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俞集[妖鬼]》 第1章 [gl百合] 《禾俞集(妖鬼)》作者:黑茶饼饼【完结】 简介: 白切黑仙神重明【千俞】x斩灵师【禾怜】 阅文指南: 1:我的第一本完结文,可能不是很完美,请多包容。 2:主要讲述鬼怪的,会微微恐。 3:文中没有特别厉害或难缠的boss。 从出生起,“禾怜”身上就带着一层守护咒,每当她受伤的时候,这个咒语就会发作并保护她,乾坤灵也是保护之一。 她脑海中就一直会想起那句: “她伤即我伤,她痛即我痛。” 禾怜去醉仙楼完成任务时,却遇到了那个女子。 时隔百年再次相见,禾怜鼻尖一酸。 “好久不见,千俞。” 副本1:花乐坊头牌x倒插门才生(借腹生子) 副本2:丫鬟x小姐(冥婚) 副本3:千俞x白薇(回忆篇) 副本4:女孩x山神(凡人短暂的余生) 副本5:女将军x郡主(永留楚国) 内容标签:前世今生 天作之合 搜索关键字:主角:禾怜,千俞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凡人和守护神的故事 立意:珍惜所拥有的 第1章 神荼监司 ================== 开元年间,长安城内近年来怪事不断,既不易处理又恐惹得百姓惊慌,唐玄宗便密设私立,赐名“神荼司”,统涉整个长安的非人异事管防,除祟定安。遇鬼祟者可向神荼司递写“诡令”,神荼司将划分等级后指定“斩灵师”与“式从”前往鬼祟出没根据地除祟。 就这样在李闻主事的带领下,长安城靠着神荼司平稳了十九年。 神荼司内 “真无聊,有没有哪位大人可以给我发布一下诡令呀。” 理室里嘈杂无章,众人忙里忙外,飞速疾驰。 只有一少女悠然自得地瘫躺在大家正前方的胡凳上,跷着二郎腿,一手垫在自己脑袋下面,一手抛玩着一个圆球金属的东西。 少女束着高马尾,身着山岚淡绿纹官服,腰间束着带有金色纹路的玉带,玉带上挂着一幅令牌。 禾怜说完后,扫了一眼忙碌的众人,见没人回应她,轻叹了口气,继续抛玩着手里的圆球。 禾怜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小圆球,此物名叫乾坤灵,是她从出生就带在身边的。 禾怜手指轻抚着圆球上的纹路。 乾坤灵是个金色空镂形的,上面的花纹精雕细刻,一看便是个不凡之物,里面有个似铃铛样的黑核,拿着摇晃的时候并不会响,只有在很特殊的时候,里面的铃铛才会轻轻作响,声音即悦耳又不刺耳,近在耳边,但方圆十里内都能听到。 禾怜看着这铃铛,然后挽起了袖口,手腕上红色的印记赫然醒目。 看着这红色似鬼符一样的印记,禾怜轻轻叹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问月草破解这诅咒。 神思恍惚,脑海里渐渐出现了一名女子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直到消失。时间太久了,已经快要记不清她的声音,你真的打算躲我一辈子吗。 禾怜鼻子有些发酸,闭上了眼睛,一手盖住眼睛,一手紧紧攥住乾坤灵。 没过一会就听到正门打开的声音,大厅内正在忙碌的众人纷纷看向门口,接着一阵嘈杂呼喊。 众人熙熙嚷嚷道。 “萧主官回来了。” “萧跃,萧跃回来了!” “辛苦了,萧跃。” 一男子从理室正门进来了,众人都围上男子打招呼,问东问西的。 萧跃身穿便服,眉目清秀,身形俊朗,但风尘仆仆,看得出是从很远的地方回来的。 众人围了萧跃好一会,禾怜只是侧头看了一下便又捂着眼睛保持原样,深呼吸着,直到萧跃走到她面前。 “干嘛呢你这是,公务时辰当众偷懒。”萧跃抱臂低头看着捂着眼睛的禾怜,以为她在犯困。 禾怜听到声音,下一秒就从胡凳上跳了起来。 “哎哟!我的萧郎君,你怎么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都没听到。” 禾怜笑嘻嘻地说,没有了刚才悲感的一点痕迹。 “刚回来,你不会是睡着了吧。” 萧跃走到了禾怜的侧面坐下,倒了杯茶,眼神飘了下禾怜的右肩,见没什么大碍,提着的心松了一口气。 “差一点,你又没在,师傅也不让我自己行诡令,我只好在这里偷懒喽。”禾怜假装委屈得说。 萧跃停住了喝茶的手,表情严肃地看着禾怜教育道:“不让你行诡令你自己不清楚吗。”像是在责怪。 禾怜眼神飘忽不定道:“你…都听说了?哎呀,只怪那只狸奴太难对付了,我差点受伤而已…” “是差点吗,我怎么听说,你被甩来的棍子刺中,把右肩都给刺穿了,当场昏了过去,流了好多的血,把医师都给吓坏了。”萧跃叹气道,当时听到这个消息,自己差点魂吓丢半截。 半月前萧跃正在栖凤山跟着仙君们修行灵法,被偷听到的禾怜受重伤的消息吓了一身冷汗,急忙嚷着要赶回去,还是跟着的师伯阻劝道:“现在回去也没什么用,这事发生在半月前了,小公主现在已经没事了,说不定已经回复好了,没告诉你也是不想耽误你修学,别辜负大家对你的期望。”萧跃也想了想,虽然很担心,但禾怜应该也不想让自己因为她耽误修学,这才没中断来之不易的修学,等到前日一结束修学,萧跃就连夜赶了回来,看到禾怜活蹦乱跳的,一直提到嗓子眼的心才下去。 第2章 “虽然是流了很多血,但也没有很疼,晕过去也只是因为失血过多,我这都闲了好久了,早就恢复好了。” 说着禾怜动了动自己的右肩,证明自己已经没事了。 “奇怪了,你之前不是不会受伤的吗,怎么这次会直接受伤了,还这么严重。”萧跃很是疑惑。 想起当初加入神荼司见到年仅五岁的禾怜后发生的一系列事情,禾怜只要一遇到危险,手上的红色印记就会发出刺眼的光,之后成一道屏障保护她,不会让她受伤,从小到大,都亦是如此渡过那些危险的。 禾怜五岁的时候萧跃亲眼所见一侍女端着一盆热水一个崴脚热水泼向了禾怜。 就在那一瞬间萧跃完全吓呆了。 心想:完了完了,这姑娘的皮肤肯定是要毁了…… 可不到一秒,禾怜挡住脸的手腕发起了光,之后在空中形成了一道无形的护盾。 那热水竟然就被挡在了外面,定在了空中!之后慢慢从空中滴落到了地面。 禾怜身上是一点都没沾到。 萧跃走进一看,禾怜真的是完好无损一点事都没。 那侍女见状立马跪地求饶了起来:“公主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 禾怜摆了摆手,也没再追究。 还有一次是禾怜五六岁的时候,还是在宫中的时候。 一天在池塘边玩耍时,侍女们一个走神,年幼的禾怜竟掉下了池塘。 那池塘有七八尺深,吓的侍女们放声呼救。 等了好一会人才来,急忙下池塘救禾怜,结果几人在池塘里找了半天都没找到禾怜。 皇帝闻讯赶来道:“怎么可能没有!朕的侄女一定就在里面,还不赶快再找!” 众人吓得连忙头又扎近水中有找了半天,面面相觑,确实是没有。 就在皇帝气得发抖要处置她们的时候,一名宫女急急忙忙跑过来说,小公主在她自己房间里躺着呢。 一众人慌忙赶过去一看,确实是在躺床上,呼吸安稳,像是睡着了,只是全身湿透被被子包裹着,皇帝把禾怜叫醒,禾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下一秒放声大哭起来,大家都以为她是被吓得了,皇帝立马抱着禾怜安慰起来“不怕不怕,舅舅在。” 之后宫里来了一位仙师,一见禾怜就说此女命格不一般,很有仙缘,身旁还有灵兽守护着,手腕上的印记不是诅咒而是难求的守护咒。 禾怜的声音打断了萧跃的回忆。 禾怜:“这次为什么会直接受伤...我也不清楚,或许....是下咒的人有什么事儿了……” 所以才没及时保护自己,禾怜微微皱眉,不敢往下想,只能祈祷不是这样。 萧跃正准备开口,禾怜便又说道。 “对了,我托你帮我问的问月草有消息了吗。” “这个啊,我问了,但你要的这种是神草,不常见的,不过有人说问月草,名如其物,向着金轮的,只有晚上有,而且月圆之夜遇到的概率比较大。”萧跃道。 萧跃说完,禾怜若有所思的重复着萧跃的话“月圆之夜…” 想起去年的月圆之夜自己去林间看过,并没有寻到,会不会这种草并不是在人间…而是在…… “是呀,月圆之夜,不过你找这个干嘛?”萧跃的手在禾怜发呆的眼前晃了晃。 “啊…哦,没事啊。”禾怜缓过来神。 “你似乎找这种草有段时间了吧,我记得你之前就再找什么东西,就是这种草吗?”萧跃道。 “嗯。”禾怜低头摸了摸手腕上的印记,仿佛一触碰印记就像能触摸到她心心念念的那个人,可偏偏是这种的守护咒,让禾怜的心情百感交集。 “这种草对我来说很重要,可以帮我破解现在的诅咒。”禾怜道。 “唉,你呀,都说了这不是诅咒,是守护咒。”萧跃无奈得说“哪会有这么好的诅咒,诅咒你不会受伤,诅咒你无灾无害的。” “不是对我的诅咒。”禾怜轻声道,眼神也变得异常悲感。 萧跃看着禾怜的眼神,一脸疑问,他怎么有些不太懂。 “没事。”禾怜叹了口气,不想讨论这个话题了。 萧跃眼里的禾怜,虽然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共事,相识了十多年,看着她平时大大咧咧活泼灵动的,但总觉得她的内心藏了很多的东西,经历了很多事一样,有时侯会自己叹气,发呆,神情悲伤,似乎在想些什么。但她没说,萧跃也就没问过,可能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一些不愿意和别人说的事情吧。 萧跃见状急忙转移话题:“对了,说说那狸奴是怎么回事吧。” 本来低着头的禾怜这才抬起头来道。 “哦对,说起前两日的那只狸奴,也就是你刚走的没几天就来了一份诡令,是中书令夫人养的狸奴出了异样,讲人言,食人肉,不得了了。” “展开讲讲。”萧跃一看禾怜来了兴趣,接着道。 禾怜继续道: “崔夫人讲,刚开始半夜总听到怪声,以为是哪个丫鬟不睡觉在说悄悄话,结果一连好几个晚上都听的到,白天的时候崔夫人就询问全府丫鬟,可大家都说宵禁之后就睡下了,没有人在窃窃私语,崔夫人这就觉得奇怪了,但也没多说什么,之后的又一晚她又听到了这怪声,声音离她特别近,就像是在隔壁屋子一样,崔夫人就打着灯出了房间,顺着声音寻了去。” 第3章 “该不会就是那只狸奴吧。”萧跃道。 “对,但当时崔夫人寻着声音找到了一个房间,声音就是从这间门里穿出来的,可这间是空房,崔夫人就趴在门上听,这一贴近声音就没了,崔夫人就打开门,房间里漆黑一片,崔夫人用灯探了探,进了房间里看了看,什么也没有,直到一转身,她被吓了一跳,她养的黑狸奴出现在她身后,还叫了一声。”禾怜道。 “虽然崔夫人被吓了一跳,但一看到是来福,下意识得松了一口气,想来是来福饿了再叫而已,便没多想。可又过了几天,府里消失了个丫鬟,但刚好这个丫鬟前一天和厨房婶子起了争执,夫人懒得管,也没站在她这边,后一天丫鬟就消失了,一直到晚上都没出现,夫人就以为是她不受气,不想在这里服侍便逃走了,自己还在想如果当时主持一下公道就好了。之后过了几天,又消失了一个丫鬟,接着又过了几天又消失了一个,而且重点都是丫鬟,然后府里就开始各处出现了青丝。”禾怜道。 “不会就是那个狸奴给吃了吧,可又出现青丝,这…”萧跃听得吞了口水。 禾怜看着萧跃道:“就是你想的那样,那只名叫来福的黑狸奴把她们都吃了,骨头都不剩,只剩青丝吐了出来。” “要不是某天管家夜行出门办事,也撞不见那狸奴吃人的场面,那一个成年男管事直接当场被吓得尿了裤子倒地抽搐。”禾怜道。 “之后呢,你接了她们发来的诡令?然后就?”萧跃指了指禾怜,好像是在用表情说话,然后就受了重伤? “对,然后我就负伤了,这不,闲了半月有余。”禾怜摊了摊手表示无奈。 -------------------- 第2章 降灭猫妖 ================== 禾怜还记得那天接到崔夫人的“诡令”,原本师傅是不让她去的,耐不住禾怜的软磨硬泡,说自己练了新咒法,就是专门降这种附身于活物上的鬼魅妖灵,李闻这才答应让禾怜跟着其他灵师一同前往。 等禾怜到的时候,其余灵师均用阵法控制住了那狸奴,就在禾怜也准备上去帮忙的时候,那狸奴支支吾吾地像是再说什么话。 被降服住的狸奴缩成一团细声细语道:“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不想杀人的,可是…可是我太饿了…我控制不住………唔…我…我饿,我好饿!我要人肉!我要人肉!!” 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大声,越来越狂躁,随着怒吼伴随着狂风,挣脱开了灵师们的阵法,灵师们被四散甩了开,被甩到了墙上柱子上,动弹不得或是晕了过去,只有两个新灵师因为在后面持法侥幸躲了开。 禾怜见此情况不妙,又看向那两个新灵师双腿狂颤手足无措的样子,正准备朝他们喊话“你们两个……”下一秒那狸奴猛地向禾怜扑过来。 同时那两名灵师对着禾怜脱口而出“小心!!” 禾怜一个侧滚翻身迅速躲开了狸奴的阴爪,并退后了几米,与狸奴保持了段距离。 禾怜单膝跪地呼吸有些急促,差一点就被这狸奴的爪子挠伤,也不知道这爪子有没有毒。 禾怜看着这狸奴,全身黑毛炸了起来,瞳孔呈竖形状,面目狰狞,眼神残暴凶狠,呲着裂齿,仿佛被咬到直接能把那块肉撕扯下来。 禾怜吞了口水,额头冒汗,心想,这哪是狸奴呀,这分明是野兽呀。 禾怜把手伸向后脖颈处,准备卸下弓箭,结果手抓了个空,脑袋顿时一懵,愣了一秒。 不是吧…禾怜头顶出现黑线,又在空中抓了几下,真的没有……… 这才想起来是来的时候过于慌张亦或是激动,把弓箭落在了神荼司。 禾怜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被自己的作为无语到,哪有人打架不带武器的!还是这种送命的,禾怜也没有办法了,只能硬着头皮上,还好镇妖符带着,要不然又要托她的福了。 还没等禾怜掏出镇妖符,那狸奴又攻击了上来,禾怜只能随着狸奴的攻击连连后退转身躲避着。 这狸奴犹如疯了般伴随着怒叫,一顿狂抓猛扑,搞得禾怜光是躲避就很费力了,丝毫没有空余用符或者施咒。 余光中瞟到那两名灵师急迫的样子,像是想上前帮忙又不知从何帮起,眼神只能跟着躲避的禾怜来回转移。 “你们两个!身上还有…镇妖符吗。”禾怜一个转身朝两灵师那边喊道。 二人下一秒就答道:“没了!刚才镇压的时候全部用完了,以为可以….” 没等其中一人说完,禾怜就把怀中的几张镇妖符咻的一下扔了过去说道:“你们一个施咒,一个快向总司传求救信!” 一人猛地拍了一下脑袋道:“对!传音!我怎么给忘了,” 说着便跑开三四米处之后盘腿坐下闭上眼睛结印念咒。 另一人拿起镇妖符结着手印专心念咒。 禾怜这边艰难地闪躲着,这狸奴身手敏捷得很,自己丝毫没有空挡进攻。 禾怜撇到狸奴发紫的指甲,果然有毒,这要是被划到一下,估计就要又去见孟婆了。 那边,待七八秒后,黄色的符慢慢发光,施咒的灵师对着禾怜喊了一声“可以了!”便把符扔向狸奴,正好贴在了扑在空中的狸奴身上。 狸奴顿时从空中坠落摔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第4章 禾怜弯腰大口深呼吸着,体力有些不支,要是再晚一点可能就躲不动了。 禾怜走到狸奴跟前,看着轻轻发抖的狸奴,本以为是它害怕。 便问道它:“你为什么只攻击我?” 她从一开始就有这个疑问了,两个灵师不管做什么它都不在意,一心一意地攻击自己。 禾怜沾了下额头的汗,恍惚间想到崔夫人讲的时候也是说府里消失的都是丫鬟,被吃的也都是丫鬟,该不会这狸奴…只食女子吧……怪不得一直攻击自己。 这时狸奴开口了:“那当然是因为,女子的肉鲜美了…嘿嘿…嘿嘿嘿。”后面的几声诡异地笑声格外渗人,听得禾怜浑身是汗都竟然觉得发冷。 禾怜看着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狸奴,又凑近了些看,奇怪,她身上的符怎么不冒烟了,一般这种镇妖符贴在妖物身上都会冒烟,已示镇压,刚才一群灵师贴了十几张都在滋滋冒烟,这怎么…… 禾怜顿时后颈发凉,心咯噔一下,往后连退好几步,一下离狸奴几米远。 是呀,一群灵师的十几张镇妖符都压不住,我这一张怎么可能…… 那狸奴原本搭着地脑袋慢慢抬起来,伴随着那渗人的笑声,表情逐渐疯癫夸张,禾怜不禁皱了皱眉,这东西真的是……防不胜防。 “你还挺聪明的嘛,我原来是打算你伸手抓我的时候,把你的手要断先尝尝鲜,没想到啊没想到,我就这么被辜负了…嘿嘿嘿。” 狸奴边讲边笑,声音一会刺耳一会雄厚,仿佛身体里藏着两和人。 禾怜表情扭成一团,这狸奴不会是个精分吧… 正打算想下一步该怎么办的时候,狸奴自笑自的,这熟悉得感觉…狸奴的声音越笑越大,越笑越狂。 下一秒以狸奴为中心的四周掀起狂风,和刚才如出一辙。 禾怜立马把重心放低并对着旁边那个灵师大喊:“小心!!” 可惜晚了。 那灵师一下被卷起来了几米高,和刚才不一样的是大风中伴随着尘土,眼前逐渐变浑浊,全是黄沙什么也看不到,府里院子的东西都被刮了起来,四处乱飞。 就这么持续性地刮了一会,禾怜胸口的乾坤铃突然“叮叮”作响。 禾怜被她吸引了注意,微微直起了点腰,低头拿起乾坤铃看着。 只见乾坤铃越来越响,像是在提醒着什么,耳边似乎还听到了叽叽喳喳“快跑快跑!!”叫声。 可还没等禾怜反应过来,下一秒。 “彭!”的一声。 原本的狂风瞬间停了下来。 烟雾中,禾怜从刚才站在地面到现在双脚离地,不到两秒的时间。 头有点被撞懵了,后背紧贴着墙,自己好像腾空了,左肩传来阵阵疼痛,禾怜睁不开眼,皱紧了眉头,表情痛苦,乾坤铃不再响了,风声也停了,空气中安静的只有液体滴落的声音。 “终于把你逮到了,哈哈哈哈哈哈…我可以,慢慢享用了嘿嘿哈哈哈……”烟雾散开,狸奴慢慢走到禾怜面前,抬着头用怪异的脸看着像纸一样被钉在墙上的禾怜,口水横流。 原来是刚才铃铛作响,禾怜弯着的腰站直了起来,狸奴见状甩来了一根铁棍直直的刺向了禾怜的右肩膀,把禾怜死死地钉在了墙上,双脚悬空,场面血腥。 禾怜想说什么但却发不出声,只得张了张嘴,手也动不了。 但能感觉到什么东西顺着左手流了下去,把禾怜整个左肩都染红侵湿了,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血腥味。 那狸奴猛吸一大口道:“好香,好香,太香了!哈哈哈哈。” 禾怜逐渐感到头晕缺氧。 抬眼却看到了几米处的地上一大片血珀中躺着一个人,是刚才那名被风卷上天空的式从。 顿时瞳孔骤缩,睫毛疯狂颤动,慢慢变得湿润,呼吸困难,眼前渐渐黑暗。 但在最后闭眼的一刻,又看到了一穿着奇怪的少女,站在不远处,双手捂嘴,一脸惊恐地看着自己,禾怜也不知道是不是出现了幻觉,之后便失去了意识。 过了好几日禾怜才醒,之后听说是自己没意识之后的下一秒李闻师傅就带着众多灵师赶到,降服了狸奴,摔死的那名灵师也准备了安葬,会给他的家人一大笔银子。 思绪又回来了萧跃在禾怜面前打了个响指道:“你怎么总发呆呀,想什么呢。” 禾怜的眼睛回过神来,正准备说什么被打断了。 “哟嗬,萧跃你回来了,这么巧,禾怜也在呢。”一中年男人从大厅侧门走了进来。 男人长相威严,也穿着官服,不过藏青色的,玉带也和禾怜的不大一样。 “主事好!”理室里众人看到后纷纷齐声喊道微鞠躬。 男人挥手示意。 “师傅!您怎么来啦,是不是…”禾怜赶忙跑过去伸出双手想接什么东西。 李闻看着禾怜和以前一样,一听到有新的诡令就满眼放光的样子,又笑又无奈地把手里卷着的簿令递给禾怜并说:“不错,是有新的诡令了。” “我看看。”禾怜伸手接过。 禾怜把簿令展开: “听闻近日醉仙楼频繁失踪客人,只进不出,人无故消失在楼里,几日不着家,不见踪影,直至家夫也惨遭失踪,三日前家夫到醉仙楼看头牌露面献舞,之后便杳无音讯,询问管事桃娘却不予理会,特此奴家们一同请望神荼司可以接诡令,替妾们除鬼祟,救夫君。 ——十人令。” 第5章 “怎么消失了这么多的人了已经。”禾怜看着右上角十人的名字,十个人请愿的诡令,这还真不常见。 “其实前几日我就有所耳闻了,本来就要去查探的,但忙于其他诡令,就耽搁了,正巧今日就收到了诡令。”李闻道。 “那师傅,我可以先去探探情况吗。”禾怜转头对李闻笑嘻嘻地说。 “那你和萧跃,你们一起去吧。”李闻指了指萧跃,让他们一起,显然是不放心禾怜自己去。 “师傅,我这刚回来,一身尘土的,等我先去换身衣服。”萧跃指了指自己身上说道。 “行,去吧先。”李闻挥了挥手。 “那师傅我…可以自己先去吗。”禾怜小心地问,继上次之后李闻就不让禾怜单独行动了。 正当李闻想张嘴时,禾怜又马上道:“我保证不乱来,就是先去探探情况,不动手,不惹事,探完立马回来汇报!可以嘛师傅…求求了。”禾怜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又做着可怜巴巴的表情,这谁顶得住。 李闻捏了捏眉心道:“那你带六名侍从去吧。” “好嘞,那我去啦!” “记得携弓箭!”李闻大喊道,他觉得上次就是因为禾怜没有武器所以才受伤的。 “知道啦!”禾怜转头回应便冲出了理室。 醉仙楼内 一位身材丰腴,满脸谄媚的女人一扭一扭地走到一间房门前,轻轻地敲了敲门。 “醉娘子,今日客人多,早早地就挤满了大厅,等会能不能早些出来?”女人说道。 片刻,屋内传出一阵风佛杨柳般轻柔的声音。 “知道了,您就放心吧桃娘,如往常一般坐收银钱就好,不过,客人还是待归我。” 屋内坐着一位明艳端丽,身形纤细苗条的女子。此时正对着镜子用唇脂轻轻地抿着嘴巴,莲红色落与唇上,眉眼之间尽显勾人之色。 -------------------- 第3章 诡异头牌 ================== 醉仙楼,长安城内数一数二的酒楼,原本这酒楼是叫桃仙楼,可忽有一天楼里来了一位姑娘,自称“醉笙”,老板娘桃娘见她琴艺舞技很是不错,便把她留了下来,之后酒楼生意逐渐兴隆,是以前从未出现过的,桃娘把酒楼改名为醉仙楼,之后不论雨季还是什么恶略天气,生意都好得不得了,整日人满为患,每逢戌时一众人海拥挤在一楼等待着醉仙楼的头牌“醉笙”姑娘露面起舞弹曲,据说听了“醉笙”姑娘的琴声,看过她跳过的舞,真的会让人醉笙梦死,欲罢不能。 醉仙楼内 阵阵琴声从二楼传出,屋内的艺女轻勾琴弦,悦耳的琴音随即奏出,坐在艺女的对面女子身穿白衣,腰间系着红线的千薇结,随着轻纱滑落下去。 女子靠在凳子上,闭着眼睛,右手轻轻摇着折扇,随着琴声慢慢晃着脑袋,很是享受。 屋内桌子上的香炉冒着烟,散发着浓重的香味,女子闻着,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但是闻着很奇怪。 “你们这是什么香。”女子还是闭着眼睛摇着折扇道。 “回客人,这是醉仙楼独有的香,名叫“醉生梦死”。”艺女停下了奏琴,乖巧地回答着对面女子的问话。 “醉生,梦死,好名字。”女子嘴角微微上扬,睁开了眼睛,那一双明眸甚是好看,媚眼如丝,传神动人。 女子坐起身子,合上了扇子对艺女说道:“原香料是什么。” “这…奴不知,只知道这香乃几年前醉娘子来时带的,她说是她家乡独有的,桃娘很喜爱,就一直用着了。”艺女低头回答。 “你为什么总低着头?”女子看着自己对面跪坐在琴桌前的小心翼翼低着头的女孩,好像年龄很小,且有十四五的样子,身形娇小,唯唯诺诺的。 艺女支支吾吾地答“奴……怕吓着客人,还望客人见谅。”双手紧紧攥着大腿上衣裳,肩膀微微耸起。 “你抬头。”女子用手撑着下巴盯着艺女,话音轻淡却有种不可拒绝命令。 过了几秒,艺女才慢慢抬头,先是圆圆的眼睛看向女子,观察她的表情,看没什么太大的变化,才渐渐将整个头抬了起来。 女子看着艺女,突然间神情恍惚,回想起了很久之前的往事。 艺女一双杏仁眼,圆圆的脸庞,些为饱满的三角嘴,竟和她有些像,只是脸上多了点红斑胎记。 恍惚间,女子仿佛听到了百年之前,那人用软糯的声音问自己“你不冷吗。” 女子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你叫什么名字。”女子问道。 像这样的小女孩,酒楼里多的是,大多都是被拐或者被卖到这里被迫学艺赚钱。 “回客人,奴名叫小离。”艺女答道。 “接着弹吧小离。”女子坐起身来,倒了杯茶,抿了一口道。 “是,那是接着弹吗还是从头?”小离问道。 “接着就行。”女子道。 小离接着谈起了琴来。 刚弹没多久楼下就传来嚷嚷人声,女子喝茶的手停了下来,微微皱起了眉头“她来了。”。 楼下 “哎哟,斩灵师们怎么来啦。”一位身穿大红色衣裙的女人对着刚进来的一众人大声嚷着,人为到声先到,可能干她们这一行的,嗓子天生就自带喇叭。 第6章 禾怜带着几名式从刚进酒楼,正在大厅四处张望寻找老板娘时,桃娘就一扭一扭扯着大嗓门出来了。 禾怜把腰间的令牌出示在桃娘眼前道:“听闻已有十余人消失在你们醉仙楼中,你可知?” 桃娘立马把禾怜拿着令牌手按了下去,阿谀谄媚道:“哎哟,我的小官人,这大白日的,你们一帮子斩灵师来我们酒楼,让我怎么做生意呀。” “消失了客人你可知。”禾怜不苟言笑的又重复了遍,丝毫没有了平日的嘻嘻哈哈。 “这…没有啊,我都不知道,怎么会消失呢,客人们吃好喝好都自行离开了,怎么会是在我们醉仙楼失踪的呢…呵呵。”桃娘眼神闪躲支支吾吾地讲。 禾怜四处观察着,楼中和楼外一样的富丽堂皇,一楼两边客间里的客人都在喝酒谈笑,二楼都是紧闭的房门,看起来挺正常的,唯一奇怪的是,大厅中央有个非常大的高台,高台四边摆放着十六个小香炉,一边四个,正好围着高台。 “怎么摆那么多香炉?”禾怜指了指高台问桃娘。 “那就是普通的熏香,是我喜欢的味道,大厅比较宽阔嘛,就…就摆了好几个,这样空气都是香的,心情也能愉悦呵呵。”桃娘是这样解释的,可禾怜觉得那香炉多的诡异。 从刚才一进门就闻到一阵香味,是以前从未闻到过的味道,不过还挺好闻的,禾怜还以为是高台旁的那些香炉,但是那边的香炉并没有冒烟。 “那消失的客人你不清楚是吧?那我们只好自己找找看了。”禾怜转头对着身后的灵师和式从们点了下头,众人便立即分成四路,顺着房间一一检查了起来。 “别别别,你们!你们这样会惊动……”桃娘话说了一半立马将嘴捂住。 “惊动谁?”禾怜转头看向桃娘,这酒楼莫非还有其他大人物吗。 桃娘连忙摇了摇头,禾怜眼神疑惑地看了看桃娘。 二楼客房里的女子放下了茶杯,瞥见右侧的窗户,看了一会,还是拿起了扇子,扔给了艺女并说道:“帮我抛个扇子。” 艺女刚好双手抬起接到了扇子,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但又问了句:“直接抛道地上吗。” 如果是抛道空中让她用手接住那她应该做不到,但抛到地上,不会摔坏吗,艺女看着手中的扇子,沉甸甸价值不菲的感觉。 “对,不用担心摔坏,打开扇子直接抛就行,别砸着自己。”女子道。 艺女轻轻打开了扇子。 女子听到了隐约的脚步声。 “快。” 女子下意识地抓紧了自己的衣裳。 如果是正面就逃,如果是反面....就不再逃避了。 艺女回了声“是。”紧接着,拿着打开的扇子,轻轻往身旁的空中一抛。 女子眼神紧紧盯着扇子。 “啪。”扇子清脆地落在了地上。 露出了白薇花图的一面。 是反面。 女子叹了口气,那时只敢躲在远处悄悄的望着她,也许现在....光明正大的相见一面也不碍事吧。 女子从身后掏出一个白色面具,耳边却响起了师傅对她说过的话; “自此之后,你们就不要再相见了,让她好好过完这一世。” 女子握紧面具,犹豫再三,最终还是选择戴上了面具,刚戴上,就有几名身穿黑衣的男子推门进入。 楼下,禾怜抱臂直直地站着,环视着二楼的房间。 不一会,一名式从从二楼下来,跑到禾怜跟前说道:“二楼有一个戴面具的白衣女子。” 戴面具的白衣女子?大白日的在酒楼里戴着面具饮酒?听着就不正常。 “带下来看看。”禾怜对式从说道。 “是。”式从转头又跑上了楼。 没过几秒,楼梯传来脚步声,禾怜顺着望去,这一望,眼睛便移不开了。 那熟悉的千薇结....… 下楼的女子脸带面具,着一袭白衣委地,腰间带着一圈由红绳编织的穗子,最后边是一条千薇结,随着衣摆晃动,为那一身白填了分色彩。 右手拿着折扇,半束起的青丝上带着一根如赤羽尾般的簪子。 女子走到禾怜面前,禾怜愣愣地盯着女子的面具,眼睛不眨一下,仿佛要把她看穿。 是你......... 就这样两人对视了几秒,女子率先开口:“不知在下那里有问题,竟麻烦斩灵师们如此…” 禾怜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浑身血液倒流,心跳加速,垂着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服。 尽管已经快要忘了你的声音,但听到的一瞬间还是可以认出的,就是你。 禾怜不明显地深呼吸了几下终于开口说道。 “大白天的戴着面具,着实可疑,把面具摘了。”禾怜故意语气凶狠。 只不过她自己看不到自己略带稚嫩的脸上有着这种表情是多么的反差感,像极了一直奶凶的小猫咪。 女子看到了禾怜腰间坠着的乾坤灵,面具下的嘴微微上扬。 禾怜见女子不做反应,猛然间拔起了背后的剑一下子对着女子道:“我让你把面具摘了没听到吗。“ 锋利反光的剑尖正指着女子的面具,禾怜握着剑柄的手指尖发白,轻微颤抖。 禾怜也是没料到自己的情绪竟然会如此激动。 第7章 许是在怨她为何躲了自己这些年,又许是看她安然无恙松了一口气,又许是怕她一声不吭地又走掉,又或许是太久没见,仗着自己与以前不一样想任性一下,看她是不是还一如既往。 众人同声倒吸一口气,桃娘下意识喊出“哎呀,别别别…大家有话好好说。” 一楼两边的客人也都纷纷探出头看是什么情况。 女子也愣住了,她不知道禾怜为什么会生气,不过也可能是前世和今生毕竟已经不是一人了,脾气性格相差甚大也是情理之中的。 “你别生气嘛,我摘。”女子用轻柔的声音讨好般地说道。 禾怜轻颤的手慢慢稳了下来。 女子抬起右手,向上移动,指尖触碰到面具,大拇指中指握住面具下巴。 面具移开,那张脸缓缓露了出来。 和禾怜记忆中的脸重叠了起来。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那熟悉的明眸似水却比以前多了几分冷淡。 两人四目相对,交错的目光仿佛复杂了很多,各自夹杂着自己的情感。 两边探出头的客人们看到纷纷惊呼出声。 禾怜心跳加速,脑袋一片空白,周围的时间像是凝固住了,好像回到了很久之前,她们刚认识的时候,她也是这样眼含桃花的看着自己,不知已经多久了,再次见到这双眸,日光荏苒。 千俞,好久不见。 我很想你。 一百多年前栖凤山下 一名挽着青丝,身着朴素的少女在满天飞雪中找寻着什么东西,正弯腰之际,看到了大树边站着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女孩,用一双桃花眼含情脉脉的看着自己,少女的停了下来,也看着这位小女孩,在这寒冷的十二月,她竟然只穿了件单薄的衣衫,扶着树的手都冻红了,少女脱口而出“小妹妹,你不冷吗。” 树后的女孩惊讶道:“我可比你年纪大,怎么能叫我小妹妹呢。”说完还双手抱胸,看着像极了个成熟的大人。 本来在哭泣的少女被逗笑了,心想,这哪里来的奇怪小孩,好生可爱,就在自己咯咯笑的时候,身体没站稳,往前一哉,一脚踩进了雪坑里。 因为穿的太厚重,少女挣扎了半天也没站起来,树后的女孩看不下去了,摇了摇头,走了过来,一手把往前哉的少女拉了起来。 少女感受到手心里火热,原来她不是手冻红的。 只记得,初遇她的那天下着雪,离开的那天也下着雪。 -------------------- 第4章 初次相遇 ================== 酒楼的两人就这样久久凝眸无言。 禾怜双睫微颤,眼睛慢慢发酸,把剑放了下,头转了过去,尽量装作自然的说道:“是你啊。” “你…认得我?”千俞愣了一下,略带迟疑地问。 禾怜深呼吸慢慢调整了情绪。 转头看了下千俞的反应,意料之中,禾怜把剑收了起来道:“想必你就是那位醉娘子吧。” “她……她不是。”桃娘在一旁插一嘴道。 千俞听后,明显松了一口气,之后说道:“啊,不是的,误会了,在下名叫千俞,是醉仙楼的客人,是来饮酒听曲的。” 又恢复了以往的神态,朝着禾怜伸着手:“幸会。不知这位娘子姓名是何能否告知?” “神荼司,斩灵师,禾怜。”禾怜把手伸过去握住了千俞的手。 “真不好意思,刚才误会你了,我们也是奉命巡察的,多有冒犯。”禾怜已经镇定了下来。 “不碍事的。”千俞微微一笑道。 二楼的式从们一一下楼,对着禾怜耳边道:“都检查完了,只有二楼尽头处有一房门戴锁。” 禾怜转头问桃娘:“二楼带锁的房间是怎么回事。”虽然她也知道桃娘不会说实话。 “那就是一间普通放杂物的屋子,里面脏得很,所以上着锁。”桃娘讪讪说道。 “既然是杂物,那不介意让我们看看吧。”禾怜道。 “这……”桃娘又开始眼神游走起来了。 站在一旁的千俞听到这话后,靠近禾怜小声说道:“想知道失踪客人的话,可以先看看醉娘子的舞姿及琴声,说不定会有些线索。” “你知道这情况?”禾怜惊讶地看向千俞。 千俞的表情似笑非笑,令人捉摸不透。 莫非和自己的猜测一样,失踪的客人都是和醉娘子的才艺有关? “那好,我们就留下来看看。”禾怜道 禾怜往两边看了看,发现一楼已经没有空的房间和位置了。 千俞道:“二楼有空位。” 禾怜跟着千俞上了二楼。 禾怜跟着千俞进了刚才千俞在二楼的房间,小离还在原来的位置上坐着。 “客人您没事吧?”小离见千俞回来,站起来道,她差点就以为千俞要被刚才的官兵带走。 “无事。”千俞道。 禾怜一进门一眼看到小离,霎时愣在了原地。 竟有一瞬间的错愕,白棠……? 竟然能在这里遇到自己前世的妹妹。 不,她不是,她们只是长得很像而已,但如果白棠也长大的话,现在应该和她差不多。 禾怜盯着小离好一会,小离不知所措地看了看千俞,又看了看禾怜,以为她是在看自己脸上的胎记,有些自卑的又低下了头。 第8章 “她叫小离。”千俞对着禾怜道。 禾怜回过神来道:“抱歉,吓到你了,只是…只是觉得你有种熟悉的感觉。” 禾怜心中一阵酸楚,已经过了那么久了,自己竟然连白棠的相貌都快要记不住了。 小离怯懦地笑了笑,之后点了点头。 千俞眼神微垂,抿了下嘴,尽管忘了,还是会觉得熟悉吗。 “坐吧。”千俞朝对面的空座向禾怜道。 禾怜坐下,千俞倒了一盏茶推到了禾怜面前。 “谢谢。”禾怜道。 禾怜深呼吸了一口气,今天之内竟然重逢了千俞和白棠,自己幻想过的无数次重逢,竟然就是今日,今日还真是个好日子,不枉自己等了那么久。 小离正端坐在古琴旁,看了看千俞。 “继续弹吧。”千俞轻声道。 语落,续续琴声又再次响起。 禾怜拿起茶抿了一口,抬眼看向正对面的千俞。 “你…认得我吗?”禾怜问道。 千俞抬眼,眼波微动,但也只是一瞬间。 “自然。”千俞道。 “认得?”禾怜些许意外。 千俞莞尔一笑道:“神荼司的斩灵师禾怜,有所耳闻。” 禾怜不易察觉地皱了下眉头,暗自观察着千俞,她躲了自己这么久,就是因为当初的内疚吗…… 禾怜岔开话题道:“你刚才所说,知晓消失的客人是怎么回事?” “这个嘛,我在这里也呆了有数天,见过几次醉笙娘子献舞,只能说,很不一般,总感觉应该是和那些消失的客人有关系。”千俞说道。 “这样啊。”禾怜点点头,思索了起来。 那些客人都是在醉仙楼内消失的,会不会都是看了醉笙献舞后消失的,如果是的话那就和醉笙大有关系了。 禾怜和千俞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地聊着。 时间很快过去了大半。 大概半个时辰多后,人群之中一男子突然对着台子大喊到。 “开始了!要开始了!!”。 禾怜立马跑出房门,顺着那男人指的方向看过去,是高台旁的香炉冒烟了,要开始了吗。 他一喊叫,楼里一下子嘈杂了起来。 “戌时了!!!” “醉娘子要出来了!!” “醉娘子!醉娘子!!” 一时间人声鼎沸,门庭若市,屋里的众人纷纷从客间里跑出来,迅速围满了大厅里的高台,那香炉冒着烟,屋里充斥着比方才更浓郁的香味。 千俞皱着眉用手扇了扇鼻子前,好像很反感这种味道。 禾怜看到千俞的样子又拱着鼻子嗅了嗅,虽然味道比刚才浓郁了很多,但也没有到很难为的地步,但忽然又想到,她和我们不一样,也难怪。 “很刺鼻吗?”禾怜道。 “有点。”千俞用指背抵住鼻子,面色不太好的样子。 禾怜摸了摸胸口,记得出门的时候带了块手帕的,摸索了半天,终于找到了,拿了出来递给千俞。 “呐,凑合凑合吧。” 千俞没有接,只是看着禾怜递过来的手帕,心中五味杂陈,她还是和以前一样,对人没有防备心,是我没有保护好她。 禾怜看着千俞眼神黯淡地低下了头,拿着手帕的手不自觉紧了些。 “怎么了?你嫌弃啊?那就算喽。”禾怜故意用夸张得语气缓和着气氛说道。 “怎么会,给我吧。”千俞一下拿过禾怜手中的手帕,仿佛慢一秒禾怜就会收回去。 禾怜被千俞这样子逗笑了。 禾怜把头又转向了高台,一看,这场面震惊到了她,楼里的客人们像疯了般拥挤在高台前,你挤我,我挤你的,有些甚至为了挤到前面的位置还打了起来,都在大声高喊着: “醉娘子!!!” “醉娘子我喜欢你,我要娶你” “你想得美,醉娘子是我的。” “醉笙娘子,我叫梦死,我们天生一对呀!” 虽然众人离她们有一段距离,但禾怜觉得莫名的有种吸引力,不自主地也想往前去,甚至想融入他们,跟着一同大喊,刚想迈出前脚,千俞的声音打断了她。 “我这刚好也有一块手帕,给你用吧。” 禾怜看着千俞递过来手帕,又看了看自己刚才给她的那块,她正用另一只手捂在口鼻处。 “你有怎么不用自己的。”禾怜道。 “我才想起来。”千俞笑道。 “遮住吧还是,这香对你们凡人没什么好处的。”千俞又往前递了递帕子。 禾怜接过去,也捂住了口鼻,问道:“我们凡人?那这么说你不是凡人喽?” “我……”千俞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如果我说我不是,你会害怕我吗。”千俞换了种形式回道。 “不会。”禾怜几乎是没有犹豫道。 “你知道我是干什么的吗,灵师唉,就是专和非人打交道的,早就习惯了,况且我看你…也不像个坏妖。”禾怜得意地说道。 千俞无奈地笑了下道:“我这就被你扣了顶妖的帽子了?” “那你是什么?”禾怜看着千俞问道。 投来的眼神太过认真,千俞不自觉地闪躲着,不敢看禾怜,不知道怎么回答,像之前一样说实话吗,还是隐瞒起来。 第9章 禾怜也没再继续问,转头看了一圈竟空无一人了。 “唉?我的式从们呢?” 之前还站在楼下的一群人,现在消失无踪。 “是他们吗。” 千俞指了指围在高台的人群,其中有几个和禾怜的衣服相似,应该就是刚才随禾怜一起来的几位。 “他们怎么………” 禾怜看着混入人群的同伴,会不会是他们想近距离调查情况,所以才…这般……额…… “应该是这香的问题,使人不自觉得想靠前。”千俞道。 “那他们会不会…受伤啊。” 禾怜有点担心,自己刚才好像也有点被迷惑住了,还好及时捂住了口鼻,缓和了许多,没想到这香这么厉害。 “你们灵师应该都有什么傍身吧?自身内力或是灵力什么的。”千俞道。 “嗯…内力是有的,只不过不是很强,灵力这些,我们还只是凡人,一般都用仙器符咒什么的,这没问题吧?”禾怜心虚地说道。 虽说自己是灵师,可灵力低得要死,古老一点的仙器和难一点的符咒自己都驾驭不住,凡人要想获得灵力只能拜师慢慢修炼,想升仙的话更是要看命,努力是没用的,看来自己还是要好好增进修炼。 “应该是没有大碍,你们只不过才来看这一次,消失的客人们估计已经来看好多次了。”千俞道。 禾怜点了点头。 “我们去楼上吧。”千俞对禾怜道。 “嗯?为什么。”禾怜道:“怎么又要上楼,楼上楼下不都一样吗,况且我们不是刚下来吗。” “上去你就知道了,醉笙马上就要出来了,走吧。” 禾怜只好跟着千俞上了楼。 刚到二楼找了个能看到高台的位置坐下,楼下就传出剧烈尖叫呐喊,震耳欲聋,声如洪钟,估计在楼外几米远都能听得到。 随后伴随着众人的呐喊,飘出一阵悦耳的琴声,从天空中飘下来一位身材婀娜多姿,肤若凝脂,发如流云般怀抱琵琶的倾国女子。 “来了,她就是醉笙。” “啊啊啊啊啊,醉笙娘子!!!” “醉娘子!!!看看我!!!” “醉笙娘子,我真的很喜欢你,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醉娘子,我可以把我的银子全部给你,只为博你一笑!!” “醉笙娘子!我已经为了你娶妻了!!” 外面天色已暗,醉仙楼门处挂着一排明亮的灯笼,明亮耀眼,像是无尽黑夜中那一轮明月,深渊里唯一的光,可是,用眼睛看到的就是真的吗。 楼里的众人几近痴狂,高台上的绝美女子怀抱琵琶,弹奏出撩人心弦的旋律,随着琴声舞动,台下也百般配合的祝彩呼喊,一沓沓的银票和一串串的铜钱无止境地扔向舞台,一旁的桃娘看得满眼发光流口水,但是忍住没有上前,一般都是等醉娘子表演结束后,银子归桃娘,客人归醉娘子。 “她弹得很不错呀。”二楼的禾怜看着舞台上轻盈舞动的女子道。 以为会是那种迷惑人的妖法之类的,结果看了才知真的是有才有艺的漂亮娘子。 琵琶声灵动贯耳,如清脆如珠落玉盘,如潮水般四溢开去,好似迷雾中的指明灯,只穿心灵深处,让人有种终于遇到红颜知己的错觉。 “你也被她迷到了?”千俞转头看了看禾怜,这表情不太对了。 “有一点吧,你不觉得弹跳的很好吗。”禾怜确实有一点被迷惑住了,不知是有这氛围了还是这香的原因,有些痴迷地说道。 -------------------- 第5章 谁在背后 ================== 禾怜原本捂着鼻子的手渐渐放下,目光紧紧跟随着舞台上女子的身影,眼神渐渐痴迷沉醉。 千俞看着禾怜的样子,轻声叹气,把扇子撑开挡住了台下,微微站起身来。 “禾怜,看着我。”千俞轻捏禾怜的下巴,把她的脸转过来与自己对视。 禾怜此时的眼睛变成了全黑色,半睁着,没有一丝光点,呆滞无神。 千俞微张嘴唇靠近禾怜,距离只有一点的时候停了下来,二人脸对脸,一缕紫烟从禾怜的嘴巴中飘出,而后跑进了千俞的鼻子。 禾怜的眼神随后慢慢恢复,千俞放开了手坐回了原位。 “你说什么?”禾怜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我说,看她跳舞这场面血腥极了。”千俞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地说着。 “血腥?却实很奇怪,总觉得有妖术的样子,她的琴音也太过于穿透了,舞姿太过于立体了。”禾怜已经意识正常,仔细得分析着。 “今夜,谁叫梦死啊~”舞台上的醉笙声音妩媚地喊道,一句话拐了好几个弯,听得禾怜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叫我叫!!” “我我我!!” “我!我刚娶亲了!为了你醉娘子!!” 醉笙兰花指遮嘴媚笑着,看着一个个台下扯着嗓子,脸红脖子粗的男人们,很是开心。 “嗯…让我好生想想,今晚选谁呢。”醉笙装作一副苦恼的样子,在台上来回渡步。 众人的眼光也随着她左左右右地转。 “娶亲?什么叫为了她娶亲?不是应该喜欢她想娶她吗,怎么还为了她娶了别人。”禾怜一连串的问题。 第10章 “谁知道呢,说不定,她专爱有妇之夫。”千俞道。 “我知道了!”禾怜道。 “知道什么?” “共同点啊,找到共同点了,都是有妇之夫的男人。” “看来你还不算笨。”千俞轻笑了下。 “你这什么表情嘛,把我当小孩吗?”禾怜不满道。 就在这时,原本台上来回走的女子猛地一下瞪向了二楼的禾怜! 似乎是听到了她们的对话,目光狠厉,眼神直勾勾的,仿佛下一秒就会冲过来杀了她们,让人头皮发麻。 禾怜被这一下吓了一激灵,一秒紧闭了双眼,魂都被吓走了一半,还好手帕捂住嘴,不然就差一点叫出声,心咯噔咯噔地跳着。 “别怕。”千俞平静地说道。 “她只是试探试探我们而已,还好我刚才就隐藏了气息,她看不出来的。” 禾怜微微颤抖着点了点头,过了好一会才把眼睛缓缓睁开,看着台上的女子又恢复了妩媚勾人的原样,禾怜才松了口气。 “就你了,今晚就跟我走吧。”醉笙细白的玉手指了指人群中的一名男子。 那男子醉笙认得,已有夫人了,并且已经连续来了十几日,很是有毅力。 “我我我…真的是我吗!”那男子激动的不能自已,说话都结结巴巴的。 周围传来一阵哭喊。 “为什么不是我。他有什么好的。。” “醉娘子为什么会看上他。” “对啊我这么有钱,为什么不是我!!” “她要把他带回房间了,我们要不要跟过去看看。”禾怜拍了拍千俞示意道。 “这种事,你确定要看吗?”千俞眼神飘忽道。 “哪种事?哎呀,我是怕她万一把他杀了怎么办。”禾怜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其实没往那方面想,毕竟已经失踪了那么多男人了,还是谨慎点比较好。 “你不害怕吗。”千俞瞅着刚才被吓了一跳的小女孩道。 “不害怕呀。”禾怜理直气壮,一脸刚才不是我被吓到的样子道。 千俞有被这幅表情萌到:“那就跟去看看吧。” 等到表演结束之后,醉笙带着男子上了二楼,正好在千俞禾怜现在位置的正对面的楼梯口。 “走吧。”千俞和禾怜脚步放轻,微微弯腰的从旁边的回廊跟了过去。 醉笙一扭一扭的在前方走着,身后跟着的男人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兴奋,一直不停得搓着手。 他们走着走着,拐到了一条没有光的走廊,一眼望去是无尽的黑暗,男人停了下来,不太敢继续往前走了。 “这…”男人不安地指了指黑暗的走廊。 “哎呀,郎君~不要害怕嘛,这里灯是感应的,你瞧。”醉笙娇声安抚着男人,并往黑暗中走了一步。 走廊瞬间明亮了起来,两边一盏盏的红色灯笼一个接一个的亮起光来,每个灯笼旁边旁有都一个香炉,灯笼亮了起来,香炉也冒起了烟。 “又是这香炉。”躲在后面的禾怜赶快又把手帕拿出来捂住了鼻子。 “可见这香炉对她来说有多么的重要。”千俞也捂着鼻子,虽然这香对她没什么作用,但浓郁的闻着却很是作呕。 “噢~我这不是怕你害怕嘛美人~”男人一看亮了起来,便油嘴滑舌道。 “那就走吧,郎君。”醉笙笑笑,挽着男人向走廊尽头里走去。 走廊尽头是一间门庭精致的房间,没有一丝灰尘,看着崭新奢华。 “这就是那间破烂不堪上锁的杂物间吗,看着不像呀。”禾怜眯着眼睛用力地看,看的不是很清晰,但也不是他们形容的那样。 “上锁的杂物间?”千俞道。 “是啊,那时式从们检查房间,在尽头发现了一间上锁破烂不堪的屋子,桃娘说是杂物间,我还以为是这间,但现在看来好像不是一间。” “那可不一定。”千俞道。 “嗯?为什么你每次说的话我都听不太懂。”禾怜撅了撅嘴道。 “有时候,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事实,遇到这种,很容易被迷惑的。”千俞轻声说道。 “那你看到的是什么。”禾怜盯着千俞的眼睛道。 她的眼睛甚是动人,一不小心就会陷进去,眼底像是有一片汪洋,碧波轻颤,柔情似水,看什么都很深情,因为是重明所以才这么的勾人吗…禾怜的魂似乎要被这汪洋吸进去。 “我…不能告诉你我看到了什么,但我会告诉你什么不能看。”千俞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 “好,那你以后就当我的眼睛吧。”禾怜笑眯眯地对着千俞道,可爱乖巧的样子让人不能拒绝。 千俞出现了一种错觉,禾怜好像认得她,这根本不像是陌生人刚认识相处的状态,但马上千俞又打消了这种念头,怎么可能,一定是自己多想了。 “他们进去了。”禾怜道。 千俞也抬头一看,二人相搂着进了房间,门被立刻关紧。 “走,过去看看。”禾怜拉着千俞要过去。 “你确定要听房门?”千俞道。 “肯定不是你想的那样,她是个妖怪呀,万一直接把男人给吃了怎么办。” “的确是吃了…”千俞不知道怎么解释,禾怜这一门单纯的想法。 “那怎么行,我们就过去听一下,一有不对马上冲进去救出男人缉拿那女妖!”禾怜义正言辞道。 第11章 千俞不再解释,还是让禾怜自己感受吧。 “那你拉着我的手,我来隐藏我们的气息。”千俞对禾怜伸出一只手。 禾怜牵了上去,两人就这样手拉着手一步一步鬼鬼祟祟的走到了房间门前。 禾怜慢慢弯下腰,对着千俞勾了勾手,让她过来点,也靠近门点。 千俞脸色尴尬地摆了摆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意思是自己在这里都能听得见。 禾怜点了点头,自己把头靠近们,把耳朵贴在了门缝上。 瞬间表情凝固住,脸憋地通红,眉毛拧在了一起,瞠目结舌,还真是…那样的。 只听房间里隐约传出急促的呼吸和呻口今声。 女子娇声道:“死鬼~轻一点嘛。” 禾怜脸如辣椒般一下子把头扭开,离开了门。 “还继续听吗。”千俞看见禾怜这样子,忍俊不禁道。 禾怜头像拨浪鼓般地摇了摇,又想到了什么,贴近千俞的耳朵小声道:“那万一她是完事后把男人杀了怎么办。” “那我们要不就在这里等着。”千俞道。 禾怜脸一阵红一阵白的,过了会还是摇了摇头,对着千俞说着口型:“走吧还是。” 就这样二人急匆匆的出了走廊。 禾怜用袖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不知道是热的还是什么,耳朵像火烧一样。 千俞见状笑出了声。 “你还笑。”禾怜拍了拍胸口顺气道。 “我说了,你偏不信。”千俞一脸我提醒过你了,可你非不听的表情。 “我这…不是为了百姓的安慰嘛。”禾怜无措地结巴道,谁知道那个妖女不是先杀而是先玩呢,害得自己耳朵听了不干净的东西。 “好好好。不过马上就要宵禁了,你先回去吧,这里交给我。”千俞摸了摸禾怜的脑袋,用哄小孩子的语气说道。 “你要留在这里?”禾怜道。 “嗯,留下来看看那男子能不能平安出来。”千俞道。 “你自己多危险啊。”禾怜义正言辞说道。 “那…你留下陪我一起?”千俞挑了下眉毛,顺着禾怜的歪点子说下去。 “好呀。”禾怜表情顿时欣喜道。 “不行。”千俞笑容一秒收起回绝道。“太危险了,今晚你先回去,等明日和其他灵师或者你师傅一起再来。” “那好吧。”禾怜无奈道,的确这不是自己现在能对付的,虽然还没看到这妖怪显形,但看舞时三番四次的被迷惑就说明实力悬殊了。 “那走吧,我先把你送回去。” 二人一同下了楼,才发现大厅已经空无一人,灯也灭了,四周一片诡异的寂静。 “怎么这么快就没人了。”一说话就楼中传出回声,好像这整个楼中只剩她们两人了,但她们上二楼也没多久呀。 千俞走到门前推了推门道:“被锁了。” “那我岂不是回不去了。”虽然应该害怕伤心,可是禾怜上扬的嘴角出卖了她的心思。 “走二楼窗户。”千俞看了一眼禾怜的小表情,神色毫不留情的像是再说,想都别想,我一定要把你送回去。 幸好二楼的窗户没锁,一推便打开了,原本窗前的红灯笼也不亮了,整个楼寂静无光,死气沉沉的。 禾怜把头探出去往楼下看了看,一阵冷风吹来,禾怜的发丝飘了起来。 虽然自己也有些内力,但这也有点高了,而且没个支撑点,要说下去的话,费点劲也能下去,可是,不是很想。 禾怜转头看向身后的千俞,眨巴着眼睛说道:“太高了,我下不去…” 千俞轻声叹了口气,走上前双手微抬起道:“我抱你下去。”语气肯定,但双臂像是在询问禾怜。 “麻烦了。”禾怜立马双手很自然的勾住千俞的脖子,极力隐藏笑意地说道,那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的梨涡也忽隐忽现。 千俞一手搂住禾怜的腰,一手挽起禾怜的腿弯,很是轻松的一下抱了起来,禾怜一下就腾了空。 禾怜紧了紧勾住脖子的胳膊,把头埋在了千俞的脖颈,闻到了千俞身上淡淡的草药味,这熟悉的味道,尽管已经过了百年多了,但深埋的嗅觉还被唤醒了来。 “我要跳了。”千俞表面平静地说,但禾怜耳边的咚咚声证明她没表面上这么波澜不惊。 “好。”禾怜看破不说破道。 千俞抬起右脚踩着窗口,随即轻身一跃,禾怜腰间上的铃铛漂浮在空中,却没有响。 夜晚的风把两人的衣衫吹了起来,月光下罗衣何飘摇,轻裾随风还,像极了画中眷侣。 落地轻盈平稳,千俞站定后把禾怜放了下来。 街上已经大部分闭户熄灯了,只还有两三户亮着正在收拾,比之前安静了许多,已经快二更天了,马上就要击鼓宵禁了。 千俞清了清嗓子道:“哪边?我送你回去。” “那边,不过不用啦,我自己可以的。”禾怜指了指南边道。 “还是送送你吧。”千俞道,还是不太放心,毕竟已经这么晚了,长安城现在还是这种情况。 “真的不用啦,我好歹也是个灵师,有点能力的还是,别太小瞧我了。”禾怜再次回拒道,千俞只好作罢。 “那你路上小心。” “好,那我们还会再见吗。”禾怜道。 第12章 “有缘分的话就会。”千俞说话总是这样,虚无缥缈的。 “嗯,那我们还会再见的,因为我觉得我们还是挺有缘分的。”禾怜笑眼盈盈道,随后就转身离开了。 “再见,薇薇。”千俞挥了挥手轻声道。 看着背影越来越远的女孩,心想,就这样一辈子平平安安无忧无虑的也挺好,哪怕与我无缘不再见,只要你平安就好。 直到看不到禾怜的身影,千俞才回到了酒楼里,没有了方才的儒雅温和,转瞬间脸上满是冰冷和凌厉,跟刚才判若两人。 “好了,只剩我们了,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千俞撑着扇子轻轻摇着,向楼里走去,反客为主。 找了个二楼还放着茶的桌子坐了下,倒了杯茶,从容不迫的在黑暗中喝了起来。 就这样等待着醉笙主动出来,好好的凭实力聊聊。 没过多久,千俞就感受到身后传来动静,接着角落里投来一阵扫视的目光。 千俞喝茶的手顿住了,神情严肃,皱紧了眉头。 -------------------- 第6章 客人已死 ================== 禾怜和千俞分别后,禾怜就这样一直往南走,走了好一会,转身拐到了一个角落里回头看了看。 千俞已经进酒楼了。 禾怜抬了抬眉毛道:“我还是以前的我吗,怎么会那么乖乖听话。” 说完,禾怜转头就往回走了去,飞奔着跑,没两下就又跑回了酒楼。 抬头看着有九尺多高的二楼,禾怜四处瞅了瞅,看到一楼侧边靠墙有堆积的大酒桶。 真乃天助我也,禾怜就右脚踩着酒桶爬了上去,一个灵活地跳跃便上到了二楼窗檐,慢慢踩着只露出一点点的窗檐边移动到了窗户边,一个轻跃。 跳进窗户后,禾怜立马寻找遮挡物,一个打滚翻到了右边角落里的墙后,伸头看了看,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此时千俞正坐在离自己有段距离的桌上……品茶?禾怜顿时语塞,不愧是千俞…都这情况了还这么悠闲。 禾怜回过身平复了下因刚才运动而急促的呼吸,又转头看向千俞。 咦?人呢?只见刚才千俞坐的位置变空了。 一转头千俞出现在了她身后,禾怜被吓得惊呼出了声,连忙捂住了嘴。 “你吓死我啦!”禾怜小声地抱怨道,这一天的心脏承受了太多。 “你怎么又回来了。”千俞皱眉道。 “我师兄们没回去…师傅特意命令我来找寻一下。”禾怜有些结巴道。 千俞自然是不信,现在真的很无奈,但还是说道:“你师兄我帮你找,你现在赶快回去先。”说着拉着禾怜的手腕向窗户口走。 “我不走…你放开我。”禾怜用力挣脱着,宁死不走。 “你留在这里太危险了。”千俞还是好声好气得解释着。 “这不是有你在嘛,你这么厉害,一定会保护我的对不对。”禾怜右手拽了拽千俞的衣袖,轻轻地晃着。 “我们才刚认识,我…为什么要保护你。”千俞把脸扭过去,没敢直视禾怜。 禾怜也不恼,低头把乾坤灵举起来给千俞晃了晃:“你瞧,这是保护我的仙器,是我的意中人送我的,所以呀,就算你保护不了我,它也会保护我的,它保护不了我,我就跑,一遇到危险我就跑,我跑得可快了,绝对不会拖你的后腿。” 千俞看着乾坤灵发起了呆。这还是当年自己废了好大的劲求来的,师傅和长老们都在劝阻,但自己执意要求得乾坤灵赠予禾怜。 “你的意中人送你的?那你见过他吗。”千俞看着乾坤灵,轻声道。 “没见过。”禾怜道。 “那你怎知是你的意中人送你的?”千俞道。 “这个铃铛是保护我的,当然是爱我的人送我的啦,她这么爱我,当然就是我的意中人了。”禾怜单纯地说道。 千俞低头自嘲的笑了笑,可能是她心虚,是她愧疚,是她觉得对不起你,才做了这些让自己心里好受点的事,即便是有爱意,也被这无尽的愧疚吞噬的不剩都一点。 “所以呀,你不用担心我,我会保护好我自己的,万一你有困难呢,我也可以帮到你的,我现在可不是一无是处。”禾怜认真地说道。 “好吧,那你有危险了一定要跑,我怕我没办法全心保护你。”千俞说到,眉毛都成八字眉了。 “放心吧,我跑得可快了。”禾怜笑了笑,嘴边的梨涡甚是治愈。 “别皱眉了。”禾怜用手指轻轻扶了千俞的眉毛。 “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 就在这时,对面尽头的那间屋子传来了一阵不是很清晰地惨叫,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声音不是很大,但十分凄惨渗人,恐惧中夹杂着绝望。 “求求你!!放过我啊啊啊啊求求你!!疼!!!啊啊啊啊啊啊!!!!” 禾怜千俞双双互看,这应该就是刚才跟着女子进屋那男人的声音。 男人的声音没持续多久就没了,紧接着是如雷贯耳的女人笑声,仿佛是开了喇叭一般,不像男人的被屋子包裹,女人的声音十分清晰透彻。 女人边大笑边喊:“哈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们这些贱蹄子都是一个样!!都该死!都该死!!!哈哈哈哈哈哈……”令人打寒颤的声音在楼里回荡起来。 第13章 情况不妙,男子性命估计已经结束。 “快走。”禾怜拉起千俞的手就向着尽头的屋子狂奔了去。 两人很快跑到了那条回廊,只见走廊两边的灯跟之前的不一样了,之前是红色的灯笼,现在变成绿色的,阴森诡异得照着整个走廊。 “我去,这什么阴间灯光…”禾怜看着这诡异的绿色走廊,觉得又恶心又恐怖,好像随时会出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禾怜拉紧了千俞的手,慢慢向里走去,原本干净明亮的走廊现在结满了蜘蛛网,又脏又潮,还有散发着隐隐约约的恶臭。 地上还有些黏黏滑滑的东西,不是牵着千俞,禾怜可能就会滑倒。 两人缓缓走了到房门前,和之前看到的房门不同了,现在的房门破破旧旧的,门底边还烂掉了很多,中间上着一把锁,跟那时候式从所说的一样。 禾怜注意到两边的香炉已灭,那或许是迷香,只有香点燃的时候,你看到的才是美好的,香一灭,一切恢复如初。 禾怜看了看那把锁道:“有没有办法把它打开?” “这不是把真锁,只是个障眼法。”千俞道。 禾怜听闻,准备伸手触碰房门。 “等一下。”千俞道。 禾怜的手停了下来,不解地看向千俞。 “屋内可能是很残忍血腥的场面,你要做好准备。”千俞没有看禾怜,只是紧盯前方,好像已经透过房门看到了屋内。 “好。”禾怜深呼吸一口气,伸手触碰到了房门。 一瞬间,本来的锁消失成烟,房门自动打开,一阵刺鼻的恶臭扑面而来,视觉与嗅觉双重刺激,禾怜被眼前的样子惊呆了,竟忘记了捂住鼻子,真不敢相信这是在人间能看到的场面。 屋内的灯火也是绿色的,阴森可怖,门口正对面有着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四肢被砍断,四仰八叉的人,头颅上黏附着黑色潮湿的长发,床被上淌满了湿红的鲜血,滴啦滴啦地往地上滴,床两边的空地和凳子桌子上也都铺满了四肢和身躯,腐烂的尸体上流出来黯黑冰凉的血,蜿蜒覆盖着屋子,地板上都是浓稠的血迹,一片一片的有些已经发黑干结了,整个场面堪称地狱都不为过。 禾怜呆站在原地,瞳孔微颤,身体颤抖。 “禾怜,你还好吗。”千俞紧了紧禾怜的手。 “啊…我…我…还好。”禾怜眨了眨眼睛,咽了口水,声音有些颤抖道:“只是…这也太过于残忍了,究竟是怎样大的仇,这般害人。” 看来这些时日消失的客人们都在这里了,禾怜一一扫过这不忍直视的场面,默数着散落四处的尸身。 眼睛的视线收阻。 禾怜刚想伸脚进屋里,千俞就拉住了她:“别进去了,太脏,她不在屋里。” 千俞话音刚落,大厅就传来了清脆的琵琶声。 禾怜拉着千俞向大厅走去。 大厅高台中间亮着绿灯,琵琶在空中自己弹奏,醉笙在中央翩翩起舞,只是不似白天那般美好动人,现在这才表面,看得人头皮发麻,浑身出冷汗。 舞台中跳舞的女子,没有四肢。 胳膊和腿断裂处渗着血,但她却不以为然,依然随着琵琶声沉醉的起舞,但还是能看的出来女子舞底深厚,是会跳舞的。 禾怜认得此曲,是“霓裳羽衣舞”,此舞很有难度,能跳得出来的绝非一般人,禾怜看着女子舞动的背影,有些心酸,她之前一定是一名很优秀的舞姬,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变成了这样子。 台上的女子似乎知道身后楼上站着客人,更加认真的起舞着。 久良,舞毕,琵琶声也停了下来。 醉笙站在台上一动不动。 但猛地一下,她突然回头! 诡笑着看向两人说道:“我跳得好看吗?” 千俞几乎是在那刹那之间迅速捂住了禾怜的眼睛,眼神冰冷地瞪着台上的女人,眯着眼睛警告。 醉笙尖声笑了起来,那笑声的回音充斥在大厅内,听得人头皮发麻。 “怎么了。”禾怜不知道什么情况。 上一秒看到女人要转身,下一秒就一片漆黑,摸上了千俞遮住她眼睛的手。 “她脸上没有皮肤。”千俞对禾怜低声道。 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了。 可这几个字让禾怜寒毛耸立,在脑海中不禁想象了一下那样子,一阵寒颤从脚底直达头顶。还好千俞及时捂住了她眼睛,不然真的又要被吓出另一半魂魄了… “你为什么不敢看我。”台下的醉笙乐呵呵对禾怜说道。 “是不是你也嫉妒我的美貌,我的舞姿。” 说着轻声抽泣,原本没有皮肤的脸上流下眼泪也染成了血色,顺着下巴滴落在了地上。 “没关系,我有心理准备了。”禾怜轻轻拍了拍千俞的手。 “好。”千俞慢慢地把手放了下来,禾怜紧闭双眼也一点点睁开,虽然是有些心里准备,但还是有被醉笙的脸吓到。 女人的脸上没有一点皮肤,眼皮和嘴唇都没有,□□着惊心的血肉,两颗圆滚滚的眼珠子,上下两排毫无遮挡的牙齿,看一眼就会晚上做噩梦的那种。 “你怎么变成这样的……”禾怜不忍直视地悲声道。 “我怎么变成这样的…我也记不清了,时间太久了。”醉笙听到了这个问题后愣了愣,自我喃呢着。 第14章 “我本是花悦坊里最出色的舞女,大家都夸我不仅舞跳的绝世,一手琵琶弹得也活灵活现,我本前途一片光明,有机会进宫的,可…我遇到了一个人,当时的我自以为他是我这辈子唯一的“男人”,一步错,步步错,越陷越深,越走越偏…沦落至此………”醉笙盯着一个地方无神地自言自语道。 “你们,愿意听听我的故事吗?我已经,好多年没跟人说过了……”醉笙突然目光炽热地看向禾怜千俞,似乎这回忆既悲痛又感触至深。 “好,你讲,我们听着。”禾怜也确实很好奇她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禾怜看向了千俞,她没有拒绝醉笙的邀听,就这样醉笙说起了自己的故事。 而禾怜和千俞拉着的手也一直没有松开。 -------------------- 第7章 醉笙篇 头牌醉笙 ========================= 花悦坊内 一群豆蔻年华的少女们,在后花园围在一起嬉戏打闹着,银铃般的欢笑声一阵接一阵传出,场面和谐美好。 “你们说,这次谁会是那个幸运儿,得到进宫的机会呀~”青黛对众人调侃道,秀气灵动的样子很是惹人欢喜。 “是你吗,是你吗,还是你,还是有可能…是我呀~哈哈哈。”青黛俏皮地扇着园扇。 “你?得了吧,就你这琴艺舞技,连醉笙的一跟手指头都比不过。”旁边的香兰也加入调侃道。 “是呀,那个名额肯定就是醉笙姐姐了,她名副其实,大家都这么觉得。”紫烟道。 “没错。” “说得对!” 花园里的女孩们纷纷点头附和道,在她们这里舞技琴艺最厉害的当属醉笙,醉笙还时常指导她们二三,把她们当亲妹妹看待,前几月来了一批视察们,自称要选宫廷舞女参加皇帝的寿宴,让他们都出来献舞一番,看过之后说回去商议一下,但明眼人都看得出,那批人的眼神都在醉笙身上,这要是能进宫当舞女,在皇上面前献舞,那可谓是前途一片光明,说不定就能飞上枝头做凤凰了,众人都羡慕的不得了。 可当事人似乎不这么想。 众女孩们说笑着,醉笙却在一旁的池塘边,事不关己地喂着鱼。 “醉姐姐,大家都在讨论你呢。”青黛小跑过来一下坐在了醉笙身边,肩膀挨肩膀。 “我听到了。”醉笙道。 “怎么看你一点也不开心呢。”青黛把脸凑近醉笙。 醉笙无奈地笑了下道:“没有呀,我知道这是个好机会,只是…” “醉笙!你不会要为了那个男人放弃这个机会吧?”香兰突然惊呼道。 大家都知道醉笙有一个很投缘的郎君,叫杜梦,一表人才而且略懂音律,他习琴醉笙跳舞,表面看两人是般配的很。 香兰拉着醉笙的手道:“醉笙,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但是这是改命的唯一机会,我们在这花悦坊拼命地练舞,不就是为了能摆脱现在的处境吗,你一定要珍惜呀。” 醉笙低着头不敢抬眼看香兰,小声道:“恩,我知道了。” 香兰是这里年纪最大的,平时就习惯性的像姐姐一样照顾大家,因为不像紫烟青黛年方十八,有大好的将来,香兰总是开玩笑说如果能当瑶娘的接班人,接管这花悦坊也是不错的,所以才会现在对醉笙苦口婆心,不想她为了一个男人错过这么好的机会。 “其实....我觉得杜郎君也挺好的,有才华而且还一表人才的,主要是和醉笙天作之合,要是真的能在一起其实也不...."青黛说着看到香兰的眼神声音渐渐变小了下来。 “难道不是吗…”青黛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心虚道。 “就算退一万步来说,杜梦是个值得托付的人,那你也要知道,哪边轻哪边重。”香兰把醉笙的发丝挽到了耳后。 “你这么漂亮,琴技舞技都这么出色,就算进宫没当成妃子,但留在宫中的舞园,以后也不愁吃不愁穿了。” 醉笙点了点头,双手摆弄着衣衫,也不知道这些话听没听进去。 夜晚,镜月湖旁,站着一道笔直的身影,月色将人影照入湖中,四周静谧。 “杜郎!”人影听到一声悦耳地叫声,回过身来。 “你来了。”杜梦露出微笑,看着跑向自己醉笙。 “让你久等了。”醉笙有些歉意道,白净的脸蛋上挂着红晕。 杜梦摇了摇头道:“我也刚到,没等多久。”说着上手摸了摸醉笙的脸。 醉笙烟视媚行地低下了头。 杜梦牵起了醉笙的手道:“走吧。” “信中你说今日有惊喜给我?是什么呀。”醉笙道。 “跟我来你就知道了。” 杜梦拉着醉笙走了一段,来到了一间房屋前,院中点着烛火,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放了一台古琴。 杜梦走到古琴前盘腿而坐,双手置于琴上。 “杜郎…其实,我有话想跟你说…”醉笙双手卷着衣裳道。 杜梦抬头看了一下醉笙,温柔地笑了下:“我其实也有话对你讲,不过,先听完我新作的曲子再说,好不好。” “好。”醉笙乖巧点了点头。 琴音响起,醉笙认真聆听着,长夏夜晚的风微凉,吹起了醉笙的发丝。 醉笙闭起了眼睛,缓缓抬起玉手,随着音律慢舞了起来。 第15章 平草屋前,花前月下,夜色深浓,男子琴音绕丛林,似泉水细流,女子婆娑起舞,轻步曼舞如燕子伏巢。 一曲弹完,醉笙摆了个很合曲的结尾动作,杜梦轻拍了拍双手道:“笙笙的舞姿还是一如既往的拨人心弦,总能让人看的很有感触。” 醉笙摆了摆手,微微喘气道:“没有没有,是杜郎曲子作的很有意境,如黑暗中的一丝微光,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杜梦听了这话没有笑,反而低下了头,略微苦涩道:“这世上,也只有笙笙懂我了。” 醉笙原本上扬的嘴角渐渐松了下来,刚要开口,却被杜梦抢先。 “其实笙笙你知道吗,爹娘给我安排了亲事,是县爷的小女儿,说娶了她我就衣食无忧了,也有人买我的曲子了,可是我不想这样,我心里只有你,”杜梦看着醉笙,有些眼含泪光。 “杜郎……”醉笙有些心疼道,连忙过来杜梦身边。 “他们逼我,我宁死不娶,他们就打我…”说着掀起了衣袖,露出了胳膊,上面满是淤青乌紫。 醉笙瞳孔微震,不敢相信地抚摸着这些青紫道:“他们怎么可以这样!” “我就说,除了你我谁都不娶,要不就把我打死。”杜梦说着握住了醉笙的手。 “娶了她,就算有人会买我的曲子又如何,没了你,这些曲子也就无用了,我就再也做不出这样的曲子了…”杜梦道。 “杜郎…”醉笙也眼含泪水。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我那时就觉得我们会是天作之合。”杜梦轻轻道。 醉笙当然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是在庆府寿宴时,花月坊为庆相献舞,醉笙在最中间跳,吸引了不上人的目光,舞毕后,当然就有其他有身份的人找上醉笙为难。 醉笙不想搭理他们,无奈又不能太不给面子,只好说道:“你们既然都觉得我跳得好,那不知道有没有人看得出我方才哪里出了差错?” 此言一出,众人你看我我看你,都说不出一二。 醉笙微微抬眉,细声道:“不好意思,你们既然也都不懂,那我们也没什么好交流的了,让一下。” 其中一个富家子弟嚣张道:“嘿?一个舞女而已,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看没看得出你刚才哪里出错了重要吗,看你一眼都是你的福气,还不珍惜。”说着便要上手摸醉笙。 正当醉笙要大声呼救时,一声清朗的男音响起打断了作恶的三人。 “花月坊的人,你们最好想清楚了再动。”迎面走来一位摇着扇子的男子。 “你谁啊,多管闲事。”那富家子弟张狂道。 男子笑了笑“我是谁不重要吧,但今日肯定是有身份的才能进来,比如几位。” “你到底要干什么!”三人没好气道。 “也没想干什么,只是提醒一下各位,花月坊的后台硬着呢,况且这位还是头牌,要是你们觉得自己硬得过,没在怕的,当我没说,你们继续。”男子悠闲道。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无言道,很明显是有些喝醉了,壮着酒胆来惹事,一听利弊顿时清醒了,不服气地蹙着眉走开了。 “谢了。”醉笙道了声,却没看男子,径直走来。 “方才你第二段第五个动作出了差错,没站稳,不过不明显,一般人看不出来。”男子也不恼,看着醉笙的背影道。 醉笙意料之中地停下了脚步,转过了身,一脸意外地看着男子,她以为又来了一个凡夫俗子,只会一脸痴向地看舞,却什么不懂,现在看来,似乎不是。 男子走上前继续道:“这是你们舞坊独创的吗,看着优美却很是难跳,动作之间衔接的太密了,可以适当空出几个拍子,会更加顺畅轻松一些。” 醉笙的眼神慢慢变得不一样:“哟,懂得挺多得嘛,我还以为你们男子只会傻傻地流口水呢。” 男子低头一笑道:“说得也是,男人嘛,但我不一样,我是个会擦完口水之后再细细回味的。” 这话把醉笙也逗笑了,没了刚才的戒备。 “我叫杜梦,是个琴师。”杜梦道。 “这么巧,我也会弹琴。”醉笙道。 “哦。也是古琴吗。”杜梦道。 “不,是琵琶。”醉笙道。 “果然是百年一遇的才女。”杜梦道。 醉笙被逗得合不拢嘴道:“那有机会了切磋一下。” “我觉得应该叫合作。”杜梦道。 醉笙点了点头道:“对了,我叫醉笙。” “我知道。”杜梦道。 自此之后,杜梦和醉笙就频繁联系,不是一起习琴就是杜梦作曲醉笙舞,那个时候是醉笙最快乐的时光了,终于觅到了知音,是个很懂自己的人,二人经常一拍即合作出奇曲,渐渐的你来我往便逐渐产生了情愫,自然而然地走在了一起。 回忆完相识的场景,醉笙把头靠在了杜梦的肩膀上,二人欣赏着月色。 “我什么都不怕,只怕你不开心,我之前觉得自己的曲子很是烂,一无是处,直到遇见了你,我才知道,我的曲子就是为你而作的,即便没人听又如何,只要你在听,我就觉得有意义。”杜梦道。 “杜郎,谢谢你,其实我也觉得我们是天作之合,之前我都觉得男人都是很肤浅的,什么也不懂,直到遇见了你,我喜欢你作的曲,我只听一遍立马就能舞出来,这和别人作的是不一样的。”醉笙道。 第16章 杜梦坐直了身子,看着醉笙道:“对了笙笙,你刚才是不是也有什么要对我说。” “啊…没,没有。”醉笙有些慌张道,眼神微躲。 杜梦摸了摸醉笙的头道:“没事的,你有什么也可以直接给我说,其实,我觉得你前途一片光明,如果你要离开我,我也不会拒绝的,我希望你幸福快乐,这样我也快乐。” 醉笙咬了咬嘴唇,恨不得敲开自己的脑袋,看看里面装的什么,身边有这么好的男人,自己竟然不珍惜还想抛下他去奔前程,想想杜郎为自己放弃了娶千金的事,醉笙赶快打消了这个念头,以后就要和杜郎安稳的在一起过日子了,什么都比不过爱的人在身边,平平淡淡的,即便没有璀璨的前程又如何。 “真的没事吗?”杜梦道。 -------------------- 第8章 醉笙篇 虚伪杜梦 ========================= “真的没事,就是想问问你觉得鲤鱼翻水这个动作如何?”醉笙道。 “这个动作…好是好,就是太难了,你要练吗。”杜梦道。 “恩,有这个想法。”醉笙道。 “你一定行的。”杜梦道,说着吹灭了蜡烛,拉着醉笙向屋子走去。 醉笙低着头含羞的跟了去,两人一同进了屋内。 几日后,宫中的视察们又来了,还多了一位年长一些的女人,女人虽年长,但看着风韵十足满是雅态。 瑶娘拉过站在最后面的醉笙急切地说道。 “哎呀,还愣着干什么,快来把你之前跳的再给尚仪局的李尚仪跳一遍。”说着用眼神指了指那个淡雅的女人。 “上次不是跳过了。”醉笙小声道,实在没料到他们又来了一次。 “这次不一样,就你自己跳,专门给李尚仪看的,好好发挥!”瑶娘有些兴奋地拍了拍醉笙单薄的背。 醉笙有点无奈,怪不得刚才让自己换这身服饰,看着围着一圈的众人,醉笙咬了咬嘴唇。 没过两秒,琴声响起,醉笙与乐融合,看得众人一脸痴迷,方才俨乎其然抱着臂的李尚仪也变了表情,轻抬眉尾,有些意外。 三尺戏台,华裳水袖,惊鸿神貌,慢垂霞袖,进退奇容千变,再回眸,谁人断肠。 “不错嘛。”李尚仪道。 “醉笙是我们乐坊最有天赋的,所以也是最合适的。”瑶娘在一旁道。 李尚仪轻轻点了点头,眼神盯着身体轻盈似飞燕的醉笙。 醉笙在台中间跳着这曲自己最熟悉不过的舞,本应得心顺手的却满脑都是杜郎,烦心得很,醉笙转圈的时候飞快,比平常快了近一倍,快得只剩下飞影,众人一阵欢呼。 正当都要鼓掌时,醉笙在下一个起跳动作出了意外。 “啊………”醉笙惊呼一下,随后倒地。 “醉笙!”香兰在一旁大喊道。 “醉笙姐姐!”青黛道。 瑶娘表情一僵,急忙对李尚仪解释道:“这不是她平常的状态,她可能是太紧张了……” 李尚仪原本欣赏的表情瞬间没了,冷冷道:“这么简单得跳跃都能出错,看来天赋再高也不过如此。” 瑶娘抿了抿嘴,对台中的醉笙呵斥道:“还不赶快站起来!等着我去扶你吗。” 原本想上前扶的香兰青黛也愣在了原地不敢动。 醉笙表情低落的抬起头,双手撑地准备站起来,下一秒就又爬了下,细声道:“脚好像扭了…站不起来……” 瑶娘语塞地扶了扶头,无奈地叹息道:“你们两个去把她扶下来吧。”说着指了指香兰和青黛。 “是。” “是。”二人应声,赶忙跑到了醉笙身边把她扶了起来。 “没事吧?”香兰道。 醉笙摇了摇头,一瘸一拐地跟着香兰青黛走到了旁边坐了下。 “怎么回事呀你…太紧张了吗?”香兰问道。 “有点…”醉笙道。 李尚仪抱着臂道了声“走吧。” 视察们跟上了李尚仪的步子,都在摇头叹气。 “等一下,李尚仪。”醉笙突然道。 李尚仪停下脚步没回头道:“如果你是想说让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的话,我现在告诉你,机会只有一次,错过就没了。” “我没想这么说。”醉笙道。 李尚仪转过头看向她道:“那你想说什么。” “我是想说,论琴艺舞技,其实香兰姐姐是这里最好的,也是最刻苦的…”醉笙道。 “醉笙!你再说什么。”一旁的香兰小声惊道。 李尚仪看向香兰,眼神漠然,看不出在想什么。 “所以我是想说,能不能请您给香兰姐姐一次机会。”醉笙道。 一旁的香兰不知所措,开口也不是,不开口也不是。 “对呀,其实香兰也是很优秀的,您不妨先看看。”瑶娘也附和道。 “那就看看吧,反正也不差这点时间。”李尚仪又转回过了身说道。 香兰只能在众人得注视下慢慢的走到台中央,现在这样骑虎难下,还是硬着头皮试试吧,虽然不知道醉笙怎么突然提到自己。 本来砰砰的心跳再听到琴声时变的平和了些,没那么紧张了,香兰随着鼓点一步一抬手跳了起来,琴声悠扬,舞姿灵动,香兰竟在这样高压的环境下跳的毫无差错,甚至比平时还好些。 第17章 舞毕,李尚仪的表情也缓和了些,虽然不如醉笙跳的有感觉,但中规中矩,也还不错。 “年龄。”李尚仪道。 “香兰她…是桃李之年。”瑶娘道。 李尚仪抿了下嘴道:“二十了已经,年龄有些大了。” 香兰也把头低了些。 “不过也无妨,看你也是个可塑之才,收拾一下,下月初来接你。”李尚仪道,说道就带着一批视察走了。 留下原地发愣的香兰,还没反应过来。 醉笙笑了起来,明眸皓齿,靓丽动人。 “香兰姐姐你可以进宫了!” “香兰姐好棒!” 青黛紫烟还有乐坊其他的女孩都围了上前,有的抱住了香兰,有的跳了起来,大家都真心的为香兰感到开心。 瑶娘看向满眼笑意的醉笙,面露可惜之色。 “醉笙,醉笙你站住!” 醉笙在前面走,香兰跑上前拉住醉笙。 “你今天怎么了是?你实话说,你是不是故意的…”香兰看着醉笙,声音颤抖道。 午时那会香兰被这个喜讯冲昏了头,现在反应过来仔细想想,醉笙这么有实力,而且经常当着众人的面跳舞,怎么可能会在很简单的一个动作上摔倒。 “香兰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是太紧张了,李尚仪的眼神太可怕了,我…我一不小心就……”醉笙说道,但却眼睛不敢看香兰。 “对不起…是我抢了本该是…”香兰叹了口气道。 “不是,没有谁规定这个位置必须是我的,大家都是要凭实力争取的,是我太紧张出错错过了,香兰姐姐你是凭实力的,所以你不用觉得愧对我。”醉笙道。 “那你为什么要给李尚仪推荐我?”香兰道。 醉笙浅笑了下,拉住了香兰的手说道:“因为你本就是最好的,最努力的,我错过了,当然也不能可惜了这个名额,所以就推荐了你。” 香兰无言,只是看着醉笙,眼神中却流出了千言万语。 “好啦,香兰姐姐,你不要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感觉我好可怜的样子。”醉笙有些苦笑道。 “我觉得,人各有命嘛,我可能就是那种适合安安稳稳的,我觉得女人最大的事情就是嫁人,然后相夫教子。”醉笙道。 “可是……”香兰还想说什么,醉笙把一根手指放在她嘴前。 “嘘,别说啦,你想说的,瑶娘已经找我说过了。”醉笙道。 “瑶娘也找过你了?”香兰道。 “恩,就在刚才。”醉笙道。 说着抱住了香兰,头靠在香兰肩膀道:“我没有完成的,香兰姐姐就替我完成吧。” 醉笙晚上又去找了杜梦,在杜梦的甜言蜜语下醉笙最终还是决定离开花月坊,之前自己就有考虑过,现在决定了,要跟着杜梦一起,他去哪,醉笙就去哪。 醉笙这些年也存了些银子,选了个晴日收拾了东西,把香兰送走后,自己也和乐坊的姐妹们一一告着别。 “真的决定了好了?”瑶娘道。 “恩。”醉笙道。 瑶娘叹了口气,便也没在挽留,从醉笙相识了杜梦之后,就能看得出她的心已经不在这里了。 “这钱你拿着吧。”瑶娘掏出一个钱袋给醉笙。 “不不不,我不能要。”醉笙连忙摆手。 “拿着吧。”瑶娘把银子塞到了醉笙手里。 “我不知道你这个决定对不对,但只要你感到是对的快乐就好。”瑶娘道。 “从你小时候我在街上捡到你已经过了十一年了,这些年你也帮我赚了不少,平常对你严苛也只是希望你能接我的班。”瑶娘缓缓道。 “真的感谢瑶娘您当初的收养和后来的栽培,多亏了您,我这些年也是在这里攒了一些钱,所以…”醉笙道。 “别让了,让你拿着就拿着。”瑶娘道。 在醉笙六岁时,生父母把她故意扔到了大街上,不知所措原地流泪的醉笙遇到了瑶娘,便跟着回了去,跟着花月坊学起了琴舞。 “如果受委屈了就回来,我这里虽然不能算你的娘家,但也永远是你能回的地方。”瑶娘道。 醉笙听的一阵鼻子酸,应了声:“好。” 十一年的相处,也没必要再说谢谢了。 隔天醉笙就搬到了镜月湖旁的房屋中,屋中虽然不像在花月坊那样精致,但也能住,醉笙打扫了一番,从不下厨的她,用自己的银两买了些菜,试着做了一遍又一遍,终于味道能吃了些,醉笙开心的拍了拍手,坐在桌前等待杜梦的到来。 在醉笙的眼里,杜梦的时间都一直很奇怪,有时白日来,有时夜晚来,有时又夜晚刚来一会又要走。醉笙问过,但被杜梦搪塞过去了,醉笙便也没有在追问,想着两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信任,可能等成亲之后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一日午餐时,醉笙开口道:“那个,杜郎。” “怎么了。”杜梦道。 “我们…什么时候…恩……那个…”醉笙难开口道。 “什么什么时候,你要说什么。”杜梦道,抬手加起一块肉塞嘴里。 醉笙咬了咬牙,鼓起勇气道:“什么时候准备成亲的事呀,我觉得可以先带我去见见你爹娘了。” 正在嚼肉的杜梦一愣,明显没料到醉笙会问这个,但没几秒,杜梦就恢复了往常,镇定道:“你放心吧,我肯定会娶你的,只不过我们现在才相处了几个月,这样吧,再过一两年,我就带你去见我爹娘,好不好。” 第18章 醉笙听到后露出了笑容,点点头道:“好。” 听到杜梦这么说,醉笙就安心了,一年很快的,到时候就能和杜郎一直在一起了,醉笙心情瞬间就好了,也大口大口的吃起了饭。 等待的日子总是难熬的,日子一天天的过去,醉笙整日忙于洗衣做饭,最开心的时候就是杜梦带着琴谱来弹给醉笙听了,可这样的时候几月都不曾有几次,杜梦也不想之前那样时常作曲了,有时十几日都不来找醉笙。 有次洗衣服时,醉笙搓了搓自己的手,感觉不太一样了,就在水里涮了涮,抬起手一看,果然,变得很粗糙,之前纤细的手现在变粗了一圈,皱纹也多了起来。 醉笙眼神变地黯淡下来,许久没弹过琵琶了,看着自己现在的双手,也许现在就算给她一把琵琶,她也弹不起来了。 愣了许久,一阵冷风吹过,把醉笙给吹醒了,醉笙拍了拍自己的脸,自我安慰道,等成亲之后就好了。 这一天,杜梦又难得的带着琴谱找醉笙,醉笙欢喜得原地跳跃。 “我这一次作的曲和其他风格都不一样,我弹给你听。”杜梦坐到了琴前,说着双手抚上了琴。 “好。”醉笙满怀期待道。 指尖轻弹,音律而出,醉笙听到了和之前不一样的曲风,有点偏东瀛风。 -------------------- 第9章 醉笙篇 李家秀雯 ========================= 醉笙习惯性的想跟着起舞,但还没做两个动作呢就觉得自己好像不如从前那样灵活了,在一个点中醉笙向后一抬腿,竟发现自己以前很轻松的就能抬道后脑勺,现在废了劲也才刚好看得过去。 而且自己月事已经两月没有来了…… 一曲结束,杜梦轻按琴弦道:“如何?” “好不一样的感觉,有些凄凉,又有些挣扎…”醉笙道。 杜梦笑了下道:“知我者莫若笙笙了。” “杜郎最近是遇到了什么烦心事吗。” 杜梦摇了摇头没说什么。 醉笙走到他身边,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怎么了。”杜梦回头看醉笙。 “杜郎,我好像…有喜了。”醉笙说完,观察这杜梦的表情。 杜梦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分不出是惊喜还是惊恐,下一秒杜梦道:“啊…是吗…你去看过大夫了吗。” “还没,但是我已经两月没来月事了…而且还偶尔呕吐。”醉笙未察觉到杜梦的不对劲,一脸含羞道。 “这样啊…”杜梦说着推开了醉笙的手,表情有些不自然。 醉笙有些不解道:“你怎么了杜郎,要当爹了不是应该让人开心吗。” “我…我开心啊,哈哈。”杜梦显然有些僵硬道。 醉笙有些委屈地撅了撅嘴,她以为是杜梦现在还没准备好当爹。 “笙笙你听我说,先这样,你先去找大夫看一下,真的确定有喜了告诉我,这些银子你先用着,不够我再给你。”杜梦说着,拿出一袋银子放在桌子上。 醉笙看着一袋银两露出了笑意,没了刚才的委屈,心道,杜郎真细心,刚好自己的银两也快没了,这也太及时了。 隔天醉笙就去城中找了大夫看,大夫一把脉道:“恭喜呀这位夫人,是真的有喜了,已二月有余,您目前脉象平稳,胎儿健康。” 醉笙给了银子道了声谢,顺便开了些安胎的药,之后便一路狂喜到家,路上不停地摸着自己的小腹,仿佛已经感受到胎儿的存在了。 之后的几日,醉笙便再也不觉得无聊了,一空闲就对着自己的肚子讲话,讲自己,讲杜梦。 “孩子呀,也不知道你是男孩还是女孩。” “不过不管你是男孩还是女孩,阿娘都喜欢你。” “孩子呀,等你出生了,你是会像你阿耶多一点呢,还是会像阿娘多一点呢。” 醉笙就每日这样自言自语中度过,只是自那次之后时隔了好久,杜梦都没有再过来,醉笙一度认为杜梦出了什么意外,想去找他但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直到半月后杜梦再次到来,跟醉笙解释道家中出了一些事,耽误了一些日子处理了下,并且自己已经告诉父母醉笙的事情了,在等着时日就带醉笙去见他们。 醉笙喜出望外,之前的怀疑猜测一瞬间都打消了,之后的日子就一直在想不知道杜梦的父母会不会喜欢自己,自己这段时间好像胖了。 就这样,醉笙带着这样的盼头又熬了几日。 一日下午,正在房中打扫的醉笙,听到了敲门声,心中一阵喜悦,没想到杜郎这么快就带他父母来了。 只是不知这一开门,却是永远的噩梦。 醉笙欢笑的打开门道:“杜郎你来啦!” 门前却站的不是杜梦,是一个艴然不悦女人,身后还跟着一群好似家丁的人。 “你就是醉笙?”女人盯着醉笙问道。 “对我是…你们是……?”醉笙刚开口,就被一耳光呼地站都站不稳,向一旁倒去。 醉笙趴倒在地上,只觉得左脸火辣辣的,一阵耳鸣,听不清这女人后面说的什么,更不知道为何扇自己一巴掌。 醉笙头晕眼花地抬起头,还没反应过来,就过来了几个人把她抓了起来,醉笙跪在地上,胳膊被两边的人制住。 “唉…就这地方啊,我还当是什么精致的阁楼养着你这贱人。”女人慢悠悠的踏入屋内说道。 第19章 醉笙脑袋慢慢反应过来,只是还耳鸣得厉害。 “你是谁?你凭什么打我还擅闯我屋?!放开我!!”醉笙挣扎道。 女人像是听了什么好像的笑话,悠哉地笑了起来道:“我是谁?你真的不知道吗?” 女人蹲下直勾勾地盯着醉笙,有些咬牙切齿。 醉笙一头蒙,但还是产生了一个不好想法,只是自己一直都没敢往那里想。 “啧啧啧,看看这小脸,确实是好看,难怪把我家郎君迷得颠三倒四,夜夜不归宿的。”女人抬起手捏着醉笙的脸,左右看了下。 醉笙不敢置信自己的耳朵听到了什么,浑身颤抖,鼻子发酸,但还是反驳道:“你郎君?你说杜郎吗,他明明是我郎君!” 女人似乎是听到了意料之中,也不恼怒,只是站起身来,坐到了椅子上,俯视地看着醉笙,撇了下嘴。 “你郎君?那你了解你郎君吗,知道他有家室的吗。”女人道。 “你是…那个县令的女儿?”醉笙声音颤抖,红着眼睛问道。 “没错。”女人道。 醉笙打转的眼泪流了下来,划过被扇红的脸颊。 “你们什么成亲的?我和杜梦相识的时候他还是独身。”醉笙道。 “他是这样跟你说的?”女人道。 醉笙没回答。 女人接着说道:“我们成亲已经八年了。” 这下醉笙彻底憋不住了,大哭了起来,她不知道这女人说的真的假的,也不知道杜梦为什么瞒着她骗她,她和杜梦才相识两年,这两年杜梦一直都在骗自己,还说会和自己成亲,亏她还相信。 女人等了一会,等醉笙哭过稍微冷静下来之后说道:“其实我一直知道你的存在,毕竟男人嘛,偷腥很正常的,我就当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可是,最近他是越来越过火了,竟想着要和我分离,和你成亲!”女人越说越恼。 “他一直吃我的用我的,到头来翅膀硬了想把我甩了,这我怎么能答应,所以,要解决问题,还是要从根源铲除。”女人说着,眼神变得凌厉。 “你要干什么!!”醉笙意识到了不对,拼命挣扎了起来,可任凭她怎么挣扎,弱小的身板也挣脱不开这束缚。 “行动吧。”女人神情冷漠地对身后的仆人道。 话音刚落,只见从人群中站出来两个体型魁梧的男人。 两个男人应声道:“是。” 之后就朝醉笙来,醉笙面露惶恐,眼泪唰唰地落“你们要干什么!别过来!别过来!!” 一个男人死死地按着醉笙,另一个男人从正面压着她的大腿,一手掰着她的小腿。 醉笙意识道他们想干嘛了,拼命哭喊道:“别!!别这样!!求求你们!!救命!救命啊啊!!!” 男人没有一点心软,用力地掰着醉笙的腿,咬紧了牙关猛地一使劲。 “咔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霎时,房屋外的林中鸟被尖叫声惊得飞了起来。 屋内醉笙的腿被从正面活活掰成了一个直角,场面极度残忍。 醉笙一瞬间没了声,表情拧做一团,满额头的汗,浑身发抖发出呜咽声。 一旁的女人感叹道:“真的好可怜呀,不过你也别怪我,谁让你是舞姬呢,当初就是靠这双腿勾引的我郎君吧?” 醉笙已经听不到说话声了,满是耳鸣,眼前一片黑,只觉得疼,钻心得疼,眼泪像失禁一样各流各的。 “愣什么呢,另一只。”女人对男人厉声道。 男人马上反应过来,他其实也有些于心不忍,但也不敢不从。 醉笙缓慢抬了抬手想阻止,却如蜉蝣撼树般渺小,男人没有理会她,毅然决然的压着她另外一只腿,重复了刚才的动作,又是一声“咔嚓——”和更凄惨地叫声。 醉笙疼晕了过去。 女人撇了眼醉笙,摆了摆手,醉笙身边的几人退了回来。 而后,女人就离开了。 疼,无尽的疼,醉笙感觉下半身疼的已经没知觉了,黑暗中,听到了有人一声又一声地叫着自己,只不过分辨不出来是谁。 “醉笙……”一个女人轻唤道。 “是谁……”醉笙问道。 “回来吧醉笙。”女人道。 “瑶娘…?瑶娘!你在哪?”醉笙道。 “我就在那里,如果觉得委屈的话,一定要回来。”瑶娘道。 “瑶娘!瑶娘!!瑶娘……”醉笙哭喊道。 醉笙意识涣散的睁开了眼睛,嗓子干的说不出话,眼睛也看不清东西,又冷又热,下半身疼得要命,眼泪从眼角滑了下来,好想回去瑶娘那里,醉笙眼泪止不住流,一切发生得太快就像一场噩梦,醉笙拍了拍自己的脸,想让自己醒过来,可疼痛让醉笙清醒的知道这不是梦。 醉笙哭了好半天,用衣袖擦了擦眼泪,想起身找点水喝,醉笙用胳膊撑着身子慢慢挪动,可胳膊不停颤抖,根本撑不起身子,醉笙半天才撑着身子费劲得坐了起来。 起来才发现自己的腿被包扎过了,两边用直板固定着,尽管还是很疼。醉笙颤抖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腿,眼睛又一阵模糊。 醉笙左右看了看,转头发现床边放了一壶水和茶盏,醉笙直接拿起水壶喝了起来,这才舒缓了些嗓子的干哑。 第20章 屋外天色将晚,醉笙就一直这样躺到了日落,眼神放空的发着呆,回忆起了练舞的时候,那时候真的是熠熠生辉,众星捧月,真的好像回到那时候,自己究竟是哪里做错了,沦落至此。醉笙现在虽然没照镜子,但也知道自己是怎么一副悲惨样,就这样想着,渐渐又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醉笙被一阵摸索声吵醒,睁眼看了半天,眼睛还是很模糊,直到那人看见醉笙醒了,走近醉笙说道。 “你醒了。” 醉笙虽然眼睛还是看不清,却被这声音惊得一身冷汗,顿时怒气和恐惧涌上心头,浑身发抖。 “你滚…我不想看到你!你滚!!!”醉笙怒喊道。 “笙笙…对不起,我知道都是我的错…”杜梦道。 醉笙又控制不住地流眼泪,挣扎着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 杜梦见状连忙上前扶住醉笙,下一秒却被醉笙猛地一推开,踉跄了两三步。 “滚!!别碰我!!别碰我!!!”醉笙情绪激动地哭喊道。 杜梦一脸无措地呆站着,似乎是被吓到了。 “笙笙…” 醉笙捂住了耳朵,紧闭双眼,想翻身被对着杜梦却翻不过去。 “笙笙你得风寒了,还是先吃点药吧。”杜梦道。 醉笙只是捂着耳朵,表情扭曲地哽咽着“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 “对不起……”杜梦只是低声道着歉。 就这样僵持了一会,杜梦握紧拳头,拿起门后的木棍喘气道:“笙笙,是我对不起你,我应该和你同甘共苦的,我现在就把自己的腿也废了,我不希望你能原谅我,只是希望你心里能好受些…” 杜梦说完就举起棍子用力地打在了自己的膝盖上,不禁闷哼了一声。 醉笙听到后立马把头转了过来,眼睛看的比刚才稍微清了些,只看到杜梦脸上伤痕累累的,嘴青眼紫的,不知发生了什么。 就当杜梦准备抬起棍子轮自己第二下的时候,醉笙冷冷地说道:“你这是在做什么,想让自己不那么内疚吗,如果是的话你就继续,最好和我一样的结果,我才会满意。” 杜梦停顿了一下,看了醉笙一眼,接着抬起手握紧了棍子,对着自己的膝盖,又一下。 “唔…斯……”杜梦身体颤抖着,有些站不稳,抿着嘴巴咬着牙,接着又一下,两下,三下。 直到醉笙看不下去喊道:“好了!你这样什么时候能把自己打残。” “我…” 杜梦放下棍子,一瘸一歪地走到床边,握住醉笙的手。 醉笙皱着眉挣扎开,杜梦又握住。 “笙笙…真的对不起,我…我不想骗你的,可是,可是我也有苦衷的。”杜梦道。 醉笙只是觉得很累,闭上了眼睛。 -------------------- 第10章 醉笙篇 背后真相 ========================= “放心吧笙笙,我找了全城最好的大夫给你治疗,孩子好好的,你安心修养就好。”杜梦道。 醉笙一言不发,干脆扭过头不看杜梦。 “唉,笙笙,看到你成这样,我心里也不好受,而且你现在还怀着我的骨肉。痛在我心啊。”杜梦装深情道。 醉笙垂眼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又忍不住地眼含泪水。 杜梦为醉笙擦了擦眼泪道:“你先好好养病,之后把孩子平安生下来,你放心,我一定会娶你的,就算被他们打死。”杜梦信誓旦旦道。 那日之后,醉笙心中虽然委屈虽然恨,但也不知道是觉得自己现在沦落至此已经没有底气一走了之还是被杜梦的语言再次蒙蔽了心智。 她选择了原谅杜梦。 杜梦也对现了承诺,为醉笙找了全城最好的医师来为她治腿,可来的医师都摇了摇头,慢慢的醉笙也就不抱希望了。 就这样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过了半年。 醉笙自腿脚不便后,总是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的凳子上,看着那颗银杏树发呆,一看就是一整天,时常回想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全心全意的爱一个人却被害的没了双腿,那舞是再也跳不起来了,醉笙看了看自己的手,心想,还好,还有手指,可以继续弹琵琶,不过一定技不如前了,等孩子生下来,就和杜梦坦白,自己要去找瑶娘,那里才是自己的家。 每次想到这儿,醉笙都会露出久违的笑,不过笑比之前苦涩了太多。 终于在某个暴雨的晚上,醉笙临盆了,杜梦找来了接生婆,和一些不知道从哪来的杂七杂八的人,围着醉笙,醉笙拼劲全力地用力,汗水侵湿了被褥,此刻面色惨白。 外面枯枝摇坠,狂风呼啸。 听着接生婆的“用力,快出来了!”和屋外的电闪雷鸣重合,醉笙终于松了气,躺在床上眼神迷离地喘气,孩子的响亮得啼哭声传出。 “怎么是个女孩…”一个女人道。 “这……”接生婆支支吾吾道。 “之前看肚子形状分明应该是男娃啊…这…咱也不知道为啥是个女娃娃。”接生婆道。 醉笙糊里糊涂得听到这些话,以为自己在做梦,喃呢道:“让我看看我的孩子…” 一旁的人像是没听到她说的话,依旧自顾自地讨论道。 “唉,女孩就女孩吧,还挺漂亮的,总比没有好。”那女人说着,顺势从接生婆那里接过孩子抱着。 第21章 “就是就是,这女娃子水灵得很,要男娃肯定没有这么俊了。”接生婆道。 醉笙越听越不对劲,努力地抬起头来想看看,但浑身无力,下面还撕裂得疼,眼睛模糊地看着屋里的一群人,醉笙抬起手抓住了离自己最近的一个人,谁知那人看都不看一眼直接扒开了醉笙的手,之后一群人抱着孩子走出了屋,消失在了雷雨中,醉笙也晕了过去。 醉笙就这样昏了三天三夜,一睁眼就是一阵惊吓,连忙起身找孩子,看了一圈都没有,果然那晚不是梦,孩子被抱走了… 醉笙不敢想,不知是因为生气还是过度刺激,醉笙浑身颤抖,眼神狰狞,手紧紧抓紧被子,呼吸急促。 为什么……为什么!!!!!! 就在这时,有人突然破门而入,醉笙定眼一看,是杜梦,刚要开口质问,杜梦就一脸惊恐抢先道:“快…快逃!!” 醉笙一愣,随后那女人那天对她的所作所为突然浮现到了醉笙的脑海,恐惧和愤怒一下子把醉笙淹没,此时的醉笙完全吓住了,只是呆呆地问一句“她又来了吗。” “对!她要来杀你…我们快逃!!”杜梦慌张地说道,醉笙从没见过她如此慌张。 杜梦气喘吁吁的随便收拾了一下醉笙的东西,系了个解在自己胸前,转头看醉笙。 “你还在发生什么呆!她真的会来杀了你的!!我明明说把孩子给她让她放了你……” 杜梦眼睛发红声音颤抖道。 “你说什么…??”醉笙一脸震惊。 “把我的孩子抢走是你的主意?!”醉笙突然脸色大变喊道。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们先逃!她…她马上就来了!!”杜梦语无伦次道,看得出来是非常紧张,她真的会来杀自己。 “可…可我…可我这样怎么跑……”醉笙也有些慌张道。 “我背你。”杜梦转过身微微弯下腰道。 就这样,杜梦一路背着醉笙往丛林深处跑,心想,只要跑到河对岸应该就没问题了。 可人跑的哪有马快,当杜梦和醉笙被团团骑马的人围住时,醉笙就知道了自己的下场…… 醉笙被拖拽回了原来的屋子,仿佛自己怎么逃都逃不出这间屋子。 醉笙最后看到的就是那女人死盯着自己的眼神,最后听到的就是那女人说“尽管是个残废了还是让杜郎魂牵梦绕的,就是这张脸最该死!” 之后的之后,醉笙就记不太清了,明明是最痛苦最恨的时刻,却记得模糊不清。 昏迷中,醉笙感觉到了面部的灼热感和四肢难以言表的疼,疼得要死……昏了过去,之后又被疼醒。 醉笙慢慢睁开眼,眼前模糊一片,看不见,也听不清,不知道自己躺在哪里,可能还是那间屋子。 四肢剧烈的疼痛一直持续着,像万根灼热的利刀切割着,一阵又一阵绞心刺骨之感袭来,醉笙躺在一片粘稠之中,嗓间不断发出呜咽声,眼泪划过没有皮肤的脸,混着血水滴落了下。 ……有没有…有没有人能救救我……救救我…… 醉笙淌着渐渐流干的眼泪,在心底呼救着,可惜,没有人听得到,更没有人来。 恍惚间眼前一片明亮,醉笙仿佛没有了痛觉,耳边听到了一群少女们的欢笑声,好远之处,自己站在舞台的最中央,正对面就是圣上,正对着刚献完舞的自己露出喜悦之色,台下的姐妹和瑶娘也目光炙热的看着自己。 又是一阵昏暗,醉笙昏了过去,一直道夜色间才又再次醒来。 一瞬间,醉笙以为自己变好了,因为没有了疼痛感,交替而来的是眩晕无力,好困好困。 突然间,醉笙紧紧咬着牙,面目变得狰狞,自己不能这么死!她对他们恨之入骨,到底…到底为什么这么对自己……我要他们付出代价,我现在还不能死,一定要报仇…一定要报仇…一定要……… 长夜寂静,屋外的银杏树落下了一片银杏叶,随风而逝。 一年前李县府 本身气定神闲的女人被下人的话气得差点跳了起来。 “你说什么?!”女人叫声道。 “夫人,姑爷…这段时间…确实与那花月坊女子走得很近……”一下人被吓得颤抖道。 “怪不得这段期间不着家,原来是外面养着狐狸精呢!”李秀雯道。 自家杜郎这段时间总是夜半不归,已有些时日,李秀雯质问,杜梦也只是支支吾吾地说店铺事多,跑货去了。 不料今日被下人当场看到,杜梦与花月坊舞女醉笙月下私会。 晚饭时,杜梦李秀雯坐于桌前,杜梦正吃着饭,忽然李秀雯咳了下,杜梦本夹菜得手颤抖了下,肉块掉落在了桌子上,杜梦手僵在半空,小心翼翼地斜眼看李秀雯的反应。 “看我做何,吃呀。”李秀雯又试了下嗓子道,仿佛真的是被饭呛到了。 杜梦一下子松了口气,笑了笑道:“哦…好。” 杜梦恢复了正常,继续吃着饭,过了会儿,李秀雯的声音传出:“杜郎。” 杜梦拿着筷子的手又僵了下,顿顿地回了句:“啊…?” 李秀雯也不吃了,放下了碗筷,笑眼盈盈地望着杜梦道:“杜郎你知道吗,前些天,我原本养的胖花,他突然不吃家中给他准备的食物了。” “是吗…这我不知道,我平常也不怎么喂养他,不都是夫人您在喂养吗,怎么会这样呢。”杜梦道。 第22章 “是呀,我也在纳闷怎么会这样,结果有次我就看见他在院子外的墙角处低头吃着什么。”李秀雯道。 “吃什么?”杜梦道。 李秀雯还是一脸笑容道:“它呀,竟然背着我们偷偷吃外人扔下的烂肉!我这平时也没亏待他呀,喂给他的肉都是新鲜的,他还不知足,去偷吃外面的烂肉,你说这能不让人生气嘛。” 杜梦表情难堪却故作轻松道:“就是…怎么这么不听话。” “既然这么不听话,那我留着也没用了,就让下人几棒子给打死扔出去了,杜郎你说我做的对吗?”李秀雯道。 笑盈的脸颊,阴冷地声音,李秀雯这是在杀鸡儆猴给自己看呢。 “咳咳……”杜梦一下子被呛到,眼睛快速地转着,难道被发现了吗。 “慢点吃慢点吃,没人和你抢。”李秀雯轻拍了拍杜梦的背。 过了几日,杜梦才知道醉笙真的被李秀雯发现了,可依照她的性子,应该马上冲到醉笙家拼命的扇她耳光大骂“贱人”来出气才对,可是李秀雯无动于衷。 这几日杜梦也不敢再回醉笙那里了,老实本分的待在家陪着李秀雯,这可讨的李秀雯欢心,李秀雯心道,听阿耶的还真没错,给男人些面子,他自己就会悔改。 结果这个欢心还没持续多久,她又再次发现杜梦去找了那个舞女。 “杜郎你知道吗,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衣食无忧,权力银子都是我给你的,既然你不好好珍惜,那我就给你选择的机会。” 李秀雯是这样对杜梦说的,含蓄的话语里假意体谅,可杜梦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自私蛮横,视人命如草菅,如果自己去提和离,她定不会放过自己。 但她有一点,就是特别的爱面子,堂堂的县府小姐,不管家里怎么样,在外人眼里,她是嫁了个才华横溢温柔体贴的男人,虽然是倒插门。 杜梦思虑再三,还是跟着李秀雯的好处多,利益大,虽然有时受气,但也比离合后被灭口了强。 这样想着她就准备去和醉笙说清楚,以后就不要再联系了。 可没想到的是,醉笙说她有了身孕,杜梦听到这的时候,已经能想到自己是怎么死的了,耳鸣目眩的,都没在听清醉笙后面说什么,只得连连应好,说让她先去看下大夫。 本来抱有一丝侥幸,可竟然醉笙真的怀孕了,杜梦踌躇不安地来回渡步,到底要不要告诉李秀雯,怀孕这种事一定瞒不住,就算自己现在不说,等被李秀雯得知,自己还是难逃一死,还不如现在主动说,减轻责罚。就这样,杜梦一拍手,便得了个空小心翼翼地告诉了李秀雯。 “你说什么??我看你真的是不想活了,我一次一次的放过你,你一次一次的过分,是不是明天都要踩我脸上了!!”李秀雯大怒道,对着杜梦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夫人夫人!!别打了…听我说,我就个万全之策……”杜梦缩着身子抱紧头喊到。 “就你个贱骨头能有什么万全之策,我当初就不应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应该早日处理掉你们这对狗男女!!”李秀雯看来是气疯了,拼死地打着杜梦。 杜梦只能苦苦求饶。 -------------------- 第11章 醉笙篇 一场阴谋 ========================= 过了会,等李秀雯撒完气,杜梦说了自己的想法。 正好醉笙刚怀孕,现在可以让李秀雯也假装怀孕,等醉笙把孩子生下来,他就把孩子抱来,当成他们的孩子来养。 如果李秀雯身体健康的话,她是觉得看不上这个想法的,但他们成亲这么久,一直没孩子,通过大夫的诊断说是李秀雯的问题,刚开始李秀雯还不信,可已经过了这么久都怀不上孩子,李秀雯的耐心也逐渐没了。 李秀雯啧了一声,撇了撇嘴,看样子也是动容了。 就这样,夫妻二人达成协议,让醉笙把孩子生下来,但李秀雯终究不是那种大度之人,越想越气,不给醉笙一点颜色,自己是气不过,想着就行动起来,带着五六人兴冲冲的跑到了醉笙那里。 杜梦知道后,去找李秀雯,只见当事人正在喝茶嗑瓜子,心情甚是好。 杜梦着急忙慌的询问她有没有危险,李秀雯淡然道:“我只是不想在听到她以后跳舞的消息,这次先放过她。” 杜梦惊恐道李秀雯怎么可以对一个怀有身孕的女子这么残忍,李秀雯闻言震怒,拍桌道:“你是不是心里还有她?让我等她生下来之后纯属借口!” 在杜梦的再三解释和哄骗下,李秀雯同意了杜梦为她找大夫休养,一切都等到她把孩子生下来再说。 这边,李秀雯也假装怀有身孕,随着日子一层一层的垫着肚子,行为举止颇怀有身孕的样子。 就这样,到了那个狂风暴雨的夜晚,县府也传出了小姐临盆的消息。 “真没用,怎么是个女儿呀。” 等众人悄莫声息的把孩子抱来,李秀雯看了一眼有些嫌弃地说道。 “啊…虽然是个女娃娃,但肯定长得好看,会像杜郎君一样好看的。”接生婆讪讪到。 “是呀是呀,不是都说女儿像阿耶嘛。”一旁的下人也复合道。 李秀雯看了杜梦一眼,摆了摆手道:“行吧,总比没有好。” 之后的日子,杜梦便没再去看过醉笙,以为就会这样再也不联系,他发誓会好好的把醉笙的孩子养大,一定会对她万般好。也算是弥补对醉笙的愧疚了。 第23章 直到几日后被一个叫小容下人偷偷摸摸告诉杜梦,夫人要去要醉笙的命。 “什么??你说真的???”杜梦不敢相信感到窒息,他们明明之前都已经说好了,把醉笙的孩子拿来,放醉笙一命,毕竟她真的很可怜了。 “真的…我偷听到的,觉得那位姑娘也太可怜了,才告诉您,快去救救那位姑娘吧。”小容有些着急道。 “她什么时候动手?”杜梦道。 “好像说是今儿午后还是明儿午后来着……”小容道,她当时太紧张了,加上他们声音太小,她也没太听清。 “好我知道了。” 杜梦说完,就一路狂奔到醉笙那里,没敢骑马车,怕惊动了李秀雯。 久良,终于跑到了,还好赶在了李秀雯之前,如果是明日的话,今日就能顺利将醉笙转移。 杜梦一刻没停留,立马背着醉笙向城中跑去,意料之外的意料之中,他们被李秀雯抓到了。 他就在门外,听着屋里的惨叫声,紧紧捂住了耳朵,闭紧了眼睛。 过了许久,醉笙的声音渐渐没了声响,李秀雯慢悠悠的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一脸淡然,一点也不像折磨他人的魔鬼。 “麻烦彻底解决完了,走吧。”李秀雯撇了杜梦一眼。 杜梦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腿软得像面条,靠着墙才站稳,仿佛刚才经历酷刑的是他。 “瞧你那点出息,要不要进去看看她?”李秀雯讽刺道。 “她还活着……?”杜梦小声颤音道。 “应该吧。”李秀雯道,随后带着人离开了。 留杜梦自己原地发呆。 站了一会,杜梦缓过点儿神,忽地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好奇心和愧疚感驱使杜梦慢慢转头像屋中看去,想看醉笙最后一眼。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杜梦被这场景冲击地大声叫了起来,又是一路狂奔回了家。 连续几天,杜梦都忘不掉醉笙最后的样子,夜夜做噩梦,梦到醉笙来找自己,说自己甚至没能帮她善后。 连续几日的噩梦,再加上女儿的眉眼,太像醉笙,仿佛真的又看到了她,有时候女儿对着她咧嘴笑,他都会觉得有点渗人。杜梦再也受不了了,在想会不会帮醉笙善后一下,她就会放过自己。 杜梦又来到了那座房子前,那么的熟悉,但又有些陌生,明明是白天,却有种莫名的阴冷感。 这门…走的时候好像没关呀,现在屋门紧闭着,像是从没有人居住过一样。 杜梦蹑手蹑脚的走到门前,有些紧张的推开了门,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推开了屋门,他又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 人不见了…… 准确的说,那天躺在屋子中间,血珀中尸体不见了。 只剩下地上干掉的血迹。杜梦又进屋看了一圈,确实没有,也没什么异常。 难道是有人来过?或者是……醉笙没死?杜梦马上否决了这个想法,那绝对不可能,人都成那样了,怎么可能还活着……… 回到家后,杜梦还是夜夜噩梦,有次吓得直接大喊了起来,把李秀雯也吵醒了。 “干什么!大半夜的鬼哭狼嚎的。”李秀雯没好脾气道。 “我…我……夫人…你说…醉笙会不会没死………她会不会来找我们!”杜梦疑神疑鬼道。 李秀雯翻了个白眼道:“闭上你的嘴,别说这些晦气话,睡觉!” 很快李秀雯又再次陷入了沉睡,杜梦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就这样用被子遮住一半脸睁着眼睛。 忽然一下,窗户外“刷!”的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过去了。 杜梦一惊,抬头看向窗户,并没有什么,不过也吓得他用被子捂住了头。 月影朦胧,忽隐忽现。 杜梦总觉得这一晚外面寂静得有些可怕,屋外窗户处好像有什么东西,可李秀雯却不以为然,躺在那里呼呼睡得正香,他自己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浑身都充满了恐惧,神经紧绷,根本就睡不着觉。 忽然间,外面窗户的窗纸上发出了奇怪的声响。 杜梦赶紧捂紧了耳朵不想去细听,不断安慰是自己的幻觉。 “是幻觉是幻觉...” 可那声音一直不断作响,持续地惊扰着杜梦那根心弦。 杜梦被折磨的没有办法了,捂着耳朵的他依旧听得很清晰,他觉得像是屋外树叶刮蹭窗纸的声音。 就当他正打算从被子里挪出眼睛看一眼的时候,只是那一眼,就被窗户上的景象吓得尖叫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醉笙回来了!!!”杜梦突然嚎叫道。 李秀雯直接被他给惊醒了,“扑腾”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要死啊大半夜的!乱叫什么!!!”李秀雯转头就对着杜梦捶了一拳,怒气道。 可杜梦也不觉得身上疼了,只是把自己全部身子都缩在了被子里面,之后瑟瑟发抖说道:“窗户..窗户...醉笙回来了.....” “窗户?”李秀雯抱着狐疑,看向了窗户,这才注意到了窗纸上的声音。 “那不就是树叶刮蹭的吗。”李秀雯翻了个白眼说道。 “啊...?”杜梦一听,又把眼睛露了出来,看了一眼那窗纸。 一看,还真是树叶刮蹭的,窗纸上映着的是树叶的影子。 第24章 可刚才明明不是这样的!刚才他明明看到的是...…… “我刚才明明看到的是一个女子的身影..她用指甲刮着窗纸,手指又细又长..像醉笙一样...” 杜梦的声音越说越小了,李秀雯也气得直咬牙,但真的懒得和杜梦计较。 “瞧你那点出息!我出去给你看一下,之后你赶紧睡觉,那件事已经过了,你再大半夜孤苦狼嚎的话我就...” 说着,李秀雯扬言抬手又要打杜梦。 可杜梦只是捂着嘴巴捣蒜式地点了点头,像极了个缩头乌龟,这把李秀雯看得,又好气好想笑,自己怎么嫁了个这么个东西,当初也只是看他有几分姿色,现在看来真是毫无用处。 自己出手解决的事情,他倒是吓破了胆。 李秀雯穿上鞋之后就走去开了门,把门打开的瞬间,杜梦吓得立马捂住了眼睛,怕看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可那边只传来了淡淡的一声。 “看吧,是树叶。”李秀雯说道。 听到这话杜梦才放心的睁开了眼睛,可向着门口看去,却没有见到李秀雯的身影了,只是屋门大开,阵阵阴风刮了进来。 杜梦顿时觉得毛骨悚然,无助到了极点,一下理解了当初醉笙的感受,但现在已经为时已晚了。 “夫人...?”杜梦悄声地叫了声。 但回应他的只有那夜半的寂静。 忽然间,屋外地面上发出阵阵声响,似乎是有什么人走过来了,杜梦睁大了双眼,瞳孔震颤,呼吸一下便停滞了。 另一边。 李秀雯开门后看了看,原本打算就会屋的,可却看到了不远处院子内四散的尸体。 是府内管家和丫鬟的,数十人都已经被残忍杀害了,横尸遍野。乌云散开了月亮的遮挡,露出了月光,李秀雯这才看清了。 她颤颤巍巍地慢慢走了过去,蹲下把手放在了某个丫鬟的鼻子下。 果然是已经没了呼吸。 李秀雯又转头看向了大门处,只见大门还是从里反琐紧闭着。 怪不得刚才杜梦的叫声没有引来人的注意,原来都已经..... 那个女人果然是回来了.... 此时李秀雯身子已然抖成了筛子,就连呼吸也不能自主了。 她大口喘着粗气,连滚带爬地回到了房间,趴着门框一边弯腰咳嗽,一边喘声道:“她..她回来了!!” 刚说完,李秀雯就看到了此刻的杜梦。 不知啥时候,他从床上下来了,现在正爬在了地上,双手抱头,呈现了一个磕头的姿势。 李秀雯见自己说完杜梦没有理他,便又叫了他一声:“杜梦?!” “啊?!!!” 杜梦听到后,被吓了一跳,猛地把头抬了起来。 李秀雯看到他脸色惨白,双眼瞪得像铜铃,额头也布满了细汗。 但只是两秒,杜梦又猛地把头给低了下去,趴在了地上,一边抱着头,一边还在声音支吾道:“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你别发癔症了!我说醉笙回来了!我们要快逃!!”李秀雯两步快走过去,想要拉起来杜梦。 可她一触碰到杜梦,对方就像是个惊弓之鸟一样,开始惊叫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别杀我!!别杀我!!!!” 李秀雯被他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但身后原本是一片空的地方,她的后背却在后退一步的时候,撞倒了个东西。 这一下,李秀雯是彻底被吓傻了,只觉得脑袋轰的一下就炸开了。 她愣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既不敢回头,也不敢向前。 “夫人…你…你身后…!你……她………” 杜梦指着李秀雯身后,手腕在空中疯狂颤抖,脸色煞白,表情扭曲。 看到杜梦这个样子,李秀雯更害怕了。 就在这时,她的身后穿出了一阵妙龄女子的声音。 “李夫人,别来无恙啊。” 李秀雯听到这如此熟悉的声音,身体已经害怕到僵硬的一动也不能动了。 对面的杜梦也是如同见到了鬼一般。 这表情是醉笙最想看到的了。 醉笙缓缓伸出手,细长指尖上的指甲锋利无比,她就这样摸向了李秀雯的眼睛。 还没等李秀雯反应过来,醉笙的指甲就直接扎进了李秀雯的眼珠里,随着“噗叽”,爆着浆液和鲜血从李秀雯的眼眶中喷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李秀雯被这突如其来的疼痛,直接刺激地跪在了地上,伸出的双手想要去抚摸自己的眼眶,可却只能在脸颊旁颤动。 杜梦也被这一幕吓得惨叫了起来。 夜半三更,月黑风高。 李家的尖叫声刮破了天际,惊得林中有几只鸟飞向了夜空。 “醉笙…你…你回来了…你真的…你没死…我…我错了…我求求你…我错了……你不要杀我…你不要杀我啊啊啊!!” 杜梦已经语无伦次了,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看似已经疯癫。 醉笙冷笑了下,不带丝毫感情,仿佛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看着自己指甲上挂着的李秀雯的眼珠,一脸嫌恶,挥指一弹,便把那眼珠给弹了出去。 那颗小眼珠滚落到了杜梦旁边,杜梦眼睛瞪得,自己的也快掉出来了。 第25章 李秀雯趴在地上不断身体扭曲,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声。 “…你…我求求你……放过我……”李秀雯哭着小声求饶着。 眼泪和血液混着沾满了全脸,看起来恐怖又恶心。 “哟,这么傲气的李夫人也会求饶啊?我还以为你爱杜梦爱到不怕死呢。”醉笙脸上挂着阴冷的笑容。 “都是他!!是他害的你!!你去找他复仇啊!!!!”李秀雯一边大喊道,一边盲目指着杜梦的方向。 “是啊,最开始是因为他骗了我,但李夫人你对我做了什么你不知道吗?”醉笙问道。 “我…我不是有意的…我真不是有意的……”李秀雯表情扭成一团,不停呜咽着。 “不是有意的?不是有意折了我的双腿,扒了我的脸皮,还抢走了我的孩子。”醉笙清理着指甲里的污屑,淡然地说道。 但这轻柔的语气,却让李秀雯更害怕了。 还没来得及向前爬动逃走,她就直接被醉笙拉住了后腿,之后转了一圈,直接把小腿给拧了下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吧!!!”李秀雯痛苦难忍地撕喊着,那副表情比醉笙还像鬼。 不等李秀雯缓过来,醉笙又直接拧掉了她另一条腿。 李秀雯已经没力气尖叫,也没有力气逃跑了,只能身体抽动着,嗓子里呜咽着。 接下来醉笙就把自己身上发生的都奉还给了李秀雯,但刚把她的脸皮揭掉,她就已经没了呼吸,只剩下一副,醉笙还没有玩够的残躯。 醉笙抬起了头看向杜梦,之后邪魅一笑,慢慢向他走了过去。 尽管杜梦已经害怕到了极点,可还是逃不过这应得的折磨。 半个月后 李县镇中一家客栈,几人在神秘兮兮的说些什么,边说边四处张望,不想让旁人听到的意思。 “真的假的?!”一素衣男惊恐道。 “嘘!你小声点,是真的这么蹊跷,就昨夜发生的,我就在他们邻旁,那惨叫声,把我都快吓死了。”另一胡茬男表情夸张道。 “是呀是呀,我亲眼所见!应该是有人也听见惨叫声报了官。今早一大群官兵就去了,我也凑热闹跟着去看了看,那场面……血腥残忍至极,在场的官兵还是凑热闹的,都吓吐了………真的太吓人了。”另一小眼矮个男道。 “这是什么仇什么恨啊,竟然这么惨无人道……”素衣男叹了口气。 “就是啊,县府一家也不知道得罪谁了…而且不知道是人是鬼。” “就是呀,特别是那两个夫妇,死法都无比凄惨,一个二十个指头的指甲都没了身上全是窟窿,一个皮开肉绽骨头外露,头皮脸皮都被撕扯了下来,你说惨不惨。”小眼矮个男喝了口茶绘声绘色道。 听的几人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 贴着封条的县府,门前不远处,站着一位身披墨色长袍打着伞的人,长袍遮盖了全身的皮肤,看不出是男是女。 正午艳阳,那人打着伞显得格外怪异。她就那样盯着县府看了好久,而后转身离去。 -------------------- 第12章 诡令完成 ================== 听完醉笙经历后,禾怜和千俞都眼神低垂,沉默无言。 禾怜心底一阵苦涩,感到血撞心头,眼角潮湿,这故事听的她悲痛辛酸,更替醉笙愤恨,一心放弃自己的所有却得不到真心反被利用杀害,怎么会有杜梦和李秀雯这么狠毒可恨的人。 “所以你就灭了县府满门。”千俞开口道。 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静墨雀黑的眼睛在二楼俯瞰着醉笙。 “是,我杀了他们所有人,他们罪有应得。”醉笙眼神凌厉道。 “那你的女儿呢。”禾怜道。 听到这话,醉笙原本犀利的眼神瞬间黯了下去:“女儿…我过去的时候才知道她夭折了。” 说着说着醉笙便哭了起来,泪水划过脸颊变成红色滴落在地上。 昏暗空旷的大厅传来回音,慢慢的,那声音变成了阵阵琴音。 香炉也开始冒起了烟,醉笙的可怖的脸庞和断裂的四肢飘散起了一缕薄烟,围着醉笙环绕,朦胧迷幻。 薄烟中,醉笙的脸恢复了正常,秀目澈似秋水,娇靥白如凝脂,四肢跟着也长了出来,像刚见到醉笙在舞台时一样。 琴声逐渐明朗,醉笙也开始站稳步子,跟着一阵琴声起舞,身上的配饰也随舞微微颤动发出清脆的碰撞声,落梅瓣长裙紧贴步伐转动,青蓝色水袖似羽展开。 醉笙跟着渐快的音律,婉若游龙,一个鼓点间,从身后一个抬腿翻转,脚尖高高抬过了头顶,从正面看像极了一朵盛开的木芍药,美艳而又危险。 “真好看。”禾怜感慨道。 如果没有遇到杜梦,醉笙一定会成为城中的绝世舞姬,前途无量,一生收到欣赏和追捧。 “不过可惜了……”千俞道。 外面一侧的手从袖口顺出扇子,大拇指紧扣扇尾接点,像是随时要准备展开。 “听了我这样的遭遇,你们,作何感想啊。”忽然间,醉笙问道,但四肢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舞动着。 “我真的很同情你。”禾怜道。 “那你说,我杀了他们都对不对?”醉笙道。 禾怜顿时哑言,是对也不对。 第26章 “你既已经大仇已报,为何还要再牵连那么多无辜性命,你可知他们的妻儿都在苦苦寻找吗。”禾怜开口道。 她指的是那些在醉仙楼消失的数名男子,他们虽然贪婪,但也罪不致死。 “哈哈哈哈………”醉笙苦笑了起来,四肢缓缓停了下,转头看向了禾怜。 “无辜?他们这些人,都和那个该死的杜梦一个德行,只是贪图我的外貌,听到了我的遭遇,假惺惺的可怜,实则还是惦记着他们那点便宜。”醉笙道。 “这不能作为你作恶的借口。”千俞开口冷言道,眼中没有半分的情绪。 醉笙突然仰头大笑,那声音阴怪的使禾怜惊了一下。 禾怜转头一脸苦愁的看向千俞,似乎是在问这怎么办。 “别怕。”千俞对禾怜温和一笑安慰道,随后把禾怜往后拉了拉。 醉笙又接着舞了起来,旁若无物,专心沉醉。 “你带什么防身的东西了吗。”千俞低声询问禾怜。 “我只带了这个…”禾怜从衣襟里掏出几张血符。 “这个就行,一会你跑远点协助我。”千俞道。 “…啊?” 禾怜还没反应过来千俞是什么意思,原本在下面的醉笙一跃而上像她们冲来,张开了尖锐锋利的五指,尖叫着扑面而来。 “去吧。”千俞反应迅速的轻推了禾怜一下。 另一手的扇子瞬间展开抵挡住了醉笙伸来的手,白薇花开,与醉笙相撞,风流涌动了周围四散而开。 禾怜瞳孔放大,被扇子上熟悉的图案引起了注意,花萼微绒,花冠辐状,伞形状聚伞花序。 那是,白薇花……… 醉笙见状,右臂忽然轮出,向禾怜呼去,直击要害。 千俞动作迅速一抬脚,把醉笙右臂踢了一转,挡了下来。 醉笙一转身定立想站在木栏上,千俞双脚腾空,一个飞跃向醉笙踢去,醉笙身体向上一耸从二楼一跃而下回到了大厅中的舞台上。 千俞纵跃如飞,衣诀飘然,也跳了下去,手挥玉扇,将扇子一转,飞舞旋转着向醉笙袭去。 禾怜向一旁跑去,拿出了血符,站定,屏气凝神,默念咒语,只见那血符上的血字泛起了微光。 千俞的扇子被醉笙水袖缠绕,扇子边锋利无比,旋转迅速,把醉笙的水袖划开了好几道口子。 扇子转回到了千俞手中,千俞当即一挥,玉扇子聚变成了一把白银长剑。 千俞左手握紧剑柄一转,剑身明亮如光一晃,便向醉笙刺去。二人身形迅如闪电,只剩一道道残影。 禾怜这边双手持符与中念道:“急急如玉令。” 符咒顿时红光闪跃,四角飘动。 “去灭!”禾怜双手中指无指弯曲,向醉笙指去。 血符迅速向醉笙袭去。正在闪躲中的醉笙注意到了血符,身形利落的躲开了它的粘黏。 一边血符,一边千俞的攻击让醉笙没刚才从容,千俞左手挥舞银剑,掀起阵阵刺风,打的醉笙连连后退。 禾怜在二楼看着两人的残影,有些疑惑道:千俞什么时候变成左手习剑了。 醉笙不断躲闪,那只血符就像一只狗皮膏药一样,不停缠绕,醉笙恼怒,一个蓄力打像了血符,只见血符身形矫健,灵活闪躲,醉笙就是打不到。 千俞得空右手向空中一抛,醉笙防范的跟着抬头一看,这一走神血符立马贴到了醉笙的脑门上。 “啊啊啊啊啊———!!!”醉笙惊声尖叫起来,连连后退,血符在她脑门上滋滋冒烟。 刚才千俞抛在上空中的玄武环也散着金光变大,罩住了醉笙后极速变小,勒住了醉笙的脖子,紧紧贴合脖颈处。 “啊…你们…你们!!我要杀了你们!!咳咳……”醉笙双手扣住玄武环,跪地弓腰。 血符在醉笙额头上渐渐自燃消散,脖子上的玄武环却越来越紧,醉笙被勒的直接躺倒在地。 “你越挣扎,它勒的就越紧。”千俞垂眼看着醉笙道。 左手中的白银剑一转,又变成了那副玉扇。 “你没事吧!”禾怜从二楼下来,跑到千俞身边左右看着她有没有受伤。 “没事。”千俞摇了摇头。 “那就好。”禾怜道。 “我能问你个问题吗。”千俞对醉笙道。 醉笙没回答,而且瞪着眼死死的盯着千俞,怨气深重。 “他为什么要帮你。”千俞道。 醉笙道:“谁啊?” “你知道我说的谁。”千俞道。 醉笙看着千俞的表情,猛的挣大双眼“你怎么知道的?你认识他!?” 禾怜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这么帮你是有目的的。”千俞道。 “我当然知道,可我也要复仇,何乐而不为呢。”醉笙道。 “当时我血流尽,失去了意识,但不知为何听到了一个男人说话的声音,他问我:想不想复仇。我说我想,我当然想,只要杜梦他们能死,我就算万劫不复也值得。接着我就感到一股力量进入我身体,我就醒了,我的伤口凝固了,我站了起来朝门外走去,那个人又说,这是活尸术,我虽然能动了,但还是一具尸体,会变得惧光僵硬。之后我就借着他的力量趁着夜晚复了仇。” “然后就来到了这里。”醉笙道。 第27章 千俞听完,片刻后,缓缓抬起右手朝向醉笙道:“我知道了,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醉笙狰狞大笑起来道:“我不后悔!我杀的人我不后悔!!只后悔没早点识破杜梦,早日送他归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禾怜抿了下嘴,眼神中隐约流出一丝痛苦之色,不自觉的看向了千俞,这般冷漠的她,自己还是头一次见。 千俞听醉笙说完,没有丝毫犹豫,张开的手掌一下握成拳,一瞬间,醉笙的身体也随着玄武环的收紧转瞬破碎成了烟,飘散成缕。 同时候,舞台两边冒着烟的香炉也熄灭了,最后一丝细烟也容与空气中,挥散而去。 空的玄武环收缩成一个小环,贴到了千俞的腰带上,成了个普通的坠环。 千俞拿出了万越瓶,打开瓶口,空中游走的烟雾被吸收到了瓶中,哀怨声从瓶中传出。 “这是…?”禾怜问道。 “这是她的怨念,还是收起来的好,怕再有有心之人让她起死回生。”千俞道。 禾怜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来看下这个。”千俞转身,朝香炉走去。 禾怜跟了上前。 千俞拿起香炉,外表是个很普通的炉子,铜色镂空花纹,没什么特别的,千俞凑上前闻了闻,皱了下眉,还是那股难闻作呕的味道。 禾怜也凑上前闻了闻,鼻子嗅了半天也没闻出什么,就觉得是普通的香,但没刚来时候闻到的好闻了。 “怎么样?”千俞道。 禾怜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道:“闻不出来…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千俞也觉得,又闻了闻,等等,这味道…怎么……… 千俞睁大了眼睛,瞳孔微缩,不可置信。 “怎么啦?”禾怜也一脸震惊的看着千俞“不会是……” 千俞叹了口气道:“好像是一个小孩儿的。” “小孩儿?”禾怜道。 该不会是…她那个不足满月的女儿………? 禾怜顿时浑身颤栗,后颈一阵凉意。 千俞左手附上禾怜的后脖颈,阵阵暖意传来,抚平了颤栗。 “谢谢…”禾怜尴尬道。 “不客气,这里都解决完了,我们走吧。”千俞对禾怜一笑道。 “好。”禾怜道。 两人走向大门,本来打不开的门能打开了。 外面还是夜半深更,四周没有一盏灯,鸦默雀静。 “这么黑…”禾怜道,不自觉的往千俞边靠了靠。 一旁的千俞在黑夜中扬起了嘴角,左手找到了禾怜的手,紧紧拉着。 “…嗯?你要和我一起回去吗?”禾怜猛地反应过来,千俞正牵着她一同朝她的方向走。 “顺路。”千俞道。 “那还挺巧的。”禾怜嬉笑道。 二人就这样并肩朝南走着,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路上走着。 千俞的手还是一如既往的温热,熟悉的感觉让禾怜异常安心,即便现在什么也看不到,也不怕摔倒。 “我其实不怕黑的。”禾怜道。 “我知道。”千俞道。 “你知道?”禾怜问道。 “你这么勇敢,当然不会怕黑了。”千俞道。 “我怎么感觉你在讽刺我呢…”禾怜道。 “没有,只不过,如果我今天不在的话,你也会这样闯进醉仙楼吗。”千俞停下来脚步。 禾怜知道她什么意思,立即否然道:“当然不会了,因为我觉得你很厉害才回来的,要是只有我自己的话,我肯定回去搬救兵了。” -------------------- 第13章 小离投奔 ================== 隐于云下的金轮渐渐露出,月光撒下,禾怜看清了千俞的脸,眉目如画,肤光胜雪,脸上带着些置气。 千俞没说什么,继续拉着禾怜往前走了起来。 禾怜讪讪而笑道:“额…对了,你们那时候说的那个他,是谁呀。” “通常来说,一个凡人,就算死的再冤,都不是那么容易成厉鬼的,况且还是这种行动自由,变幻无形的。”千俞道。 “哦~所以肯定是有人在背后帮她的,那那个人是谁啊?”禾怜道。 “我不知道。”千俞道。 “你不知道?那你…”禾怜道。 “我炸她的,但一些细节,她肯定不会说的。”千俞道。 “这样啊,但不是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嘛。”禾怜道。 “她毕竟已经在死过一次了,而且,怨念太大,从前的善已经没有了,留下的只有无尽的恨催使她继续作恶。”千俞道。 两人聊着聊着很快走到了神荼司。 “我到啦,谢谢你。”禾怜跳上台阶转身道。 “不客气。”千俞道。 “我们还会再见的。”禾怜肯定道。 “怎么这么肯定。”千俞道。 “因为我们很有缘啊。”禾怜道。 “故意制造的相遇可不算是缘分哟。”千俞轻笑道。 禾怜瘪了下嘴。 千俞笑的更开了,那是久违的笑。 “我走了,你快回去吧。”千俞摆了下手,转身道。 “小千。”禾怜道。 千俞身形一僵,有些惊讶地转身望向禾怜。 禾怜正笑意满面的朝千俞摆了摆手道:“下次再见面的话可以这样叫你吗。” 第28章 千俞脸上的错愕转瞬即逝,眼前的禾怜和百年前的那个女孩影子重合。 那女孩衣衫褴褛却遮不住的美好,如瀑长发斜编着在她肩膀,圆圆的脸上挂着去春风般温暖的笑容,大喊道:“以后叫你小千可以吗,因为觉得你很适合呀哈哈!” 河倾月落,明镜似的金轮挂在夜空中,银色的光辉洒在了二人身上。 千俞凝视了好一会儿,眼里仿佛飘着一层淡淡的水雾,感触甚深点了点头道:“当然可以。” 禾怜告别完千俞后,回到了自己的屋内,在漆黑一片中摸索着点燃了灯。 一转身,撞见一个一双眼睛,禾怜吓得往后退了两步。 “你干嘛大半夜的!想吓死我啊……”禾怜没好气的朝椅子上的萧跃喊到。 萧跃双手抱臂站了起来,一双墨黑的眼睛盯着禾怜,皱眉道:“你干嘛去了,现在才回来。” “捉妖啊,不然还能干嘛去。”禾怜道。 “你走时候没多久我就去了,但醉仙楼已经闭门了,还有跟着你的那些式从也都回来了,你怎么到现在?”萧跃道。 “你去的时候已经闭门了?”禾怜疑惑道,不应该啊,时辰过那么快的吗。 “对啊,所以你老实交代,到底干嘛去了。”萧跃道。 “哎呀,说来话长,反正已经解决了,你明日一早赶快带人去处理一下就行了。”禾怜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道。 “我?你……”萧跃惊诧的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禾怜。 “到底发生什么了?那妖抓住了?你自己解决的?”萧跃追问道。 禾怜叹了口气无奈道:“萧郎君,今天很晚了,我也很累,我明天在告诉你细节好不好,今天先让我好好歇息好不好?”禾怜说着,就半推半哄的把萧跃推到了门口。 “那好吧,你先歇息,我明日就带人去看看,不过你明日一定要告诉我事情的经过。” 萧跃还露着半个脑袋道。 “知道啦,你也快去歇息吧。”禾怜把萧跃的半个脑袋推了出去,然后关上了门。 被推出来的萧跃摊了摊手,心道:我这…是不是被嫌啰嗦了? 关上门后禾怜躺到了床上,仰望看着顶板,嘴角止不住的上扬,抱着被子翻腾了好几下。 脑海浮现出今日酒楼千俞摘下面具的那一刻,禾怜的呼吸停滞,不敢置信,幻想过一万次如何重逢,却没料到是在今日,不过感到庆幸,十九年了,她终于出现了,终于不再躲我了。 侧身的禾怜被腰间的东西硌到,伸手去摸索,原来是乾坤灵,自上次之后它就没在想过。 禾怜的指腹轻轻顺着上面的纹路,感受着它冰凉坚硬的弧度。 就这样攥在手中,在思绪纷繁的回忆中中,沉沉地睡了过去。 千俞在远处看到禾怜屋内的灯灭以后才转身离去,夜色深浓,月光却比刚才隐然。 可这也没遮住挡住千俞去路的来人,这人与千俞衣着一样,长相也出奇的相似。 千俞蹙了下眉,现在看来,从刚来就出现的熟悉感觉不是错觉。 “没想到你会主动来找我。”千俞道。 “这有什么可稀奇的,我也想来看看她,不可以吗。”那人故意语气上扬道。 “你离她越近就会越容易伤害到她。”千俞道,手指的扇子不自觉握紧了些。 “可笑,这话应该我来对你说吧。”那人颇为挑衅道,一双清冷的眼睛充满敌意。 千俞还想说什么,却被那人打断。 “我不是来和你吵的,更不是来和你打的,我来是想和你做个交易。”那人道。 千俞深眸微动道:“怎么说。” 那人不怀好意的笑了下,抱着双臂道:“现在你我都知道,有两件重要的事,其一保护薇薇,其二收集怨气。” 千俞没有回应。 那人继续说道:“不如就你去专心收集怨气,我来帮保护薇薇。” “凭什么。”千俞道。 “凭什么?凭“我”分身乏术,凭“我”能力有限。”那人说着,点了点自己的右臂。 千俞下意识地也摸了下自己的右臂。 “所以啊,咱们是一伙的,既然我凭本事逃了,你就应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自己好好想想吧。” 那人说完,便身影飞快的消失在了夜幕中。 千俞盯着那人离开的方向,神思恍惚,那一念竟油然而生,或许,留着她,更能好好的守护禾怜平安。 昨日的疲惫让禾怜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禾怜坐起身,睡眼惺忪地揉了揉眼睛,好久没睡的这么踏实了。 推开门口院内已经空无一人,午日朝辉,禾怜伸了个懒腰,今日竟然没人叫自己起来。 收拾好之后禾怜便去了理室,众人还是各忙各的。 禾怜一进门,本来嘈杂的屋内顿时变得安静了起来,众人齐刷刷的看向禾怜。 禾怜瞬间被众人这反应有些吓到,也愣在了原地,不知所动,就和众人你看我我看你。 “怎么了…这是……”禾怜一脸穷迫道。 但没过两秒,众人一下子簇拥了上来,七嘴八舌的各说各的。 禾怜这才知道众人都在好奇昨日的事。 “禾怜你没事吧?没受伤吧?” “好厉害,竟然自己就完成了难度那么高的诡令!” 第29章 “禾娘子你立大功了!!” “刚接到诡令就完成了,好快啊,快给我们讲讲细节。” 禾怜瞅着这一张张好奇的脸,一阵眩晕,不知道怎么解释,难道就说是遇到了一位熟人,替自己解决了,结果功立到自己身上了吗? “其实不是我自己完成的,途中遇到了一位高人,还好有她帮忙,才这么快解决掉的。”禾怜道。 “啊?谁呀,这么厉害。” “长安城中还有这等高人?” “是啊,那为什么不留下他,让他加入神荼司呢。” “是啊,我们正缺这样的能人异士。” “就是就是。” 禾怜也没想到这个解释。没堵着大家的嘴,反而让大家有了更多的疑问。 禾怜有些头大的扶了扶额头,这时人群中传来了一声熟悉的声音。 “禾娘子终于来了。” 萧跃穿过人群走到了禾怜旁边对众人说道:“不好意思,各位,知道大家有好奇心,不过现在我还有其他事要找禾怜处理一下。” 听到萧跃这么说,众人也都疏散去了,迎合了两声便各忙各的去了。 “这是怎么回事。”禾怜松了一口气说道。 “还不是昨天被你解决的那事,我带人回来后都传开了,那女鬼那么狠毒都被你自己这么快的给解决了,大家当然都议论纷纷了。”萧跃道。 禾怜有些语塞,什么叫都被我自己…虽然自己很弱,但…好吧,也是事实。 “今早我带人去收拾残局,在二楼尽头的那个房间,我进神荼司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场面,有些资历尚浅的式从直接吓晕了。”萧跃道。 “这次算是恶劣的了,以往再严重都不过十人,这次多达十几人。”禾怜道。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萧跃道。 禾怜就从进酒楼开始给萧跃讲了起来,不过免去掉了一些自己不想说的细节。 “那这么说,真的多亏那位高人了。”萧跃道。 “是啊。”禾怜有些出神道。 “不过这次这么快也免去了很多麻烦和恐慌。”萧跃道。 “家眷们怎么样?”禾怜道。 “情绪很激动,不过我们已经尽力在抚慰了。”萧跃道。 “那就好,毕竟这次真的太突然,是不太好接受。”禾怜道。 以往发生的诡事,从递令方到解决的时间,少则半月有余,多则就要二三月,这次是遇到了千俞,所以解决的很快,也使家眷们没有一个过渡,难以接受。 “对了,你帮我去找一个人。”禾怜道 “谁啊,不会是一个十四五岁,有点胆小,脸上有两块胎记的女孩吧?”萧跃道。 禾怜露出惊奇之色道:“你怎么知道?你见过她?” 萧跃轻挑了下眉毛道:“还真是?我正好要找你说这事,跟我来。” 禾怜跟着萧跃来到偏厅,就看到了一位略显局促的女孩坐在木椅上,淡绿绸衫,满身秀气。 她见禾怜萧跃来到,立马站了起来。 禾怜睁大眼睛,惊喜的说不出话,只得指着小离结巴道:“你……” 刚说要去找小离呢,这就出现了。 “她今早抱着包袱来了,说要找你,我就先带她安顿了一下。”萧跃道。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我本正要去找你的。”禾怜对小离道。 “是这样的…是昨日那位客人让我来的,她说来找禾娘子。”小离怯声道。 今早小离刚起就见到了千俞在自己屋外,对她说,醉仙楼被封了,已经不能待了,让她来神荼司找禾怜,她定会收留并照顾好小离的。 禾怜低头心中一阵感慨,千俞还真是周到,即便她以为自己什么都不记得,还是会这般想到。 小离开口道:“我有个问题不知道能不能问……”越说声音越小。 禾怜温柔一笑轻声道:“没关系,有什么问题只管问。” “就是…为什么让我来……”小离道。 还没说完,禾怜就知道她想问什么了,说道:“你是不是想问,她为什么会让你来找我,又为什么肯定我会让你留在这里?” “对。”小离这才抬眼点了点头道。 “这么跟你说吧,大概是千俞觉得你很像我之前的一个故友,只不过我那个故友身故了,所以看到你之后格外亲切,正好醉仙楼被封了,你也不适合待在那里,从今以后就留在这里吧,好不好?”禾怜道,语毕,还摸了摸小离的头,颇有些哄孩子的感觉。 小离涨红了脸,腼腆地笑了下说道:“好。” 虽然是意料之中,但小离还是难掩喜色,这么久了,终于有了个归宿,不会再过那样的苦日子了。 -------------------- 第14章 神荼司内 ================== 禾怜神情激动地看着小离,除去脸颊的两块胎记,真的和白棠很像,如果白棠长大的话,也许就是这个样子,碧玉年华似春风暖阳。 禾怜的目光看的小离不知所措,支支吾吾道:“怎么了嘛,禾娘子…” 还以为是自己的胎记太奇怪,小离低着头用双手遮住了脸颊。 禾怜意识到自己有些失礼,立马反应过来:“抱歉,我并不是觉得你的印记怎么样,反倒觉得很好看,很特别,像是两个腮红,很可爱。” 第30章 “很可爱?”小离有些不敢置信。 没想到会有人说自己的胎记好看,从前小离在醉仙楼卖艺时,一抬头便会吓得客人破口大骂或者要求换人。 [这什么鬼东西] [你的脸怎么这样,吓死老子了] [桃娘,我要换人!] 这些话,小离几乎每天都能听到,要不是自己琴技好,怕是早早就被赶出来了。 自此之后,小离每次都会把勾地得低低的或是戴着面纱遮住。 “真的,所以不要总是这么自卑。”禾怜道。 “好。”小离放下了双手,笑了笑道,露出了两个尖尖的小虎牙。 说是这么说,禾怜当然也知道一个女孩子家家的,脸上有这么明显的胎记,多少会遭到心坏之人的口舌嘲笑,自然要接受也需要些多鼓励的日子。 栖凤山藏匿与云涛海雾之中,层雾迷林,山浮云鹤,此时正喧闹几分。 木间亭中,两人正坐棋牌之前。 一个正襟危坐,面相带点严肃,身着莲蓝银丝流边云纹,发冠束与头顶,额前的发丝被风吹散,显得颇为轻盈。 另一人一身玄色宽袍,腰间紧紧束着白玉淡纹绸带,棱角分明的脸上挂着一丝从容,带着几分温柔淡雅。 后者执着黑棋准备落下时,被前者的一嗓子叫停了下来。 “我不下了!”伯灿撩橛子的扔下手中的白色棋子。 幸川轻笑着摇了摇头道:“我就知道,但我也赢了。” “我看得到,不用你在提醒了,这棋也没你说的那么好玩。”伯灿道。 “这下棋呢,讲究双方势均力敌。”幸川道。 “你这话…怎么感觉你在讽刺我?你要想找势均力敌的,大可去找那位白泽神尊啊,他棋艺应该比你还略胜一筹吧”伯灿没好气道。 “怎么会呢,我并没有嫌你的意思,况且,那位冰山神尊…我是不敢去招惹他,他没说两句呢,就被冻住了。”幸川笑语盈盈道。 “罢了罢了,本神大人不计小人过,不和你个区区的药仙计较。”伯灿摆了摆手道。 低头看了下棋局,摇了摇头,虽然自己还是个小白,但这输的也太惨目忍睹了吧… “你过来找我就是为了用这我不擅长的东西来虐我的?”伯灿抬眼道。 “那怎么会,我又寻到了好东西,特意来和你炫…额不,分享一下。”幸川道。 幸川不是继承家业的药仙,也不是专门修行的药仙,而是一名山神,只不过不干山神的活,专抢药仙们的,他总是游山玩水收集各种药材药引来研究,话说久病成医,幸川就是这样,但不同的是,病的不是幸川,那也不能算是病。 “又是什么稀奇古怪。”伯灿抱臂仰头道。 只见幸川一张开手,手心上出现了个金丝笼,笼子中有一只黑色的蝴蝶。 “就这啊,有什么特别的。”伯灿一边撇着嘴一边凑近观察着。 “你再看看。”幸川道。 伯灿凑近一看,这黑蝶与一般的还真不一样,翅膀带有斑纹,像极了一张狰狞的人脸,无声的哭喊着。翅膀扑闪间,抖落着乌紫粼粉,在空中幻成另一个完整的样子。 盯着看一会便开始有些眼晕,伯灿拍掌道:“厉害厉害,还能致幻呢。” “什么啊,这是它防止被捉的小伎俩而已,你知道它真正厉害的是什么吗?”幸川道。 “长生不老?起死回生?”伯灿猜道。 幸川被气得深重得吐了口气道:“这两个把你这个千年小狐炖了都不一定治。” “那是什么呢?”伯灿故作好奇,睁大眼睛。 “它能消去皮肤上的疤痕和胎记。”幸川道。 “啊?就这?”伯灿道。 “就这。”幸川道。 两人四眼,你看我我看你。伯灿觉得幸川大惊小怪,故作很厉害的来糊弄自己。 而幸川觉得这很厉害,奇怪伯灿为什么看不起它。 片刻,还是幸川打破了这略微古怪的沉默道:“你别小瞧它,现在的那些小姑娘,惜貌如命,有了它,一定能卖个好价钱,挣他个盆满钵满。”幸川说着与自己外貌截然不同的话。 “你这路,真的是越走越宽了。”伯灿苦笑道。 神荼司中,禾怜和萧跃帮小离打扫完住处后,三人都塌着腰呼了口气,终于收拾好了,把这原本不住人的东屋打扫成能住人的样子,还真不是一件容易事。 禾怜拍了拍黑黢黢的双手,扫视着这屋内,空荡荡的总觉得缺点东西,便喊着萧跃一起去和小离买些东西。 “你看这儿屋里是不是有些…”禾怜道。 “空荡荡的?”萧悦道。 “对!所以我们…”禾怜道。 “去置办着东西?”萧悦道。 “对!走着?”禾怜道。 “走着!”萧悦道。 长安城的西市,喧哗热闹,各路各色摊贩的叫卖声和熙熙攘攘的人群。 小离神色喜悦,四处的向往着,仿佛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 “以前没来过吗?”禾怜问道小离。 小离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道:“来过,但不经常,是很久之前了,自从醉娘子来了之后,桃娘就不让我们出来了,成日要不就是练琴就是面客。” 禾怜心里一阵酸楚,凑近小离道:“没关系,今日你随便逛,我们玩个够,你想要什么就说。” 第31章 “好…谢谢禾娘子。”小离道。 “别叫这么见外,以后你就叫我…阿姐吧。”禾怜拍了拍小离的肩膀道。 “好,阿姐。”小离道。 两人相视一笑,明如秋水。 穿过拥挤的人群,三人来到了绸缎店,禾怜左挑右挑想为小离做一身艳丽点的衣裳。 禾怜拿着一匹莲红色的布低声问萧跃“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萧跃瞟了一眼道:“挺好,但她应该不喜欢。” “你怎么知道?”禾怜道。 “你看啊。”萧跃用眼神指了指不远处避开人堆的小离。 一身青罗色,在人群中淡如水,放眼过去,也就那瓷白的肌肤最为亮眼,但也显的脸颊上的两片红印更为明显。 店里进进出出人们,无意间撇到小离,就会好奇的多看两眼,这使小离把头勾得更低了。 禾怜有点面露愠色的走到小离跟前,恰着腰看向那些人,在用眼神说看什么看。 果不其然,被禾怜一盯,往这边看的人便不再那么肆意猖狂了。 禾怜把小离拉到了刚才看中的那匹布前问道:“这个怎么样,喜欢吗。”说着把那莲红色的绸缎张开再小离身前比了比,果然好看,这样的年华,就适合穿这种明亮动人的。 这是小离从未穿过的颜色,只觉得太过于招摇显眼,还是喜欢素雅清淡一些的。 小离摇了摇头,轻轻拿起旁边一匹芽绿色的绸缎,在自己身上比了比,低头看了下,之后看向禾怜。 “喜欢这个?”禾怜道。 小离捣药似地点了点头。 “好,就这个,那再挑几个。”禾怜道。 之后小离还是一样选了一些不炸眼的颜色,禾怜也顺手把那件莲红色绸缎结了账,总觉得小离会有一天能穿上的。 店家为小离量好了身形尺寸,三人便离开了。 走在街上,禾怜思绪飘忽,在想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淡化或者遮盖这种胎记的,似乎很久之前听说过一些,但太过模糊记不清了,只觉得肯定是有办法的,对了!可以去集贤殿书院找找,说不定那里有呢。 正在想呢,被萧跃一胳膊肘戳了回来,禾怜不满道:“怎么啦!” “好像有人跟着我们。”萧跃低声道。 “啊…?”禾怜惊讶道,并假装转头看向右边的茶楼的同时,用余光瞄道了一个略微熟悉的身影,鬼鬼祟祟的,只见那身影看禾怜转头,立马停下了脚步,低头扣起了手指。 禾怜不禁有些擦汗,这跟踪的也太明显了吧……要不是这么明显,在这涌动的人群中也发现不了。 “我说呢,我之前总觉得被人跟着,但都以为是自己压力太大什么的,没放在心上。”禾怜道。 “她跟你好久了?!”萧跃惊呼道。 禾怜也不太肯定是不是那个熟悉的身影一直跟着自己,但肯定的是,一定有东西一直跟着自己。 “不知道之前是不是她,但我好像见过她…”禾怜道。 “在哪啊?”萧跃问道。 一旁的小离听到两人说到这情况后,也好奇的准备回头张望去,下一秒就被禾怜一手把脑袋正了回来,并说道:“你先别回头。” “噢…”小离道。 禾怜挠了挠后颈,突然一下想了起来。 “我想起来了,我当时在中书令府受伤的时候,昏迷前的最后一眼看到的就是她。”禾怜道。 “那你认识她吗?”萧跃道。 禾怜仔细想了想,不管是现在还是很久之前,好像都没见过她…吧。 “不认识。”禾怜道。 “那就奇怪了,那她跟着你是想做什么?害你吗?”萧跃道。 “不应该吧,她如果想害我的话,有好多次我独身一人的时候,她怎么不动手?”禾怜道,直觉也觉得她不是坏人,但就是不知道是什么目的。 “那就只好问问看喽。”萧跃扬了扬嘴角道。 “嗯?”禾怜有些疑惑。 萧跃低头对着二人窃窃私语了起来了,之后三人加快了脚步向不远处的拐角处走去。 人群中一位灵动古怪的少女,脸蛋微圆,相貌甚甜,身着白莲短尾裙,正光明正大中带着偷偷摸摸跟着前方的三人。 圆溜溜的眼睛忽闪忽闪的,丝毫没有察觉自己的跟踪技术有多么的不妥,只是看到三人有些疾步而行。 “怎么突然走这么快!”木雪有些疑惑道。 难道自己被发现了?不应该啊,本小仙的跟踪技术这么好,尔等凡人怎么会察觉呢。但这也说不准…… 木雪只能也加快步子跟上前去。 看着三人拐进了一个转角,木雪贴在还没转角的墙上,等了个三四秒,偷偷探出头看了看。 咦?!人呢??? 木雪急忙跑进了小巷子,大眼望去,四周都是一些竹箩筐和大木板。 木雪感到奇怪,明明味道就在这里,怎么看不到人呢,又皱着鼻子闻了闻,没错啊,本小仙的鼻子绝对不会出错的,她们就还在这里。 木雪感觉到这些竹筐有些异常,便仔细扫视着每一个竹筐。 “喂!”一个男生突然呵斥道。 “啊!”木雪一激灵,正集中注意力呢,被一声吓得跳了起来。 咬牙切齿的一转身,看到那三人中的那个男生,正抱着双臂一脸饶有兴趣的看着自己。 第32章 “你找谁啊。”萧跃道。 “关你什么事啊!”木雪带有些怨气道。 “关我什么事?那你跟着我们干什么?”萧跃挑眉说道。 -------------------- 第15章 离谱谣言 ================== “谁…谁说我跟着你们了?这路又不是你家的。”木雪眼神飘忽,声音有些虚起来。 “哟,还挺嘴硬,那行吧,反正禾怜她们也已经往东走了。”萧跃漫不经心地说道。 往东?木雪听到后,对着萧跃做了个鬼脸道:“既然你自己露馅了,本小仙就放过你啦!”说完,就径直往东奔去。 木雪刚转身,萧跃的目光就一下子她身后的一团绒毛吸引了,那是……尾巴? “你是妖?!站住!”萧跃神情一下子变得凌厉。 木雪刚迈出脚,听到萧跃说后,往自己身后一看,不好!尾巴露出来了…应该是刚来被吓了一下没控制好人形。 木雪当然不会乖乖听话站住了,准备继续往东跑去,就在还没跑两步,突然被身后的什么东西缠住了腰,无法移动了。 就在萧跃看到木雪露出尾巴的两三秒,一根锁链从萧跃袖口伸出,径直朝木雪飞去,速度极快,也就是一瞬间,缠上了木雪的腰。 “你干嘛!”木雪有些惊恐道。 是自己大意了,一时间竟然忘记了他是神荼司的斩灵师,专门捉妖的,啊啊啊啊啊啊救命! “你不说清楚别想走!你这小妖跟踪禾怜究竟是何目的?”萧跃厉色道。 木雪欲哭无泪,总不能说是自己家主人的命令自己才一直尽心尽责的跟踪吧…… 木雪不服气的瞪着萧跃,看了看这锁链也不算粗,甚至可以说是细细一条,只要自己趁他不注意,抓住这头猛地一下拽,腰间的松了就能逃脱啦! 下一秒就行动了起来,木雪装作委屈巴拉道:“好好好,我说,我都说,您大人有大量放过我好不好。”说着,还诚恳的搓了搓手。 “看就要看你怎么解释了。”萧跃道。 “其实我是受人指派的,她就是………”木雪一边说到一边双手摸索着向下。 找准时机,双手握紧锁链准备一拉。只是这双手刚附上锁链,还没开始拉动,就觉得掌心一股灼烧,越来越明显,直到发出“磁啦”一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木雪猛地一下送开了锁链,并大声嚎叫了起来。 木雪一系列的小动作看的萧跃顿感无语,只觉得这只妖好像不怎么聪明的样子…… “忘了告诉你了,这叫千绝链,是专门降妖的锁链,只有“妖鬼”直接触碰了它,就会被烫伤。”萧跃道。 “你怎么不早说啊!”木雪一边叫道,一边吹了吹自己被烫伤的手掌心。 萧跃一头雾水,什么叫我怎么不早说??? 还没等萧跃开口,木雪一抬手,身边突然起了一层浓烟,这烟范围不大,只是从头到脚包围住了木雪,让萧跃看不到她的身影了。 萧跃立马察觉不对,一拉锁链,果然空了。 愣了愣神,想起来,自己前几日在栖凤山修学时,山中总有只兔子跑来跑去的,该不会是就是这只吧? 萧跃立马又摇了摇头,哪会这么巧,兔子精不是到处都是吗。 本来还是少女的木雪,此时变成了一直灵活敏捷的兔子,在屋檐上一路狂奔跳跃的逃跑。 慌张地回头看可了下,见没人追上来后,松了口气,但速度没降。 [还好自己聪明,怎么刚开始没想到恢复真身逃跑呢,呼呼呼,前爪爪好疼!呜呜呜,我不跟了,我要回去找主人…] 这只白兔子一路向北,跑出来长安城,向栖凤山飞去。 这边,在萧跃的帮忙下,禾怜和小离艰难的从竹筐里出来,怕太明显还专门倒扣着竹筐,上面还压的有东西,这导致禾怜直接腿蜷缩的麻了。 “腿麻…起不来了。”禾怜道。 之后被萧跃一胳膊拉了起来。 “精彩吗看着。”萧跃道。 禾怜拍了拍手和衣服道:“精彩,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结的梁子。” “你看清了吗?”萧跃道。 “没看清,但听清了,是什么妖啊?”禾怜道。 “好像是只兔子…”萧跃有些思索道,看没错的话,确实是只兔子。 “兔子?”禾怜惊讶道。 “对了,师傅说让你这几日回宫一趟。”萧跃道。 “我知道了。”禾怜道。 中元节临近,宫中上上下下急忙筹备,也是应该回宫看望下圣人了。 栖凤山中 “对了,怎么不见前几日那位俊朗少年了?”幸川道。 “他啊,学程刚结束,就匆匆走了,东西还没来得及收拾呢。”伯灿道。 两人也不下棋了,就坐在凉亭中饮酒闲聊了起来。 “可能是家中有什么急事吧。”伯灿用手扇了扇风道。 “这天是越发的热了。” “热吗,我怎么不觉得,是你的心太浮躁了吧。”幸川道,淡然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伯灿撇了下嘴,用手扇地更用力了。 “行了行了,你动作这么大,不热才怪呢。”幸川看不下去的说道。 伯灿停下了动作,大力的呼了一口气,仿佛有什么憋在心底一样。 第33章 “你们…关系怎么成这样了?”幸川略带谨慎的问道。 他指的是伯灿和玄潇的关系,天狐仙尊和白泽神尊一向关系密切,其实也就是白泽神尊有一副冰山脸和冰山心。 几百年前,他来到这栖凤山中受人之托来办事,后来就一直住在了这里,但为人冷漠不好相处,导致身边也没什么朋友,是伯灿一直整天围着玄潇转,时间长了,沉默寡言的玄潇也被这吵闹的小太阳似乎是晒热了,也有了回应,只是前几年幸川去游历山水了,回来之后,不知道二人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也时不时听到了一些仙侍们的七嘴八舌,传出了好几个版本,每一个都让幸川听的瞠目结舌。有的说,是伯灿仙尊表示心意被拒,有的说,是玄潇神尊酒后轻薄了伯灿仙尊,还有的说,是二人同时爱上了一位女仙,竞争的撕破了脸。 这…无论是哪个版本,听着都不太符合两人,所以具体怎么了,没人敢去问玄潇,但问伯灿他也不说,两人就这种谁也不理谁的状态,持续了好久。 “懒得说,这位大神尊总是莫名其妙的。”伯灿气声道。 幸川摇了摇头,也知道再怎么问,伯灿也不会说的,还是等到他自己开口的时候吧。 正忧愁呢,旁边一闪而过一个白色的小东西。 “哎?木雪你回来啦!”原本怄气的伯灿一下子展开了眉头。 木雪又碰碰哒哒地跳了回来,抬着前面两只爪子道:“我受伤啦呜呜呜。” 伯灿和幸川低头一看,还真是,爪心被烧的皮都掉了。 “怎么搞的这是。”伯灿道。 “应该是降妖的法器所伤的。”幸川道。 “降妖?可木雪不是算仙吗?”伯灿道,地仙当然也算仙。 “这种应该是一些低等法器,不分仙神鬼妖,高等的才能分出来。”幸川道。 “也是,低等的也伤不到我们这种的。”伯灿道。 幸川点了点头。 “我主人呢,我要去找她。”木雪道。 “千俞现在应该在垂明殿内移交前几日的厉鬼。”伯灿道。 “你要去找千俞仙神治疗吗。”幸川道。 木雪点了点头。 “我这里刚好有药,三次便可完全恢复,这点小伤,就不要麻烦千俞仙神了。”幸川道。 说着,从手掌心变出了个小药瓶,递给了木雪。 木雪思索了一下后,呆呆的点了点头,自己也觉得确实这点小伤,就不麻烦主人了,之后接过药瓶。 “谢过幸川山神了。”木雪道。 幸川微笑点头后,木雪就抱着药瓶离开了。 垂明殿中 “事情的原委就是这样。” 千俞站在大殿中间,把醉笙的全过程都全盘托出,声音在空旷的殿中环绕,面前的台阶上坐着五位年岁不轻的长者,听着千俞的讲述,时不时的点了点头。 “好。” 最中间的一位面相严肃的,衣着浮紫的神君正是栖凤山五神最高权利者,紫藤神君,掌管栖凤山,其余四神辅佐。 “这厉鬼杀了这么多人,可不能放过。”一旁的云瑶仙君说道。 “她都已经成厉鬼了,还能怎么样,让她在死一次吗?”罗灯仙君道。 “把她丢进雷荆塔,受她个三天三夜。”云瑶仙君道。 一提到雷荆塔,新月仙君看了一眼下面站着的千俞,但她的脸上并没有什么变化。 “她这么个小妖鬼,刚进去估计就灰飞烟灭了,还三天三夜?那还要不要用她的怨气了?”罗灯道。 他一句她一句的,两人吵了起来,罗灯一直在想,云瑶做事如此之狠,是怎么修成仙的。 “从未见过如此心狠的神仙。”罗灯歪着嘴,悄声对一旁的新月仙君道。 “你说我什么呢!老东西!”云瑶耳尖的听到了。 “还要我在重复一遍吗?”罗灯语气也不逊色道。 新月无奈地笑了笑,要说这两位看着像神仙吗,一点也不像,反倒是像那还未成熟的凡人,总不愿吃口舌之亏。 相比这两位,最一旁的坐着的一位甚是安静,几乎和旁边的四位不像是在一个世界一样。 这人深目高鼻,长身玉立,一袭玄色常服,面如冠玉,深邃的眸子仿佛在思索着什么,充斥着上位者的压迫感。 “白泽神尊怎么看。”紫藤突然对玄潇问道。 玄潇顿了下之后开口道:“我自认为,放入雷荆塔不妥,她生前也算纯良,可以直接取其怨气,就当是为她幻鬼后赎罪了。” 紫藤听后点了点头道:“各位觉得呢。” “本仙赞同。”罗灯率先道。 “我也赞同。”新月道。 云瑶仙君没说话,只是翻了个白眼,她自认为这样惩治杀人无数的厉鬼没有错,只是大家都太伪善了。 “那既然如此,就听白泽神尊的吧。”紫藤神君一挥手,两名仙侍上前,从千俞那里取得了醉笙的怨气,带了下去。 千俞摆正双手举前做了个恭敬的动作,说道:“那千俞就先下去了。” “去吧。”紫藤神君道。 千俞浅鞠了个躬后,又对着新月仙君俯首道:“师傅,徒儿就先下去了。” 新月仙君也点了点头,千俞便离开了。 刚出垂明殿,千俞就被从一旁跳出来的白团子扑了个满怀。 第34章 “呜啊呜啊呜啊主人主人,我受伤了…”木雪眼噙泪水地喊道。 千俞已经习惯了,没太大波澜,只是摸了摸木雪的脑袋道:“怎么了。” 木雪深出小爪子,满脸委屈。 “发生什么了?”千俞略微皱眉道。 自从禾怜进了神荼司,这几年,千俞一直都让木雪替自己跟着禾怜,禾怜一有任何危险,木雪就会立刻告诉千俞,除了上一次,千俞实在走不开身。 不过还好有自己给禾怜下了守护咒,如果她不幸身受重伤,那大部分的伤痛都会转移道千俞身上,禾怜的伤也会恢复的很快。 “就是你不是让我跟着她们吗…然后就是…就是被…”木雪支吾道。打自心底的觉得跟踪被发现还被打这种事,真的很丢人。 “然后被发现了?”千俞意料之中道。 “啊…?啊……”木雪眼神飘忽道。 -------------------- 第16章 黑斑尾蝶 ================== “没关系,你做的已经很好了。”千俞缓声道。 “真的吗?”木雪道。 “真的。”千俞道。 “主人,你的肩膀没事了吧?”木雪道。 “已经不碍事了。”千俞道,动了动右肩。 千俞从垂明殿前离开,向自己的住所前去,木雪就一直跟在千俞身后。 走了两步,千俞回头望了下木雪,看着还是原形的木雪问道:“怎么不变回来?” 木雪听到后,耳朵顿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嘿嘿地笑了笑,一脸心虚。 难道,变不回来了?不应该啊,也没有受很重的伤,或是仙力消耗殆尽,怎么会这样。 “怎么回事。”千俞道。 “我也不知道…可能…是被吓的了?”木雪露着兔牙说道。 千俞伸出一只手搭在木雪的脑袋上,闭上眼睛,片刻,一阵阵仙力传到了木雪身体里,顿时,木雪觉得仙力满载。 下一秒就从一直软白的三瓣嘴变成了那个灵动水嫩的少女。 “谢谢主人!”木雪激动的又熊抱上了千俞。 “好了好了。”千俞无奈的拍了拍木雪的背。 “我没记错的话,那斩灵师萧跃之前来过这里修学吧。”千俞道。 “是吗?听说好像是有个凡人专程来修学的。”木雪道 “你没见过他吗?”千俞道。 都是在栖凤山,整日进进出出的,应该会有所眼熟才对。 “没有,大部分时间都是按主人的吩咐跟着白薇,偶尔回来一次也…反正我是不会注意那些凡夫俗子的。”木雪道。 因为木雪眼中只有主人。 “再遇到的话你可以和他解释下,禾怜身边的人,不会不讲道理的。”千俞道。 “和他解释?我才不要,如果再见到他,我一定要狠狠的把他教训一顿!把这次的仇报了!”木雪道。 这次是自己大意了,本小仙可没有这么弱,这次纯粹就是…额…看他是个凡人,不想跟他一般见识!绝对不是自己一察觉是斩灵师就怕了……… “和他硬碰硬,现在的你可未必是他的对手。”千俞道。 “可我不是还有主人嘛,主人有多厉害,我就有多厉害。”木雪嬉笑道。 “可我不能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你还是要靠你自己的,知道吗。”千俞道。 木雪低头撅了撅嘴,为什么不会在自己身边呢,主人去哪里,木雪就要去哪里。 千俞无奈地叹了口气道:“还是好好修炼吧,争取早日比我还厉害,保护好自己。” “噢……”木雪耷拉着脑袋应声道。 神荼司内 “我打算下午进宫。”禾怜对萧跃道。 “嗯。”萧跃继续专心吃着饭。 “正好去一趟集贤殿书院。”禾怜道。 “去那里干嘛?”萧跃问道。 禾怜咬着筷子若有所思着,转头又对萧跃小声道:“你知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可以消除胎记的?” 萧跃嘴里还咬着鸡腿,含糊不清地摇了摇头道:“还有这种东西?”。 萧跃有些大的声音让小离听到了,本来安静吃饭的小离抬起头来。 就看到萧跃正在看她,她也看了看萧跃,问道:“怎么了吗…” “没事没事,吃饭吧,别看了你。”禾怜说着,用胳膊肘顶了下一旁的萧跃。 小离听话的继续低头吃着饭。 “啊…咳咳……”萧跃吃痛地揉了揉自己的侧腰。 “别理他,吃肉吃肉。”禾怜道。 连忙给小离夹了块肉。 “谢谢阿姐。”小离道。 “别客气,多吃点。”禾怜道。 三人就这样继续各自吃着。 “所以你是想帮小离消除脸上胎记?”萧跃缓了下低声说道。 “啊。”禾怜应声道。 “这种东西…不好找吧,问月草你不还没找到吗。”萧跃 “所以要去一趟书院查一查,正好两个一起找。”禾怜道。 “现在不是有那种花钿可以贴在脸上遮住吗。”萧跃道。 “遮不全,而且每天都要贴,多麻烦。”禾怜道。 “其实倒她这样也挺好看的。”萧跃道。 禾怜怀疑的盯着萧跃。 “你别这么看着我…这又不是我说的……”萧跃嘘声道。 第35章 “谁说的?”问道。 “对了,你还没说你去书院要干嘛。”萧跃转移话题道。 “等我找到了再告诉你们。”禾怜道。 “啊?噢。”萧跃道。 “反正对小离来说肯定是的惊喜。”禾怜低声道。 “你要给她找郎君啊?”萧跃道。 禾怜愠色道:“找你大头鬼。” 萧跃更懵了,但禾怜也没和他多说。 扒拉了碗里剩余的饭留下一句:“照看好她。” 之后便就匆匆离开了。 “我又不会欺负她。”萧跃小声嘟囔道。 只留下小离整着远远的眼睛看向禾怜离开的方向。 “吃吧吃吧,慢慢吃,多吃些,还有呢。”萧跃说道,给小离又夹了一块肉。 “谢谢。”小离笑了下,脸上的红晕也动了起来。 兴庆宫内,李隆基坐与金漆雕龙位上,批阅着上书,神情严肃,眉头微蹙,时不时地摇头叹息。 一旁的高力士接下传讯,低头对李隆基道:“圣人,小公主进宫了。” 李隆基紧蹙的眉头稍微缓和了点道:“快宣。” “是。”高力士道。 片刻后,禾怜进了殿内。 一路小跑到李隆基的龙椅前,也只就禾怜才可以在大殿内这样跑了。 “舅舅!”禾怜欢声跑开道。 李隆基原本阴沉的颜面也展开了些笑容。 “上午问的萧跃,怜儿下午就来了。”李隆基放下文笔。 “这不是您开口了,我当然要快点来了。”禾怜道。 “那朕要是不开口,你就不来看望朕了?”李隆基道。 “怎么会呢,您也知道,我不喜欢在…”禾怜讪笑道。 “朕知道,你不喜欢待在宫中,还是怀念你小时候呀,跟朕一起在宫中玩耍,不像现在,几月不回来一次。”李隆基道。 在登上皇位之前,李隆基还是藩王的时候,曾被挚友的夫人临终前将一幼女托福给他,当时情况混乱,对她不管不顾的话她一定会死于非命,李隆基就接下了这山芋,登基之后,便将她留在了宫中照看,她就是禾怜。 “怜儿,没给你个明面的公主名位,你会不会…”李隆基道。 还没等李隆基说完,禾怜就打断道。 “不会。”禾怜道。 “我反倒要谢谢舅舅,虽然不沾亲不带故的,您还是拖我阿娘临终遗言照看我到这么大,我已经很感恩了,所以您呀,就别胡思乱想啦。”禾怜道。 李隆基叹笑着摇了摇头,胡思乱想,可能吧,或者还真的有些对旧友的愧疚,所以才想加倍对禾怜好些,觉得这样才得以偿还。 想着想着又习惯性的用手锤了锤额头。 “又头疼了吗。”禾怜一边说道,一边绕到李隆基身后。 “老毛病了。”李隆基道。 禾怜双手抚上李隆基脑袋两侧,中指无名指轻轻按压于眉骨后方,一浅一深的按压着。 “其实这次叫你来也是想问问你,中元节想怎么过,还是待在神荼司吗?”李隆基道。 “是呀,待在神荼司比较自在,而且每逢中元节,投来的诡令就会特别多特别难,正好我留那也能出一份力。”禾怜道。 “去年也是如此,今年要不就回宫吃个饭,如何。”李隆基道。 “好。”禾怜思虑了下,自从进了神荼司,自己好像也真的不怎么回宫了,这次也该参与下廷宴了。 和唐玄宗告退之后,禾怜就来到了集贤殿书院。 “就带到这里就行了。”禾怜道。 “是,那就请公主自行进去就可以了。”高力士微微一鞠躬道。 “好,谢过高国老了。”禾怜也微微鞠了个躬。 “公主不必客气,那奴就先退下了。”高力士道。 “好。”禾怜道。 说完,就推开了沉木镂空的棕景门进去,入眼便是整齐有序的卷宗和书记。 禾怜看了架子上的类别,在最边上找到了叫“异”的部分。 禾怜一本本的翻看查找,好一会,才找到一本叫“异物集”的里面找到了她要找的。 黑斑凤尾蝶。 玄羽面形纹,双翅似折扇,掉落的乌紫粼粉,可修复于一切小面积的外层。常于寅时出没于有榆树的地方。 榆树?东市的北边的林子里好像就有榆树。 不过既是在寅时,那到底睡是不睡呀?还是先回神荼司再说吧。 禾怜回去时,天色已黑,就回屋一直待到了寅时才再次去了东市北边。 季夏时的深夜,凉风惬意,丝毫不像白日里的燥热。 树林里幽暗寂静,禾怜靠着月光才可以勉强看清些。 走过密林,上方的某种东西咯咯的叫着,时不时飞过两只鸟。 “太黑了,应该带盞灯灯的。”禾怜自言自语道。 抬头看了下被乌云遮盖住的金轮,只露出了一点边边,怪不得什么都看不到呢。 禾怜就这样慢慢的走着,打算等金轮显现些了再仔细寻找。 不一会,金轮就从乌云中慢慢探了出来,照亮了些这漆黑的密林,虽然也不是很亮,但也起码能看到了,不影响禾怜找黑斑凤尾蝶。 在不远处发现了一片榆树,禾怜走到跟前,站于榆树之中,四处张望着,并没有看到什么飞的东西。 第36章 又抬头看了看,紧挨的小枝旁似乎有些什么东西在飞,但看的不是很清楚。 禾怜拿出怀中的一个笸笼,小巧精致,笼子的一边是一根极细的绳索。 禾怜往笸笼注入了些法力,笸笼瞬间发起来了金光摇摆了起来。 禾怜把它往那树梢上的飞物一丢,笸笼就飞了上去,金光照射住的东西都给吸在了笼子里。 待它把东西都吸到了笼子里,禾怜一手拽了下笸笼的锁链,笸笼又从上方原路返回了回来。 禾怜打开一看,是一些普通的蝴蝶和飞虫,并不是黑斑凤尾蝶。 也对,那么稀有的东西,哪会这么容易就抓到。禾怜就此围绕着这些榆树一颗颗的捕捉了起来。 久良。 “唉!好累…”禾怜活动了下自己的胳膊,衔骨处酸疼,捉了半天也没见个黑蝶影子。 禾怜找了快石头坐了下来,从衣襟里掏出了块杏仁糕吃了起来。 “还好带的有备粮,意料之中会饿…”禾怜道。 边吃边叹了口气心道:看来一日是找不到的,这种黑斑凤尾蝶极其稀有,长安城的女子爱美,一定要找到黑斑凤尾蝶给小离用乌紫粉,让她能多些自信,而不是见人下意识的低头。 吃着吃着禾怜又叹了口气,揉了揉眼睛,看来这不是件简单事,要些时日的。 突然,禾怜脑袋灵光一闪,长安城中的女子爱美,那肯定不是全部都生来就肤白若脂,毫无瑕疵的,总有些会带点胎记自己又很介意的,那就会有些能人异士来专门捕捉这种黑蝶来卖钱。 说不定胭脂铺子有卖的。 禾怜把杏仁糕吃完,拍了拍手站起身来,打了个哈欠。 “看来今夜是无它无缘了,还是回去先休息吧,困的不行了。”禾怜说道,又打了个哈欠。 -------------------- 第17章 奇怪铺子 ================== 第二日,禾怜原本以为会睡到午时,但正好相反,她起了个大早。 上午等到开市禾怜便跑到了西市,左看右逛的找着胭脂铺。 “老板,这里有有黑斑扇尾蝶的乌紫粉吗。” “没有。” “老板,有黑斑扇尾蝶吗。” “那是什么东西?” “老板,这儿有黑斑……” “没有。” 禾怜一连逛了好几家胭脂铺,要不就是没有,要不就是头一次听说。 “老板,这有遮盖胎记的吗……”禾怜走进另一家店,这次换了种说法。 “有!我们这刚进来的新款花钿,种类繁多,随便挑随便选。”老板一下子拿出一大堆放在桌子上。 果真是各种各样的都有。 “我要的不是这种,是那种可以原色遮盖住的或者是可以消除掉的,有吗。”禾怜道。 老板眯着眼睛想了下说道:“你这东西挺玄乎的,我这没有。” 意料之中的,不过禾怜还是有些失望,正想着是不是应该去药铺问问的时候,老板又叫住了她。 “哎!小娘子,我知道可能有个地方有。”老板道。 闻声,禾怜又马上竖起了耳朵转身问道:“真的吗,哪里?” 走出了这家胭脂铺,禾怜按老板说的一直往西南走,走到尽头的拐角处,看到了一间关着门的铺子。 “在西南处也有一家胭脂铺,但他们总是白日关着门,只有太阳下山了才开铺。”老板道。 果真和老板说的一样,现在屋门紧闭。 “不过啊,他们那里的东西好像都挺贵的,你可以等晚上了换身衣服去看看。”老板道。 挺贵的?有多贵? 还有为什么要换身衣服呢,禾怜低头看了看自己神荼司的官服,确实太招摇了,是该换一件素一点的。 “知道啦,谢谢老板。”禾怜道。 天色渐晚,夜幕入来。 禾怜换了一身青蓝色的衣衫出门,和平日银月色的官服不同,这身显得甚是俏皮,正搭十九岁的禾怜。 还没走到那间铺子,就看到了那里亮着比寻常铺子还明亮的灯。 大家都人涌不断的进出着店铺,热闹非凡。 禾怜走近了些,看到铺子墙旁的背暗处,挨着木桶后好像是蹲着一个人。 那人半个身子躲于木桶后,正鬼鬼祟祟的时不时探着脑袋观察着铺子里进进出出的客人,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 禾怜也脚步放慢了些,轻手轻脚的靠近那人。 咦?这人怎么这么眼熟…… 再靠近两步,才在昏暗中看出来,是萧跃。 他怎么会在这里? 此时萧跃还没有发现,禾怜走到了他的身后,并朝着他看的方向看了看。 并没发现什么异常。 “你干嘛呢。”禾怜开口道。 萧跃被惊的整个身体耸了一下,一脸好气的回头,看到是禾怜,略微惊讶道。 “你怎么在这儿?” “这也是我想问你的,你在这干嘛呢?”禾怜道,眼神却还是看着萧跃刚才看的方向。 店铺来往进出的都是些妙龄娘子,有些还带着面纱,有说有笑的。 “我在观察。”萧跃道。 “观察什么?”禾怜道。 “你不觉得这家铺子很蹊跷吗。”萧跃道。 “是有点,这些客人大部分都带着面纱。”禾怜道。 第37章 有可能都是些面容受损的,所以才来这里想治好,所以这里或许真的有黑斑扇尾蝶,禾怜找对地方了。 “你还没说你来这儿干什么,你前两天去哪了,早出晚归的,我都找不到你人影。”萧跃道。 “找黑斑扇尾蝶啊,有个老板说这里有卖的,我就来了。”禾怜道。 “是吗,我前几日就注意到了这家铺子,妖气重得很。”萧跃说着,拿出了个伏梵砀。 伏梵砀是神荼司的法器,外表半琥珀圆状,中间有一小颗伏梵,可感知妖鬼戾怨气,再微乎的也能感知到,气味越大,伏梵砀越亮。 萧跃拿出伏梵砀的时候,它就亮着微微赤光,一靠近铺子,赤光更亮了些,并且一闪一闪的。 “闪动是…?”禾怜道。 “不好说,所以奇怪的很,明明有妖气,却没有戾气。”萧跃道。 “司中有接到这里的诡令吗?”禾怜道。 “目前还没有。”萧跃道。 禾怜看到了萧跃,他今日也没有穿神荼司的官服,而是一身蔽蓝色的褂子,想必是和禾怜有一样的想法。 “那咱们就先进去打探打探情况。”禾怜道。 “我正有此意,你看这些客人们,都是些小娘子,而且都带着面纱,你要不也…”萧跃道。 禾怜也想到这个,但摸了摸身上,并没有带面纱之类的东西。 “可我没有面纱。”禾怜道。 萧跃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道:“我早有准备。” 说着从衣袖里抽出了个方巾。 “你…还随身携带这种东西呢。”禾怜哑笑道。 “什么叫随身携带,我这叫有备而来,我在这儿都观察好几天了,今天本身是想找个托和我进去的,谁知道正好遇到你了。”萧跃道。 禾怜把方巾对折成一个三角形,切面朝上的贴在脸上,后面两个三角系在后脑勺。看着像个面纱,正好遮住眼睛之下。 “好了,我们进去吧。”禾怜道。 “好。”萧跃道。 两人又从铺子后面绕了一大圈,走到正街,跟随着人群一同排队进入到了铺子内。 铺子斜上方的屋檐上,两人正注视着进入铺子的禾怜和萧跃。 “主人,他们进入了!”木雪道。 千俞一手摇着折扇,一手背手,俯望着那家铺子。 “她再找黑斑扇尾蝶。”千俞自说道。 “黑斑扇尾蝶…”木雪念着这个名字,回想着,好像听过这个名字。 “主人,我记得之前幸川山神和伯灿仙尊好像说过这个名字。”木雪道。 “幸川说过?”千俞问道。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木雪有些不肯定道。 “应该是没记错,幸川山神游历世间,收集的奇珍无数,他那里肯定有,我们回去问问便知,走吧。”千俞道。 “走?我们不跟着禾怜了吗?万一她有危险呢,她刚才可是进了那花妖的地盘。”木雪道。 “她不会有危险的,以后你也不用再跟着她了。”千俞道。 “嗯?为什么?”木雪不解道。 千俞没有回答,而是用下巴抬了下,指向不远处的后方。 木雪照千俞指的方向看去,那里的屋檐上正站着一个人,是千俞送禾怜回家的那个晚上遇到的那个人。 那人正一脚踩着屋脊上,一手肘撑着膝上方,嘴角上扬,从容不迫的脸上带着带着一丝邪气,夜风吹起了那人的发丝,那人看了过来,朝她们挥了挥手。 木雪看到后瞳孔骤缩,迅速躲到了千俞身后,避免和那人对视。 “她她…她怎么在这…”木雪有些结巴道。 “别怕。”千俞道。 千俞和那人四目相对,相似的眉眼却相反的神情。 “我也不是害怕,就是…就是有点犯怵。”木雪弯着腰小声道。 “没事的,她来看禾怜,我们走吧。”千俞道。 “好…”木雪这回没有再说什么,便跟着千俞离开了。 大约在外面等了几分钟,禾怜萧跃就进去了,一进铺子,两人皆是满脸惊诧。 铺子里面别有洞天,灯色暖亮,装饰繁华,顶板挂着各种奇形怪状的东西,一个个透明球形,里面似乎有什么在动。 禾怜凑上前抬头看了看,小球里面是有一股气团在乱窜,不知道是什么。 “好诡异…”禾怜喃喃道。 “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萧跃也看了下说道。 屋内忽然扑面而来一阵令人人旷神怡的清香,像是某种花朵的自然飘散的味道。 “两位要解决什么呢。” 迎面走来一位袅袅娜娜的女子,双手叠于身前,声音清甜的问向禾怜和萧跃。 禾怜马上进入状态回道:“是这样的,我的脸上前几日受了些创伤留了痕迹,请问这里可以治好吗。” 那女子微微一笑道:“当然,可否现在让我看下你面容。” 说着,要伸手向禾怜的面纱。 “等下…”禾怜往后退了一步,和萧跃对视了下。 而后又靠近那女子小声说道:“这里人太多了。” 女子像是明白了什么,点了点头道:“请跟我来。” 随后转身走向铺子里面走去。 禾怜用眼神向萧跃询问了下,萧跃也回了下道[没事,一起进,见机行事。] 第38章 禾怜点了点头,跟着那女子走去。 三人一起走进铺子的帘子后,映入眼帘的是一阶向上的楼梯。 禾怜萧跃对视了下,跟着上去了。走出楼梯后,面前是无数个房门。 禾怜有些惊讶,怎么可能这么多的房间,这铺子从外面看,也就只有两三个房间那么大,而二楼这场景,像是个客栈一样,一排排的都是屋子。 “是幻术吗。”禾怜低声询问萧跃。 “应该不是吧。”萧跃皱了皱眉道,也觉得很蹊跷。 那女子轻脚走到门前,叩叩—叩—的敲了下门,大概三四秒,门自己缓缓的开了个缝。 女子朝禾怜做了个手势道:“娘子请。” 禾怜和萧跃正准备进入,便听到楼梯处传来一阵脚步声,好像又有其他人上来了。 禾怜便回头看楼梯处,只见一个和这女子穿着相似的另一个女子,带着两位带着面纱的女子上来了。 她们向右边的屋子走去。也是一样的,带头的女子两下一顿的敲了敲门,门就自己缓缓地开了,那两名女子有说有笑的进去了。 这难道每个房间都有人吗,还是说…… 禾怜正在想,就被女子的声音打断。 “两位先进去吧,不好让花娘子等太久。”女子道。 “花娘子?”禾怜问道。 “是的,想必两位是头一次来,进去之后,花娘子会为两位解惑。”女子道。 禾怜和萧跃带着疑问推门进入。 房间内昏暗空旷,只有两个坐椅子在正中央。 椅子正前方有一道屏风,屏风后能忽隐忽现的看到一个翘着二郎腿的人形。 禾怜眯着眼睛想看清一些,却只是徒劳,只能看到那开满百花的屏风。 “坐吧,二位。”屏风后人道。 是一位妙龄娘子,声音娇软,带着些慵懒惬意。 禾怜看了下那个椅子,表面上很普通,但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下意识的觉得不能坐。 禾怜便朝萧跃摇了摇头,萧跃见状也点了下头。 “你是何人。”萧跃开口道。 话落,屏风后传出一声嗤笑。 “二位可真没有礼貌呢,你们来找的妾身却问妾身是谁。”屏风后女子道。 “不好意思唐突了,我们来确实是有事相问。”禾怜道。 “妾身知道,不然也不会让两个斩灵师进来。”女子道。 听到这话,禾怜萧跃脸色顿时千变万化。 禾怜和萧跃属于是身上没有多少法力气息的,一般道行的妖鬼是察觉不出来的,除非…… 是和千俞一样级别的。 “被发现了…”萧跃脸色难堪的低声道。 “怕什么,我们本身就是有事相求的。”禾怜也低声道。 随后,又朝着屏风后说道:“你既已经知道我们的身份,怎么不怯也不慌。” 女子没有回应,起身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随后,单手一挥,屏风向两边开去。 “就凭你们两个?就算是整个神荼司,我也不怕。” 话落,女子从屏风中走了出来。 -------------------- 第18章 花妖易梅 ================== 只看从那花开满艳的屏风后,轻盈地走出了个似仙般明媚动人的女子。 这女子身着石榴花荆披衫,赤红镶边华衣裹身,露出细长的肩颈。发丝插着一只花式钗,薄施粉黛,秀眉如弯柳。 禾怜和萧跃的眼睛都看直了,丝毫移不开眼。 直到女子开口,二人才稍微缓过点神。 “妾身名叫花易梅,是妖不错,但妾身一没伤天害理,二没杀人放火,反倒是帮助了这长安城中的无数娘子子解决了花容之苦。”花易梅道。 禾怜心道,果然不是一般人,不,应该说,不是一般妖。 禾怜准备开口,却被花易梅一个转身到了禾怜身前,用白嫩的玉指轻轻抵住禾怜的嘴唇。 并做了个“嘘”的嘴型。 “妾身知道你们是为何而来,这里有你们要的东西,不过价钱会贵一些,可不会因为你们的特殊身份而打折扣。如果你们是来搅场子的,你们尽管来,妾身也不怕,不过……” 说着,花易梅贴近禾怜,轻轻地撩起禾怜的面纱,来回拨弄着。 禾怜涨红了脸向后退了一步,躲了开。 花易梅轻笑了下继续说道:“刚才的识妖物是不是坏掉了?要不要再拿出来看一下呢。” 萧跃听完,立马从衣襟中掏出伏梵砀,原本在门口还闪烁的伏梵砀,现在一亮不亮的,没一点动静,像是坏掉了一样。 萧跃大喊一声:“啊!这是你动的手脚?”说完,盯向花易梅。 花易梅抬了抬眉眼,故作委屈道:“怎么会呢,妾身什么都没有干呀。” “说不准是你们看错了呢,这里没有妖。”花易梅道。 “你刚才还说自己是妖呢…”禾怜哑口道。 “是嘛,但现在它也不亮了,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妾身是妖吗。况且,神荼司必须要有诡令才能出灵师的吧。”花易梅道。 禾怜皱了下眉,这人真的奇怪,怎么什么都知道,竟然也知道神荼司必须要有诡令才能抓妖。 “这你可太小瞧神荼司了吧,鉴别是不是妖的法器可不止这一个,就算你暂时隐藏了妖气,但妖就是妖,变不了的。”萧跃道。 第39章 花易梅道:“你说得对,但妾身能保证,从来没有伤害过凡人,只想做个生意人。” 禾怜萧跃互看了眼,萧跃皱了皱眉,禾怜摇了摇头。 禾怜把面纱摘了下来呼了口气道:“其实我们今日来你也知道,是找黑斑扇尾蝶的,你这里可有。” “当然有,妾身乃十四花妖,常善易容,这里有最齐全的物药生灵。”花易梅道。 “不过看在你们是新客的份上,可以给你们一个折扣价。”花易梅道。 禾怜低声对萧跃道:“她刚才是不是还说,不会给咱们折扣的…” “我听到了,她开始还说自己是妖呢,后来又说不是。”萧跃点了点头道。 “噗……”禾怜一下子笑了出来。 屋里原本凝固的气氛瞬间活跃了些。 二人面面相觑,原本以为这是个心机深重,冷血无情的妖,看来并不是。 而是个“笨蛋美人”妖。 “你们在妾身面前窃窃私语是怕妾身听不到吗。”花易梅皱着眉头道。 “咳咳…失态了,那请问,黑斑扇尾蝶是什么价呢。”千俞道。 花易梅转身抱臂道:“三千文。” “三千文???”禾怜惊呼道。 不可置信的用手比了个三,而花易梅淡然的点了点头。 禾怜看向萧跃,只见他露出和自己一样的表情,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这…咱们一年的俸钱才三千文…”禾怜道。 萧跃眼神向上,像在思考什么。 “可咱俩加起来就有六千文了。”萧跃。 “那你存的有钱吗?”禾怜道。 “没有。”萧跃道。 “………那要不还是另选它法吧。”禾怜嘘声道。 主要是她现在也拿不出三千文,平常也没有攒钱的习惯,都是手里有多少花多少。 看来这买黑蝶是不太可能了,还是自己去林子里蹲吧,至少肯定能在一年之内抓到的。 正在二人商讨之时,上方突然传出一声巨响。 “咚———!!!”的一声。 禾怜萧跃不约而同抬头看上,是屋顶传出的声音。 紧接着,没过两秒,一声窜天猴似的烟火打向上空,在夜幕上炸开了一朵红色的盛花。 虽然禾怜萧跃没看到烟花,但他们对这声音再熟悉不过了。 这是神荼司的支援信号,声音巨大,形态会绽放在高空中停顿多时。为的是所有不管在干什么的神荼司斩灵师,都要前往集合支援。 这种信号不常见,从禾怜进入神荼司这几年来,也就见过一次,那一次,死伤惨重。 “哎哟哟,这是怎么了,这么大动静。”花易梅朝着窗外看去说道。 “发生什么了?”禾怜神色严肃的盯着天花板道。 “不清楚,不过一定是大事,先出去看看。”萧跃说完后直接从一旁的窗户后跳了出去。 禾怜转头看了眼花易梅后,也跟着跳了出去。 耳边缓缓的飘出花易梅的一声:“可要注意安全,那东西可不好对付。” 话落之时,禾怜已经从窗户跳了出来。 一时间竟被外面的场景震惊住。 正前方的月色之下,一只形态异常巨大的黑物正肆意乱吼,不过太远了,禾怜也看不清那具体是个什么东西,隐隐约约之间能看到巨怪身边围绕着数百名斩灵师正在用锁灵链控制着那巨怪,只是那巨怪身形太过庞大,上百号人也有些力不从心。 四周街边的人都在惊叫乱跑,场面混乱。 禾怜在回头一看,身后屋檐上被砸了个浅浅的坑,许是有花易梅的镇法,刚才才没把屋顶砸个洞。 身后还有二三侍从从屋檐跳跃奔向那妖物方向。 禾怜立马拦住了个问道:“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了?怎么突然有个这么大的妖物?” 一连串的问了一大堆。 那人定眼一看问的人唉声道:“禾灵师!刚才正找你和萧灵师呢,这是那时候的猫妖,本来在密堂封印呢,不知怎么的,今日突然冲破了封印,变成了这种体型,跑了出来,我们追了有一会了,李主事也在那儿呢。” 那人说着,指了指不远处的妖物。 猫妖?!禾怜记得上次之后师傅确实说是说因为其他的一些原因没能消除,就先封印了,这怎么突然会冲破封印。 “我们也过去吧。”禾怜道。 说完,禾怜和那名侍从赶上前去,就听到了众人在讨论的。 这只猫妖不知道怎么的一直向南跑,此时众人就地控制住了它,可惜,周围都是建筑和人,不能大肆出手。 “怜儿,你怎么过来了。”李闻看到禾怜后问道。 “我们一起的。”一旁早已经跑到地方的萧跃道。 “对,我们刚才在……巡察。”禾怜指了指花易梅那里道。 李闻道:“那就一起把它再封印下吧,正好缺你们两个。” 禾怜点了点头,正准备也施法进阵,下一刻,那猫妖一剧烈挣扎,直接把两侧拉着锁灵链的给甩飞了起来。 “小心!都后退。”李闻大喊道。 除了被突然甩飞的那几个斩灵师,其他都马上跟着猫妖的甩身闪躲了起来。 “主事,这样僵持下去也不是办法呀。”其中一个斩灵师说道。 第40章 李闻也满头是汗,在这人多之地,不好做法封印,也没办法就地解决,陷入了两难,猫妖挣扎愤恨的低吼着。 “师傅,要不先放开着要猫,看他要去哪里,等它跑到偏一点儿的地方再把它封印。”禾怜道。 “也不是个办法,但是太冒险了。”萧跃道。 李闻皱着眉纠结了半天道:“就按你说的,你们那一队,先去东边,另一队,去南边。” 说着对其他空闲着的斩灵师喊道。 “是。”那几十名斩灵师依依应道,向东南散去。 “我数三二一,我们一起先放开!”李闻道。 “是!”众人道。 “三。” “二。” “一!放手后退!”李闻道。 话落,众人一同收起锁灵链,向后退了好远。 那猫妖被众人放手的那一刻,竟然跳了起来,数十米高,大吼了一声,朝南边奔去。 “快!跟过去。”李闻道。 禾怜和萧跃以及剩下的数十名斩灵师从后面追着猫妖去。 不一会,猫妖一越高墙跳了出去,跑到了南边被埋伏的树林里。 “嗷呜!斯哈——!!!” 猫妖在放松之际又被锁灵链攻击上了,巨大的身躯但一个闪躲,竟然也躲开了。 原本埋伏在那里的十几人根本不是这猫妖的对手,想要控制住在狂奔中的猫妖甚是有些困难。 李闻一马当先,身形灵活的跳了上前,双手出食指中指,念动咒语,一股力量从掌心涌入指尖,向猫妖一指,红色咒文便缠绕于猫妖脖颈,它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就是现在!别让它跑了!”李闻喊道。 刚刚还在后面的禾怜和萧跃也赶了上来,联合其他全部斩灵师一起上。 “列阵!”李闻说道。 所有斩灵师齐齐做法,一半分散开来在地面环绕着猫妖,一同甩着锁灵链控制住了猫妖全身。一半叠于二人之上,垒成了个三角状,最上之人手持血符,在李闻的一声令下,齐刷刷的把血符印与猫妖。 只见血符贴于猫妖毛发上,磁啦第冒着烟,猫妖也叫声不断,疯狂的扭曲挣扎着,但不一会就安静了下来。 “太好了,终于降幅住了。”萧跃松了口气,抹了下额头的汗。 那猫妖身子轻轻颤抖,头埋于爪子之下,看不清表情,禾怜却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对劲,总觉得这种情况有些似曾相识。 突然,禾怜反应过来,这猫妖现在不是在投降,而且再蓄力! “危险!都后退!!”禾怜大声喊到。 下一秒,还没在众人反应过来的时候,那猫妖突然一下挣扎起身,把控制锁灵链的几个人都甩倒了空中。之后右爪飞快一甩,把那几人击了好远。 “怎么回事。”李闻皱眉道。 “大概是刚才……啊……” 没等禾怜把话说完,猫妖裂开嘴巴一声斯叫,声音尖锐且震大,让众人不得不捂住了耳朵。 就在这时,猫妖身形灵活的跳于空中,向众人袭来,尖刀似的爪子扑面而来。 禾怜一个向后转身打滚,躲过了这一下,身边几个人也都一样躲了过去。 但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猫妖又袭击了上来。 “小心!!!”萧跃朝禾怜大喊道。 禾怜站在原地,只是一瞬间,禾怜还没来得及闪躲。 猫妖爪子蓄力打来,禾怜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意外的是,就在猫妖爪子接近禾怜的时候,被禾怜周身的一层气流弹开了,禾怜没受伤,只是也惯性的一个踉跄。 萧跃和李闻原本充满惊吓的脸上,变成了惊愕,随后又松了一口气。 禾怜一个踉跄之后带翻滚的退后了两丈远。 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腕,一串奇文划过一瞬红光。果然,刚才是是守护咒起效了才替自己挡了一下,自己才得以反应过来。 “你没事吧?”萧跃连忙跑了过来道。 “没事。”禾怜顺了顺胸口道,有些心慌手抖,太惊险了刚才,如果中招了,估计那半边脸就要废了。 刚说完,禾怜身上就发出了清脆的“铃铃铃——”声音。 禾怜低头一看,是乾坤灵在晃动…… 禾怜想起来上一次,乾坤灵一响就代表危险。 忽然,平地略起一阵怪风,和上次一模一样。 禾怜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觉得整个人腾空了起来,被风卷到了高空中。 一瞬间,禾怜觉得时间过得非常非常慢,旋转中看到了地面上的众人都惊恐的看着自己。 此刻,禾怜脑子中竟然有个不合时宜的想法,这久违的…飞的感觉。 此生算是到尽头了,只希望一会掉下去能痛快点,别落个半身不残的,也不知道守护咒能不能起效果了,应该不行吧,毕竟是自由落体。 这几秒,禾怜脑子里什么都想了,不禁叹了口气,看来斩灵师确实是个危险的职业,或许应该听舅舅的,这样直接死掉的话真的是太可惜了,等了那么久,今生才和她碰面,不过,也知足了,就这样也罢。 禾怜被风卷到了十几米高后,风骤然停下了,禾怜便停在半空中向下坠落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众人在下面惊恐的喊叫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