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男友的双胞胎弟弟怎么办(校园)》 (一)“长得好像挺渣的” 和沉沧的相遇,是个不算意外的意外。 周落落是个慢热的性子,大一开学一个多月了,她也只是跟三个舍友混了个脸熟,班上的同学更是没记住几个。 夕阳时分,下午没课的她想着避开高峰,五点不到便打算去食堂。女生宿舍离食堂不远不近,中间会经过操场和篮球场,每天都有青春飞扬的同学在那儿挥洒汗水,引得路人注目。 谁不喜欢欣赏美好的肉体呢? 她也从众瞄了几眼,脑袋里大部分装的是一会到了食堂要吃什么。 “砰——” 一颗篮球砸到了距她不到二十公分的地方。幸好球场装了围网,不然她肯定要被这颗不速之球砸得鼻青脸肿。 周落落还是被吓了一跳。 远处有个高高瘦瘦的男生追着球过来了。 “同学!你没事吧?” 她把思绪从晚饭和篮球里抽出来,放在面前的人身上。 平心而论,就算被砸到了,看到这张脸她估计也会消一半气。 面容俊秀,眼如桃花,是个难得的帅哥。他额头上绑着深蓝色的止汗带,一头栗棕色的碎发被汗水浸湿了,像极了运动漫画里的阳光男主角。 周落落愣住了。 “......沉泽?” 那男生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一下:“你认识我弟?” “我跟他是高中同学。”周落落不太习惯看陌生人的脸,但对这个男生,她还是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你是他亲哥哥?” 那男生听完笑了,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怎么,长得不像吗?” 当然很像啊,不然她怎么会认错。 但多看几秒就会发现,他和她记忆中的沉泽不一样。沉泽应该不会染这种卷发,沉泽的声音比他要柔和一些,沉泽...也很少露出这样的笑容。 不过忽略这些微小的差距,他们简直像得过分。 “双胞胎?”她只能这么猜测。 男生打了个响指:“猜对咯。我叫沉沧,你呢?” “周落落,落落大方的落落。” 几句交流间,又有个男生跑了过来。 “喂!真砸到人啦?”他搭上沉沧的肩膀,又看向周落落,突然福至心灵,露出个不怀好意的笑,“我说怎么捡个球半天没动静,原来在这儿搭讪美女啊。” “别乱想,她...算是同学吧。”沉沧挠了挠头,“你们先打,我和人家叙叙旧。” “见色忘友啊你。” “别瞎讲。”他嫌弃地推了下那男生,然后对周落落说,“你等我一下。” 沉沧从绕过围网的铁丝门跑到她面前,笑着说:“你是要去食堂吗?要不一起吧?” 周落落点头。说实话,她对这个人也有些好奇。 于是两人在路上边走边聊。 “你和沉泽是一个班的?” “高二分班分到一起的。他...是我后桌。” “那家伙很闷吧?真是,有个这么可爱的前桌都不告诉我,亏我还什么都跟他说...” 这俩人真的是兄弟吗?性格差别好大。 说起来...虽然高二才分到一个班,但他们应该高一就算认识了吧。 · “宝贝,妈妈今晚就不回来吃了,你拿着钱自己解决下——不许去苍蝇馆子哦。” 周落落听了这话脸色一沉。 又要去跟那个吴叔叔约会吧?不会整个晚上都不回来吧? ...本来要上学就烦。 但她是个懂事的乖女儿,于是她说:“好的妈妈,你在外面注意安全。” 然后解开安全带,背起书包下了车。 C城一中开学第一天,不少家长都开车送孩子来上学,堵得校门口水泄不通。听着嘈杂的人声和喇叭声,联想到熬过中考还要熬三年的高中生活,周落落的心情值又下降了一段。 分班的告示贴在教学楼底下的告示墙上,她等看班级的人流散得差不多了,才默默在贴的几张纸上找自己和另一个人的名字。 ...没和好朋友分到一个班,心情更差了。 她有点路盲,即使在报道那天来过一次学校,要准确无误地找到自己班在哪幢楼还是有点困难。不知怎的,她莫名其妙穿过教学楼,经过了一片小树林。 看到有对男女在树林里肆无忌惮地亲嘴,男生的手都伸进女生衣服里了,她面无表情地拍了张照留念,然后默默离开。 怎么做到的?这才开学第一天啊? 还有这该死的高一三班到底在哪? 她几乎是最后一个到班里的,同学们已经选好了座位,女生一堆,男生一堆,剩了个夹在中间的尴尬位置。班主任看着是个脾气好的,座位也根据大家的想法来,只按身高稍微调整了下。 于是周落落成了班上少数几个跟男生同桌的女生之一。 她对同桌的性别没有意见。 如果同桌爱干净的话。 看着新同桌比自己还长的、藏污纳垢的指甲和看上去起码一周没洗的油头,她感觉自己的灵魂轻轻地裂开了。 于是上台自我介绍的时候,她面无表情地说:“我是周落落。” 周落落嫌洗头麻烦,上个月刚剪了个短发。母亲的美貌基因在她身上得到了完美的遗传,给了她水汪汪的大眼睛和陶瓷一样白的皮肤,周围同学对她的评价一直是“真人SD娃娃”。 可惜娃娃本人今天心情太差,加上厚重的齐刘海和波波头,乍一看像是日式恐怖片里那种会说话的人偶。 一失足成千古恨,一个早上的小插曲,让“冰山娃娃”这个绰号跟随了她整个高中生涯。“好像不是很好接近”也成了她给人的初印象,让本就内向的她在高中也没多交什么好朋友。 憋着一肚子的牢骚,周落落终于在吃午饭时找到了倾诉的对象—— 她的初中同桌,柳听雪。 柳听雪这个名字和她本人的关系非常肤浅——她确实是个家里有矿的大小姐,长相也精致婉约,但这位大小姐从初一开始打架、逃课、早恋没一样落下的,成绩也是吊车尾级别,能考上一中据说是因为她爸重金聘请名师辅导,才让这位垫底千金“起死回生”。 大小姐听着她的抱怨,嘬了两口奶茶:“阿姨要谈恋爱就谈呗,难道离婚的女人还不让有第二春了?” “哎呀,你不知道,那个叔叔长得...”她话出口又觉得随便评价人家外貌不太好,顿了顿说,“而且他好像没什么正经工作,我感觉不靠谱。” “要我说呀你少操点心,阿姨好歹比你多吃二十多年饭,肯定心里有数的。”柳听雪没所谓地摆摆手,“我倒是比较担心你,你那个同桌不会是什么奇怪的变态吧?不是连男生都不乐意跟他坐吗?” “不会吧,他还是挺友好的...可能只是比较...额,不擅长打理自己。” “周大美女,我要是男的,我也会当你的舔狗的好吗?反正你一定要好好保护自己,不行就告诉老师换座位。”她说着拿出手机,“别提这些了,咱们还是来看看帅哥改善下视疲劳吧。” “帅哥?” “对啊,我已经打听到了,咱们这一届有两个质量超好的帅哥,现在论坛里在选校草呢,你也一起看看?” “这才开学第一天...”她人都没认全,别人已经找到校草了? “你看了就知道了。”柳听雪说着从手机里调出两张照片递给她看。 第一张照片大概是偷拍的,只照到了男生棱角分明的侧脸。他戴着黑色的细框眼镜,穿着校服衬衫,正襟危坐地坐在课桌后低头写字,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不在意。 “这是谢蕴,中考状元,听说是学校用免学费和全额奖学金招过来的,脑子里除了学习还是学习,跟他表白的女生都被拒绝了...” 第二张照片倒是拍到了男生的正脸,他脸部的线条看上去要比第一张照片里的男生柔和一些,眼型也是风流多情的桃花眼,只是他的表情看上去并没有那么友好,面无表情的样子仿佛拍照的人欠了他很多钱。 “这个人叫沉泽,我也没见过他真人啊,长得好像挺渣的...”柳听雪想了想又补充,“但搞不好是那种自恋的水仙,听说他都不怎么跟女生说话的...跟男生也是。” 不管哪个男生,和她平时见到的比起来都不像一个图层的,难怪才开学第一天就能选出校草了。 “你更喜欢哪个?” 周落落想了想:“第二个。” 第二个男生长得有点像她最近在追的动漫里的男主角。要是他能染个金发就好了。 “我就知道你个宅女喜欢这种漫撕男。”柳听雪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不过我还是喜欢谢蕴那样的正统帅哥啦...要是我男朋友也那么帅就好了。” 周落落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手机给她看了今早拍的照片:“听雪,这个是你男朋友吗?” 柳听雪看清手机里那对打啵的狗男女,勃然大怒:“我就说他这两天都不怎么找我了!狗渣男!” 她看看左边自己手机里两张帅哥的照片,又看看右边周落落手机里那个不知好歹出轨的死渣男,心里更气了:“老娘现在就去把他踹了!” 她奶茶也没心情喝了,拽上周落落就要去讨说法。 “...我也去?” “他们万一恼羞成怒要打我怎么办?你不在谁给我壮胆啊?” “...你一个跆拳道黑带需要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宅女壮胆吗?”真打起来她没准会变成人质。 “重要的是气势知道吗!” 可惜上班踢馆的两人没找到男主角,也没能找到照片里的女主角。 柳听雪咬牙切齿:“这对狗男女肯定又去哪儿鬼混了!” 回应她的是个疑似女方朋友的女生:“切,自己看不住男朋友还怪别人。” “你说什么?!” 周落落拉住了想给对方一拳头的柳听雪:“别冲动,被叔叔知道你这个月零花钱又要扣光了。” 那女生无视了柳听雪想吃人的眼神,洋洋得意地说:“听说你是X中一姐啊?我看也不怎么样嘛,没胸没屁股的,难怪男朋友都留不住。” 现在周落落也想给她来两拳了。 柳听雪冷笑:“傻叉,你跟刘烊那个傻叉一伙的吧?告诉他,老娘有的是人追,不缺他这只长得丑还作妖的癞蛤蟆!” 她一个激动,掏出手机给那个女生看谢蕴的照片:“看见没,老娘的新男朋友比他帅多了!” 那女生看了眼她手机里的照片,不屑地说:“偷拍的也算啊?我还说沉泽是我男朋友呢。” 一旁吃瓜的周落落知道她嘴瓢了,开口说道:“好了,跟她吵这些也没意思,话带到了我们就走吧。” 柳大小姐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没忍住。不管吵架还是打架,她什么时候输过? 即使负伤,也要活得骄傲! 她咬咬牙,翻出了相册的另一张照片。 主角还是谢蕴,不过比偷拍的那张照片清晰了数倍。他摘了眼镜趴在书桌上睡着,俊朗的侧脸线条被暖黄色的灯柔化了几分——能拍出这种角度的照片,拍摄者的身份不言而喻。 那个女生瞪大了眼睛。 柳听雪只给她看了几秒便收回来,趾高气扬地说:“现在信了吧?让那只癞蛤蟆离我远点!落落,我们走!” 刚离开那个班级没两步,柳听雪就紧张兮兮地问她:“...那个女的不会大嘴巴到处乱说吧?” “那个谢蕴真的是你男朋友?” 柳听雪僵住了,眼神左右躲闪,周落落一下就抓住了猫腻。 “我说你刚刚为什么要选他,原来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啊~” “你别乱讲!”柳大小姐脸红了,犹犹豫豫地解释道,“我哪敢霍霍人家好学生啊。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初三的时候我爸给我重金聘请了家教嘛......就是他。这照片就是趁他睡着拍的,我们什么都没有!” “叔叔倒是放心你们孤男寡女呆在一起。” “没有啦,他外婆跟我家保姆认识...而且效果也很好啊,我这不起死回生考上一中了,我爸还给他发了个超级大红包呢。”柳听雪撇嘴,“可惜人家没收。” “那不是说明这个男生很正直吗?” “所以我哪敢染指人家啊。”她双手合十,言辞恳切,“落落,你也别和别人说好不好?知道他家里条件的人不多,我怕大家都知道了他会...” “知道啦。” 这场乌龙,大概就是周落落对沉泽的初印象了。 一朵长得像漫画男主角的、疑似是个渣男的,水仙花。 ———— 还没出场的男主惨遭渣男滤镜。 前期估计没什么肉,看看能不能抠点渣渣吧。 (二)“你比照片里好看” 五点的食堂还算空闲,两人打好饭菜后找了个僻静的地方面对面坐下,继续之前的话题。 周落落看了眼对方盘子里的几个菜。 喜欢吃的东西倒是很像。 “我初中没好好学习,成绩没他好,最后上了二中。他没跟你说过有个哥哥吗?” 她摇头。 从来没说过。 “这样啊,”沉沧看着她不知喜怒的面色,安慰似的说,“不过他从小就是个闷葫芦,有时候我也不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大学去了个那么远的地方...” 周落落问:“他去哪里了?” “B大。远吧?也不知道他在那儿会不会水土不服。” 他们现在读的A大离家乡C市只有两个小时的车程,但B市远在一千公里外的北方,连坐飞机都要两三个小时才能到。 “我们俩虽然不在一个高中,但说起来也算老乡了,以后就请多多关照啦。” 他和沉泽不一样。他好像知道自己的笑容有魔力,所以看人时总是笑着的,没人能拒绝他那双笑眼里透出的请求。 周落落有些出神。 沉泽笑起来和他一样好看。 沉沧不仅比沉泽会笑,还比沉泽会找话聊。 “最近学校里的社团都在招新,你有想去的社团吗?” 她点头:“动漫社。” 沉沧恍然大悟:“难怪你跟沉泽聊得来。我记得他高中也是动漫社的。” 周落落当然知道沉泽是动漫社的。 她和他就是因为动漫社认识的。 · 周落落读高中的这几年,市里正严抓素质教育,除了不许过度补课外,学生们的课余生活也必须足够丰富。在领导的批准下,同学和老师们像模像样地成立了几个社团,并且把周四的最后一节课定为社团活动课。 她加入动漫社的理由有两点。一是因为她确实喜欢看动漫,二是因为动漫社社长是她前桌,是班里少数能和她聊天的女孩之一。 她们会交流最近更新的番剧和漫画,也会互相推荐小说,但社团活动的大部分时间还是周落落一个人在活动教室的角落默默长蘑菇。 因为这个叫丁丽的女孩有男朋友,也是动漫社的。平常他俩不在一个班,当然要趁社团活动好好粘在一起。 周落落小时候学过几年素描,有时候闲得无聊她也会在本子上涂涂画画。 今天就是个适合画画的好时机。 阳光正好,风和日丽,丝丝缕缕的光线透过窗外的树缝照到一楼教室的窗台上,如同柔和的梦境。 半开的窗户边,趴着一只在打盹的橘猫。 她不敢打扰这个小家伙,找了个角度不错的座位,拿出素描本和彩铅开始涂涂画画,没多久便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夕阳西下,光影变迁,专心致志的周落落没注意到下课铃,没注意自己饿得咕咕叫的肚子。 更没注意到不知什么时候站在身后的少年。 “画得不错。” 周落落吓了一跳,抬起头看向说话的人。 少年越过她面前的课桌,给她留下一个瘦削的背影。那橘猫被吵醒了,见到人也没跑,反而喵喵叫着走过来。他伸手在校服兜里掏了掏,掏出一小袋猫粮倒在窗台上,胖橘猫看了双眼放光,用腮帮子蹭了蹭他的手便埋头干饭。 她有些迷糊:“你也是动漫社的?” 好像从来没见过他。 他终于舍得回头。逆着夕阳,周落落隐隐约约看清了他的侧脸。 “...沉泽?” “你认识我?”他的声音很柔和,尽管不带任何情绪,也能让听到的人想继续听下去。 “我...我听说过。你很有名。” 他轻哼了声:“你是看了论坛的照片吧?当初我就不想拍...” 太阳落下去了一点,她看清了少年完整的、鲜活的面容。 周落落诚实地评价道:“你比照片里好看。” 她的眼睛大而有神,被这样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沉泽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他转移话题:“你要来摸摸它吗?” 周落落点头,又有点担心:“我没喂过它,它会不会不让我摸啊...” “放心,它脾气很好。” 她站起身,试探性地伸出手指接近那只埋头干饭的橘猫。见它没有任何反应,便大着胆子在它脑袋上摸了摸。 软软的,毛茸茸的,好可爱。 她下意识笑了笑。 撸了会猫后,她才察觉身后的少年一直沉默地盯着她撸猫,便有些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那个,你也是动漫社的吗?之前社团活动的时候好像没看见过你。” “找我搭话的人太多了,很麻烦。” 周落落有点不知道怎么回应这句话,只能呆呆地回了个“哦”。 两个人沉默地站着,看着橘猫吃得喷喷香,周落落终于感受到了迟来的饥饿。 “那个...那我去吃饭啦?下次见。” 沉泽抿抿唇,似乎要说些什么,最后说了个“嗯”。 去食堂的路上,周落落后知后觉地想。 他好像连自己的名字都没问呢。 (三)“要不你到我房间睡吧” 让沉泽知道她名字的契机,发生在高一暑假。 丁丽跟她说八月隔壁A市有个大型漫展,她想趁这个机会组织一次社团活动,大家一起去A市玩上两天一夜。 她以前旅游都是和妈妈一起的,想到这次旅行只有同龄人,再加上对漫展的好奇心,便愉快答应了。 十几个同学凑钱包了一辆大巴,两个多小时的车程不近不远,车上打个盹正好能到。 周落落刚上车就看到了沉泽。有的人就像沙砾中的宝石,藏得再深也会被发掘。 他一个人坐在倒数三排,穿着白T,头上挂了个银色的头戴式耳机,托腮看着窗外发呆,一副与世隔绝的模样。 丁丽和她男朋友坐在一起。周落落和她打完招呼后,便找了个前排的位置坐下。 坐在她前面的两个女生小声交流着。 “沉泽居然也来欸,平时社团活动都很少见他。” “不知道他会不会出cos...他好合适出我男神啊!” “要不你去问问?” “算了,我跟他都没说过话。他要是真出了咱俩一起围观吧!” “不知道他会出谁呢......” 迟来的同学们陆陆续续上车了,每个人都看到了沉泽,却没人坐他旁边,也没人跟他说话。 其实除了相互认识的,大家几乎都是能一个人坐就一个人坐,很符合动漫社的刻板画风——不善于交流的阿宅聚集地。 周落落突发奇想,沉泽该不会是因为没人会找他搭讪才加入动漫社的吧? 车子启动了,她也开始犯困,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两个小时一晃而过,大家很快就到了A市会展中心附近的一个酒店。丁丽早就说要跟她住一间,所以她没和其他同学一样上前去领房卡,而是站在原地,等她发完了朝自己招招手,才拎着行李包跟上去。 丁丽出过几次cos,颇有经验,这次自然也带了好多装备,即使只住一夜她也拿了个大大的行李箱,现下正由她男朋友拉着。 她对周落落挥了挥手里的房卡:“我们上去吧。” 她们的房间在五楼。周落落有些奇怪,其他同学好像到四楼都下了。 除了沉泽。 丁丽说过她男朋友和沉泽是一个班的,关系还不错,可能他俩也住五楼吧。 等丁丽刷卡打开房间门,她走进去看清里面的陈设,有些呆滞。 这是个套房。进门就能见到一个客厅,还摆了沙发和投影幕布,左右两边的客房倒是和她之前住的酒店区别不大,其中那个大点的客房还带了浴缸。 她后知后觉地想到,她们要跟丁丽男朋友和沉泽住一个套间? 周落落下意识看了一眼站在她背后的沉泽。 他的嘴角好像抽了抽。 出于礼貌,周落落等丁丽选好客房后,和她一起进去,关上门才问:“如果你想和男朋友一起住,为什么不直接定一间房呢?” 丁丽双手合十,拜托似的说:“那么多同学一起来的,我不想被大家都知道嘛~好落落,替我保密好不好,求你啦~你看这个房间和别的房间没什么区别,多了两个门而已,两边卫生间都是独立的——而且房费你也不用出啦,毕竟是我想这么住的。” 她都这样说了,周落落有什么好不答应的?即使对门住的是男生,也是高中同学,私人衣物也可以放在房间里,再加上只有一晚,想想也没什么不方便。 她点点头:“房费AA就好了,那你晚上...睡这里的吧?” “那当然啦,不然沉泽睡哪啊?” 周落落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一语成谶。 丁丽性格活泼,来的几个同学也有会暖场的,晚上吃饭的时候氛围也不至于太僵,大家一起吐槽学校的食堂、课业安排,聊聊学校里发生的趣事,也算留下了不错的回忆。还有人大着胆子问沉泽: “你明天会出cos吗?” “不出。” 那同学一脸可惜:“你条件很合适啊!还有周落落也是,真的都不考虑一下?我们有妆娘诶,免费化妆!” 周落落有些不好意思:“我没买衣服和道具...” “我借你!上次你不是说你也玩梦江湖吗!我带的刚好是唐门的校服!” 她回忆了一下唐门那套御姐风的经典服装,低头看了看自己营养不是很足的胸,便说道:“不啦,你们出吧,我带了相机,帮你们拍照。” 好几个人第二天要早起,她们吃完饭后只在周围简单逛了逛,就回酒店休息了。 晚上十点,周落落洗漱完躺在床上,给还没回来的丁丽发了个消息。 她看完一集新出的动漫,丁丽还是没有回复。 怀着担忧,她打开客房门,抬眼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沉泽。 周落落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束,粉色的短袖睡裙刚刚过膝,和那种会穿出门的连衣裙区别不大,应该没什么不妥。 沉泽还是白天那身衣服,正半靠在客厅沙发上,双眼盯着幕布上一排排的电影名单,百无聊赖地玩着手里的遥控器。 “那个...你有看见过丁丽吗?” 他眨了下眼,视线下意识朝向他们的房间。 是跟男朋友呆在一起吗? 周落落走到另一间紧闭的房间门口,抬起手刚想敲门,就听见了女生压抑的呻吟。 “...别碰那里。” 她耳朵一下子红了。 这下倒是不用担心丁丽走丢了。 于是她回到房间,关灯躺下。 半小时过去了,丁丽没回来,她也没睡着。 周落落有个小毛病,睡觉时要锁房门。今天她要留门,再加上到了新环境,有点认床也很正常。 在床上自暴自弃地滚了一会,她下床走到房间门口,偷偷打开了一条缝。 沉泽在似乎在给酒店前台打电话。 “...满房了?好的,谢谢。” 她顿时生出了点同病相怜的感受。 “那个...”周落落试探性地开口,“要不你到我房间睡吧。” 沉泽那双会说话的琥珀色眼睛怔怔地看着她,好像在理解她话里的意思。 察觉自己的话里有歧义,她脸瞬间红了,急忙解释道:“那个,我的意思是,我有点失眠,想用这个看会电影......反正床空着也是空着,要不你去睡吧。” 那对鸳鸯今天晚上十有八九是分不开了。 “我不困。”沉泽说,“我找不到好看的片子,你有想看的吗?” 他把遥控器递给她。 他身材看上去偏瘦,手臂的肌肉却一点不少。 是因为经常打篮球的关系吗?周落落心想。 她接过遥控器,在一列列电影里纠结了一会。 “要不看哈利波特吧?”百看不腻,声音也不大,应该不会吵到别人。 沉泽点点头。 于是两人在各占了沙发左右两边的扶手,开始回忆童年。 周落落的脑子不知不觉就转进了魔法世界,等第一部看完,时针已经指向了快一点。 她有点意犹未尽。 沉泽似乎今晚打算在沙发上当雕塑,一动不动地坐着。 她点开了第二部。 放到小哈利在日记本上写字的时候,她有点熬不住了。那段简直是绝佳的白噪音,配上电影暗沉复古的色调和柔和的英语,周落落打架的眼皮终于在某一刻彻底盖上了。 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她听到了轻缓的脚步声。 有什么松软的东西盖在了她身上。 是被子。 她在软软的被子上蹭了蹭,彻底睡了过去。 (四)“耳朵也很怕痒” 第二天醒来看到的画面在周落落记忆里停留了很久。 其实她最先注意到的不是画面,而是气味。 皂角味夹着织物晒过后的气味充满鼻腔,她在窗帘缝照进来的晨光里迷迷糊糊睁开眼。 被子掉下去了。 取而代之放在腰上的是她昨天欣赏了几秒的手臂。 不只是手臂,她整个人就像个抱枕一样,被身后的人拢在怀里,对方的腿还很不客气地架在她腿上。 周落落大脑停机了。 一分钟之后,她重启了。只是刚试图动一动身子,就因为力量差距悬殊被按了回去。 “沉沧...别抢我被子...” 周落落听不清他的梦呓,还以为对方醒了,又等了一分钟,才察觉沉泽好像是在说梦话。 脑子里天人交战一番的周落落并没有勇气把对方弄醒并质问他昨天为什么有床不睡,而是选择了当一个沉默的抱枕。 他实在贴得太近了,每次呼吸都喷在她的脖子上,弄得周落落痒得不行。 她稍稍转了下头,受难的地方变成了耳朵。 耳朵也很怕痒。 为什么连带半边身子都会痒。 腿也被架得快麻了,要命的是屁股上好像顶着什么奇怪的东西。 周落落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她没吃过猪肉,但是在网上见过很多猪跑。 听说男人早上都会这样。 她在心里默念了十遍“我只是个抱枕”,最后还是忍不住了。 他再吹耳朵她...她内裤要湿了。 “沉泽...” 她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跳。 这种娇软无力的声音她是怎么发出来的? “唔...再睡两分钟...” 可不可以不要用这么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吹着气说话! 周落落清了清嗓子:“沉泽!” 这一嗓子下去,不说沉泽,房间里的丁丽说不定都要被她吵醒了。 睡裙领口宽松,沉泽一睁眼,就看见了女孩儿隆起的酥胸。 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的他连忙松开周落落,一骨碌从沙发上爬了起来。 “我...那个,我刚刚看天快亮了,就想着眯一会......”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对不起。” 周落落看着低头对自己道歉的男生有点懵。她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做什么反应比较合适呢?给个巴掌然后骂一句臭流氓吗? 想到对方是沉泽,她又觉得好像是自己赚了。 呸呸呸,什么赚了,小黄文看多了思想龌龊了吧。 于是她说:“没事,就是个意外啦。” 这种事太过尴尬,接下去从洗漱到收拾东西到吃早饭,两人没再说过一句话。 上午十点,会展中心门口。 周落落知道这个漫展是个大展子,但不知道会有这么多人。 她感觉全宇宙的二次元都聚集到这里了,排队的人把场馆里三圈外三圈围得水泄不通,而且大家排队时都很安静,颇有种丧尸围城的诡异。 丁丽开始一张张数团购的门票。 “十三、十四、十五......诶,怎么少了一张?”她来回清点了三遍,“我出门前明明数过的...” 她在背包里翻了又翻,还是没能找到记忆中的第十六张票,忍不住小声嘀咕:“要不问黄牛买一张......” 周落落说:“那正好我就不进去啦。” “别,来都来了,我这就去找黄牛收一张!” 她忙拉住要去外面找牛的丁丽:“真的不用啦,我没想到这里居然有那么多人,而且感觉排队还要排好久...我还没来过A市呢,去别的地方逛逛好了。” 她都这么说了,丁丽也不勉强:“那好吧。” 沉默了一早上的沉泽忽然开口:“我跟她一起吧,女孩子一个人不安全。” 丁丽回忆起凌晨打开房间门看到他俩挤在一个沙发上的情景,有些促狭地笑了笑:“好吧,那你们俩要玩的开心哦~” 和她们道别后,周落落看了一眼沉泽,很快又把视线移开。 “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都行。” 她拿出手机上网搜了搜。 “要不我们先去这个水族馆吧?好像也不远。” 正值暑假,水族馆的人流也不少,虽然没有漫展排得恐怖,他们买完票后还是等了十分钟才进场。 周落落小时候去过C市的水族馆,没有A市这个大,动物的种类也没有这里多。幽蓝色的光影下是另一片世界,凶恶的鲨鱼、飘逸的水母、活泼而色彩缤纷的鱼群...她忍不住拿起手里的相机拍下许许多多的照片。 她正沉迷拍水母的时候,书包带子被扯了一下。 镜头一转,沉泽的侧脸出现在了画面里。 “怎么了?” “要上扶梯了,小心点。” 水族馆里建了一条长长的、移动的海底隧道。安全起见,周落落放下了相机。 隧道上站满了人,沉泽大概是怕两人被挤散,一直拉着她的书包带子。 她的注意力聚集在头顶游过的大白鲨上,余光分给了身旁的少年。 粼粼的蓝光一阵阵地从他脸上掠过,为他平添了几分阴郁气质,一眼看过去更惊艳了。 她听到有人在小声搭讪。 “帅哥,介意加个联系方式吗?” “介意。” “......” 午饭两人就近找了个小餐馆。旅游景点附近的物价高得令人咋舌,她对着菜单上50多一碗的素面陷入了沉思。 沉泽大概是看出了她的犹豫:“你想吃什么就点吧,我请客。就当...对早上的事赔礼道歉了。” 话一出口,两人都想到了早上旖旎又尴尬的场景,不约而同沉默了几秒。 “那个...没事,我带钱了。”为了缓解气氛,她开玩笑般说道,“对了,你是不是还不知道我的名字?我叫周...” “周落落。”他打断她的自我介绍,“昨天吃饭的时候我听到她们喊你了。” 好像是哦。不过他那个时候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居然有在听她们聊天吗? “而且...你很有名。”沉泽想到了什么,唇角微勾,“三班的‘冰山娃娃’。” “!!”她的绰号都传到外班去了吗?! “我觉得你和传闻里的不太一样。” “我也觉得你和别人说的不太一样。”好像不是什么自恋水仙男。 两人眼神恰好对上。两秒后,沉泽对她笑了笑。 这是她第一次看沉泽笑。 平时总是板着脸的冷美人,笑起来却像个偷心的妖精。 吃完饭后,他们去了另一个据说必去的景点——老弄堂。那里保留了旧时代的建筑,江南风韵十足的青石窄巷纵横交错,一家家店铺穿插其间,别具特色的装饰让周落落又忍不住拍了好多照片。 挑挑拣拣买了些纪念品后,周落落察觉天阴沉沉的,好像快下雨了。 还没走出弄堂,雨丝已经飘到了她的鼻尖上。 江南多雨,她出门总是会在包里放把伞。幸好今天也带着。 周落落撑开小巧的折迭伞,犹豫了一下,决定分享给没带伞的沉泽。 然后她就把沉泽的头套在了伞里。 “...”沉泽拿过伞柄,“我来撑吧。” 这伞是给女生用的,为了让两个人少淋点雨,她走的时候往沉泽那儿靠了靠。 她是第一次和男生共撑一把伞。 周落落走神了。她想到了动漫里经常出现的“相合伞”,脸又有点红了。 其实水族馆她也是第一次和男生一起去。 出来吃饭也是。 甚至早上那样也是... “小心。” 沉泽握住她的手腕拽了一下。 一辆车刚好经过,溅起了一片泥水。 周落落回神了:“谢谢。” 直到两人坐上返程的大巴,沉泽也没有问她要任何联系方式。 她也没有问沉泽要。 人啊,有时候就是差一点点的勇敢。 · 镜头回到A大的食堂。 两人边吃边聊,半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下午的最后一节课结束,食堂晚高峰来临,一大批下课的学生涌了进来,空位眼看着越来越少。 周落落觉得两人吃得差不多了,便说道:“那我就先回宿舍啦,下次有空再聊。” “等等。”沉沧拿出了手机,“要不我们加下微信吧?我把你拉进C市的同乡群,以后有什么活动可以一起。 ” 她点点头。不到一分钟的功夫,两人就已经加完好友了。 和周落落道别后,沉沧点开沉泽的聊天框发了几条消息。 沉沧:「你猜我今天碰到谁了?」 沉沧:「你高中的前桌!还有印象吗?一个超可爱的妹子!」 沉沧:「她好像跟你挺熟的,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过啊。」 沉沧:「感觉她有点腼腆诶,还好我趁机要了微信。」 隔了两分钟,沉沧又打下一行字。 「她真的好可爱,我觉得我对她一见钟情了。你说我追她有戏吗?」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沉沧盯着那个红滚滚的惊叹号,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为啥把他拉黑了?!嫌他吵吗? 真是,本来就闷,去了那么远的地方上大学,更加闷得没边了。 回到宿舍的周落落闲着没事,点开了沉沧的朋友圈。 篮球,鞋子,出去玩的他拍照。 更新频率不高,但是比起沉泽... 没办法,她想到沉沧就会想到沉泽。 她好久好久没关注沉泽了。 刚想偷偷看一眼沉泽的朋友圈,聊天界面突然多了一条消息。 沉泽:「我哥找你了?」 周落落愣了一会。 他们之间上条消息也是沉泽发的,来自3个月前。 沉泽:「同学聚会你不打算来吗?」 周落落:「不了,那几天刚好要和我妈妈去旅游」 想起之前的事,周落落多少有点心虚。 她打字回复:「嗯,你哥跟你长得好像啊」 沉泽:「他这人烦得很,别理他。」 哪有这么损自己哥哥的。 周落落:「我觉得还好啊,挺友好的」 对面不回复了。 周落落想,男人心也是海底针。 ———— 藏了两年的珍宝,还是要被撬走咯。 (五)赵幼仪 沉沧不是加了好友就躺列的那种人,他大概是个真自来熟,问她选什么颜色的鞋也就算了,连路上碰见棵奇怪的树都要拍给她看看。 开学不久就是运动会,沉沧便发消息问她有没有报什么项目。 周落落回:报了八百米。 沉沧说他也报了长跑,要不要一起去操场跑步练练。 周落落没什么拒绝的理由。帅哥陪跑,赏心悦目。 时间定在了晚上八点。 两人热完身后,一起跑了三四圈,然后在旁边的空地上喝水休整。 有人在偷偷拍沉沧,而他习以为常。 周落落看着瘦弱,跑完几圈却还是呼吸平稳,让沉沧有些惊讶。 “你平时也锻炼吗?” “我跑不快,但是耐力比较好。”她喝了口水润喉,粉嫩的唇瓣被浸染得鲜亮,“高中的时候我报了1500。” “哇,那最后呢?跑了第几名?” “...没跑完,摔了一跤脚扭了,还去了医务室。” 沉沧下意识低头看向她的腿。白白细细的双腿光滑一片,什么疤痕也没有。 周落落笑笑:“早就好了啦。” · 想起高一的经历,高二开学报道时她特地早起了。 妈妈和她不喜欢的那个吴叔叔再婚了,她不理解只能选择尊重。今天妈妈有事,送她的就是吴叔叔。 坦白来说这个吴叔叔也没什么明显的缺点,还经常给她塞零花钱,但不知怎的周落落就是看他不太顺眼。 其实她对追求妈妈的每个男人都看不顺眼。 吴叔叔送她到学校,照例给她塞了五百块钱零用。 老天大概是对她有些愧疚心理,高二分班把她和柳听雪分到了一起。 她多看了两眼,看到了沉泽的名字。 由于来得早,她到班级的时候里面只有不到五个人。 周落落挑了个靠窗的第三排位置,用书包替她未来的同桌柳听雪占了个座。 七点半过后,其他同学陆陆续续来了,大多是看到以前的同学就坐到一起,女生在前男生在后,基本上比较和谐。 沉泽出现在教室门口的时候,大家的视线都不由自主地转移到了他身上。 他走到周落落身后的空位上,把书包一丢就坐下了。 然后拍了下周落落的肩。 她顺势转头,发现他眼底下有淡淡的黑眼圈。 沉泽打了个哈欠后说道:“一会上课了喊我下,我睡会。” 他通宵打完游戏,现在困得神志不清,刚说完这句话就趴在课桌上不动了。 柳大小姐踩着上课铃姗姗来迟,看到周落落给她留座以后松了口气。 两个女生在座位上小声交流。 “还好和你一个班,我还以为我得坐第一排了。” “怎么来晚了?” “嗯...没能起得来...” 柳听雪大概是赶时间,校服衬衫的扣子都扣歪了,在她的提醒下才发觉,赶忙一个个解了重扣。 在不经意露出的内衣边缘,周落落发现了她皮肤上一个玫红色的烙印。 吻痕? 她不由自主想到了对方和谢蕴的绯闻。据说高一是十班那个妹子听完她说谢蕴是她男朋友后,心里不服气,直接去堵门问谢蕴本人。 没想到谢蕴居然承认了。 念及此处,她凑到柳听雪耳朵旁边轻声问: “你不会是因为谢蕴才起晚的吧?” 女孩儿俏生生一张脸马上红成了苹果。 中午吃完饭后,柳听雪在周落落的连番追问下只得投降。 “哈?你问我那种事体验怎么样?就、就那样吧...他闷死了,书呆子一个,把我弄得好疼......”柳大小姐想到了什么,试图反击,“怎么只说我?我记得你暑假还跟我说去跟沉泽约会了,现在他又坐你后面,我看有戏哦~” “我不是说了嘛,我们就是碰巧一起逛了逛。” “你们不是去水族馆了嘛,那里可是着名的情侣约会圣地诶!” “那是因为本来也不知道要去什么地方...”周落落现在知道什么叫引火烧身了,“好了啦,我不是跟你说过嘛,我不会早恋的...而且他对我应该也没什么想法,联系方式都没跟我要过呢,应该就是把我当同学吧。” 柳听雪一副狐疑的表情。 两人结伴去食堂边的卫生间上厕所,却发现门口挂了个“维修中”的告示牌。 柳听雪说:“要不换个地方?” 周落落往里面多看了一眼,发现有根拖把诡异地架在两个门把手中间卡着。 “有人吗?” 厕所里传来了一道弱弱的女声。 她们面面相觑,最后走进去把卡在门上的拖把拿了下来。 隔门被拉开,露出了藏在里面的女孩。她的头发和校服都湿漉漉的,眉眼生得楚楚可怜,像只迷失在森林里的小鹿。 “多谢二位。” 柳听雪问道:“你是哪个班的啊?怎么会被关在这儿?” 一看就像是被欺负了。 “我是高二十班的,今天刚转学过来。”那女孩情绪倒是很平静,说话不紧不慢,“方才班上有两位姑娘说要带我找食堂,然后把我带到这儿推了进去。” 柳听雪和周落落对视了一眼。 怎么感觉她说起话来怪怪的。 “你一直都这么说话的吗?” 女孩像是早料到她们会这么问,很自然地解释道:“不好意思,我的家族比较传统,所以我以前的说话方式可能和你们不太一样。我现在还在努力调整,给二位添麻烦了。” 柳听雪摆摆手:“没事啦,麻烦还不至于。”倒也不是听不懂,就是有点文邹邹的。 周落落去小卖部买了块干毛巾,问老板借了个吹风机。女孩道过谢后拿毛巾侧过头在沾湿的头发上擦着,姿态优雅。 “所以你是因为说话奇怪被欺负的吗?那也太过分了吧。” “应当不是。”提及这个,女孩的表情有些尴尬,“早上我后座的那位男同学一直找我搭话,他的女同桌...应当是他情人吧,那时就和他吵了一架,然后就发生了方才的事。” 柳听雪听明白了,渣男行为,路人买单。 “谁啊?这么没品。” “他说他叫刘烊。” “......” 柳听雪冷笑一声。 “走,姐们带你去讨回公道。” 柳大小姐带着人气势汹汹地杀到了十班门口。 渣男照例不见踪影,留下两个作案凶手和她们大眼瞪小眼。 刘烊女友看到柳听雪一脸警惕:“你干嘛?不是听说你勾搭上了谢蕴吗?又想来找阿烊求复合了?” “我呸,多看他一眼我都嫌弃。”柳听雪说,“你们干了什么自己心里没数吗?给老娘道歉!” 刘烊女友看了一眼校服还没完全吹干的女孩,嘴硬道:“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她是我好姐妹!” 刘烊女友边上的女生说:“好姐妹啊,怪不得这么会勾搭男人...还勾搭别人的男朋友。” 这时,小鹿一样柔顺安静的女孩开口了。 “林可儿同学,首先我没有勾搭男人,是刘烊同学和我说些奇怪的话,请不要毁人清誉;其次请把我的饭卡还给我,否则我只能告诉老师了。” 她讲话礼貌,林可儿却不领情:“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肯定是你勾引他。” “你差不多得了,刘烊那只癞蛤蟆有什么好让人勾引的?”柳听雪听不下去了,“你赶紧把饭卡还给人家,然后道歉,不然我放学找人堵你昂。” 林可儿面露难色。 高一的时候她们看柳听雪不顺眼,也试图找过她麻烦。但柳听雪好像家里挺有钱的,朋友也多,自己就能打,家里还给她配了保镖,踢到她算是踢到铁板了。 在柳听雪威胁的眼神下,她只得把饭卡拿了出来:“喏,还你。” 问题解决后,柳听雪拍了拍女孩的肩膀:“以后再有人欺负你就报我的名字。” “多谢姑娘。”女孩行礼道谢,“还不知道二位怎样称呼?” “啊,我叫柳听雪,她叫周落落。你呢?” “我姓赵名幼仪。叫我幼仪就好。” (六)“明天见” 林可儿在班里人缘不错,碍于柳听雪的关系,她明面上没做什么,暗地却怂恿班上的女生孤立赵幼仪。柳听雪看不过去,便常常喊赵幼仪一起吃饭。 她们都不喜欢人挤人,有时会到小卖部买点三明治便当之类的找个空活动教室吃。 “你运动会真打算跑一千五啊?”柳听雪边啃饭团边问她。 周落落点头:“不是没人报嘛,我看体委挺为难的。” 赵幼仪闻言放下手里吃了一半的包子,轻声说:“我也报了一千五百米。” 柳听雪大惊失色:“不会是林可儿那家伙逼的吧?” 赵幼仪先是点头,后又摇头:“我也想锻炼一下自己。阿遇说我身子骨弱,不能总呆在屋子里。” “阿遇?你姐姐吗?” “我未婚夫。”见两人一副下巴惊到地上的样子,她有些困惑,“我看学校里不是有许多同学有恋人吗?你们何故这么惊讶?” 早恋归早恋,“未婚夫”这三个字放在她们这个年纪的女孩身上简直就是都市传说。 “你...你们见过家长了?” “阿遇同家族有些龃龉。”赵幼仪想到什么,轻轻地叹了口气,“其实这桩婚约,到如今大概也不作数了。” 两个女孩好奇心发作:“为什么啊?难道你们爸妈有一家挣了大钱看不上另一家了?” 她摇摇头:“不是的。阿遇有了其他女孩儿,我或许也该放下了。” “我靠,原来又是个渣男。”柳听雪茅塞顿开,一把揽过赵幼仪,“天涯何处无芳草,今晚跟我泡吧去,给你介绍帅哥。” “泡吧?” “啊,就是喝喝酒玩玩骰子啊牌啊什么的...你放心,那家酒吧是我发小的哥哥的朋友开的,绝对安全。我经常去呢。” “你说的...是酒馆吗?” “差不多吧。”柳听雪点点头,看向周落落,“落落你要去吗?” 周落落想着刚开学作业也不多,便点点头打算去凑个热闹。 三人里两人都报了长跑,放学后便先在操场上练了几圈。 赵幼仪体质是真差,散步似的慢跑也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去酒吧的车上保持端庄的坐姿不到两分钟,就瘫在座椅上睡着了。 柳听雪和周落落小声咬耳朵:“你说幼仪是不是什么封建家族里的千金小姐啊?和她那个未婚夫私奔逃出来的,结果未婚夫变心了。想想就好惨。” 周落落汗颜:“柳大小姐,这是法制社会,她家里人一报警她不就得回去了?怎么还能转学转到我们学校啊。” “那可不一定,万一她未婚夫有权有势只手遮天的...” “你这么好奇,要不一会直接问问人家。” “这种事怎么问嘛,要是人家真是私奔逃出来的,我们一问不就踩雷了?” 酒吧包间。 柳听雪的发小越量小她一岁,是个性子爽朗的男生。 他见面打招呼时就直言不讳:“今天怎么有心情来玩啊,被谢蕴甩了?” “滚你丫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柳听雪糊了他一巴掌,“好姐妹男人劈腿,我带她来消遣消遣。” 越量见到她们身后的新妹子,顿时来劲了:“太不是人了,妹子你今天放开了玩,小爷买单!” 简单吃了顿晚饭后,越量便说要带她们去一楼玩。一楼大厅有卡座有吧台,中间设了个大舞池,里面有不少男女忘情地跳着。 柳听雪自认是个金盆洗手的有夫之妇,便只和舞痴周落落找了个卡座,同脸熟的几个朋友打打牌。倒是赵幼仪,看着像个不谙世事的乖乖女,实际上好奇心十足,柳听雪便让越量带她去舞池那边转转。 酒吧场所封闭,乐声震天,周落落打了两轮就有点遭不住了,捂着嗡嗡响的耳朵对柳听雪说:“我出去透透气,你们先玩。” 柳听雪知道她在这种地方容易耳鸣,摆摆手示意知道了。 一出酒吧门,世界就安静下来了。长街上缀满灯光,归家的车流三两成行,和里面狂欢似的氛围截然不懂。 酒吧边上有个小公园,周落落便去那里找了把空椅子坐。 她低头看着腕上的手表。快八点了,一会得回家了,作业还没写呢。 “周落落?” 她抬头就看到了熟悉的脸。 “沉泽?” 他应该是出来夜跑的,一身运动装被汗浸湿了一部分,隐隐透出紧实的肌肉。 见到熟人,他摘下了一只耳机:“你住在附近吗?” “没有,我和柳听雪一起来玩的。” 沉泽跑得有点渴,抿了下发干的嘴唇:“哦。听说你报了一千五?” 她点点头。 “那...比赛加油。” “你们不是要和十班打篮球赛嘛,你也加油啦。” “谢谢。” 好尴尬,不知道说什么。 周落落不自然地摸了下头发:“那我先回去了?明天学校见?” “明天见。” 她回酒吧后没在一楼找到柳听雪,便去了二楼包厢。 越量正愁眉苦脸地和柳听雪抱怨着什么。 “我的小姑奶奶,你怎么不告诉我那个妹子是楼遇家的啊,这下好了,被我哥知道我怕是俩月出不了家门了。” “我哪知道她说的‘阿遇’是楼遇啊!” “你可长点心吧!” “发生什么事了?”周落落问。 越量一脸嫌弃:“还不是这个缺心眼的柳大小姐,带谁来玩不好,带了楼公子的金丝雀。” 周落落家境一般,对她们圈子里的人物并不熟悉。 据柳听雪解释,那个楼遇好像出身于北方某个很有名望的家族,不知道为什么脑子一抽考到了南边上大学,这间酒吧也是他跟朋友合伙开的。 楼公子平时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只是最近突然有风言风语说他在别墅里养了只未成年金丝雀,柳听雪也是跟着吃过两口瓜的。 刚才赵幼仪和越量在舞池里跳得正欢呢,就被他黑着脸带走了。 柳听雪越发肯定自己的私奔学说:“可怜的幼仪,被有权有势的渣男玩弄于股掌之间。” 越量给了她一个脑瓜崩:“什么渣男!你以后还想不想过来玩了?” “他又不在这儿!我私底下说说还不行了?” “隔墙有耳不知道啊!” “切,怂狗。” “你厉害,你去和他打一架。” “...算了算了。惹了他被我爸知道我屁股要开花。” ———— 希望十章以内能把肉端上来。 (七)“要不我背你回去吧” 一年一度的运动会如期开幕。 懒惰的柳大小姐没报任何项目,买了水在跑道终点等她们,路过一个就喊一声加油,气势给的很足。 赵幼仪临时抱佛脚的体能训练果然没用,遥遥落后,几乎要被第一的同学套圈。周落落跑在几个同学中间,一时间难分先后。 到第二圈的时候,一直和她并排的女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撞了她肩膀一下。周落落失去平衡,踉跄着摔倒在地。 “落落!” 柳听雪见状跑过来扶她。 膝盖磨破了,右脚脚踝也一阵阵疼。步是跑不了了,只能让柳听雪先把她扶到医务室。 校医爷爷看了看伤口,给她开了碘伏和红花油。 校医室有几张简单的病床,周落落现在脚踝又肿又痛,柳听雪就把她扶到其中一张空床上坐下。 病床之间拉了暗黄色的床帘,柳听雪想着给她再找个枕头垫,便往房间里走。 然后就和窗边椅子上坐着的沉泽对上了视线。 “听雪?” “啊。来了。”她应着,随便捞了个枕头回去。 柳听雪看看坐在床上一无所知的周落落,又看向床帘后悄无声息的沉泽,顿时计上心头。 “那个...我觉得肚子有点痛,先去上个厕所昂。”然后光速溜了出去。 二十分钟后。 她是掉坑里了吗? 手机在柳听雪身上,这里连本书都没有,周落落开始觉得无聊了。 她试探性地把脚放到地上站起身。 “嘶——” “你的脚怎么了?” 周落落吓了一跳。沉泽怎么会在这里? “额,刚刚不小心摔了一跤。”她看向一身背心短裤的少年,“你...不是在打篮球赛吗?” “打完了。” “啊,结果怎么样?” “赢了。”他顿了顿,补充说,“打的时候手肘擦到了,所以来这儿处理下。” “哦...”周落落看向他的右手手肘。 红红的,和自己的膝盖一样。 “我要回教室了,你要回去吗?” 她倒是想回去,好歹能写写作业。 柳大小姐迟迟不来,这里又无聊,周落落开始犹豫了。 平心而论,她觉得她和沉泽也不是完全不熟。他们是前后桌,平时因为传作业、小组讨论之类的事情也有交流,是那种学校或者外面碰到了会打招呼的关系。 “要不...”帮忙扶她回去吧。 “要不我背你回去吧。” 周落落在矜持地考虑要不要拒绝的功夫,沉泽已经走到她身前蹲下了。 她便勾住对方的脖子趴了上去。 反正也不是没靠那么近过。 他刚运动过,身上有股淡淡的汗味,混着那股熟悉的皂角香,闻起来莫名有点上头。 沉泽应该没怎么背过人,姿势不太对,走了一会她就觉得自己要掉下去了。 察觉背上的女孩在往下滑,他只能用手掂了掂,然后把手臂伸得更直些。 周落落今天穿的是运动短裤。沉泽那双烫人的手在她大腿根部毫无阻碍地紧贴着,让她觉得很不自在。 几个路过的同学看到他们,笑得暧昧。 熬到教室,周落落终于松了口气。 跑完步又受伤,滴水未沾,她现在觉得好渴。 看着桌上空空如也的水杯,她想要不给柳听雪打个电话让她给自己带瓶水。 顺便问问大小姐是不是掉坑里了。 薄荷色水杯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拿走了。 沉泽把装满水的杯子放在她桌上时,周落落道了声谢。 “不客气。”他说完又趴在桌上睡了。 他好像睡不够似的,总是在补觉。 周落落捧着水杯喝了一口。 温度刚刚好。 · 八百米比赛周落落最后跑了第三名。 运动会第三天是篮球赛,沉沧问她能不能去给他加油。 反正不是跟她们系打,周落落答应了。 去体育馆的路上,她顺手买了两瓶水。 之前和沉泽关系好的时候,她也会帮他带水。 沉沧和沉泽的运动天赋如出一辙,打球方式也差不多,离得远了周落落真的会幻视那是沉泽站在篮球场上。 来看球赛的同学不少,男女都有,热情替自己学院加油鼓劲。她还听到好几声单独为沉沧加油的。 周落落有时羡慕别人的勇敢,但她又做不到,只能在沉沧对自己招手时也笑着挥了挥。 这也算加油吧。 中场休息时,周落落拿着水去找沉沧。 球队有准备水,但他拿了她手里的那瓶。 “等下...”那瓶我喝过的。 对上沉沧笑意盈盈的桃花眼,她把话咽了回去。 喝都喝了,说出来也是徒增尴尬。 他拧瓶盖的时候没发现吗? “晚上我们聚餐,要不要一起来?” 他边上的男生跟着笑:“一起来玩呗妹子,我们请客!啤酒烧烤小龙虾!” 沉沧的眼神亮晶晶的,她没办法说出拒绝的话。 聚餐时不只她一个女生,也有人带了女朋友来。那女生坐在她边上,等菜空挡小声问她:“你是沉沧女朋友吗?” 她摇摇头。 女生暧昧地笑笑,转头和男朋友咬耳朵去了。 人是沉沧带来的,他自然要负责照顾她。眼见烤好的肉在碗里一片片堆成了山,周落落说:“够了啦,我吃不下那么多。” 大家举杯庆祝的时候,她也从众喝了小半杯。 酒过三巡,夜色渐深,她看了眼手机,发觉自己该回去了。 沉沧说要送她。 烤肉店离学校大概有两公里的路。晚上吃得多,现在走路消食正合适。 沉沧问她:“下周要选课了,你有想好选什么吗?” 周落落想了想,报了几个专业相关的选修课,然后补充道:“哦,那个动画制作与设计我也挺感兴趣的。” “那个我也想选!要不我们选一节课吧?” 她没有马上回应。 在宿舍楼下和沉沧挥手道别后,她拨通了打往家里的电话。 “吃过饭了吗?” “刚吃完。” “今天这么晚啊?” “嗯,和同学出去聚餐了。” “哦~男同学女同学啊?” “都有啦。” 上了大学,家长好像会对孩子的情感问题格外关注。 “开学这么久了,学校里有没有看到中意的男生啊?” “...” “妈妈也不是催你啦...”电话那端的女声有几分迟疑,“就是不希望你因为妈妈的关系不敢谈恋爱了...男人也不能一棍子打死,多接触接触总是好的。” “...好的,谢谢妈妈。” 通完电话,她犹豫了一下,给沉沧发了条消息。 周落落:「选修课一起上吧?」 那边回的很快。 「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