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前任高攀不起》 第1章 [gl百合] 《我让前任高攀不起gl》作者:江暮无尘【完结】 文案: 破镜不重圆。 朋友们都知道,翟星眠有一个很爱的女朋友,爱到失去自我,爱到愿意为她放弃十几年的梦想。 但她并不后悔,提起沈照时,总是笑得甜蜜。 在她的描述中,沈照也很爱她,温柔体贴,浪漫细心,是世间少有的好情人。 直到有一天。 她听见沈照和朋友说。 “喜欢她?开什么玩笑。” “和她在一起,不过是因为她长得像许扉。” “但是她实在太烦人,勾勾手指就凑过来。” 沈照垂眸笑得凉薄。 “像个舔狗。” 翟星眠终于想通了,不舔了,重新回到她应有的人生轨道。 只留给沈照一条消息。 ——我们分手。 ++++++++++++++++ 多年后 沈照得知闺蜜江栖辞参加了一档素人社交恋爱节目,收看时却发现她旁边有个熟悉的身影。 是她曾经错过的初恋。 她心神微动,唇角上扬,略矜持跟朋友说:“她一定是为了我回国的。” 并立志要把翟星眠追回来。 重逢后,翟星眠性情大变,看见她时总是漫不经心地笑,不主动也不拒绝。但是只要对方给她打个电话,沈照就乐得不行。 朋友看不下去,劝她:“行了沈照,她玩你呢。” 沈照不信:“怎么可能,她就是害羞。” 可是某一天,一则视频火遍大街小巷。 喝得醉醺醺的翟星眠抵在江栖辞肩头,姿态懒倦迷人,不轻不重地喘息着,每一声都稳稳当当地落在江栖辞心上。 血液翻腾下是压抑的平静,江栖辞沉眸看着她,最后以吻封缄。 沈照傻了眼。 注: 追妻火葬场,破镜不重圆 分手后有其他女朋友,cp不是沈照 现代架空,私设如山 有互攻情节 内容标签: 年下 都市 因缘邂逅 天作之合 轻松 搜索关键字:主角:翟星眠;江栖辞 ┃ 配角:沈照 ┃ 其它: 一句话简介:破镜不重圆。 立意:人生只有一次,我们值得最好的。 第1章 三月,纽黑文。 下午15:00。 下了场突如其来的雨。 雨声淅淅沥沥,翟星眠抱着书,坐在公交车上,瞧着外面的雨似乎没有停下的意思。 她拿出手机,手指上下滑动,手机屏幕锁了又开。犹豫再三,还是点开了那个熟悉的聊天界面。 2月17日 ——晚上回来好么?我们聊一聊。 2月19日 ——我去纽约找你,可以么? 2月20日 ——她们说你这几天请假了,是回国了么? …… 聊天记录翻了大半页,翟星眠像搭了个台子独自唱戏的小丑,沈照只回复过一次。 她说,有事。 翟星眠见她回消息,又追着让她发句语音,战战兢兢等半天,也没等到回音。 翟星眠捏了捏手机,有一秒的惊慌,但左思右想,翟星眠还是熄了报警的心思。 大概那个人只是不想理她吧。 前不久她们刚吵了一架,谁也无法说服对方。 严格说起,也不算吵架。沈照向来风度翩翩,做不出高声争辩的事儿,在一起两年,翟星眠没见过她失态。 她只是坐在那里,目光凉薄寂静,看着翟星眠不作声。 最后才说:“说完了么?我等你想清楚。”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 翟星眠顿时便消了音,嘴唇张了又闭好几回,说不出话来。 沈照没再理她,表情冷静,只站起身披上外套,走到玄关处。 翟星眠:“你去哪里!” 沈照顿住脚步,微微偏头,眼睛斜视地面,橘黄灯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打下道阴影,侧脸线条依然流畅漂亮,却显得有些冷硬。 “回公司。” “翟星眠,如果你执意如此,那我们只能分手了。” 翟星眠在沙发上躺了一夜,脑子昏昏沉沉,她想回房间睡一会儿,可有股轻飘飘的香味一直往她鼻子里钻。 银色山泉的后调干干净净,皑皑白雪覆盖着清澈温柔,是沈照的香水味。 眼睛不听使唤地发酸发涩,一刹那的疼痛让翟星眠几乎喘不过气来。脑子里还回荡着,沈照临走时满是失望的叹息,以及那句分手。 起初的几日翟星眠硬气,沈照不回家,她也不过问。她先是气愤于沈照妄图掌控她的人生,又不禁委屈,两年的感情,怎么能那么轻易地说分手? 她觉得沈照欠她一个道歉。不论是上课,还是训练,时不时就要看看手机。 可是沈照当真没有再联系她。翟星眠的情绪从委屈到愤怒,愤怒渐渐冷却,又变得恐慌,训练场也很少去了。 住在两人曾经的家里,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像是座空城,翟星眠睡不着。 沈照该不会……真的想和她分手吧。 一想到这种可能,就难过地好像窒息一般。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是能闻到那股淡到几乎没有的香水味儿,曾经她那么迷恋的味道,却熏得她想吐。 第2章 没坚持几天,就低了头。 可是发消息,沈照不回,去她工作的地方找她,同事说她请假。 她无比清晰地意识到,沈照是认真的。 翟星眠抿了抿唇,手指微蜷,再度鼓起勇气。 ——我这边下雨了,纽约天气怎么样?你有带伞么? 如石沉大海。 一直到下车,也没有沈照的消息。 车站离翟星眠住的地方不远,街上都是举着伞的行人,翟星眠没多看,下了车便弓着身子往雨幕中跑。 “翟星眠。” 翟星眠心脏砰砰狂跳,一瞬间有些激动,是沈照么?而后迟钝地察觉,不是沈照的声音。 她略有些失望地看过去,来人眉目清隽,画着淡妆,高挺鼻梁上架着副黑边纯钛眼睛,黑色长卷发随意披在肩上,穿了件沙色大衣,恍若山涧清泉。 她一手插着大衣口袋,一手撑着伞,缓缓朝翟星眠走来。 是个熟人。 “江栖辞?”翟星眠惊讶看她:“你不是回国了么?” 江栖辞是沈照的闺蜜,从小一块儿长大,直到高中毕业才分开。江栖辞通过高考考入top2,沈照则远赴美洲,成为耶鲁大学的一名学子。后来,两人一起申请耶鲁大学的研究生,在这片陌生的土地重逢,租了两间相邻的公寓。 去年毕业,江栖辞选择回国发展,而沈照在距离纽黑文两小时车程的纽约巨人队当助理,虽然不在一起,但是几乎每天晚上都要视频。 人世间缘起缘落,这么多年,愣是没让这俩人走散。 江栖辞轻轻抬高伞柄,移到翟星眠的上空,略微垂头,手指抬了下眼镜。 翟星眠是手控,视线不自觉落在江栖辞修长纤细的手指上,很漂亮,欣赏了一会儿又移开,听到对方慢条斯理道:“回来拿点东西,刚刚去见了个朋友,正巧看见你下车。” “我看这雨越下越大了,我们边走边说吧,我送你回家。” 翟星眠一愣,随即应道:“谢谢江学姐。” “没事。” “顺路而已。” 江栖辞说。 忽然就陷入了沉默,耳边只听见淅淅沥沥的雨声。 翟星眠抱着书,偶尔用余光偷看旁边的人,有意想打破沉默,又不知说什么。 她们认识也快两年了,只是始终隔了道鸿沟,她们礼节性地拉开距离,象征性地加了联系方式,两年也没说过话。 这还是她们第一次私下接触,着实有些尴尬,或许……她淋雨回家会是个更好的选择。 “最近过得怎么样?”翟星眠主动打破沉默。 “挺好的,你呢?” “也不错。”翟星眠说。 江栖辞唇边带了点笑意:“女子职业橄榄球大联盟的选秀是不是快开始了?你会去参加新秀训练营的吧。” 闻言,翟星眠有些惊讶地偏头,在国内橄榄球无疑是项冷门的运动,虽然她从小在这边长大,但是听她中学时的好朋友苏见月提起过。 在国内,关于橄榄球,多数人只知道它的发音。 她诧异问道:“江学姐也关注橄榄球?” 江栖辞沉默片刻,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摩挲,笑了笑:“……没,只是听沈照说起。” 沈照? 翟星眠愣住,她下意识觉得有什么不对,既然沈照和她说了橄榄球的事儿,为什么没说她们因此大吵了一架? 对于大学毕业生,要想成为职业橄榄球员,最好的办法就是参加选秀。 沈照觉得她成为职业橄榄球员并不现实,她的肌肉量少得可怜,即使她是作为球队的大脑——四分卫进入联盟,被安全卫保护着,但她仍然需要一定的抗冲撞能力,去应对突如其来的擒抱。 而翟星眠……过于瘦弱了。 和很多橄榄球员不同,她不健硕也不粗犷,没有夸张的肌肉和比男人还粗壮的胳膊,腰身紧致而薄,手臂修长细瘦,瘦削漂亮的身形甚至让人怀疑,她在赛场上会不会被对手直接冲撞成脑震荡。 她还很漂亮。 亚麻色的卷发在脑袋后扎了一个小揪揪,几缕碎发随意地落在额前,一副亚洲人的长相,看上去十七八岁的样子,说话也总是慢条斯理的。 没有人相信,这样的人会属于橄榄球,一项原始而野性的运动。即使她在耶鲁大学斗牛犬队混得风生水起。 这时江栖辞觉察到翟星眠的眼神,有些疑惑地补了后半句话:“有什么不对么?你不是校队的么?” 翟星眠这才听明白,江栖辞指的是沈照和她提过,自己是斗牛犬队的球员。 她眉眼温和,解释道:“不是所有球员都会去参加新秀训练营,得有邀请函才可以。” “那你没有收到么?”江栖辞疑惑看她,表现得全然像是个门外汉。 “……收到了。”翟星眠无奈笑了下,垂下眼,点头。过一会儿又摇了摇头,明知江栖辞听不明白,却还是说:“但是……我去了也未必能被选中,被选中也未必能上场。” 也不知是说给江栖辞听,也是说给自己听。 闻言,江栖辞的眼里却泛起阵阵涟漪,如同平静的湖水投入一颗石子,喉咙轻轻震动了下:“但是我觉得你一定可以。” 很轻很轻。 “你说什么?” “没什么。”江栖辞摇头,不再看她。 第3章 翟星眠狐疑地看了她两眼,却也没再追问。 很快到家了,江栖辞合上伞,朝外面抖了抖。 翟星眠对着江栖辞笑,再次道谢:“真是麻烦你了,江学姐。” 江栖辞喉咙动了动,睫毛轻颤,和她对视了两三秒才慢慢移开视线,眼里平静如水。而后垂眸,一丝不苟地缠上雨伞。 “没什么,沈照是我的朋友。” …… 回到家后,翟星眠随便弄了点东西吃,手机依然没什么动静,不禁叹了口气。 她主动发了四次消息,求和态度俨然,始终没得到什么积极的反馈,她盯着“有事”两个字,几乎要把屏幕看出个窟窿。 她不清楚沈照是真的有事,还是只是在搪塞她。 翟星眠不想失去沈照,可也不想放弃橄榄球,她想再和沈照聊聊,于是又打了几通电话。 无人应接。 就在翟星眠快要放弃的时候。 “——嗡。” 手机猝不及防地震动,烫的翟星眠手心一颤,心脏像小鹿一样砰砰乱跳,脸颊也一瞬间胀得通红。 她屏住呼吸两三秒,极其郑重而虔诚地点开消息。 沈照:我在exotic,过来接我。 作者有话说: 开坑了! 现代架空,私设如山。文中出现的城市、学校与现实中不完全对应,只是借用名字 第2章 沈照最近心情不错。 应许扉邀请,去加州待了一周,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exotic是许扉最喜欢的中餐厅,沈照叫上几个朋友,订了间包厢,一起给许扉庆生。 沈照喝了点酒,稍显醉态,灯一晃,眼底仿佛藏着莹润水光。 许扉中途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就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抱歉阿照,我有点事儿,恐怕得先回去了。” 沈照一怔,随即又勾起点笑来:“没事,你忙你的。” 她生得副秀雅的长相,笑起来更是温柔得不像话,许扉顿时便松了口气:“真是太不好意思了,大家给我过生日,我……唉,我自罚三杯,今天算我的。” “没事儿没事儿,你都陪我们玩三天了,有事就先去忙。” 话虽这么说,许扉还是很不好意思,大家帮她过生日,于情于理她都应该作陪到底。可是实在着急,只好再三道歉。正要出门,沈照叫住她:“许扉——” 话音刚落,一旁的手机亮起,沈照瞥了眼,没管。唇角勾起小弧,继续说:“许扉,忘记说了,生日快乐。” “谢谢。”许扉打开门,下巴朝手机扬了下,笑着示意沈照:“来电话了。” 想了想,她又警告似的提醒:“你喝酒了,一会儿别开车。” “嗯,我叫代驾。”沈照含笑点头,手腕举着酒杯晃荡,目送她离开。 过了一会儿,手机屏幕终于熄灭,沈照始终没有查看的意思,秦慧兰好奇瞧了沈照几眼:“又是你那个小女朋友?” 不必许扉说话,周钰便笑:“肯定是呗,这还用猜?” 她和沈照是同一批的留学生,认识六七年,当年关系就好,沈照那点儿事早就摸得清清楚楚。 周钰挑了下眉,忽然想到什么,饶有兴致地看沈照:“诶,你这大半个月不回家,小女朋友没跟你闹?” “闹?”沈照不以为意,又给自己倒了杯酒:“有什么可闹的,我不回去还不是因为她?” “再说。”沈照勾唇笑笑,眼底却冰凉一片:“她也不敢。” “呦。”有人起哄:“瞧给我们阿照牛的,家庭地位还挺高。” 满是戏谑,像是不太相信。 “可别在外面嘴硬,回到家就跪搓衣板。” 沈照和她们说话没顾忌,登时便笑了:“她对我没脾气,都不用哄。” “我发个短信,她就觍着脸凑过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我都懒得理她。” “那你倒是发啊。” 沈照垂着眼眸,心道,晾了翟星眠那么多天,想必已经差不多想通了。 她把态度摆得明明白白,走职业的路子,她们就分手。翟星眠那么喜欢她,沈照不信她舍得。 沈照翘着腿,笑得坦荡无畏:“行,正好缺个代驾。” …… 翟星眠收到短信后,眼里窜出几分惊喜,急急忙忙地拿上雨伞,出了门,在路上等了好一会儿才拦到车。 坐在车内,翟星眠咬着下嘴唇,沈照她……会同意么? 如果沈照还是不答应她怎么办,翟星眠眼神稍暗,不安地捏了捏手指,思绪渐渐飞远。 她当初认识沈照的时候才大一,在橄榄球场旁,17岁,刚被球队拒绝,和今天一样,也是个雨天。 沈照就是在这时候出现的,为她撑了把伞。 那是翟星眠最狼狈的时刻,手里还被人不屑一顾,捏着溅上雨水的简历,她抬眼,见是个亚洲人,鬼使神差问了句:“你说,我真的可以么?” 刚出口,便觉得有些恼火,这人不过是个好心的陌生人罢了,她已经脆弱到这种程度了么?随便拉个路人倾诉心思。 可随即。 “你自己觉得呢?” 翟星眠惊讶地抬眸,她不得不承认,那一瞬间她就对眼前这个陌生人产生了好感。 她的脸上盛满关切,面容温和清丽,声音也温柔极了。 第4章 翟星眠心软了软,顿时卸下了防备,把简历握成一团,自嘲说道:“我自己觉得可以有什么用,教练说,橄榄球不适合亚洲人。” 沈照无奈地笑了,眼底又带着毫不作伪的真诚。 “为什么要管别人怎么说,做你自己想做的,尽人事,听天命。至少……不要让自己后悔。” 沈照把翟星眠送到车站就离开,翟星眠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后来听认识的同胞说,她是大四的学姐,叫沈照,还挺出名。 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了,她们不过是萍水相逢的路人,哪想一年后,翟星眠几乎身无分文时,沈照又一次出现在她面前。 “恭喜啊,听说你进校队了。” “我室友毕业了,要不要和我合租?” 听沈照说,室友原来在纽黑文找了工作,交了一年的房租,结果没几个月又换了份工作,自然就空了间房。 沈照担心招到奇葩的室友,便先把钱给室友,到时候找什么样的室友,自己说的算。 如果翟星眠要住,前三个月可以先不用交房租,算是考察期,但是沈照随时有权利要求翟星眠搬出去。 可以说,沈照出现得恰逢其会,翟星眠自是应下。 只她不喜欠别人人情,应付繁重的学业和训练之余,还打了两份工,省吃俭用,想尽快把那三个月的房租还上。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被赶出家门的事情把翟星眠吓怕了,再不敢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结果没几周就把自己的身体累垮了,当时在训练,迎面飞来一个橄榄球,正中翟星眠的脸,倒地不起。 沈照听说以后,强行要求翟星眠辞掉一份工作,她也不怕翟星眠阳奉阴违,对翟星眠看得紧,下课等翟星眠回家,吃饭的时候也带她一起。 再后来,她们在一起了,就换成了一居室,沈照体谅翟星眠囊中羞涩,不仅自己承担了租金,连日常开销也包了。 翟星眠始终觉得亏欠,都是花父母的钱,她有什么资格让沈照养。 她怕沈照不高兴,也不明说,只抢着在沈照之前买菜做饭,沈照说做的不好吃,翟星眠就去学,倒还真让她学了一身好厨艺。 这些年,翟星眠一直记得,沈照当初拉了她两下,她欠沈照良多。平日相处,能让一步便让一步,两个人和和睦睦的,总不会有错。 从纽黑文到纽约,或许有点远,但这是沈照求和的信号,翟星眠说什么也要去。 翟星眠坐车坐了两个多小时,到时已经晚上十点多。纽黑文的雨下得大,还起了风,虽然没走几步,也带了伞,还是被淋得有些狼狈。 服务员带她走到包厢的位置,她深吸一口气,莫名有些紧张。敲了两下门,试探打开条缝。 里面的人她认识的,不认识的,见到她就笑,眼神似有深意,落在沈照身上,不知道在打什么哑谜。 翟星眠心里有种怪异感,一闪而逝。 “抱歉,来晚了,我那边下雨,不太好打车。” 周钰站起身,把旁边的空椅往外拉了拉,正好是刚才许扉坐的位置,招呼她道:“瞧你说的,道歉的该是我们才对……” “阿照喝昏了头,才叫你来接的,真是不好意思。” 周钰的态度让那种怪异感加深,自己是沈照的女朋友,是和沈照更亲近的关系,为什么听周钰的语气,好像她们才是一起的,而她是个外人。 翟星眠不动声色地多看了她两眼,但到底不是大事,也没太在意。 “我就不坐了吧。”翟星眠尴尬笑笑,手指贴在裤线上捏了两下:“我身上湿。” 就这么一直站着也不是事儿,沈照拉了下她衣角,眼皮懒倦地掀:“坐吧。” 翟星眠只得对周钰微微弯腰:“谢谢周钰学姐。” 沈照托着腮,盯着她入座,眼底忽而好似蒙上了层雾一样缥缈的东西。 沉默片刻,叫服务生递了条毛巾,又声音温和地问她:“饿不饿?要不要再点几个菜?” 闻到熟悉的香水味,翟星眠瞬间放松下来,她眨眨眼,唇角浅浅地荡:“不用了,不是很饿。” 沈照又凑到她耳边,体贴问:“那要不要什么喝的?芒果汁?” 翟星眠抿唇,还是摇头,但情绪显而易见得愉悦。 “那我们回家?” “好。” 沈照点头,吁了口气,扶着桌子像是有些艰难地起身:“我们就先走了,你们继续吃。” 她摆了摆手机,就牵着翟星眠离开包厢。 包厢中安静下来,众人对视了几分钟,感觉到人走远,霎时爆发一阵笑声。 周钰含笑翘着腿,手指叩了两下面前的桌子:“愿赌服输,拿来吧。” 秦慧兰从钱包里掏出五张红色人民币,拍在桌子上,痛心疾首: “这星眠妹妹盘靓条顺,据说还是橄榄球队的风云人物,前途无量,未来可期,怎么就想不开,当个舔狗。这大晚上的,横跨一座城市,男的都打怵,她一小姑娘……” “当什么不好当舔狗!” 其他人也陆续交钱,言语讥诮:“谁知道,说不定人家爱好特殊,享受舔别人时带来的心底的满足感呢。” 说着,眼眸流转,似有所指,别人也跟着意味深长地笑。 秦慧兰提醒:“周钰,别忘了把阿照赢的给她。” 第5章 周钰熟练数钱,瞥了秦慧兰一眼,轻嗤:“知道。” 又不是第一回了。 也不担心会被翟星眠看见,周钰不遮不掩,往她们的小群里发了红包。 周钰:星眠妹妹可真听话,命里带财。 又说,某人口嫌体正直,不管嘴上怎么说,到底还是心疼了,还特意拿了条毛巾。 一群人又继续浅聊了几句。两三年没见,大家各奔东西,有的回了国,有的在美国其他州,平日忙忙碌碌,连话都很少说一次。这次还是因为许扉生日,才重新聚在一起。 “这么多年不见,沈照还真是一如既往地财大气粗。” “可不是。”说话人有些唏嘘:“为了给许扉过生日,咱们这群人的机票、住宿费、伙食费……连误工费她都包了。” “说真的,那时候要不是沈照话说得太诚恳,我还真不想来。谁也不是说差这点钱,但冲着沈照这份心,也得给她面子。” “俩人关系还真好,那时候要不是星眠妹妹的出现,我还真以为……” 说话人点到即止。 不知道过了多久,有人觉察点味儿来,啧吧两下嘴:“你们发没发现,这星眠妹妹,和一个人挺像。” 身高像,长得像,发型像……连穿衣风格都像。 只是一个天人之姿,一个连高仿都算不上,若不是同时认识两个人,还真无法拿出来比较。 死一般的寂静,面面相觑。 她环顾一圈,轻咳了一声掩饰尴尬:“我乱说的,也没多像,星眠妹妹的五官可比许扉好看。” 第3章 走到停车场,已是夜幕低垂。 沈照先打开大灯,然后从后备箱拿出双鞋。她有时穿高跟鞋上班,会准备双运动鞋开车用,翟星眠和她的鞋码差不多,也能穿。 又翻出双袜子,把毛巾也递给翟星眠:“换上吧,怪不舒服的。” 翟星眠点头,换上鞋袜后,把毛巾放到座位上。想了想,拿起擦身后又放下,轻车熟路地坐进驾驶位。 沈照盯着她动作,直到看见毛巾放在椅子上,才默默收回视线。 翟星眠早两年有了驾照,这些年沈照一喝酒,就由她开车,也算得上老司机。 翟星眠扶着方向盘,多看了沈照两眼,那人不说话,只仰在座椅上,闭目轻按太阳穴。 不太舒服的样子。 翟星眠关切问:“不舒服么?” “有点。” “下次别喝那么多了。” “嗯。”沈照应道。 翟星眠车开得稳稳当当,没多时就到了沈照纽约的公寓。 翟星眠一只脚已经落了地,见沈照纹丝不动,便又收回,关好车门。 沈照冷不丁开口:“你想好了么?” 翟星眠压着方向盘,和沈照一样直视前方,看着地面上的昏黄灯影,沉默了好一会儿。 “不能不分手么?” “如果你去,那就不能。” 沈照看出翟星眠的动摇,她想,或许翟星眠自己也没有底气去做什么职业橄榄球员。像许扉那样的天之骄子,在进入联盟后都变得一蹶不振,更不要说翟星眠了。 她比许扉更瘦,肌肉更薄,她在大一时,还被校队拒之门外。 在翟星眠身上,沈照看不出一丝一毫的希望。 翟星眠对她的目光分外敏感,像是被人捏住脖子,脸涨得通红。 她憋了半天:“我能问一句,为什么么?” 沈照疑惑看她:“我以为你明白,一直以来,我不是说得很清楚么?你的身体——” “不是。”翟星眠打断她:“我是说,为什么你不再认为我可以了。” “这些年,我让你很失望么?” 她好像有些受伤,眼里渐渐蒙上一层水光,灯影昏黄下,像能扎人。 还是熟悉的三月的静,沈照却无端觉得冷。她心跳漏了一拍,不自觉偏开头,强装镇定。 “人总是会变的。” “那时我还年轻,以为努力了就会有回报,坚持了就不会后悔。” “但是——你努力了,有回报么?” 沈照从熟悉的腔调中渐渐找回自己的声音,面色冷静:“这三年你受过多少次伤,进过多少次医院,吃过多少苦,有回报么?” 翟星眠嘴里发苦:“有……” 沈照轻笑,偏头看了眼漆黑的夜,觉得翟星眠负隅顽抗的样子真可笑。 她想说,翟星眠,你看有人信你么,你知道别人是怎么说你的么,黄皮猴子,蝗虫过街,别人对你吐唾沫,说这不是乒乓……又想质问翟星眠,你拿什么和许扉抢。 可话到了嘴边,却话锋一转。 “是,有。” 沈照有的是耐心,她肯定翟星眠这些年取得的成果,态度软化下来:“你成了斗牛犬队的主力四分卫,你带领球队多次斩获胜利,你有无数球迷疯狂呐喊你的名字。” 她太了解翟星眠,知道让她彻底放弃橄榄球的方式,只有温水煮青蛙,徐徐劝诱。 沈照威胁翟星眠,只是为了让她考虑这个可能,并且知晓后果,用冷暴力击溃她的铠甲,然后再一点点加重砝码,让天平向她想要的方向倾斜。 “可是星眠,你没发现,你越来越吃力了么?大二大三你轻取胜利,可大四,最后那场比赛,你和对方只差了一次达阵……就差一点你就输了。” 第6章 “你比赛的视频漫天飞,太多人研究你的战术,你的习惯。你通过苦修去保持在别人看来少得可怜的肌肉量,你和你大学时的对手都只有21岁,没到身体达到巅峰的年纪,你们身体素质的差距将被进一步拉大,你的战术优势也将荡然无存,更不要说和那些老将相比。” 沈照轻声叹气:“翟星眠,你让我如何相信你。” 沈照话说得直白,又带刺,直直往翟星眠心窝子里捅,翟星眠被刺地鲜血淋漓,却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这是业界球探对她的普遍评价,没有人看好她。 白天和江栖辞说的话也是实话,即使她去了新秀训练营,可能最后的结果,也不过是落选。 沈照摇头,推心置腹的模样像可以信赖的长者:“星眠,你别怪我说得难听,我只是不想让你做无用功。” “我知道。” 翟星眠垂下头,抬手虚虚掩着脸,眼神明明灭灭,在坚持与放弃之间挣扎。 一直视为理想的东西,为之拼搏十几年的东西,早就混入骨血的东西…… 她的脑海之中忽然闪现一个人曾说过的话。 把橄榄球当做兴趣的蚂蚁会过上幸福的生活,把橄榄球当做梦想的蟋蟀最终会陷入泥沼。(注1) 沈照见翟星眠不说话,加了最后的一把火:“星眠,我知道你热爱橄榄球,但是未必要把它变成你的职业。毕业了,你可以从事生物行业,闲暇时间仍然可以继续你的爱好。我们去纽约,或者,你如果喜欢,我们还可以回国,你想去哪,我就陪你去哪,这样不好么?” 言外之意,选择橄榄球,可能一无所有,选择爱情,至少可以留住沈照。 翟星眠张了张唇,欲言又止。 默然许久,阖上眼眸,最终还是艰涩吐出一个字。 她说,好。 可是,到底不甘心。 翟星眠捏了捏手指,再度睁开眼,已经做下决定,眼眸依旧清澈如镜。 …… 爱情与理想,翟星眠选择了爱情,至少明面上是这样。她本该凑到沈照跟前,说些讨乖的话,再讨要些好处,却没缘由的,忽然就有些厌倦,怎么也打不起精神。 沈照难得心情好,好不容易有了兴致,大发慈悲地想用一用她金贵的手指,可一看翟星眠,接吻都透着敷衍,躺在床上,像死鱼一样。 顿时什么兴致都没了。 沈照翻过身,一把拽上被子,靠在床头,冷眼瞥翟星眠,觉得难堪。 翟星眠后知后觉,怕沈照生气又是大半个月不见,忙探身去啄吻她唇角,被子顺着她的肩头滑落,露出的冷白皮夺目刺眼。 沈照避开。 “对不起。”翟星眠垂着眼道歉,眉目间满是愧疚:“我就是……今天心情有点复杂。” 沈照眉目淡淡,只“嗯”了声,说:“知道了。”便拿起旁边的手机,再没有理她。 看小群消息99+,沈照滑屏幕向上翻,看见红包,忽然想起刚才的事儿,不禁嗤笑,有什么可心疼的,淋点雨而已。她只是…… 【我怕她弄脏我的座套】 那是许扉不久前刚送给她的。 再回头,发现翟星眠已经睡了,曾让她一眼动心的脸恬静精致,毫无防备,眼角隐隐湿润,沈照就这么静静地看她。 不知过了多久,沈照关了床头的小灯,身子缓缓滑下去。 夜沉如水,忽然起了风,从窗户的缝隙钻入,呼呼作响。另一张相似的面容浮现在沈照眼前,她回忆起她们的初遇,在橄榄球场,许扉拿下头盔,笑得张扬而热烈。 哪像翟星眠,脊梁都弯下去,狼狈又可怜。 沈照闭上眼,睡着前的最后一秒想,许扉为了梦想拼搏那么多年,绝不能让翟星眠破坏她。 作者有话说: 注1:出自《四重奏》 第4章 第二日早上,闹钟响起的瞬间,翟星眠弹簧一样弹起来关了闹钟,看向旁边还在熟睡的沈照,松了口气。 沈照有起床气,这一年工作后更甚。翟星眠每天需要晨跑训练,四点多钟就起,有时候闹钟关得慢了,就会把沈照吵醒。 沈照倒也不和她发脾气,只是一声不吭地跑回纽约,翟星眠不道歉,她就一直不回家,问她怎么了,只说没事,全靠翟星眠自己领会。 翟星眠自己也懵,晨练的功夫,女朋友跑了。 后来才慢慢回过味儿来,她关闹钟的时候,沈照皱着眉头瞥了她一眼。 翟星眠自知理亏,追去纽约好声好气地哄。 只是还是带点委屈,明明从前不是这样的。 沈照会茫然地睁眼,轻轻拉下她的手臂表示抗议,然后转过身继续睡觉。她也不是持续性的吵,洗漱穿衣都会跑到厨房,离卧室远远的。 那之后,翟星眠愈发小心,争取不要吵到沈照。她想,可能是工作压力大,难免脾气大点。等熬过这一年,她也工作了,经济压力没有全部压在沈照的肩膀上,就会变回从前那样。 由于沈照只有周末回纽黑文,她自觉地把房租转到沈照卡里。 后来沈照没问她,但卡里不可能无缘无故多出一笔和房租相同的金额,想来也是默认了。 翟星眠踮着脚尖下床,走到衣柜前,每迈一步都要停留几秒,生怕吵醒沈照。 第7章 其他的不说,沈照在钱财上其实很大方,总喜欢给翟星眠买东西,哪怕是在纽约的房子,翟星眠和沈照的衣服也各占半壁江山。 翟星眠随便挑了一套,拎着衣服去厨房,头发洗完也没敢吹,擦完之后,半湿不湿地垂在肩上,皮筋绑在手腕上。随后收拾完,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中途回来了一次送早餐,没多停留,现在还是工作日,还得赶回学校去上课。 路过训练场,这时已经七点多,渐渐热闹起来,所有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新秀训练营做准备。 翟星眠心里装着事儿,瞧着这片她曾挥洒汗水的土地,不免失神。 “嘿,翟。”斗牛犬队的最佳外接手卡洛琳从背后跳上来,把翟星眠撞得一个踉跄:“怎么今天来这么晚?” “还有两周就要开始新秀训练营了,是不是太激动,昨晚失眠了?”对方一阵怪叫:“哦嚯嚯,我们的斗牛犬王牌艾斯特·翟即将征战联盟,联盟准备好了么!” 她们从高中开始就是最好的拍档,在赛场上并肩斩获一场又一场胜利,现如今卡洛琳同样也是斗牛犬队的王牌,她们有很大的概率不能为同一支球队效力,但也曾在无数个庆功宴的夜晚约定好顶峰相见。 翟星眠侧目用余光看她,想说又不知怎么说,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对不起。” “或许我要失约了。” 卡洛琳心中警铃大作,松开翟星眠:“什么意思?” 翟星眠垂眸,鸦羽般的睫毛在脸上打下阴影,喉咙微动,语气平静道:“我可能不会参加新秀训练营了。” 她身形清瘦,穿得也少,笔笔直直站在那里,没什么失意模样,可卡洛琳的心就是没缘由地疼了一下。 她心里先是涌上被背叛的怒意,随即想起了什么,怒火被浇灭,脸涨得通红:“你别听他们的,他们是嫉妒,嫉妒,嫉妒!” 翟星眠扯了扯唇角:“可是她们是对的,我的身体……确实太单薄了。” “fuck!”卡洛琳像是被激怒的野兽,来回走动,胳膊上的肌肉渐渐膨胀:“真该死,她们根本不了解你!你敏捷地像是只兔子,上肢的力量也强到不可思议。” “听着,翟。”卡洛琳扶着翟星眠的肩膀:“球探并不能左右球队管理者的想法,我以上帝的名字起誓,你是我见过最天才、最特别的四分卫,你不会落选的,你将是橄榄球场上最不可思议的那颗星,这是我们所有人的共识,不是么?” “说什么呢。”艾伦远远就看见卡洛琳脸红脖子粗的模样,不免有些好笑,走过去和两人打招呼:“早上不训练在这聊天。” 卡洛琳顿时像见到了救星,连忙道:“教练,你劝劝翟吧,她说她不想参加新秀训练营了。” 闻言,艾伦吃了一惊,看向翟星眠:“她说的是真的么?” 没有人比艾伦更清楚翟星眠为了橄榄球付出了什么,因为他就是当年把翟星眠拒之门外的人,他亲眼见证翟星眠是怎样用一年的时间,蜕变成如今的模样。 在艾伦眼里,翟星眠是真正的勤奋自律又有天分的人,虽然身体对抗始终是她的弱项,但她传球准度、敏捷性以及在危机时刻的应变能力实在太令人惊艳。 虽然许扉之后,已经没有多少人看好黄种人,但艾伦始终相信,翟星眠可以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今年,他把唯一的邀请函给了翟星眠。 翟星眠不敢看他,脸色苍白,手指蜷缩微动,最后说:“……是的,教练,我很抱歉。” 艾伦眉心发颤,爱才之心起,但他没有像卡洛琳那样激动,也差不多明白翟星眠退缩的原因。参加新秀训练营不算什么,就算是落选,毕业季才刚刚来临,翟星眠还有一万条路可走。 无非是担心,选上了,最后却黯然退场,付出的机会成本可能不止这几年时间。 艾伦见多了这样的事情,但从未想过会发生在他的得意门生——翟星眠的身上。他动了动嘴唇,强忍住劝说的念头,最后拍了拍翟星眠的肩膀,叹了口气:“你自己想明白,邀请函我会为你留着,如果后悔了,可以来找我。” 翟星眠微惊讶,抬头:“教练,你……” “嗯?” “我还以为你会劝我。” 艾伦顿住脚步:“翟,你记住,人生是你自己的,没有人可以左右你的决定,我尊重你的一切选择。” 翟星眠忽然愣在了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 沈照睡得不是很安稳,闻着周围熟悉的洗发水味,两张相似的脸在她的梦里来回转换。 一会儿许扉兴高采烈地告诉她,阿照,我和球队续约了!一会儿又变成翟星眠,清瘦单薄,眼底水光晃荡,浅色眼眸像玻璃球,有种脆弱的易碎感,问,为什么这么对她。 可沈照自认没做什么亏心事,好整以暇地和她对视。 没过多久,便睡醒了。 沈照坐起身,怔怔地目视前方,平静心湖仿佛被投下一颗石子,莫名其妙有种心悸的感觉。 她偏过头,摸了摸旁边的位置,已经凉透了。 那种心悸的感觉顿时烟消云散,心中警铃大作,眉头紧蹙。 敷衍她? 不是说要放弃了么?为什么又去训练。 沈照紧忙摸出手机:“你人呢?” 第8章 过了十分钟,翟星眠回了个问号。 “我要上课呀。” 沈照迟钝地眨了下眼,这才想起来今天好像是周三,她揉了揉眉心,觉得自己真是睡昏了头。 下床拉开窗帘,清晨阳光斜斜照入,沈照深吸几口气,手机又震动了两下。 翟星眠:怎么了?想我了? 翟星眠:我早上给你买了早餐,放在桌子上,记得吃。 沈照没回她,只是走到餐桌处,果然有个“m”标识的餐袋放在那里,沈照收拾好自己,随手拎着去公司。 “早。”迎面遇见了周钰,穿着女士西装,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两人并排走进用餐区。 周钰眼尖地瞥见沈照手里的包装袋,不由惊讶,作为旁观者她清清楚楚,翟星眠对沈照有多上心,凡事亲力亲为,少有这种买快餐的时候。 于是打趣道:“怎么,星眠妹妹转性了?居然没有亲自下厨。” 沈照挑了下眉,脸上满是被偏爱的漫不经心,边拆包装袋,边弯唇笑道:“她早上急着回去上课。” “偶尔换换口味也不错,我也吃腻了。” 周钰沉默三秒,眼神往沈照脸上扫,低声轻笑道:“真无情啊。” 旁边的许扉端着盘子走过来,看到沈照手里的汉堡一怔:“阿照,你早餐怎么吃这个。” 本来沈照还没觉得怎样,闻言顿时觉得汉堡不香了。 她抬头看许扉,眉眼轻轻弯起,眼底漾起涟漪,语调柔和道:“没办法,谁让我不像我们许大小姐这么能干,自己又不会做,只能吃这个了。” 许扉无奈看了她一眼:“真不知道你这些年怎么过的。” 说着,从口袋掏出另一个饭盒,摆在桌子上:“不过……我今天不小心多做了一份。” 沈照一怔,定定地和她对视,眼角的绯红逐渐晕染开,忽然垂眸笑了。 浸上些许油污的牛皮色包装袋被搁置一旁,沈照含笑侧目听许扉讲话。 最后,两人说说笑笑并肩走出餐厅,离别前还依依不舍,一个坐上电梯,一个去向训练场。周钰早就不知道哪里去了,而那包拆封一半的早餐,也被随手丢进垃圾桶,无人在意。 第5章 给沈照发过消息,翟星眠便没再看手机,她的心里实在乱,只能想办法把精神集中到课堂上。 美国大学的体育氛围浓厚,即使有些人对此并不感兴趣,但是出于集体荣誉感,也还是会对学校获得的胜利如数家珍,四分卫是最容易获得目光的位置。 再加上翟星眠的外表和斯文绅士的作风,让她成为本届最受关注的毕业生之一,很少有人不知道她。 一下课就有人过来和翟星眠打招呼,随便聊点什么,比如,翟星眠是不是就要加入联盟了。 和球探的想法不同,翟星眠的同学似乎笃定了她将会在联盟大放异彩。学校商店里翟星眠的七号球衣卖的最好,刚刚还有人拿着球衣让翟星眠签名。 翟星眠虽然和他们并不相熟,但也没有敷衍的念头,每个人她都真诚应答,大多数人对她的选择表示惋惜,但也尊重她的决定,只那个让她签名的女孩让她哭笑不得。 “那……那我以后还能再看见你么?”女孩紧抱着球衣,怯懦地问。 翟星眠琥珀色眼眸泛起不解:“我可以问一下,你为什么想要看见我么?” 女孩脸红红,低头缠手指,不好意思道:“因为你长得太好看了。” 翟星眠有些哭笑不得,只能点开聊天软件,加了女孩好友,算是满足她的小小心愿。 但是被女孩这么一闹,难过的情绪也淡了不少。 上完最后一堂课,翟星眠如往常收拾东西,今天下午不用兼职,准备往车站走,百无聊赖之际,随手按亮手机屏幕又锁住。 手机却忽然震动了一下,跟着又是一下。 沈照:是,想你了。 沈照:下课了吧?我在门口等你。 翟星眠呼吸都迟滞了一瞬,她眨巴两下眼,有些疑惑,沈照怎么会知道她什么时候下课?下一秒又觉得自己昏了头,她跟沈照说过自己的课程安排。 那是不是说明,沈照还是很关心她、在意她的?翟星眠忽然不知作何反应,觉得自己之前的怀疑真是可笑极了,脚步不由自主地加快了一点。 …… 沈照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回了纽黑文,一时出神,车子便开向那个方向,她也没想掉头,想着见见翟星眠也好,路上还顺便买了束玫瑰,放在副驾驶。 翟星眠喜欢她,想见她,并且是她的女朋友,虽然她心里装的是另一个女孩,但是在这场恋爱中,她也自认没有亏待了翟星眠。 在许扉去纽约巨人队的这三年,是翟星眠陪着她,让她好像触碰到了一直以来的太阳,她是感激的。所以翟星眠想要的,她有的,她都愿意给翟星眠,只是除了她的心。 翟星眠打开车门,便看见一片夺目的红,她思索片刻,有些疑惑地看向沈照:“今天是什么重要的节日么?” “好像并不是我们的生日,也不是什么重要的纪念日。” 最后慢慢说:“抱歉,我实在想不到了。” 沈照仰头看了她一会儿,眼神扫过她的穿着,而后笑问:“不是节日就不能送你花了么?” “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值得纪念。” 第9章 翟星眠一愣,很快扬眉笑了一下:“当然。”俯身抱起属于她的玫瑰,钻进车里,带上门。 她探过身,抚上沈照的脸颊,在耳朵那里轻轻摩挲,指尖触及的地方有些发烫,吻了上去。 沈照勾唇懒懒地笑,用柔软的唇舌回应。 连日高高吊起的心落回实处,像是海上迎风的船帆般轻快,翟星眠想,这样也不错,就像沈照说的,她们可以一起去任何地方。 沈照不过是担心她在联盟吃瘪,但橄榄球又不是只能在美国打。 翟星眠系上安全带,心情较好问:“今天心情不错?” 沈照盯着她的发尾,好一会儿才说:“还好。” 又问:“头发怎么放下来了?” 翟星眠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没回答,笑着反问了句:“怎么,不好看么?” 沈照不由多打量翟星眠几眼,扎起头发的翟星眠像追梦少年,满身傲骨,永不服输,笑起来灿烂夺目,放下来又是另一种乖巧柔美,比之明星也不遑多让。 可是就是这一份柔美,冲淡了五官中和许扉的那份相似。 沈照像是在挑剔一件不合心意的商品,眉目略有几分无情,回答地毫不犹豫:“嗯,不太好看,我还是喜欢你扎起来的样子。” 不等翟星眠再说话,沈照摊开手掌:“要我帮你扎起来么?” 翟星眠有些失落,但还是下意识地把皮筋递到她手上,转过了身。 既然沈照不喜欢,那以后就都扎起来吧。 …… 沈照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翟星眠又是买菜,又是做饭,忙忙碌碌一下午。两年过去了,她的手艺很合沈照的胃口,沈照也吃地很满意。 吃过饭后,沈照去洗澡,翟星眠闲下来,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这时,苏见月发来了消息,用的微信。 苏见月:给我转十块钱,急!! 翟星眠满头雾水,她不常用微信,但也绑了卡,十块钱还是有的,发了红包,然后问她:怎么了? 苏见月回了个脑壳痛的表情包,而后发了段语音: “尴尬死了,我去买烤冷面,结果微信里就剩一块五,又没有支付宝的码,跟我爸我妈要钱,俩人没一个搭理我,我站在那和做烤冷面的阿姨大眼瞪小眼半天……” “呜呜呜还是我姐妹靠谱。” 翟星眠十分没义气地笑出了声,拨通她的电话。 苏见月最近在tx实习,每天忙得焦头烂额,这才刚闲下来,坐在路边吃饭个烤冷面,顺便和好姐妹聊天。 “唉。”苏见月叹气:“实习都这么累,也不知道七月份我入职了,得成什么样。” 翟星眠安慰她:“想开点,你不是为了他不菲的年终奖么?” 苏见月发出打工人的哀嚎:“当初真是脑子抽了,才签了合同。” 苏见月又问她:“星眠,最近太忙了也没问你,你怎么样了?沈照同意没?” 翟星眠前些天实在迷茫,没忍住就和苏见月说起这事,苏见月其实挺不以为然的,处不了就分,凭她姐妹这相貌这身段,重新找个比沈照好的还不是小菜一碟? 可奈何她姐妹死脑筋,只能言不由衷地劝。 苏见月认为,或许做运动员看上去有些不靠谱,但是沈照如果真的爱她,最后会同意的,毕竟这是翟星眠的梦想。 初二那年苏见月随父母漂洋过海,在美国读高中,就这么认识了翟星眠。 那时的翟星眠傲慢张扬,因为出色的橄榄球技术和外表被众星捧月,她就像是到处开屏的孔雀,昂首阔步,四处展示她华丽的翎羽,走到哪都能吸引一波视线。 苏见月看不惯她,故意用中文呛声道:“我说,你能不能别总用鼻孔看人,以为自己的鼻孔很好看么?” 翟星眠头一次被这么对待,愣了愣,浅琥珀色眼睛浮现困惑,神色收敛些许,有些不知所措。 有那么一瞬间,苏见月都想给她道歉。 “对不起。” 苏见月失神片刻,正懊恼自己怎么见色起意,却忽然发觉这根本不是从自己的口中说出的。 “我让你不舒服了么?”翟星眠又补充了一句。 没想到还挺有礼貌的,中文说的字正腔圆,慢条斯理,莫名地好听。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苏见月就这样对她产生了好感,总是不由自主地关注她,靠近她。 她发现,翟星眠并不像看上去的那么高高在上,会为每一场胜利欢呼,偶尔会有点小得意,尤其是听见别人夸她的时候,就像一个普通的十几岁的少女。 两个人顺理成章地做了朋友,会在夏天的晚上一起去看萤火虫,会在冬天的午后出去喝杯咖啡。 翟星眠最常说的,就是将来要穿几号球衣,要为哪个球队效力,要在哪个年纪登上名人堂……说话时表情专注迷人,眼睛里像是有星星,苏见月看了好久才回过神。 后来苏见月回国了,但是并没有因此和翟星眠断了联系,她知道,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翟星眠始终在为梦想拼劲全力,她把身体当做载梦的舟,橄榄球是江的对岸。 翟星眠追梦追了十几年,早就融入骨血,成了身体的一部分,作为枕边人,怎么可能舍得要她放弃。 但是苏见月对沈照没好印象,觉得这人幼稚还脾气大。 第10章 有次她去看翟星眠比赛,两个人举止亲密了些,沈照当众给她脸色看,偏偏她还没办法说什么,两人就这么结下了梁子。 所以故意茶言茶语道:“沈照应该同意了吧,爱一个人,不就是要让她快乐么?如果我要是她肯定就同意了,大不了就养你一段时间呗。” 可是让苏见月没有想到的是,翟星眠有些尴尬,只真的含含糊糊地说了句:“她没同意,我也并不打算去了。” “不去了?”苏见月顿时没了玩闹的兴致,睁大了眼睛,一边咀嚼着烤冷面,一边问:“为什么?” “你上个月不是还很高兴,和我说拿到邀请函了么?不会就因为她不同意吧……” 苏见月眉头稍稍蹙起:“她说要和你分手,那就分呗。拿分手来逼你,她是喜欢你,还是想控制你?” 新仇加旧恨,苏见月对沈照的印象更差了,她回顾往事种种,甚至怀疑,沈照是不是真的喜欢翟星眠,翟星眠会不会只是对她有滤镜? 苏见月心神一动:“还有,每次你赢了比赛,想找她分享,她都是怎么做的?迎头给你浇盆冷水,说你这也不好那也不好……下一个不香么?” 哪有人会不遗余力地打击自己爱的人? 苏见月甚至觉得,翟星眠这些年性格变化这么大是不是也和她的打击有关系。 之前还以为是她长大了,沉稳了,才没那么骄傲,可现在想想,她语气中满是对自己能力的不相信,和从前的她完全不一样。 苏见月忍不住说:“真的星眠,不行就分了吧。” “好了,苏,别生气了。”翟星眠轻声安抚她,眼神往浴室飘:“她也是为了我好,希望我不要得意忘形,之前我没有进校队的时候,她还鼓励过我,你忘记了么?” “她对我很好的,今天还给我买了花,去学校门口等我。” “我不去也不全都是因为她,是经过深思熟虑的,你放心吧。” 苏见月见劝不动,也没什么办法,也怕说多了,翟星眠恼。再者不做职业球员也没什么不好,翟星眠还有其他选择,何必非要落下一身伤病。 只好含糊地说: “你自己想清楚就好。真的,星眠,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但那一定得是你自己想要的选择,不要为了某一个人,我的意思你明白么?” “我明白。”翟星眠笑,打趣道:“就像是当年,你支持我不要受到我妈妈的控制,是么?” 说到这个,苏见月不禁心里发虚。 忽然眼睛一亮:“诶,那你现在是不是可以回去找你妈了?” 第6章 翟星眠是移三代,有四分之一的白人血统,父亲上大学时认识了留学的母亲,一毕业就结了婚,后来有了她。 父母恩爱,家庭和睦,却在她七岁那年分崩离析。 倒也不是因为出轨、家暴这种原则性问题,只是单纯的性格不合。 父亲翟将宇是学艺术的,身上有股清高气,没有稳定工作,也不屈从现实,带着少年人的天真与幻想,自称是个画家。母亲林书听了就讽刺他,是一幅画都没卖出去的画家。 不是没有人想买他的画,只是画的价格定的太高。买家说,可以给他五十美元,翟将宇一听,牛脾气上来,说对方不懂艺术,是在侮辱他的画,对人连赶带轰。久而久之,连询价的人都没有了。 林书当初喜欢翟将宇,是因为这种清高,后来离开翟将宇,是觉得他心比天高。 翟星眠依稀记得,林书那时喜欢躺在沙发上看一个日剧,《四重奏》,看到翟将宇从画室走出来,她就会突然高声念起里面的台词。 “二十岁的梦想光芒万丈,三十岁的梦想不值一提。” “把音乐当兴趣的蚂蚁过上了幸福的生活,把音乐当梦想的蟋蟀最终陷入了泥沼。” “有梦想有能力是一流,有能力没梦想是二流,没能力没梦想是三流,没能力有梦想是四流。” “我的丈夫,就是个四流的画家。” 翟将宇装做没有听见,从客厅穿过,倒了杯水,又回到他的画室,不仅没有放弃,反而变本加厉。他着魔似的画,突然有一天,向家人宣布他要四处旅行作画。 他认为是这座城市禁锢了他。 林书再也没办法忍受不求上进、整日做梦的丈夫,两人分道扬镳。 林书本来就是为了爱情留美,翟将宇才是把她困住的枷锁,离婚后如自由的鸟,飞回带有她厚重思念的故土。 翟星眠那时七岁,母亲平日工作忙,父亲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过去七年,多是和爷爷奶奶待在一起。 如果跟着母亲,就意味着好多年不能再见,说什么也不愿意离开。 林书说不清是失望还是庆幸,只淡淡看了翟星眠一眼,头也不回地登了机。 起初林书还每个月回去看翟星眠,后来事业有所起色,越来越忙,母女俩从一月一见到半年一见,最后到一年一见。 夸张点说,如果不是林书每个月寄来的抚养费,翟星眠都快要忘记她了。当然,翟将宇还是翟将宇,他用自己的画当做抚养费,依然笃定,他的画价值连城。 后来翟星眠一点点长大,上了大学,差两个月成年。本想着减轻家庭负担,上个学费低点,奖学金高点的学校,林书一通电话决定她的去处。 第11章 耶鲁大学。 林书曾就读的学校。 林书在百忙之中,还抽空过去了一次,给了翟星眠一张卡和一把公寓钥匙,并且表示希望翟星眠毕业后可以回国帮她。 翟星眠看着钥匙和卡觉得为难,她想说对于未来自己已经有了想法,爷爷却用眼神示意她别说,让她收下。 爷爷说,她是对你愧疚。当初你那么小,她不是没机会带你走,但她怕自己忙,照顾不好你。 翟星眠只好收下,但只要自己有钱,就不会动那张卡。 再后来,翟星眠拼了命进了斗牛犬队,脑子里全是上大学那年母亲和她说的话,她思来想去,并不想瞒着母亲,郑重其事地给林书拨了通电话。 “妈妈,我有事情想和您说。” 电话那头有吵杂说话的声音传来,林书先应对方,又回过头问:“怎么了,没钱了?” “不是,我……” 林书打断她:“星眠,如果不是特别重要的事,一会儿再拨给我,好么?” 虽是问句,可语气沉稳干练,再加上高跟鞋雷厉风行的声音,像是不容置疑。 “我想做职业橄榄球球员。”翟星眠脱口而出。 空气顿时凝滞,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高跟鞋的声音停了,只听得见两个人的呼吸声。 林书好像保持拿电话的姿势很久,转身:“会议取消。” 那天林书去了趟纽黑文,三天后又离开,回国后办公桌上多了一张卡和一把钥匙。 翟星眠身无分文,无家可归。 “如果你执意要像你的父亲一样让我失望,那么我只能停止对你的经济援助。” “如果你想通了,可以给我打电话。” 这是林书最后对翟星眠说的话。 十八岁的少女为了梦想一腔孤勇,从此再也没打过那个电话。 巨额的学费像大山一样压在翟星眠的身上,但她不想和爷爷奶奶伸手,况且也没到穷途末路的时刻,她学习成绩很好,有奖学金,还可以兼职,只是再不敢松懈。 她把这件事说给苏见月听,苏见月很是激动,怒气冲冲:“你又不是她的附属品,她凭什么把自己的想法施加在你身上,妄图控制你的人生!” 她十分支持翟星眠的选择,想借给翟星眠一点钱度过难关,但是她自己也是个穷光蛋,实在无能为力。出了个馊主意说,跟她父母借,翟星眠只是想想就觉得头皮发麻。 那时翟星眠还有个聊得来的网友,在ins上认识的,时常给她点赞,说是她的球迷。 聊天时也说过这件事,对方表示,如果翟星眠不嫌弃,可以暂时和她住。但到底没见过,翟星眠连对方是男是女都不确定,实在不敢大意。 后来就遇见了沈照,问题也迎刃而解了。 但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刻,翟星眠还是会想,在母亲心里,她是不是属于四流的那类人?她选择了和父亲一样的路,是不是伤了母亲的心,她是不是……再也不会原谅她了。 苏见月说:“不会的,哪有不认自己子女的父母,她只是赌气。” 可是到现在已经三年,每逢节假日翟星眠都会给林书发短信,林书却从来没有回复过。 这时苏见月忽然提起,翟星眠不由失神,有些犹豫,可随即想起来,她又不是真的放弃橄榄球了。 “其实我……”翟星眠犹豫片刻,眼神飘向浴室方向,确定水声还在流,略微压低了声音:“还是想做职业球员。” “什么?”苏见月惊叫。 翟星眠警告:“你小点声!” “哦对,不好意思。”苏见月反应过来,配合着降低分贝,坐在路边,眼神也左瞥右瞥,活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你这一会儿放弃,一会儿不放弃的,都把我绕晕了,到底怎么想的?” “你别告诉我,你想先应付过沈照,然后去参加各个球队的试训营吧!那可是所有自由球员和落选新秀共同追逐的名额,竞争也太强了……况且如果你这么做,放弃选秀大会的决定又有什么意义?” 苏见月刺她:“总不会是为了拖两个月再分手吧。” “还不如现在就把她踹了!” “当然不是。”翟星眠否认道:“之前有人联系我,说国内要组建橄榄球球队,问我有没有兴趣。” “我想,可能是国际上会有什么大动作。” “所以,我想试试。” 这几天翟星眠实在疲惫,从纽黑文到纽约,再回纽黑文。 大晚上孤身一人跨越一座城市,说不害怕是假的,她时时提着心掉着胆,和沈照之间的种种又搅得她肝疼脑疼,肉眼可见的憔悴。本来漂亮的眼睛就像海底黑色的岩石,蒙上道灰扑扑的阴影。 可说这话时,却像是潮水退了,光一晃,岩石也开始发亮。 “艹!”苏见月笑骂一声:“你这不声不响的,行啊。” 不说四分卫,即使是职业球员,全国上下也只有许扉和翟星眠两个,许扉已经废了,可翟星眠风华正茂。其他四分卫和翟星眠比起来,几乎没什么竞争力。 苏见月又回味了一会儿,砸吧两下嘴:“你别说,要是能成,还挺靠谱。” 得到好友的认同,翟星眠也很高兴:“我也觉得,我相信自己的水准。” “那沈照呢?她现在不是在纽约工作么?” 第12章 翟星眠翘了翘唇角,语气中带着点甜蜜:“她说……我去哪里,她就去哪里。” “苏,运动员也算是体制内吧。你之前不是和我说,宇宙的尽头是编制么。” “这样沈照应该就不会反对了吧……等我退役了,就当教练,让国家给我养老。” 苏见月轻笑了声,瞧翟星眠这样,哪还有刚才低低沉沉的模样,虽然她还是颇为遗憾为什么不能趁机把沈照踹了。 打趣道:“既然你都打算好了,怎么不早说,还摆出那副小可怜模样,像是谁欺负你了似的。” 翟星眠低敛着眉眼,晃动面前的杯子,然后抬眼,轻轻笑道:“我只是有些失落。” 沈照为什么不再愿意相信她了。 话到了嘴边改了口: “一直以来的部署被打乱了。” 苏见月无奈地笑,看了看表,安慰道:“别失落了,回国咱们姐妹就团聚了!行了,不和你说了,回去工作了,有事儿给我发消息。” 苏见月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思忖片刻,还是说:“但是,星眠,我再提醒你一遍。” “我知道你脾气好,但你也不要……把身价放得太低了。” “有脾气就发,明白么?” 作者有话说: 之前改了文案把翟星眠性格删除了,可能有新来的小可爱不知道 本文cp:温柔浪荡攻x清冷隐忍受 第7章 晚上七点,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对面高楼的灯盏渐渐点亮。 翟星眠说:“我心里有数。”然后挂断了电话,在沙发上支着腿坐着。 其实她也知道,自己看上去好欺负了些,但是她习惯了做退一步的那个人。 再者,她相信沈照。 不会因此看轻她,也不会让她的退让毫无意义。 翟星眠休息够了,伸了个懒腰,进厨房收拾垃圾。 今晚高兴,多做了几个菜,剩的也多。沈照不喜欢隔夜的饭菜,她拿垃圾袋装了起来,而后走到门口换鞋,提高声音:“我出去扔个垃圾!” 翟星眠穿了条宽大短裤,笔直长腿露在外面,她汗毛轻,月光一晃,像羊脂玉晶莹透亮。 扔个垃圾的功夫,冻得她龇牙咧嘴。 溜进单元门,迎面碰见了江栖辞,也穿着居家服。 翟星眠愣了愣,扫了眼她手里的黑色袋子,笑得和煦:“扔垃圾呀。” “嗯。”江栖辞点头,礼貌弯唇。 按了电梯,又觉得独自上楼不太礼貌,电梯打开又合上,翟星眠边玩手机,边靠在墙边等。 忽然想起了之前的那个朋友,点开ins,向上浏览聊天记录,定格在几个月以前,再往上消息也只是寥寥。 不由怅然,叹了口气。 大概两年前,她们就不怎么聊天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能说人和人之间需要缘分,明明之前聊地那么好,可感情这东西,说淡也就淡了。 单元门突然被打开,翟星眠听到响声,连忙放下手机,站直了身子,江栖辞走了过来。 “江学姐。” 江栖辞看了眼她的腿,唇边带笑:“穿这么少,不冷么?”顺便按了电梯按钮。 翟星眠倒吸了口凉气,摸了摸自己外露的皮肤,也笑:“是有点冷。” “叮”的一声,十层到了。 临别之际,翟星眠忽然回头:“沈照回来了,要不要去家里坐会儿。” 江栖辞动作顿了下,重重地攥了攥手指,随后笑得淡:“不了,下次吧。” “嗯。”翟星眠应。 过了会儿,又笑着说:“对了,我们可能会回国。” “到时候随时欢迎你来做客。” 她眼底的浓雾已经尽然散去,笑时眉眼干干净净,满是初见时的少年气,如同海上扬起的帆。 看来真的决定要放弃了,江栖辞眉心轻颤,心重重地沉了下去,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她的眼神很安静,又好像很汹涌,藏着些许翟星眠看不分明的情绪,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 好一会儿才弯了弯唇角,轻声答应:“……好啊。” 橘黄灯光下光与影交迭,她狠咬了下舌尖,声音淡定自若:“那,我们要不要加一下微信?回国后用微信更多。” 翟星眠欣然答应,调到微信的页面。 “你扫我还是我扫你?” 江栖辞一直看着她,直到背影被那道门隔开,她垂眼丈量两道门的距离,不过两米,却像是隔了道银河,咫尺天涯。 人进去好久,江栖辞才拿出钥匙,重重开门,又关门,转头进了电梯。 卫生巾还没买。 …… 翟星眠回家的时候,沈照在镜子面前吹头发,浴袍松散着系着,露出里面的莹润肌肤。 她把鞋放好:“我刚刚碰见江栖辞了。” 沈照一怔,而后弯起唇角说:“哦,她最近回来拿点东西。” 翟星眠好奇:“她都走一年了,还在续租么?” 沈照随口回答:“那是她自己的房子。” “啊?”翟星眠愣了,她先前一直以为江栖辞和沈照一样,是租下的,不由感慨:“真有钱。” 沈照笑了笑,想说这有什么的,还没开口,就听翟星眠问:“你们见过面了?” 她愣了愣:“没。” 这一年她和江栖辞都没怎么见面,一直通过手机联系,确实有点想她了。 第13章 沈照思索了几秒,放下吹风机,当机立断:“我去找栖辞聊会儿天,你自己在家玩。” “啊?”翟星眠略有些失望,但还是乖巧地“哦”了一声。 沈照被她逗笑了,安抚性地在脸颊落下一个吻。 “你浴袍好好系着!”翟星眠在身后不乐意地喊。 “知道啦,小心眼。” 翟星眠先洗了个澡,然后打开了电视,一边坐在沙发上玩手机,一边听电视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门锁响动,翟星眠眼神一亮,坐直了身子。 “阿照!”看见来人,情绪稍稍低落,又变成那副温和有礼的样子,起身礼貌道:“江学姐也来了。” 江栖辞敏感地觉察到她的情绪变化,面上不显,自然地换上拖鞋。 沈照笑着跟翟星眠说:“我上周不是去了趟加州么?帮栖辞要到了她喜欢的球员的签名,领她来看看。” 说着,沈照忽然想到了什么,拍了下头:“坏了,瞧我这记性,落在车里忘带上来了。” “栖辞,你在沙发上坐会儿,我去去就回。” 见沈照出了门,翟星眠赶紧起身招呼:“江学姐你坐,我给你弄杯咖啡?” “不用,温水就可以。”江栖辞指着茶几上的水壶,又不紧不慢地拿了个杯子,倒水的动作赏心悦目。 翟星眠礼貌地笑了下,视线再度落在她白皙的手上,也在不远处落座。 沈照不知是不是遇见什么事耽搁了,好久也没上楼,翟星眠放的电影已经播了一半,两个并不相熟的人坐在一起,空气中充斥着尴尬,时不时望望门口。 两人此时的心声一致,沈照怎么还不回来。 更为尴尬的是,影片中的男女忽然吻在了一起,衣服一件接一件地剥光,激烈床戏在眼前上演,甚至有愈演愈烈的节奏。 翟星眠暗道糟糕,这片子开头看挺正经的啊,一边低着头,眼神左右扫荡。 遥控器呢?刚刚还在这。 一边尴尬地找话题:“江学姐还在这边待几天?” 江栖辞也跟着四处摸索:“嗯……大概五天,好久没回来,多留几天和朋友见见面。” 话音刚落,只听电视里女主角更加激烈地喘息。 江栖辞不小心瞥见了满屏白花花的□□,眼睛被烫伤似的赶紧移开,不知是急得还是羞得,耳根都红了。 翟星眠终于找到了遥控器,还没等松一口气,就听见钥匙插入门孔的声音。 沈照回来了。 与此同时,室内暧昧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但沈照还是听见了一点。 两个人的脸略微发红,坐在一起,怎么看都像是有点什么事,再看那动作,在她回家前关电视,做贼心虚似的。 沈照意味深长地看了江栖辞一眼,倒也没说什么,笑着把签了名的球衣递给她。 “刚刚接了个电话,多耽搁了一会儿。” 江栖辞接过来,低垂着睫毛,目光淡淡地稍稍弯腰道谢。还是挺直纤瘦、清雅如竹的模样,却在沈照的目光下,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临走前,翟星眠也闪过了一个念头。 不是说,不关注橄榄球的么? 只一瞬便消失。 …… 之后的两天,沈照天天开车去接翟星眠,她想偷偷跑出去训练都没机会,陪沈照睡了几个懒觉。 周五早上,翟星眠和沈照说,晚上别回来,她去纽约。 沈照说,好。 翟星眠也有段日子没去看爷爷了,爷爷今年七十二岁,独自一人住在纽约。虽然时常会发短信,但还是有些不放心。 二月份去找沈照时,情绪不对,她也没敢回去,怕爷爷看出来担心。 但是等到了晚上,翟星眠一出校门,还是看见了那辆熟悉的车。 她眉梢无奈扬了一下,说不高兴是假的,心跳的声音都有些雀跃,她走过去:“你怎么来了,不是说让你别过来了么?” 语气虽抱怨,但带着显而易见的甜蜜。 沈照懒懒地扬起唇角,垂着眼皮,目光在她的脸上轻轻点了下。 口是心非。 果然,这个年纪的小女孩都这样,好哄。 随后,她弯眉笑得真诚:“想你了,不可以么?” “再说,家里女朋友脾气大,我要是不来,她生气了我还得哄,受累的还是我。” 翟星眠有点懵:“我哪有让你哄?” 沈照反问:“没有么?” 翟星眠想了想,突然就知道沈照指的是什么了。 有次周六,翟星眠做完兼职准备回家,正赶上下大雨,躲在房檐下,左顾右盼打不到车,周围的商铺一个接一个关闭。 翟星眠连着给沈照打了十多个电话也没人接,到最后,耳边已是熟悉的声音,提醒她对方手机关机,心顿时凉了半截。 那段时间沈照刚毕业,两人矛盾不断,没有一次不是翟星眠先低的头。 沈照还时常找不到人,发信息也不愿意回,这次为了躲她,甚至把手机关机了,翟星眠突然不知道自己坚持的意义是什么。 她强忍着委屈,又等了十来分钟,终于打到辆车。 回家一看,沈照穿着家居服,坐在沙发上用平板打游戏。 翟星眠抢过她的平板,扔到沙发上,破天荒发了顿脾气。 第14章 沈照的目光凉凉的,就坐在那里,定定地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才听不出喜怒,面色平静地说:“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幼稚。” “我的人生不是只有你,我需要工作,有两份房租需要我付。” “我很累,拜托你懂事一点,好么。” 翟星眠从沈照口中了解了事情始末,原来沈照下午临时被叫回纽约,忙活一下午,不久前才刚回到家。 而手机关机,是被她打没电的。 翟星眠羞愧难当,无地自容,向沈照道了歉,也把她的每一句话记在心里。 她把纽黑文的房租转给沈照,无比迫切地,想长大,想懂事,想体贴……想做一个成熟、合格的恋人。 见她又翻旧账,翟星眠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讨饶,撒娇似的说:“好啦好啦,我不是不知道你忙么。” “我已经知道错了。” 第8章 到爷爷家已经是两小时之后的事情,万盏灯火照亮纽约街头,白日的喧闹在黑夜中落幕,只听得见车辆在路上快速驶过的声音。 翟星眠打开门,扶着门框换鞋:“爷爷,我回来了!” 从鞋柜中翻出一次性拖鞋,递给沈照,小声说:“你穿这个。” 翟星眠很早之前就带沈照来过,只不过是以朋友的身份,她想着和家人出柜是大事,还是等稳定之后再说,就一直拖到现在。 爷爷听见声音,急忙放下书,鼻梁上的老花镜都没来得及摘下,就从卧室一步一步走出来,步履有些蹒跚,但脸上挂着显而易见的惊喜,笑得满脸褶子:“回来啦。” 又看见旁边的沈照:“小照也来了。” “嗯,正好下班有空,和星眠一起来看看您。” 不得不说,沈照很会讨人喜欢,永远面带笑容,风度翩翩。 面对长辈时,笑意会加重,眉眼深深地弯着。 翟星眠带她回家一次后,爷爷就总问她,这次怎么没有带沈照一起。见爷爷喜欢她,翟星眠嘴上虽不说,心里却暗暗骄傲着,时不时就带她来坐坐,只是最近一年的频率有点低。 翟星眠走过去扶他到沙发上坐,埋怨道:“说让你去纽黑文和我一块住你不去,害我担心。” “爷爷身体好着呢。”爷爷安抚她:“你奶奶还在纽约呢,爷爷可不能让她一个人。” 翟星眠爷爷奶奶的感情很好,不住在一起是因为奶奶在一个多月前突然查出了分离性障碍,发病时谁都不认识,半夜拿刀到处挥,像见了鬼,现在还在精神病院治疗。 那天翟星眠住在爷爷家,人都吓傻了。把奶奶送去医院后,就说,让爷爷去和她住一段时间,等奶奶出院后再回来,爷爷这么大年纪一个人住,总是让人不放心。 “而且,爷爷不是每天都有主动给你发消息么?还和你视频。” “你还说!”说到这个翟星眠就生气:“你隔三差五就忘一回。” 爷爷拍拍她的手:“爷爷不是年纪大了么。” 翟星眠目光幽怨,小声嘟囔:“奶奶让你做什么事,你可从来都没忘过。” 爷爷被她逗笑了,听她孩子气地一顿抱怨,好声好气地哄。 翟星眠又说起最近学校发生的事,他不插嘴,只是面带微笑,和蔼地注视着翟星眠,好像听翟星眠说这些琐碎的小事,就已经很幸福了。 过了一会儿,他猛拍了下腿,想起来:“你们两个是不是还没有吃饭?哎呦,爷爷真是糊涂了,就拉着你们说话。” 他缓缓扶着沙发站起身:“爷爷去给你们做。” 沈照一惊,连忙摆手:“不用不用,爷爷,我们吃过了。” 翟星眠也说吃过了,但爷爷不信,翟星眠几点下课他是知道的,哪里来的时间吃饭。 “好不容易来一趟,吃过了也要尝尝爷爷的手艺。” 翟星眠没办法,无奈答应:“那我帮您吧。” 翟星眠家的厨房是爷爷的私人领地,奶奶虽然是白种人,却对华国美食,当初爷爷就是靠这一手,把人追到手的,厨房对他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 但是从翟星眠上大学后,为了让沈照开心,央着爷爷教她做饭,这个私人领地就对她开放了。 她时常给爷爷打下手,做起来也轻车熟路,挽起袖子,熟练洗菜。 “对了爷爷。”翟星眠状若无意地提起:“等奶奶病好了,我们一起回国吧。” “您不是一直想回去么?” 爷爷怔了怔,手上动作停了一瞬,随后继续切肉,头都没抬,话家常一般:“是为了小照吧。” 他语气一如既往得和蔼温吞,好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但却在翟星眠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此刻的她脑子转得飞快,把各种可能出现的情况演练了个遍。她心里有些打鼓,摸不清爷爷是个什么态度,又很震惊,爷爷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爷爷好像看出了她的心思,神色如常道:“从你让爷爷教你做饭的那天,爷爷就知道了。” “那时候你正好带小照回家吃饭,爷爷看见你看她的眼神,心里咯噔了一下。” “结果第二天,你就和爷爷说,你想学做菜。爷爷当时心里挺不是滋味的,想,我的孙女长大了,也像我一样,遇见了想要照顾一生的人。” “可小照到底是个女生,爷爷整夜整夜地睡不好,只好想着办法让你把她叫到家里,好让爷爷看看她人品怎么样。” 第15章 所以翟星眠让他去纽黑文住,他怎么好意思打扰两个孩子,彼此装起来也太累了。 翟星眠愣愣的,好像也陷入了回忆,过了会儿,才回过神,迟疑地问:“那您为什么……您不反对么?” 就像她的妈妈,以抚养费或是其他什么的作为威胁。 “反对?反对有用么?” 爷爷长叹了口气:“我呀,就希望你过得快乐。” 他偏过头,曾经像星辰锐利有神的眼珠已经变得浑浊,却显露出岁月沉淀下来的智慧,缓缓道:“眠眠,别和你妈妈一样后悔。” 不要为了爱情,不要放弃理想。 他像是知道了翟星眠回国的理由,可是并不干涉她的决定,只是说了应给的劝告,像瀚海上的一盏明灯。 翟星眠忽然觉得眼睛发涩,她移开视线,闷闷地“嗯”了一声。 “我知道的,爷爷,我有自己的打算。” 想起林书,爷爷叹了口气:“有时间也多和她联系联系。” “她也不容易。” 翟星眠从厨房出来,已是眼红红。 沈照坐在沙发上,时不时偷偷看眼厨房,正好对上她的视线,心里咯噔一声。 是不同意翟星眠放弃橄榄球么? 她上前拉住翟星眠的手,不动声色地打探:“怎么了?爷爷说什么了?” 翟星眠抿着唇,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爷爷知道我们的关系了。” 沈照神情骤然一僵:“你告诉爷爷的?” 一时没控制好情绪,小声指责道:“你怎么都不跟我商量一下。” 她可从来没有想过,以女朋友的身份见翟星眠的家长,想到那些琐碎的拉扯她就头疼。 话说出口,才发现自己反应过激了,连忙补救:“我的意思是,爷爷年纪这么大了……” 翟星眠还陷在惊喜与感动中,没发现她的异常,唇角勾起小弧:“爷爷同意了。” “啊?”这下轮到沈照愣了,这么轻松的么? 抬头正对上端着菜的爷爷,依然笑眯眯的,态度没有丝毫的变化。 翟星眠小小声:“爷爷早就知道了。” 沈照被她拉着入座,过了好久才缓过神。 爷爷拿公筷给沈照夹菜,笑得眼角的皱纹铺展开,闲聊般说起:“小照你别怕,爷爷虽然年纪大了,但也不是老古板。” “况且,这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我就是生气,也不可能把脾气撒到你一个人头上。” 沈照端着碗,态度谦卑,连忙称是。 爷爷斟酌着语句,又说:“我家眠眠死脑筋,你看她打了这么多年橄榄球就知道,现在她却愿意为了你放弃一直以来的规划。” “小照,爷爷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希望你……”可以好好对她。 话到了嘴边又咽下,爷爷改口道:“希望你们好好的。” 随着最后一句话落下,沈照和翟星眠的关系就算是过了明路,翟星眠在桌子底下握住沈照的手,悄悄弯起唇角。 吃过饭后,爷爷帮忙把翟星眠的房间收拾出来,让她们俩留宿,从前两人就时常在爷爷眼皮底下同床共枕,她们晚上又不做什么,倒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翟星眠躺在床上和苏见月聊天,喜不自胜地在床上打滚,沈照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书。 翟星眠看了会儿她,觉得自己的女朋友又温柔又好看。突然想到了什么,坐起来,穿上拖鞋哒哒哒走到客厅,抱着个铁盒子翻东西。 沈照翻了页书,稍稍后仰,好奇地看她,不一会儿,又见她跑回来,从背后抱住沈照,眼睛亮晶晶的:“沈照,阿照,照照。” 沈照摸了摸她的手臂,偏头笑容温和:“我在呢。” “你闭上眼。” 沈照虽疑惑,还是照做。 被包围在黑暗中,她感受到椅子被转了一圈,随即,无名指触及到金属质感的凉意,还有点硌。 “可以睁开了。” 沈照隐约有了预感,睁眼后,果不其然,刚刚还在背后的翟星眠,在她的面前单膝跪着,手指上套了个钥匙环。 翟星眠笑了笑,声音缓缓的,仿若流水干净清澈:“这个是我爷爷家的钥匙,阿照,你知道的,爷爷奶奶是我最重要的亲人,我把钥匙交给你,就是想把我的家交给你。” “我很快就毕业了,即使不做职业球员,我想,我也有足够的能力,找到一份不错的工作,承担我们的未来,就像过去你照顾我那样照顾你。” 她目光炯炯地盯着沈照:“阿照,你愿意么?” 沈照对她的脸没有抵抗力,笑着答应:“愿意的。” 话刚说出口,她就后悔了,最近许扉每天给她做早饭,是不是有想要发展的想法?如果许扉愿意和她在一起,那还要翟星眠做什么? 她突然迟疑,想再说点什么。 可没过一秒,她就否认了自己的想法,把即将说出口的话咽进肚子里,对着翟星眠笑得温柔。 心里却在想。 ——恋爱中的甜言蜜语怎么能作数? 那么多人承诺了一辈子,也没见他们走到了最后。 第9章 翟星眠总觉得自己不够真诚,晚上翻来覆去地没睡好,第二天一刻也等不了,拉着沈照一起去买了情侣对戒,郑重其事地为对方戴上。 第16章 然后一同去探望了翟星眠的奶奶。 奶奶看上去已经完全恢复正常了,是个金发碧眼的老太太,很爱笑,眼睛和翟星眠极为相似,同样的浅琥珀色,笑起来像月牙一样。 翟星眠以为她快要出院了,可是医生告诉她,别看现在奶奶很正常,可是一到晚上就犯病,还得再住一段时间。 翟星眠整个人都有些失落。 看她这样子,沈照心头一动,开车回到了纽黑文,摸了摸翟星眠的头发,很贴心似的:“明天早上多睡会儿,不用给我做早饭,我到公司随便吃点就好。” 翟星眠望着她,眼里闪过水光,不想让自己显得太脆弱,她垂下头,避开沈照的视线:“对不起啊,你上班那么累,还要因为我的事情烦心。” “说什么呢。”沈照像是有些无奈:“只是早起一会儿而已。” 翟星眠没有说话,靠在沈照的肩上,眼底波纹微微荡漾,暗下了决心,不愿辜负了这份体贴。 于是,第二天照例早起,煮了粥,炒了几个菜。 沈照从卧室走出来,见此,脸色微微阴沉。 翟星眠只以为她是没睡好,眼睛弯起对她笑:“醒啦,来吃饭吧。” “不吃了,上班要迟到了。”沈照拿起自己的风衣,打开了门,余光瞥了眼桌子上的早餐,闪过一丝嫌弃。 “砰”地一声。 翟星眠还系着围裙,笑意僵在嘴角,看着桌子上的早餐,有些发愣。 想了想,自己也不吃了,把围裙解下,换上了运动装。 …… 晨练过后,翟星眠出了一身汗,却感觉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好像从肥沃的土壤中汲取养分。 几天不跑,身体并未见生疏,翟星眠深吸了几口气,把早上的不愉快抛到脑后,满足地笑了笑。回家洗了个澡,然后吃桌子上有些凉了的早餐。 沈照好像又恢复了忙碌,周一晚上没有回纽黑文,和翟星眠聊天也总是有时差。 但是她工作忙,翟星眠可以理解。 夜色正浓,翟星眠独自待在家里,双腿贴合侧坐在沙发上,玩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上下滑动,忽然发现和爷爷的聊天记录停留在昨天。 “爷爷,今日份的通话呢!【愤怒】” 爷爷几乎是瞬间拨通了视频通话。 两人聊了一会儿,爷爷忽然说:“星眠,爷爷有点头疼,还有点晕,好像有点感冒了。” “那你快吃药!”翟星眠急忙说,想了想,又道:“我是不是打扰你休息了,你快点睡觉吧。” 之后两人互道了晚安,匆匆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天气不太好,从早上开始就阴沉沉的,翟星眠看了看天,出门前特意带了伞。 只是午休的时候又被卡洛琳堵到了,开口又说那些老生常谈的问题。 翟星眠知道她是好意,有些犹豫要不要把自己的打算告诉她,可想了想,怕卡洛琳搞到人尽皆知,只好算了。 边嗯嗯地敷衍,边给爷爷发消息。 ——爷爷,今天好些了么。 起初翟星眠把并没有放在心上,可是直到下午三点多钟,已经上完了一堂课,爷爷还是没有给她回复。 翟星眠不由蹙起眉头,有些着急,又给爷爷打了几通电话,也没有人接。 但这种情况从前也不是没有过,爷爷有时候出门,会忘记带手机,也可能是在睡午觉。 而且只是小感冒,爷爷除了腿脚不太灵便,没有其他的毛病,应该没什么大事,她这样宽慰着自己。 想了想,又属实不太放心。 爷爷的老街坊她倒是认识,但是没有联系方式。下课后她还要去兼职,结束了再赶去纽约,到那儿得九点多。 但是沈照的公司离爷爷家不远,开车十分钟就到了。下班后过去,和她现在出发赶去爷爷家的时间差不多。 思来想去,切到和沈照的聊天界面。 ——阿照,你晚上下班之后,可以帮我去看看爷爷么?正好你也有钥匙。昨天爷爷说有点小感冒先睡了,但是到现在也没有回我消息,我有点担心。 前几天秒回的沈照好像消失不见,翟星眠时不时就要看看手机,好半天才等到回复。 沈照:好 翟星眠急忙解锁手机,生怕她看不到似的,又麻利地打下一行字。 ——然后让爷爷给我回个电话,好么? 又过了一会。 沈照:行 得到她的应允,翟星眠不由松了口气,重新回归课堂,可是心里始终空落落的,集中不了精神。 如翟星眠所料,从四点多钟就开始下起了雨,不过这次她带了伞,没像上次那么狼狈。 翟星眠边在餐厅工作,边注意手机的动向,可始终没有进来过消息,无论是爷爷的,还是沈照的。 她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手机坏了。 愈发地焦虑。 她开始胡思乱想,会不会爷爷自己在家出了什么事,沈照把他送去了医院,所以没空给自己发消息,满脑子都是些血淋淋的场景。 她一边安慰自己不会的,一边想方设法转移注意力。 这种焦虑在晚上七点钟、翟星眠回家后达到顶峰。 窗外狂风大作,电闪雷鸣,雨铺天盖地地倾斜下来,打得窗户噼啪作响,汇聚成水流迅速地从玻璃上蜿蜒而下。 第17章 雨太大了,甚至有种愈演愈烈的征兆。 翟星眠接连给沈照发了几个消息,沈照始终没有回复。 她甚至觉得爷爷已经出事了,沈照到底去没去,为什么不告诉她! 翟星眠暴躁地在家里来回走动,有些后悔,为什么不下了课去纽约,如果她下了课就去,现在早该到了。 为什么非要先做这三小时的兼职? 这次她没再犹豫,穿上外套拿了把雨伞,急忙出了门。 …… 许扉今天又和几个球员打了一架。 她是历史上第一个进入联盟的华裔四分卫,球队看上了她的华裔身份,在第二轮选秀中签下了她。 然而她却得意忘形,居然和朋友聚会时不小心沾上了大ma,虽然纽约州大ma娱乐化用途合法,然而她不再敏锐的意识和身体,还是让教练把她从首发名单中剔除。 祸不单行,女朋友也对她失望至极,和她分了手。 像是被人迎头浇了盆水,她忽然清醒了,不明白之前自己究竟在做些什么,成为职业橄榄球球员是她的梦想,不是么? 她主动和那些朋友划清界限,用了好长时间调养,可是再难跟上球队步伐,成了名饮水机球员。 平日在队里,只能作为陪练上场,完全对不起她的选秀顺位。 很多人瞧不上她,尤其是几个上不得排面的替补球员,平日里阴阳怪气的不说,还总是想尽了办法捉弄她。 今天许扉没忍住,就动了手。 看见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女落得现在的下场,沈照心里挺不是滋味,动了动嘴唇,想说又不敢说,只能小心翼翼地给她上药。 她只是不明白,留在这里受尽屈辱,许扉为什么还是想要续约……可是她尊重许扉的选择,只能想方设法除掉她潜在的障碍。 许扉抬头,还是失魂落魄的,握住沈照的胳膊,眼睛像是易碎的水晶,水光中透露着哀求:“阿照,晚上陪陪我,好么?” 沈照心跳漏了半拍,有些迟疑,爷爷怎么办?但还是缓缓闭了下眼,点头答应了。 这在三年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那时她就迟了一步,让其他人夺走了此生挚爱,这次她说什么也不能放手。 她想,前几天才见过面,爷爷身体好着,不会有什么大碍,等她陪完许扉再过去,应该也没什么,定是翟星眠小题大做了。 她就是有被害妄想症,总是想太多。 之前也不是没有这样的时候,翟星眠急急忙忙跑去爷爷家,结果爷爷只是找了几个牌友打牌了。 不会有事的,沈照就这样打定了主意。 下了班,就陪许扉去酒吧,看她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别喝了。”她把杯子抢过来。 许扉看向她:“我后悔了,阿照,真的。” 许扉眼眶含泪,口腔中带染着酒的香气,吐出时落在她的脸上:“是我自甘堕落,才把好好一手牌打个稀巴烂。” 沈照眉头轻轻蹙着,为她擦眼泪,音乐声太大,她只能挣着嗓子喊:“知道错了就好了,谁没有年少轻狂的时候,我们改了就是。” “你是天之骄子,迟早有一天,你会证明自己的。” “证明自己?”许扉自嘲地笑了声,带泪的脸凄美,摇了摇头:“没有机会了,翟星眠今年就要进入联盟了,联盟只需要一个华裔,我作为球队唯一的价值,都失去了……不会再有球队愿意和我续约了。” “已经成为了废人的我,和朝气蓬勃的翟星眠,谁都知道该怎么选。”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沈照怔愣一瞬,酒吧灯光绚烂迷醉,映照在许扉脸上,某一刹那,忽然变成了那个熟悉的人。 沈照一惊,心狠狠地刺痛,猛甩了下头,定了定神,眼前又是这个她梦想了许久的女人。 她握住许扉的手,定定地注视她的眸光,笃定道:“她不会去的。” 千言万语都在目光中,许扉忽然明白了什么,眸光重重地晃了一下,眼里的泪夺眶而出,她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了沈照。 “阿照,谢谢你,真的。” 而此时,沈照的手机亮了起来,一次又一次。 不知过了多久,电话那边的人烦了,屏幕也终于不再亮起。 第10章 纽黑文下了场三月里罕见的暴雨,雨水争相涌入下水道口,却还是越积越多。 江栖辞本来订了今晚的机票回国,已经在候机,却突然接到航班取消的通知。机场外面鸣笛声四起,却怎么也打不着车,只得地铁转公交,又迎着雨走了段路。 忽然看见前面一道高挑身影,浑身湿透,举着伞在雨里左顾右盼,急得四处挥手也打不到车,后来,索性把伞也扔了。 江栖辞快步迎上去,喊那人姓名:“翟星眠!” 翟星眠回头,头发湿淋淋地贴在脸上、脖子上,冷白色皮肤在月下像吸血鬼,衬着她的眼眶更红。 爷爷失联已经快二十四小时,女朋友也联系不上,她没头苍蝇似的挨个给他俩打电话,打得近乎绝望。 翟星眠一边怀疑沈照是不是没去,一边又害怕,是不是沈照过去了,爷爷出现了什么大问题,没时间通知她。 雨越下,她越慌张。 看见来人,她的唇瓣轻轻抖动:“江、江学姐。” 第18章 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她顿时泪雨如下,死死地握住江栖辞的手,崩溃地一塌糊涂。 “帮帮我,求求你帮帮我。” 见她狼狈模样,江栖辞眉心抽搐了下,心针扎似的疼。 她没问发生了什么,只说:“走。” 便快步领她去停车场。 为了出行方便,江栖辞在读研时也置办了辆车。 她偏头瞧了眼翟星眠,有意询问她要不要先上楼换身衣服,可想起她那急切模样,还是算了。 翟星眠发现她的目光,垂下头,发现自己身上湿透还在滴水,语气惶惶:“对不起,弄脏了你的车。” 江栖辞眉头皱起:“说什么呢。” 车子在雨夜里疾驰,雨水迎面拍打在玻璃上,而后成股流下,雨水落下的速度比雨刮器快得多,路根本看不分明。 这样的天气出行着实危险,翟星眠紧紧攥住自己的裤腿,后悔方才为什么不只借辆车就走。 “江学姐,要不然你回去吧,我自己开就好。” 江栖辞头都没偏一下,平静道:“没事。” “你这个样子谁放心得下。” 停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毕竟沈照是我的朋友。” 翟星眠见她态度强硬,心里不知是个什么滋味,喉咙哽咽一下,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 到纽约已是九点,翟星眠没敲门,拿出钥匙就往门孔里怼,手臂一直发抖,怎么也怼不进去。 江栖辞夺过来:“我来。” 门打开,屋里漆黑一片,翟星眠脑子里“嗡”得一声。 没事的,没事的,一定是她想多了…… 翟星眠在玄关处把灯点开,鞋都没换就进了屋,在白色瓷砖上落下一道又一道泥印,她大步流星走进爷爷的卧室。 爷爷正躺在床上睡得安详,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他的脸上,有种不健康的白。 翟星眠被吓得身体晃了一下,脸上一片惨白,推了推他的身体,声音颤抖:“爷爷……” 没有反应。 “爷爷!” 爷爷的身体抖了一下,顿时从床上弹起来,看见床边的翟星眠,惊魂未定,还有点懵。 “眠眠,你怎么回来了?” 翟星眠怔怔地望着他,似是没有想到,随即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心脏狂喜似的在胸腔中多跳了两下,带着哭腔喊:“你吓死我了你!” 爷爷看她又湿又脏的,满脸都是泪水,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心里咯噔一声,暗道坏了,他今天忘记给眠眠发消息了。 他今天本来想着就是个小感冒,随便在家吃点药就算了,后来一搜索,说是可能是脑溢血的前兆,心里又怕又慌,下午赶去医院时,连手机都忘记带了,好在只是他想多了。 结束后又顺道去看望妻子,聊了会儿天,等回家后已经不早了,可能是药有副作用,他感觉到上眼皮在和下眼皮打架,就直接睡了,没想到会把孙女急成这样。 他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抱着翟星眠,一下一下拍着她的后背,又心疼又自责:“好啦好啦,没事了,都是爷爷的错,爷爷不该不看手机。” 爷爷解释了半天,翟星眠终于止住泪意,爷爷今天的事着实把她吓到了,要是爷爷真的出什么问题,她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好在有惊无险。 见爷爷安然无恙,翟星眠提起半天的心终于落回原处,忽然“呀”了一声,想起了什么,急忙跑去客厅。 江栖辞脊背挺直地站在门前,听到里面的动静,松了口气。 今天纽黑文的雨太大,江栖辞虽然带了伞,但是也淋了不少雨,衣服和鞋都是湿的,甚至可以拧出水来,所以没有进门。 翟星眠见此,蹲着在鞋柜里给她找了双一次性拖鞋,自己也换上了拖鞋,吸了吸鼻子,满脸愧疚道:“栖辞学姐,真是不好意思。我太多疑了,害得你这么大雨,还得陪我白跑一趟。” 她的声音里还带着浓重的鼻腔,再看看红彤彤的眼眶,像个受欺负的小可怜。 “没事。”江栖辞无奈,眉眼间缓缓浮现出温和的笑意,声音像薄荷似的,有种清透的空灵感:“爷爷没事就好。” 她越是轻描淡写,翟星眠越是愧疚,她看了眼江栖辞湿透的衣服,攥了攥裤腿:“那个……你衣服都湿了,我给你找身衣服吧。” 江栖辞没拒绝:“那就麻烦你了。” 翟星眠走进自己的卧室,在爷爷家她常备两套睡衣,正好一人一件,又翻了套能穿出门的衣服,留着江栖辞明早穿。 也管不了什么避嫌的问题,翟星眠递给她:“今天太晚了,你就睡我房间吧,我睡沙发。你先去我房间洗个澡,别感冒了。” 江栖辞垂着鸦羽似的睫毛,手指在衣服下不自觉蜷起,一股熟悉的洗衣液味扑面而来,是翟星眠身上常有的味道。 她想说自己可以出去住酒店,话到了嘴边不知受到什么的蛊惑,还是咽了回去。 她的睫毛颤了颤,随后轻轻点头道:“……好。” 门轻轻合上,翟星眠也抱着换洗衣物进了公共卫生间,水声哗哗啦啦地响起。 过了一会儿,爷爷听见她们两个在客厅说话,慢慢地从卧室走出。 翟星眠为他介绍:“爷爷,这是我在大学的学姐,江栖辞。” 第19章 江栖辞站起来,谦逊地欠身:“爷爷您好。” 爷爷和善地笑:“诶,你也好。” 爷爷坐到沙发上,又略带歉意道:“真是抱歉,我忘记给眠眠发消息了,让你们大晚上跑一趟。” 聊了一会儿,爷爷佯装打了两个哈欠,他和江栖辞不熟,待在这里两个孩子难免不自在,于是体贴地退场。 “爷爷有些困了,就先回去睡觉,你们继续聊,想喝什么让眠眠给你弄。”最后一句是和江栖辞说的。 客厅里只剩他们两人,翟星眠低着头,轻轻搓了下手,随后抬眸,定定地注视着江栖辞的眼睛,无比真诚道: “栖辞学姐,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江栖辞眼眸微动,也看着她,女孩浅琥珀色的瞳孔满是真诚,漂亮得像是熠熠生辉的宝石,还不等她说什么,门口那边有响声传来。 门开了,沈照站在门口,看见两人也是愣了一瞬。 六目相对,室内一片寂静。 沈照先看了眼翟星眠,视线又缓缓移在江栖辞的身上,她比翟星眠矮了六七厘米,翟星眠的睡衣她自己穿着都宽松,穿在江栖辞身上更是宽大,整个人显得纤细而柔弱,仿佛是在家偷穿男友衣服的小女生。 两个人同样俊俏的眉目,同种风格的睡衣,连看向她的眼神都那么默契,带着错愕,般配极了。倒像是她是意外来客,闯进别人的二人世界。 沈照的心口传来莫名的不适感,眉头轻轻蹙起,只一瞬又铺平,目光淡淡,声音有种诡异的平静:“栖辞也在。” 江栖辞的眼眸闪了闪,像是怕她误会,委婉地解释道:“纽黑文的雨下得太大了,翟……” 她斟酌一下,不知该如何称呼对方。 “她打不到车,正好碰见了我,就送她过来了。” 翟星眠应和:“嗯,多亏了栖辞学姐。” 沈照敏感地觉察出她们称呼的变化,眉毛上挑,淡淡地看了翟星眠一眼,脸上又重新挂起了宽和的笑。 “谢谢你了,栖辞,我不在她身边,还是得靠你帮我照顾。” 江栖辞怔了怔,她的眼睛清凌凌的,时刻都像蒙了层水光,仿佛秋天的水波,此刻却带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情绪。 片刻,她勾起嘴唇,笑得极淡:“没什么的,你是我的朋友。” 像在提醒对方,又像是提醒自己。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1-07-19 18:00:00~2021-07-21 18:00:0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只木头 2个;53578262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怅然若失. 5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章 沈照点头,笑得灿烂:“当然,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她环顾了下室内:“爷爷呢?怎么不见爷爷?” 翟星眠只是平静地回复:“他有些困,先去睡了。” 沈照没有理会她的冷漠,绕过她,亲热地拉起江栖辞的手:“爷爷家睡不了那么多人,你跟我去我那住?” 江栖辞“嗯”了一声,想了想:“等我一下,我去换衣服。” “好。” 客厅里只剩翟星眠和沈照两人。 翟星眠目视前方,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她暗自掏出手机,偷偷看了看,发现沈照根本没有给她回复,心底顿时生起一股恼火。 她觉得自己像个小丑,前些日子的那些怀疑重新在心底盘旋,沈照真的喜欢她么? 如果喜欢,她为什么不能像艾伦教练一样,尊重她的梦想? 如果喜欢,为什么可以眼睁睁看着她那么尴尬? 她们的聊天记录里,她就像个舔狗,为沈照做尽一切,只求沈照漫不经心的一个凝睇。 她可以原谅沈照无数次的不回消息,可以懂事,可以成熟,可以体谅沈照的工作忙……可是这次,沈照明明答应她了。 来回只需要二十分钟,她就忙到二十分钟都没有么? 如果做不到,最开始就不要答应。 沈照堂而皇之失约的理由,不过是吃定了她罢了。 翟星眠只觉得心里发凉,不只是因为沈照的不在意,更多的是后怕。 永远不要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她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好一会儿。 翟星眠冷声问:“你就没什么想要解释的么?” “你不是答应我了么?为什么失约。” “我失约了么?”沈照也恼了,刚刚看见江栖辞时压住的怒火重新浮起,反问:“难道现在坐在这里的不是我,是鬼?” 她惯会狡辩,在这里和翟星眠玩文字游戏,翟星眠不可置信地哼笑了声,指着她的手表让沈照看:“你自己看看现在都几点了,你不是答应我下班就过来么!” “是啊,下班就过来,我刚下班就马不停蹄赶过来了,你还想让我怎样。” 沈照开口又是那些陈腔滥调:“翟星眠,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我还以为你成熟了点,我不需要工作么,我不需要赚钱么?” 翟星眠噌的站起来:“赚钱赚钱赚钱,你就知道赚钱。” 她的脸憋得通红,喘气的速度都有些加快。 “赚钱重要还是我爷爷的命重要?沈照,你能不能有点良心!你不吃晚饭么?你拿出点吃晚饭的时间,帮我来看看,能怎么样?那是我爷爷,人命关天!” 第20章 “我没有良心?你爷爷好好地在屋里躺着,他有事么?是你自己想得太多。” 翟星眠回想起刚进门时的恐惧,眼眶渐渐红了:“真有事就晚了!从你答应我的时间到现在,已经过了整整五小时,你如果没空,直接拒绝我不可以么?” 戛然而止。 翟星眠忽然动了动鼻子,闻到些不同寻常的味道,瞳眸闪了闪,怔怔地看着沈照。 声音很轻:“……你说你在加班,可是我为什么闻到了酒味?” 沈照顿时哑了声,想起她失约的理由,视线略有些闪躲。 这是默认了? 翟星眠声音都在颤抖:“沈照!我问你呢!你今晚到底去哪了!” “那你呢?”沈照被她说得恼羞成怒,目光冷硬地和她对视,扯了扯嘴角,冷笑道: “你就对得起我了么?你背着我和我的闺蜜勾勾搭搭,上次的事情我给你面子,你就当我瞎么?爷爷在卧室,你们两个坐在沙发上,她穿着你的衣服,连件内衣都没穿,说你们没事,骗鬼呢,如果不是我来了,你们还想干什么?” 空气流动的速度仿佛慢了下来,翟星眠迟滞地眨了眨眼,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现了问题,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沈照,只觉得荒谬。 “你在说什么?” 她和江栖辞,这怎么可能? 这个人还是她认识的那个风度翩翩的沈照么?为什么看上去这么……丑陋。 沈照偏过头,冷冷地说:“我在说什么你心里明白。” 她站起身,还是衣冠楚楚的模样,微昂着头,整理了下自己的女士西装,眼底浮现出一丝平日觉察不到的高傲。 “我希望你明白自己的身份,和我的闺蜜保持距离,同样的话我不想再说第二遍,过去你一直是一个懂分寸的人,未来我希望你也可以做到。” 沈照走到翟星眠的卧室门口,轻轻敲了下门,不复刚才的冷漠绝情,温声问:“栖辞,好了么?” “嗯。”江栖辞打开门,捏了捏指尖,身上穿着的是她自己已经湿透的衣服,而非翟星眠帮她找的那套。 翟星眠整颗心凉了个彻底,看了她一眼,又迅速移开,只觉得难堪。 刚刚沈照的话,也不知道她听去了多少。 …… 两个人又一次陷入了冷战,不同的是,这一次翟星眠根本不想再低头。 沈照完全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甚至还说那种话来侮辱她。 翟星眠的心凉了大半截,像是被人兜头扣了一盆冷水,她觉得迷茫,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应该怎样做。 和苏见月聊天时不经意间说起。 苏见月对沈照的成见顿时达到了巅峰,眼底带着讽刺: “不知道该怎么做?这还不简单,她说你和她闺蜜有事儿,那你就把这个变成现实,要不然怎么对得起她泼地这盆脏水。” 翟星眠无奈:“说什么呢,栖辞学姐是个好人,就算我想,她也不可能答应就是了,她又不喜欢我。” “呦。”苏见月调笑:“瞧你叫的,多亲热,还栖辞学姐。” “诶,她长得好不好看?” 翟星眠的脑子里顿时浮现出她那双漂亮的手,她的脸也很好看,翟星眠很认真地回复:“好看的。” “好看你还不快上!” 翟星眠:“……” “我有女朋友。” 苏见月已经把沈照判处了死刑,无情道:“很快就没有了。” “哎呀,苏。”虽然还在气头上,但翟星眠还是下意识地替沈照解释: “可能那天她确实在吃醋,太生气了才说的那些话,她平时不是这样的……算了,我找时间去找她聊聊吧。” 翟星眠就这样说服了自己。 还有,那一身酒味到底是怎么回事,是她误会了,还是怎么了…… 翟星眠眸色稍沉,望向远处的风景,捏了捏手机。 总要说个明白。 …… 沈照吃过饭,在公司七层的小阳台吹风,外面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她拿着自己的手机,莫名有些烦躁。 周钰靠在她旁边的栏杆上,清风扬起她的头发,她轻轻眯眼,微昂起下巴,颇有股自得之意。 她的嘴角噙着抹笑,瞥了眼沈照的手机屏幕,看见熟悉的名字。 “怎么了?星眠妹妹跟你发脾气了?” 沈照懒懒地“嗯”了一声,视线落在两三天前,翟星眠最后给她发的那条消息上。 “不哄哄?” 沈照笑了声:“懒。” 最后还是退出了聊天界面,不甚在意道:“反正最后她自己都会消气的。” 她好像笃定了翟星眠会像狗一样对她摇尾乞怜。 周钰曾经问过她,打几个字又不会累到她金贵的手指,哄一哄怎么了? 沈照当时的回答是,如果她主动联系,翟星眠说不定就会变本加厉,挂电话、离家出走或是其他什么的。如果就这样晾着她,她发现发脾气不能解决任何问题,自己也就好了。 省时省力,何乐而不为? “真是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周钰叹了口气,用调笑的语气说:“前几天我看你缠地那么紧,还以为你转性了。” 沈照挑了下眉,瞧她:“你不懂,我这是打个巴掌给个甜枣。” 第21章 “再说,如果我不缠得紧点,她背着我偷偷训练,偷偷去参加选秀怎么办。” “联盟只需要一个华裔,我不能让她挡了许扉的路。” 沈照和周钰认识这么多年,早就知道彼此的真面目,俩人半斤八两、臭味相投,一个明着坏一个暗里渣,也不需要掩饰什么,混蛋得坦荡无畏。 不过在沈照心里,她最好的朋友永远是自小一起长大的江栖辞。 周钰虽和她玩得来,但是她知道,如果有哪一天她倒霉了,江栖辞会为她四处奔走,周钰却只会站在旁边看她笑话,说不定还得买包爆米花。 周钰对沈照以分手作为要挟,不允许翟星眠参加选秀的事也略有耳闻,这是为了谁不言而喻。 她眨了下眼,忽然扬眉笑了,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玩儿的事情。 “诶,阿照。”周钰忽然换了个姿势,转过身,双手呈花瓣盛开状托着脸,由下至上瞧沈照的脸,用甜甜的嗓音问:“如果许扉知道这件事,非常感动,要和你在一起,你怎么办?” 沈照闻言,心多跳了两下,看向远处的雨幕,也在想,她多年来的心愿会不会就此实现?许扉会喜欢她么? 她想起前两天的那个拥抱,忽然觉得,自己也不是一点机会也没有的。 又奇怪地看周钰,怎么忽然问这么没有营养的问题,答案不是一目了然么? 那当然是…… “那就和她在一起啊。” “当初要不是许扉有了女朋友,我早和她表白了。” 话张出口,沈照略微怔愣,心里空空的,就好似她不是这么想的。 那边周钰还在问:“那翟星眠呢?你不是答应了她不分手么?” 沈照无视心头的那抹异样,继续道:“我只是说她去了就要分手,可没说如果她不去,就要永远跟她在一起。” “那对我也太不公平了。”沈照语气略有些埋怨:“我对她已经仁至义尽,怎么还得搭上我的一生?” “如果不是她这张脸,我才不会这么提点她。” 作者有话说: 分手倒计时 第12章 “提点?” 周钰敏锐地抓住了这个关键词,好奇问:“你指的是什么?” “当然是她加入联盟了。她那样的身体,怎么配和许扉比?许扉都失败了,更不要说她。”沈照回答。 “迟早有一天她会灰溜溜地离开联盟,我是在帮她规避风险。” 虽然只是新闻部的助理,但周钰也略有耳闻,翟星眠在业界实在是个名人,最近因为她,各个球队争论不休。 她的履历比许扉优秀得多,许扉除了大学时比她早一年进校队,没有任何优势可言。 可是有许扉这个前车之鉴在,球队管理者对黄种人的能力存疑,没有人敢把宝压在翟星眠身上。 换句话说,其实是许扉害了她。 真不知道沈照为什么会觉得,翟星眠比不过许扉,明明从样貌、天赋、性格,翟星眠都超出她一大截。 现在看来,也确实是许扉害了她。 如果没有许扉,翟星眠或许正在准备新秀训练营。 就算像沈照说的那样,最终灰溜溜地离开联盟,但是也算是为梦想奋斗过,此生也不再后悔了。 沈照直接剥夺了她追逐梦想的权利,居然还把这个叫做提点。 周钰嘴角动了一下,惊奇地看着沈照,像在看什么稀有物种。 好半天,才感慨了句:“阿照,你可真不要脸。” 她没有骂沈照的意思,她一直觉得“不要脸”是个中性词,一个人如果可以不那么要脸,会比要脸的人得到的东西更多,事业、财富、爱情以及其他什么的。 但沈照不这么想,她觉得自己有被羞辱到。 沈照是真心实意地觉得,翟星眠不入联盟是最好的选择,对翟星眠,对许扉,对她,对所有人都好。 她并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不要脸的地方,颇为恼羞成怒道:“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么?” 周钰不想和她纠缠,忙应:“是是。” 她附和地有些敷衍:“你家许扉天之骄子,在校队没拿四大碗,是她时运不济,翟星眠拿了是她运气好,数据不如翟星眠也不是她的错,是她搭档太菜。” “嗯!”她最后重重点了下头,眉目也跟着挤在一起,极为坚定地总结:“许扉就是最棒的!” 沈照被她气地心肝疼,却拿她没办法,一口气憋得不上不下,有气无力道:“滚。” “说真的,阿照。”周钰好奇看她:“你就真一点都不喜欢翟星眠?” 沈照像是听见什么笑话,哼笑道:“喜欢她?开什么玩笑。” “你又不是不知道,当初我和她在一起,不过是因为她长得像许扉。” 周钰又转了个身,恢复原来的姿势,眼神不小心触及远方的身影,忽然稍稍睁大了眼睛,仿佛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物。 缓过好久才回过神,身体放松下来,眼里带上深深的戏谑,看着那个方向:“阿照,既然如此,你考虑过如何甩掉翟星眠么?” “没有。”沈照得意地有些矜持,故作嫌弃地说:“她实在太粘人了,像个舔狗。” “如果我突然和她分手,还不知道得受多大刺激,得慢慢来。” 忽然又笑了:“不过看在那张和许扉极为相似的脸的份上,我也可以勉强忍受一下。” 第22章 “哦?那我就放心了。”周钰拍拍沈照的肩,凑到沈照耳边说:“你看看那边。” “恭喜,你可以不用勉强了。” 沈照一惊,急忙转身,顺着她指的方向望过去。 只见翟星眠无悲无喜,隔着一张玻璃,站在她身后两米处的位置。 她的眼神凉凉的,怀里抱着什么,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不知道为什么,沈照心里忽然涌上无尽的恐慌,整个人有种莫名的失重感,重重地下坠。 沈照急忙跑过去,拉住她的胳膊,脱口而出道:“星眠,你听我说。” 翟星眠再也忍不住,甩开她的手,抬起胳膊,狠狠地落下一巴掌。 她的手剧烈的颤抖着,死死地咬住牙,脖子后面的青筋突突地跳着。 许扉,华裔,联盟……还用说什么?她什么都明白了。曾经有多爱这个人,现在就有多失望,有多难堪。 她把人家当成共度一生的恋人,人家却只把她当替身,把她当成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 那一巴掌像是落在翟星眠自己的脸上,扇得她眼满金星,脸火辣辣得疼。 “沈照,你这个满嘴谎言的骗子!” 说完,把怀里的东西狠狠摔在地上。 散落一地,是沈照最喜欢吃的那家甜品。 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沈照垂着头,纤密的睫毛在脸上落下阴影,她抬手摸了下自己的嘴角,而后回过头,气急败坏地瞪始作俑者:“周钰!” 周钰靠在栏杆上颇为自得地笑,无辜地眨眨眼:“我怎么了。” 沈照恶狠狠道:“你给我等着。” 周钰大呼冤枉:“话是你自己说的,和我有什么关系,再说,不是你说想甩掉她的么?” 沈照被她噎住,憋了半天,才说:“那也不是现在。” 周钰无辜耸耸肩,眨巴两下眼。 她刚才问沈照,如果许扉喜欢她怎么办? 其实还有句话,她没有问出口,如果那时,翟星眠知道了这一切,你又发现你更喜欢翟星眠呢? …… 翟星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栋办公楼的,好像身后跟着洪水猛兽,脑子一片空白,忘记了坐电梯,在步梯上一圈又一圈地绕着。 连门口的伞都忘了拿。 可是刚出大门,在最后的三层台阶那里,脚步被重重绊了一下,整个人向前倾倒,摔在了地上。 钻心得疼。 翟星眠的头发沾了点水,杂乱无章地贴在额前,摔倒的时候下意识伸手,手上、衣服也沾满了脏兮兮的泥水,看上去狼狈极了。 过路人向她投向好奇的目光,翟星眠垂下头,狠狠地咬着牙,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不断回想起刚才的那一幕,沈照不屑的语气一遍一遍在耳边回荡,浑身有股窒息的冰凉感。 翟星眠今天来这,本来是打算和沈照好好聊一聊,并且想要听她解释一下,那天晚上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了缓解尴尬,还去买了沈照最喜欢的甜品。 可是却听见了这样的对话。 那天晚上沈照去了哪,和谁在一起,为什么喝酒……全都不重要了,因为从头到尾,沈照都是在欺骗她的感情。 沈照不许她参加选秀,是不能挡了许扉的路;沈照从未相信过她,初见时的那几句话,不过是看她长得像许扉,一时兴起哄骗她;沈照也从未想过和她一起回国,她一直在计划着离开…… 在沈照心里,她就像个沾上了就甩不掉的,令人恶心的牛皮糖。 难怪她赢了比赛,沈照都从未有过特别高兴的情绪,现在回想起来,还能窥见她眼中藏得极深的高傲与不屑,她就像那些球探一样,从来都没有看得起过她,还会打击她,她居然以为那是对她好。 其实沈照不爱的样子那么明显,不过是翟星眠自己蠢,不愿戳破那层温柔假象。 在一起三年,她甚至不知道沈照和许扉认识。 真是活该被人当做替身。 过往的痴心托付都像是个笑话,翟星眠想起沈照曾经一遍一遍和她说过的情话,想起她向对方求婚,想起沈照脸上虚假的温柔。 曾经她陷入其中看不分明,现在却想起来就想吐。 怎么可以有人这么虚伪,这么恶心? 翟星眠在雨中坐着,忽然喉咙阵阵抽动,她捂着嘴,不断地发出干呕。 忽然耳边传来一阵惊呼。 “翟星眠,你怎么在这?你还好么?” 头上被阴影覆盖,雨不再落在翟星眠的身上,抬眼便看见撑着伞的江栖辞,她半蹲下来,眼里带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还是一如既往地漂亮,一如既往地从容,和狼狈不堪的她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翟星眠愣愣地看着她,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下意识想找个人依靠,可是又一想,江栖辞在这里做什么?问题刚刚成型,她的脑子里就冒出了两个字。 沈照。 对了,她是沈照的闺蜜,来这里定是来找沈照的。 想起刚才沈照的悠然自得、侃侃而谈,翟星眠不相信江栖辞不知道这一切。说不定就像刚才,江栖辞不知道在背后听着沈照奚落她多少次。 嘲笑她蠢,她贱,被别人玩弄了还硬要送上门,深夜跨越一座城市千里送炮,是一个电话就被沈照叫来的狗。 第23章 可是江栖辞从来都没有提醒过她。 也是,人家两人是无话不谈的好闺蜜,她又算是什么东西? 翟星眠看着江栖辞的眼神渐渐变了,对她的信任在这一刻轰然倒塌,她冷笑一声,眼神变得陌生。 现在出现,是来看她笑话么? 还有沈照的那些朋友……怪不得每次她们落在她身上的视线都充满玩味与嘲弄,自己就是个供人玩弄的小丑。 屈辱像潮水一般淹没翟星眠的身体,她紧紧咬着牙,怨恨与羞耻混杂在一起,满腔怒意直冲脑海,猛地挥掉了江栖辞的手。 江栖辞一下没拿稳,伞落到地上。 “不用你可怜我!” 翟星眠强忍着疼痛,跌跌撞撞地站起身,半个目光都没给蹲在雨幕中的江栖辞,狠狠地拔掉她无名指上的戒指,朝远处扔去。 很清脆的声音。 戒指在地上转了几个圈,速度由快转慢,最后滚进了下水道口。 世界安静了下来。 江栖辞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怔愣地看着自己被挥落的手,缓缓站起身,眼神黯淡稍许,看了眼地上的伞,又望向翟星眠离去的方向。 心好像被烫破了一个洞,让她有种空洞的、虚无的不适。 她紧紧攥了攥拳,指甲在掌心落下一道道红痕,右腿隐隐用力,但突然想起那天在卧室里听见的对话,还是没有迈出那一步。 不能再因为她一个人的妄想给翟星眠添乱了。 江栖辞垂下头,睫毛轻轻地抖,心想,就这样吧,即使她不能为翟星眠打伞,也可以陪她一起淋雨。 第13章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阴雨天气城市格外的宁静,街道上少有行人,只偶尔有汽车飞驰而过。爷爷如往常般,吃完午饭,准备下楼扔垃圾。 刚打开门,却被门口站着的人吓了一跳。 翟星眠脸色有种不自然的苍白,嘴唇也在发抖,平日里颇为蓬松的头发湿淋淋地贴在头皮上,脑后的小揪揪粘成一团,衣服也脏兮兮的,正在从口袋里掏钥匙。 听见开门的声音,翟星眠微愣,停下翻钥匙的动作。 “眠眠!”爷爷惊呼一声,连忙把垃圾扔在门口,拉住翟星眠的胳膊:“快进来,怎么了这是?” 翟星眠顺从地进了门,放肆地发泄后,是虚无的平静,她的心里好像有一个黑洞,吞噬了所有的情绪。 她迟滞地颤了颤睫毛,听见爷爷的问话,忽然不知怎么说。 她不想让爷爷担心,也没有办法对别人说出那个令她难堪的事实,即使这个人是她的爷爷。 翟星眠斟酌片刻,缓慢地扬起一个笑脸,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没事爷爷。”翟星眠语调轻缓,半真半假道:“就是没拿伞,刚刚还在楼下摔了一跤。” 她动了动唇角:“可疼了。” 她想要像以前一样撒娇,可是她无法拖长那个“可”的尾音,很短促的一声,声音很轻,笑容也轻。 爷爷哪还能不明白,一定是受了委屈,他定定地看着翟星眠,浑浊的眼珠浮现丝丝缕缕的心疼。 可是翟星眠不想说,他就假装不知道。孩子长大了,会有自己的秘密和自己的骄傲,他尊重翟星眠的隐私。 他假装相信了她的说辞,无奈地说:“你呀,就不能看着点路。” “快点去换身衣服,再洗个澡,别感冒了。” “好。”翟星眠轻声应。 走了两步,又状若无意地回头:“对了爷爷,我钥匙找不到了,家里换把锁吧。” 爷爷微怔,忽然明白了什么,随后点头:“好的,爷爷这就换。” 浴室里响起哗哗啦啦的水声,水温由凉转温,翟星眠未着寸缕,静静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手指在上面虚虚地划过。 像么? 她不自觉回忆起许扉的样貌。 好像是有点。 忽然,翟星眠眸光一晃,唇角讽刺地勾起,拽下头发上的皮筋,狠狠朝玻璃上扔,双手拄着洗面台,重重地喘息着。 她垂着头,视线渐渐变得模糊,眼泪悄无声息地顺着鼻尖流下,满眼恨意地看着水池,她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沈照说,喜欢她扎头发的样子。 还有那些衣服,也根本不是为她买的。 事实上,翟星眠和许扉从来没有打过照面,但是因为同是华裔四分卫,从进入耶鲁大学开始,许扉这个名字就一直和她如影随形,总是会有人拿她和许扉比较。 翟星眠谁都没有告诉,那天遇见沈照之后,她想了很多,第二天再次鼓起勇气去找艾伦教练,希望他可以给自己一个机会。 艾伦教练拿着她的简历,一边走,一边满是遗憾地摇头。 “我不是不想给你机会,我昨天已经和你说过,橄榄球并不适合黄种人,你的身体太单薄了,我甚至不敢让你上场比赛。” 他饶有风度地提议:“或许你可以去看看乒乓球队,他们一定会非常欢迎你。” 翟星眠脸涨得通红,不服气地跟在他的身后,忽然瞥见球场上和队友肆意笑着的许扉,和这边前途惨淡的自己,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那时的她骄傲如灿阳,并不觉得自己哪里比不上许扉。忍不住说:“可是许学姐也是亚洲人,为什么教练不能像相信她一样相信我一次。” 第24章 “许和你不一样。”艾伦转过身,和她面对面,倒着向后走:“她是个特例。” “好了。”他指着翟星眠:“就站在那里,不要再跟着我了,我要下班了。” 翟星眠只能停留在原地,捏着自己的简历,眼看着艾伦越走越远。 对艾伦的话却不以为意,翟星眠认为,虽然现在的她比不过许扉,但是许扉比她大三岁,等她到了大四,也会像许扉这样在球场里游刃有余,她需要的只是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艾伦教练走后,球队的一名成员试探着在她身边踱步,好像觉察到她的想法,嬉笑地靠近她。 朝不远处喊道:“嘿,伙计们,快来,这边有个被艾伦拒绝的可怜虫!我们来陪她玩玩吧。” 又问翟星眠:“怎么样,小可怜虫,要不要见识一下你和球队正式队员的差距?” 在橄榄球的世界,没有什么是用一场比赛解决不了的,如果有,那就两场。 翟星眠看出了她眼中的不屑,心里憋着股气,想要证明给艾伦教练看,即使她的身体不那么强壮,她也是一名优秀的四分卫。 或许这是她的机会! 翟星眠将自己的简历安置妥当,答应了下来。 斗牛犬队里一共有三个队,一队,二队,以及三队,每队有分三个组,进攻组,防守组以及特勤组。 靠过来的没几个人,大多是平日上不了场的三队成员,但也能大致凑够进攻组和防守组的阵容。 “别玩了,珍妮特,你一个正式队员欺负一个未成年,太过分了吧。” “不用你管。”珍妮特瞪她。 那人摸了摸鼻子,只好骑着自行车走了。 因为人不全,她们只打了一场简易的比赛。 只用了几秒钟,翟星眠惨败。 没等她找到传球目标,就被人撕破了口袋,来了一记擒杀。 一股强大的力量,自上而下,结结实实地倾轧下来。“咚”的一声,翟星眠被按在了地上,面露痛苦地抱着球,经过碰撞后,球的力度也反弹到翟星眠身上,双重夹击下,翟星眠疼的几乎弓起身子,根本无法继续比赛。 珍妮特嗤笑了声,站起身,拿起翟星眠的简历,一目十行地看过,居高临下地看着翟星眠,手一松,简历飘到了翟星眠身上。 “瞧见了么?你这薄如纸片的身体在我的手下甚至撑不过一招,还是赶紧回家吃奶吧!小婴儿!” 闻言,有人蹙起眉头,没忍住说:“过分了,珍妮特,只是一次小比赛而已,证明不了什么。” “你没事吧,翟。”她刚要上前帮忙,珍妮特却拦住了她。 “开个玩笑。”珍妮特轻飘飘地说,不甚在意地看翟星眠:“她也不会介意的,是吧。” 珍妮特笑了一下,略微弯腰向她伸出手,像是很友好的样子。 可是在拉起翟星眠的瞬间,却凑在她耳边轻声说: “就你这样的身体,也配和许相提并论?” 没有人知道,一场毫无胜算的比赛对一个十七岁少女来说意味着什么,那是翟星眠十七年来受过的最大的屈辱,躺在地上,被人围观,傲慢的孔雀跌落神坛,引以为傲的橄榄球技术不堪一击。 始作俑者将她的梦想扔进泥里践踏,几乎打断了她的脊梁,撕碎她的骄傲。 起初她被球队拒绝时,以为是教练对黄种人存在刻板印象,这一场比赛却告诉她,是因为她不行,不论是她的身体强度还是战斗意识,或许在中学可以成为主力,可是到了大学联赛,她可能连十秒都撑不过。 十秒,从上场到被擒杀,有十秒么? 后来好长一段时间,翟星眠都不敢靠近那片球场,那天的事情像是梦魇一样缠着她。直到她承认了自己是个弱者,承认不如许扉,才慢慢地,可以心平气和地面对这一切。 一个小有天赋的人经过努力都未必能进入校队,更不要说一个平庸者。 翟星眠认为自己就是那个平庸者,她的下巴不再高昂地扬着,眼里的自信蒙上层灰扑扑的阴影,经过疯狂的训练,终于在第二年也进入了校队。 彼时,珍妮特和许扉都已经毕业。 翟星眠没办法再和她们比上一场,也再也没见过她们。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件事也变得不那么难以面对,如果不是今天沈照突然提起许扉,她甚至以为自己忘记了。 可是时隔四年,她因为同一个人,再次被羞辱了。 这个人是她极为信任的沈照。 翟星眠想不明白,如果说珍妮特是许扉的至交好友,对她的技术推崇备至,认为自己的一句话、一个眼神就是对许扉的侮辱。 那么沈照呢? 她做错了什么?在一起三年,翟星眠认为自己从未对不起沈照,可是沈照却把她当替身,当舔狗。 凭什么? 就因为和许扉长相相似、职业相同,她就活该被当替身么? 因为同是华裔,她就活该被人欺骗,放弃梦想么? 什么“我可以陪你去任何地方”,不过是沈照为许扉的梦想保驾护航,说出来哄骗她的。 关键是她还同意了,为了一个人渣。 苏见月说的对,永远不要把姿态放地太低,尤其是对像沈照这样的狗东西,她不会以为你爱她、珍惜她,只会看不起你,认为你可真廉价。 第25章 翟星眠抬头,眼睛发红地看着镜子,再没流一滴眼泪。 就当过去这三年喂了狗。 第14章 翟星眠洗完澡后,连头发都没吹,直接倒在床上,没多久就昏睡了过去。 等再次醒来时,雨已经停了,室内一片昏暗,对面高楼的灯盏次第亮起。 翟星眠睁开眼,白天的事情后知后觉地涌入脑海,她迟滞地眨了下眼,直到翻涌的情绪渐渐平息,才拿出手机按亮屏幕。突如其来的强光闪到了眼,过了一会儿才适应过来。 她看了看时间,已经八点多了。 沈照给她打了几个电话,也发了几条短信,但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解释,翟星眠垂眼看了看,删除,拉黑,一气呵成。 她现在只要看见沈照的名字,就觉得难堪。 连带着周钰、秦慧兰等人,也被她毫不犹豫地拉黑了一切联系方式,直到打开微信,看见江栖辞的名字,【删除联系人】的对话框弹出。 翟星眠的手指忽然停在虚空,想起那日雨夜的帮助,沉默了好一会儿,还是选择了【删除】。 可是做完这一切后,她并没有变得轻松,心里依然像压了块大石头,寂静的室内仿佛藏着一只吃人的野兽,让她只想逃离。 翟星眠不知道别人失恋时是怎么样的,对于她来说,即使已经认清了现实,还是会不由自主地想起沈照的那些话,每一句都深深刺伤她的自尊,她只想找点东西,盖住那些不堪入耳的声音。 她沉默地坐在床上,望着外面的高楼好一会儿,才起身穿衣服,轻手轻脚地出了门。 街道上霓虹灯光闪烁,人迹稀少,繁华城市平日里一贯的快节奏在夜晚中落幕,雨后的空气中有一种青草的气息。翟星眠停住脚步,看着这家与宁静城市格格不入的酒吧。 犹豫了一会儿,推门而入。 伴随绚烂迷醉的灯光,嘈杂的音乐声在耳边响起,一进门,心脏也跟着节奏剧烈震动,在胸腔中像是打鼓似的。 翟星眠坐在了角落里的散台,轻车熟路地开了瓶酒,她来这里并不是为了买醉,只是单纯地想要找个热闹的地方待一会儿。 自从她决定要做职业球员,就很少碰酒精,除非是与朋友小聚,或者赢了比赛后的庆祝。 不知不觉中,浅色眼眸染上些许醉意,正准备给自己再倒一杯,却发现酒瓶已经空了。 她长得漂亮,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的焦点,哪怕是在角落里,也总有人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不远处的女人挥挥手,召来侍者,凑在侍者耳边说了些什么,随后侍者拿着一瓶酒缓缓朝翟星眠走过来。 翟星眠抬头,疑惑道:“我并没有要加酒。” 侍者微笑地说:“是那边的女士请你的。” 翟星眠面色酡红,顺着侍者指的方向望去,与她两座之隔的女人对她点头,微微一笑。 “可以认识一下么?”女人坐了过来。 这些年翟星眠时常碰见这样的搭讪,她才刚失恋,和沈照的那段恋情使她身心俱疲,撕碎了她所有的信任以及对爱情的憧憬。短时间内,她并不想认识新的人,展开新的恋情。 可是又怕直接拒绝有损女人的颜面,翟星眠思忖片刻,礼貌拒绝:“不好意思,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女人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有些遗憾:“哦?有女朋友?她也在纽约么?” 翟星眠忽然怔住,如果是一天前,她会毫不犹豫地点头,可是现在。 “不是。”她眸色稍沉,声音变得冷淡。 女人轻笑出声:“那你介意再有一个纽约的女朋友么?” 有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在不远处注视着这一切,视线扫到翟星眠脸上时,玩味地笑了笑,她站起身,扭动着臀部,走了过去。 不等翟星眠回话,率先出声。 “当然介意。” 翟星眠顺着声音望去,只见那人穿着黑色v领包臀裙,胸前傲人汹涌。乍一看,还能看见深深的沟。 她绕过女人,笑着对翟星眠说:“这么多天不见,想我了么,翟。” 女人见此,以为对方是翟星眠的女朋友,很遗憾地起了身,临走时还不忘给翟星眠留下了电话,媚眼如丝:“后悔了可以找我。” 翟星眠叫住她:“你的酒!” “请你的。”女人笑说。 没等她走多远,翟星眠就毫不留情地把那张写着电话的纸条握成一团,扔到不远处的烟灰缸,抬眸时不小心瞥见了那道沟,被烫伤似的移开视线。 “好久不见了,简。” 简笑了声:“真没想到会在这里你,斗牛犬队出了名的苦行僧,艾斯特-翟。” 在漫长的职业生涯里,几乎每个球员都需要一名经纪人,为球员把关合同,争取代言,进行投资等活动,最高限度发挥球员的个人价值。虽然佣金不低,但术业有专攻,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何乐而不为。 虽然球探对翟星眠并不看好,但是又不是说每个经纪人只能和一名球员签约,仍然有经纪人愿意赌上一把。如果赌赢了,反而会提高自己的知名度与身价。 简-琼斯就是一名这样的橄榄球经纪人,她不止一次去耶鲁大学找翟星眠,和她谈签约的问题。 很不巧的是,翟星眠那时还在和沈照冷战,只说考虑考虑。当她做下回国的决定,就已经打电话回绝了她。 第26章 翟星眠不是不想报复沈照,当她听到那段对话时,唯一想到的方法,居然从楼上跳下去,让沈照一辈子活在愧疚中。 可是她不愿意做,也不可能去做。 为什么要用伤害自己的办法惩罚别人? 况且,周钰虽然混蛋,但有一句话说的,翟星眠十分认同,沈照是真的不要脸,如果她跳下去,说不定沈照非但不愧疚,反而嗤之以鼻。 而现在,简的出现给翟星眠提供了新的思路。 沈照不是不希望她去参加选秀么?沈照不是怕她挡了许扉的路么? 她偏要去。 即使球探们并不看好她,但只要还有一线希望,她就不能轻易放弃。 同是华裔,她和许扉一辈子都会被绑在一起比较,她会拼劲全力,让许扉永远活在她的阴影下,她要把许扉碾在泥里踩。 就像当年的许扉之于翟星眠。 距离新秀训练营开始还有两天,她还有时间。 “谁不是呢?”翟星眠顿了顿:“所以你找我有什么事?” 简眸光稍动,似乎看出翟星眠的迫切,视线扫过她的脸,忽然起了坏心。 漫不经心地捏起酒杯,红唇在上面留下痕迹,不紧不慢地勾唇笑:“没什么事,就是看见你被人缠上,帮你解围。” 半句都不提签约的事。 翟星眠稍愣,碰了个壁,倒也没说什么。 这种事不能强求,简定是听出了她的话外音,不挑明可能只是找到了合适了球员。大不了和球队签约后,再找经纪人。 她站起身,饶有风度地说:“好吧,谢谢。” 指了指腕表:“现在时间不早了,我也该走了。” 简忽然笑出了声,叫住她,声音中满是玩味:“怎么,我不提签约的事,你就不提?” “你就不能主动一点,毛遂自荐么?” 翟星眠看着她,忽然不知是去是留,而后叹了口气:“你真无聊。” “但是你想选择我这个无聊的人做你的经纪人,不是么?” 简笑了笑,随后正色道:“好了,不逗你了,或许我们可以换个地方谈谈签约的问题。” …… 阴差阳错之下,翟星眠还是和简签了约。 第二天一早,翟星眠就坐上了回纽黑文的车。 打开那扇门,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水味扑鼻而来,放在餐桌上的玫瑰花已经枯萎,翟星眠站在门口,恍如隔世。 她是按季度将房租转给沈照的,房子还没有到期。距离毕业只剩下不到三个月,重新找房子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 出于诸多考虑,即使翟星眠不想再面对这间充满她回忆的房子,还是决定继续住下去。 但是沈照那里有钥匙,所以翟星眠在沙发上短暂坐了一会儿之后,下楼买了合适的锁芯,拿着螺丝刀,按照说明书的步骤安装。 随后又把家里的边边角角清除了一遍,花瓶里的玫瑰花被她毫不留情地拽出来,扔在垃圾袋里。沈照的东西也被翟星眠收拾出来了,包括她送给翟星眠的衣服。 收拾好一切之后,喷上空气清新剂,直到再也闻不到银色山泉的味道。 翟星眠满意地看着崭新的公寓,下楼把属于沈照的东西寄到纽约,转身去了阔别已久的训练场。 作者有话说: 来晚啦! 第15章 下班后沈照开车回家,打开房门,静悄悄的,眼前一片漆黑。 她在门口怔了怔,望着空无一人的房子,心里空落落的。 不知道是不是失去了才知道珍惜,一想到那天的事情,她就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像是要窒息一样,胸口闷闷地疼。 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有恃无恐。 她给翟星眠打过电话,发过消息,可是翟星眠无论如何都不回复,后来甚至把她拉黑了。 那天的那个巴掌真是疼,抽在她脸上,肿了好几天,沈照是想追上去的,可是翟星眠身为运动员的身体素质实在好,她没跟几步就气喘吁吁。 喘着喘着忽然就想,就算她追上去了,又能说什么呢? 她根本就没有想好托辞,不知道如何和翟星眠狡辩,才能挽回她岌岌可危的形象。 那句“你听我说”也不过是虚张声势,拖延时间罢了。 沈照望着窗外,屁股还没坐热,就接到一个电话,她以为是翟星眠,几乎是一秒就接通了。 “你好。” 对面的声音却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男声,问她在不在家,有个快递到了。 沈照顿时泄了口气,整个人都有些失落。 过了一会儿,快递小哥送货上门,沈照拆开包裹,愣了好久没回神。 说不出来心里是个什么感受,慌张、害怕、心乱如麻……她忍不住想,翟星眠真的要离开她么? 此前她还在头疼,如何在和许扉双宿双飞后甩掉翟星眠,可是当翟星眠主动让位,帮她解决掉这个大麻烦时,她又犹豫了。 其实翟星眠对她挺好的,好多人都羡慕她有这么漂亮懂事的女朋友,帮她做饭、洗衣服,脾气好,不回消息也不生气,永远对她有分享欲。 这种感觉就像是,你喜欢的一家餐厅忽然搬到了离你很远的地方,后来你发现附近又开了家连锁店,连锁店的味道也不错。 沈照不得不承认,她爱的人是许扉,可也舍不得翟星眠。 第27章 她的视线落在茶几上的钥匙,脑子里乱糟糟的,或许她去道歉,翟星眠会原谅她。 可是,许扉呢? 她和许扉的关系好像也渐入佳境。 沈照的眼神忽明忽暗,终于下定了决心。 找机会她就跟许扉表白,如果失败了,就回头找翟星眠,此生再无二心。 翟星眠那么喜欢她,想必一时半刻也忘不了她。 新一年的新秀训练营在印第安纳波利斯悄然开始,沈照仍然每天早上陪许扉一起吃早饭,看着她的脸一天比一天憔悴,情绪一天比一天低落,偶尔看向她的目光带了点探究,似乎想问她点什么。 这天,许扉终于没忍住,试探着问:“阿照,最近怎么没听你说起翟星眠?” 许扉的问话着实不够高明,实际上,不仅是最近,沈照从来都没有和她提过翟星眠,也从来没让她们碰过面,在白月光面前提现任,也太愚蠢了。 但是由于朋友圈的重叠,许扉还是不可避免地,从别人口中知道了沈照和翟星眠的事。 沈照对她的那点心思,许扉清清楚楚,不捅破也不过是不想失去这个朋友,或者还有其他什么心思也不一定。 沈照不提翟星眠,许扉也配合她,权当不知道。 她们没有任何过界的行为,两个人都觉得自己坦坦荡荡,哪有处对象就不让交朋友的道理。 这会儿突然提起,沈照稍愣,动作顿了一下。 好一会儿,才说:“怎么了?”语气并不似平时的温柔和煦。 许扉讪讪:“关心一下嘛。” 想了想,又若无其事地提醒沈照:“她最近在忙什么?是去参加训练营了么?” 她直视着沈照的眼睛,像是在索要一个保证。 原来是在说这件事情。 沈照继续慢条斯理地吃东西,忽然想到了什么,心里咯噔一声,放下筷子,视线定在前方。 坏了! 替身的事儿暴露地太早,她早已无法控制翟星眠。 …… 时间就这样悄悄来到了4月24日,女子职业橄榄球联盟新赛季的选秀举行的时间,经过一个月的新秀训练营,每支球队都有了心怡的球员,只等选秀大会开始,将球员收入麾下。 选秀一共分为七轮,持续三天,第一天是首轮选秀,第二天是第二轮和第三轮,剩下的四轮在第三天举行。首轮选秀无疑是最重要、含金量也最高的一场,大多数时候,选秀时顺位越靠前,这个人成为首发球员的可能性越大。 在首轮选秀当天,联盟会根据新秀训练营和大学时的数据进行选秀预测,并且邀请预测中会被首轮选中的球员进入直播间,在无数摄像机之下共同见证这一刻。 翟星眠无疑是本次选秀中最受争议的球员之一,无数人好奇她最后的归处,虽然她在新秀训练营里成绩亮眼,依然没有人觉得她会是首轮秀。但是为了增加戏剧性和可观看性,联盟还是给她递上了邀请函。 翟星眠今天穿了一身正装,似乎清瘦了些,侧脸线条更加锐利,常年扎起的头发披散在肩膀,独自待在角落里,望着屏幕上wnfl的总裁。 “2016年wnfl选秀,首轮第一顺位,杰克逊维尔美洲虎选择——” 翟星眠在心里默念着自己的名字。 可惜,并不是。 wnfl的总裁继续念着第二顺位,第三顺位……翟星眠每一次都会在心里念一下自己的名字,随着顺位的延后,心跳也渐渐加快,到了后来,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不是,不是,依然不是。 镜头总是定格在她的脸上,观众们都很好奇,这位华裔四分卫面对一次次的失败是个什么反应,费城街头人声鼎沸,无数人在酒吧里看直播,和别人打赌在今晚,她是否会被球队选中。 说是打赌,但是基本上都是这样的口吻。 “我和你打赌,不会有球队在首轮选择这名我一个拳头就能打翻的华裔四分卫。” 到了第30签。 翟星眠已经没有再期待什么,只剩下三个位置,首轮秀就结束了。 不过没关系,首轮不行,那就第二轮;第二轮不行,就第三轮,一共七轮选秀,还有很多个名额等着她。即使她落选了,她也可以参加各个球队的试训。 想通了这个,她像是松了口气,不再浑身紧绷地坐在那里,倚在靠背上,面部线条也柔和了。 旁边的黑人女孩盯着她许久,见她如此,友善地笑了,碰了下她的肩膀。 “嘿,伙计,放松些。” “我发誓我从未见过你这么天才的四分卫,相信我,你会被选中的。” 翟星眠对她点头,露出了今晚第一个微笑:“谢谢,借你吉言。” “我记得你是第五顺位,还没有恭喜你。” 就在此时。 “2016年选秀,首轮第32顺位,也是最后一个首轮秀名额,费城老鹰,费城老鹰选择谁呢!” “费城老鹰选择——” 翟星眠礼貌地消音噤声,虽然觉得不会是她,但还是呼吸停滞,心脏高高吊起,随着wnfl总裁声音的拉长,心跳声逐渐变响,血管中的血液沸腾起来。 “来自耶鲁大学的四分卫,艾斯特-翟!” 随着话音落下,翟星眠的心脏也重重地下落,咚地一声,清晰可见,先是停滞了几秒,而后又如狂风暴雨般律动起来。 第28章 摄像头顿时聚集在翟星眠的身上,沐浴在闪光灯下,她轻轻眨了眨眼,呼吸略有些加重,忽然不知道自己在哪,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首轮三十二顺位,这并不是一个很差的名次,相反,这比翟星眠预想中的好得太多,她本以为,自己顶多会被第二天的选秀中选走。 她的心脏像是脱了缰的野马,几乎要冲破喉咙。 她想到了好多人,她的队友、教练,曾经看不起她的对手……还有沈照。 起码在这一刻,她赢了许扉,并且证明了自己。 一秒,两秒……翟星眠对着镜头,像是重重松了口气,对着旁边的黑人女孩眨了眨眼。而后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低敛着睫毛,和无数或真诚或虚伪的人握手,缓缓走出直播间,走上了舞台。 费城街道一片哗然,质疑声顿起。 “艾斯特-翟?” “那个华裔?” 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窒息一般地尖叫。 “球队管理层怎么了?失去理智了么?职业联盟不是大学联赛!” “许带来的教训还不够么!” 费城老鹰顿时成了整个联盟的笑柄,其他球队的球迷,又好奇又幸灾乐祸,费城老鹰这是用首轮秀换了个吉祥物? 翟星眠沉浸在喜悦中,突然被这么个馅饼砸中,连耳边的质疑声都变得悦耳。 没关系的,她想,在艾伦教练选择她当主力四分卫时,别人也曾经这么质疑过,但她用一场又一场的胜利堵住了那些人的嘴。 她会像以前一样,用努力和汗水搭建梦想的桥梁,起码不要让她的球队失望。 翟星眠弯着唇角看向队标,突然对老鹰队产生了如潮水般的归属感。 真希望自己可以一辈子为这支球队效力。 与此同时,沈照的心情可没那么美妙,她捏紧了手指,脸色发白地看着屏幕中那道熟悉的身影。 全完了。 她答应许扉的事情没有做到。 而且。 “——嗡。” 手机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翟星眠又把她从黑名单里放了出来。 翟星眠:我去了,分手吧。 第16章 不出所料的,自从翟星眠和费城老鹰队签约,许扉在球队里唯一的价值都失去了。纽约巨人队并没有和她续约,她辗转几月,参加了其他球队的试训,仍然一无所获。 偶尔还能听见球队教练在她背后小声嘀咕: “身体素质看着还行,怎么水平和翟差那么多。” 他们球队本来想在第二轮中将翟星眠收入麾下,没想到被费城老鹰抢先一步。 许扉咬着唇,脸上毫无血色,装作没听见继续朝反方向走。 她知道,自己又一次地落选了,这几乎已经是最后的机会,因为新赛季马上就要开始了,所有球队的成员都差不多固定下来。 多可笑,曾经扬名一时的天之骄子,就这样毫无建树,黯然退场。 说不遗憾是不可能的,可是又有什么办法?错是自己犯下的。只能说明她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优秀,迈错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许扉又一次回到了纽约,回到了自己的住所,收拾东西,准备回国,想到未知的未来,心里茫然又无措。 她并没有指责沈照,她们的约定见不得人,一向骄傲的许扉也说不出口,她的职业生涯居然要靠逼迫一个比自己小三岁的女孩得以延续。 沈照不提,她也当没有过这回事,依然还是那个光明磊落的许扉。 沈照听说她要回国,也辞了职,在某个充斥着酒精与音乐的夜晚,拉着许扉的手,无比真诚地表白。 许扉犹豫了一会儿,只说:“我考虑考虑。” 新赛季也在如火如荼的开展,翟星眠几乎成了全联盟的焦点,但并不是因为什么好事。她在季前赛上连输两场,打破了大学时的不败神话。 在第二场结束后,更是和队友直接在更衣室打了起来,鼻青脸肿地应对记者的采访,成了其他球队茶余饭后的笑料。 球迷们本来就对她有偏见,输掉的两场比赛仿佛成了她实力不足的佐证,他们看不见队友们的糟糕表现,怒火吞噬了他们的理智,他们觉得,只要这个让球队成为联盟笑柄的亚裔离开,球队自然就会获得胜利。 无数球迷举着刺眼的牌子从大街上走过,费城的街道被堵的水泄不通,声讨翟星眠的声音一浪盖过一浪。 “滚回去!” “球队要的是商业价值,可我们需要胜利!!这就是球队承诺给我们的未来么!” “用首轮秀换来的样子货?” 甚至有更加偏执的球迷跟踪她,甚至曝光了她在费城的住所,在墙上涂红油漆或者扔臭鸡蛋。 翟星眠不堪其扰,和队友们的糟糕关系更使她身心俱疲,俊秀的脸渐渐变得阴沉,精气神好像被磨灭,看人时偶尔勾起冷笑,压抑着怒火,仿佛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有狗仔甚至拍到了这样一组画面。 夜沉如水,房间里漆黑一片,翟星眠坐在地板上,侧靠着落地窗。 她的经纪人站在她旁边,穿了件米色风衣,手揣在口袋里,半倚着墙。 她并没有说话,从口袋中掏出烟盒。 点燃。 修长手指夹住,可以看见上面大红色的指甲油,极为潇洒地抽了起来。 第29章 翟星眠看了她一眼,没忍住又看了她一眼,而后把烟夺过来,尝试吸了一口。 画面就定格在这一刻。 费城老鹰队的新秀四分卫半敛着眉目,偏着头,修长指尖火光星星点点,脸上半明半暗,让烟雾中的她有种颓废的美感。 这组照片发出之后,关于翟星眠的争议更大了,她吸引到了不少颜粉,但是身为运动员,又是个身体天赋很差的运动员,吸烟意味着放纵,着实令人诟病。 这让人忍不住地想到上一个华裔四分卫,许扉。 照这样进行下去,只要翟星眠再输一场,首发四分卫的位置就和她再无关系,首轮秀的那个夜晚将成为她职业生涯里唯一辉煌的时刻。 但是,没有人知道那晚简和翟星眠说了什么,也没有人知道第二日老鹰队训练场发生了什么。 总之,不论是翟星眠本身还是老鹰队内部,都好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之后的两场季前赛翟星眠没有上场,换上了替补四分卫。 训练场大门紧闭,一片寂静,像是在准备什么大动作。 就这样,新赛季常规赛第一周开始了,费城老鹰将在主场迎接同区死敌达拉斯牛仔队。 wnfl官方宣布,翟星眠将再度担任费城老鹰的首发四分卫。 这个事实让老鹰队的球迷无比错愕,停止了两周的游行再次开始。 可是这一次,翟星眠好像丝毫没有受到影响,照旧和她的老队友卡洛琳聊天,漫不经心地笑。 ——卡洛琳也在第二轮选秀中被费城老鹰选中。 许扉偷偷关注着这一切,她大学时的好友珍妮特正在为达拉斯牛仔队效力,考虑了一会儿,决定在回国前,去一趟费城。 她突然想看看,这位传说中比她水平强,却在季前赛连输两场的学妹究竟有什么本事。 球队大巴抵达林肯金融球场,翟星眠走在最前面,眉目淡然,低头下了车,其他球员则在她身后鱼贯而出,翟星眠的主导地位一目了然。 周围的记者不由讶然,两周前费城老鹰队的内讧还历历在目,没几个人服气这位华裔四分卫,怎么今天都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他们脸色稍微严肃了些许,有些期待今晚的比赛,或许翟星眠真的有点本事。 达拉斯牛仔队也在这时抵达了球场通道。 冤家路窄。 有个极其夸张的声音传来:“当初被我打哭的小婴儿居然进了联盟!” 珍妮特从人群中走出,眉飞色舞,嚣张又得意地说:“我劝你还是趁早回家吃奶吧!我可不敢保证你薄如纸片的身体将在我的防守下毫发无损,可别再像四年前那样哭鼻子,直喊‘妈妈’‘妈妈’。” 顿时哄堂大笑。 “她真的喊了么?”有个球员问。 “当然,我可以发誓!”珍妮特一副确有其事的样子。 翟星眠闻言,并没有被激怒,恼羞成怒是弱者才会有的表现。这几个周的经历告诉她,她并不是一个废物,或许四年前她不敌珍妮特,但是现在,她早已脱胎换骨。 她只是轻飘飘看了珍妮特一眼,说:“我们场上见。”说完,便领着球队入场。 与此同时,许扉随着人流进入观众席,沈照也跟在她身边,怔怔地看着场上老鹰队的七号球衣,脑子里全都是过去三年和翟星眠的回忆。 “阿照,你说翟星眠会赢么?”许扉凑在她耳边说。 “啊?”沈照回神,目光有些愧疚,在许扉面前,她怎么能总想翟星眠,许扉才是她爱的人! 她定了定神,继续看比赛,老鹰队陷入了困境,对方防守组实力强劲,珍妮特虎视眈眈地盯着翟星眠。 “不会。”沈照说:“她的身体太瘦弱了。” 话音刚落,就看见珍妮特晃过两名安全卫,抓住了翟星眠传球前脚步停顿的一刹,像是从天而降的绿巨人,重重向前扑去。 就在沈照紧紧地蹙起眉,移开视线,不敢再看时,翟星眠仿佛身后长了眼睛,临危不惧,在这极度危险的时刻,抓住了空档,往左迈了一步。 “砰”地一声,珍妮特扑到了地上。 眼前的场景渐渐和四年前重合。 但是这一次,一道瘦削的身影依然屹立场上,抬手一挥,橄榄球划破天际。 卡洛琳如离弦的箭,加速加速再加速,抓到了!直达端区! 达阵! 一片寂静。 没有人会猜到这样的结果,他们以为的玻璃人居然可以突破珍妮特的防守,并且上演了这么一场精彩的表现。而且观众惊奇地发现,仅仅几个月时间,翟星眠居然可以把战术手册运用自如,传球准度、口袋脚步也超乎寻常地好。 翟星眠慢慢走到珍妮特眼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略微发怔,虽然早就知道她已经不是当年的那个她,可是战胜曾经的梦魇,还是让她有种恍如梦中的感觉。 曾经桎梏她的枷锁突然松动了,有种前所未有的轻松。 翟星眠迟滞地眨眼,随后轻笑一声:“看见了么?珍妮特学姐,你的橄榄球技术真是不堪一击,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 珍妮特趴在地上,火气蹭地一下窜起,喘气的速度略有些加快。这个弱不禁风的华裔四分卫不仅害得她的好友不得不离开联盟,居然还这么羞辱她。 第30章 珍妮特站起身,涨红了脸,眼睛瞪得比牛还圆,直接上手捏住了翟星眠的衣领,试图把她提起来:“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这个杂种,杂种,杂种!” 像是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其他人纷纷过来拉架。 翟星眠唇角扬了一下:“恼羞成怒了么?还是害怕了?怕输给我这个曾经你看不起的人。” 翟星眠挣脱她的手,微昂着下巴,饶有风度地笑了笑,眼底带着些许傲慢,整理自己的衣服:“如果你像刚才入场时那样,叫我两句妈妈,或许我可以考虑,让你输得不要那么难看。” 两个人被拉开,珍妮特向虚空挥舞着拳头,面部狰狞,唾沫飞溅:“你这个轻轻一撞就要被撞成碎片的玻璃人,早该回家吃奶的小婴儿……我为斗牛犬队效力的时候,你还只是个被球队拒之门外的失败者!” “真不明白为什么老鹰队会选择你,难不成希望我们看到你孱弱单薄的身体放你一马,还是说认为你们的球员训练太单调,供她们消遣玩乐?” “怎么,伺候沈一个还不够么?”珍妮特瞪大了眼睛,一字一顿道:“你这个软弱的、靠身体吃饭的贱/huo!” 还不等翟星眠说什么,卡洛琳突然发作,猛的推了下珍妮特:“你说什么!” 顿时,一片兵荒马乱,珍妮特的队友也上前一步,和她们面对面对峙。 翟星眠本来也在对峙之中,不小心瞥见朝这边赶来的裁判,忽然清醒了,再这样下去,倒霉的会是她们全部。 她拉住卡洛琳:“好了,卡洛琳,你没听出来么,我们的珍妮特学姐已经外强中干了,现在只能拿我的私生活来刺痛我。” “就让她再蹦跶一会儿。”翟星眠勾了下唇,漫不经心地看了眼珍妮特:“毕竟我们马上就要狠狠地将她的脸面踩在脚下。” 作者有话说: 大概还有一两章,就要写回国后的事情了! 第17章 (修) 随着裁判哨声响起,费城老鹰队拿下了今晚的第五次达阵。 35:21! 翟星眠摘下头盔,环顾四周微昂着下巴,右边的眉上挑,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对面的牛仔队。 这些日子的磋磨让她脸上的线条更加锋利,整个人冷锐了许多,唇角讽刺地一勾,有种说不出来的傲慢。 今天的这场比赛不仅是她的联盟常规赛首秀,同时也是她打碎年少时的阴影,证明自己的一战。 她并没有食言,首次达阵像是钥匙一般,打开了一扇看不见的门,翟星眠气势强盛,手感火热,球场对于她来说像是个二维平面,无论球员跑到哪里,她都能精准地找到她的位置,并且以超乎寻常的传球准度,把球传给对方。 达阵、达阵,再次达阵! 五次达阵中,有两次翟星眠故意朝珍妮特的方向传球,还有一次闪过了珍妮特的擒杀。 珍妮特低着头,脸色阴沉,感觉自己的脸仿佛被翟星眠按在脚下踩一般,许久也露不出一个笑脸,也不知刚才在球场在大放厥词的人是谁。 翟星眠和珍妮特擦肩而过时,轻笑了一声:“珍妮特学姐,没想到你的球居然和你的嘴一样臭。” 珍妮特气得浑身发抖,又想故技重施,却被身边的队友拦下了,翟星眠不管她,脊背挺直,和牛仔队的四分卫礼貌地握手。 相比于旗鼓相当的艰难推进,观众们更喜欢这种摧拉枯朽的胜利,今天的老鹰队,不论是进攻组还是防守组,都交上了一份满意的答卷! 先是寂静,面面相觑,不知道怎样面对这个他们曾经抵制,最终却带领球队获取胜利的四分卫。 可是过了一会儿,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 “去他/妈的!老子承认了,老子就是喜欢这个小家伙,他/妈的跟兔子一样敏捷!” 随着话音落下,立马有人附和:“没错!就是喜欢!” “前两场比赛esther虽然有点束手束脚,但是和其他新秀四分卫相比已经不错了,我早就想说,或许我们可以给这个小家伙一次机会!” 有人笑骂道:“去你的,我怎么不知道你早说过。” 他狡辩:“我本来就说过!” 观众席不断有人开口为翟星眠说话,到后来所有人都放弃了见鬼的矜持,全场沸腾,呼喊声、尖叫声响彻了整个体育馆,从四面八方涌来,完全听不出来到底在说什么,最后全都汇聚成了一个名字。 “esther!” “esther!” 献给此战最大的功臣。 翟星眠站在场上,她的队友们也纷纷跑过来,拥抱她,拍打她,放肆地发泄着过剩的肾上腺素。 翟星眠有些走神,像是回到了多年前,她还在上中学时的日子。 她幼稚又傲慢,但是却收获了很多欢呼和喜爱。 好像身体单薄也没什么大不了,并不意味着她无法成为一名优秀的四分卫,她可以尽可能地发挥她其他的长处,如果她躲地够快,珍妮特还不是照样抓不住她的衣角。 或许简说的是真的,她确实是个天才。 翟星眠看了看观众席,心想,总不会这么多人都骗她吧。 卡洛琳在翟星眠身边蹦蹦跳跳,兴奋地朝观众席喊: “别叫她名字,她喜欢别人叫她救世主!” 翟星眠一惊,急忙把她的嘴捂住,这种中二的事情怎么能让别人知道。 第31章 观众席顿时爆发一阵友善的哄笑。 “要看到你的实力才行。” 翟星眠强忍着羞耻,扬起如阳光般耀眼的笑:“我会的。” 说完,便拉着卡洛琳离开了体育场。 沈照听着周围一片溢美之词,目光发怔地看着翟星眠的背影,除了牛仔队,就数沈照最为错愕,她怎么也想不到,翟星眠居然可以打出这样的球。 她不是被校队拒之门外了么?为什么比许扉巅峰的时候还要厉害。 而且……她真的好耀眼。 沈照的心重重跳了一下,忽然想起初见时翟星眠的模样,她再也不觉得翟星眠丢脸,反而认为,有一种脆弱的、易碎的美感。 这样的翟星眠,只有她一个人见过,还曾经离她那么近…… “阿照,我们走么?”旁边的许扉突然说。 沈照回神,看了眼身边的许扉,发现她笑得很勉强,明明不是很希望翟星眠获胜,还在故作大度。 沈照蹙了下眉,目光淡了淡,忽然觉得,许扉和翟星眠也不是很像。 语气还盛满温柔:“好。” 看完这场比赛,许扉没有了最后的一丝侥幸,她逃跑似的离开了这片土地,好像这样,就可以忽略她不如翟星眠的事实。 沈照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犹豫,不是很想离开,但是最后还是跟着一起回去了。 十月份的天气已经转凉,江栖辞的工作也渐入佳境,全国各处飞。 晚上,沈照给她拨入了视频通话。 “栖辞,我回国了,什么时候见一面?” 江栖辞怔了怔,眼里闪过几分讶然,她想问,那翟星眠呢?你们要异地么?还是……已经分手了。 大概一年多以前,沈照就不怎么跟她说翟星眠的事情了,有时江栖辞也会想,是不是沈照知道她喜欢翟星眠的事情了。 江栖辞知道喜欢闺蜜的女朋友,是一件很不道德的事情,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她喜欢翟星眠的时候,她还不是沈照的女朋友,甚至不知道沈照认识她。 她看她第一眼,是在橄榄球场,绿茵场上的少女摘下头盔,眉目灿烂得像是初生的太阳,她打赢了比赛,正拎着头盔绕场跑。 那不是什么重要的比赛,只能算是一个入队考核,她就那样地快乐,江栖辞只是路过,可是却意外地被她所感染。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那人好像也看着她,并且冲她笑了一下,特别灿烂,沾染了阳光的味道。 二十二岁的江栖辞听到自己的心跳,小小声多跳了一下,只是一下,却又那么清晰可见。 她关注了那个女孩,每天给她点赞,评论,有的时候会给她发消息,鼓励她或者夸奖她,作为一个球迷而靠近她。 翟星眠也渐渐注意到了她,会偶尔和她私聊,说一些近来的烦恼。 她们就这样聊了一整年。 江栖辞几乎每天都会主动和翟星眠说话,翟星眠因为要训练,忙得没时间回,她也不在意,还是一如既往地和她分享生活中的乐趣。 翟星眠待人接物总是很认真,没有辜负她的热情,每次都会和她说,为什么没回复、之前做了什么,她感觉到自己的真心有对精心对待,内心一片滚烫,慢慢变得有些不像她。 直到有一天,她的闺蜜,沈照,向她介绍了自己的女朋友。 那一刹那,她听见有什么东西碎掉了。 可是又能怪谁,翟星眠从来没有给她发送暧昧的信号,一直都是她一厢情愿。是她瞻前顾后,担心翟星眠不喜欢她,担心说了之后连朋友都做不成,也就被人捷足先登了,这个人还是她的闺蜜。 如果没有意外,这一辈子她都将和翟星眠错过,就像两条相交的平行线,短暂的相遇过后,就成了两个世界的人。 而翟星眠也在网络上给她发消息。 【有件事忘了告诉你,我最近谈恋爱了。】 【说起来我们已经认识了很久,找个时间见一面吧。】 她在屏幕上打上一行字,又删除,想说又不敢说,挣扎了许久,还是拒绝了。 【虽然很想去赴约,但是很遗憾的是,我今年已经毕业了,但我会一直注视着你的,翟星眠,加油哦。】 既然已是无缘,那就让这件事成为永恒的秘密。 她是翟星眠女朋友的闺蜜,仅此而已。 就这样,她慢慢地淡出了翟星眠的世界。 在翟星眠成功当选首轮秀时,她又一次登上了那个账号。 【恭喜啊】 好久都没有回复。 就像她曾经希望的那样,她们已经渐行渐远。 江栖辞想,不是每段友情断了之后都能连上的,就像碎掉的镜子不能重圆,过去的时间不能重来。 她坦然地接受了翟星眠的远去,但是她也有七情六欲,还是会难过,会失落。 就像那时,她看见翟星眠抱着沈照亲吻,会不自然地移开视线,有的时候甚至希望,她怀里的会是自己。 “栖辞?”沈照又叫了她一遍。 江栖辞回神,思忖片刻:“下个月吧,我下个月才回a市。” “知道了,大忙人。”沈照打趣,又有些幽怨:“见你一面可真难。” 第18章 之后翟星眠也一直没让球迷们失望,和卡洛琳的配合天衣无缝,四分卫评分,pff评分领跑联盟,以12胜4负的优异成绩拿到分区冠军,成功跻身季后赛。 第32章 在季后赛中也有不凡的表现,在新秀赛季就带领球队杀入了超级碗。 虽然最后还是输了,但老鹰队是一支足够年轻的队伍,球迷们对她们有信心,登顶是迟早的事,或早或晚罢了。 翟星眠彻底成了联盟的明星,和卡洛琳并称为老鹰队的双子星。简为她谈下了不少代言,因为她生得漂亮,还有不少综艺邀请她,一时之间,风头无两。 虽然在国内,江栖辞也一直关注着翟星眠的动向。 看着她在面对镜头时,从青涩到老练,幽默风趣的模样不知道吸引了多少人,甚至还有人直接在镜头前对她表白。 起初她还只是以不合适为理由拒绝,后来实在不堪其扰,直接宣布了她有女朋友,简-琼斯,同时也是她的经纪人。 可是就在当天晚上,就被人拍到,翟星眠和简脚前脚后出了酒店,只是翟星眠的脸阴沉沉的,简身边还跟了另一个女孩。 有传言说,翟星眠被绿了。 但是没有几个人相信,因为那天之后,简仍然是翟星眠的经纪人。 2017年赛季,费城老鹰队剑指超级碗的过程有些坎坷,翟星眠在常规赛的第一周,就被人擒杀,头部重重撞到地上,起身后脑子有点晕。 nfl中的脑震荡报告每年都在上升,而这一次,厄运降临在了翟星眠身上。 多次脑部撞击会导致慢性创伤性脑病,nfl的历史上已经有不少职业球员因此自杀,为了保护球员,联盟实施了脑震荡保护条例,翟星眠被要求停赛至少四周。 接下来的四周比赛,将由替补四分卫上场,也迎来了老鹰队的噩梦,连续五周,无一胜绩,一个优秀的四分卫可能无法带来胜利,但是一个糟糕的四分卫绝对会毁了整个球队。 几乎已经宣告,老鹰队将会缺席今年的季后赛。 然而就在第六周,翟星眠登场了,令无数人大跌眼镜,上演了本赛季最为精彩的一幕,从0胜5负到11胜5负,绝地反杀,堪称奇迹! 在常规赛最后一周,哨声吹响的那一刹那,林肯金融体育场瞬间爆发出了如山崩海啸的尖叫,费城街道沸腾了,无数人穿着七号球衣眼眶湿润,热血澎湃,放肆地欢呼呐喊着。 这就是体育竞技的魅力,不到最后一刻,没有人知道球场上会发生什么。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救世主!” “救世主!” 其他人也像是被提醒,跟着齐声呐喊,连绵不绝的应援声仿佛汇聚成了一股湍流,像是震耳欲聋的鼓声,有节奏地从体育场蔓延到了整个费城,掀起了滔天巨浪。 解说被老鹰队顽强的精神所震撼,也在撕心裂肺地喊:“赢了!老鹰队把不可能变为可能,在比赛的最后一秒,再现万福玛丽发球!28:27,老鹰队再次挺入季后赛!这是属于老鹰队的时刻,更是属于翟的时刻!” “恭喜,恭喜老鹰队的四分卫,艾斯特-翟!” 翟星眠站在风暴的中心,在这一刻,她感受不到那个称呼的羞耻,只有一个念头,她年少时的梦想终于实现了。 翟星眠对着观众席鞠了一躬,不论他们曾经是怎么抵制她,至少在这一刻,他们都是她的球迷。 欢呼过后,球迷们在指引下有序退场,脸上依然洋溢着兴奋的笑容。 翟星眠也久久不能平静,面带笑容和队友一起往球场通道走。 卡洛琳打趣:“被万人齐喊救世主是个什么感觉?” 翟星眠无奈看她,弯了弯唇,刚准备说话,不经意间看了眼观众席,突然愣住了。 一道纤瘦挺直的身影在视野中站起来,随着人潮涌动离开,时间像被加快,又像是变得迟缓,她的周身仿佛围绕着一股看不见的气流,远远看去像是模糊的一道影。 她的气质太独特,翟星眠一眼就看见了她。 可是抬头再看,却消失了,翟星眠和人群保持同一速度,伸着脖子寻找那道身影,却再也没有看见,仿佛刚刚只是她的错觉。 卡洛琳过去推了她一下:“怎么了,翟。” 翟星眠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 大概是看错了,翟星眠想,江栖辞怎么可能在这里。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翟星眠转身便把这件事抛到脑后,和卡洛琳有说有笑地离开了。 经此一役,翟星眠成了老鹰队球迷们心里的神,好像只要有她在,就没有什么做不到的,他们无条件地信任翟星眠,认为凭借这次球队的火热状态,一定会赢得老鹰队历史上首座超级碗冠军。 可是,就像是一个轮回,还是令他们失望了。 在季后赛第二周,费城老鹰遭遇达拉斯牛仔队,惨遭淘汰。 所有人都以为翟星眠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将会在橄榄球史上留下自己的名字,可是就在这颗新星即将登顶时,却突然在半空中炸开,像是烟花一样,五彩斑斓,目眩神迷。 绚烂过后,只留下一片死寂。 翟星眠在她进入联盟的第三年,被禁赛了。 同年,卡洛琳也宣布因伤退役。 老鹰队的双子星还没来得及让自己的光芒闪耀这个时代,就化作一道流星,破开夜空,像一柄利刃将幕布剪成两部分,足够璀璨耀眼,却一闪而逝。 翟星眠依然是所有人心中的无冕之王,却在某个夜里离开了这片土地,曾经被她惊艳了时光的人,连她的尾巴都没能抓住。 第33章 没有人知道她如今去了哪里,又在做什么,有人说曾经在欧洲遇见了她,也有人说看见她坐上回国的航班。 众说纷纭。 林肯金融体育场时常发生这样的一幕,慕名而来的球迷穿着七号球衣,在得知翟星眠已经不再为老鹰队效力的时候,沉默着脱下了衣服,随后抱着衣服,转身离开了体育场。 时光转瞬即逝,又是一年春天。 江栖辞站在偌大的落地窗前,无意间瞥见那一树浅粉色的樱花,忽然失神。 花又开了,翟星眠,你在哪里? 第19章 (修) 夜幕降临。 朦胧的城市,地上满是倒影的碎片。白天下了场雨,这会儿才刚刚停歇,让这座城市得以有一时半刻的宁静。 帝景壹号1301室,客厅里灯光昏黄,伴着舒缓而慵懒的爵士乐,翟星眠倚在沙发上抬着酒杯,整个人有种处于咖啡厅的悠闲舒适。 “好了朝朝,我们到此为止吧。” 她还是那副浪荡散漫的样子,声音温柔,语气温柔,随意地一瞥,连目光都那么温柔。 因为是在家里,她只穿了一件白色衬衣,随意地扣了三四颗纽扣,衣摆刚好遮住短裤的边缘,露出的腿又长又直,肌肉线条均匀修长,让周朝宁不由心神稍乱。 她脸色先略有缓和,可听清楚之后又瞬间变得惨白:“翟星眠——我到底哪里不好,你说,我改还不行么!” 她似乎很绝望,嗓子失了音,翟星眠的“星”字被她不小心略过。 “你没有不好。”翟星眠晃着酒杯,垂眸漫不经心地看着水面上的涟漪:“是我不好。” “你……是不是喜欢上了别人?”朝朝颤着嗓音问,她生得副小白花长相,清纯鹿眼泪水涟涟,更添了一份我见犹怜的感觉。 翟星眠瞥了她一眼,刚好看清她眼底闪过略带狠意的不甘,微不可察地扬了下唇。 周朝宁只是不明白,明明早上的时候她还在翟星眠怀里温存,蹭着她的颈窝,听她用温柔的嗓音说话。 结果当天晚上,对方就风度翩翩地和她提了分手。 她说:“朝朝,我似乎没能照顾好你,我很抱歉,以后自己好好照顾自己,好么?” 她用着商量的语气,却没有一丝一毫商量的余地。 温柔又绝情。 她们在一起一个多月,可是周朝宁却感觉自己从未走进过她的心,她们离得那么近,却又离得那么远,按理说周朝宁早就该和对方分手,可是翟星眠却又实在做的无可挑剔。 出差时总是会给她带礼物;某天突然给她的卡上打钱,说感觉自己没照顾好她;和朋友们出门玩永远都会体贴地先把款付了……连她的朋友们都称赞翟星眠,真是魅力十足。 这才一个月,她还没看见翟星眠深深地爱上自己,结果就被分手了,这让周朝宁怎么可能甘心。 朝朝更是忍不住,突然跪坐在沙发上,单方面环住翟星眠的肩膀,在对方的怀里委屈至极:“星眠,我们不分手好不好。” 以前每当这个时候,不论她说什么翟星眠都会答应她,可这次…… 翟星眠没有任何的回应,只是挑了下眉,然后抿了口酒。 朝朝明白了她的回答,依旧不死心:“难道你真的喜欢上了别人。” 翟星眠终于收起那副随意的态度,缓缓推开朝朝,注视着她,笑了一声: “朝朝,你是知道的。我谈恋爱是有原则的,在一段时间里,不论是身体还是心,都只会属于一个人。” 翟星眠顿了顿,似笑非笑:“而且,似乎不是我喜欢上了其他人。” 朝朝闻言一愣,眼神微微有些闪躲,掖了下耳边的碎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么?”翟星眠笑了笑:“在s/mile酒吧,你仔细想一想?” 朝朝顿时脸色惨白:“星眠,你听我说……” 翟星眠见状,含笑看着她表演,觉得她真是一副小白花长相,只是眼里带了点泪,就让人忍不住心软。 要不是她亲眼看见朝朝的手在一个男人的裤子拉链处磨蹭,说不定真被她骗了。 翟星眠唇边勾起一抹笑,站了起来,背对着朝朝,手里还握着那支高脚杯: “好了,朝朝,事不过三,这已经是第三次了,我不喜欢别人纠缠我,看在我们也曾给彼此美好回忆的份上,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们都给彼此留一点体面吧。” “雨已经停了,我叫车送你回家好么?” 朝朝还不死心,想再说点什么,那边门铃就响了起来。 “一会儿车到了,你就走吧,注意安全。我还有事,就不送你了。”翟星眠不再管她,走过去开门。 “怎么慢吞吞的。”苏见月拎着一袋螃蟹,绕过翟星眠推门进入,看见朝朝时愣了一瞬,随后露出个亲切的笑容:“朝朝也在。” “嗯。”朝朝点头,发现翟星眠正看她,浅色的眼眸深沉冷静,似乎在等着她表态。 她低下头,咬着唇有些不甘:“现在要走了。” 听到这个回答,翟星眠满意地转过头,语调慢吞温和:“再见,朝朝。” 周朝宁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喷涌出来,拎着小包,头也不抬地冲了出去。 连忙对着她的背影喊:“要不要带点螃蟹回家。 无人应答。 第34章 “咚”的一声,门关了。 过了一会儿,感觉朝朝走远,苏见月透过门镜仔细看了看周围。 轻笑了声调侃:“她怎么又来了?你不是说不会再见她了么?” 翟星眠眉头微挑,眼皮都懒得掀一下:“这么晚了,外面还下雨,她一个女孩子站在门口,我总不可能把她关在门外。” “也真够巧的,我来这三次,次次碰见她。” 翟星眠没说什么,径直走向沙发。 苏见月去厨房把螃蟹放好,随后也坐在沙发上:“不过你也是,星眠,人家这么喜欢你,你也太绝情了。” 被绿这种事,怎么能跟别人说出口。 “我也不想。”翟星眠垂眸,拿出一只高脚杯,给苏见月倒酒,随口道:“但感情就是这样,说淡就淡。” “有一句话怎么说的?这短短的一生,我们终将失去。你不妨大胆一点,见一个爱一个。” 苏见月刚喝了口水,被呛地咳嗽起来,感情淡了就分手无可厚非,但是:“……那是你不妨大胆一点,攀一座山,爱一个人。” 沉默须臾。 苏见月低头看手上的橘子:“对了星眠,我听说……” 半天也没听见后文,翟星眠疑惑:“什么?” 苏见月顿了顿,轻哂,摇了摇头:“没什么。” 翟星眠狐疑瞧了她一眼,倒也没继续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论是苏见月,还是她。既然苏见月不想说,她就当没听见。 只是说:“所以,说吧,找我什么事?” 闻言,苏见月眼眸一转,换上个谄媚的笑容:“嘿,瞧你这话说的,我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么?” 翟星眠自然地接话:“哦,那你别说了。” 苏见月笑嘻嘻地说:“别别别,我说我说,我这次手里有个节目,我看了看,感觉挺适合你的,你要不要试试?” 虽然过了四年,但苏见月还在tx工作,现在正在筹备一个综艺节目,她是编剧之一。 “节目?”翟星眠挑眉:“不要。” “别急着拒绝啊。”苏见月连忙说:“是一档素人恋爱节目……” 翟星眠毫不犹豫:“我对镜头过敏。” “真的星眠,我们这节目挺好的……”苏见月张了张嘴,看见翟星眠轻飘飘瞥了她一眼,立刻咽下了长篇大论,直奔主题:“有一大笔通告费。” 翟星眠闻言:“通告费?” 她笑了笑:“我并不缺钱。” “我知道你不缺钱。”苏见月自然地接过话头:“你现在在你妈妈那工作,她虽然没给你开工资,但是副卡随便刷。” 苏见月垂着头,斟酌着语句,过了一会儿。 “但这毕竟是你妈妈的,手里没有自己的钱,还是缺了点底气,所以我觉得,或许你需要这次机会。” “你说呢,星眠?” 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翟星眠微愣,迟滞地眨了下眼。 她望着城市暗淡的灯火,突然觉得自己好可笑。 好半天,才拿起酒杯,垂着眼轻轻笑了,只是笑容里略有几分讽刺。 “好吧,见月,我答应了。” 作者有话说: 之前码完的忘保存了呜呜呜 第20章 苏见月邀请翟星眠参加的是一档素人恋爱类节目,名字叫做《心动小屋》,号称全程无剧本无人设。 节目组会在众多报名人选中挑选出八位优质单身男女,入住心动小屋,进行为期三个月的拍摄。 去年已经拍过一季,成本投入不高,但是却意外地小火了一把,大结局时频频登上热搜,所以投资商对今年的这一季报以巨大期待,在挑选嘉宾时可以说慎之又慎。 总导演一早就听苏见月提起过翟星眠,什么中国女子橄榄球第一人,什么震惊世界的华裔四分卫,总之什么好听说什么。 他半信半疑地在脑子里搜寻了一圈,确定自己没听说过这个翟星眠。 国内倒是有个小有名气的橄榄球球员,是个网红,但是他记得名字好像是两个字的。 总导演想了想,觉得也可能是自己记错了,所以就在百度上搜了一下。 结果可倒好,苏见月这位优秀的姐妹连个百度词条都没有。 唯一能搜到她名字的网站是wnfl中国官方网站,可是在听说翟星眠之前,他连wnfl是什么都不知道,想来国内其他人也是一样。 他草草看了几眼就关闭了网站,心里那团激动的火灭了一半。 想想也是,如果真的是什么厉害的人物,现在也不会回国。 许是起初就没抱什么希望,总导演很顺利地接受了这个事实。 但是出于对同事的礼貌,还是决定在周末接见一下这位备受苏见月吹捧的前职业橄榄球球员。 然而,当看见翟星眠的那一刻,他就愣住了,和想象中身材魁梧、肌肉发达的形象截然不同。 她看上去很瘦弱,气质也很别致,唇间总虚虚落着笑,是一种傲慢却谦逊的绅士感,风度翩翩地坐在他对面。 总导演急忙从抽屉里摸出翟星眠的简历,一目十行的看过。 即使苏见月可能在描述她的事业时予以一定夸大,但是不得不说,翟星眠无论在长相,还是职业都无可挑剔,加上她曾经橄榄球球员的身份,话题量也不会少。 第35章 他终于认真起来,又在外网搜索翟星眠的英文名,出现密密麻麻的英文,前几条搜索结果都是夸她的。 总导演抬了下眼镜,视线还落在电脑屏幕上,满意道:“小翟你什么时间有空,来签个合同吧。” 至于是否有其他的雷区,总导演相信苏见月的眼光。 周一下午,翟星眠就签下了合同,由于有苏见月这个卧底在,翟星眠对节目组的底线清清楚楚,经过一番讨价还价,拿到了一份相当不错的薪资。 签完合同后,已经是下午五点,翟星眠走出办公楼,告别请来的律师,望着天边的火烧云,重重吐出一口气,忽然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宿命感。 “说吧。”苏见月玩笑道:“拿到这么高的通告费,怎么感谢我?” 翟星眠看了看表,挑了下眉,问:“请你吃饭?” 苏见月猛地一拍大腿,眉开眼笑:“敞亮,就等你这句。” 翟星眠笑了笑,刚想说,那走吧。 无意间看见不远处卖烤冷面的餐车,眨了眨眼,无辜道:“那我请完了。” 苏见月满脸问号。 翟星眠给她解释:“四年前我不是请你吃了顿烤冷面么?十块钱,忘了?” 苏见月在记忆中搜寻了半天,才想起来这码事,不由哀嚎:“才十块钱,你怎么还记得!” 翟星眠觉得好笑:“我又不是阿尔兹海默。” 苏见月幽怨地看她。 “好了,开玩笑的。”翟星眠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想吃什么,我请。” “不过话说回来,当初你买的是这家么?” 苏见月点点头,有些感慨:“人家卖烤冷面可比我们这些人赚钱赚地多,怎么可能说不干就不干。” 苏见月在这边工作了四年,对周围的餐厅了如指掌,轻车熟路地领翟星眠来了家高档酒楼,两个人不喜欢被打扰,特意开了间包厢。 翟星眠一看菜价,就知道苏见月今天是要狠宰她一顿。 不过味道还算对得起这个价格,翟星眠还开了瓶酒。 苏见月把杯子递过去,嘴里还在吃东西,口齿不清地说:“给我倒一杯。” 翟星眠拿起酒瓶,稍稍倾斜,却忽然停在空中,觑了她一眼,又把酒瓶放下。 “不行,你还得开车。” 苏见月:? “又不是我的车!”她睁大了眼睛。 “我喝酒了。”翟星眠举了举酒杯。 “可以叫代驾!” 翟星眠摇了摇头:“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车。” 苏见月没办法,只好愤愤地召来服务生,点了一大杯果汁。 …… 吃过饭后,两人接下来也没什么安排,累了一天了,决定开车回家,早点睡觉。 停车场里四下无人,安安静静的,又很大,说句话都能有回声。 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突然在停车场里响起,由远及近,正在慢慢朝她们走来。 “栖辞,叔叔过生日,你真的不回去看看么?”说话人举着手机,语气似乎有些苦恼。 停顿了一会儿,又听她说:“哦,我爸妈非要让我给你打电话,让我劝劝你。” 苏见月一听,乐了,跟翟星眠吐槽说:“哪有这么劝人的,一点也不真诚。” 对方好像听到了她的吐槽,轻轻笑了一声,语气温和地说:“栖辞,你要知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是站在你这边的,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苏见月已经没有继续听下去的想法:“得,估计又是一部家庭伦理大戏。” 说完,便打开车门,坐在了主驾驶上。 翟星眠站在车旁,侧着身,目光淡漠地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只一会儿,转过头,略微低垂着眼,唇边虚虚地扬起,也毫不留恋地钻进了车里。 苏见月拉下手刹,熟练开车,车子一点点加速。 “开空调吧。”翟星眠说。 擦肩而过。 沈照还保持着拿手机的姿势,站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忽然瞥见了一个熟悉但冷漠的侧脸,曾无数次出现在她的梦里。 车窗缓缓摇上,那张脸也消失在眼前。 白色宝马扬长而去。 沈照顿时睁大了眼睛。 她先是快走了两步,后来甚至跑了起来,眼看着那辆白色宝马越来越远,忽然想到了什么,觉得自己真是昏了头,急忙又往反方向跑。 沈照身边的女孩有点懵:“沈照!” 看她头也不回,只好快步跟着她一起往车那边跑。 沈照坐上车,还不等女孩把车门关上,就已经踩了油门,车子立刻弹了出去。 好在这边停车场只有一个出口,门口的道闸帮了她一把,车子开出来时,刚好在白色宝马消失在视线之前,抓住了它的尾巴。 从停车场出来,苏见月就发现,有辆车一直跟着她们。 有时出现在后面,有时出现在右边。 有一次就快要超过她们,她也已经放慢了速度给对方让路,对方却又跟着减慢了速度,在车流里穿行。 时快时慢,也不知道在做什么,让人摸不到头脑。 苏见月想了想,问道:“你朋友?” 翟星眠直视着前方,眉眼倦漠,回答地毫不犹豫:“不认识。” “可能是变态。” 第36章 说完,又瞥了眼后视镜,发现那辆车被左右两侧的车堵在了她们身后,抬头看了眼红绿灯,唇角略有几分讽刺地扬起。 发号施令道:“见月,开快点。” 苏见月扬眉看了她一眼,心想,这可不像是不认识。 倒也没说什么,一脚油门踩下去,刚好过了绿灯,把沈照甩在了红灯之后。 沈照猛的踩了下刹车,整个人向前倾,差点撞到了方向盘,她身边的女孩也被晃了一下。 那辆白色宝马车越来越远,渐渐变成了一个小白点,最后彻底消失天际。 “怎么了,阿照?”女孩关切地问。 沈照望着前方,喘气的速度略有些快,平复自己过快的心跳。 好一会儿,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垂着眉目说:“没什么。” 应该是看错了。 定是她过于想念产生的幻觉,翟星眠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 第21章 那天的偶遇只能算是翟星眠生活中的小插曲,她不说,苏见月也知趣地不问。 每一个合格的前任都应该像死了一样,翟星眠也不明白为什么沈照看见她要追上来,毕竟就算在交往中,沈照也并不爱她。 可能沈照是把她当成另一个像许扉的人了吧。 正品到手了还不够,居然还要收集周边。翟星眠觉得沈照挺可笑的。 这件事并没有掀起大多的波澜,没多久,翟星眠就把它抛到脑后。还是如往常一样,每天上班,下班,偶尔出去喝一杯酒。 就这样过了三个月。 午后的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忽然飞过一群海鸥,海浪声中伴着海鸥的叫声,莫名有一种安宁而祥和的感觉。 一栋名为“心动小屋”的三层式别墅映入眼帘。 别墅的斜前方,一辆白色宝马转过一个漂亮又潇洒的弧度,车子与地面的摩擦声有些明显,却意外地不算难听。 车门打开,一双白色的运动鞋率先进入镜头,镜头由远及近,由下至上,手腕挂着一块价值不菲的手表,修长纤细的手像是艺术品,轻轻一推,关好车门。 翟星眠站在车旁,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抬头看着眼前她即将入住三个月的小屋。 亚麻色的长卷发高高扎成马尾,几缕碎发随意地落在额前,单站在那里就形成了一副写意山水画。 翟星眠从后备箱取出两个行李箱,锁好车子,进了心动小屋。 在门口,她就遇见了参加节目以来面临的第一个选择。 粉色、灰色、黑色,统共三种颜色的拖鞋,粉色和灰色的男式拖鞋已经被穿走,还剩四双,选哪一双? 翟星眠先挑中了灰色拖鞋,正准备换上,忽然动作一顿,睫毛稍垂,视线落在灰色拖鞋上的图案。 是一只只有鹰头的老鹰,如果不仔细看,很容易将它忽视。 翟星眠唇角动了下,转头穿上了那双黑色的。 翟星眠打开门,试探地探进半边身子,看见沙发上已经坐了两位男生,略颔首和他们打招呼,而后手臂微微用力,轻松将行李箱提了进去。 两位男士急忙走过去,一人接过一个箱子。 其中一个相对更温和的说:“先放这里吧,女生宿舍在二楼,一会儿人到齐了我们男生一起提上去。” 翟星眠没拒绝,说:“那就谢谢你们了。” 不过分亲热,也不过分疏远,坦坦荡荡,像是面对普通朋友。 来之前苏见月和总导演已经跟她交代过了,第一期就随便自然一点,后期会进行剪辑,等播放后根据嘉宾的感觉和观众的反应,再适当安排剧本。 听到有剧本,翟星眠放松很多,如果是演戏的话,就不用在意太多了,眼前的这两个男人都只是她的同事,一起拍戏而已,和她不存在感情纠纷。 翟星眠走进客厅,略带好奇地环顾了一圈。 装修是北欧式风格,墙面以灰、白为主,配合原木色调,看上去沉静而素雅。 客厅的采光不错,南北通透,偌大的落地窗前,放着一张木色圆桌和椅子,桌子上摆了一盆吊兰,又增添了一份自然柔和。 翟星眠缓缓走到沙发前,刚刚和她说话的那个人放好箱子,跟着站在了她旁边,另一位则走到了左侧的单人椅前。 “那个,我叫于时松,时是时间的时,松是松柏的松,你叫我时松就好。”跟在她旁边的人主动伸出手,很好相处的样子。 翟星眠握上去,按照他的句式介绍自己:“我叫翟星眠,星是星辰的星,眠是沉眠的眠。” 一触即分。 “好名字。”于时松弯起眉眼,又指了指另一个男士:“他叫唐渐。” 唐渐接过话,笑道:“逐渐的渐,你叫我……” 他似乎有些为难,斟酌半天,叹了口气:“还是叫我唐渐吧。” 翟星眠温和地笑,稍稍弯腰跟他握手:“好,唐渐。” 翟星眠的手瘦长白皙,比一般的女生稍微大一点,手心生了一层薄茧,握上去有种轻微的摩擦感。 唐渐愣了几秒,又泰然自若地坐在沙发上。 于时松体贴地为翟星眠倒了杯柠檬水。 “谢谢。”翟星眠说。 于时松双手交叉,笑说:“不用。” 之后女二也到了,女二叫杨蔓,踩着高跟鞋的身高都比翟星眠矮一大截,身材是大多数男生会喜欢的那种,前凸后翘。 第37章 进门时拖鞋都没换,直接微昂着脖子走进了客厅,眼神在两位男士身上打转,挑了下眉,又换了个笑脸和三个人打招呼。 翟星眠看那笑总觉得不舒服,上扬的弧度有些刻意,事先排练好的似的。 虽然杨蔓极力掩饰,但是不经意间还是会透露出一种势在必得的侵略感。 杨蔓看了看翟星眠,随后展眉一笑,坐在了于时松的旁边。 门口又有响动传来,是一个男生,白衬衣加牛仔裤,再简单不过的搭配,干净俊秀的脸庞带着些许青涩,看上去并不瘦弱,有一定的肌肉,像是校园文里的男主角。 站在门口,有些害羞地挠挠头,打量起沙发上的四个人,视线移到翟星眠身上的时候,眼睛明显亮了一瞬。 放好行李箱后,往沙发这边走,忽然停住脚步,看向杨蔓。 杨蔓以为对方可能是对她有意思,立刻眼睛眯起,扬起一个柔媚的笑容,拍了拍身边的沙发,刚准备说什么,就听对方说: “你怎么不换拖鞋?地上都脏了。” 闻言,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了杨蔓身上,她左右看了看,果真除了她,所有人都穿了拖鞋,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浑身有种针扎似的难受。 来这里之前,杨蔓曾经幻想过做人群的焦点,但并不是现在这样的,让她觉得难堪丢脸。 杨蔓脸上挂不住,她试图扬起笑,但是失败了。 没忍住,略有些阴阳怪气道:“也没看到谁提醒我一下。”说完,还莫名其妙瞪了翟星眠一眼。 翟星眠:? 看着杨蔓的背影,叶沉隐隐觉得自己似乎做错了什么。 于时松给他递了个台阶:“别光站着,找个地方坐吧,像小学生罚站似的。” 叶沉终于松了口气:“好。” 他伸出脚步往沙发那边探了探,翟星眠的右侧还有位置,索性坐了过去。 左右看了看,于时松率先打破尴尬,自我介绍了一番,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叶沉,我叫叶沉,沉眠的沉。” 唐渐顿时垂头笑了起来,低声重复:“沉眠的沉。” 叶沉有点不明所以,但也跟着傻笑起来。 一段简短的自我介绍后,大家继续闲聊,只是时不时就会涉及到更深层次的隐私,顿时消音嘘声,笑着转移话题,说:“节目组是不是还不允许说这个。” 只等最后一位女嘉宾的到来。 翟星眠偷着看了眼周围随处可见的摄像机,暗自叹了口气。 虽然摄影师全部离场,可这乌黢黢的东西还是让她浑身不自在,满脑子谨言慎行,没办法放松。 可是来都来了,只能想办法适应。 这钱是真不好赚,翟星眠在心里想。 就在这时,门开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门口,不由自主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像是在迎接最后登场的主角。 阳光顺着渐渐打开的门落下来,纹理自然的灰色瓷砖上顿时洒下一片金色,光辉耀花了翟星眠的眼,渐渐的,金色消退,也终于看清光影里走出的人。 她披着黑色的长卷发,眉目清隽,气质斐然,看上去瘦削但挺直,浑身有一股书卷气,和以前相比,好像更冷淡了也更成熟了,拖着两个行李箱,并不费劲地抬过了门槛。 涌上心头的,先是陌生,陌生中又夹着熟悉,过往的画面一幕幕在眼前展开,恍然间,仿佛回到了四年前的那个雨天,眼前的身影也和记忆中重合。 “江……”栖辞。 尘封已久的名字差点脱口而出,翟星眠忽然冷静下来,思绪没有被重逢的错愕占据上风,改口道: “江蔓,可以把水壶递给我么?” 杨蔓脸上的笑容有点僵硬,忍着脾气纠正她:“星眠,我叫杨蔓。” “哦,抱歉。”翟星眠故作恍然大悟的表情,又一本正经地跟她念:“杨蔓。” 翟星眠拿到水壶,为自己续了一杯柠檬水,眼神稍稍涣散。 端起水杯轻抿一口,才重新看向那个逆着光站立的身影。 江栖辞也看见了翟星眠,听见自己的心先是停了一瞬,随后又如雷鸣般,重重地跳了一下,就像好多年好多年以前。 错愕之后,努力扬起了一个淡淡的笑。 “我叫江栖辞。” 随后又平静地说:“抱歉,我想先去一下卫生间。” 说完,便背对着众人,脊背挺立,衬衣勾勒出漂亮肩胛骨的形状,连背影都带有一种矜贵的美感。 只有翟星眠觉察出了她嗓音里的那丝颤动,看来,她也不是表面看上去的那么淡定从容。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的生日祝福【比心】 第22章 没有人告诉翟星眠,在节目中遇见初恋的闺蜜应该怎么办。 当初的那场恋爱分手分地并不体面,她打了沈照一巴掌,带着满身狼狈和伤痛离开她的世界。 因为在气头上,她拒绝江栖辞的帮助不说,还打掉了人家的伞。 其实仔细想想,江栖辞也挺无辜的,如果江栖辞真的和沈照的狐朋狗友一样,看见她那个样子,估计也能把事情猜个七七八八,完全可以站在一旁看她的笑话,何必多次一举。 那天她眼底的错愕,也不似作伪。 第38章 刚分手的那段时间,翟星眠一直强迫自己不要想起沈照,那种陷入冰凉的海底的压迫感,让她喘不过气。后来随着时间的流逝,曾经以为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屈辱也不过像老家的那道门槛,稍微抬一抬脚,就过去了。 偶尔她也会想起那段可笑的恋情,每每想起,唯一感到抱歉的,就是江栖辞。那日雨夜不顾危险的护送,换来的却是自己的不信任和恶劣态度。 即便如此,翟星眠也并不后悔删除了江栖辞的联系方式,在某种意义上,江栖辞也是她那段过去的见证者,删除她的联系方式,就像是摘掉身体里的毒瘤,只有这样,她才能迎来新生。 翟星眠从没想过她们还会再次产生瓜葛,即便在街头遇见,也不过是像那天遇见沈照一样,如同陌生人擦肩而过,可是现在命运好像和她开了一个小玩笑…… 不,不是命运,翟星眠垂着眼想,是苏见月。 眉目间不由闪过一丝懊恼,她真是昏了头,才会来参加这个节目。 不过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合同已经签了,违约金她赔不起。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现在站在这里的是江栖辞,而不是沈照,否则她恐怕隔夜饭都能吐出去。 翟星眠默默吁了口气,平复自己的心情,抬头时刚好看见江栖辞从卫生间走出来,漂亮的额头上遗漏几滴未擦干的水珠,睫毛也带点湿意。 令她意外的是,那个人居然也看了眼她,似乎没有想到她们会对视,清冷的眉目间闪过错愕,错愕之后像是受了惊的小鹿,迅速移开视线,又装成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只捏紧的手指出卖了她。 翟星眠迟滞地眨了下眼,过了两秒,半垂着眼,拿起水杯润湿着唇,唇角微不可察地翘起。 好吧,可能非但没有淡定从容,还受到了很大的冲击。 莫名的,看见江栖辞比她还尴尬,翟星眠心头的那点扭捏反而消失地无影无踪。 江栖辞落座后,唐渐就好像活跃了起来。 倒也不算活跃,看上去依然沉稳可靠,只是比之刚才多了些许存在感,不论做什么,目光始终定在江栖辞身上,好像他的眼里只能容得下江栖辞一人。 于时松问:“大家都是哪里人?” 唐渐先回答:“我是京都人。” 又问:“栖辞呢,栖辞是哪里人。” 江栖辞看他,礼貌回答:“我是a市本地人。” 并不怎么亲近,反而像是在无声拒绝对方的热情。 唐渐有些讶异,在一个恋综里,江栖辞的态度实属罕见,但又好像着实对她感兴趣,很快恢复如常,笑道:“a市挺好的,美食很多,前不久中山路那边新开了一家酒楼,找机会可以一起去试试。” 江栖辞并没有答应下来,只是弯了弯唇。 翟星眠顿时明白了什么,在记忆中搜寻,救场道:“是临仙楼么?” 只是心里也产生一个疑问,江栖辞不像是为了通告费,竟然也不是为了谈恋爱,那为什么要参加这个恋爱类综艺? 唐渐先是一愣,没想到翟星眠突然开口,随即应道:“是的。” 翟星眠稍稍向前弯腰,越过叶沉,浅色瞳孔直直望着江栖辞,弯唇道:“我也去过,味道确实不错。” 江栖辞和她对视了几秒,睫毛轻颤,随后移开视线,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含在嘴里迟迟不咽,好一会儿,才“嗯”了一声。 视线落在地面上,轻声说:“可以试试。” 见此,唐渐略有些遗憾地挑了下眉,倒也没说什么。 这时,导演组那边送来一张卡片,唐渐接过,其他人也凑过去,一字一句地念着: “心动小屋入住规则: 一.无特殊原因,每天晚上一定要回到心动小屋。 二.自行决定晚餐由谁准备,一男一女搭配完成。 三.每晚需要给一位异性发送心动短信。 四.不许透露自己的年龄和职业……” 唐渐看了看表,思索片刻,提议道:“现在时间还早,我们先帮你们把行李提到二楼吧。” 虽然话是对所有人说的,却始终盯着江栖辞:“等你们收拾完了,我们再说做饭的事。” 他并没有死心,追女孩要有耐心,受挫再正常不过,这才是第一天。 环顾一圈,看其他人并没有不同意见,江栖辞才回答:“好的,谢谢。” 几位男士走到放行李箱的位置,唐渐自然地拿起江栖辞的行李箱,于时松和叶沉却同时走向翟星眠的箱子,叶沉落后了一步,有些失落,只能拿起杨蔓的。 叶沉年纪小,表现地有些明显,于是,翟星眠又平白无故收获了一记白眼。 江栖辞恰好看向翟星眠,翟星眠叹了口气,对她无辜地眨眨眼。 江栖辞看着她,睫毛颤动,瞳眸微闪,配合地轻笑出声。 转过身时,翟星眠顿时松了口气,别看她表面泰然自若,其实呼吸都停滞了。 如果像之前那样和江栖辞尴尬地相处三个月,未免也太煎熬了。所以想了想,还是迈出了这一步,做那个动作的时候,生怕江栖辞不配合,让她一个人演独角戏。 幸好她们达成了一致,江栖辞虽然表现得还是有些紧张,不太敢看她,但还是给了她一个不错的反馈,未来的三个月,她都只是翟星眠,而不是沈照的前女友。 第39章 这一季的女生宿舍条件和上一季有所不同,不再是四人间,而是两个两人间,两间宿舍门口,还有一个休息厅,地上铺了地毯,放有桌子和书架,闲暇时,可以坐在地毯上看看书。 男生搬完行李就下楼了,杨蔓的笑意立即淡下去,拖着行李率先抢占了偏大的那间房。 嘴里还招呼着江栖辞,亲亲热热地招手道:“栖辞,我们一起住吧。” 明明翟星眠离她更近,却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翟星眠。 见此,翟星眠一愣,眉头微微上挑,看向杨蔓的眼神渐渐变得有些冷锐,她不知道是她太想多了,还是杨蔓就是想联合江栖辞,共同孤立她。 不由瞥了眼镜头,是节目组故意安排的么?否则为什么杨蔓从进门就一直看她不顺眼,她似乎也没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但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江栖辞目光淡淡,拒绝地直截了当:“不了,我和……” 她看了看翟星眠,像是她的名字烫嘴似的,停顿一瞬。 “翟……星眠住。” 说完,便拉着行李箱进了对面的卧室。 江栖辞背对着翟星眠,看她迟迟不动。 江栖辞略偏头,视线落在地面上,余光刚好能瞥到翟星眠。 “不进来么?” “哦。”翟星眠愣愣地回:“来了。” 而后又回头对着杨蔓略显恶劣地展眉一笑。 进门后,没过多久,只听“砰”地一声,对面的门重重关上。 两个人站在门口对视着,唇边先蔓延起浅笑,随后弧度渐渐加大,笑弯了腰。 她们就这样笑着,良久,翟星眠唇边含着笑意,看着江栖辞:“突然觉得,你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江栖辞问她:“你想象中的我是什么样子?” 翟星眠想了想:“大概是那种很沉稳很正直的人。” 江栖辞歪头:“我哪里不正直?不是杨蔓先招惹你的么?” 好一会儿,翟星眠轻笑出声:“……也是。” 不知为何,短暂的沉默过后,气氛突然凝固住,一股若有若无的尴尬将两人包裹住。 翟星眠垂着鸦羽般的睫毛,动了动唇:“对了,一直没有机会和你说,那天的事情……” “我很抱歉。” “我不应该迁怒于你。” 江栖辞怔了怔,如大海般的眼眸轻轻荡漾,她轻咬了下嘴唇,很想装作早已忘怀,反问一句:你指的是什么? 毕竟这样才能显得她对翟星眠毫不在意,只是应对闺蜜的女朋友。 可是话到了嘴边,绕了一圈,还是咽了回去。 那天的事对她来说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是她并不确定,是否翟星眠为此抱歉了许久。 她垂了垂眼,略颔首,接受了翟星眠的道歉。 “没事。”她听见自己这样说:“可以理解。” 作者有话说: 周四就入v了,我比较喜欢6.6w这个字数,所以明天就不更啦 第23章 “那……我也要向你道个歉。” 翟星眠抬头, 似有些诧异,在这一刹那,她的脑子有些宕机。 可以理解? 道歉? 她的脑子飞速地转着,所以她知道沈照把她当替身的事?还是说她其实并没有原谅自己, 想说一些“是她不该拿伞凑过去”这样的话来讽刺她? “刚刚没经过你同意, 就擅作主张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闻言, 翟星眠愣了愣, 垂头笑了一下,好吧, 是她小人之心了。 “没有, 我知道你是想帮我, 是我应该道谢才是。” 话虽这么说, 两人之间还是生出一丝尴尬, 虽然之前已经达成了一致,要在未来三个月和平共处,但谁能想到她们阴差阳错之下,居然做了室友。 未来应该怎么相处, 还是件挺麻烦的事。 之后两个人就没再说话,各自收拾自己的东西,房间里有种诡异的宁静。 等她们收拾好下楼的时候,杨蔓和于时松已经在厨房穿好围裙,准备做饭。 不知道之前聊了些什么, 杨蔓含羞带怯,用小拳拳打了于时松一下, 夹着嗓子说:“你好坏啊你。” 三个男生之中, 于时松最为温和, 也最会照顾别人的情绪,虽然很有绅士风度,但有些时候看上去有点像中央空调。 他并没有邀请杨蔓,但杨蔓主动说帮他,他也不可能拒绝,多一条心动短信,多一条路,也没什么不好,和杨蔓的相处还挺融洽,此刻也笑容爽朗。 翟星眠看戏似的,在于时松面前经过时,故意似笑非笑,轻飘飘看了对方一眼,就和江栖辞一起去了客厅。 于时松的表情顿时有些不自然,即使翟星眠已经离开,也还是心不在焉的。 杨蔓看在眼里,气得牙根直痒痒,却也没有办法。 翟星眠隔了一个身位,在叶沉的左边坐好,随手抱起沙发上的一个抱枕,颇有些懒散地倚在沙发上,江栖辞也在她旁边落座。 她们一来,两个男生的精气神立马不一样了,唐渐更直白,叶沉则多了些微的害羞。 “明天你有空么?”唐渐微微倾身,主动问。 见江栖辞眼里隐约有疑惑浮现,又说:“明天的晚饭我们来解决吧。” 对于他的热情,江栖辞其实有些头疼,但是既然来到了这个节目,就应该好好遵循这里的规则。 第40章 况且只认识了一天,哪里有那么多的一见钟情,唐渐估计也只是怕收不到短信尴尬,想找个合适的目标。 江栖辞定了定神,点头,眼眸依然沉静如水:“好。” “那我们就后天吧。”叶沉按耐不住内心的喜悦,侧身坐着,几乎要从沙发上蹦起来。 翟星眠也答应了下来。 “你擅长做什么菜呀?”叶沉的语气有点可爱:“我们……” 他差点说漏嘴,现在还不到说职业的时候,及时止住,含含糊糊地带过:“嗯……对面有一家很大的超市,可以直接去买菜。” 翟星眠抓住了这一停顿,意味深长地打量着他,挑了下眉。 我们学校,还是我们公司? 过了一会儿,笑说:“看你,我不会做饭。” 说完,感觉旁边的江栖辞好像看了她一眼。 …… 吃过饭后,时间已经不早了,今天累了一天,接下来也没什么活动,大家在沙发上浅聊了几句,就纷纷上楼洗漱,男女生分开,各自坐在休息厅,接发短信。 不出意料的,翟星眠收到了两条短信,江栖辞收到了一条,另一边的男生却像是分蛋糕一样,一人一条,谁也没落下。 夜色渐渐地深了,房间里光线昏沉,耳边响起哗哗啦啦的水声,江栖辞已经吹完头发在床上躺好。 翟星眠出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的一副场景,气质清冷的长发美人半倚着床,鼻梁上架了副黑色纯钛眼镜,开着床头的小夜灯,拿了本书看。 侧脸一半落在橘影里,一半被光打亮,隐约透露出的认真专注有种说不出的恬静漂亮。 翟星眠站在浴室门口,顿时愣了一瞬,可很快,嘴边又扬起那个标志性的笑,眼里满是欣赏。 不得不说,从前她和沈照在一起时,连多看江栖辞一眼都觉得是罪过,从来没有这么仔细地打量过对方。 她知道江栖辞长得漂亮,却没想到,能这么丝毫不差地,完全长在她的审美点上。 这样的人也会找不到男朋友么? 翟星眠慢慢走到自己的床边,脚步一顿,忽然有一个猜测。 该不会是她太久没找男朋友,家里先斩后奏,把她弄上这个节目的吧。 好像江栖辞也有二十九了,虽然在她们看来不算什么,但是在老一辈看来,也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纪。 这时,江栖辞抬眼,见她似乎看了自己许久,把书放到一旁,连忙问:“不好意思,你要睡觉了么?” “嗯。”翟星眠点头,也急忙说:“你不用管我,你看你的。” “我睡眠质量比较好,不怕光也不怕吵。” 同样的客气,与假装的热情。 “没有,我也要睡了。” 江栖辞这样说,她看了看床头的小灯,犹豫了两秒,还是关掉了,身子缓缓地滑下。 …… 早晨七点,翟星眠准时睁眼。 江栖辞已经先在卫生间洗漱,翟星眠换好衣服,拉开窗帘,阳光顿时泼了满地。 翟星眠站在落地窗前,深深地呼吸一口,清晨的空气带有一股海边的腥气,却意外地不算难闻。 江栖辞从卫生间出来,穿了一条略显清新的长裙,纤细的手指勾起桌子上的包:“我先上班了。” 翟星眠“嗯”了一声,和她摆摆手,勾起假笑:“快去吧,晚上见。” “晚上见。” 没多久,翟星眠也出了心动小屋。 正值高峰期,路上堵得要命,翟星眠晃晃悠悠地开着车,终于来到了公司楼下,今晚要猜嘉宾的职业,她按照要求拍了下公司的远景,然后坐了电梯直接到顶层,到了她的办公室。 门一打开,果不其然。 “苏。” 苏见月正稳稳当当地坐在她的位置,享受她的办公椅和办公室,听到有人叫她,便抬起头。 “你回来啦,星眠。”苏见月笑眯眯地凑过来,替她又是捏肩膀,又是端茶倒水的:“辛苦辛苦。” 翟星眠闭着眼,享受着她的服务,半晌,慢悠悠地开口:“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么?” 这几年翟星眠的变化太大,不知道是不是阅读防守做多了,漫不经心的一个凝睇就像是能看穿别人似的,这里没什么外人,她的眼神又有些冷,苏见月总觉得矮她一头。 这会儿只能腆着脸,对她讨好地笑:“对不起啦。” 拍摄时,她也在不远处观看,看着翟星眠和江栖辞就觉得别扭,两人看彼此的眼神有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还有江栖辞进门时,翟星眠脱口而出的那个“江”字。 要知道翟星眠记性超乎寻常地好,当年不过进队半年,就能把那么厚的战术手册运用自如,她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我又没有阿尔兹海默。 怎么可能记错杨蔓的姓氏。 苏见月蹲在翟星眠旁边,眯着眼笑,心虚极了:“你是不是和江栖辞认识?” 翟星眠瞥她:“明知故问。” 苏见月觉得冤枉:“那我也没想到啊,我们国家十四亿人口,参加节目的就八个人,谁知道这么小的概率都能让你们碰见了。” “这都四年了,江栖辞只是你前任的闺蜜,我现在能想起她就不错了。” 翟星眠轻飘飘看了她一眼:“倒成了我的不是了?” 第41章 苏见月连忙讨饶:“不不不,我的错,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吧,再说。” 苏见月眼眸一转,想起了四年前的那句玩笑话,显然也是想起来江栖辞是谁,对翟星眠挤眉弄眼道: “我这不也做了件好事么?沈照那么对你,你就不生气?她闺蜜那么好看,不如把她的闺蜜勾到手。” “找打吧你!”翟星眠说:“我还不至于那么没底线。” 她眉目倦漠,拿起桌子上的咖啡喝了一口,就算要报复,也该是直接对沈照才是,和江栖辞有什么关系。 但是她才不要把时间浪费在这个狗东西身上。 想想那天沈照的所作所为,又觉得可笑,她到底认出自己没有? 为表歉意,苏见月中午请翟星眠吃了顿午饭,等五点钟,翟星眠开车回到了别墅。 一进门就看见叶沉和于时松在厨房忙活。 于时松的态度和之前一般无二,似乎完全没有受到昨晚短信的影响。 抬眼看见她,温和地说:“回来啦。” 翟星眠“嗯”了一声,把买的水果放好:“有点堵车,回来稍稍晚了点。” 叶沉眼睛亮晶晶的,一眨不眨地看她。 翟星眠对他的视线见怪不怪,没什么反应,仔细地嗅了嗅,有点香,饶有兴致地问:“叶,你做什么呢?” “叶?”于时松一顿,反问一声。 “你是……华裔么?” 翟星眠眨眨眼,她刚回国一年多,虽然有注意,可有的时候还是下意识按照以前的习惯。 只是没想到只是一个称呼,就让于时松发现了不对。 这个男人虽然有点中央空调,但是不得不说还挺细心,很多女孩会喜欢的类型。 也没有什么可否认的,翟星眠大大方方地承认:“嗯,曾经是,但是现在我也是有身份证的人。” 叶沉看着她,眼神清澈,想了想,犹豫片刻:“星眠,你是不是还有点混血?” “嗯?”翟星眠歪了歪头,有些惊讶:“这你都能看出来?” “难道我和正常的中国人不像么?” 这时,唐渐刚好举着水杯走进来,听到这一句话,嘴里的水差点喷出去。 他的喉结上下滑动,好一会儿,忍不住吐槽道:“你是觉得自己有多不正常。” 叶沉字正腔圆,认真纠正她说:“平常。” “平常。”翟星眠跟他念,又问:“我和平常的中国人不像么?” 她的举动着实可爱到叶沉,叶沉眼睛亮晶晶的,忽然觉得自己的心跳有些过快,颊边有两个酒窝若隐若现,直勾勾地看着翟星眠:“那倒是没有,就是我一直都觉得你的鼻子好高好挺,眼窝也有些深,而且太白了,瞳孔颜色也比常人浅。” 他的注视并不让人讨厌,翟星眠笑了起来:“观察地挺细致……我奶奶是白种人,我是四分之一混血。” “妈妈也是中国人?”于时松适时插话,刻意省略了“你”字。 拉近距离的小技巧,翟星眠微微一笑,没有揭穿他: “嗯,留学的时候和我爸爸认识的,后来意外有了我。” 于时松来了兴趣:“那这些年你们都是一起在国外生活?” 翟星眠摇头,语气自然:“没有,他们后来离异,母亲在中国,我跟着爷爷奶奶一起生活。” 于时松一下愣住,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抱歉。” “没什么。”翟星眠耸了耸肩。 这段话翟星眠不知道跟多少人讲过,早就轻车熟路。大多数人的反应都和于时松一样,有种戳中别人伤疤的尴尬,唯一让她印象深刻的,是她曾经一个网友的回答。 她说:“那真是个美丽的意外。” 翟星眠并不觉得这有什么,离开父母的这些年,爷爷奶奶把她照顾地很好,为什么一说父母离异,就要用这种同情的目光看她。 翟星眠眼眸闪了闪,随意垂眸微不可查地勾了勾唇,长直的眼睫毛在脸上落下一层浓密的阴影。 只可惜,有缘无分。 后面她加入老鹰队的时候,那个网友还有恭喜她。 可是时过境迁,她早就没了最开始认识她的那种心境,有些人还是要留在时光里,她并没有回复对方。 简也说她做的对,已经做了职业球员,还是要适当和粉丝拉开距离。 于时松虽然很想留在这里,但还是很有风度,待了几分钟就识趣地把厨房还给叶沉,叶沉颇有些雀跃,瞄了眼旁边垂眸认真切菜的翟星眠的侧脸,不由呼吸停了几秒。 眨眼的频率略有些加快,又重新把心思投放到做饭上。 没一会儿,江栖辞也下班了,准备去厨房倒杯水。 这时候叶沉正好准备加香菜,翟星眠随意的一瞥,急忙制止:“叶,别加香菜。” 江栖辞脚步一顿,眼神也怔住,手握在把手上,手腕细瘦白皙,微微凸起的小骨头性感漂亮。 “你不吃香菜?” 翟星眠说:“没有,好像江栖辞不吃。” 一点点都不行。 翟星眠还记得,她们第一次见面吃饭的时候,提前点的菜,因为沈照忘记了,整桌菜江栖辞没几个能吃的。 之后翟星眠就记在了心里,每一次有江栖辞的饭局,翟星眠点完菜,都会特意说一声。哪怕是吃西餐时,摆盘用的迷迭香,都要询问一下江栖辞。 第42章 不知道她现在是不是还是这样,但是不放总不会出错。 门口,江栖辞的瞳眸闪了闪,忽然不知是进是退。 作者有话说: 9点前还有两更 第24章 晚饭很快做好了, 不得不说,别看叶沉年纪小,做饭的水平可比杨蔓和于时松高出一倍不止。 按照节目组的提示,六个人吃完饭后, 在沙发上坐好, 准备公布年龄和职业。 唐渐环顾一圈:“咱们谁先开始?” 于时松偷偷看了眼翟星眠。 叶沉偷偷看了眼翟星眠。 江栖辞偷偷看了眼翟星眠。 翟星眠还在神游,视线收回时被吓得一个激灵, 怎么发现一半的人都在看她? 干巴巴提议:“石……石头剪子布?” 提议通过, 于时松先输一手,下一个由于时松指定。 “给点提示吧。” 于时松想了想, 给出了两个名词:“电脑……团队。” 唐渐开门见山:“设计师?” 于时松被吸引视线, 睁大眼睛, 唐渐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两人兴奋地击了下掌:“你很厉害么, 一下就猜出来了……对,我是做室内设计的。” 唐渐只是笑笑不说话,那高深莫测的样子好像在说,接下来还有更厉害的。 又继续猜年龄。 “26。” “28。” 唐渐又猜对了。 翟星眠掀了下眼皮, 玩笑道:“你俩干脆牵手成功得了。” 唐渐用暧昧不明的目光打量她,似笑非笑:“这可不行,时松得哭死。” “像是你不哭一样。”于时松胳膊肘怼了他一下,挤眉弄眼示意江栖辞。两个人认识不久,却意外投缘。 唐渐也推了他一下:“你想知道谁的?” 于时松环顾了一圈, 最终示意翟星眠:“星眠,我其实还挺好奇你的。” 翟星眠冥思苦想, 正低头准备给点提示, 就听唐渐说: “职业橄榄球运动员。” 全场寂静。 几秒后, 于时松几个人顿时炸了锅似的,质疑唐渐猜测的正确性。 “职,职业橄榄球运动员?” 于时松唇边含了点笑:“兄弟,有点离谱吧。” 翟星眠却意外地没有反驳,讶然地看了他一眼。 江栖辞僵了片刻,下意识看向翟星眠的侧脸,略有些失神,过于熟悉的名词把她拉入深深的回忆,回忆起翟星眠被禁赛的那一天。 刚见到翟星眠的时候,她不是不高兴,曾经以为注定消失在人海的人,居然重新出现在眼前,她甚至以为自己是在做梦,特意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平复过快的心跳。 可是高兴过后,又有一种迟来的刺痛感。 四年不见,她好像变了很多,她的身上多了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散漫气质,看你的时候,温柔的目光像是要把你整个包裹住,可是移开视线,里面的冰冷又清晰可见,好像谁都不在意的样子。 她比初见时还要漂亮,只是不一样的是,她似乎不再继续发光了。她依旧笑一下就会让人心动,却不再有阳光的味道。 她眼里曾经夺目耀眼的光源正在一点点泯灭,最后成为灼烧过后的一点小火星。她像是很累,很虚弱的样子,可还是在勉强地笑。 绿茵场上的救世主哪怕坠落凡尘,也仍然应是高高在上的王,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江栖辞攥了攥手指,疼痛从心脏一直蔓延到四肢百骸,她想问翟星眠,可是她不能问,她甚至不能表露出一丝一毫对她的在意。 渐渐回归现实,翟星眠似乎还在疑惑另一个人是怎么知道她的这段过去的,歪了歪头,宝石般清澈的眼睛闪着疑惑:“你是耶鲁大学的?” 居然没有否认! 于时松几人睁大了眼,简直要被惊掉下巴,难不成还真被唐渐猜对了? “不是。”唐渐摇头笑道。 不是? “那……你为什么觉得我是橄榄球运动员?” 真正的原因唐渐不能说,不然好露馅了,他随便找了个借口:“我昨天看见你带了橄榄球。” 翟星眠挑眉,随即轻笑了一声:“观察很仔细,但是……猜错了,再猜。” “不是?” 这回惊讶的轮到唐渐了。 “那就给点提示吧。” 翟星眠想了想,给出了两个名词:“开发,经营。” 杨蔓问:“你是搞游戏运营的?” 翟星眠摇头:“不是。” 猜了半天也没人能猜出来,节目组只好直接揭秘。 客厅里的电视播出一段vcr,先是翟星眠工作时的花絮,又是办公楼的远景,最后放了几张翟星眠毕业时的照片。 翟星眠,帝景企业股份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耶鲁大学,生物分子工程,学士学位。 于时松惊叹:“国内出名的房地产公司,厉害了。” 又指责唐渐说:“你看你猜的什么鬼东西,星眠虽然有点肌肉,但是这么瘦,也不像啊。” 莫名的,他抖瑟了一下,看向江栖辞。 奇怪。 于时松有些摸不到头脑。 怎么感觉江栖辞凉嗖嗖地瞪了他一眼。 大概是看错了,他又没有招惹对方。 翟星眠弯唇,冲唐渐的方向挑了下下巴: “我想知道唐渐的职业。” 第43章 唐渐愣了愣,而后笑道:“嗯……时尚,还有运动吧。” “时尚、运动?”杨蔓满头雾水。 “嗯,对。”唐渐很自然地接道。 “迦勒大中华区工作人员?”虽然是问句,可是翟星眠的语气笃定。 橄榄球是美国人自己的狂欢,女子橄榄球就更不用说。 国内很少有人关注这项比赛,她曾经是美国炙手可热的橄榄球明星,却在国内连个百度词条都没有。 今天早上她根本没有拿橄榄球,而唐渐还不是耶鲁大学的学生,那她觉得,他一定在她代言的产品公司工作。 所以,时尚、运动,那应该就是迦勒。 也是在她禁赛后,要了她一大笔违约金的品牌之一,让她直接从半山腰掉入了谷底。 于是她猜想:“迦勒大中华区工作人员。” “对。”唐渐笑了,他并不意外,这么简单的逻辑推理若是翟星眠都想不明白,那他才要怀疑起这个在球场上以战术多变闻名的四分卫的真实性了。 唐渐,迦勒中国区副总经理,宾夕法尼亚大学,工商管理硕士。 翟星眠看到硕士两个字,莞尔:“你该不会30起步吧。” 唐渐轻叹一声:“你猜。”那样子分明是在说,你猜对了。 于时松:“32。” 唐渐和他击掌。 唐渐没什么害羞的,直接指定了江栖辞。 “大学教授么?”于时松想了想,问:“我看你昨天在沙发上看有关哲学的书籍。” 江栖辞摇头:“不是,差一点。” “老师?”翟星眠问:“那就是老师?” 江栖辞想了想:“差不多。” “教什么的?”叶沉饶有兴致地问。 “主要讲逻辑和写作。” 唐渐对这个了解一些:“就是辅导考mba之类的?” 江栖辞点头:“是的。” 接下来猜年龄,叶沉四个人从25岁猜到28,又从25猜到21,方方面面都猜到,就是完美地避过了正确答案。 翟星眠揉着太阳穴:“29。”一锤定音。 江栖辞,万卷考研创始人,主讲逻辑写作,本科就读京都大学哲学系,研究生就读耶鲁大学哲学系。 她是第一个有研究生学历,却被标出本科学历的人,履历着实漂亮地有些过分。 其他人看着那个相同的耶鲁大学愣了愣,视线来回在翟星眠和江栖辞身上移动,都默契地有了答案。 尤其是杨蔓,被气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合着这两个人早就认识,刚刚她抛媚眼纯属抛给瞎子看了,节目组也太不靠谱了! 接下来令人意外的是叶沉,昨天他口中的“我们”,既不是我们学校,也不是我们公司。 而是我们球队。 他是一家职业足球俱乐部的球员,今年准备参加甲级联赛,年龄只有22岁,着实令人意外。 于时松调侃:“唐渐,该不会有人给你漏题吧……结果你这么不争气,居然弄错了人,把叶沉的职业按在了星眠身上。” 唐渐耸耸肩,但笑不语。 第25章 又到了发短信的环节, 翟星眠和江栖辞的职业都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地方,并没有跑票。 短信环节结束,翟星眠在院子里转了几圈,处处都是摄影机, 让她觉得有些压抑, 像是回到以前每结束一场比赛还要疲于应付的记者会,一个不小心就要掉进他们精心设计的陷阱。 她在联盟最炙手可热的时候, 除了体育记者, 连娱乐记者也不放过她,自从疑似和简分手后, 整天绯闻不断, 随随便便和大学教练艾伦吃个饭, 也能被说成夜会神秘男友。 不过三年, 翟星眠凭空多了六七个男友, 十多个女友。 翟星眠蹙了蹙眉,快步离开,心烦意乱之下不知不觉就一个人走到了海边。 暗寂的星空闪烁,海浪不断拍打着礁石, 她穿着一件宽松白衬衣,被海风扬起一角。 她远远眺望,忽然瞧见前方礁石坐着一个飘荡荡的白影,不禁心头一凛,屏住呼吸。 不自觉走近, 才发现是江栖辞。 松了口气。 其实她对江栖辞还是挺有好感的,她始终记得那次去爷爷家的事。在她几乎绝望陷入深渊的时候, 是江栖辞拉了她一把。 现在她们还是室友, 没什么必要非避着她。 考虑片刻, 翟星眠上前。 “江栖辞?” 没有人回应。 “江栖辞!”翟星眠扬声,又叫了她一次。 只见那人回头,肤若凝脂,眸清似水,清冷中又带着几分温色,她也穿了一身白,更添了几分仙人的姿态。 翟星眠顿时有些发愣,眼里闪过惊艳。 “翟星眠?”江栖辞歪头看她:“你怎么也出来了?” “在里面没什么意思。”翟星眠回神,她脚步稳健,扶着石头向下走,在江栖辞的旁边坐下,随意道:“我也懒得应付。” 江栖辞笑了笑,目光稍沉,没有再说什么。 两个跟拍的摄影师遥遥望着她们,镜头上只能看出两个人并排坐着,什么也听不见,只有海浪声。 事实上她们也什么都没有说。 不知过了多久,江栖辞冷不丁问:“什么时候回来的。” 江栖辞的声音悦耳,带着几分温雅。 这里对江栖辞来说是故乡,可对翟星眠却是头一次踏足,她没有纠正对方,只是说:“一年多了。” 第44章 江栖辞点头,过了一会儿,又问:“怎么突然想着回来了?” “如果我说,不习惯那边的饭菜……你信么?”翟星眠开了句玩笑。 江栖辞也弯了弯唇,玩笑道:“难不成因为年纪大了,橄榄球打不下去了?” “怎么可能,我才25岁,况且四分卫本身职业生涯就比其他人长。” 翟星眠没有问为什么江栖辞会知道她成了职业球员的事儿,沈照是她的闺蜜,闲聊时谈到前任太正常不过。 江栖辞没再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 “ok。”翟星眠摊手,说起实话:“我被禁赛了,三年。” “被禁赛了?”江栖辞问:“为什么?” “就……故意伤人,还被罚了五十多万美元。” 翟星眠说得很轻巧,还无辜地眨眨眼,好像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件事,若是那天江栖辞没在现场,说不定就被她骗了。 众所周知,翟星眠是个天才,亚洲人的细腻加上一点点白人的野性,让她无论在传球准度还是战略部署上,都远超常人,凭亚裔的身份,取得首轮秀,并且连续三年带领球队杀入季后赛。 天才总是受人嫉妒的,运动时分泌大量多巴胺更是会使人冲动,伤害不了她,就伤害她身边的人。 那是翟星眠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刻,她将带领满是伤病摧残的球队,再次闯入超级碗决赛。 然而就在最后一刻,费城老鹰落后一记达阵。 翟星眠传球卡洛琳,成功达阵,对方防守组却恶意伤人,哪怕卡洛琳已经抵达端区,依然不管不顾地冲上去,直指翟星眠的黄金搭档外接手卡洛琳的膝盖。 她成功了。 满是伤病的外接手痛苦地被人抬走,也让翟星眠怒火中烧。 如果问翟星眠,橄榄球有没有什么她讨厌的地方,她一定会说,她讨厌暴力橄榄球,讨厌以致残对手为目的的冲撞与打击。 可是这偏偏又很难界定,橄榄球比赛中本来就充满着冲撞对抗,谁知道什么时候是没有注意到,什么时候又是故意的。 如果翟星眠什么都不做,几乎可以确定,对方只要辩解几句,就可以逍遥法外,而卡洛琳却与超级碗再无关系。 翟星眠和对方好像说了些什么,过了一会儿,两个人突然打了起来,是对面先动的手,直接拿掉翟星眠的头盔,妄图想要连翟星眠一起废掉,翟星眠也不甘示弱,几秒的功夫,战争由她们两个人蔓延到了两支球队。 球场顿时沸腾起来,好不容易才把双方拉开。 翟星眠明明只是自卫,却被罚下,替补四分卫上场。 没有了大脑和灵魂的球队像是一盘散沙,该死的伤病像是利剑悬在每个人的头顶,不出意外的,她们输了比赛。 翟星眠也成了橄榄球史上的一颗流星,转瞬即逝。 无数人为她抱不平,可是联盟并没有更改决定,并发出声明,说是翟星眠出语伤人在先,珍妮特是被刺激到了才动的手,让人觉得可笑。 明明是自卫的那个,翟星眠却和对方被禁赛的时间相同。 江栖辞很难过,想哭的那种,可她对这一切却无能为力。 她给翟星眠发了条短信: !总会过去的。 前头还是有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对方已经把她拉黑了两年多。 仲裁结果下来的那天,已经是一周以后,她买了最早的飞机票,在翟星眠球队的酒店门口等了几个小时,冻得她浑身发抖,却见熟悉的宝马车里,翟星眠和一个女人正吻得难分难舍,犹如鸳鸯交颈。 江栖辞握拳又松开,眼红了红没有再看,转身,干净利落,像是从来没有来过一样。 现在想想,好像已经过了许久。 江栖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重提这件事,兴许是只是熟人随意找个话头聊聊天,也兴许……是为了弥补遗憾。 “总会过去的。”她说。 曾经想说却推迟许久的话,换个场景似乎就变质了。 翟星眠一愣,随即笑了:“不,我已经……不再想要继续了。” 她没听懂。 好在江栖辞也不指望她听懂。 “会有人还你清白的。”她垂着头说。 声音很轻,像一片飘飘荡荡的羽毛,风一吹,一点痕迹都不剩。 “什么?”翟星眠没有听清。 “没什么。”江栖辞笑着。 翟星眠没有追问,只是抬头望着夜空悬挂的星辰,觉得这种感觉挺奇妙的,时隔四年,她又和江栖辞坐在一起,十几分钟内比她们过去认识两年说的话还要多。 “你呢?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江栖辞仔细想了想:“开了家考研机构,还不错,就是有点忙,每年全国各地飞。” “那挺好的。”翟星眠笑了一声,她看了看表。 “有点冷了。”翟星眠站起身:“我要回去了。” 想了想,礼貌性地问了一句:“要一起么?” “好。”江栖辞点头。 刚一起身,脚下无力打了个滑,翟星眠眼疾手快,把对方捞进自己的怀里。 很温暖的怀抱。 江栖辞的心猛的跳了跳,瞳孔渐渐失去焦距,手轻轻搭在翟星眠的肩膀,翟星眠总因为外型瘦弱而为人诟病,可那是相对于职业球员……她一米七三的个子,身材纤细而富有力量,肌肉匀称漂亮,手只是放在那里,就能感受棉质衬衫下的弹性和温暖…… 第45章 江栖辞狠咬了下自己的下嘴唇才恢复清明。 “没事吧。”翟星眠垂头看她,浅色瞳孔满是关怀。 “没事。”江栖辞的心忍不住多跳一下,面色却依旧沉着冷静:“谢谢。” “不客气。”翟星眠摸了下鼻尖。 两道重合的阴影逐渐分开,就像她们的主人,如同两条相交直线,过了那个点,就彻底成了两个世界的人。 作者有话说: 9500,四舍五入就是一万,还是挺肥的! 老规矩,明天晚上9点前,本章留评发红包 第26章 回去的路上, 翟星眠一直垂着头,脸上虽然还挂着散漫的笑,却有种说不出的安静,左手插着口袋, 自顾自地走着。 一路无话。 等回到别墅的时候, 其他人已经回到了房间。 翟星眠打开门,封闭的房间像是蒸笼一样, 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她犹豫了片刻:“先开一会儿空调吧, 等睡觉的时候再关,可以么?” 江栖辞有些发愣:“什么?” 翟星眠给她解释:“我昨天听见你好久都没睡着, 所以猜测你是不是不习惯睡觉开空调。” 江栖辞眼里的水光微漾, 动了动嘴唇, 其实她不是因为这个才睡不着的, 可是话到了嘴边, 还是没说出口。 她“嗯”了一声,又说:“不用关,我只是有些冷,温度调高一点就可以。” “好。” 两人各自洗漱后, 便关了灯。 夜沉如水,蝉鸣声声,两个人躺在床上,各怀心思。 翟星眠一向睡得早,今天却意外地失了眠, 大脑前所未有的清醒,怎么也睡不着。 不知过了多久, 她缓缓睁开眼, 不知第多少次翻身, 耳边又是窸窸窣窣的声响。 旁边也跟着翻了个身。 今晚她们跟翻身比赛似的,一人翻一下,另一个必然紧跟其后。 失眠了就喜欢换姿势,但又怕声音太响,吵醒对方,只能以此判断对方是否醒着。 黑寂的夜里,翟星眠冷不丁开口:“睡不着?” “嗯。” 便没了后续。 翟星眠轻吁了口气,望着天花板,双手端端正正地放在被子上。 她忽然想起了卡洛琳,那个从高中就一直陪着她的女孩,她们一起度过了十年,几乎囊括了她整个青春。 在她们进入联盟的第二年,季后赛遭遇达拉斯牛仔队,整场比赛珍妮特像毒蛇一样,盯着卡洛琳。 比赛还剩下最后十六秒,费城老鹰队落后一分。 翟星眠并没有慌,她有一颗大心脏,越到这种时刻发挥越好,她冷静地进行防守阅读,像是站在了上帝视角,在二维平面上搜寻着最适合的接球人员。 瞬间。 她眼神锐利,定位到了卡洛琳。 可是就在球脱手的瞬间,卡洛琳刚准备加速接球,珍妮特却忽然像速度八十迈的汽车,和她们队的另一个球员,前后夹击,重重地撞上卡洛琳。 只见一只头盔飞了出去。 全场寂静。 无数球迷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关切而担忧地望着那边。 与此同时,橄榄球也直接坠落在了绿茵场上,如同卡洛琳一样,弹了两下,没了声息。 翟星眠脑子里“嗡”的一声,紧接着像是耳朵进了水,哗哗啦啦的声音响起,仿佛与世界隔绝开。 她脸色发白,扒开面前达拉斯牛仔队的球员,急忙朝事故发生的地点赶过去。 过了一会儿,队医来了,卡洛琳躺在担架上,紧紧拉着翟星眠的手,哭得像是个孩子,疼痛让她失去了声音,鼻涕和眼泪淌了满脸。 她的嘴唇还在不断翕动着。 翟星眠看清了。 她哭着说:“翟,对不起,对不起……” “没关系的。”翟星眠轻声说:“我们还有机会。” 可是场上的时间只剩下了不到十秒,她们彼此都知道,她们已经告别了季后赛。 翟星眠起身,冷冷地看珍妮特,看见她恶劣地扬了下唇角,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姿势。 随后又转头,又焦急又无辜地向裁判解释着,她说她是预判,看见球向这边飞来的时候,被喜悦冲昏了头脑,才直直地撞上去。 演技满分。 翟星眠知道她是故意的,她痛恨着暴力橄榄球,却无计可施。 她在心里安慰自己,没关系的,她们还有机会,下一次见面,她们一定会用胜利打肿她的脸。 果不其然,她们的第三年,依然打入了季后赛。 可是就在季后赛第二周的前一晚。 卡洛琳把翟星眠叫了出去,她们并排坐在街边的长凳上。 夜晚寂静,卡洛琳望着星空,她不说话,翟星眠就陪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她说。 “翟,这可能是我职业生涯的最后一年了。” 她笑了笑,笑容勉强,又带着释然,语气平静得好像只是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医生说我的膝盖可能撑不住了。” “我们这次一定要赢得超级碗,完成我们的约定,好么?” 翟星眠怔住,鼻子酸了酸,眼里浅色波纹荡漾。 好一会儿,颔首,无比真挚道:“……好。” 在漫天繁星下,她交付了自己的承诺。 第46章 第二天,翟星眠一直在防着珍妮特,整场比赛,翟星眠都没怎么往珍妮特所在的方向传球,局面根本打不开。 传球对象被限制,这对于一个以战术多变闻名的四分卫来说是一场灾难。 见情况不妙,总教练叫了个暂停,把翟星眠叫到一旁,不断地给她做心里建设。 如果这样下去,几乎是输定了。 翟星眠定了定神,深吁了口气,努力让自己不要那么绷紧神经。 再次上场后,终于开始试探着往珍妮特所在地方传球。 可是,就在她即将放松警惕时,珍妮特却故技重施,翟星眠几近崩溃,她又一次看着卡洛琳如同断了线的风筝,重重地摔在地上。 她是故意的啊,为什么没有人惩罚她! 翟星眠的脑子里不断地想起前一天晚上,卡洛琳对她说的话。 这是卡洛琳的最后一个赛季,为什么珍妮特就不能堂堂正正地打一场比赛,卡洛琳的身体已经那个样子了…… 翟星眠气得浑身发抖,想起上一次联盟对珍妮特的轻拿轻放,对联盟彻底失去了信任,既然没有人可以惩罚珍妮特,那她就用自己的方式。 她脑子里还残存着些许理智,并没有直接和对方打起来,而是故意刺激珍妮特,让她对自己动手,这样既可以让珍妮特禁赛,也可以直接报仇。 珍妮特比她大三岁,等再过三年,她已经三十多了,不可能再重回赛场。 然而,让翟星眠没有想到的是,她自己也被禁赛了。 但是联盟从来没有哪一条规定写着,动嘴也要被禁赛。 翟星眠只觉得可笑,一切坚持轰然倒塌。 超级碗,她不想要了,名人堂,她也不想进了,即使三年后她还可以重回球场,她也不愿意再等下去了。 好像世界上所有的坏事,都会在同一个时间点如同冰雹一样砸来,翟星眠经历了前所未有的人生低谷,被砸地头晕目眩,眼冒金星。 “眠眠,爷爷快要死了。” 说这话时,爷爷眼里满是歉意,嘴边还挂着无奈的笑。 这三年,翟星眠一直在忙着自己的事业,很少回家,并不知道在一个月前,在她准备季后赛时,爷爷被诊断出了肺癌晚期。 医生说,爷爷可能撑不过半年。 仲裁结果出来的那一天,下了场雪,翟星眠背上了天价违约金,从高高在上到一文不值,翟星眠只用了一个晚上。 她的第三任女朋友给了她一个吻,潇洒地提出分手,翟星眠不纠缠,两人分手分地体面。 回到家里之后,又看见一个不速之客。 相对无言。 不知过了多久。 翟星眠望着窗外,无喜无悲,忽然看见马路上突然跑过去一只跛脚的狗,毛发有点湿,被冻得瑟瑟发抖。 有人举着伞,在它面前放了个狗罐头。 细细的尾巴轻轻甩了一下,狗汪了一声。 高傲精致的女人半倚着桌子,和翟星眠相似的眸子睥睨着她。 “你知道错了么?” 用陈述句的口吻。 翟星眠的眼前闪现过爷爷的脸,她知道,爷爷一直自责着,期盼着她能和妈妈和好。 不过是认个错而已。 没什么的。 脸色变换间,她听见自己也汪了一声。 “知错了。” 她的毛发好像也有点湿。 一切就这样戛然而止,梦想夭折地突然,像是核桃卡在了喉咙里,吐不出也咽不下。 后来的半年,爷爷选择了中药治疗,翟星眠陪着爷爷和奶奶去了很多地方,从美洲到欧洲,再到亚洲,看着爷爷从嗓音沙哑到说不出话。 最后一站,是爷爷想念了多年的故土。 樱花开了。 爷爷看着大好河山,眼睛湿润。 翟星眠搀扶着他:“爷爷,明年我们再来。” 可是没有明年了。 爷爷死在了那年夏天。 短短一年,翟星眠失去了一切,亲情,金钱,事业……收获了一个控制欲极强的母亲,并且欠了她一大笔债。 后来苏见月问翟星眠,为了帮朋友报仇,失去了职业生涯,值得么? 翟星眠回答说,我只是不能沉默下去,看着我的朋友再也无法站在球场上,始作俑者却花团锦簇,飞黄腾达。但是我的所作所为给了别人可乘之机,我的职业生涯,是代价。 即使现在想起仍然会难过,但翟星眠并不后悔。 如果时光能够重来,她依然会这么做,为了她心中的正义,也为了她心中的橄榄球。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1-08-05 19:17:28~2021-08-06 16:31: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孟 2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28604194 2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28604194 2个;anti.小陈拆盒子、昃49520817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8604194 19瓶;漠北无莫、我想在车里 10瓶;忱辞、长御、大手麻瓜、不谈感情 5瓶;藏猫猫、42763321、1100 2瓶;轻狂、蕾羽、嘻嘻嘻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不知过了多久, 翟星眠终于阖上眼眸,短暂地忘却了那些往事,呼吸渐渐变得平稳,陷入了沉睡。 第47章 江栖辞却在夜里缓缓睁开眼, 侧过身, 和翟星眠面对面,借着月光静静看着她的脸, 眼睛也如同月光一般, 清潺潺的。 良久,她轻轻叹了口气, 也闭上了眼。 本以为会是噩梦缠身的一夜, 翟星眠却睡得出了奇地好, 总觉得有一个宽和的目光注视着她, 整个人像是被水温柔地包裹住。 昨天翟星眠看见了江栖辞的车, 车牌尾号是0,如果她没有记错,应该今天限号。 翟星眠起床穿完衣服后,江栖辞已经在收拾包了。 因为昨晚的事情, 翟星眠总觉得和江栖辞的距离稍稍拉近,除了苏见月,没有人问过她禁赛的事,她也没和任何人提起。 所有人都默契地对此避而不谈,生怕触碰到她的伤疤。 江栖辞还是第一个。 经过两天的相处, 刚见面的尴尬也所剩无几。 翟星眠有意向她示好,开口:“你今天怎么走?” 江栖辞的动作顿了一下, 开始还有点懵, 但两天的相处让她很快反应过来, 翟星眠细心周到,估计是知道她今天限行的事情,回答说:“坐出租车。” “你去哪?” “新城区那边。” 两人一问一答,没有丝毫停顿,显得还挺默契。 翟星眠立刻加快收拾东西的速度,说:“我也去那个方向,你等我十分钟,我送你吧。” 江栖辞怔了一下,随即应:“……好,那就麻烦了。” 十分钟后,两人走出房间,叶沉正在喝咖啡,看见翟星眠出来,急忙把嘴里的咖啡咽下:“吃早饭么?” “不了。”翟星眠说:“江栖辞上班快迟到了,我先把她送过去。” 说来奇怪,其他人称呼她们时,都叫的名字里后面两个字,哪怕是杨蔓也不例外。 只有这两个人,雷打不动地连名带姓。 看起初那尴尬劲,不像是关系好,可是要说关系不好,也不太像,两人待在一起时,虽然不怎么说话,却有种莫名其妙的默契和谐。 疑惑只是一闪而过,可能女孩子都是这样,让人摸不透。 叶沉赶紧端出来两个煎蛋,和一袋吐司面包。 “拿在路上吃吧。”叶沉说。 翟星眠也不客气,礼貌地笑笑:“谢谢。” 说完便塞到了江栖辞手里:“你先吃点垫垫肚子,记得给我留点。” 那种奇怪的感觉更深了。 一上车,翟星眠就体贴地把空调调到昨晚的温度,想了想,又降了两度:“这样可以么?” “可以的。” 车子按部就班随行在车流里,这会儿正好是上班高峰期,路上堵地有点厉害。 又是一个红灯,翟星眠停车,看了看表:“不会耽误你上课吧。” “还有一个多小时,不着急。” 翟星眠笑了笑:“那就好。” 江栖辞上课的地方在郊区,市中心寸土寸金,租金贵得要命,学生们集训没必要住在那么繁华的地方,只要周围有点小餐馆就可以了,偏一点也清静。 等出了那段最繁华的地段,便一路通畅,比江栖辞上课的时间提前了四十五分钟到达。 江栖辞打开车门,稍稍弯腰:“谢谢。” 和翟星眠道别后,江栖辞走进教室,和带班班主任打招呼。 她今天一共两节逻辑课,上午一节,下午一节,每节持续三小时。 考研和高考不同,考研全凭自觉,哪怕报了考研机构,有人看管着,老师的力度也依然不如高中班主任。 一般而言,如果是其他老师,基本下午就会少三分之一的学生,但是江栖辞长得漂亮,又是业界出名的老师,竟没有几个人缺席,不仅如此,几个男生还异常地活跃,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 一节课下来,江栖辞讲地口干舌燥,下课后,又在教室答疑了半小时。 班主任背着手,在门口看得直摇头,这帮小年轻,妥妥的颜狗。 夕阳西下的昏黄光线洒在高楼上,套了层铜黄色的盔甲,本来就寂静的郊区,显得更加荒凉。 然而马路边的一辆白色宝马车,为这里增添了一抹亮色,江栖辞停住脚步,心跳顿时跳漏了一拍,紧接着又疯狂律动起来,使她的呼吸略有些不顺畅。 理智下一刻占据脑海,江栖辞有些迟疑,再三确认车牌号,才加快脚步走了过去,打开车门,慵懒而悠闲的爵士乐在耳边响起。 听见声音,翟星眠向右侧望去,勾起了个笑,便听那个人讶然问:“你怎么来了。” 声音稍稍有些哑。 “早上来的时候,感觉这边不太好打车。”翟星眠解释说:“你走得急,我没来得及说。” 想了想,又补充一句:“我来的时候刚好有学生出门吃饭,听她们说你还没走,才在这等了一会儿。” “真是抱歉。”江栖辞略有些愧疚:“让你等这么久。” “没事,也没多久。”翟星眠说:“顺路而已。” 话刚说出口,两个人都有些发愣。 一瞬间,仿佛回到了四年前,只是双方身份置换了一下。 看清她的神色,翟星眠笑了笑:“你也记得呢。” 怎么会不记得。 江栖辞垂着鸦羽般的睫毛,眼里怀念一闪而过,轻轻弯了弯唇。 翟星眠停顿片刻,左右翻了翻,探身在车后座摸出一瓶矿泉水来,递给江栖辞:“润一润喉咙吧。” 第48章 “谢谢。”江栖辞接过来,犹豫片刻,又说:“能不能麻烦你先送我回家一趟。” 翟星眠欣然答应:“可以。” 她启动车子,目视前方,随口问道:“有什么事情么?” “嗯。”江栖辞喉咙轻轻震动,眼神忽然有些柔软:“我养了一只狗,需要带它下楼方便一下。” “等我十分钟,可以么?” “当然。”翟星眠又说:“为什么不直接把它带去心动小屋,不是更方便么?” 江栖辞想了想,说:“因为……可能会有人不喜欢狗。” 翟星眠忽然想到了杨蔓,叹了口气:“也是。” 本来昨天就说好,让唐渐和江栖辞一起准备晚饭,但由于叶沉早早在厨房忙活起来,就改成了今天。 然而等翟星眠和江栖辞进门,杨蔓却已经围好围裙,和唐渐一起做饭,做好了几个菜。 “抱歉,回来地有些晚了。” 不等唐渐说什么,杨蔓亲热地说:“没事,你们去客厅看电视吧,这里油烟大。” 说着,便把她们推出了厨房。 江栖辞本就无意和唐渐发展,见此,没有一点点抗拒,跟着翟星眠坐在了沙发上。 其他两个人还没有回来,客厅里只有翟星眠和江栖辞。 江栖辞拿出遥控器,想找个电影看,正翻着,却听见翟星眠的手机响了起来。 翟星眠看着这一串陌生的号码,愣了愣,嘴边勾起的笑淡下去,眼里有种莫名的情绪。 “我接个电话。”她对江栖辞说。 江栖辞看了眼她,手上还在翻着电影,“嗯”了一声,虽然好奇,但并没有多问。 翟星眠抿了抿唇,往落地窗那边走,望着波澜壮阔的大海,按下了接通键。 “您好,请问是翟星眠么?” “嗯,是我。” 这已经是国家女子橄榄球队的总教练第二次给她打电话了。 可是一年前的事情,不仅让翟星眠对联盟失去了信任,也使她淡去了对橄榄球的执念。 那片球场没有了曾经并肩作战的伙伴,也不再是她的梦想了。 更何况……现在国家队四分卫的位置已经有人了,她也向她的母亲低了头。 她认错的那一刹那,代表着她同样放弃了橄榄球。 对面似乎今天心情不错:“星眠,你考虑好了没有?” 翟星眠垂着头,左手揣在口袋里,腿轻轻向前踢了一下,自嘲地笑了笑:“算了吧,张教练,你们还是找别人吧,我可能并不适合。” “你是橄榄球场上唯一打进wnfl季后赛的黄种人,怎么会不适合?” “但是我已经离开橄榄球场一年半了,本来我的肌肉量就不算高……您曾经也是一名运动员,肯定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您不用再劝我了,就这样吧,再见。” 没说几句,翟星眠就挂断了电话。 她以为自己并不在意,早就坚定了,可是莫名的,心情还是有些沉重。 翟星眠静静地望着外面的海鸥,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走回沙发。 江栖辞已经选好了电影,翟星眠也看过,是《碟中谍6》,此时播放到了一分半的位置。 见她走过来,江栖辞的眼睛还是盯着电视屏幕,像是话家常,随意自然地问了她一句: “翟星眠,你知道么,这里面我最喜欢一句台词……” 江栖辞停下来。 翟星眠配合着问:“是什么?” 江栖辞抬头看着翟星眠,眼睛仿佛初冬平静的湖水,轻轻泛起波纹。 随后垂着眼,声音里莫名有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低沉而又虔诚地喃声念着: “命运对勇士低语,你无法抵御风暴。” “勇士低声回应。” 翟星眠不由自主地接下去,和汤姆·克鲁斯的声音渐渐融为一体。 “我就是风暴。”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上夹子,所以明晚更新时间会在晚上十一点~ 感谢在2021-08-06 16:31:22~2021-08-07 15:42: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我看你像憨憨、一只木头、28604194、撩尽天下小姐姐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8604194 20瓶;美宣仪岐发光吧 15瓶;zz 10瓶;世世安. 5瓶;想当首富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8章 翟星眠也曾被开头的这段暗号惊艳过, 接完话后,略微愣住,很快意识到,江栖辞并不是单纯地和她聊天。 她大概是听见她的通话内容了。 江栖辞是在鼓励她么? 风轻云淡的语气听上去莫名坚定, 好像笃定了她可以重回球场大放光彩的样子。 虽然翟星眠并不会因为她的几句话改变主意, 但这并不耽误她对江栖辞产生好感。 翟星眠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流,有种说不出的意外。她的身形单薄, 就如同那天的于时松一样, 几乎没有人会在刚认识她时,就认为她是个合格的橄榄球员。 曾经她以为沈照是那个例外, 但是后来的事情告诉她, 那不过是沈照哄骗她的手段。 翟星眠回过神, 嘴唇轻轻地扬起, 打量着江栖辞, 她依然垂着眼,眉目清冷而沉静。 虽然看上去不好接近,但是好像……又细心又温柔,像是和风细雨下的涓涓细流。 第49章 翟星眠再一次觉得, 当初的自己真是昏了头,居然会觉得江栖辞会是那种人。 见她许久不说话,江栖辞迟疑了一会儿,人际交往中,最忌讳交浅言深, 她抿了抿唇,眼神稍稍黯淡。 很快又恢复如常, 开口道: “抱歉, 我似乎话太多了。” 又是一如既往的客气与疏离。 这次翟星眠没被她骗到, 和她客客气气一顿假笑。 她像是有些无奈,叹了口气:“我觉得,或许我们可以不用这么说话。” “你说呢,栖辞学姐。” 说这话时,她的眼睛弯起,偏着头看江栖辞。 尾音的笑意像羽毛一样勾着江栖辞的心,痒痒的。她的心跳漏了一拍,被翟星眠看得不自在,抬手摸了下耳朵。 江栖辞的嘴唇动了动,又合上,最后抬眼,撞进翟星眠含笑的眼睛里。 “好,我还担心……”你看见我不自在。 周围有摄像机在,她没有把话说得太明白。 但是翟星眠却理解了她的意思,坦然道:“一开始确实会。” 江栖辞移开视线,拿起桌子上的水杯喝了口水,因为翟星眠轻飘飘几句话,心情如同海上扬起的帆,垂下头时,唇角悄悄勾起小弧。 她的视线落在虚空,停顿片刻,手里还拿着水杯,投桃报李道:“明天你是不是限行?” 翟星眠点头。 “那我们一起走吧。” 翟星眠接受了她的示好,略颔首:“不耽误你上课就好。” “不会。”江栖辞说。 翟星眠并不想让别人知道国家队找过她的事,虽然并没有被收录多少内容,还是特意去找了下总导演,要求他把那段删除。 总导演想了想,觉得放出来确实不太好,考虑了两秒,就答应了。 晚饭很快做好,只等于时松一个人,不知道遇见了什么问题,将近七点也没有回来,眼看着饭菜就要凉了。 杨蔓看了看表,站起身,很体贴似的,声音温婉:“要不你们先吃吧,我给他留一部分出来就好。” 翟星眠挑了下眉,顿时了然。 看来刚刚在厨房,杨蔓并没有从唐渐那讨到什么好果子吃,所以决定还是换回原来的攻略对象。 其他人也都明白了她的意思,在镜头面前推拒了两三次,最后唐渐拍板决定:“那我们就先吃吧。” 杨蔓留了两人份,唐渐瞥了她一眼,像是在拉开距离,证明给江栖辞看,故意用调侃的口吻说道:“这么多,于时松吃不完吧。” 杨蔓嗔了他一眼:“我陪他一起。” 开饭不到十分钟,就听见门好像开了。 “是有人回来了么?”杨蔓问道,快步往门口走,见到于时松,帮忙接了下东西:“回来了。” 于时松一边换鞋,一边满是歉意道:“抱歉抱歉,工作上突然有点事,回来晚了,你们没等我吧。” 说完,往里探探身,眼里的失望一闪而过。 翟星眠并没有出来迎他。 昨天晚上回去之后,越想越不对劲,唐渐那么笃定地说出“职业橄榄球运动员”这听上去和翟星眠毫不相关的八个字,总不会是空穴来风,必然是知道些什么。 就特意搜了一下,结果真让他在wnfl中国官方网站中发现了翟星眠的名字。 于时松自知失言,颇为懊恼,想私下里和翟星眠道个歉,却一直没有机会。 但很快,视线触及到杨蔓,又换上副体贴的笑脸。 好在他还有个人选,并没有陷入零票的尴尬境地。 不过于时松暂时还没有转投杨蔓的想法,杨蔓第一天的表现如果放出去,着实招黑,他也怕引火烧身。 再三考虑,于时松还是决定继续把短信发给翟星眠,等第四位女嘉宾到了,再做其他打算。 “没事。”杨蔓在前面走,和于时松站在一起,显得她有些娇小,状若随意道:“我给你留了点东西,让他们先吃了。” 于时松愣了一下,随后笑了笑:“谢谢。”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过来,听见声音后,翟星眠他们就没有继续吃东西了,打算等于时松一起。 唐渐笑着打招呼:“时松回来了。” “是啊,出了点意外,回来晚了,不好意思啊大家。” “没事,我们也做完不久。”唐渐说:“别傻站着了,快坐下吃饭吧。” 于时松应了声好,目光在两个座位上轻飘飘点了下,随后坐在了翟星眠的旁边,另一边已经被江栖辞占据。 一顿饭吃下来,翟星眠觉得于时松怪怪的。 一直没话找话,不知所云。 “星眠,一楼的健身房器械还挺齐全的,感觉你肌肉含量还挺高的,要不要一起练练?我可以帮你保护。” 保护是要有身体接触的,翟星眠扬眉:“不好吧。” 转头看向江栖辞:“栖辞有兴趣么?我们倒是可以试试。” 于时松讪讪,又说:“星眠,我感觉唐渐说的还挺有道理,你打起橄榄球,一定厉害。” 原来是在说这回事。 江栖辞低着头,唇角忍不住地扬了下,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吃饭。 觉察到了两人的称呼变化,叶沉忽然抬头,咬了咬筷子,视线停留在翟星眠身上,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好像不一样了。 第50章 晚上节目组没安排什么活动,唐渐昨天发现别墅里还有个游戏室,进去参观了一下,便提议:“不如咱们玩真心话大冒险吧。” 六个人商量了一下,觉得在游戏室里玩氛围感不够强,便拿了几瓶酒,在客厅围着茶几坐在地上。 只点了一盏小台灯,放在不远处。 唐渐拿出一副扑克牌和一副真心话大冒险的牌,讲起规则。 “咱们就别玩太复杂的了,54张牌剔除大小王,每人抽两张,花色一样的接受惩罚,怎么样?” 其他人自是没什么不同意的,纷纷点头。 第一局。 翟星眠的运气好,抽到了一个黑桃,一个红桃。 只有于时松抽到了两个红桃。 考虑片刻,他选择了真心话,随便抽了一张牌。 翻开。 “你认为在座哪一位异性颜值最低。” 于时松:??? 他直勾勾地盯着唐渐,想问问这是怎么回事。 唐渐也有点懵,这牌是他新拆的。他还以为这种东西节目组肯定会定制,为了增加他们之间的cp感才会存在。 本来还想借着真心话表露真心来着,谁知道居然这么不靠谱。 杨蔓眼波流转,玩笑道:“说吧,哪位?” 于时松苦笑一声:“我选择喝酒。” 总是喝酒也没意思,唐渐想了一会儿,又加了条限制:“每三轮必须有一次强制执行真心话或者大冒险。” 随后的几局,每个人都或多或少地中了招,起初还不信邪,一直选择真心话,然而每一个问题都很犀利。 直到叶沉,运气很好地抽中了一个“在场哪位给你的印象最深。” 他想都没想,理所当然地说:“当然是星眠,感觉太漂亮了,像是明星一样。” 翟星眠便对他笑了笑:“有点夸张了。” 其他人顿时打起了精神,觉得可能是之前运气不够好,想再拼一拼。 桌上的酒慢慢空了,就剩最后一杯。 于时松今晚最衰,哪怕唐渐后来加了那条限制,他仍然喝了不少酒,已经喝地满脸通红。 “不行了。”他说:“再来最后一局吧,再喝我要吐了。” 他拿起刚喝空的酒瓶子:“转到谁,谁喝。” 说完,猛地用力,酒瓶转了起来,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下,逐渐减慢了速度,瓶口缓缓对准了翟星眠,但并没有停止,最终指向了江栖辞。 唐渐笑了笑:“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吧。”江栖辞说。 桌子上六十六章牌摆成一个扇形,纤细的手指点在最中间的一张,缓缓抽了出来。 ——最近去过的城市。 一个十分安全的问题。 其他人都觉得没意思,“嘁”地一声向后仰,已经站起了身。 江栖辞却看着那张牌发怔,昏黄灯光映照着她的侧脸,有股说不出来的味道。 她垂了垂眼,睫毛在脸上打下阴影,捏紧了手指,最后,嘴唇之间缓缓吐出了两个字: “费城。”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1-08-07 13:39:21~2021-08-08 23:40:4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熙馋菜mei 2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28604194 4个;熙馋菜mei 2个;孟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喻言孔雪什么时候结婚 48瓶;踏遍星河.、郑秀晶老婆、28604194 20瓶;52411138 10瓶;唯~离、ethereal、泛江游 5瓶;仙. 2瓶;32254921、42203542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9章 费城? 翟星眠一愣:“美国费城么?” “嗯。” 听到对方的答复, 翟星眠颇为意外,过于熟悉的名词让她有些恍惚,那里有她曾经效力三年的球队,满大街都是喊着她名字的球迷。 江栖辞去费城做什么? 翟星眠忽然想起几年前, 在林肯金融体育场无意间瞥见的那道身影。 这个念头刚出来, 就被翟星眠甩到脑后。 不,不会的。 江栖辞好像并不关注橄榄球。 更何况, 昨天晚上江栖辞和她说, 她每年全国各地飞,说明她是近期去的费城。 她想了想, 猜测道:“是去见朋友么?” 江栖辞垂着眼, 想起前段时间并不顺利的费城之行, 心情微微沉重。 但很快又打起精神, 轻轻弯了弯唇:“嗯。” 六个人纷纷起身, 打开灯,收拾稍微有些凌乱的客厅,人多力量大,没几分钟, 就又干净如初。 翟星眠和江栖辞在前面走。 “我之前在费城待过挺长一段时间。”翟星眠随口和她聊天。 她觉得,虽然江栖辞知道她曾经做过职业橄榄球球员,但未必知道她效力的球队。 江栖辞脸上没有丝毫破绽,笑得轻:“这么巧。” 翟星眠吐槽道:“和这边相比,那边冬天就太冷了。” “是啊, 我也觉得。”江栖辞说。 翟星眠诧异:“你不是近期才去的么?” 江栖辞解释道:“之前也去过几次。” 翟星眠“哦”了一声,恍然大悟:“也是见这个朋友?” 江栖辞的睫毛颤了颤, 眼里的水光轻轻荡漾, 像是笑了一下:“不是, 是另一个。” 第51章 于时松在后面插了句话:“费城确实是个好地方。” 翟星眠挑了下眉,似笑非笑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第二天翟星眠醒过来的时候,卧室里只剩她一个人,江栖辞的床铺地整整齐齐。 是没等她先走了么? 翟星眠倒也没生气,昨天后来也没有特意说一声,忘记了很正常。好脾气地洗漱,收拾好之后,一边下楼,一边拿出手机准备叫网约车。 翟星眠一直低着头,没注意到在楼梯拐角处,突然走出一个人。 两个人都在低头看手机,差点撞个正着,翟星眠抬头,身子下意识向后仰,急忙稳住身形。 “江栖辞?”一不留神,又变回原来的称呼。 翟星眠掩住讶异,神情自若地笑了笑:“栖辞,你没走啊。” “不是说好一起走么?”江栖辞说:“我只是下楼做个早饭,刚准备上去叫你……” “煮了一锅粥,要不要尝尝?” “好啊。”翟星眠弯唇:“尝尝栖辞学姐的手艺。” 没一会儿,于时松和唐渐也走出了房间。 “什么味道,这么香。” 翟星眠抬头:“栖辞做的咸粥,挺好吃的。” 唐渐颇为礼貌地问:“可以尝尝么?” 翟星眠看向江栖辞,只听江栖辞“嗯”了一声:“煮了六人份的。” 于时松自然地拖出翟星眠旁边的椅子,笑得和煦:“那我们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看向唐渐:“唐渐,帮我也盛一碗。” “给你懒得。”唐渐瞥他一眼:“知道了。” 两人喝了一口,眼睛一下就亮了。 唐渐说:“栖辞,没看出来,你手艺真好,挺多粥铺都没你做的好喝。” 不等江栖辞回话,于时松意味深长地说:“那还用说,人家可是在外面留学过的人,哪像你。” 唐渐一听,笑了:“你这可不仅是骂我,连星眠一起带进去了。” 于时松猛的咳嗽起来,急忙找补:“星眠那和你不一样,她是从小在那边长大的。” 见他急了,唐渐也打了个哈哈,把这个话题带过去,两人一唱一和继续夸赞江栖辞的手艺。 翟星眠也时不时应和几句,让江栖辞忍不住轻轻弯起唇。 翟星眠和江栖辞下来的早,吃地也比较少,很快就结束了早餐。 见翟星眠吃完,江栖辞和她交换了下眼神,拿起包:“我们先走了。” 于时松这时还在喝粥,闻言,猛地抬头,急忙把最后一口咽下,站起身,抻着脖子: “星眠,你不是限行么?我送你吧。” “不用。”翟星眠说:“栖辞和我顺路。” 于时松还想说什么,却见翟星眠头都没回,向后摆摆手。 两位男士就这么注视着她们的背影,眼睁睁地看着她们出了门。 “砰”地一声,门关了。 两人对视一眼,齐齐叹了口气。 “你昨天怎么不送栖辞?”于时松语气幽怨,要不然他今天是不是就有机会了。 “还不是星眠先替我送了。”唐渐的语气同样幽怨。 …… 因为最近的工作都在这个综艺节目上,苏见月显得有点闲,没事儿就跟着翟星眠的跟拍摄影师一起到帝景这。 办公室就她们两个,丝毫不需要在意形象。 苏见月声情并茂地念道:“命运对勇士低语,你无法抵御风暴,勇士低声回应,我就是风暴。” 苏见月卷起手里的纸张,作话筒状,递到翟星眠的嘴边:“风暴本暴翟星眠同学,有什么想说的么?” 翟星眠眼皮都没掀一下:“说什么?” 苏见月眨眨眼:“比如,有没有对你前任的闺蜜产生非分之想之类的。” 翟星眠眼皮一跳,慢悠悠朝苏见月的方向看了一眼,语调也是慢悠悠的,却出了奇得优雅好听:“你也知道是前任的闺蜜。” “你这脑袋里,一天天的,能不能装点别的?” 苏见月觉得冤枉:“这能怪我么?你那个‘栖辞学姐’听得我耳朵都快怀孕了。” 说完,还抖瑟了一下。 苏见月的怀疑可不是空穴来风,她总觉得,翟星眠对江栖辞有些不一样,一到她面前,就显得格外认真正经,整个人都透着真诚,就好像…… 苏见月眼睛一亮,四年前的翟星眠! 苏见月凑近她,仔仔细细地看着她的眼睛,想要找寻有关的蛛丝马迹,眼里满是玩味,八卦道:“诶,她那么漂亮,你真没兴趣?” 翟星眠低下头,随口道:“世界上好看的人那么多,我还能都有兴趣?就是觉得她人挺好,想交个朋友。” “而且,她应该是直的吧,要不然参加什么恋综。” 苏见月指着她,睁大眼睛,绕过办公桌,站在她旁边:“你别告诉我你没看出来,江栖辞压根不是自己报名的。” “是个老太太给她报名的,好像是她外婆,看着挺和善的,说自己外孙女平时工作接触不到多少同龄男性,所以想来试试。节目都快拍摄了,江栖辞才被不情不愿地弄过去签约。” 翟星眠看着手里的策划案,指尖一顿:“那也无法说明她是弯的。” “倒也是。” 忽然就沉默了下来,办公室里只听得见翟星眠翻阅纸张的声音。 第52章 苏见月脸上的玩味渐渐褪去,静静地望着翟星眠的侧脸,依然精致漂亮,却不再同多年前一样闪着光。 她的目光不再坚定,仿佛大雾中迷途的旅人,苏见月的心脏像冷不丁地被细密地针扎了下,有点疼。 想起了昨天捕捉到的只言片语,嘴唇张了又闭好几回,江栖辞都敢说,她有什么不行的。 有些迟疑道:“星眠,你真的不打算重回球场么?” 早在三个月前,她就听说了国家队找翟星眠的事情,也是因此才大力促成翟星眠参加这个恋综。 苏见月不知道翟星眠是真的彻底对橄榄球失去了信心,还是碍于欠下她母亲的那笔债,她不希望再像多年前一样,她们只能被动地挨打。 可是她只是一个小编剧,或许在很多人看来算是高薪职业,但对于那笔违约金来说,也只是九牛一毛,让翟星眠参加恋综,再趁机接点广告代言,是她唯一能做的了。 不和翟星眠直说,也不过是怕她脾气上来,斩断退路罢了。 翟星眠手上动作一顿,睫毛微垂:“不打算了,我被禁赛了,你忘了么?” “可是你如果加入国家队,是参加国际大赛,和wnfl又没有关系。” 翟星眠摇了摇头:“还不是一样,有个国际橄榄球理事会。” 她的唇角有些讽刺,放下手中的文件,和苏见月对视着:“难道我要先被nfl禁赛,再被国际橄榄球理事会禁赛么?这样的事我不想再经历第二遍,我也不想再看见第二个卡洛琳,我累了,见月。” 一想起那段灰暗的日子,翟星眠的心就忍不住阵阵抽疼,随着时间的流逝,不再像起初时,搅得她肝疼脑疼,而是变成了一种细密的、绵延的痛感,提醒她曾经发生过的一切。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手术后,卡洛琳还可以像常人一样站起来,只是一到阴雨天,关节依然钝痛入骨。 她垂着眼,从抽屉里摸出包烟,熟练点火。 指尖火光明明灭灭,苏见月几乎是下意识,从她的嘴边抢走。 两人均是一愣。 “抱歉。”苏见月说。 嘴里说着抱歉的话,动作却没有丝毫抱歉的意思,苏见月头都没抬,平静地将那支烟捻灭在烟灰缸里,而后抛进旁边的水杯里。 连烟盒里的都没能幸免,苏见月拿起水杯,连带着那根燃了不久就被熄灭的烟,直直地浇下去。 一片狼藉。 翟星眠愣愣地看着她动作,有些反应不过来,忽然笑了:“好吧,是我抱歉。” 过了一会儿,又问:“你戒烟了?” “没有。” 苏见月定定地和她对视,神色认真:“但是从今天开始,不仅我戒,你也得戒。” “爷爷去世已经一年了,你还要这么颓废到什么时候,就算你不再想要做橄榄球球员,也要为自己的身体想想。” 微弱的阳光映在她的瞳孔里,有种说不出来的认真,翟星眠稍愣,最后败下阵来,唇边勾起笑意。 “好吧。”翟星眠仰在座椅上,吁了口气:“听你的。” 作者有话说: 文里所有有关橄榄球的都是指美式橄榄球,这里是私设 感谢在2021-08-08 23:40:41~2021-08-09 16:12: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52411138、阿无 10瓶;叶明昭、不谈感情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0章 日落时分, 天边呈现一片浓稠的昏黄颜色,江栖辞开着车从太阳落山的方向驶来。 因为节目规定,她们互相没有联系方式,只能辗转由跟拍摄影师联系。 翟星眠接到通知, 坐电梯下楼。 上车后, 熟练地系好安全带,手里握着什么东西。 和手掌不同, 她的手背皮肤细嫩光滑。指甲干净圆润, 手骨自然地隆起,漂亮得好像艺术品。 她的手放松了些, 里面的东西流沙一般, 一颗接着一颗落在扶手盒里。 “给你拿了点润喉糖。” 翟星眠的手背翻上去, 露出里面仅剩的一颗, 在江栖辞面前展开。 江栖辞微怔, 眉目渐渐舒缓,看了看扶手盒,心跳的声音有些大。 这几乎是她近几年过得最快乐的一段日子,像是做梦一样, 醒来时可以看见翟星眠的睡颜,睡前可以和她道一句晚安。 翟星眠的身边没有旁人,只有她,她们还成了朋友。 即使未来也只是朋友,江栖辞也满足了。 此刻, 她想忘记曾经喜欢闺蜜的现任带来的负罪感,只想静静地享受这一刻, 既然翟星眠说, 和她一起并没有不自在, 那她何必在意那么多。 江栖辞的嘴唇轻勾,食指和拇指夹起那颗糖,不小心在翟星眠的手心里轻轻刮了一下。 有点痒,翟星眠的手指细微地动了动。 “谢谢。”温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还带点哑。 江栖辞清了清喉咙,随后拆开包装纸,舌尖触碰到微凉的薄荷味,像是有股甜意自口腔迸发开,经过喉咙,再随着血液通往四肢百骸。 “感觉舒服多了。” 翟星眠笑了一下:“那就好。” 简短的对话之后,江栖辞便启动了车辆。 翟星眠望着前方,嗅到了车子里淡淡的幽香,像是拍打岩石的海浪,有种带着距离感的凛冽,香味的本身,就好像……江栖辞本人。 第53章 江栖辞开车的时候不喜欢说话,只是专注地盯着前方,车子四平八稳,不疾不徐,很少有急刹车的时候。 翟星眠看着迅速向后倒退的街景,有种说不出的安宁。 手机铃声在寂静的空间内突兀地响起。 江栖辞的手机连的车载蓝牙,侧目看了一眼,脸色一僵。 像是觉察到她的僵硬,翟星眠回过头,刚好看见屏幕上“沈照”这两个字。 她挑了下眉,坦荡地笑:“接呗。” 那双浅色的眼睛无比真诚:“不用管我,真的。” 翟星眠说的是实话,她不否认她曾经在年少无知时疯狂地喜欢过沈照,甚至在刚刚分手时梦里也全是她的身影。 但是在时光的洪流之中,那些经年累月的绝望,那些毫无底线的迁就,逐渐膨胀、发酵,把爱意磨灭的同时,恨意也淡了。 没有人可以在被伤害之后,还能继续爱着另一个人好多年。 沈照对于现在的翟星眠来说,就像是一只看见就令人恶心的苍蝇,再无其他。 “她是她,你是你,我分得很清楚,不然这几天我们也不会相处地这么融洽。” 说完,翟星眠偏过头,从口袋里拿出耳机,塞到了耳朵里面,很贴心似的。 江栖辞却没有犹豫,挂断了电话。 “不用,也不是什么着急的事。” 翟星眠有些讶异,又把耳机摘下,眼波流转,玩笑道:“你这样会让我误以为,对于你来说,我比她重要。” 不过也只是说说而已,翟星眠可没那么脸大,人家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认识二十多年,哪能是她这短短几天能比的。 熟悉起来之后,翟星眠就有些肆无忌惮,问道:“不过……你现在也不知道当初我们为什么分手么?” 闻言,江栖辞愣了愣,老实说道:“沈照和我说,是她不希望你去做职业球员,但是在橄榄球和她之间,你选择了橄榄球。” 后来在一次醉酒中,沈照崩溃地像是个孩子,告诉她很想翟星眠,还给她看过那条分手短信。 但江栖辞始终不觉得这是主要原因,那条短信短促而冷漠,带着被伤害过后的恨意。 她咬了咬唇,又有些犹豫,好久,才鼓起勇气说:“是因为我么?” “是因为你气她那天晚上误会我们么?后来去找她,她又说了更伤人的话。”江栖辞这样猜测。 “啊?”翟星眠被她问地措手不及,随即,有些好笑道:“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和你并没有关系。” 江栖辞信了又没完全信:“但是你那天……” “我是迁怒你。”翟星眠坦然道,垂了垂头:“对不起。” 她又一次道歉。 “没事,其实我并不在意。” 既然江栖辞不知道,翟星眠也不打算告诉她,不然算什么,挑拨离间?更何况,江栖辞也不可能因为她和沈照绝交。 人都是双标的,同一件事,放在两个人身上,可能这个人就是十恶不赦,另一个就是情有可原。 她和江栖辞还是室友,关系好不容易缓和下来,她可不想徒增尴尬。 沉默须臾。 江栖辞问:“那是因为什么?” 翟星眠想了想:“差不多就像沈照说的那样。” 只是隐瞒了一部分事实而已,比如,沈照为什么不让她做职业球员。 …… 晚上,八点多钟,发完短信后,不知道是不是苏见月白天说的话起了作用,许久没有锻炼过的翟星眠觉得浑身难受,忽然想出去跑跑步。 准备出门,正好撞上回房的江栖辞。 江栖辞看见她一身运动装,微愣:“你这是准备去哪?” “出去跑跑步。” 江栖辞试探地伸出友谊之手:“我可以跟你一起么?” “当然。”翟星眠笑着说:“如果你能跟得住我的话。” 江栖辞立刻说:“等我两分钟,换个衣服。” “好。”翟星眠体贴地说:“我去门口等你。” 因为两人对翟星眠的性向心知肚明,一个人换衣服的时候,另一个必然回避。 让翟星眠没有想到的是,江栖辞的体能并不差,跑步时舌尖抵着上颚,两呼两吸,呼吸匀称,始终没有掉队。 虽然翟星眠有意识地放慢速度,但半小时跑完五公里,已经相当不错了。 在慢跑时间进行到四十五分钟时,两人不约而同地停住了脚步。 翟星眠除了热地有点脸红,像没跑一样:“往回走吧。” “好。”江栖辞浅浅地喘息着,衣服被汗浸湿,勾勒出她漂亮的肩胛骨,江栖辞把扎起的头发放开,那股翟星眠在车里闻到的香味,也随之渐渐蔓延开。 这时已经快九点了,出来散步的人大多已经回家,海边路灯昏黄,只偶尔有人从她们的身边经过,周围很安静,唯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时不时扬起微风,吹起江栖辞的黑色长卷发,翟星眠不小心瞥见,忍不住地惊艳。 她风度翩翩地笑了笑,又真诚又直白:“说真的,栖辞,这世界上大多数人都不敢在大风天放下头发,会被吹得像是个疯子。但是你好像格外地受到眷顾,连风都只想把你吹得更漂亮。” 时常会有人夸她长得漂亮,但是江栖辞还是头一次感受到发自内心的喜悦,心脏在胸腔里如同小鹿乱撞,根本停不下来。 第54章 她猜测,自己的耳根一定红了。 江栖辞咬了咬嘴唇,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语句略有些苍白。 “没有。”她说。 过了会儿,又补充了一句:“我觉得还是你更漂亮。” 不然也不会让她只在球场看了一眼,就惦记了那么多年。 翟星眠只是笑笑,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继续在海边慢悠悠地散步。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拐角处有个男人,似乎往她们的方向看了很久。 起初翟星眠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可是等她们经过那里,却和他对上了视线。 那个男人突然上前,脸色发红,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说什么。 翟星眠微怔,没有见识过这样的场景,傻站着那里想听听对方到底在说什么。 江栖辞却是忽然意识到什么,心头一紧,低着头,拉着翟星眠,脚步略有些加快。 那个男人却纠缠不休,也跟着快步走起来不说,一把抓住了江栖辞的手腕,嘴边勾起颇为猥琐的笑。 这会儿哪怕是翟星眠也反应过来了。 这是个变态。 她刚准备把江栖辞拉到身后。 却见电光石火之间,江栖辞的右手猛地掰开他的手指,顺着手臂虚虚向上,一个利落的过肩摔。 “砰”地一声。 翟星眠傻了眼,看着江栖辞的背影,腿又细又长,有股说不出的帅气。 那个男人躺在地上,露出痛苦的表情,面目狰狞地指着江栖辞。 江栖辞一把拉住翟星眠的手,在静谧的月光下狂奔起来。 不知跑了多久,终于停了下来。 翟星眠还是有些发懵:“栖辞学姐,这下我确定,你确实和我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你这是练过么?” 江栖辞“嗯”了一声,轻描淡写道:“小的时候练过几年武术,女孩子出门在外,总要学会保护自己。” 翟星眠:“……厉害了。” 作者有话说: 晚上还有一更,我先出去遛个狗 第31章 不得不说, 这种反差还挺有冲击性的。 第二天翟星眠和苏见月说起时,苏见月也是一脸的惊讶。 翟星眠从前晨跑的时候,从来就只有一个人,那时没觉得寂寞。 可是自从那天和江栖辞一起跑过之后, 感受到了有个伴的快乐, 翟星眠突然就理解了为什么有的女生上厕所都要两个人。 从此,出去夜跑时, 总要询问一下江栖辞。 越是相处, 翟星眠越能感受到江栖辞身上的魅力,她话不多, 却有一种润物细无声的包容和温柔。 这种特质深深地吸引了翟星眠, 让她觉得, 哪怕是节目结束后, 她们仍然可以保持联系。 至于沈照, 已经渺小到,不再是横在二人之间的阻碍。 两人的关系越来越亲近,到了后来,因为顺路, 上班时都只开一辆车,让唐渐和于时松羡慕不已。 入住小屋的第二个周末,将会由男嘉宾自行安排在心动小屋的第一次约会。 晚上八点,三名女嘉宾并排坐在沙发上,江栖辞和翟星眠坐得很近, 和杨蔓泾渭分明。 但三个人还只处于面和心不和的状态,偶尔还会说笑几句。 三份男生准备的礼物被送过来, 没有直接署名, 而是通过所送的礼物暗示身份, 算是检验他们之间的默契。 选了谁的礼物,周末就将会与谁约会。 翟星眠随便挑了一件,手指灵活地摆弄着小小的物件,圆润白皙的指尖戳在黑金色包装盒上。 拆开一看,是一对耳环。 另一边的杨蔓和江栖辞也将拆完的礼物放在桌子上。 翟星眠看着那件球衣笑出了声:“这也太明显了。” 一看就是叶沉的。 相对于时松和唐渐,她还是更愿意和叶沉出去,看这个礼物的风格,或许是要带她去球场。 她虽然是橄榄球球员,但是也会一点足球,舒展舒展筋骨也不错。 不过和女生约会去踢球,也真是够直男了。 “那我就选这个了。”翟星眠拿起那件球衣,直接套在了身上,松松垮垮的,给她增添了一份年轻人的朝气。 剩下一条项链和一副耳环,江栖辞挺无所谓的,就示意杨蔓先选。 杨蔓更想和于时松出去,起码这个是能看得到希望的。 她和翟星眠闹不和自然是节目组设计的,让她自行发挥,营造一种二女争一男的氛围,只是她不小心用力过猛,后续想圆也圆不成。 节目组原本主打的四角恋也算是泡汤了。 现在似乎除了叶沉和翟星眠几乎都是单箭头,江栖辞佛得根本不搭理唐渐,让导演每天急得直薅头发,只等女四和男四过来,把这池水搅浑。 杨蔓仔仔细细地观察那两个饰品,想要寻找到能证明身份的蛛丝马迹,她忽然发现装耳环的袋子里还有一张明信片,上面印着自由钟。 自由钟,费城。 兴许是……于时松? 但是江栖辞昨天说她去了费城,唐渐想投其所好也不一定。 再三考虑,杨蔓说:“栖辞,还是你先吧。” 江栖辞垂了垂眼,没过两秒,就伸向了耳环。 电光石火之间,杨蔓忽然有了答案,一个急刹车:“栖辞,我还是想选耳环,可以么?” 第55章 江栖辞的手顿在空中,收回,点了点头。 回到房间时,翟星眠问江栖辞:“你觉得哪个是唐渐的?” 江栖辞示意了下她手上的项链:“这个吧。” 翟星眠闻言笑了:“那你刚刚还想选耳环。” 她突然有些八卦:“虽然不是你主动想上这个节目,但是就没有一丝丝的动心么?他们三个的条件都还挺不错。” 江栖辞看着她一如既往清澈透亮的瞳孔,情绪来得莫名,脸上的笑淡下去,兴致不是很高地应:“没。” 她垂着眼,把项链放在桌子上,躺到床上,又说:“我有些困了,先睡了。” 翟星眠“哦”了一声,关了灯,说:“晚安。” 回答她的是漫长的沉默。 翟星眠摸了摸鼻子,意识到不对劲。她不是什么粗心的人,瞬间就猜到,是哪句惹江栖辞不高兴了。 至于原因……可能是因为江栖辞是被迫来参加节目的,所以对此很抵触? 翟星眠识趣地消音噤声,并且决定,以后再也不触她的霉头了。 就在翟星眠以为江栖辞不会回复的时候。 清透的声音划破沉默。 “晚安。” 翟星眠顿时松了口气,眉头舒展开。 …… 第二天,翟星眠穿着叶沉送的球衣,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指定的地点。 没多时,叶沉就出现在视线范围内。 和平时白衬衣牛仔裤的形象不太一样,他也穿着球衣,头上戴了黑色的发带,留海乖乖地垂下。 一看见翟星眠他就笑,露出颊边的酒窝,略微有些羞涩:“你猜到是我了么?” “当然。”翟星眠说:“除了你,谁还能准备球衣。” 叶沉指了指前方:“我们往那边走吧。” 翟星眠点头,饶有兴致地问:“你是打算带我踢球么?” 叶沉点了点头:“嗯。” 他看了看身边的跟拍摄影机,稍微压低了声音:“那天唐渐哥说完,我回去查了一下,原来你以前真的是职业球员。” 叶沉不知道翟星眠的英文名,只搜到了wnfl网站的消息。 但是足以证明翟星眠的优秀。 “你真厉害。”他感慨道:“完全看不出来。” 如果是他的话,在国外,估计根本无法成为职业球员。 叶沉说是带翟星眠踢球,实际上一直在让着翟星眠,男人和女人不论在力量、速度,还是身体强度方面都有较大差异,如果把翟星眠撞伤就不好了。 但总体上,玩得还是比较愉快,翟星眠出了一身的汗,和叶沉并排坐在观众席上。 叶沉望着那片绿茵场,忽然有些失神,沉默了好久不说话。 翟星眠看了他一眼,顿时明白了大半,自然随意地问:“怎么了?最近不太顺利么?” “嗯。”叶沉眼里稍稍黯淡:“其实我刚到现在的俱乐部不久,感觉……他们都不是很愿意接受我。” 翟星眠动了下唇角:“看来不论哪个国家,哪个项目,都或多或少地存在更衣室问题。” 她不可避免地想起自己刚加入老鹰队的那段时间,她也受到了不少的恶意和歧视。 会有人在她的球衣上涂鸦,说她是同性恋,侮辱她在更衣室偷看她们,故意不和她一起训练…… 两场季前赛中,队友对她传球的力度一无所知,屡次黄油手,再加上她自己也状态不佳,进而导致了两场失利。 女友的背叛、队友的抵触以及球队接二连三的失利,让她受了不少的打击。和现在的叶沉一样,她也对未来产生了迷茫。 好在那时还有简和卡洛琳陪着她。 那天晚上,她望着霓虹闪烁的大街,从简的指尖夺过烟,第一次尝试吸了一口,呛得她肺都要咳出来了。 看她这幅狼狈样子,简忽然勾起红唇,笑了:“你看上去并不愉快。” “怎么可能愉快。” 语气不是很好的样子,但简并不在意,还是笑盈盈的:“不顺利么?” 翟星眠闷闷地“嗯”了声。 “那你知道为什么不顺利么?” 翟星眠抬头,静静地看着她,等她的下一句话。 “因为你表现得……太弱势了,太不像一个天才了。翟,我观察了你许久,也看过你大学时的简历,除了身体太薄,你几乎没有弱点。” “你夺得过那么多场胜利。” “我不明白,你明明那么优秀,为什么会没有自信,我见过很多天才,所有人都是不可一世的,除了你。这难道是你们中国人说的谦逊么?但是翟,你要明白,在橄榄球中,谦逊毫无意义,你要学会硬气起来,队友才会给你尊重,胜利是由你带来的,请你记住这一点。” 翟星眠真正的蜕变不在那个晚上,而是第二天在球场里,她按照简说的,和一个队友发起了挑战。 实际上,她们是用行动向球队管理者抗争,她们认为球队的大脑不应该是她这种瘦弱的家伙,只是手段幼稚又下作。 但是翟星眠用实力证明了自己,那些声音也越来越少,一切都迎刃而解。 后来那条小道消息也是真的,在她决定放下沈照,和简好好在一起时,简绿了她。 但因为简曾经为她做过的一切,她们的恋爱时间也只有十几天,所以翟星眠选择了只和简解除恋爱关系,简依旧是她的经纪人。 第56章 翟星眠渐渐回神,把曾经简给她的建议,说给了叶沉。 最后说:“比一场吧,叶沉,只有比一场,才能证明你自己。” 第32章 叶沉先是愣住, 随即从她的话语中明白了什么。 “你以前也曾经遭遇过这些么?” “当然。”翟星眠看着脚下的位置,轻描淡写地说:“你应该知道四分卫对于橄榄球球队来说意味着什么,我的肤色和她们不同,势必要付出双倍的努力。” 叶沉侧目看着她, 好奇问:“那后来呢?后来你们的关系缓和了么?” 翟星眠轻轻“嗯”了一声:“不仅缓和了, 我们的关系还变得很好。” 她低着头,忽然想起了曾经那些并肩作战的日子, 轻轻弯了弯唇, 笑意中有自嘲也有怀念。 如果不是那次意外,说不定真的可以像她最初想的那样, 为老鹰队效力一辈子, 最后让她的七号球衣陪她一起退役。 只可惜…… 翟星眠眼里的光黯淡了些, 轻轻攥了下手指。 翟星眠和叶沉的约会到此圆满结束, 算是三对中最有cp感的一对, 节目组还拍了几张照片,阳光斑斑驳驳地落在身上,穿球衣的少年侧目跟喜欢的少女说起心事,看上去又温馨又般配。 另外的两对相比起来就没什么看头, 尤其是江栖辞,唐渐邀请她一起去一家书店,结果她真的认认真真地看上了书,丝毫不理会坐在对面的唐渐。 只有唐渐和她说话时,才会配合着说几句, 连跟拍摄影师都觉得尴尬。 唐渐说:“栖辞,你洗衣液的味道真好闻, 能告诉我是什么牌子的么?” 江栖辞礼貌地弯唇:“我也觉得, 回去后可以问问星眠, 这是她的洗衣液。” 见她不接茬,唐渐又说:“栖辞,你知道么?第一次见到你,我就觉得你是女嘉宾中最特别的一个。” 江栖辞想了想:“还是星眠比较特别吧……” 她看了唐渐一眼,似乎在说,你不是知道她是谁么? 可是说毫无cp感。 后来唐渐也不挣扎了,任由江栖辞安安静静地看书。 傍晚时分,翟星眠开车载着叶沉回到了心动小屋,她今天出了一身的汗,身上黏黏腻腻的,和叶沉道过别后,迫不及待地回到房间,放水洗澡。 十多分钟后,浴室的水声停歇。翟星眠赤身裸体地站在卫生间,身上水珠点点,拿起毛巾擦头发。 与此同时,江栖辞也回来了,怀里抱了几本书,是唐渐送给她的礼物。 江栖辞对唐渐微颔首:“谢谢你今天的安排。” 唐渐和煦地笑道:“也谢谢你今天能来。” 江栖辞只是轻轻勾了下唇,垂下眼,没再说什么。 唐渐脸上的笑顿时有点僵,今天一整天的约会,让他觉得自己可真是多余。 或许最开始,他只是想要挑选一个发短信的对象,但是经过半个月的相处,他渐渐对这个话很少的女人产生了点好感,他忽然觉得,如果他真的可以和江栖辞在一起也挺不错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江栖辞和翟星眠在一起的画面那么和谐,江栖辞宽和而细心,换到他身上,就只余尴尬。 说起来分明是他和江栖辞的约会,却莫名其妙的,像是存在第三个人,翟星眠的存在感无时无刻。 但是唐渐并不想因此退却,反而被激起了胜负欲。 江栖辞站在楼梯上,说:“我先上楼了。” 唐渐回过神,笑得得体:“好,晚上见。” “晚上见。” 江栖辞从包里翻出钥匙,打开她和翟星眠的房间门,把书放在桌子上后,准备洗个手,握住了卫生间的扶手,缓缓按下,推开。 然而,此时翟星眠刚刚擦完头发。 听到声音,翟星眠下意识回过头,手掌半遮着胸。 看上去小巧却莹润的胸房映入眼帘,同时,还有背部的一片红色。 那是个玫瑰的纹身,没有枝杆,只有花瓣,下面枝杆的位置,血一样的红色滴滴答答地蔓延,在热水的冲刷下栩栩如生,仿佛要绽放一般。 爷爷去世后,翟星眠什么都想试试,有次路过一家纹身店,就进去弄了一个,后来觉得还挺漂亮的。 江栖辞完全没有想到会看见这样的场景,像是被雷劈中一样呆站在原地。 翟星眠脸上不断升腾起热意,紧拢着胸,见江栖辞还没有出去的想法,没好气道:“好看么?” 江栖辞眼睫毛颤了一下,闻言耳根红了大片,受了惊似的,赶紧摇了下头。 “不好看还不赶紧出去!” “砰”的一声。 江栖辞像兔子一样跑远了。 翟星眠愣在原地,忽然笑了,感觉夜跑时,江栖辞都没跑这么快过。 还真是容易害羞,明明被看光的人是她来着。 不过翟星眠也没太在意,她们都是女性,被看一眼也不会少块肉,虽然她喜欢同性,但是以前在球队的时候,也经常和队友们一起洗澡。 平时和江栖辞岔开换衣服,更多是不想自己看见江栖辞,让对方感到不适。 翟星眠擦干了身子,换好衣服,便出了浴室。 房间里空无一人,江栖辞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翟星眠的视线落在桌子上的那几本书上,瞬间了然,唐渐是约江栖辞去书店了。 第57章 她轻轻勾唇笑了笑,感觉唐渐还挺会选地方的。 再见面时,已经是一小时后,江栖辞脖子上搭着毛巾,表情矜贵而从容,浑身汗涔涔地回到了房间。 但是看见翟星眠时,眼前却再次闪现刚才发生的那一幕,她的身材比例堪称完美,侧过身时,她还看见了11形状的马甲线。 热气止不住上涌。 缓了缓神,江栖辞清了清喉咙,若无其事道:“对不起,刚才我不知道你在里面。” 义正言辞,很是正经的模样。 见状,翟星眠觉得有些好笑,算了,不逗她了。 “没事。”翟星眠笑道:“是我不好,以为你还得好久才回来,忘记锁门了。” 她打量了江栖辞一会儿:“你这是……出去跑步了?” “没。”江栖辞垂着眼,赧意一闪而过:“我去健身房试了试。” 刚刚她脸上红得能煮鸡蛋似的,心脏忍不住地砰砰直跳,她担心翟星眠察觉到点什么,灵机一闪,想到别墅里的健身房。 从前健身的时候,江栖辞最打怵练腿,但是今天却深蹲、倒蹬个没完,以此掩饰脸上不自然的潮红。 现在腿已经有些飘了,好像不属于她似的。 翟星眠“噢”了一声,托着腮,玩笑道:“我还以为你背着我,和别人一起出去跑步了。” “不会。”江栖辞还是眉目隽秀,强装镇定地说:“我还是喜欢和你一起。” 嗓音清润,却又带了几分微不可察的颤抖。 “毕竟我们之前说好的,不是么?” 江栖辞心头一紧,当机立断。 不能再待下去了。 “我先去洗澡了。” 说完,便转身,只留给翟星眠一个背影。 依然脊背挺挺,风姿绰约。 却莫名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思。 又是和刚才一样的姿势。 “这么不经逗。”翟星眠看着她的背影,轻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不过……还怪可爱的。 翟星眠默默地想。 …… 又到了每天发短信的时间,江栖辞吹完头发,两个人就一起去了休息厅。 今天唐渐的行为让江栖辞颇为苦恼,她隐隐觉得,唐渐或许不只是出于节目。 她不想和唐渐发展,更不想给唐渐错觉,今晚短信的去处就是个问题。 可是无论是叶沉还是于时松,她发过去都太突兀了。 如果可以发给同性就好了,江栖辞脑子里忽然闪过了这个念头。 翟星眠已经发给了叶沉。 ——实力是一切的通行证。 回头却看见略有些迟疑的江栖辞,翟星眠隐隐猜到了什么。 江栖辞忽然问:“星眠,你洗衣液是什么牌子的?” 翟星眠稍愣,但很快又告诉对方。 江栖辞便把牌子的名称发给了唐渐,提醒他白天的尴尬,拒绝地有些苍白无力。 回到房间后,翟星眠把白天的球衣扔到洗衣机里。 江栖辞看着她一整套动作,开口问:“你们今天是去打球了么?” 翟星眠考虑了一下,纠正道:“嗯……是踢球。” “好玩么?” “感觉不错。”翟星眠笑了笑。 随后,情绪又稍稍沉重:“只是,突然发现叶沉并不像他每天表现地这么无忧无虑。” “嗯?” 翟星眠便把今天的事情告诉了她,但是没有提到任何有关自己的部分。 江栖辞却顿时心领神会,一下子就联想到了翟星眠身上。 叶沉在自己的国家,面对自己的同胞,都被这样对待,那翟星眠呢? 她经历的,一定比叶沉还要糟糕。 那已经是四年前的事情了,可是江栖辞回想起来,却好像发生在昨天。 翟星眠被打的鼻青脸肿的样子,翟星眠颓废吸烟的样子…… 她依然无能为力,什么都做不了。 心脏传来迟来的痛感,她静静地看着翟星眠,眼睛像是外面平静的海面,轻轻掀起涟漪。 好一会儿,才微微垂头,说: “这些年,你过得很辛苦吧。” 闻言,翟星眠的心脏忽然重重跳了一下。 “没有。”她下意识否认。 可当她对上那双墨色的眼睛,翟星眠怔了怔,很快又轻笑了一声,改口:“好吧,起初挺难熬的。” 江栖辞望着她,忽然抬起手,落在她的脑袋上,轻轻揉了一下。 这几乎是这些天,她对翟星眠做过的最亲密的动作。 “都过去了。”她这样说。 她垂着眼,鸦羽般的睫毛遮住眼里一片暗色,紧紧攥住指尖,盖住心底的呐喊。 翟星眠,我可以抱你一下么? 我好想……抱一下你。 第33章 一个月过去了, 小屋里终于迎来了新成员。 女四林诗云和男四康嘉树。 虽然节目可以通过剪辑达到所需要的效果,但导演还是隐隐有些小兴奋,好奇他们之间能不能激起新的火花。 不出总导演所料,林诗云是个大四学生, 整个人有种单纯无辜的小白兔气质, 是大多数男生会喜欢的类型,一进小屋, 就吸引到了于时松和刚来的康嘉树。 同时, 男四康嘉树健谈又大方,是四个男生中颜值最高的, 穿着休闲西装, 像是个风度翩翩的贵公子。 第58章 人员齐了, 节目组也开始搞起了事情。 林诗云按照剧本对叶沉表示了好感, 他们两个年纪相仿, 倒也挺聊得来,叶沉对她的态度也相对缓和,不似对其他人那么视若无睹。 某天白天,两个人还一起去逛了林诗云的学校, 喝了同一杯奶茶。 两个人一起回别墅时,镜头还特意对准了翟星眠,拍到她低垂着眉眼的一幕。 当天晚上,翟星眠收获了自节目拍摄以来,第一次零票, 而林诗云则成女生mvp。 杨蔓失落的同时,颇为同情地看了翟星眠一眼。 随着节目渐渐步入正轨, 《心动小屋》的第一期也正式上线。 晚上睡觉前, 翟星眠和江栖辞躺在床上, 点开视频,看着一串弹幕奔腾而来。 首先放出了这一个月六人相处时的几张相片,不断闪现,大概只用了十几秒时间。 有翟星眠和叶沉坐在球场相识一笑,江栖辞和唐渐低着头沉静看书……最后屏幕变黑。 杨蔓的声音响起:“有人来了!” 黑屏上浮现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不得不说,剪辑是一门艺术,在外人看来就是俊男靓女,佳偶天成,连叶沉和杨蔓都被剪出了粉红泡泡。 第一期只放了她们第一天的相处,翟星眠开车出现时,节目组迎来了一个小高潮,一连串的卧槽,除了夸翟星眠长得好看的,就是质疑这个节目铁定有剧本,否则为什么能找到这么多缺对象的优质嘉宾。 屏幕上适时显示出了翟星眠的姓名,毕业院校、职业等信息还都是空白。 随着嘉宾的一个个到来,嘉宾们的心动对象也一点点揭露,江栖辞开门时,评论区发出了诡异的颤抖。 【真没想到,随便看个节目都能看见江老师,感受到了被逻辑支配的痛苦,不说了,学习了】 【江老师?】 【女三是个老师么?】 【哈哈哈,楼上是学妹吧,突然还挺怀念当初考研的时光。女三不仅是个老师,还是个很有钱的老师。那时候听我们英语老师说,我们江老师年入近千万,最近好像和业界另一家有名的考研机构搞什么合作,业界地位更高了】 【酸了酸了,真·人生赢家】 节目组把杨蔓和翟星眠第一次起冲突的位置剪掉了,只留下了她们两个的针锋相对,显得有些突兀。 果然,在江栖辞拒绝了杨蔓的邀约后。 【???】 【女一和女三这是开始抱团欺负人了么】 【只有我不喜欢女一么?侵略性太强了】 【嗯,只有你一个人,难道不是杨蔓先打算和江栖辞孤立翟星眠么?只是孤立未果而已】 【哈哈哈哈,翟星眠这三个字烫嘴么?为什么女三还打了个磕绊】 【卧槽,回想起刚才女一女三对视的那一幕,有点想磕,年入千万的考研机构老板和她的小娇妻】 这几天翟星眠和杨蔓的关系相对缓和,再看第一天的那点小矛盾,就有点想笑。 她没有注意到磕cp的弹幕,颇为好奇地瞥了眼与她一个过道之隔的江栖辞。 “栖辞。” 江栖辞目光低柔,听到她的声音,缓缓抬头:“嗯?” 墨色的眼睛认真注视着她,等待她的下文。 翟星眠被她看得一愣,随后轻轻笑开了。 “感觉你真的挺适合做老师的,总是会耐心地听别人说话。”翟星眠思忖片刻:“嗯……是个很优秀的倾听者。” “考研压力那么大,是不是有很多人会找你谈心?” 江栖辞唇角勾了勾:“也没有很多,我们机构每个班都配有班主任,大多数都会和班主任说。” 翟星眠点了点头,想了想,含笑道:“说起来,当时你为什么要拒绝杨蔓,明明最开始的时候,我们两个之间那么尴尬。” 江栖辞反问:“现在不是不尴尬了么?” 翟星眠浅色眼眸微漾,笑了笑:“……也是。” 如果没有杨蔓、没有江栖辞那次的主动示好,估计她们两个大概会像住在同一个屋檐的陌生人,节目一结束就再无瓜葛,说不定比陌生人还不如。 一想到这种可能,翟星眠莫名的有些怅然。 她的脑子里忽然闪现了个念头,杨蔓可真是个好人。 第一期节目播出后,节目的基调也基本奠定,除了正统的沉眠cp,惺惺相惜cp和鱼塘cp一骑绝尘,但是和总导演想象中的当晚包揽热搜不同,节目不温不火,像是完全没有观众基础,头发都要被他薅秃了。 看着这两个cp的热度,再想想这翟星眠和江栖辞平日的不配合,总导演一咬牙,更改了规则,打开了心动短信同性的渠道。 …… 一天的工作结束,沈照开着车行驶在路上。虽然不能和江栖辞相提并论,但是也算是事业有成,和许扉合开了一家传媒公司。 在回国后的第二个月,许扉就答应了她的追求。 可莫名的,沈照并没有什么太多欣喜的情绪,相反,她的心里像是压了块大石头,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沈照下意识忽视掉了这种沉重,一心一意地想要把所有的爱都倾注在许扉身上。 可是越相处,她越觉得,许扉根本不是像她想象中的那样。 她不似翟星眠,为会她洗衣服、做饭,每日早早的起床,用满含爱意的目光看着她,给她一个吻,再出去晨练。 第59章 不会包容她的坏脾气,不会和她分享白天的一切,不会为了她断掉身边的一切桃花…… 这种落差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发酵,沈照在外网搜索翟星眠的频率越来越高,每天点进翟星眠的ins无数次,只为看看那个曾经只属于她的女孩过得怎么样。 沈照后悔了,彻彻底底的后悔了,她再也没有办法自欺欺人,告诉自己,她爱的是许扉。 只要她对许扉说“我爱你”,一到了晚上,翟星眠坐在角落里,如同陌生人一样看她的情景就会在梦境里出现。 沈照忽然就明白了什么是报应。 她去过纽约,去过费城,可是再没见到翟星眠一面。她的状态却越来越糟,睡不好觉,眼底全是黑眼圈,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地活着,肉眼可见的憔悴。 许扉问她怎么了。 她就说,最近压力太大。 许扉也不会继续问什么。 她受够了这样的生活,却无可奈何,不管怎么努力,一闭眼又满脑子翟星眠。 直到某一天,她顿悟了。 既然当初她可以把翟星眠当成许扉的替身,那现在,为什么不能把许扉当成翟星眠的替身。 沈照学着一点一点,给许扉买翟星眠喜欢的洗发水,改变许扉的习惯,按照翟星眠发的动态,把许扉打扮成和她相似的样子。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爱许扉了。 偶尔和许扉漫步在城市的街头,她看着许扉的影子,情不自禁地在路灯下和影子接吻,就好像多年前,和翟星眠接吻。 她依然会去费城,会偶尔在球场远远地看翟星眠一眼,看着她意气风发、傲立于球场,被万人高呼救世主,看着她嘴角那抹漫不经心的笑,听到自己该死的心跳声那么响。 可是有一次却发生了一个意外,她居然在观众席上看见了江栖辞的身影,那一刹那,沈照的脸色沉下去,不适感如野草疯涨,像是被别人动了自家的奶酪。 沈照早就知道江栖辞喜欢翟星眠,她看翟星眠的目光太专注,偶尔会有她自己都无法察觉的温柔,但是骗得了别人,骗不了和她一起长大的沈照。 只是没想到,她现在还没有放下。 沈照得不到翟星眠,也不想让江栖辞得到,靠近一点点都不可以。 她知道江栖辞在意自己,就告诉江栖辞她有多爱翟星眠,瞒着她当初分手的真实理由,也隐瞒了许扉的存在。 她们不再像小时候,每天都在一起,沈照在a市又不是只有一套房子,轻而易举地把许扉藏了起来。 果然,有了这样的事实基础,江栖辞没有怪罪她,也没有冲动之下去找翟星眠,只是藏着自己一切情绪,隐忍地远远注视着她。 看着江栖辞像自己一样求而不得,沈照心里有一种变态的快感,快感中又夹着痛楚,因为翟星眠同样也不属于她。 沈照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某一天,她再次和翟星眠见面,去追求她,弥补她,祈求她的原谅,然后重新和她在一起。 可是,翟星眠却被禁赛了。 像是天上炸开的绚烂烟花,绽放过后,只余死寂。彻彻底底地消失在所有人的世界,没有知道她去了哪里。 现在已经过去了快两年,沈照发了疯似的想念她。 翟星眠,你究竟在哪里? 就在沈照还在出神时,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沈照低头一看,是周钰,便按下了接通键。 周钰嗤笑了声,吊儿郎当的声音充斥了狭小的空间。 “阿照,你看《心动小屋》了么?” 作者有话说: 大家想我们照照没? 感谢在2021-08-11 21:02:12~2021-08-12 19:45: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栩殇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昃49520817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15676608 50瓶;栩殇 20瓶;28604194 14瓶;不谈感情 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4章 沈照眉头一蹙, 觉得周钰真无聊,特意打电话给她,就是为了问她看没看过什么《心动小屋》? 她扶着方向盘,直视前方, 眼里不耐一闪而过:“没, 那是什么?” “一档素人恋爱综艺节目。” 停顿了一会儿,周钰轻笑一声:“你猜, 我在里面看见了谁?” 沈照眉目冷倦, 语气带刺:“总不会是翟星眠吧。” 周钰一拍大腿,有些夸张地笑道:“你说对了, 就是翟星眠!” 沈照顿时睁大眼睛, 心跳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没想到自己随口的一说, 居然成真了。 她的脸色不断变换, 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周钰说什么,翟星眠? 她回来了么?她过得好么?她是不是还像以前那么漂亮,那么耀眼…… 沈照的心脏几乎冲到喉咙眼,猛地打了两圈方向盘, 车轮和地面的摩擦声有些刺耳,当机立断:“我马上去找你。” 随后把电话挂了,又拨通了许扉的号码。 “我晚上不回去了。” 许扉回应地平静:“哦,知道了。” 沈照稍愣,轻轻地“嗯”了一声, 不等她继续说什么,电话那头便“嘟嘟”个不停。 第60章 许扉已经先她一步挂断了电话。 沈照迟滞地眨了下, 因为许扉的态度, 心里莫名地不太舒服。 起初她和许扉也是甜蜜的, 但是不知道从哪天开始,这种甜蜜渐渐消退,变得平淡,到后头,如果没什么必要,她们连话都不说。虽然住在同一屋檐下,却像是最熟悉的陌生人。 她没有那么爱许扉,许扉亦然。 可这种不舒服还没有停留多久,便被能重新见到翟星眠的欣喜冲散地无影无踪。 正主已经回来了,她还要个替身干什么? 虽然当初分手分地决绝,但是翟星眠那么喜欢她。现在已经过了快五年,气早该消了,说不定她去道歉,翟星眠就又原谅她了。 沈照压下兴奋,车子在黑夜中疾驰,没多时,就到了周钰的住所。 周钰开门后,沈照径直走了进去。 周钰穿着宽松的睡衣,关上门,懒散地倚在门框上,睥着风风火火的沈照。 “什么综艺?你说清楚。” 周钰打量着她,慢悠悠地说:“这么急呢。” “废话。” 周钰眼波流转,看笑话似的:“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你还好意思说。”沈照眉头一拧,忍不住说:“当初要不是你,我怎么至于……” 不等她讲完,周钰嗤笑了声,打断她说:“喂,你可别瞎给我扣帽子,当时那话可不是我逼你说的。” “再说,谁让你对不住人家,把她当替身的人可不是我。” 沈照顿时消了音,嘴唇张了又闭好几回,被周钰噎得说不出话。 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行了,到底是什么综艺。” 周钰这才径直走向沙发,拿出手机,把《心动小屋》放给她看。 一看见那辆被打码的宝马车,沈照就知道,是翟星眠没错了。 四个月前她也没有看错,那个人就是翟星眠。 可是,翟星眠似乎和以前不一样了,漫不经心得仿佛谁也没办法走进她的心。 是因为自己么? 沈照的心顷刻间涌上一股细密的疼痛,不可避免地想起了翟星眠曾经的绯闻对象。 沈照不知道那些报道哪些是真,哪些是假,可一想到曾经只属于自己的女孩,也被别人触碰过,就嫉妒地想要发疯。 不过……没关系,她可以原谅翟星眠。 沈照深吁了几口气,她们扯平了,毕竟这些年,她也和许扉在一起。 沈照满含爱意地注视着翟星眠,妄图把她每一寸变化都刻在灵魂里,有种按捺不住的激动,就好像春天抵着土壤、拼尽全力最终破土而出的种子。 直到江栖辞的出现。 沈照眉头一瞬间蹙起,自言自语道:“栖辞怎么也在。” 周钰看着屏幕上方的弹幕,拍了下沈照的肩膀,随口道:“阿照,有人说你闺蜜和你前任很配。” “一派胡言。”沈照冷着眼说。 虽然江栖辞的暗恋,让沈照感到不舒服,但是她从没想过,江栖辞会真的和翟星眠在一起。 怎么可能呢? 沈照略有些轻松地想。 因为小时候的事情,江栖辞一直很依赖也很感激她,把她当成最好的朋友。 江栖辞虽然从来都是淡淡的样子,但实则体贴而温情,会在朋友需要时出现,不需要时又体贴地留给对方空间,总是进退有度。 她们以前的高中老师曾经称赞她,栖辞有古君子之风。 她有很强的道德感,只要曾经的那些事不败露、翟星眠也不主动,江栖辞不可能追求她闺蜜的前任。 至于翟星眠…… 那更不可能了。 当初她们在一起时,就没见她对江栖辞多上心。想来,江栖辞根本不是她喜欢的类型。 沈照静静地看着屏幕中的翟星眠,嘴边渐渐扬起笑意,整个人有种前所未有的安定。 这是老天给她的馈赠,她说什么也不能再放手了。 周钰似乎猜到了沈照心中所想,古怪地盯着她看:“阿照,你该不会……还想要追她吧。” “为什么不?”沈照一扬眉,认真地说:“我爱她。” 周钰:…… 忽然之间,她就想到了五年前的那个午后,沈照也是如此笃定地说,她爱许扉。 仿佛情景再现,只是把许扉的名字换成翟星眠。 “那许扉呢?”周钰问。 沈照平静地说:“可以分手。” 周钰静静地看着她,好一会儿,低笑了一声:“……祝你好运。” …… 住在心动小屋的翟星眠对此毫不知情,依然如往常每天上班下班。 不,没有下班。 回到小屋依然要上班。 明明她对叶沉的摇摆毫不在意,还要按照剧本假装成一幅失意模样。 同时,也开始了小屋中的第二次约会。 这次不是通过挑选男生送的礼物确定约会对象,而是根据志愿。 林诗云因为来地最晚,拥有优先约会权,剩下的三名女嘉宾,根据这么久以来收到的所有心动短信的数量,由多到少,依次挑选。 第二天,翟星眠就在约会地点看见了康嘉树,是她的第二志愿。 由于彼此都不来电的缘故,相处地倒是很融洽,像是朋友一样过了一天。 第61章 让翟星眠没有想到的是,先前他们提过的临仙楼居然是康嘉树家里开的,是百年老字号在a市的分店。 康嘉树学厨二十多年,也是临仙楼的一名炉头厨师。 现在的厨师长是他的父亲。 虽然约会对象不是期待的林诗云,康嘉树还是精心地对待今天的约会,做了几道他的拿手菜。 翟星眠便百无聊赖地待在座位上。 忽然,翟星眠的视线定住,眉梢一跳。 “栖辞?”她站起身,身姿挺拔,面带笑容地对江栖辞那边挥挥手。 于时松刚为自己的女伴拉开了椅子,抬头就捕捉到了她眼睛里闪过的一丝欣喜,眉眼间仿佛染上些尘世的温度。 于时松摸了摸鼻子,想到了一个不太恰当,又好像很恰当的比喻,枯木逢春。 他就这么糟糕么?让江栖辞都枯萎了。 于时松暗叹了口气,随后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看见翟星眠好整以暇地对他们笑。 于时松也笑了笑:“星眠。” “过来坐吧。”翟星眠笑着说:“我们一起尝尝嘉树的手艺。” 于时松和江栖辞对视一眼,不用说什么,便一起走了过去,江栖辞顺势坐在了翟星眠身边。 翟星眠叫来服务员,跟她耳语了几句话,让她把这边的情况告诉康嘉树,顺便提了一下江栖辞的忌口。 没多久,菜一道接着一道地上,今晚的大厨康嘉树也换好了衣服,从后厨走了出来。 “大家快尝尝吧,没加香菜。” 康嘉树眉飞色舞地为她们介绍着这一桌菜,哪些是他们家的招牌特色,哪些又是他自己改良过的,因为说起自己热爱的事业,整个人像是在发光一样。 这边临海,海鲜是必点菜品。 江栖辞从小在这里长大,游刃有余地拆蟹,纤长的手指粉嫩白皙,指上有力,又会用巧劲儿,整个过程赏心悦目。没多时,就完完整整地拆好了一只蟹,从容不迫地拿出纸巾擦手。 其他三人看得有些呆,尤其是翟星眠,还在抱着一只蟹钳啃。 江栖辞把盘子推到她面前,又示意她手边的螃蟹,让她递过来。 “你吃这个。” 翟星眠眨了眨眼,随后轻笑:“谢谢。” 两人互换了一下盘子,翟星眠慢条斯理地吃了一口蟹肉,不夸康嘉树,反而看向江栖辞。 浅色瞳孔流淌着笑意:“拆得真好。” 康嘉树&于时松:…… 当天晚上,也是总导演第一次开通同性渠道,翟星眠看着江栖辞三个字若有所思。 不由感慨,节目组还真是会玩。 几乎没多犹豫,就把短信发给了江栖辞,还是那句,“拆得真好”。 同样也收到了一条短信。 “喜欢就好。” 翟星眠唇边含着笑,准备说什么,却正好看见一旁垂头浅笑的江栖辞,鸦羽般的睫毛轻轻颤动,唇角弯起小弧,看上去乖乖巧巧的。 翟星眠一愣,迟滞地眨了下眼,心没缘由地多跳了两下。 作者有话说: 感谢在2021-08-12 19:45:25~2021-08-13 17:31:5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熙馋菜mei、detectiveli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15676608 50瓶;28604194 15瓶;熙馋菜mei 13瓶;梵语呢喃 10瓶;三儿 8瓶;让我看看还有谁要出事 2瓶;41215807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35章 夏日漫长, 但也渐渐入了秋,道路两旁不断有树叶飘飘落下,行人纷纷添了外衣。 自那天互发短信过后,翟星眠几乎每日都能收到两条短信, 一条来自叶沉, 一条来自江栖辞。 苏见月总是暧昧地对她笑:“你直接从了江栖辞得了。” 翟星眠眼皮都没掀一下,淡漠地说:“看不出我是个挡箭牌么?” “哦……”苏见月拉着长音, 双手呈花瓣盛开状托着下巴, 盯着翟星眠,意味深长地笑:“挡箭牌。” “那你还看人家看呆了。” 翟星眠动作一顿, 抬眼看她, 被揭短了也不恼, 随意地说:“爱美之心, 人皆有之。” “再说, 我是弯的,不代表她也是。” 意思是……不从江栖辞,不是不喜欢对方,而是江栖辞不是弯的? 苏见月眨眨眼, 敏感地觉察到了翟星眠的不同,上次她可不是这么说的。 虽然可能翟星眠没想太多,但是下意识的话语已经能代表很多东西。 而且,苏见月能感觉到,翟星眠身上的散漫劲儿在逐渐消失, 看着江栖辞时,有些过于专注。 苏见月眼底闪过笑意, 心想, 就静静地等翟星眠打脸好了。 这一天, 四个女生照例坐在休息厅发短信,发完之后准备回房,江栖辞却忽然接到了一通电话。 像是躲着别人似的,急急忙忙地下了楼,连外套都没穿。 翟星眠站在窗前,看见外边灯光昏黄,江栖辞站在庭院的树下来回踱步,衣着单薄。空着的那只手抱在胸前,不断地搓着另一只手臂。 从翟星眠的角度看,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看见她乌黑的长卷发。橘黄色的灯光洒在她的白衬衣上,昏昏沉沉,在地面上打下一片阴影,就好像老电影里走出的女主角。 第62章 翟星眠再度恍惚了片刻。 楼下的江栖辞似有察觉,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二楼,正好看见翟星眠,微怔,弯起唇对她笑笑。 随后瞳眸微微闪烁,赧意浮现,假装没看到地低下头,若无其事地踢着石子。 电话那边还在继续。 见她移开视线,翟星眠低头笑了笑,随后拉上窗帘,准备洗漱睡觉。 大概十多分钟后,门口传来响动,翟星眠正在吹头发。 江栖辞走进来,还是一如既往的斯文端肃,但是步伐明显轻快了许多,像是很愉快的样子。 翟星眠抬头,从镜子里看她,唇边含了抹笑,关掉吹风机。 “遇见什么好事了,这么高兴。” 江栖辞少见的俏皮:“秘密。” 翟星眠挑了下眉,几秒钟后,低笑一声:“好吧。” 也不多问,又继续吹头发。 过了一会儿,翟星眠感觉江栖辞像是有心事似的。 便开口问:“怎么了?” 江栖辞犹豫片刻,还是说:“星眠,能帮我一个忙么?” 翟星眠好奇看她:“什么?” “嗯……”江栖辞顿了顿:“帮我遛几天狗,如果你有空的话。” “我有点事,最近不在a市。” 这么久以来,翟星眠送她回家遛狗好多次,但至今也没能见到狗的庐山真面目。 江栖辞是故意的,她心里藏着点小心思。 那只狗是两年前,她在费城捡到的,见它可怜,就想着收留它一晚。 第二天就把它送到了宠物救助站。 但是工作人员告诉她,像它这样的腿脚不好的狗,基本不会有人领养它,等过了一定的时间,就会被安乐死。 江栖辞抱着它,感受它在自己的怀里瑟瑟发抖,眼神那么纯净,完全不知道等待它的未来是什么。 莫名的,就想到了翟星眠。 江栖辞咬了咬唇,实在于心不忍,把它一起带回国了。 现在已经过了快两年,它就像是它的亲人一样重要。 在江栖辞心中,狗≈费城≈翟星眠。 一想到翟星眠会看见它,江栖辞就觉得羞耻,但是仔细想想,也不会那么巧,费城流浪狗也不算少,不可能她收养的一只,就恰好是翟星眠认识的。 这次她实在有事,送去宠物店总觉得不安心,外公外婆年纪大了,翟星眠是最合适的人选。 “好啊。”翟星眠欣然答应。 想了想,江栖辞又嘱托一句:“它的腿脚不太方便,你多担待一下。” “嗯,知道了。”翟星眠饶有兴致地问:“它叫什么名字呀?” “它叫哈喽。”江栖辞笑了笑。 翟星眠眨眨眼,忍俊不禁,觉得这个名字挺别致的:“为什么……起这么特别的名字。” “因为。”江栖辞垂下眼,唇边的笑蔓延开,想起初见的那个雪天:“我看见它的第一面,说了一句哈喽,然后它就跟着我不走了。” “后来也想过给它起别的名字,但它好像不是很喜欢,总是没什么反应。” “这样啊。”翟星眠浅笑着点头,小声念了一遍:“哈喽。” 多念几遍,还觉得挺好听。 第二天恰好是周六,翟星眠临出门前,询问了一下是否可以把哈喽领过来养,没有人持反对意见,相反,还有几个人挺期待。 翟星眠便开车,先去江栖辞家接狗。 江栖辞家里不大,八十来平,装修风格不是翟星眠想的极简主义,看上去很温馨。 一打开门,就看见一只后腿短了一截的黄狗冲了上来,抱着江栖辞的腿哼哼唧唧个不停。 翟星眠看着它,微愣,这个走路姿势和毛色,总觉得像在哪里见过。 但很快,翟星眠就把这个念头抛到脑后,可能是错觉吧。 翟星眠温和地蹲下去,没有莽撞地直接摸它,而是把手凑到它跟前,让它闻一闻。 “你好啊。” 哈喽伸出柔软的舌头,轻轻舔了一下,歪了歪头,尾巴断断续续地摇起来。 “它好像很喜欢你。”江栖辞弯了弯眼睛,摸哈喽的狗头。 “真的么?”翟星眠看向她。 两个人一起蹲在门口,看上去有点傻。 翟星眠也试探地摸了摸它,果然,像江栖辞说的,它享受地向上仰着脖子,蹭翟星眠的手心。 “她好像真的很喜欢我!” 翟星眠专注地看着哈喽,眼里有种不同寻常的神采。 江栖辞看着她孩子气的这一面,无奈笑了一下,让她和哈喽在门口玩,自己进房间,帮哈喽收拾东西。 几分钟后,给它戴上背带牵引绳,哈喽冲回卧室,又跑到客厅,还是难逃厄运。肉眼可见地失落,耷拉着耳朵,看上去可怜巴巴的。 “走吧。” 听到这两个字,哈喽立刻满血复活。 江栖辞订了今晚的机票,翟星眠把她送到机场,就领着狗回去了。 之后的两天,翟星眠就开始了她早晚遛狗的铲屎官生涯。 哈喽其实挺听话的,被江栖辞训练地很好,上厕所一定要在外面,回家后也不会跳到床上或者沙发上,其他六个人也很喜欢它。 与此同时,《心动小屋》的第二期悄无声息地在平台上播放。 播放量比第一期还要少。 第63章 彻底扑了。 总导演暗叹了口气,但也没有办法,谁让嘉宾之间一点火花都擦不出来,像是一滩死水,无聊到看第一期就能想象接下来几期的发展。 只能看女四男四上线后的反应了。 沈照等了一周,可算让她等到了更新。 毕竟她只知道翟星眠在a市,但a市这么大,茫茫人海怎么可能遇见,《心动小屋》是她唯一获取翟星眠消息的途径。 几乎是一上线,她就在办公室看了起来。 这一期刚好公布嘉宾们的年龄和职业。 虽然屏幕上打了码,只写了“某房地产公司”,但沈照从小在这里长大,有名的房地产公司就那么几个。 她最大的优点就是耐心,挨个找也能找到。 这天下班,翟星眠和员工们打过招呼,准备开车回小屋遛狗。 一出门,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 “翟星眠。” 翟星眠的眉梢跳了一下,倦漠地看过去。 只见沈照穿着得体的女士西装,站在车前,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眼眸似深海。 沈照温和开口:“好久不见。” 翟星眠瞥了她一眼,厌恶地移开视线,总觉得多看她一眼都是对自己眼睛的亵渎,整理了一下衣服,目不斜视地从她身边经过。 “可以加个联系方式么?”沈照在背后说。 翟星眠理都没理,揣着口袋,大步流星地向前走,米色风衣被秋风扬起一角,冷漠而洒脱。 沈照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脏不可抑制地跳了起来,她好像比以前更漂亮、更有魅力了。 沈照的眼里像攒了团火,浑身上下的细胞都在呐喊。 好想拥有她。 在这一刻,沈照确定,她还爱着翟星眠。 并且,如此疯狂。 即使翟星眠对她态度恶劣,也不减分毫。 沈照眼底充满着势在必得,鬼使神差地低声说了一句:“她一定是为了我回国的。” 闻言,周钰一惊:“阿照,你没有毛病吧。” 其实话一说出口沈照就后悔了,她的本意是,一定是上天看她太过思念翟星眠,被她的诚意感动,才让翟星眠回国。 但听到周钰满是不屑的话语,好胜心上来,也管不了那么多,只想找出翟星眠在意她的证据。 沈照回头瞪她,恼羞成怒地说:“我说的没有道理么?不然为什么她要假装没看见我,这不是在意的表现么?” 周钰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犹犹豫豫地说:“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是她一看你,就觉得脏了自己的眼睛呢?” 苏见月恰巧从办公楼走出,正仰着头喝可乐,听见这几句话,猛地弯腰,把可乐全喷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七夕快乐! 小剧场,我试试 翟星眠有个不为人知的小秘密。 她嗜甜,平日最喜欢拔丝菜品。 和江栖辞在一起后,就更喜欢了 她满含玩味地抬头。 “有点甜。” 江栖辞仰着头,猛地抓紧了她的头发。 第36章 翟星眠开车从停车场出来, 停在了苏见月面前,副驾驶的车窗缓缓摇下。 “愣着干嘛,上车,我送你回家。” 苏见月被呛地还没缓过来, 喉咙里像是有根狗尾巴草, 又痒又难受,忍不住清了两下喉咙。 她打开车门:“来了。” 车内放着翟星眠喜欢的爵士乐, 再加上翟星眠四平八稳的开车技术, 让苏见月有种午后坐在咖啡厅的悠闲,身心放松下来, 摇头晃脑地坐在副驾驶。 她瞧了眼身边眉目俊秀、目光专注的翟星眠, 眼底闪过笑意。随后直视前方, 语气略微夸张地说: “苏, 你不知道她对我有多好, 她真的好温柔好体贴,今天还送了我花。” “真想和她永远在一起。” 话锋一转,语气又变得低落。 “她今天生我气了,都是我不好。” “她和我说, 本来情人节想给我个惊喜,正准备开车回纽黑文,结果我就跟她耍小脾气。她那天正好工作不太顺,突然觉得为我们的未来所做的一切都没有了意义,就把我拉黑了。” 翟星眠闻言一怔, 苏见月的话把她拖入略有些模糊的回忆之中。 她想起分手那年的情人节,恰好是周三, 她早早给沈照准备了礼物, 万分期待沈照的回礼。 结果沈照像是失忆了一样, 直到傍晚六点也毫无表示,连一句情人节快乐都没有,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沈照聊天,失落之下,发了一句:你走开。 然后当晚,沈照就把她拉黑了,她听着沈照的狡辩,以为真是自己的错。 现在想想,当初还真是傻。 苏见月颇有些幸灾乐祸地说:“怎么样?你的绝世好情人又出现了,高不高兴,意不意外?” 翟星眠回神,略微勾唇,没有受到丝毫影响,慢条斯理地说:“那时眼瞎。谁年轻不懂事时还没爱过几个人渣?” “她绝对是最人渣的一个,你都不知道我刚刚听见了什么。” 苏见月连连叹气,感觉那话不要脸得,她都不好意思说出口。 “她说什么了?”翟星眠好奇问。 苏见月只好强忍着羞耻,把那段话叙述一遍。 翟星眠:…… 第64章 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 明明当初在一起时,她感觉沈照还挺有魅力的。 果真是年纪小。 苏见月说:“我感觉她是真的想追你。” 翟星眠叹了口气,一本正经道:“见月,恶心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她的话里满满的都是对沈照的嫌弃,苏见月被她逗地笑出声来。 “那……谁追你会不恶心你?”苏见月语气暧昧,见缝插针。 翟星眠偏偏不顺她意:“除了沈照。” 就嘴硬吧。 苏见月眼波流转,轻笑一声,偏头时恰好从后视镜看见紧追不舍的车。 这场景有些眼熟。 苏见月怔愣片刻,恍然大悟:“四个月前的那个人原来是她。” 翟星眠弯唇笑了笑,没有说话。 “诶,星眠。”苏见月忽然想到什么,紧蹙眉头,连忙说: “这不对啊,她不是和许扉在一起么?为什么还要追你。” 想了想,又不是很确定地说:“许扉dy里的女朋友是她吧。” 翟星眠“嗯”了一声,随口念道:“相识于微时,在她从巅峰跌落至谷底时,仍不离不弃……除了沈照,还能有谁。” “你倒是记得清楚。” “记性好,没办法。” 现在在国内,橄榄球依然是一项冷门运动,最出名的橄榄球球员,莫过于许扉。通过拍短视频小火了一把,后来还成立了工作室。 她的粉丝都知道,她有个女朋友,只是从来没有露脸过。 本来许扉只和翟星眠有三分相似,可是视频里,却有七分像。 也不知是蓄意还是巧合。 许扉回国后,加入了国家橄榄球队。实力是一切的通行证,要想让橄榄球获取关注,只能拿出足够耀眼的成绩。 可惜,许扉加入橄榄球队的两年,球队毫无建树,在亚运会上以惨败收场。 新教练走马上任,大刀阔斧地对球队进行改革,把包括许扉在内的主力球员全部替换掉。 许扉避重就轻,只说她是到了年纪,所以选择退役,评论区依旧一片岁月静好。 接许扉班的,是一个比翟星眠还小一岁的女生,叫唐雨,头脑灵活知变通,肌肉量也不错,在奥运会上,虽然没有拿到奖牌,但也获得一个不错的名次。 可以说未来可期。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唐雨表现地那么亮眼,足以承担一支球队的未来,但国家队却从半年前就开始接触翟星眠,让她代替唐雨做主力四分卫。 “对了,星眠。”苏见月停顿片刻:“你知道唐雨被换了么?” 闻言,翟星眠一愣:“什么?” 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唐雨被换了,现在好像是替补。”苏见月说:“我在许扉微博上看见的,主力四分卫变成她了。” 翟星眠眉头稍蹙:“为什么?” “不知道,可能是唐雨出什么问题了吧。”苏见月有些感慨:“感觉运动员都挺不容易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伤病就找上门了。” 翟星眠抿唇,若有所思,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紧了几分。 她瞥了眼后视镜紧追不舍的车子,一个油门,再次把沈照甩在了红灯之后。 之后的几天,翟星眠总能见到沈照,有时是在公司楼下,有时是在小屋附近。 心思昭然若揭。 江栖辞离开的第五天,翟星眠如往常出门遛狗,顺着海边一直走。 “星眠,这么巧。” 沈照从身后窜出来,她的视线被一瘸一拐的哈喽吸引,略迟疑:“这是……哈喽。” 翟星眠拉了下哈喽,让它站在自己的右侧,怕沈照抢狗似的。 挑了下眉:“你有什么事么?” 沈照静静地看着翟星眠,眼底有无奈和宠溺流淌,轻叹了口气:“……我以为你知道。” 她的语气依然温柔而宽和,就好像五年前一样。 曾经让翟星眠忍不住沉溺的眼神,如今在她看来,却满是漏洞,不过是故作深情罢了。 翟星眠大概能猜到沈照在想什么,不过是和许扉在一起后,发现和想象中相差甚远,这时又想起她。 沈照以为的爱意,不过是不甘心,掺杂着时间的修饰才变得厚重。 她爱的,从来只有她自己。 想起自己曾经错付的两年多,翟星眠只觉得讽刺,当初她得瞎到什么程度,才能被这么个玩意骗了。 如此拙劣的演技,翟星眠都懒得戳穿她,故意反问:“我知道什么?” 沈照的喉咙动了动,无比真诚地说:“我想追你。” 翟星眠忽然笑了起来,眼尾蔓延了一片桃花似的粉红,声音明明像百灵鸟一样动听,却莫名让沈照觉得刺耳。 沈照略有些难堪地移开视线,浑身不自在。 好半天,才听见她漫不经心地说:“那许扉呢?” “你不是有女朋友么?” 原来她是在意这个。 沈照的眼里闪过一丝喜意,翟星眠果然是在乎她的。 但是她不准备承认。 “我没有女朋友。”她这样说。 “哦?”翟星眠玩味地勾起唇,就这么看着她。 像是能看穿人心似的。 沈照语气莫名就虚了三分。 “我的意思是,很快就没有了。”她又改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