感谢五条先生了?!” “原来如此?!不用客气哦。”五条悟恍然大悟,毫无障碍地领受了?这份感激之?情。但之?前对方说自己是?档案科?难道是?因为最?近收敛了?一些,害得那个部门被解散了?吗? “不关五条先生的事!五条先生保持自己的风格就?很好!”女孩用力摇头又用力点?头,“部门还在的啦,我被调离是?因为别的原因……对了?,您这次来是?想查阅什么档案呢?”她带着五条悟走?进办公?室,打开电脑熟练地操作?起来。“这边显示您不久前刚调取过?一份调查报告,有?关于特级诅咒祓除后的现场清点?……” “比那一份更早。我想找有?关两面宿傩重塑肉身那一天的记录。” 女孩迅速筛选时间,锁定后调取出了?五条悟想要的报告的电子档。记录中?的内容似乎没有?问题,简略的描述了?名为虎杖悠仁的咒术师吞食咒物、与寄宿的两面宿傩分离的前情,又详细记下了?接下来观察到了?一些事——主要是?关于两面宿傩重塑**后的一些情报。 然而这份报告中?列出的相关人员,没有?一个姓禅院。 女孩奇怪地问:“您不是?在想翻阅报告,而是?想找出当时参与了?调查任务的辅助人员?” 五条悟点?了?点?头:“可惜,并不是?我要找的人。” 女孩若有?所思?地叫住了?正要离开的五条悟。 “……不介意的话不如再去证物科碰碰运气?五条先生您看这里——”她将文档一连往后拖了?几页,“这里,写到‘事后为重伤的咒术师虎杖悠仁安排了?伤口检查’。撰写报告时尚未验伤所以相关人员栏里不会有?检验科的名字……但如果之?后确实进行了?伤口检查,那么证物科一定有?留存下照片和负责人的手写签名。” 两人又匆匆赶往了?证物科。 遗憾的是?女孩在证物科的那位熟人正好不在,据说是?因为本人负责保存的一件重要证物遗失了?,所以被请去配合调查了?。五条悟想起来时听见的窃窃私语:证物科出的乱子应该就?是?指这件事吧。 好在办公?室里的另一位工作?人员也挺好说话。 对方道:“松本这下可惨了?。听说丢失的证物本身就?是?件罕见咒具……” 女孩道:“他刚拿到的时候不是?还到处炫耀吗?说那件在黑市上价值六百万的咒具证物被托付给他保管了?,还说是?自己即将得到重用的证明……” 对方问:“也跑到档案科炫耀了?吗?对哦,那家伙是?你前男友来着……” 女孩喜笑?颜开:“是?啊是?啊,前男友出大事了?,说不定工作?都会保不住,真是?想想就?开心哈哈哈哈哈!” …… 五条悟站在门外一不小心听了?会儿八卦。闲聊了?几分钟后女孩顺利地要到了?有?关虎杖悠仁伤口的照片证物,又寒暄客气了?几句后才告辞离开。一走?出办公?室的门立刻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了?五条悟。 装着照片的纸袋上工工整整地写着两个负责人的签名:一个姓禅院,另一个姓加茂。 “谢啦。”五条悟笑?道,“帮大忙了?。” 第48章 禅院家-十六 五条悟将两张照片叠在一起, 上下错开几公?分,对齐了的表格里一左一右都是一对同样的名字:禅院某某,以及加茂某某。 五条悟接着为你们梳理了有关这两人的时间线:“两面宿傩重塑肉身后不久, 是他们为昏迷的悠仁检查了伤口并留下了照片记录, 那时他们在检验科;两面?宿傩被‘战胜’的当?天, 也?是他们提交的调查报告,还原了当天战况并确认宿傩‘肉身与?咒力已一同消散’的‘事实’,那时他们又都成了辅助监督;一个月后,姓禅院的辅助监督死于交通意外;又过了几个月,加茂家的那一位也?在终战里死于一场混乱。” 第89章 过于巧合的事往往不可能是巧合。将这两个人?的经历单独拎出来一看,不难猜测他们是在调动安排之下一路跟进的两面?宿傩有关事件;并?且必定?在第二次事件中知晓了某个秘密,后来才会?被隐秘地谋害并伪装成事故。 “两年前具正人带着一名禅院家的咒术师离开京都,重建犯罪交易网, 这是禅院具一郎个人?的安排——那么,去年安插在‘窗’内的两枚棋子被调动,最后还被策划了死亡以灭口的, 又是谁的安排?” 五条悟说完,毫不掩饰地看向了禅院直哉。 “悟君是在怀疑我?” 禅院直哉冷笑, 皱眉道:“调用棋子是为了追踪两面?宿傩, 贩卖人?口是为了豢养诅咒,我看不出来这有什么矛盾的。很明显从那个时候起具一郎就开始和加茂家勾结, 然后才有了具正人?在博多那里的计划。” “在你授意之外?”五条又强调地问了一次, “而你完全不知情?” 禅院直哉脸色不霁:“你要是想说我参与?其中, 至少先?拿出点证据来。” “直哉君,你最好先?看看周围。”五条悟说出口的话可不像语气那般客气, “没错,就从左边看起好了。这间?屋子里除了你都是我们咒高的人?, 并?不是威胁你,只是现在连我没毕业的学?生都坐在这里,替你们禅院家操心两面?宿傩这桩本该在一年前?就彻底解决的破事——” “再加上那几十个甚至上百个被绑架的异国女性?的性?命,我想确认下禅院家主本人?没有涉及其中,不算是过分的要求吧?” 五条看着他又道:“直哉君要是没办法证明自己值得信任,保险起见我只能带上咒高的人?立刻离开禅院家了。” 片刻沉默后,禅院直哉作出了让步。 “诅咒的事我不知情。但具一郎和加茂家私底下有联系的事,我知道。” 他想了想解释道:“这不算秘密,直毘人?活着的时候加茂家就和我们有来往,你应该也?听见过消息。”这倒不假,御三家之间?即使两家势同水火,或是哪一代的家主之间?关系恶劣,私底下也?不可能全无往来。 “但都是些可有可无的表面?功夫,到?我老爹死后就暂停了下来。” 禅院直哉原本以为加茂家只是选择了先?行观望,但曾有一次他看见送往具一郎庭院的一只礼盒上盒盖角落印着加茂家的家徽。 感到?怀疑是自然的,但总不至于当?场拆了别?人?的礼盒检查。“我事后查到?,从直毘人?死到?我继承家主,期间?加茂家的人?一共来过两次,都是私底下单独拜访了禅院具一郎。然后是那次送来的盒子,再然后就没有人?再来过。” 禅院直哉推测两边私底下肯定?仍然有联系。但因为曾被羂索利用家族术式,终战之后加茂家一直行事低调。以目前?五条家稳固如山的现状来说,那边不可能敢有大动作。 “就算他们背着我两家密谋,最想对付人?的肯定?还是你。”他对着五条悟道。 “……多大的盒子?” 禅院直哉愣了愣,照着记忆里的大小?比划了一下。 这么大的话,倒是够放下一枚卷轴了——五条悟向身边几名学?生解释道:配合某些咒术后,实体的文字记载可以实现绝对的保密性?。所以即使在现代,依然有不少家族坚持以卷轴记录不传之秘,例如上川家的制器技艺,京都以外的地区早已失传,只有族内工匠代代相承。 “我开始往某个方向怀疑,是因为你们婚礼上具一郎主持的那道仪式。” 五条悟举起右手,每说一个词就竖起一根手指:羂索,加茂,宿傩,女性?,血液。 “有什么想法了吗?” “——那个?!!” 钉崎与?虎杖面?面?相觑,五条悟向他们点了点头。 他扫视了一圈周围:钉崎和虎杖亲手祓除过“血涂”和“坏相”,伏黑、真希和真依也?都知道胀相的存在。目光最终停留在矮桌对面?。 “直哉君,名喜多君——听说过‘咒胎九相图’吗?” - 商谈结束时已经临近午夜。 五条悟告诉你们有关咒胎的事后,那股强压下的反胃感又成倍地翻涌了上来。 普通女性?无法进行咒胎的妊娠,恐怕是从加茂家得到?了羂索留下的相关秘术,但具正人?一批一批地向京都运送人?口,意味着那些女人?恐怕在被“使用”过一次后都死于失败的实验。不仅要毫无尊严地死去,死前?还要被咒胎寄生,被榨干价值。 一想到?自己住所的不远处,曾经日以继夜地害死过那么多女人?,你就恶心得想吐。 这些猜测虽然没有直接的证据,但你们都清楚真相不容乐观,恐怕也?八九不离十。再回头看那时,禅院具一郎对血液的觊觎一下子变得昭然若揭起来。幸好当?时五条和伏黑顺带偷走了沾过血的珊瑚树,现在也?让你们少了一项担忧。 你们依然不清楚具一郎的计划究竟进行到?了哪一步。唯一能确定?的是接下来具正人?的存在很可能颇为重要。两面?宿傩即使真正被释放,如今也?有五条悟和其他咒术师与?之一战,但这一点禅院具一郎必然也?能想到?。他如此有恃无恐,或许还有其他你们不知道的底牌。 第90章 庭院里的帐无法强行闯入,但就这么等着他完成计划又太过被动。既然具一郎正试图拉拢真希,或许可以虚与?委蛇再刺探一番,试试能否探听到?更多消息。 真希和五条都没有反对。 散场离开时真依叫住了你。她今天过来原本是想告知你一些情况:她和真希从各自的方向都查出来具一郎的账务有些问题。但现在已经没有意义了,博多的后患并?不在他们的担心范围内,恐怕也?根本无所谓。 所以她留给了你另一个信息:具一郎打算送一个女人?过来。 你没听懂:“是我想到?那个意思,还是禅院家的‘那种’意思?” 真依皱着眉也?并?不十分清楚:“总之不可能是好事吧……” 回去的路上你一言不发,直到?睡下还有些神情恍惚。 就连禅院直哉都注意到?了你的脸色不太好。 老实说,你打定?主意要嫁进禅院家之前?对这种古宅里存在着的龌龊是有心理准备的:轻视、践踏、不公?、压迫,低贱的仆从和不受宠的孩子……封建余孽的那些老一套在上川家同样好不到?哪儿去。 你本以为只要你能压制着禅院直哉,按自己的想法做些什么,事情总能慢慢改变。 但禅院具一郎的所作所为,除了“该死”你想不出第二种反应。 “那就杀吧。”直哉轻声道,“本来也?决定?了要扳倒他,现在多了个非杀不可的理由罢了。要做的事没有改变,别?想太多。”想太多在这座房子里可活不下去,他又道。 “我小?时候梦见过一个女人?。”你忽然说。 “身上穿着血迹斑斑的白衣服,站在我床边问我要不要跟她走。” 小?时候,带你长大的并?不是你的母亲上川夫人?,而是一位已经记不清姓名的年长女性?。 你叫她姑姑,并?告诉了她你做的梦。但姑姑不喜欢你的梦,她告诉你这是噩梦,以后不要再提起。那天晚上她还给你讲了个鬼故事,说白衣服的女人?是上川家后院的女鬼,专门抓不听话的小?姑娘。 但其实你没被吓到?,因为梦里的女鬼看起来并?不吓人?。 而且你从来没有真的看见过“鬼”,故事就只是故事。 但几天后姑姑却被你的母亲责罚了,理由是她不该和你说那些话。 那一天你从房间?溜出去,在仆人?们的窃窃私语中听到?了另一个真相。 “上川家不是有‘鬼’,而是真的有个女人?曾死在那里——就是我母亲授意害死的。我后来算了算年份,刚好是我出生那一年发生的事……可能就是因为这样,母亲才会?心虚到?要责罚姑姑。” 你轻声道,所以她本质上也?是具一郎那样的人?:只要“授意”,就能害死一个人?;只要为了自己的目的,就能不计其数地杀死他们眼?中“低贱”的人?。 上川夫人?那天没来出席婚礼你一点都不觉得失望。你和母亲的感情相当?淡薄,比起上川家主总是吹胡子瞪眼?地和你相看两相厌,上川夫人?对你这个女儿却是全然的漠视。所以她不来倒是更好,你压根不想看见她。 很奇怪,明明是你的母亲,明明是个没有咒术一年到?头都躲在后宅的人?,可每次看见她你都觉得不寒而栗。 或许是因为比起死了的“鬼”,你更害怕活着的人?吧。 黑暗里看不清禅院直哉的眼?睛,你伸手探去想挽着他的手臂,就要摸到?时却被他反过来抓住了手腕。“你的手很冷。”你听见他的声音在你身旁道,“……要抱着你吗?” “……你今天是不是真的吃错药了?” 又是关心又是体贴,还一直关注着你……你犹犹豫豫地有点不敢置信。 但抱着听起来还不错……你拍拍床铺,举起手臂示意他过来。 “来,让我抱着你。”你故意这么说,好笑地想象着他此刻翻着白眼?的样子。 下一秒禅院直哉一把将你拉了过去,你跌在他身上,脑袋磕在他温热的胸口上。 “五条悟刚才是真的想把咒高的人?全带走……”他抱住了你,耳边的声音近在咫尺,“你算是五条那边的人?,还是我这边的人??” 谁的人?也?不是——你想了想告诉他道。 “但你是我的人?。” 第49章 禅院家-十七 在?这个冰冷的禅院家?, 只有直哉的胸肌是温暖的。 把你拉进怀里是禅院直哉自己动的手?,柔柔弱弱被拖过去的你自然是从善如流地靠着他?享受温暖的拥抱。你点点头又?摇摇头,半个脑袋埋在被子里闻着好闻的皂角气息, 发出了满足的喟叹。 结果还被禅院直哉忍无可忍地按住了脑袋。 “干嘛呀……这都不给……好小气啊……”你委委屈屈。 “你要是振作起?来了就滚下去睡觉。” 他?没好气地问你知不知道自己头发贴起?来又?多?烦人。 所以给你抱一下就算是安慰吗?你虽然不满但?也有点感动, 直哉居然也知道体贴地抚慰你疲惫的心灵了。如果这是什么一日限定的体验版好老婆的话, 真希望以后能有包月模式。 你故意唉声叹气道:“虽然很开?心,但?还是感觉没能完全振作起?来。要是能有更快乐一点的安慰就好了……” 第91章 话说出口就做好了被他?恼羞成怒掀下去的准备,没想到禅院直哉的身体僵硬了一下后,竟然松开?了你的手?。 ??? 这算什么?是你想的那种意思吗? 是“算了,随便你,来吧”的那种意思吗? 你慢慢坐起?来倒退着往后爬了三步。 老实说,你被吓到了。禅院直哉今天一整天都对你挺好的:虽然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事?,中间还拿着那只三百万的杯子想坑你——但?毕竟是禅院直哉啊, 带你出门,问你想去哪儿,陪你去东本愿寺……察觉了你的情?绪, 现在?竟然还在?安慰你。 所以,发生了什么? 他?为什么这么反常?是想到办法摆脱你了?还是说已经背着你做了什么? “直哉。”你咽了咽喉咙, 问他?道,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要死了吗?” 禅院直哉:“……” 禅院直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黑暗里你当然是看?不清,但?你能看?到他?抬手?捂住了眼睛, 接着是无言以对的一声长叹。 “我要是能杀你, 你以为你活得到今天?” 刚才还低沉温和的语调又?换回了你熟悉的那种咬牙切齿, 你紧绷的心弦反而放松下来,甚至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了一种失败后的无奈。 好了, 正常了。这才对嘛,这才是你好不容易骗到手?的老婆禅院直哉。 你扑通倒回床上?, 拱来拱去又?挨到他?身边。但?这下再想去牵着他?的手?臂就不行了,禅院直哉双手?交握放在?腹前,一副冷淡的样子没再理会?你。 你早就习惯了,熟练地换上?了哄人的口气:“生什么气呀?咱们都有点自知之明好不好……” 你们两人之间唯一算得上?“有关?未来的计划”的就是约定扳倒具一郎后五五分账。但?“约定”不是“束缚”,在?那之后禅院直哉会?不会?翻脸,说实话你也没什么底——所以届时你大概会?增加新的筹码。 另外虽然也立下了束缚说等具一郎的事?了结后帮他?稳固禅院家?,但?“束缚”也不是“约定”。虽然那时候是禅院直哉要求的,但?你单方面给出的承诺只是他?索要的一个保障,并?不代表你的计划会?是他?能够接受的未来。 再过一阵子,等具一郎被解决后你们就没有了共同的矛盾。保不准什么时候他?聪明的脑瓜子里就会?冒出个你防备不及的计划。 又?或者他?现在?就已经有了计划,提前准备动手?也不是没有可能。 “所以你就觉得我要杀你?” “有那个可能嘛……”你哼哼唧唧道,警惕点总没错的。其他?能做的就只有见招拆招,慢慢增加筹码,要么给他?好处,要么给他?使绊子,让他?这阵子离不了你,过阵子还是离不了你。 把那份“可能性”不断往下压,才能在?你有兴趣的期限内尽量维持住这段关?系。 结果他?突然这么反常……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谋害的可能性一下子就增加了。 你叹了口气,可以的话你也想一劳永逸地不用互相?猜忌,但?你跟禅院直哉……省省吧。“你要是也立个束缚保证以后都不会?想杀我那还好说。” 他?果然沉默了。 “立了这个束缚,你就能对我放心?” 禅院直哉忽然又?问道,意味不明地转头看?向你,竟然爽快地点了点头。 “可以。” 你:“……?!” 京都远郊的夜空干净又?空旷,云层飘到稍薄一些的边缘处,月光就又?漏了下来。 靠近庭院那一侧的障门即使闭合着也挡不住明亮的月光,纯白色的被褥和床单反射出幽幽的蓝色辉光。你和禅院直哉相?对而坐,疲惫的身体压不住亢奋的精神?。 你低头看?着才方才五指相?握结下束缚的手?。手?心空荡荡自然什么也没有,但?你慢慢收拢手?指握住了禅院直哉刚刚给你的“东西”。 这已经是你们之间结下的第四道束缚了。 以后不知道还会?有多?少道,你心想。要是立一道束缚就得绑上?一根绳子,过个几年你们俩要是都还活着也还在?纠缠,大概会?被绑成两个木乃伊吧。 “好吧,我重新回答下你白天的问题。” 白天在?清水寺附近的陶器行里他?问你以后还怎么相?信你,那时你反问他?为什么要相?信你。 现在?你告诉他?:“你可以相?信我了,因?为我现在?也相?信你。” - 昨晚虽然只休息了半个晚上?,后半夜也没能完全睡着,但?总的来说某种意义上?收获颇丰。你心满意足,早上?起?来都比平时神?清气爽。 像一块石头落了地,像颗炸弹被剪了线,又?像在?大雨滂沱的街道上?找到了一处干燥的屋檐:虽然风还在?刮雨还在?下,雷鸣闪电说不好什么时候还会?出现,但?头顶最近的地方已经有了保障。 这就是相?互信任的美妙之处吗?你扪心自问,随即找到了正确答案:不,这是活得没有性命之忧的美妙之处,是从此不用担心枕边人背刺的美妙之处。 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希望和你建立互相?信任的关?系,但?他?愿意许诺不会?想杀你总归对你没坏处——况且“互相?信任”那部分可不是束缚的内容,私底下继续留个心眼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第92章 或许是因?为昨天他?又?感觉到了孤立无援。 你想到了禅院直哉抱着你时的直白发问……他?不是第一次想确认你哪边的人了。 孤立无援,位高却权轻——他?这个家?主当到现在?始终面临着这两个问题。终战之后,禅院家?的外强中干远不止表面上?那点弱势。和五条悟回归后迅速恢复生机的五条家?不同,禅院家?内里依然四分五裂各自为政:伏黑惠授意之下咒具库被真希掌控;本宅打理的各项杂事?以及主要的资产往来渐渐偏向了具一郎一方;原本属于禅院直哉的那些人手?更是在?当初就被真希和真依两姐妹合力击溃。 重新培养下一代的咒术师集团需要时间,少则几年,多?则耗费一代人的青春。但?短时间内没有更好的办法。身为家?主他?既不能、本身也不愿自降身份和话事?席那些干杂事?的人往来笼络,也不可能像具一郎那样将精力放在?资产与管理上?。再加上?日益得到器重的真希…… 等禅院具一郎死后真希同样能借机收拢人心,你现在?又?拉来一个只和你交好、完全不支持他?的真依,到时候禅院直哉想要重掌家?族怕是更加碍手?碍脚。 他?空有家?主之位,却无法带着禅院家?走向某个明晰的未来。 所以才会?有些迫切地想要保证你会?站在?他?那一边吧。 不管你猜得对不对,总之他?离你心目中的好老婆又?近了一步——你趴在?床边,笑眯眯地看?着他?想道。 但?现在?好老婆该起?床帮你办事?了。 你捡起?一只枕头抬到半空挡住了他?眼前的光线,然后慢慢拉开?了背后的障门。带着晨雾扫进来的风虽然温和,清晨的阳光却是毫不留情?的刺眼。再把枕头一左一右地晃起?来,光就一明一暗地照到他?脸上?。禅院直哉皱起?了眉,很快就有了醒来的迹象。 “直哉?” “直哉——” 禅院直哉皱着脸翻了个身,紧闭双眼的整张脸又?埋进了枕头里。 “醒醒。”你戳了戳他?乱糟糟的后脑勺,“带我去趟仓库。” 你也不管他?有没有在?听就顾自往下说起?来:“我昨天晚上?想起?来那件愿器的事?——真品的石钵不是有个作用吗?对于渺小的低级咒灵只会?消磨他?们的咒力,让它们自然消亡;但?面对强大的特级咒灵却能激荡出大量愿力并?且源源不断,越是厉害的诅咒就越能形成强有力的压制。” “这不就是专门针对两面宿傩的吗?” 早在?联姻的打算被正式提出前,禅院家?对上?川家?的态度发生变化就是在?你父亲带着三件一级咒具上?门拜访之后,其中就有着那件真品石钵。 禅院具一郎绝对也在?觊觎那盏愿器。 你起?得很早,这会?儿蹲着叫他?起?床前已经换上?衣服跑了一趟仓库。但?那边值守的家?仆却告诉你只有家?主才有权利开?启这座院落里的私库。 “那么重要的道具,得赶紧把真品调包回来。”你又?推了推他?。 “……” “知道了……” 枕头里终于传来禅院直哉不甚清醒的声音,听起?来又?沉又?沙哑。 第50章 禅院家-十八 禅院直哉一着不慎签下婚姻届以前你们?相敬如宾得像是在过家家, 一起过夜就?只有爱宕山那一次。 种种原因,第二?天一早也是醒来就不见他人影。 直到搬进禅院家以?后你才有机会见识他早上刚醒来的模样。 好?狼狈啊……困到睁不开的眼睛,乱糟糟炸开的头发。平时被金发?遮盖着的发?丝四处乱翘, 从底下生机勃勃地钻出来露出原本的发?色, 被他自己扶着后脑勺一揉后乱得更加嚣张。 天生上?挑的眼尾此刻更显得像是用力闭着眼睛, 不情愿地拒绝着清醒。 嘴也抿得紧紧的,不太高兴的样子像个赖床失败的小孩子。 像小孩子一样,又不肯像小孩一样。 你忍不住调侃了一句,被他轻飘飘地瞪了一眼,可是眼睛都没睁大,看起来一点也不凶。 “……你就?不困吗?”他含糊地随口?问你,又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躺下就?已?经是后半夜,一大早又被你喊起来整理更多.汁源.可来咨询腾讯群爸壹思爸仪六旧流伞。睡眠不足导致头昏脑胀, 张开的食指和拇指按着两边的太阳穴想缓解一番,可惜效果甚微。 刚醒的时候你当然也困。谁还不是热爱睡眠的普通人类呢?但早几个小时入睡前你模模糊糊地考虑了些有关愿器和诅咒的事,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 一醒来大脑就?亢奋地提醒你快去把石钵拿回来。 还很困,但又不想睡了, 所以?干脆发?动了术式。 “你想的话, 让你马上?清醒过来也行。” 你老调重?弹,动动手指也帮他压下了困倦感和疲惫感。 禅院直哉愣愣地坐在原地还是没动。 “不好?用吗?” “不……”他困惑地皱起眉道, 效果倒是立竿见影, 一瞬间清醒, 困意?无影无踪……但微妙地有点不爽。 “哦,那要我帮你调回去吗?” 生不如死的起床体验说回来就?回来。 第93章 “别……算了, 你还是开着吧。” …… 你拉着穿戴整齐的禅院直哉穿过长廊。 “快一点——实在不行等回来再睡回笼觉。” 禅院直哉觉得你这话很奇怪:怎么?可能起来再躺下睡? 如此稀松平常的幸福体验居然被他评价为“没规没矩”。这家伙又摆出了那副端着架子的家主样,可惜后脑勺上?来不及梳整齐的头发?完完全全击破了本不存在的威严。 你有一下没一下地用力牵着他的手往仓库走。早上?的庭院湿漉漉的, 石板路上?沾着潮气容易滑倒,虽然直接横穿会比较方便,但你还是选择多花两分钟绕过去。 从廊下经过转角时你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紧张感呢?”你问,“别这么?事不关己的悠闲啊直哉?” 扳倒具一郎明明是你们?的事,结果好?像除了你们?大家都在努力。 虽然五条悟他们?插手调查是因为两面宿傩,但从结果来说从中获益最多的也还是你们?。 这多过意?不去啊,你想,活都让五条和真希干了。 禅院具一郎始终快你们?一步,又安排得滴水不漏难抓马脚:博多港已?经中止了人口?运输,原先被送来的女性恐怕都遭了毒手,具正?人又躲在帐里?不出来——三个方向似乎都无从查起,只能将突破口?放在眼前的“帐”上?。 真希准备假意?合作骗取具一郎信任,五条悟也正?回去调查是否有办法强行破坏那种大型的帐。而?你觉得先取回石钵非常有必要:万一最后两面宿傩真的被释放出来,诅咒之王不管是被控制还是失控地大开杀戒都没你们?好?果子吃。 还是提前准备好?愿器,届时也能压制一番。 “你看嘛,就?你什么?都没干。”你对着禅院直哉指指点点。 “具正?人的事不是我告诉他们?的?” “但也没抓到啊……就?算你不说出来,他儿子最后也会回京都的吧。” “还不是他们?自己抓人太慢。” 禅院直哉又道:“至少查清了具正?人的勾当。否则现在也猜不到咒胎的事。” 你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好?像还真挺有道理的。 你看着他,明明什么?都没干却派上?了用场——只能说这家伙还挺会做家主的? - 有禅院直哉陪你过来,这一趟顺顺利利就?进了仓库。 东面的整座庭院都是禅院直哉的私人范围,庭院里?的仓库也存放的都是属于他的东西,说白了就?是家主的私人仓库。 从上?川家搬进来的箱子自然也放在了这里?。 三件咒具名义上?是属于你的,所以?没必要放进咒具库——禅院家神神秘秘藏着掖着的地方,似乎还特地设置在了地下,结果现在成了真希一个人的地盘。 但你作为家主的正?室却是不可能再出门执行任务了,所以?压根不会再用到。 除非你交由禅院直哉使用。 将咒具献给丈夫成为其在外祓除诅咒的战斗助力,在禅院家看来也是天经地义的事,你的咒具在他们?眼中也就?成了直哉的东西。 找到位置后你立刻从箱子里?翻出了石钵。 东西还在,和几天前放进去时一模一样,位置也纹丝不动,但不知怎的一片黯淡死寂,完全没有那种莹莹流转的白光。 难道是因为还是白天? 神社那时是深更半夜,微弱的白光显得格外明显,看久了还觉得流光溢彩亮如灯盏。但仓库里?也够暗了,不至于说“愿器”这种不科学的东西还内置了科学的计时器,可以?随时按照东九区时刻自行调整吧? 你试着输入咒力,却毫无反应。 “怎么?了?” “这个……好?像是假货。” 应该说,基本确定是假货了。 虽然你们?从东本愿寺新拿回来的那一个也是假货,但这一个却假得连“输入咒力后发?出愿力的白色微光”这种基本操作都做不到,是放到上?川家工匠面前被把制器的师傅气到冷笑的拙劣程度。 但装箱之前愿器是五条悟拿给你的,那时候你明明向他确认过是真品。 “你就?这么?信任他?” “……你不要阴阳怪气啊。” 禅院直哉又乱怀疑人了,你拿手肘顶了顶他:“五条不可能骗我啊,他有必要吗?” “退一步说,我最后一次去神社调包的时候就?被他抓包了,东本愿寺的事也坦白过。”不过那时候禅院直哉好?像昏迷着,你有点想起来,“所以?他就?算真的要骗人,也不可能现搓一个这么?假的次品。去找僧侣先生再拿一个以?假乱真的不好?吗?” 你觉得是你们?来晚了。真的愿器恐怕早被具一郎换走了。 你指了指门外,小声道:“那些人明明说只有家主才能进来这里?,你的私房小金库也太不牢靠了吧。” “贵重?的东西我从来不放这里?。”禅院直哉道。 ……所以?他还有别的小金库,不知怎地你忽然想到。 “以?前吩咐过只有我能进来,但没叫人放帐,都是些杂物没必要严防死守。” 但那是你还没来的时候。 咒具,连带还有些别的东西——上?川家这些箱子搬进来以?后却还是不设帐,你要是具一郎你也不忍心不下手:没有“帐”的强制限制,随便买通几个家仆就?能大摇大摆进来了。 第94章 你有点不高兴:重?要的道具早就?落入敌人手里?了,你们?却现在才发?现。还有一部分原因是虽然别的东西没丢,但总有一种被禅院家的老东西偷走了嫁妆的不爽感。 “……你要是早点补上?帐就?好?了。”你下意?识道。 “……你应该早点告诉我,那块石头既然这么?重?要。”禅院直哉语气也不太好?。 你不想说话了。 已?经有点不爽了,再互相推锅吵起架来只会更不高兴。 算了,不能这么?想——仔细推敲一下的话不太可能是放没放帐这么?侥幸的事。 具一郎如果一开始就?盯上?的你的愿器,必定是在婚礼那天下的手。那天早上?禅院直哉接上?你一同?前往预定的神社,与此同?时上?川家的箱子直接送来了禅院家。本宅里?多的是具一郎的人手,很可能箱子送进这间仓库之前就?被动了手脚。 其实那一天具一郎就?得到了愿器,只不过你们?一直没察觉罢了。 唯一还能往好?的方面想的是具一郎既然需要这件愿器,就?说明他还没能控制住两面宿傩。所以?诅咒之王应当不会被放出来为祸人间。 把假货也放回原处合上?箱子后你又扯了扯禅院直哉的袖摆。 “先回去吧。” - 回去时你一路想着要不要立刻和真希说一下这件事,但最后还是觉得没有必要。 具一郎从你们?这里?窃取的东西肯定会妥善藏起,真希要是博取到了信任,直接接应你们?入帐就?是,也不必纠结一盏石钵。 有本愿寺里?的那批赝品在,爱宕山那里?也还撑得住。 真品可以?等事情解决后再回收,并没有那么?着急。 快到的时候隔着长廊你远远看见居室门外跪坐着一名面生的侍女。等你们?走到了近前她也没有立刻说话,只是俯身行了个礼,徐徐拉开了纸门。 居室中央的蒲垫上?坐着一个漂亮的女人。 “这位是加茂家的庶女,弥子小姐。”仍跪坐于地的侍女轻声道,“是具一郎大人引荐来的。” 你:“……” 禅院直哉:“……” 你立刻想起来昨晚真依走前告诉你的事——具一郎说要送来一个女人,还真就?立刻送来一个女人。 侍女竟然就?这么?起身告退了,走之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看了看你又看了看禅院直哉。 禅院直哉懂不懂你不知道,但你觉得你懂她意?思?了。 先不说当初那个婚约束缚的事—— “我们?结婚有七天了吗?”你问禅院直哉。 他一声不响,不敢说话,看表情好?像是在怕你跟他动手。 但你现在太过震惊,暂时还来不及生气。 具一郎什么?意?思?啊? 新婚签到七天送小老婆是吗? 禅院家这么?牛逼的吗? 第51章 禅院家-十九 先开口的是禅院直哉, 因为?你和加茂家的小姐谁都没说话。 后者一动不动坐在原地,好听点来说似乎是过分腼腆,难听点来说……安静得就像个木偶。加茂小姐甚至低着头不和你们对视, 看架势是完全放低了姿态, 就等?着你们先开口。 而你不说话是因为……真没见过这场面。 你爹上川家主?也不是什么好男人, 但几十年前他立侧室的时候你还没出生,这方面完全没有观摩经验;再加上这次联姻附带的束缚,生下第一个孩子前家主?不会有侧室,而你又不打算生孩子,所以压根没料到还是碰见了这种情况。 措手不及之下,你只?好将目光投向?了禅院直哉:是时候轮到他这个耳濡目染被荼毒长大的封建大家主?派上用?场了。 你确定?——然而他挑眉问你,竟然觉得你在钓鱼执法。 这有什么好钓鱼的,你还能怀疑他真想立侧室不成?违背束缚命不要了吗? 因此最后还是禅院直哉开的口:先是喊来侍女给加茂小姐安排了一处庭院角落的住所, 接着又吩咐把?人直接送去休息。两句话就把?人打发了,加茂弥子竟然也没什么意见,等?侍女上去搀扶她时, 安安静静地站起来跟着侍女出了门。 你松了口气,转向?禅院直哉:“好了, 你有什么想说的?” 那位加茂小姐看起来总觉得怪怪的, 有一丝说不上来的违和感。但铱錵你觉得还是先解决你和直哉之间的问题和困惑比较重要——毕竟是昨晚才建立的(也没那么)牢不可破的信任,不能因为?具一郎一个骚操作就毁于一旦。 “要我说什么?具一郎送来的人, 别把?帐算我头上。”他撇得干干净净:侧室是不可能立侧室的, 他惜命得很, 不打算公然破坏束缚。 “还是说,你会吃醋?” 他调笑地看向?你, 也不知道在期待个什么劲。你偏不理他,一脸平静地淡定跟他谈正事:“我是说你对具一郎忽然送来个女孩子这件事有什么想法?不觉得很可疑吗?” 你带着真依去找过他一次。那时你猜到他会很容易答应你大部分要求, 因为?在他眼里你已经是个死人了——同样的道理,具一郎对铲除禅院直哉想必已经相当有把?握,所以平日里总是客客气气。 那为?什么还要将加茂家年轻貌美的小姑娘往这里送? 第95章 总不可能是临终关?怀。 而且她好像不敢和你们说话——被随便安排了个住所就打发走?时脚步安静又轻快,说不定心里都松了口气。你不禁怀疑她不是自愿被送来的禅院家。而且具一郎不可能单纯送一个人过来任你们揉圆捏扁这么简单,说不定还卑鄙地威胁了加茂家的小姐帮他做事。 总之来都来了,不如趁机试试策反一下。 本来你就告诉过禅院直哉,你替他抢来的东西?就应该有你一半。具一郎会送加茂小姐过来就说明他觉得你和禅院直哉感情好——因为?你才送来的女人,是不是也该有你一半? 禅院直哉:“你……?” “而且他光说把?人引荐给我们,也没说就是送给你做侧室的。为?什么不能是给我呢?”你发出了灵魂拷问,“反正你也不能立侧室,不如都给我算了。” 禅院直哉:“???” “怎么,你会吃醋?”你笑眯眯,可不就等?着说这句话。 - 原以为?具一郎那边的查探至少得过几日才能有消息,结果当天?傍晚真希找了过来。 你看她脚步匆匆,以为?有什么要紧事,但一看见屋里的禅院直哉她又闭上了嘴。 “……怎么了?” “出来说。” 真希是一个人来的,没见真依,也没见其他人。你刚想跟着她往外?走?走?,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个五条悟。大概又是开着无?下限躲开了禅院家的帐溜进来的。 “去哪里?”五条悟拦住了你们,尤其是看见他就想走?人的真希。 “这样啊,是觉得不好意思开口?老师来帮小真希说也可以哦。” “等?等?,别这么叫我——” 五条悟才不管,一张嘴就口无?遮拦:“大新闻!老师的宝贝学生——小真希——今天?去相亲了!” 他笑得有多幸灾乐祸,真希铁青的脸色就有多僵硬。下一秒抽出咒具就冲着五条悟脸上招呼过去。要是没有无?下限你会以为?那一下是真想把?他捅穿。 “你这个——无?良教师——” 五条悟躲得游刃有余,满嘴拱火怪话被真希追着跑来跑去。你大致听明白了怎么回事:今天?下午真希去拜访了具一郎,随后具一郎又带着真希离开了禅院家——本以为?能查探到什么布置在本宅之外?的情报,没想到最后就是吃了顿饭。 并且,是和禅院具正人一起。 咒具根本打不到,但真希还是追杀得不折不挠,大概是想把?下午憋的火都发泄出来。转身一的瞬间一分为?二的咒具双双飞掷而出,插着五条悟的脸钉进了背后的假山。 “真遗憾,只?差一点。”五条悟故意这么说。其实?就算没差那么一寸也压根打不中他,肉身的极限很难超越“六眼”的反应速度。 真希冷哼了一声,抽出了第二幅咒具。 她从哪里抽出来的?等?等?——别打了!禅院直哉家要没了!! 等?到两个人终于停下,屋里泡好的茶水都凉了一半。 大家坐下得都很自然,来多了就都不当自己?是外?人了。 禅院直哉已经懒得不满了。虽然自己?家被五条和真希来去自如有点不爽,但你安慰过他要反过来想:五条悟免费帮禅院家干活肯定也很不爽,谁都好不到哪去,是不是就开心多了? 说白了就是损人不利己?……但只?要损的是五条悟他还挺吃这套。 真希没有接过茶水,摇了摇手说不用?,下午一直强忍着不说话,茶都喝饱了。 今天?早上她确实?去拜访了禅院具一郎:本就是直来直去的个性,紧接着前一天?的试探再?次主?动拜访,足够具一郎明白她的意图。 到了中午也相当自然地被邀请了外?出,原以为?具一郎会透露些秘密,谁想竟然是去吃饭。 “就只?是吃饭……别听这个白痴教师添油加醋。” “在具一郎的邀请下和具正人吃饭,吃到一半具一郎还离开了,名喜多你说呢?” 别问,问就是不知道。你又没有绝对防御,可不想惹真希生气。 不过具正人竟然还敢大摇大摆出现在京都街头。 禅院直哉摇了摇头:“就是出现在外?面才拿他没办法。” 他要是在禅院家露脸,禅院直哉还能作为?家主?把?他赶出去,毕竟已经脱离家族多年。上次能回来也是具一郎私底下找过直毘人。但在普通社?会,具正人并没有切实?记载下的罪行,行走?在外?反而光明正大。 “也没办法当作诅咒师关?押起来。”五条悟补充道。 具正人和黑手党团体的交易在华九会覆灭后已经无?从查起。最近几次的所作所为?利用?的又是那名咒术师的术式。硬要说的话,他本人确实?没有利用?咒术伤害或杀害过普通人类。 只?是个自甘堕落的家伙,一年又一年地习惯了对普通人下手,跨洋绑架、拐卖并以此牟利。 相反的,真希近乎干涸的咒力更是比具正人还来得稀薄,同样毫无?术式,却能够逐渐成为?更为?强大的咒术师。 做出这种安排的具一郎是怎么想的呢? 该不会是因为?没有咒力就觉得连他儿?子都不如吧? “不是挺好的嘛,难得有人不介意你那张狰狞的脸,还会关?注你其他方面的‘价值’……” 第96章 禅院直哉刚冷笑着开始说风凉话,你就在桌子底下掐了他一把?。 这是什么比五条悟把?“相亲”说出口还欠打的发言啊? 还瞪你。你咬着牙用?气音提醒他闭嘴:真希揍不了五条悟还揍不了他? 他是挺能跑的,但就算真希揍不了他,五条悟还揍不了他? “具正人下午有说起什么重要的事吗?” 你赶紧换个话题免得禅院直哉被教做人。 真希撑着脑袋,想起下午那阵经历就隐隐作痛。 前一天?具一郎暗示她考虑下以后最终“会站在什么位置”,你们都天?真地以为?他是在拿将来长老席的位置许诺,没想到竟然是想拿他儿?子做安排。 不该对禅院家的垃圾抱有期待的。 “说的全是些废话。” 一些偏见,一些暴言,一些毫无?自知的贬低,吹嘘着自己?将会如何,禅院家将来又将如何强大……甚至还提到了后代和继承的事,险些没把?真希恶心吐。 “还提到了我啊,真希忘记了吗?”五条悟存在感十足。 不是,这都能跟他有关?系? “那家伙放了相当响亮的话来着。说迟早连我都不是他的对手。” “……所以你为?什么会在那里?” “当然是因为?不放心学生所以跟去保护。” 真希竖了个友好的手势,嘴里都不肯喊老师了:“我只?是告诉你一声具正人出现了,有我在场盯着。没叫你跑过来听墙角。” 怪不得真希刚才那么大火气:不光是具正人的问题,还有跑去看热闹的五条悟——这个制造问题的问题。 “他有提起他现在就在禅院家,是个除了他自己?谁都没办法进去的地方。” “我估计就是藏着两面宿傩的那处帐里,里面应该有块区域专门供他暂时藏身。但他没说帐的事,也没提起住的地方如何。我怕太明显没办法仔细追问。” 只?要继续和具一郎保持联络或许很快就有机会进入帐并完成接应。 但这就意味着得继续面对具正人。 真希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就是只?恶心的癞虾蟆。真动起手来一击即溃的那种弱,没什么了不起的。就是有时候铱錵我怕我控制不住动手揍他。” 所以一开始她来找你的意图是…… 禅院真希移开了视线:“是想着你说不定能教教我,怎么和讨人厌的家伙坐在一张桌子上心平气和地吃饭。最好能让他……产生点好感,我才能尽快打听更多情报。” 你灵光一闪,福至心灵:“具正人那家伙,是不是喋喋不休,聒噪,自以为?是,打心眼里瞧不起女人,让人恨不得当场揍他一顿却不得不忍耐着,简直叫人又不耐烦又心情恶劣——” 你越说越兴奋,忍不住看向?你曾经桀骜不驯的好老婆。 禅院直哉:“……干什么?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啊。”你淡定摇头,一脸正经地转向?真希,“交给我吧,这个我熟。” 你熟啊,你可太熟了。 禅院家还真是一个模子教出来儿?子。 第52章 禅院家-二十 “……所以?, 现?在真品又不在我手上了。” 你把愿器被具一郎夺走的事告诉了?真希。 虽然早上那?会儿?想的是不必特地找真希帮忙,但现?在她人就坐在你面前,所以?还是顺口?提了?一句。当然要是找不着也不要紧, 想象一下最后关头如果和具一郎他们动起手?来——咒术师和咒术师打架, 愿器毫无用处。 “还有就是, 不要告诉五条悟啊……”你小声叮嘱,十分?心虚。 当初在爱宕山死皮赖脸,好不容易说服的五条悟高抬贵手?,默许你在他眼皮子底下调包了?愿器,最后还信誓旦旦地保证搞定了?禅院家就把真品送回来,对爱宕山的民众负责到底。 结果到了?婚礼当天,早上送来的石钵晚上就到就被?你弄丢到了?具一郎手?里。 那?可是五条悟难得跑腿送来的! 你都能想象到被?他知道后指指点点嘲笑你的画面:你在干什么啊名喜多??又出岔子了??怎么还是跟以?前一样容易中?计? ——之类的。 很烦人。 虽然是你做错事,但总之不想挨骂, 尤其是五条悟的骂。你理直气壮。 真希竟然也表示十分?理解:“可以?。有机会会帮你留意一下的。” 她想了?想,继续拉着你窃窃私语,问?起了?加茂小姐的事。 昨晚你才得到的消息, 真依那?里知道的就更早。今早送来的人,又过了?一个白天, 现?在真希也知情了?倒不奇怪。 牵扯到别?人的婚姻总是会显得很尴尬, 你看得出来真希也不想多?聊。她只说自己以?前就在禅院家长大,好的事情从来不会再这座宅邸中?发生?。隐晦、婉转的中?心思想就是禅院直哉不值得信任, 各方?面来说都不值得。 “我听说了?你们的‘束缚’, 但最好还是小心点。这种事情……搞不好会变得很麻烦。” 你点点头说知道了?, 应该问?题不大:你也拿不准禅院直哉会不会,但至少他不敢。 但真希好像理解成了?“不敢立侧室”。 “你知道加茂家的做法吗?”她说。真依在京都咒高, 同校有个高一届的男生?就是加茂家的继承人。“听说他们家主有一大堆情人。养着的情人不算是侧室,一直等到生?了?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