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同人] 漫画家靠创人在咒术世界横行》 第1章 [无cp向] 《（咒回同人）漫画家靠创人在咒术世界横行》作者：陌凉笙【完结+番外】 文案： 风早彻是一个没有创过人的漫画家。 因为勤奋赶稿，谢绝一切娱乐猝死后，风早彻穿越了，即将入学咒术高专，绑定了一个创人系统。 在风早彻疑惑之际，它表示只会给他发放平庸无比的咒术天赋，让他能够成为一名寻常的咒术师。 “所以你存在的意义是？”风早彻认为不如原地退学好了。 “只要宿主你有创人行为，就能获得无与伦比的力量！哪怕是特级咒灵也不是没有击杀的可能！”系统慷慨激昂。 风早彻：“……？” 风早彻是一个有口碑有节操的漫画家。 风早彻答应了。 毕竟连载还没画完。 （创人法则规范1.0版本） 一、创人的前提是要有能留住人的东西，无趣的灵魂和故事只会令人麻木。 二、创人的情节严禁场景过于跳脱，逻辑要承接上文，不能离谱到读者以为你是在写另外一个paro的番外。 三、创人的情节必须是读者认为不可能发生在ta身上的事，无论是情节还是结局。 风早彻成为了咒术高专两位特级天才的学长，是一匹知名孤狼。 被要求一起实战的时候风早彻有几分为难，心想就当给自己做个实验。 出发前风早彻画了一副流星坠落大地的图。 面对凶猛袭来的特级咒灵，他无情开口：“要是我面前这只特级咒灵也能和我画里一样被流星砸死就好了。” 学弟们交头接耳，思索要不要推一下学长精神科医生的名片。 片刻后，一场流星降临，代替咒术师们完成了这一场祓除。 学弟们：居然还有这种术式……？ 系统920为宿主提供的年度报告： 你加入过咒术高专2次，前后跨越10年时间线，连载过n部不同篇幅的漫画，完结了0部，创了读者不计其数次，希望你来年继续再接再厉！再创新辉煌！ 内容标签： 系统 咒回 治愈 日常 he 吐槽役 搜索关键字：主角：风早彻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创来创去何时休。 立意：爱岗敬业不创人，努力奋斗不断更。 第1章 猝死的漫画家 风早彻坐在家中，与面前的日记本相顾无言。 “没有错，你是一名即将入学咒术高专的学生。”系统920兴致勃勃地为他介绍，“年幼时遭遇过咒灵带来的性命之危后，你失去了亲人，变得能够看见它们，但你没有告诉任何人。” 一心一意地要为家人复仇，却又没有一丁点成为咒术师的天赋，以至于倾家荡产贿赂了某位有关系的大人物才换到这一个入学的机会。 “这人设可塑性挺强的。”风早彻评价道，“走救赎治愈路线加入正方，走黑化堕落路线加入反方，走亦正亦邪路线玩中立都非常不错。” “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足够让你成为咒术师的天赋包，只要准宿主你答应同我绑定，我马上就能安装到你身上。”920试图诱惑。 “什么质量的天赋包，绝世高手还是扑街菜狗？”风早彻才不上它的当。 “绝世高手不好，容易被人针对，扑街菜狗也不好，容易被人当作包子。”920也不知道是哪里修来的话术，“所以，我为宿主精心挑选的天赋包，是贯彻了中庸之道的——平平无奇路线！” 风早彻恹恹地哼上一声，一副不想再理会它的样子。 他是个职业漫画家，因为答应了要给读者加更一话通宵赶稿猝死，再睁眼醒来时就到了这里。 按照自称系统920的说法和零碎却完整的原主记忆，这边的世界观可谓是非常危险，毕竟怪物诞生自人类的负面情绪，杀不尽灭不绝。 不能成为咒术师的话有被随手做掉的风险，成为咒术师的话就得天天和它们打交道，说不定死得更快。 系统还叽叽喳喳地在他耳边劝说，风早彻才从猝死的状态脱离不久，没有多少精力，闻言反问：“所以你认为凭借这样的天赋能够让我活过三十……哦不，三话吗？” “如果我死了，那你含辛茹苦地在这里念上半天的意义是？” 言下之意，还藏着什么快说。 920扭捏一阵：“是这样的，我检测到准宿主在原世界是个口碑和坑品双佳的漫画家，哪怕在医院打吊瓶都要坚持打下一话的大纲，连载期间也放弃了几乎所有的娱乐活动……” 这么长的铺垫一般来说没有好事。 “准宿主，你听说过创人一词吗？只要你的创人行为足够震撼，足够圆满不跳脱，就能获得无与伦比的法则力量，哪怕是最高等级的咒灵也拿你毫无办法！” 风早彻：“……？” 这样的能力不可能没有代价，落实到创人行为上的判定必然层次比他想象中的要更复杂，但如果有这一层金手指加身的话…… “只要准宿主的创人行为达到一定程度，解锁安身立命状态，即可以同人续画的身份在你的世界继续把连载画完。”920的声音不自觉放轻了许多，“那个世界的‘风早彻’已经死去，只是还没有被人发现而已。” 他回不去了。 风早彻明白920的意思，沉默良久。 第2章 “行，我答应你。” …… 无视和撒欢似的又碎碎念上一长串的920，风早彻把日记本来来回回翻看数次，确定自己把细节牢记于心后，从一旁摸过纸和笔，在上头记录着一些凭借他的职业素养推断出的可能要点。 《创人法则规范ver。1.0版本-草稿》 一、足够吸引人的角色，让读者喜爱ta的某个方面，实力也好颜值也好人设也好，不拘束正派反派。 二、场景和情节的设置不能过于跳脱，比如当角色在公园战斗时不能画一块陨石把ta砸到了异世界然后横死，这会离谱到让读者认为是在写另一个paro的番外，减少被创之感。 三、创人的情节最好是读者认为不可能发生在ta身上的事，无论是情节还是终局。 这三条已经囊括了许多方面，包括但不限于日常恋爱漫女主重伤，热血战斗番战力崩坏一节更比一节强。 从作者层面的话还能列举出更多行为，比如作者偏心到了极点，为某个配角疯狂加设定叠buff，让其他角色全部沦为陪衬；作者沉迷游戏/<a href="https:///tags_nan/qingxiaoshuo.html" target="_blank">轻小说/不想画，从而断更…… “920，创人行为要如何判定？需要我开漫画连载还是……？”风早彻问道。 “都行，最简单的方法应该是宿主你直接口述。”920停止了口若悬河，“嗯，不然我们去热闹点的地方看看有没有弱的咒灵练手？” 口述。 这也未尝不是一个办法，希望周围听到的人不要以为是精神病上街出游从而报警把他给抓起来。 对着落地镜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打扮，确定他像个正儿八经的十四岁少年以后，风早彻随手把钱、钥匙、雨伞等一些必需品收拾进书包，凭着记忆前往最近一条商业街的位置。 这里和他原先的世界没有多大出入，甚至风早彻的脸和名字也与原先没有区别，要不是这十四岁的身体，他几乎要以为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今天不是周末，又是下午两点，商业街上的人流比想象中的要少。 风早彻裹了裹脖颈上的围巾，这是原主经历过那场变故后落下的病根，身体孱弱不少，但却还在正常偏低的范畴之内。 “欢迎光临！” 他挑来挑去，选中一家超市，推着购物车漫无目的地转上好几圈后，他的目光在一个牵着女儿的妈妈身上落定。 一条长虫状的漆黑污泥盘旋在她的手臂上，本人对此毫无所觉。 风早彻拧眉，不着痕迹地跟在母女二人的身后。 “你过得可真是幸福，可爱的孩子，爱你的丈夫，富裕的家庭，满意的工作……”那长虫似的东西开口说话，是非常标准的反派音色。 请了声优都要再多加个混响的程度。 “她不小心摔了一跤，把咒灵给摔掉到了地上，咒灵被摔死了。”风早彻快速念道。 没有反应。 “宿主你要不要大声一点？”920提议。 “你是要我冲上去大喊，邪恶的咒灵，我是代表正义与光明的风早之神明，今日我必将惩戒你所犯下的一切罪恶，若不速速退去的话，你必将受到惩戒吗？”风早彻反问它。 “宿主，你是怎么做到毫无阻碍地念出这么一长串羞耻内容的？不愧是哪方面都有涉猎一些的全能型漫画家！”920慷慨激昂，“不如我们上去试一试吧！” 风早彻：“呵呵。” 嘲归嘲，正事还是要做。 风早彻走上前去，同那个年轻的母亲搭话。 “你的妈妈和办公室的同事闹矛盾心情不好，你想为她购买礼物？”她沉吟片刻，领着风早彻去到附近的货架，指了指路牌，“钱不是问题的话，可以买衣服，或者去那边的食品区给她买些喜欢吃的……” “阿姨也和办公室同事也有矛盾呢，放心，想必不是什么大问题。” 她看着面前俊秀纤瘦的小少年，在他发顶上揉了揉，温声安抚道。 风早彻乖乖应了，目送着母女远去，预备再赌一次。 “和她闹矛盾的办公室同事在家辗转反侧一夜，认为自己不应该也不能这么对待温柔善良的朋友，同事突然对良好的工作关系有了极大的渴望，因为听说空降来的领导对职场矛盾非常重视，ta不愿意丢了现在的工作。” “在相处之中，同事发现了她善良的一面，对着改过自新却也别有用心的自己，她依然能够做到以德报怨，短短的三天之内，同事沦陷了，不再对她抱有任何负面情绪，大家一起维护美好的工作环境，happy ending。” 那长虫从发出不甘的嘶吼，从母亲的臂间挣扎着消失，归于尘埃。 法则成立。 “宿主，你是怎么想到的？”920欢呼之余，不忘问道。 “反派洗白是个技术活。”风早彻言简意赅。 路线无外乎那几种，为反派增添足够悲惨的过去/身世，让读者怜悯反派；让反派和正派有所交集，做了有利于正派的事，比如在紧要的危急关头因为自己的主观意愿放过正派；反派幡然醒悟自己过去所作所为的恶劣，为之前犯下的罪行赎罪。 这些全是可以选择的方法，但稍有不慎就容易一脚踩到坑里。 比如，像是他这样毫无铺垫地洗白，是上边第三种例子的反面运用。 此时此刻的读者已经将反派视为需要“被打击”的敌人，作者火速将之洗白白，再告诉读者他们其实是相亲相爱一家人，不要喷，大家都是好孩子。 第3章 风早彻光是想想就已经拳头硬了。 这一桩解决以后，周围的人没有注意到他念出声的举动，风早彻松了口气，准备先打道回府。 好了，接下来还要多往外跑几趟，购置生活必需品的同时也要不断寻找目标做实验，力求在面对咒灵时能稳定发挥才好。 以及要想办法弄到咒术界的资料，好为这一份能力做好有效的伪装，不然的话，和920先前说的一般无二，出挑的人最是容易被盯上。 反派的眼中钉肉中刺，正派的嫉妒，有时连最不应该背叛ta的人也会背叛ta，何尝不是一种可笑到令人齿冷的命运。 第2章 很好看的眼睛 如法炮制又祓除掉数只咒灵后，风早彻确认了在超市使用的方法的确具有可行性。 “还好原主知道给自己留存款。”左手右手各一个大袋的风早彻不由感慨，“不然只能喝西北风了。” 他买的东西不是别的，即是附近大型文具店出售的各色绘画工具。 风早彻没有那么早就要重操旧业的打算，但眼下还没到正式入学的时间，他有大把大把的空闲，总得找些能够消磨时光的东西。 “宿主，统计结果出来了。”系统920适时冒头，“刚刚你共计完成7只四级咒灵、2只三级咒灵的祓除！” 虽说和高层搭上了线，但那只是父母的旧关系而已，原主对咒术界的实际了解不深，风早彻无从得到太多有效信息，不过咒灵的基本分级还是能够判断的。 他解决掉的不过都是些小杂碎而已，放在作品里出现太多次都会招读者烦的那种。 “嗯……”风早彻回应道。 “宿主，你才穿越过来第一天，就能够祓除咒灵了诶，换言之，这也算是成为最低级的咒术师了吧，你不高兴吗？”920好奇。 “这种方式可行，只要摸准命门致死率能达到100%，但有非常关键的一点。”风早彻正色分析。 “什么什么？”920捧场地问。 “技能前摇太长。”风早彻言简意赅。 先不说念出确定好的措辞需要时间，思考和试错的成本也足够把他拖死，他目前遇到的三级和四级咒灵没有神智，口中念叨的话可以完美暴露它们的弱点，但日后咒灵的等级一高…… 自古以来那么多作品，死于技能前摇过长，还没动手就先被人一刀做掉的例子不多，但个顶个的丢人。 “有别的方法，但是我也说不好，只能交由宿主自行探索……”920越说越心虚，连音量也掉了不少。 风早彻随口安慰他两句，思绪不知不觉飘到了更深处。 作为漫画家，他构建一部作品的习惯是先从敲定大致的世界观开始，选定时代、选定主要场景、再到科技水平、异能存在与否等等，都是非常关键的因素。 和后面有没有新鲜的情节出现挂钩，也能在一定程度上保证基础的设定不崩坏。 所谓“创人”的技能设定能够伤到咒灵，应该与其本源到底还是人的负面情绪有关，920在介绍技能时说的是“法则力量”、“可以用来伤到最高级的咒灵”。 也就是说，这份力量可以被用到别的用途上，不止是在与咒灵的战斗中。 他的使用方式也必须要继续更改，现在这一种不能普通地断定不好，但弊端过于明显，除非以后遇到靠谱的同伴能够为他掠阵，才可以再次尝试。 风早彻转了圈笔，把今日遇到的咒灵模样大都粗略地画了下来。 他找不到外貌上相似的规律，但可以看出，有的咒灵在形成外观时会和促使他们本身产生的那一部分负面情绪产生关联，比如厌恶上班的人的情绪形成的咒灵往往身上会掺着些破碎的办公用品。 这是可以利用的规律，但估计落不到多少实际用处。 他突然停笔吸引了920的注意，风早彻能察觉到投注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更加“活泼”了一些。 “我检测到宿主好像很高兴……”920想不太明白，为什么遇到了困境的宿主还能产生这样的情绪。 “突然想到，画这些东西‘比较省事’。”风早彻如实回答。 虽说他是个没有断更习惯的漫画家，但在承诺加更的那两周一定是快马加鞭、不眠不休，那期间精神上承受的压力简直难以想象，尤其他还非常有偶像包袱，崩一点点的图他也不想放出去给人看。 先前恰好有一部作品的反派设定是拥有庞大财力、喜欢穿华丽服饰的人类，是他新手时期作品里的角色之一，连发饰都是明着写了有64个华贵珍珠串连而成的那种。 画是强行苟着画完了，人结束了也是出气多进气少了。 掠过这些漫画家特有的心照不宣后，风早彻又提笔写下两个词汇。 “控制”、“阵营”。 哪怕是青春恋爱漫画里也不全是一派和平，有的是爱慕主角cp的其中一方，有的是单纯想要拆散他们的师长。 在热血战斗漫画中存在敌人的可能性……不用想了，是百分之一百，读者花时间不是喜欢看好人被揍得鼻青脸肿的，这并非主流的爱好。 这里势必存在着阵营，比如有什么身怀宝物的世家或者天才……别的不说，能被他这关系户拿钱买进咒术高专的高层首先得占个反派的坑。 但能被钱买通的……风早彻从个人喜好上斗胆判断这不是什么大boss，等去到高专以后，或许会有需要他站队的地方。 第4章 所谓的“创人”，要想失去前摇有一个理所当然的前提——非常、非常了解目标的具体状况如何，才能立马判断出什么是ta不可能做的事。 他攻击咒灵的手段是借由话语对他们的本源进行控制，比如最开始的那次同事矛盾，咒灵的“负面情绪”被他给强行消弭替换掉了，所以才能达到瞬杀的效果。 也可以说是他直接创了咒灵。 落在同为人类的家伙身上，没有这样的杀伤力，受伤和死去对人类来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哪怕是战斗力极强的设定往往也逃不开要挂点彩。 人类的情报并没有那么好获得，不像低级咒灵一样有时候会把核心的矛盾挂在嘴边，没有可靠的情报来源的话，风早彻想要达到“瞬发”技能的效果，那就只有在对熟人下手的情况下才会成立。 风早彻：“……” 这样的技能，按照他的习惯只会安排给那种在暗处不声不响操控大局的角色，且对方的性格一定十分果断决绝，该做取舍的时候绝对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再见吧，他根本不是这种人设。 风早彻啪地把笔盖合上。 忽地有一条信息提示音响起，风早彻眉头一拧，捞过边上的手机。 【from 陌生号码：成功让你入学咒术高专以后，想要骗过你的老师同学们的眼睛可不容易，不想被退学的话，你知道该怎么做。】 风早彻：“……” 用脚想也知道是谁发来的信息。 他一定是知道原来的风早彻还给自己留了一笔余款，想把这最后一点点钱也给榨干。 或者说，原主是故意没有拿出全部钱款，他知道自己只能看见，没有对应的天赋，无法成为一名咒术师，最多加入一些辅助组织。 可惜，现在他来了，当然也就不需要其他人帮忙乔装掩饰什么。 他会名正言顺地入学咒术高专，毕竟事关这一世界的底层机制，该读的东西一样也不能少。 只是这人必须要控制在他自己手里。 靠着作弊的方式拿到进入学校修行的资格无疑是违背规定的行为，大概率要被开除不说，还容易留下不好的名声，之后还要废大力气为自己挽回。 风早彻对“事后才发现自己有苦衷”的反派转正派路线可谓是一丁点的兴趣也没有。 【from 风早彻：我可以上门再拜访您一次吗，关于入学之后究竟要做哪些事，我怕光是手机里说不清楚，想当面请教，当然，尾款我也会一并带过来。】 风早彻客客气气又把自己放到低姿态的话无疑极大地愉悦了对面，片刻后，他得到一个“可以”的回应。 随后附上的还有时间，是在明天上午，风早彻清楚地点，记忆里有怎么去的方法。 “宿主，现在就要上门试着对人用技能吗，但是相关的方式你还没有摸索出来……”直接把自己赶鸭子上架会不会不太好？920不由担忧着。 “晚上了，原主没有熟人，一直是靠家里剩余的资产过活，但你给的这技能，没有限定对自己免疫吧？”风早彻想来想去，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无视或者拒绝对方可能会为自己吸引注意力，从而招致不必要的祸事，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920没有否定这一说法。 有什么是他自己绝对做不出来的事。 风早彻顿了顿，试探地在心底默念：“我因为过于焦虑准备画连载漫画缓解，结果画出来的成图拥有莫名其妙的人体结构，狗看了都要摇摇头的透视和能跨越宇宙的无厘头分镜。” 下一秒，他只感觉到自己的大脑仿佛被什么给直接接管了，旋即不受控制地抽过一张白纸，拿起笔开始打草稿—— 风早彻是个对自己作品有着质量要求的人，连随性的摸鱼哪怕不发出去也会改到尽善尽美。 他头一回深感自己与原主的视力全部好到出奇不是什么好处，心情和笔下出现的线条一样崩溃。 一眼就能挑出来好几个他新手时期才会犯的错误，和许多想当然决定的无意义特写。 把错处记过一遍后，风早彻暂时能确定三点，一是能对自己使用，二是能够默念发动——在针对咒灵时他试过不行，三是他有被创到，而在他“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控制的程度加深了。 随即风早彻又用同样的话对自己发动了技能，效果还在，但比刚才减轻了不少。 他不着痕迹地掐了掐眉心，把被糟蹋了的两张纸团起来丢进垃圾桶，思索着对策陷入梦乡。 随机应变、套话…… …… 在闹钟作用下，风早彻准时醒转，收拾收拾以后出了门。 他卡着提前十分钟的点来，无论如何也挑不出太大错处。 就在他从记忆中翻找可能会用到的有效信息时，迎面走来个一身黑的少年。 会出现在这里的人肯定是咒术界相关人士，风早彻想也不想就要掠开，只是对方不肯放过自己，仗着身高优势还故意凑过来撞人。 这力气不小，足够让他退个趔趄，风早彻眉头一皱，和一双宝石般剔透苍青色眸子对上了视线。 很好看的眼睛。 但根本没有把他看到实处。 第3章 意料之外的相遇 五条悟今日的心情绝对谈不上美妙。 虽说要到一年后才能入学咒术高专，但以他的本事，祓除咒灵的任务自是早早地就开始接了。 第5章 夏日才过去没有多久，忙得团团转不说，还要被装模作样的老头们叫过来“训话”。 他们已经看透了五条悟其人内里桀骜不驯的那一层本质，发现这个拥有六眼的资质出众的少年是不可以被驯服的。 拥有一位强大且站在正义这方的咒术师是咒术界的幸运，但当这位咒术师身上还镀了一层“不听话”的光环时，这幸运也就要跟着一块落了灰。 随着五条悟年龄的增长，这样的看不惯慢慢延伸出了新的意味，演变到针锋相对和阴阳怪气的级别。 谁也奈何不了谁，饶是五条悟有出众若斯的能力，只要他没有破釜沉舟的想法，就必须要受一受这些他看不起的人的掣肘。 他不是个会把怒气宣泄在无辜者身上的家伙，但风早彻的履历着实和清白二字搭不上一毛钱的关系。 五条悟听人议论过，这名少年贿赂了刚在训他的某位高层之一，以此换来了一份入学咒术高专的资格。 他不打算拿风早彻如何，现下也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对这家伙施以警告。 无论风早彻本人的目的是什么，不妨碍他搭上的那条线想要把他拿捏在手中，收为自己在高专的眼线。 只是这家伙被他这么明目张胆地主动挑衅了，居然还没反应过来似的傻站在那里。 没有意思。 “920.”风早彻沉声在心中道。 “嗯？什么事呀宿主，你看现在这情况你要不要避一避？”920不明所以。 “你看这人的外貌。”风早彻顿了顿，“你有没有内置什么遇见关键人物进行提示的模块？” “没有。”920喏喏小声回答。 “我还记得你之前说过，把这边当做是一部连载漫画的世界对待就好了，所以我一直也是照着自己的思路在考虑问题。” “都长这样了，只有三种可能。”风早彻快速分析，“第一是作者爱好就是美人，从上到下，哪怕路边一条狗都要画得眉清目秀。” 但以他自己的见闻和原主的记忆来看，这个可能性已经可以排除了。 “第二种，长得好是这角色的标签或者用处所在，哪怕是路人甲乙丙丁也不能画得太丑。” 这种也可以排除，在他的“上线”地盘能拽成这样，和路人这两个字显然没有任何关系。 “最后一种，他是有重要戏份或者承担决定性作用的配角。” 920期期艾艾：“是第三种吧，不过为什么不能是主角呢。” “这样的脸设定好了一般就不能随随便便画，脾气太烂又不知道怎么走剧情。”风早彻言简意赅，“总之不能就这样放他走掉，要和他认识认识。” 错过关键剧情还好，要是因此害得自己陷入危机那可就太冤枉了。 他要扮演弱势的一方，陈述自己的梦想和不易吗？ 这肯定不对。 在弱肉强食的世界观下，菜已经快成原罪一样的存在了，风早彻相信一定有人能做到心怀怜悯地面对一切，那和他现在想搭话的人估计是一毛钱关系也没有。 他大概率能押中正确答案，可是……真的实施起来还蛮头疼的。 “等等。”风早彻冷声叫住五条悟。 “哦？有什么指教吗？”五条悟站住脚步，似笑非笑地看向他。 接近本能的直觉告诉风早彻，这人不能惹，真的把他弄生气了后果会超乎自己想象的糟糕。 这种可怕的压迫感…… “刚刚你是故意撞我吧？”风早彻拖着语调，在“故意”上刻意压了重音。 “是又怎么样？”五条悟理所当然地反问道。 “做人还是不要这么急躁比较好，试着……对人说话时变得温柔一些怎么样？”随着风早彻话音刚落，一丝法则力量缠绕上面前的少年。 这听上去只不过是一句负气之言，五条悟眉头微皱，隐约察觉到不对劲。 下一秒，他的预感实现，短暂的被束缚的感觉攀上心头。 “你……”半晌，五条悟才吐出一个字，可连这一个字都透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顺意味。 “宿主呜哇，他脸色差得像是马上要杀了你。”920慌慌张张道，“不如我们现在就去找你搭上的那条线寻求暂时庇护吧？” 风早彻没有回答它。 “我什么？你不是看我和那些人‘狼狈为奸’不爽吗，那我就向你证明一下我不是名不副实而已。”风早彻轻轻笑了一下。 事实上，他的心中更为笃定了五条悟必定是什么重要角色的推测。 五条悟只说了一个字，不是因为他被自己气到，半天了说不出话来，而是在以自己的方式同他的“能力”对抗。 这样的情况还是第一次出现，即使他的预估里，最多也就管住对方三秒。 风早彻幸运在对方是个表里如一的人，靠着短暂的会面能够认识到他的本性，快速地建立了解，才能有下手的机会。 他没有再继续等下去的打算，趁着五条悟还没有回过神来找他算账的功夫，快步离开。 “等一下。” 一只手攀上风早彻的肩膀，是如烙铁般不容忽视的力道。 风早彻扭过头去，见到的是一个满脸沉肃的五条悟。 这反应比他预料之中的还要更大？ 怎么回事，难道是他赌错了。 第6章 “你的名字叫什么？”五条悟扬起下巴。 初次见面，被问名字不奇怪，但是你的表情有一种“问到名字的下一秒我就做掉你”的气势真的没问题吗。 风早彻如实以告后摆了摆手：“好了，现在我要进去找我的‘熟人’了，下次有缘再聊。” 一副不欲多说的模样。 也许是看出了他去意已决，五条悟这次没再强行把他按下。 “呼，真的好险，和这样的人打交道压力太大了，再多留一分钟我就要露馅。”风早彻松了一口气。 短时间内多次使用，即使有效，能够发挥出的作用也要大大减弱，开局就把自己的弱点给摊牌了，那接下来还玩什么。 “吓、吓死我了，宿主，他是真的有能够杀掉你的能力，我能检测到。”920惴惴不安地说着，声音都不自觉地开始发颤。 “他不会动手的。”风早彻笃定。 一开始是不屑动手，后来是心有顾虑，不会动手。 风早彻弯弯绕绕，才找到了记忆中对应的地点。 “你刚才在外边和五条悟遇上了吧？”高层在接待室等他过来，开头就直接问道。 哦，是叫“五条悟”啊。 毕竟是人家地盘发生的事，风早彻就没指望能瞒过对方，只是不提钱先提人…… 看起来五条悟让你损失了不少钱。 “起了点冲突，他知道我是……”走了不正当途经入学的咒术高专，风早彻按按额角，略有头疼。 以原主的情况，在没有能力的情况下非要入学咒术高专，进去之后要如何面对祓除咒灵的场景还真不好说，属实是顾得上这头顾不上那头。 “可不是我透露的，应该是他私下里搞到手的消息，认出了你和我有联络。” “他那双眼睛，又能够看穿任何术式，估计也在为明明没有天赋的这般弱小的你也能和他就读同一所学校而感到愤怒吧。”高层呵呵一笑。 风早彻：“……” 他就知道！五条悟的反应比他想象中大果然事出有因！ 风早彻的能力出自系统，他不愿将之称作术式，毕竟是完全不同源的两样东西，现在看来果然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他面上的阴晴不定自然到根本无法强装出来。 高层看出这一点，还有了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闲情逸致找他搭话：“那可是五条家的人，我们咒术界几百年来难得一见的天才，和你当然是有区别的。” “天才嘛，有几分傲气在身上并不奇怪，我们这些长辈也愿意对他多加忍让。” 要不是知道不可能，风早彻都要以为自己是把那所谓的温柔限制加到了他身上呢。 “是吗。”风早彻挑了个万能句式回话，刻意压低声线，乔装出一副明明不服气，但又不得不暂时低头的模样。 “好歹你也是我费了好一番功夫才弄进高专的人，他一年后就要入学，见到他最好躲着点，要是被搞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高层目带怜悯。 面前这人似乎是发自内心地这般认为，但这样的话对一个十几岁意气上头的少年来说也与拱火无异。 “天赋好就好呗，那他也没我有钱。”风早彻试探。 术式是不可能更胜一筹了，颜值也不好说，那原主还给自己剩了蛮多钱的，所以风早彻还是有一点点信…… “做人不要太自取其辱比较好，你父母没有去世前，或许你的身家能和他比一比，现在？是算了吧。”高层一听他这话神色更怪。 他甚至想了想，“没想到今天他会过来，那你多半是被他盯上了，少不了以后要针对你，那你的钱我就先不收了，反正你离滚出去也不远了，到时再给我也一样。” “万一我能站稳脚跟呢？”风早彻想不到不过是一个照面他就改了主意。 “除非你和他打好关系，哦……真是令人发笑的假设。”高层愈发用那种看蠢货的眼神看他，“那我一分也不要你的钱，指不定还要给你钱叫你去帮我做事呢。” ……你们到底对五条悟有多大的心理阴影以至于连钱都不想收了？ 第4章 啊？ 跑了一趟敌人的疑似老巢，吃了不少挂落。 风早彻心情却十分之愉悦。 “比起隐藏着的可供我利用的条件，摆在明面上的敌人的敌人不是更好吗？”920问起时，他只这般解释。 而且，从高层对五条悟的态度来看，还有微妙的一点在于……他们没有能够强硬控制住一个强者的东西。 有点好笑，看他那生气的样子，怕不是背地里要扎五条悟的小人儿发泄。 风早彻画了个q版的五条悟小人，双手叉腰，在嚣张无比地笑着，又画了个代表着高层的火柴人啪叽一下倒在地上被一群异形怪暴打。 这种东西对他来说简直信手拈来，毕竟从前就有不少时候需要画上一到两个四格漫画，作为回馈读者的彩蛋小剧场，一连画了三话的草稿以后，风早彻才停了笔。 “职业病犯了，手好痒。”他幽幽叹息道。 “宿主，我是知道一个数据的，在你们那边的世界，最勤奋漫画家的投票里你是第一位。”920终于忍不住，“我还以为是你人气高为了赚钱不得不保持连载……” “肯定是因为在做想做的事，热情才分外高涨吧？”风早彻反问道，“说起这回事，我倒是想得多了一些。” 第7章 “啊？”920还没有跟上他的思路，“是什么多了？” “我想提前重操旧业。”风早彻笑眯眯地说道。 …… 首先，在五条悟要在一年之后才入学的情况下，他在咒术高专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站稳脚跟，学会如何当一名合格的咒术师，并且尽快开发系统赋予他的这一层能力。 学校……这样的地方时常出现在各大漫画中。 少年漫里是热血同伴集结、寻求有志之人一齐奋斗的基地，恋爱漫里是男女主缠绵悱恻、暧昧拉扯的最佳场所，就是非正常世界观下，也经常发挥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对咒术界来说，咒术师无疑是一种稀缺的人才资源，咒术高专作为培育人才的场所……风早彻有预感，这里也会是“兵家必争之地”。 禁锢能力对高层自己也没有任何好处，真正需要被束缚的应当只有思想和人心。 而且，从那位高层对他说的话来看，他们早就想往高专内部安插人手了。只是他认为自己这个二愣子压根就玩不过五条悟，百分之两百会被对方反过来利用，这才作罢。 那句话本身，挖苦和讥讽的意味就要更多。 他第一年的工作势必不会太过繁重，没到需要他处处留心的地步，只管和所有人尽可能打好关系就成。 五条悟着实是个太过好用的靶子，有他即将于下一届入学的这一条消息挡在前头，谁也不会再去太过在意其他小喽啰的状态究竟是如何。 “……所以这和宿主你重操旧业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920依旧不解。 “我对我自己的职业能力还是有一定自信在的，如果能把名声给直接打出去，到时候依然被人喊一声老师，到时候想画什么也方便得多。”风早彻不疾不徐地说起了自己的打算。 “他们能够做到的事太多了，像是五条悟，不说未来，光是现在战斗力就不容小觑对吧？我之前想过好多次，既然有那样的人存在，你为什么还要费这么大劲把我给带过来？直接让我死干净不就好了吗。” “后面我倒是反应过来了，也有一些只有我才能做到的事，和他们竞争咒术方面的水准是必须的，这是立足的根本，一昧要争出个高低上下……吃亏的还不是我。” “另外就是，我感觉你现在的状态不够完整，但随着我使用能力成功次数的增加，你能说的东西、你说话时的思路都愈发清晰，如果这样成功的次数再多一些呢，是不是可以重新解锁一些额外的功能？” 现在的920最大的作用恐怕就是陪聊，最多再加一条帮他入侵部分电子设备，可风早彻总是认为，920既然能把自己从另一个世界带到这里，能力也该不止于此才对。 “宿主，没想到你考虑了这么多……我其实也总觉得我好像缺失了什么记忆，但一些东西少了就是少了，不存在就是不存在，根本就没有头绪。”920感动到机械声都带上了哭腔。 “好了好了，不如给我跑个腿，等我把前面的内容画出来，你帮我造个邮箱和简历，拿去投稿。”风早彻叮嘱道，接连报了几家的名字。 这里有名的漫画期刊他已经在逛街时了解过一通，心里清楚规则和他所在的那个世界差不了多少。 经由系统之手，起码能稍微将自己的身份做好第一层防护，麻烦能少一点就是一点。 十个月以后。 一家专卖漫画书和各色衍生周边的店铺外，挂出了一张大大的海报——上头正是漫画家“风间”的作品《跨越彼世与现世》中的男主角。 “这是我当时随手画的一个短篇，但意外收获了不少关注。”风早彻稍微调整了一下这部短篇的背景故事，再为了把篇幅拉长，又往里铺了不少内容。 这一短篇的故事性并不出众，当时让它收获好评的，靠的居然基本全是他放飞自我之下画出的神妖鬼怪的形象。 故事讲的是亲人陆续病逝后孤独生活在世上的少年在绝望之际独自走入深山，想这般了此残生时，意外去到了彼世。 他在那里见到了还没有来得及转世的亲人，对方见着他的游魂出现心急如焚，不惜放弃已排了许久的队列，将他一路送回交界边缘。 少年被告知，他若是在彼世迷失，将会永远停留在那里，直到记忆彻底消磨殆尽，成为真正一无所知的鬼怪。 他不得不放弃这个念头，认真地同亲人再次好好道别，可这一次的经历已经令他的生活再也无法回归到原有的节奏中去，只因为他的眼睛“变了”。 那扇曾经短暂向他开启过的大门，终究是没有再合上。 少年获得了能够看见恶鬼游魂的能力，为了保护好自己，不得不在惶恐之中度日，而不敢向他人倾诉言语。 这些鬼是坏的，他们不肯归于彼世只不过是为了吸食生人的精气，当然，也有的恶鬼只不过是以此为乐，喜欢害人而已。 目睹又有一陌生人被鬼怪盯上后，少年终于忍不住开口相救，帮陌生人脱离了险境，也因而被专门与鬼怪对抗的组织发现，了解到他有这方面的才能以后，向他发出了加入组织的邀请。 结尾当时就断在了这里。 风早彻把细节的地方改了一改，将少年发现的害人鬼怪替换成了咒灵的模样，称他们为“怨魂”，成因则是直接套用了咒灵的来历。 第8章 他刻意将第一个接触到少年的组织成员画得面目狰狞，暗示即使是身为拯救者的人当中，也潜藏着别有用心的人。 于是，故事摇身一变，就成了孤苦伶仃、没有牵挂的少年在因为一遭意外觉醒才能以后受到组织招揽、从而步上新征途的开头。 大概就是改成了热血少年漫的模样？这套路倒是非常经典。 风早彻从前是没什么心理压力的，他只画自己想画的，爱火不火，但这回既然有了目标在，他就必须给自己施加压力，把每一格的画面都尽可能精雕细琢地再设计过一遍后，确认尽善尽美，他才让920帮忙拿去自荐投稿。 然后一遍通过，开始连载的第一话就获得了不错的反响，有受众的情况下，后边的一切自然也就顺理成章、水到渠成，直至今日。 漫画连载的进度肯定比轻小说一类的要慢，到现在为止，连风早彻那短篇的内容都还没有更完，只是面临着一个将要耗尽的状态而已，早就把后边动笔画好了的风早彻并不慌张。 因为还没有正式涉及到他想画的影射内容，即使有一部分明显是直接指代的东西也可以托词是常见的设定，更何况…… 算是正式入行大半年的现在，风早彻对自己不被发现的事更添了几分信心。 以咒术师们的精神状态，能空出闲来追更连载的漫画的压根就没有多少人，更不会有人猜到有执业的咒术师本身在画连载漫画，就算有怀疑，估计也是往后勤工作人员的方向去猜。 毕竟这工作是实打实的有上顿未必有下顿，风早彻才入学一个月就被派出去执行过一回任务，好在他运气比较好，是实力不强的咒灵，顺利地解决。 风早彻将鼻上架着的墨镜推了下。 他现在并不是在休假，而是在路上见到了一只行踪诡异的咒灵，似乎是近日在外流窜作乱的罪魁祸首之一，自己也后脚跟了过来。 “看样子人家是服装店的店主……”风早彻瞅着受害者进了店铺，自己也起身，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恶劣，“不如你去里头自己挑两件衣服，穿着去给你的同伴跳一支舞吧。” 咒灵发出一声尖啸，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逐渐不听使唤，它挣扎着将一件粉色的长裙从架子上取下，在明明体型不般配的情况下非得要穿到自己身上，布料发出“撕拉”的声响，露出坑坑洼洼的破洞。 “总感觉你在骂我，那没事，反正我也听不懂，其实我也很想给你一个痛快的，可是怎么办呢，这种事我是真的做不到，谁让你撞到我手里了呢。”风早彻露出个遗憾的表情，“回头还得给店主赔一下裙子的钱，不要客气，就当作是送你的礼物了。” 在他刻意布置下的“帐”外，有个戴着墨镜的白发少年刚大摇大摆地从附近的甜品店中钻出来，朝着他所在的方向看去。 五条悟：“……？” 他这辈子见过不少咒灵，但他还真没见过穿裙子边跳舞边走路的咒灵。 那个他有印象的人轻松自若地跟在咒灵身后，虽然连手也没带动一下，但饶是谁也能看出来是这家伙的手笔。 真的有这样的术式吗，还是人的恶趣味呢，不对，术式应该不至于，但是……如果是趣味所在的话，那岂不是更糟糕了吗…… 五条悟陷入了思考。 第5章 才怪 业务熟练，但没有完全熟练的风早彻还不知道自己被人跟踪了。 他是自己能力的最大依仗，每每冷不丁想出来的全是能够把自己创飞的想法——为此也不是没有代价，在情绪不佳的时候，他会难得恹恹地提不起劲去画连载。 好歹也和这能力相伴了大半年，风早彻大致能知道它能做到什么地步，就在他纳闷今日的效果出乎意料地上佳时，裤兜里的手机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 “喂，冥冥姐。”如果可以的话，风早彻并不是很想在任务执行途中接到辅助监督的电话——那往往意味着有什么必须要注意的变故出现了。 “午安，风早，请放心，没有什么需要中断任务的事发生，只是我不得不提醒一下，你被人跟踪了。”冥冥语调平淡地扔下这一条消息，啪地挂断了电话。 风早彻：“……？” 他缓缓同站在不远处gg牌上的那只漆黑乌鸦对上了视线，但对方显然不可能给他任何有效的回应，只冰冷地望着他。 首先，如果真的是有威胁的敌人，冥冥的态度不可能是这样，风早彻在被正儿八经吓了一吓后飞速转动脑筋。 跟踪他的人冥冥认识并且了解，认为对方的身份或者那人跟过来这件事本身有值得在意的地方。 不，这样完全推理不出来任何线索，只能说他终于为自己的“术式”比以往要来得效果更好找到了原因。 哦，不对，还是有一条的。 比如，那人要么家里有钱、要么自己有钱。 “920，你帮我看看身后的视角，那些人里头有没有一个白头发的高个子。”在疑神疑鬼和视而不见中，风早彻选择了第三种——直接判案。 “宿主，你是怀疑跟过来的人是……那个人？”920小心翼翼，说到最后那个词组时，语调变得急促而兴奋起来。 920非常有一个合作宿主是漫画家的系统自觉，跟着他的这十个月里，上到本国内过往二十年的漫画、轻小说、游戏和动画，下到外国的各色出名小说、电影、电视剧等等补了个遍。 第9章 等风早彻回过神来时，这家伙已经不知不觉间找到了新的乐趣，并且性格发生了微妙的改变。 “反正你喊也没有人能听见，你不如直接321上大名。”风早彻衷心建议，“gojo sa……” 后两个音还没有发出来时，面前的裙子跳舞咒灵突然当着他的面消失了。 风早彻歇了开玩笑的心思，走到它消失的地方四下一打量，最后将目光缓缓定格在面前的井盖上。 井盖是什么罕见的东西吗？并不是。 但商场、非露天条件下的井盖，风早彻还真没见过。 他站在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试探性地迈出一步，然后……一头栽了进去。 入了咒术师这一行也不是没有好处，比如，在这种时候，风早彻能够给自己来一个帅气利落的落地动作，同时也成功缓解掉了一部分下坠带来的冲击力。 “宿、宿主，跟踪你的人的确是五条悟。”920结结巴巴地开口。 风早彻“嗯”了一声，并不意外：“他要是隐匿跟踪的本事连系统也能瞒过去的话，那也太超标了。” “他看到了你失足从井盖倒栽下去的全过程，并且以他的视角无法得知宿主其实……呃，把收尾处理得非常漂亮！”920搜罗上半天言辞，终于挑选出了自己认为的最高情商说辞。 “谢谢你，后半句的安慰显得有些多余了。”风早彻诚恳道。 虽说两个人不熟，但二人将来身处同一所学校，抬头不见低头见，相见迟早两相厌，风早彻在面对着送上门来的表现机会时是打算好好地装一下的，起码面上要足够波澜不惊，术式要足够复杂深奥…… 所有的脑补变成了一个帅气的倒栽葱。 风早彻起身，看着气势汹汹，仿佛下一秒就要去找到那只咒灵，将这口自己摔倒的大锅扣到它身上，并且干净利落地与它同归于尽。 所幸跳舞的动作止不住，在效果消失前它无法停下，地下静寂而又相对狭窄的空间中，哪怕是丁点的声响也会被放大无数倍。 风早彻顺利地又跟上了那只咒灵的行踪。 这次的效果实在是好过了头，跳舞的这哥们儿不仅一路跳到了老巢，甚至还拿自己的能力束缚了另外一只满脸茫然的咒灵，拽着它强行一起跳。 它还热情地分享了它裙子的一半，把另外半块布料挂在了同伴身上。 风早彻好久没有体会过这种眼前一黑、很想逃离现场，但又不得不暂时驻足的感觉了，仔细一想，还有一些他并不想再有的怀念。 “喂，你还要看戏到什么时候？”没好气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五条悟思来想去，只觉今天这事着实邪门，还是跟着跳了下来。 结果这人双手抱胸靠在墙边，好整以暇地看了半天。 果然才一个照面能见识到的人还是太过片面了，就比如直到第二次相遇的现在，他才不得不开始怀疑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人喜欢看这辣眼睛的咒灵跳舞。 他一言难尽地看向它身上残破的裙子，认知和灵魂一起受到震撼地再在风早彻的身上贴了个更为详细的标签——喜欢看女装咒灵跳舞。 还不知道自己的风评已经发生了微妙转变的风早彻从容做了个“请”的手势。 “来得正好，我的……呃，术式伤害判定前摇比较长，介意帮我直接把它们处理掉吗？”风早彻也不想再继续在这种环境下和一个不恰当的陪同者看二位不恰当的表演者跳一支不恰当的舞。 五条悟显然和他有同感，完成这一场祓除以后，咒灵身上破碎的布料慢慢悠悠地飘落。 白发的少年看一眼布料，又看一眼风早彻，眼神复杂到可以重新解构出一个新的世界。 “那个……我可以解释的。”风早彻终于从他的目光中读出了一些什么，没想到有朝一日自己还能被扣上这一口大锅。 “我知道的，你不需要解释。”五条悟满脸写着虚伪到一戳就破的体谅，状若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双手插兜，慢慢悠悠地往前一步，看起来非常想要离开这里。 “走慢一点，万一不小心像我一样就不好了，这里没有高度差，那就是非常经典的平地摔……” 身后的风早彻神神叨叨地不知道在说什么深奥的内容，五条悟还没来得及进一步细想，原本四平八稳的脚下倏而一个趔趄，要不是他平衡好，还能重新站稳，现在恐怕就得结结实实摔一跤。 风早彻和回头对他露出不爽表情的少年对上视线。 他不由想起曾经和一位专画少年漫的同僚做交流时，问到某个一出场就和主角因为小矛盾打了一架的角色是不是反派，对方神秘地摇了摇头，说这是未来的主角团之一。 “风间君，要知道‘不打不相识’，有的人呢在你温声细语说话时可能不会引起对方的注意，但只要你和他打了一架，用最快的速度告诉他，在这一领域我和你是不相上下的高手，或者我有极高的天赋能马上追上你，不需要你再多做什么，他会狠狠地记住你的。” 现在看来，还真是有人生哲理的一段话呐，不是吗？ “不好意思，我的术式还不太稳定。”风早彻并不那么诚恳地说。 放在当下的语境，这话的可信度简直能一连下降起码三四个档次。 至少面前的人并没有相信，但他暂时停住了要离去的打算：“你的术式是言灵？不，也不是，言灵哪有这么磨叽。” 第10章 风早彻：“……” 好吧，你说得的确是对的。 “冥冥姐应该还在上边等我，我得去和她打声招呼，说这次任务的目标已经被解决掉了，至于在那之后……”风早彻这话铺垫到换任何一个人来都得以为他下一句是要开口说些邀约之类的话。 “散了吧，反正离我们下次再见只剩下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了。” 邀约是邀约了，只不过是邀约一起离开。 五条悟呵呵一笑，碍着边上还有不知何时已经守过来的冥冥在场，没有直接动手——用咒力的话杀伤力不小、且室内环境容易波及他人，那个女人拿钱办事，肯定不会允许。 体术他也有相应的自信，但瞧一瞧风早彻这身形和方才直接一股脑栽下去的身手，真要打的话，他会怀疑风早彻是咒术会的人送过来碰瓷的。 左右和风早彻说的一样，就是今日再如何，在他入学以后，二人也是要正式见面的，不差这一回两回，五条悟不爽地和周围人打过招呼后径直离去。 “宿主，难道这就是不打不相识路线的延伸之保持神秘感，要让未来的同伴无法忘记今天遇见你时，你那出众而又惊艳的表现……”920恍然大悟。 风早彻差点没一口血呕到喉头：“是无法忘记咒灵跳舞，还是无法忘记咒灵穿裙子？出众又惊艳的表现是说像是个全程划水的混子，中间还结结实实摔了一跤，只是他没看到后续吗。” “今天本来该是我的休息日，贸然被叫到这里执行任务我还没有多想，现在仔细一看，会不会是他们故意的？拿我这一步明面上是他们的人来试探五条悟的态度。” 一往上揣测，风早彻就容易多思多虑。 920“啊”了一声：“那他们会满意今天的事吗？” “当然了，我能吸引到五条悟的注意力，他们别说满意了，简直就该狂喜外加给我磕两个头才好呢。”风早彻声线平直地说完这句话，和为他打包完晚餐的服务员道谢。 第6章 新的功能 “精神攻击。” 五条悟在笔记本上随意写下这个凌乱的词汇。 他回来之后，退一步越想越气，忍一时越觉越亏，把家里能找到的记载各色术式的书翻了个遍，也没有一样能和风早彻的情况对应上的术式。 原先只是跟过去看一看，毕竟这任务他也有所耳闻，虽说死伤不少，但从咒灵等级的判定来说，还递不到他跟前来。 没想到，帮人顺便动了手不说，既被辣了眼睛，又被落了面子，第二次吃到他的术式效果。 虽然两次都是小打小闹，别说受伤了，他连皮也没破一层，但用了就是用了，这人说不准有什么特殊的目的，总不能是来试他的弹性如何的。 如果风早彻在场，势必要再次感叹一番当时和同僚的那部分对话，要是他不过寻常地请求五条悟帮助自己“收尾”，而后再客客气气地一拍两散，绝对没有此时这般好的效果。 五条悟想的恐怕就是下午吃过的哪个甜甜圈或是大福，而不是风早彻的术式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了。 另一位当事人打听来的信息不少，但恰好不包含六眼具体能力这一关键信息。 风早彻还没意识到自己的“术式”不能被解读出来也是他被盯上的一环，这一点简直令咒术会的那帮老头还要令人不安。 再夸大一点去解读，就能得出“风早彻其实是咒术会安插在高专专门用来对付五条悟的秘密武器”这一和实际真相完完全全不搭配的结论。 秘密武器本人此刻正蹲在高专给学生们专门配备的宿舍中，“挑灯夜战”。 “哎，最近我追更的这部漫画，作者出去旅游了请假一次，这一请就又要等上一个月。”920幽幽叹息，“要是他们都有宿主你这般勤奋就好了。” 正在细化加更内容的风早彻头也不抬，却迟迟没有下笔。 这个故事被写长到如今，风早彻认为男主需要一个“引导人”类型的角色，试着画了好多次，还是带着某种古怪的心理敲定了初版设计。 编辑看了这一话的草稿以后给的反馈相当积极：“风间，要不是知道你才出道不久，我恐怕要以为你有画恋爱漫画的经验了。” 确实画过恋爱漫画的风早彻：“……” 他清楚编辑评价的缘由。 归根到底还是他出于对人物的爱重，每一笔的落定皆是再认真不过，新角色作为即将承担重要戏份的人之一，风早彻也为其刻意设计过外貌上的细节。 例如，花里胡哨的单片眼镜、作为前辈却和主角外貌乍一看不过相仿之龄的精致面容，打算之后作为“常驻皮肤”的修身制服，这都是重要的印象加分点。 不论从哪一方面来说，只要随便撺掇撺掇，马上就可以拉到任意一篇恋爱漫画里成为一个再标准不过的男主后备役。 这样的角色该有的人设，风早彻慎重考虑过好几版。 “满口神秘的谜语人”：容易给他自己挖坑，稍有不慎就会有吃书的风险，不过也比较好糊弄过去，但无疑这个特征不够讨喜，也有些失之平凡。 “虽说有着年轻外表，却对后辈关怀有加的反差感前辈”：存在着萌点，但承担不起他对这角色之后的预期，而且会使前期的互动略有些单薄。 “严格却爱重学生的老师”：和谜语人存在着接近的问题，虽是一项毋庸置疑的通解，但放在他的问题上似乎不太合适，必须放弃。 第11章 最后在怪区中拐来拐去，风早彻随心画下、敲定成草稿送去那边的情节来看，这一角色的最终人设…… 他不愿意承认，但确实和五条悟有那么几分类似。 好好的引导人类型的角色，比主角还要先多了三分的桀骜不驯。 哪有五条悟这样的老师！ 虽说艺术来源于生活，但这么个来源法也着实让风早彻有几分诡异之感——这要是给五条悟发现了他漫画家的这一层身份，起了兴趣后看了他的作品，发现里头有个可以说是以他为原型的角色。 这回就真是他有十张嘴都说不清了。 而且绝对会被他念叨上好久，等同于一个把柄被捏到了对方手里，想想看吧，那家伙以后每次见面要他做事时就先来一句“你居然拿我当原型设计角色画漫画”…… 风早彻光是预设了一下自己被人任意搓圆揉扁的未来就忍不住想扶额叹息了。 下定决心要把自己漫画家的这一层马甲捂得死死的风早彻辗转反复数次，还是选择为这角色画一张单人彩封。 对他来说，这一般是重要角色登场时的象征，同时也带了些庆祝的意思在。 原先给主角画的那一张就暂且先往后挪一话再用。 彩封的话，那就必须要决定发色和眸色……他犹豫再三，终于还是做出了决定——白发蓝瞳。 这蓝是寻常的浅蓝，和五条悟实际的眸色有区别，那是一种剔透的苍青色，比宝石还要更加璀璨，风早彻很少见到这么好看的眼睛，也认为自己画不出来。 不过白发蓝瞳倒是不一样了，本身就是时兴的常见搭配，即使进行这样的选择也无可置喙。 现在这部《跨越》的热度还在上升期，若是还有进一步发展的余地，以后五条悟走在大街上，没准儿还会被当作是角色的coser搭话，或许会引起他的注意力，不过那是很久之后才可能会发生的事了。 比起被他发现，风早彻在暗自期待的是另外一种可能性，由他的作品进行的“暗示”。 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的一堆怪物手稿上，那是他这十个月下来根据印象对任务中撞见的敌人进行的“画像”，务求写实，让业内的人只需要一看就知道这一定是出自懂行的人的手笔。 而在人上边，风早彻相信，没有什么比发色眸色相近更好让读者们辨认出何为漫画角色的“原型”，他如今的行为看起来是单方面地在刻意做些什么，但或许……迟早会有起到它应有作用的一日。 这边的安排算是初步安定下来，只需要他按部就班地完成连载、保证后续的质量即可，作为老本行，这一点上风早彻可谓是烂熟于心，他不需要旁人点明就知晓该如何去做，况且现在还有着一个堪称庞大写实的素材库在。 他不得不感谢原身比他要富裕太多的家庭，左右他是个物欲不强的人，风早彻干脆把原身留给自己的那一部分钱尽数转给了冥冥，请她代为做一件事。 ——让那些人以为，他还是那个不知事的废柴风早彻，之所以能够顺顺当当地完成现有的任务，全仰仗花钱买通了这位实力非凡的一级咒术师代为执行。 在任务本身是由风早彻自行完成的情况下，冥冥作为辅助监督，本就有跟随二年级出任务的要求在，她要做的只是利用她的术式——黑鸟操术控制住周围的视野，确保不会有其他人知晓这个秘密即可。 不然的话，风早彻确信原身留下的钱，恐怕不足以让冥冥点头同意这一次的交易。 他依然保持着原来那副只知大声叫唤的姿态，上进的模样倒是摆出来了，实际长进了多少则是不好说，难以让人揣摩出一个具体的度。 真要说的话，现在的一年级，马上要晋升的二年级反而有一种各自为战的意思，风早彻没怎么见过他的同期，他们似乎也对他的存在并不关心。 毕竟他是一个靠钱强行插足的异类罢了。 再说回系统，如风早彻在十月前所猜测的那般，它在这些时日解锁了更多的新功能，但用法和里头的东西……怎么说呢，结结实实把他这个宿主给创了一回。 拿商店功能来说，先不说换东西的货币赚取的方式，单是里面的东西就足以让他瞳孔地震。 按理来说，正常的游戏商店提供给玩家的大多是和游戏相关的东西，比如养成游戏就出售玩家在养成手头角色所需的各色道具，基建游戏就出售各种建材、植株等等。 “你是不是应该告诉我什么东西叫做‘无量空处·圣诞领域’版本。”风早彻对领域展开这一技能还是有过基本了解的，深知自己和其无缘。 可他好歹还识字，认得到其下那写着“五条悟”大名的tag！ 也就是说，这多半是未来的五条悟会习得的技能之一。 “然后你的宿主连带着你一起被受害者宰掉。”风早彻无感情平铺直叙道。 一个帅气、拉风、上档次的控场大招被他以毫无杀伤力的形式放出，变成只构筑空间、外观完全一致的花架子的同时，场地内还有驯鹿、圣诞树和各色彩灯彩蛋，再来个飞雪，最好背景的bgm还在持续不断地响彻着“叮叮当、叮叮当”。 别说什么宰掉了，他的头真的会被五条悟拧下来的。 “但这的确有用呀！经过测试，这是能稳定控制住高等级咒灵的，虽然没有正版那么好用，只能按个几秒……”920试图狡辩，但是一想着风早彻形容的未来也不由打了个寒颤。 第12章 当时风早彻继续往下翻。 价格比较实惠的就是一些常见的整蛊用道具，若是买到手了，他就可以直接以此作为切入点发动能力，倒也不必再苦恼于究竟要如何才能就地取材。 风早彻诡异地停顿在了其中一项商品上，那上头写着“一套衣装（可变换型号大小）（外观可选）”。 他思忖着，那日要是有这东西，咒灵可不至于就穿着几块破碎的布料跳舞了，想来观感也会更好上些许。 再继续往下，便是连系统也无法做出合理解释的东西。 处于上锁状态，即使有足够的货币也无法兑换，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项堪称奇怪的商品。 “兑换***的尸体（可选择）”。 “我还记得你的创人，说是创死指的也是精神层面……”风早彻不由斟酌了一番字眼，“难道是我当时对你的作用出现了什么过于浅薄的解读吗？” 他目光下移，落定在下方的tag上，可以说，这上头把他认识的、咒术界中叫得上名号的人打了个遍，像是生怕有一条漏网之鱼的出现。 不论怎么说，用尸体创人这也实在太……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风早彻估计是不会想着去动用的，而且这尸体跑出来了，那本体呢，是否会受到些影响？ 退一步来说，就算拿来作为应对的手段也非常奇怪，难道他要宣称实际上某某已经死了，现在存活于世的某某其实是诈尸/附体，大家快来一起消灭某某吗？ 于是风早彻没有继续往下翻了，920颤颤巍巍补充说道具种类太多，每日均会进行刷新，既如此，现在了解道具，之后可能还买不到，那没有任何意义，不如等之后看看是否有成一支奇兵的可能。 第7章 遇后辈 比起在进入以前需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的商店，系统多出的另外一样功能比较让风早彻在意。 系列任务，分作主线、支线、声望、日常四个版块。 这应该是和商店相辅相成的存在，在这边赚到的货币转而再在商店花出去，有了赚钱紧迫感的风早彻自然不会将这一功能置之不理。 主线下边还是空空荡荡，点开只有“敬请期待”几个大字；支线倒是明明白白摆了出来，是获取咒术会某一高层的信任，但这不是短时间内能做到的事。 声望应该是根据他本人量身打造，有两条分支，一是作为咒术师、二是作为漫画家，由于《跨越》的存在，后者的数额已经远远盖过了前者，也使得风早彻已然积攒到了一部分“启动资金”。 日常……他接连观察了好些天，才确定这的确是每日刷新重置奖励的机制。 给的数目也正常，大概是做完一天的三个小任务，领取的货币正好能够兑换一件系统商城的普通整蛊道具。 任务的内容五花八门，有作为咒术师本职的祓除咒灵工作，有加更一话小剧场，有击退***诅咒师组织……种类不一而足，且刷新没有规律，只是咒术方面的任务会更多一些。 每天都要做的话，风早彻不由算了算，夏天的工作强度本身就足够他完成不止一个类似的每日任务，二者之间可谓是重叠的，倒是夏天以外的其他季节也许还需要他主动出去到处溜达、寻找目标。 任务可以不做，但前期资本的积攒是非常重要的事，不容他轻忽大意。 所以说，连咒术会也知道不能完全把咒术师当社畜使，每天跟上班打卡似的祓除咒灵，920这每日任务的机制还真是…… 好在他不是一般的咒术师，在不被近身或是控制的前提下，自保能力和攻击能力足以被划到单独的一档。 至于心理压力，不至于丝毫没有，但比真正的咒术师来说，他并无顾忌，也无桎梏，更没有把脑袋提在手里过日子的觉悟和紧迫。 风早彻做了一番心理建设后，接受良好地把这设定给暂且翻了篇。 漫画连载的收入发展到如今，又是一个尤为可观的数额，风早彻保留了那一套原身的房子没有出手，现在看起来其实是个再明智不过的决定。 高专安全归安全，但荒郊僻壤的，别说咒灵了，连鸟都见不到几只，所幸学校没有拘着他们非得要住宿舍，不然风早彻还得想个能不闹出太大动静的跑路方法。 把今日预定好的“工作量”给完成，风早彻把东西整理好，没来得及思考是再看会儿别的什么打发时间还是睡觉时，一条短信倏地蹦进了他的手机界面。 内容简明扼要，是有任务来了。 风早彻：“……” 冷静，他现在的这份工作，专业对口，薪资优渥，一年之中只有一个季节才会忙碌到不可开交，平时无事时可以凭借自己的意志自由行动，恶心的上司不需要天天见面。 所以加班只是相对之下需要付出的代、价、而、已。 摸黑上了车，来接他的还是冥冥小姐。 不得不说，这位只要拿了钱，工作层面决计没有需要人担心的地方。 “不是什么严重的任务，一只二级咒灵而已。”冥冥轻描淡写地说道。 二级咒灵要是放任不管的话也会引发不小的灾难，毕竟普通人手中根本就没有能够与之抗衡的武器，和拿木棍就能应付的最低级咒灵不能当作同类对待。 冥冥会这么说…… “有特殊的人在附近？”风早彻问。 第13章 只能是有能力对咒灵进行一定控制的咒术师在，但这位咒术师势必在哪方面有会被认定为不足、尚存风险的地方，所以还需要把他叫过去找补。 “嗯，有一个将要入学高专的学生在。”冥冥应道。 将要入学高专……风早彻脑内适时浮现出了某白毛的身影。 不，不可能是他，要是一只二级咒灵就能把五条悟给“绊倒”，那咒术界早就是咒术会那帮人的一言堂了，他们也不用天天抓耳挠腮地想着要怎么才能找五条悟的麻烦。 “难道我能见着新生刚入学时的真实水平了……”风早彻低声念道。 他自己说到底不能算，又没正经和同级生一道执行过任务。 冥冥作为辅助监督，显然知道的消息比他要更多，语气间不自觉染上一丝古怪：“不，我想你是见不到的。” 风早彻：“……？” 到场之后，冥冥惯例地不出手，把实际任务交给他去做，自己则是动用咒术监控四周、布下能够遮挡普通人耳目的“帐”。 这里是一条商业街，恰好赶上学生们双休，即使已经算是迟了，街上来来往往依然有不少人在。 附近就是居民区。 风早彻回身望了一眼鳞次栉比的房屋，走入面前的寿司店。 按照窗给出的说法，店内老板与客人已经被另外找了借口疏散出去，但这只二级咒灵挟持了一名男性，现在那名还未入学的咒术师应当在二楼同它对峙。 这是常见的事，类似的案例风早彻一个月内能撞见个三四回。 他的能力比起干脆利落的“格杀勿论”，倒是更适合执行这一类任务。 “形式已经明朗了，你就是上去划个水也行。”冥冥应该已经观察到了二楼的情况，出于对雇主的友情建议发来一条短信。 但是……这是未来的后辈，别的不说，就是要划水，他也该上去看看对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为人。 风早彻登上二楼，微微一愣。 “窗”出篓子了吗，这咒灵数量不太…… 不对，靠近丸子头黑发男生的咒灵明显处于被操纵的状态。 这应该是他的术式，风早彻对这一设定接受良好。 他来时身上高专特有的制服还没有换下，能够毫无阻碍地走到这里本身也证明了身份。 “哎，看起来是高专的前辈来了？”丸子头笑眯眯地往边上退了半步，连带着他的咒灵也跟着一块儿挪了挪，给风早彻腾开位置，“那我还是不献丑了，请。” 风早彻：“……” 不是，明明他才是来浑水摸鱼、顺带观察的人，这后辈一个比一个不按套路出牌。 “你先下去吧。”风早彻神色淡淡，比了个看起来很有用但实际上没有用的手势，跟漫画里忍者结印似的，像是马上要放什么大招。 “我的能力，不适合有其他人在场，不然可能会致使你们受到波及。” 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家里宅多了，风早彻演起来那种“超脱世外”和“能不能快点滚开我不想看见活人”的厌世bking人设在还没有能够作为支撑的论据前就先有了五六分的神似。 他面部的轮廓并不柔和，甚至有几分过于锋利，五官更是配合得极好，在话出口时轻轻一抬眼，、一抿唇，自然而然便能令人察觉到其中的警告之意。 只是风早彻这次的对手是个混不吝的，对这简单的警告不为所动。 “要是前辈的招数真的有不可逆转的危害的话，肯定说什么也是要把我给赶下去的，既然话还没有说死，那就是还有回旋的余地。”丸子头勾唇一笑——风早彻更愿意用嬉皮笑脸来形容。 他兴致勃勃地提议：“不如这样吧，前辈，你让我留下来见识见识你的术式，之后有什么后果，我自己承担，如何？” 风早彻真的十分忧心这些入学预备役是怎么找到的。 不能因为这一份工作干了容易使人疯癫，就找一些本来就疯的人来干，这不是雪上加霜吗？！ 被他们二人晾在一边的二级咒灵发出不满的尖啸，清楚无论是先到的这个还是后到的这个，没有一个人拿它当一回事。 “好，后果自负。”风早彻重复了一遍他的话，心知任务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了。 他不打算浪费道具，哪怕普通整蛊道具所耗费的货币多不到哪里去，在就地取材的前提下…… “想象自己是被装盘摆好的三文鱼如何？”风早彻随手端过边上桌面来不及收拾掉的三文鱼寿司，“当然，以你的体型来说，那有些太大份了，不如……” 他的目光落定在二级咒灵挟持人的那一只手上。 “不如，先从这一只手开始吧？我刚刚听你说，你喜欢三文鱼，所以在这家店打工，但你爱赌博，借债还不起，求了这里以前的老板借你钱不成，又被人追债时从附近的高楼失足跌落。” “但还是不要想着破坏这里的生意、杀了老板了吧？现在有一个自给自足的机会摆在你面前，那时候一定非常窘迫，连饭也吃不起了吧，那你把片下来的手……”风早彻轻轻道。 “自己吃了吧。” 风早彻从店内走出时，向冥冥确认了本次任务已完成，后边还跟了个颇有些魂不守舍的丸子头，从冥冥给的信息来看，他已经知道了对方的名字是夏油杰。 第14章 还以为会把新人给吓到，怀疑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火了的风早彻发现，这家伙脸色不好纯粹是被那只咒灵给熏得有些反胃，完完全全没被他的“术式”唬到，甚至有些新鲜。 这至少不是新手了，虽然不是五条悟那种咒术世家出身，应该也自行完成过祓除咒灵这一行为。 离开现场、回家以前，夏油杰还不忘找他交换了联系方式，风早彻想着迟早要认识，也不抗拒，依然保持着那副浅淡的神情直到最后。 “他已经拥有能与一级咒灵正面一搏的实力，特级目前还没有遇到过，不清楚。”冥冥见风早彻前辈姿态摆得十足，出言进行打击。 而他出去执行一级咒灵的任务必须要带上能够吸引火力的队友，不然在他发动能力前，一级咒灵就能瞬间近身，唰地取下他项上人头。 “我没打算和这些家伙比，主要嘛……还是要看个乐子。”风早彻竖起食指摇了摇，“之后开学，他们要是聊起‘风早彻’，会觉得这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好像是看得透的，好像又看不透，他要的就是这种似是而非的效果。 心眼多不到能翻出花的程度，只能用这种较为拙劣的手段暂且替代，他相信也一样会发挥他预期之中的作用。 第8章 以身 新的高专一年级已然入学有一月。 风早彻摸清了大概情况，总共三个人，两男一女，前半部分已经打过交道了，后半部分还没有。 他原先想着出任务够多总有碰上的一天，但直到最近，了解过家入硝子的实际情况后他才恍然大悟——估计是等不到这一天了。 于风早彻的情况而言，不是他把敌人折磨得欲生欲死，就是他被敌人突脸速秒，两个分支简单粗暴，医疗兵什么的……即使在现场，只要他凉得够快，救援就追不上他！ 说归说，配合归难配合，和人认识认识、打个招呼总还是无碍的。 一年级的三人不论知不知道风早彻的出身并不是那么光明正大，不约而同地对他的接近采取了尤为积极的反馈。 拿家入硝子的话来说，五条悟是把不羁写在了明面上，整个人就是黑皮的汤圆，夏油杰好歹上半区是白的，把他捞起来细看，才会发现这家伙还有一半是黑的，风早彻就是完完全全的白皮，只有掀盖一看才会发现里面黑色的内核。 风早彻翻译了一下，意思大概是，同级生里已经有了一个疯的，一个看起来没疯但仔细一看也疯的，相比之下，他这个看起来不疯内里其实也疯的学长自然就不算什么了。 自认为精神状态尤为稳定的风早彻直呼冤枉，但一些旁人眼中认定的印象显然并不是那么好逆转。 新一年级的到来帮忙分走了不少压力，“新官上任三把火”，也不知道是不是对这一届新生的素质之高过于心知肚明，落到他们手头的任务也就格外多，离最忙碌的夏季时的份额约莫一天就少了一两件。 家入硝子是特许不用出去做任务的，毕竟是那样的术式，总的来说不适合战斗，但她的存在给风早彻提供了全新的思路。 一直以来，他都是使用能力去操控或是伤害目标，如果他存在着要“治愈”某人的想法，具体该如何去做呢？ 寻常的磕碰伤口有医院救治，轮不到风早彻来操心，对医生的培养本来就是已经成体系化的东西，这方面的人才流入流出都相对趋于稳定。 他的目标肯定是咒灵……或者说，由咒力造成的伤口，如果能力无法用在治愈这一类伤或者根本就无法治疗他人的话，那他就可以直接放弃当下的想法，转而在攻击性上进一步专注补强。 将能力换个方向使用，最好想到的方法就是从使用方式本身入手。 但要怎么做到……在创人的前提下达到疗愈的目的，难道要他对伤口这种根本不会自己思考的东西做出言语攻击吗——首先，伤口也不可能听懂他在说什么，要是能听懂的话，那未免有几分太过惊悚了。 那就只能对伤者本身下手，但是受伤已经够惨了，还要被他想法子创飞是否也太…… 风早彻暂且把漫天飞舞的思路给收了收，他决定先去问一问“专业人士”们的意见，老师们那里是绝对不能去的。 他们的立场如何先不说，身为长辈和大人总是容易让人有一层先决的傲慢，哪怕那其实是出自好意。 无论从那里得到的是什么样的结果，于风早彻都绝对谈不上有利。 刚刚他好像听到了些许动静，应该是一年级的出去执行任务回来了，正好趁着这机会去问一问。 …… “你想学会反转术式？”高专校医室中，五条悟懒洋洋地问了一句。 他和夏油杰虽说实力强悍，刚入学就已经能把前边的学长吊起来打，但偶尔还是会有不注意的时候，打架又还偏向大开大合的风格，和敌人“磕了碰了”都是难免的事。 “这可不是什么能用钱砸出来的东西，你要是学会了，那帮老头第一件事肯定是什么也不说，先把你给供起来。” 他翘着唇角，说完了这一假设，但笑意却不及眼底。 这其实是隐秘的劝告。 风早彻之于咒术界是个彻头彻尾的半吊子，五条悟会认为他对反转术式的难度缺乏主观上的认知也不难猜到，这段话可以说是出于好意。 第15章 但风早彻的目的和反转术式可以说是只有目的相同，施放的手段、作为媒介的力量和个中的原理全然不同，在没有结果前，他也无法做出是否要继续的判断。 他单手撑着头，做出一副沉思的模样。 视线之中，夏油杰胳膊上破损的血肉飞快地以一种相当可怖的速度复原，直到恢复为少年人平整光滑的肌理为止，全过程历经了不到三秒。 这是小伤，主要是有咒力感染比较麻烦，不然可能在回来的路上都得担心它们自己先行一步痊愈了。 “怎么样，可行吗？”风早彻在心底悄悄地问920. 不知道它能不能通过分析得出结果，但将力量赠予他、并且将之伪装成咒力的都是920. “应该是可以的，只是发动能力本身一定需要前置条件，具体如何我也不好说……但达到一样的效果不难。”920闷了半天，得出了结论。 自己探索，存在前摇，效果持平。 已经十分擅长总结的风早彻倏地起身，也不顾一年级三人组纷纷投注过来的目光。 他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喂，冥冥姐？你到了是吗，我知道了，这就过去。” 任务做多了，那种社畜疲惫的目光根本就不需要伪装，演技浑然天成——当然，是他让冥冥在这个点联系他的，有钱能使鬼推磨。 戏多的给后辈们留下一个“再见，我虽然还有很多话想问，但是我必须要先走了，毕竟有任务在身没办法”的复杂眼神，风早彻利索地推门，去找冥冥会合。 任务是真的，只不过提前通知了他，风早彻干脆拿这个当作借口。 半真半假的效果才最好。 也不管自己这一番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举动会引发多少一年级们的猜疑，风早彻从车上跳下时，意外发现这里的位置比较偏僻。 “原本是一个度假酒店的投资项目，但是在施工过程中频频出现意外，事情闹大到项目进行不下去了，钱砸进去那么多却得不到回报，相反还要赔偿不少……” 冥冥简单讲解过背景，是相当感慨的语调。 比起这个，风早彻更关心的是这里的一级咒灵。 “如果这次我玩脱了的话，麻烦来搭救我一下。”他偏头客气道。 冥冥倒是有几分惊讶：“嗯？” 没有任何人什么比学过黑鸟操术、时常处在每一个现场的她更为了解风早彻的能力了，在她看来，风早彻掌握的术式可以说是绝对的强力。 十个月内，她亲眼看着这名少年在短时间内从尚且有几分青涩的新手成长到这一步，虽说本人的性格重要，这术式在其中起到的作用却也不可忽略。 就像是拿着刀的走路的幼儿，哪怕是身高还是力气都要更胜一筹的大人，也不得不忌惮几分。 这样的长期合作，冥冥没有不敲一笔的道理，但她却算是违反原则地没有提价，而是近乎友善地保持了原价，未尝不是看重他潜力的原因。 风早彻对这一行为心知肚明，也采取了默认同意的态度，不过他把这称之为“养肥了再宰”。 “那这次我就跟着你一起进去看一看吧，等你要死了的时候，我会记得把你拽开的。”冥冥先他一步，推开了离他们最近的一栋别墅的大门。 “谢谢。”风早彻客客气气。 喊920帮忙一道盯着可能出现的咒灵动静时，风早彻慢慢开始在屋内搜寻。 这里总共有7栋建成的三层别墅，传来的信息中说，咒灵就栖息在其中的一栋，具体无法定位，只知道它暗害过想要以此为窝点的流浪汉和过路的司机，这才引发了“窗”的注意。 无论如何，他都学不会冥冥那种闲庭信步，宛如在自家后花园一般的态度，哪怕是最近一次执行任务，他面上表情藏得好，背地里早八百年就冒了一身的冷汗。 感觉现在的他就好像是非得要作死来拍小视频试胆、吸引围观群众的主播，下一秒就得冒出来一个鬼给他来一波绕后包抄。 “咚咚咚”的脚步声在地板上回响，这里还残存着人生活的痕迹，应该就是资料中强占这一处别墅的流浪汉。 风早彻不慎踩上一包空薯片袋……包装是紫色的。 他刚刚也不小心踩到过。 风早彻抬眸，望向十几根稀稀拉拉散落在地的烟头。 薯片袋的位置，应该是在那里才对，冥冥也不是那种会闲得去踢薯片袋的人。 那这里存在的第三个生物…… “920，总不可能是你干的吧？”风早彻幽幽叹气。 “怎么可能！我一个系统为什么会对薯片袋做出这种事啦！而且、而且还是空的！”920在他脑内不满地大喊大叫，旋即它也意识到了什么，蓦然沉默。 “要是你有属性面板就好了，没准儿我的运气数值不低呢。”风早彻持续“赞美”道。 冥冥在另一个房间，这样的距离还不至于出什么大事。 下一秒，从上空袭来的怪物闪电般扑袭而下，风早彻没有动作，只抬起左手去挡。 没有情绪、做好觉悟的黑眸中倒映出咒灵狰狞的身影，和扬到半空飙起的血线。 第9章 祸水东引 “我回去之后马上换购叮叮当圣诞版本的无下限术式给五条悟安上循环一个小时，让我的伤口恢复吧。”风早彻快速发誓道。 第16章 看来他和920开的玩笑并非虚言，今日他的运气的确不错。 风早彻预感到自己的心头多了一层“束缚”，这代表着他要切实将他的许诺给落实到位，不然现在的伤害会加倍奉还在他这条手臂上。 虽然他的惯用手是右手，左手要是受重伤的话，果然也还是很麻烦的，严重影响他画连载的效率。 风早彻甩了甩复原如初的手臂，只有神经上残余的痛感告诉他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弊端一：作为代价的话用在自己身上起不到效果，他不太下得去狠手往死里整自己。 特性一：可以延时补偿代价，期限未知，但根据他的感觉来看，应当不能超过三天，否则要出大问题。 “反转术式？”冥冥斜斜倚在房间门口，瞧着他的手臂，看也不看地上落下的血迹，轻轻开口道。 “这可不算是。”风早彻笑着摇头答道，又要付出代价又存在着这种前摇……在见过家入硝子施术以后，他就能清晰认识到，这压根没有办法比，孰优孰劣，一看便知。 咒灵已经被冥冥出手解决掉了，没有能够继续实验的对象，风早彻略微有几分遗憾地抽回了视线。 下次再试试看其他方法吧，他的“术式”如此，要想有长进的方法就是不断试错、不断拓宽可能性。 为此，不管冒什么样的风险都值得，更何况是反转术式这样治愈的手段。 “为什么他对反转术式这么感兴趣？”五条悟翻来覆去地想，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这可不是好学会的东西，不过我看他的神情，也不像是放弃了。”夏油杰帮家入硝子整理好实验用的器材。 “硝子，他有来问过你吗？你有教过他吗，就是用那个‘咻咻咻’的教学方式。”五条悟干脆问道。 “没有，问都没问。”家入硝子轻声向夏油杰道了谢，转而说道，“不过，会反转术式的人稀少，但不止我一个，风早前辈既然跑过来看我用，说不准是已经有头绪了呢？” “奇怪……我看他的天赋挺一般的。”五条悟挂在桌子上，推了推眼前的墨镜，“真的挺一般的，一般都是我抬举他了。” 校医室的另外二人抬头看他。 众所周知，谈及一位咒术师的天赋，大多数时候是以他掌握的术式来作为断定的要素。 “他的术式一般？”夏油杰揪着五条悟的形容深入问了问。 “一般。”五条悟坦然。 六眼虽稀有，但早有先例，他身边无论是夏油杰还是家入硝子都知道他眼睛的能力，也没有对此不信任的道理——能够看穿一切术式的眼睛，若是有虚假谬误之处，在咒术界也维持不了这么久的赫赫威名。 “我撞见过一次他出任务的现场。”夏油杰拧起眉，“如果只是一般的话……” “嗯？我也见过，只是一般的话解释不了问题对吧，而且……”这家伙还拿术式应付过他，所以一定存在着什么阻扰了他根据六眼做出的判断。 这不是适合拿出来和同级生们说的话题，五条悟把这一句抱怨略去，转而断定，“他身上肯定还有什么别的秘密。” “他的术式和我的咒灵操术有类似的地方，我是通过吞噬咒灵对其进行收服，从而将之收为己用，他是直接对咒灵进行控制，从而做出……”夏油杰顿住，显然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风早彻的行为比较好。 “我知道，果然那样的行为很难让人接受对吧，光是看一下就非常令人反胃了。”五条悟语带唏嘘。 “啊？”夏油杰愣了一下，“虽然确实是少见的行为，但倒也不至于接受不了，毕竟咒灵是必须要被消灭的，手段有效的话……” “但那手段也太磨叽了，不如直接把人家给做掉来得痛快吧？”五条悟反问。 家入硝子加入战场，比了个打住的手势：“等等，你们说的到底是一个风早彻吗？” “先说好，我没见过他出手，但在一次跟车去某次任务救治伤员时见过他，和他执行一样任务、承担相同压力的二级咒术师伤得很重。”家入硝子闲闲道。 “这能佐证什么？冥小姐有接过一部分二年级辅助监督的工作，倒不如是那家伙聘请了一个一级咒术师的保镖。”五条悟倒是很快察觉了不对。 是了，先前是他们碍于思路限制没有继续去想，在他们撞见过风早彻使用咒术的情况下，既然他能独立完成祓除咒灵的任务，那为什么还要请冥冥跟在他边上？ 冥冥的出场费可便宜不到哪里去，即使他家底再怎么殷实，也没有这样子败家的道理。 “悟，你的认知本身就……”能够说明问题了，夏油杰也反应了过来，提醒道。 风早彻希望造成一个“不被发现”的假象，他要继续在咒术界立足，来自上级安排的任务肯定不能推脱，完成不了或是完成得太差都会影响他的名声与地位。 但是，完成得太好的话，他接取的任务难度会逐步上升，同时也会被上层注意到。 作假入学本身就是个把柄，要是风早彻本人还具有被威胁的价值的话，难免会被要挟去做出一些符合他人利益的事。 冥冥实在是个合适的人选，她的实力强劲，且并不盲从咒术会的上层，拿钱办事的原则在她这里一直行得通，咒术“黑鸟操术”也能为风早彻遮盖痕迹，将他的功绩变做自己的并不困难。 第17章 上层有钱吗，有的，但他们可没有这么大的手笔和决心，从冥冥嘴里挖出这一条情报。 这一步藏棋走得确实漂亮。 “也不奇怪……只是不管怎么说，究竟为什么会有人喜欢看咒灵穿裙子跳舞？”五条悟回忆起那天的情形，还是忍不住露出一副被辣眼睛的夸张神情。 真是想一次就要被精神层面上打击一次。 “什么穿裙子跳舞，我看的明明是他让咒灵自我吞噬了……”夏油杰下意识反驳。 “啊……感觉更糟糕了呢。”家入硝子感慨道。 “穿裙子跳舞的咒灵……”夏油杰喃喃重复一遍五条悟说的话，他祓除的咒灵迄今为止已然不少，但这个名词短语在短时间内带给他的震撼显然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挥之脑后的。 “自我吞噬？也就是说他那天分明有更有效的手段，结果还是让咒灵给我表演了一出……”五条悟一噎，“好，至少可以确定他的术式不是这两种中的任意一种了。” “应该是要说话，说话的内容有限定条件，条件达成就能对目标进行一段时间的操控。”五条悟冷静分析上一通。 “不，我还是想象不到究竟是什么样的束缚才会让咒灵穿裙子跳舞……”夏油杰幽幽道。 “可能……和我之前的推测对应上了。”五条悟推了下自己的墨镜，竖起右手食指摇了摇，漂亮的蓝色眼睛在灯光下更加熠熠生辉。 他见同级生们纷纷侧目，以一种笃定且嚣张的语气说道：“他果然还是喜欢看咒灵穿裙子跳舞！” 无论是夏油杰还是家入硝子都没有任何反应，他不明所以地看了眼两人，良心尚存一丝的家入硝子抬起一只手，朝他比了比门口的位置。 比完，她不忘把自己的凳子往边上挪了挪，远离战场。 五条悟略带一分僵硬地回头。 不知何时执行完任务的风早彻去而复返，倚在门框上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各位，好久不见，看得出来你们很想我。”风早彻真诚道。 只不过是回来的路上捎带打一声招呼，没想到还能抓个现行。 920这伪装咒力的功能可以自由开关真是太方便了，他们习惯通过咒力去感知人的存在，高专又是个再安全不过的环境，只要放松警惕，他就能达到这般神不知鬼不觉出没的效果。 不过他不理解，是什么话题能绕到给他造谣上的？还是说，他们从一开始就在聊他，那倒也不至于，一年级才入学多久，就能聊他聊上一个多小时？ “哎呦，这不就被你发现了吗。”五条悟顺势应承下来。 他可不怕风早彻，只是才刚讲了人坏话，那人马上如影随形地出现在边上，这实在是有几分吓人。 “我过来也没什么事。”风早彻和气道，由于自己心里有鬼，没有完全察觉到他们心里也有鬼，“就是想请你帮个忙。” 道具兑换——使用。 这话明显是对五条悟说的，他刚回了句“什么”，就见得手成功的风早彻一副马上拔腿想跑路的架势，却又硬生生止住了。 “你……要不要试试看动用无下限术式？”风早彻还是蛮想试试看这东西的效果。 他幸灾乐祸的神情几乎快要藏不住，五条悟一脸莫名地开了术式，下一秒，所有人耳熟能详的圣诞专属小曲蓦然响起，五条悟停了无下限，马上这不知道从哪传来的bgm也跟着一停。 知道的清楚这是被风早彻算计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随身还要带个音响。 “持、持续时间大概是一个小时。”风早彻快要按捺不住笑意，说话的声音都打着颤，他咳嗽了两声，按照想好的那样摊牌，“我已经学会了第一种治愈的手段。” 在非必须的情况下，他一般不会采用咒术界的专属名词说话，一个是为了维持自己什么也不懂的人设，一个是为自己以后找借口推脱现在的“欺骗”留退路。 就像在他们这里，治愈的手段和反转术式是能够画上等号的。 “在不到两个小时前你像是才起了兴趣，来围观硝子使用反转术式，两个小时后你去出了一趟任务再折返就学会了？”五条悟才不信他的鬼话。 风早彻指了指半空中，气定神闲：“这不算是反转术式，是有代价的。” “我随口说了个要在最近在背地里偷偷骂我的人使用技能的时候给他放音乐……”风早彻开始信口胡诌，“结果‘报应对象’就跑到这边来了，我才又往这里走了一趟，你看，长痛不如短痛。” “不需要自己支付的代价居然也算是代价吗？”夏油杰无奈吐槽道。 “不过为什么是这首歌，就不能来个高分贝一点的，我开无下限主要还是在要动手的时候吧，先来个音效上好的，把他们给吓一跳。”五条悟兴致勃勃地接连提议了好几首歌。 “……你接受新设定的速度是不是太快了。”风早彻没想到这人的思路九转十八弯居然还能拐到为己所用上来，甚至已经开始玩起了bgm，一会儿开一会儿关的在那制造起了噪音。 “那不然呢，我们来谈一谈关于你是怎么至今为止在多数术师的眼中保持着平平无奇人设的？”五条悟语气寻常。 风早彻从善如流：“玩得开心。” 告辞回宿舍的路上，920终于忍不住探头：“宿主，为什么刚刚不多聊几句，好不容易才有了个接触了解的机会。” 第18章 “‘站队’的初步计划还算是成功。”风早彻希望能让他们注意到自己，从而认识到他的立场与他们其实相同——如果他是高层的“自己人”，没必要这般费尽心思的藏拙，既然有欺骗的行为在，那就是有异心的。 达成这一目的在风早彻看来最好的形式就是婉转地进行，像是今日，就已经初见成效。 要是直白地凑上去表一番忠心，还不知道要挨一顿怎么样的冷嘲热讽呢，他不如先做好自己的事。 再次赞美他的同事们给出许许多多的套路参考。 “那bgm的声音是不是也太大了点。”风早彻走了这么远了，居然还有叮叮当的音效在耳边回响，他按了按眉心，“是他们也回宿舍了吗？” “不，不是！”920耳目灵敏得多，探听了一番消息跑了回来，“是五条悟，他找人要了个任务准备带着bgm出去了！” 风早彻：“……” “有的人一年级就是特级的实力果然不是没有道理的。”风早彻冷静道。 第10章 钓鱼吗？ “你还在画小望月和同伴们一起出任务的剧情呀？”920好奇问道。 也难怪920有此一问，以效率着称的风早彻已经在这一部分停留了好久，废稿比往常要多了数倍不止。 “按理来说，这时候要画一些积极快乐活泼阳光向上的东西……”风早彻一言难尽。 作品前期也是奠定人物形象的好时候，毕竟读者们可能拿开头指责中间或是结尾的剧情ooc，但能拿中间或是结尾的剧情指责开头ooc的情况……至少风早彻没见过。 他是有夹带私货的打算，但现在还没到可以没有后顾之忧地把“私货”给端上来的时候。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人会被生活环境影响。”920沉思。 干咒术师这一行把整个人的氛围给干阴暗了是吧，风早彻啼笑皆非，却知920所说一语中的。 难怪咒术师们没多少能正经做久的，要么受不了了、退隐不干了，要么死了，只有在神经和实力都足够强大的前提下，才有续得久些的希望。 像他这种还要抽出时间来经营“副业”的咒术师，精神磨损的速度只会愈发快。 天天和咒灵们打交道，心情会愉快得起来才是怪事。 偏偏不论是他本人的习惯还是维系读者热情的必要使然，他根本下不去手断更。 难道和读者说：“大家好，其实我的主业是一份高危工作，我现在因为出任务身受重伤提不起笔，所以本次连载休刊停更吗？” 这简直和把他的身份明晃晃同某些人摆在面上也没有区别了。 思维的涣散不过是短短几分钟，风早彻很快收敛神思、坐直开始捋思路。 他对主角没有偏好，但这次的作品，他一定要写一个全然无辜的主角，他所处的立场，同一立场的同伴们……这些全部要毫无瑕疵。 身为主角的望月朝必须要通过现有的组织才能够接取到清剿怪物的任务，即使以他的敏感程度，早早地察觉到了这一庞然大物带给他的不适那也一样。 他别无选择，绕不开，不能走，那就自然不得脱身。 矛盾的爆发不会那么快到来，但在前期势必初露端倪，被望月朝察觉到微妙违和的面善反派只不过是风早彻算计中的一环，之后还有更多理念上的东西…… 按这一年的经历来说，风早彻认为咒术界最大的问题是内部的分裂。 有五条悟在，实在不可能把锅扣到“实力不足”这一点上。 咒术师的术式命令不可对普通人使用，但并非不可对普通人使用，而咒术界发展至今，普通人中不可能连一个知情者也没有，据原主的记忆来看，咒术会和官方的某些高级机构是有联络的，只是少有合作的时候罢了。 易地而处，换作他拥有更恒久的寿命、更高强的实力，却不能站到人前获取赫赫威名，只能通过大肆敛财和揽收权柄的方式宣泄内心的权欲…… 而像五条悟则是把他们的优势给“盖了过去”，又不能为他们所用，甚至对他们也缺乏尊敬，难怪会被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现在的望月朝，承担不起五条悟这样的角色，他的天赋同样高绝，毕竟是只靠摸索就成功抵达彼界，见到自己的亲友的人。 但底层有底层的触发矛盾的方法。 “刺啦——” 收笔以后，风早彻盯着自己写下的词语，思路逐渐清晰。 ——“消耗品”。 有了往轻松日常中穿插暗线的主意后，他把废稿整合，翻出来有用的情节，总算是把这一部分的内容初步敲定下来。 看来下午就可以约编辑，顺利交稿了。 风早彻把东西提前收进包里，打开系统商城。 他不是强求每日任务一定要全部完成的类型，现在身兼二职已经很累了，点数总得来说积攒不快，但时间推移下，也还是略有余裕。 换那给无下限加bgm的术式就去了150点，每日全部做完，一天给个30点，看起来划算，但实际卖的劳力和整活能快乐的时间根本不相衬。 “我跟你说，昨天我出去，音乐一响，那咒灵还以为我学会了什么新术式，慌得到处撞墙，为了不听见声音还把自己的头给套了起来。”五条悟带着一阵嚣张的狂笑声从外边的走廊穿过。 第19章 总共有两个人的脚步声，另一个不带脑子想也知道是夏油杰。 风早彻：“……？” 他的宿舍好像比这两个人的房间要位于更靠里的位置吧，除非五条悟和夏油杰是找他的同级生们有事，不然根本没有路过他宿舍的可能。 现在的人怎么这样，钓鱼连鱼饵都不挂一个，直钩就下水的是吧，好过分。 “什么事？”风早彻拉开宿舍门，整个人形象全无地挂在门框上，头发凌乱，还有好些宛如不服气主人似的翘了起来。 “高专有一个传统，每当新一届入学时就会开始物色下一届的学生预备役。”夏油杰为他介绍，“到这时候，人选已经敲定了两位。” “所以？”风早彻问。 “所以我们‘做前辈的人，也要适时给后辈一些来自学校的关怀’。”五条悟左手握拳抵在唇前，煞有其事地咳嗽两声。 风早彻一听了然：“哦，原来是上门家访的惯例。” 他是插班生，肯定不包括在内……不对。 “为什么我入学以后没接到要到你们三个家里去拜访的消息？” “那当然是因为惯例因人而异。”五条悟一把勾过风早彻肩膀，在他还没反应过来前，夏油杰勾住另外一边，两个人半推半带地把风早彻从门框上撕了下来。 “你们两个，不会家访还要带上前辈吧？”风早彻转身就想跑，但他的体术……就算刻意锻炼过体能，五条悟和夏油杰单拎一个出来都能轻松碾压他，更遑论是两个人一起上。 “那倒不至于，只是一般家访会有简单的实战环节，我翻了翻任务单，地点全在人流量大的地方，我和杰的术式动静都不小的。”五条悟言之以情，动之于理，只是语气不太正经，叫人能够轻易捕捉到其中的破绽。 “对，希望前辈你能出手帮忙完成这一环节，其他的时候交给我们就好，更何况，提前见见未来的后辈们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吧？”夏油杰跟着一块儿劝说。 风早彻知道了，这两个人就是想看他动手，恰好撞到了这个机会——用来做实战演示的咒灵肯定和高级没关系，他们出手太兴师动众，干脆就跑过来逮他了。 不然咒术师祓除低级咒灵也不是非得要动用术式不可，更别说特级咒术师，根本就不是能被环境给ban掉的人。 离交稿日还有些时日，幸好他方才没有联系编辑，不然这才没过十分钟，就又要临时改约了。 “……所以你们又忘记布置‘帐’被夜蛾老师骂了，然后被布置了这个任务？”风早彻没有打算这么快松口。 他见二人目光游弋几秒，就知自己随便一猜，居然恰好说中了真相。 “走吧。”风早彻后退一步，回到房间以内的安全距离，“我收拾收拾再来，你们等我一下。” “欸，居然这样就答应了，我还准备劝上好几轮呢。”五条悟看起来居然还有些失望。 “虽然他是一年级的班主任，但我好歹也打过几回交道。”风早彻把头发压平，“在提供了前置‘悟和杰怎么在出任务时又闹幺蛾子’后，结局路线开始裂变。” “赏给你们两个一人一个……”风早彻舞了舞拳头，旋即重重往下一划，“这是第一种，第二种则是吃了骂，但无事发生。” “如果没有什么大事或者有什么令他心情不好的事发生，那就是对应第一种，眼下既然是第二种，那就说明……在夜蛾老师看来，这不是什么糟糕的事，甚至本身可以不需要你们两个去做，只是你们正好撞上去了，就直接塞给你们。” “至于为什么不打你们，可能是因为一人顶着一个包过去……也太吓人了。” “所以，这次家访里应该有出身自普通人家庭的孩子吧……或者说，那个人的亲友还有顾虑？” 夏油杰鼓了鼓掌：“全中。” “你这家伙，未免也太了解夜蛾老师了，难道他在我们入学以前还带过现在的二年级吗？”五条悟回忆了一番夜蛾正道平时的表现，发现和风早彻说的基本能对上，不由吐槽道。 “我是插班生的事人尽皆知，当然要费心思了解了解……高专再过几个月要开始挑选下一任校长了吧，我把可能的继任者观察了一圈，果然还是夜蛾老师最为合适。”风早彻坦然。 虽然不是必须，风早彻还是坚持认为自己有必要获得夜蛾正道的认可，防范于未然。 有误会存在就要尽可能去消除，长嘴永远比没长嘴好。 夜蛾老师应该也有暗地里观察过自己，前后的态度存在着变化——想来就是风早彻开始稳定接取并完成任务的那段时期，或许他看出了什么 。 “明明可以走正经方式入学，非得要交一大笔冤枉钱。”五条悟一阵讽刺地唉声叹气。 这话风早彻接不了，有实力的是他，交钱入学的也的确是他，但…… “山人自有妙计，‘年轻’的后辈等着看就好了。”他刻意在年轻上加重了咬字，用上脱身大法，反手扣上房间大门，离拍到五条悟只差了五六厘米。 五条悟丝毫没有被吓到，和夏油杰无声无息对上了视线，两个人一人比了个“v”。 第11章 让我看看 风早彻看了眼五条悟递过来的名单，他们要先去一位叫做……灰原雄的后辈预备役家中。 第20章 另外一个在名单上的叫七海建人，不过听五条悟说，那人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青少年因追求漫画梦想惨遭父母拦阻”、“漫画画到一半编剧突然断更跑路”…… 接连构思数个业内惨案，从关联逐渐偏移到八竿子打不着的事上，风早彻发挥了惯有的走神技能，坐在轿车上望着窗外。 能够提前接触未来的后辈对他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坏事。 风早彻从未刻意遮掩过自己同五条悟的往来，他们身处同一所学校之中，即使再怎么有意，也难以完全避开彼此，用力过度反倒不好。 人能够清楚自己究竟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哪怕是再糊涂的人，也可以做到若有所觉，但其他人……风早彻持保留态度。 在寻常的中学里和同学闹翻，有被孤立的可能性，在高专与人不和，有被背刺、丢掉性命的可能性。 就当是他的职业病发作了吧，倘若高专这边的新入一年级是他必须要打败的势力，将二、三年级暂且置之一旁，如果风早彻需要把这一届的人给刀掉、又需要一个合适的不崩战力的理由…… 他多半是会用一用内鬼之计。 没有什么比眼线更加好用的了，当然，主要也是别的手段在五条悟面前行不通，他们的手还不到能无故伸进高专内部的时候，拿其他手段又过不了五条悟那一关。 这家伙果然会是个令作者十分头疼的人呢。 “在入学以前，一般会向亲人告知。”夏油杰忽地开口。 风早彻看过去，目光登时透出些许了然。 换作别的行业没准儿他真愿意站在孩子那一方，鼓励其去追求梦想，但咒术师这一行，要是劝人学咒术，可就不是简单的缺德一词能够形容的了。 即使无心，也可以说是与“害命”无异。 只是从睁开眼睛能看见咒灵的那一刻开始，摆在很多人面前的命运就只剩下了一种——不拿起刀剑，就选择死去。 若是真心为孩子着想的家长、又或是本人足够聪明的情况下，终归还是逃不开要入学这一已经相对算是平坦不少的道路。 风早彻听了什么“代为出手”的话，还以为是他会错了意，此次出行实与上门亲自拜访无关，不曾料想一到目的地，居然还是他人家中。 不难看出灰原雄出身的家庭并不富裕。 他家在普通的住宅区，从四周的房屋上看，甚至显得有几分破旧。 虽说风早彻只是个被强行拉过来凑数的，但当真真正正站到了人家的家门口时，五条悟和夏油杰纷纷默契地往后退了一步，还不忘比了比手势。 意为，你请，你请。 风早彻：“……” 这还能怎么办，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们三个高中生穿着统一的学校制服，就这样大喇喇地堵在人家的家门口，不快点进去的话，没准儿周围的人要以为他们打算做什么坏事了呢。 笃、笃、笃。 来为他们开门的是一个黑色短发的少年，瞧着年纪与他们相仿。 如果没有错的话，这位应当就是灰原雄了。 “是来拜访的前辈们！”他看见熟悉的制服，双眼登时一亮，整个人往后跳开一大步，似乎是想为他们空出进来的空间，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太激动，哪方面使力不够均衡，拖着门把手往后差点给他们来了一个当面滑铲。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是灰原雄，即将入学咒术高专的一年级生，请多指教！”他急急忙忙爬起来，朝三人重重鞠躬。 “你家还有其他人在吗？”风早彻环顾一周。 这里虽然狭窄，但家具摆放整体、井然有序，目光所及的地方也打理得干干净净，除却时间作用之下难以掩饰的陈旧外，看不出任何能够挑剔的地方，甚至还透着种别样的温馨。 可见他的家庭一定非常之温馨和睦。 大抵在发放咒术天赋时，老天爷总有些不长眼的时候。 淡淡的遗憾在心头转瞬即逝，风早彻收回打量的视线，静候着面前少年的回答。 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的父亲母亲不在家，妹妹也上学去了。” 灰原雄不愿意让妹妹入这一行，所以特意挑了这一天接受他们的“拜访”，这也在情理之中。 至于提到家长时，他面上那一点黯然之色，风早彻没有错过。 大抵是吵了架，但他还是坚持了自己的想法，而父母深知让他入行才是目前来说更好的决定，却又不舍得亲手将儿子推进火坑之中，这才不忍心再继续看下去吧。 “嗯？”风早彻向边上的酱油二人组摊开手掌，往前推了推。 “干什么？”五条悟明知故问，那眼睛就直勾勾地盯着他，像是非得要他主动来开口似的。 “任务，拿来。”风早彻主动开口，也不和他多拖延，省得一个没注意又被带到了另外一个沟里。 五条悟往边上坐了坐。 一旁的灰原雄神情之间尚且透着种“新人独有的懵懂”，风早彻看着这两根老油条从入学开始就没变过，甚至变本加厉的德性，伸出去的手不由往回缩了缩。 旋即，一个文件夹被放到了他手上。 出过任务的咒术师对此向来不陌生，这是由“窗”出具的事关本次任务情形的报告，一般会在任务之前交由负责咒术师观看，任务之后再由扫尾的人员确认情况、打扫现场，最后再封入档案中。 第21章 “你们两个能搞到报告书的任务……”风早彻看着他笑弯了的眼角，只觉自己仿佛猜到了什么，接过一看，果不其然。 上头写的指派咒术师不是别人，正是五条悟，而这次他们要应付的，也是一只刚出生没多久的特级咒灵。 “我现在是二级咒术师。”风早彻瞥瞥左边，又瞥瞥右边，不由强调道。 “晋升到一级咒术师以后，就会发放更多工资吧，如果你把这任务顺利完成了，由我来举荐你成为一级咒术师，怎么样？”五条悟开始勾引他上钩。 这对风早彻来说是个难以拒绝的条件，举荐而已，不一定非得是被举荐人和举荐人之间有什么关系，也可能是被举荐人的师长、亲友同举荐人相关，也有可能是利益所致。 总之，不至于能把他先前所做的一切努力给弄得一朝前功尽弃，又能在无形之中抬高他的身价。 “试试看，我一直没有缘分见过特级咒灵。”风早彻先为自己强调好前提。 他向来是个自己也没意识到的特殊存在。 在突然要被人送去对付特级咒灵时，只要是入了这一行的人，就没有几个会感不到怕的——其中定然有个例不惧，却也影响不了将近压倒性的占比。 “试试看”、“缘分”……这样的词用在特级咒灵身上简直可以说是匪夷所思。 “既然这样，那就走吧，辅助监督夏油杰为你们服务。”夏油杰煞有其事地说道。 可以说是特级咒术师的夏油杰来当辅助监督，另外一位有特级咒术师水平的五条悟在旁陪同，外再加上一位肯定要被一起打包带走在旁观看的后辈…… 灰原雄起身把倒好水的杯子给洗掉后，一行四人出了门，风早彻这才发现了没有辅助监督其实确实存在着好处，比如一路上，他们虽然没车了，但还能绕个路，去附近知名的甜品店一人拎了一盒甜甜圈走。 压根就没有排队，只需要非常简单的一样道具——五条悟，带进去刷一下那张脸就好了。 “太张狂、太奢靡了……”风早彻评判道，嘴里还叼着半个甜甜圈。 抓住一切能够互相顶嘴的机会说上两句似乎已经成了他和一年级之间的默契，连家入硝子似乎也有染上这一习性的意思，只不过她的性格比之两位同级生来说要温和开朗得多。 非得要说的话，就是一股清流。 本来就走在他边上的五条悟作势要扑过来把他手上拎着的袋子给抢走，被他灵活地侧身避开，灰原雄在边上大喊着前辈们你们不要在大街上打啊，试图冲进去拉架，被夏油杰一把拦住。 “你不让他们打，他们没闹舒服，之后还是会继续打的，甚至会打得更凶，不如让他们先打痛快了，无聊了累了自然就不管了。”夏油杰面无表情评价道。 灰原雄露出一副了然大悟的表情，在夏油杰还没分明自己心中升起的微妙误人子弟感是从何而来时，他已经乖乖退到了一边，神采飞扬地解说起了这一场甜甜圈争夺战。 “五条前辈往右边……什么那居然是个假动作，风早前辈快点闪开，不然要被偷袭成功了！好，接下来是一波冲击过头后的回手勾，风早前辈选择松手，赶在五条前辈拿到以前就先把快要落地的袋子给重新拎在了手上！” “二位前辈的体术好厉害！”灰原雄大声夸赞道，毫不吝惜。 “悟肯定是放了水的，等等要干活的是风早，要是给人打得起不来的话，到头来今天就是白忙活不说，任务那边还得他亲自跑一趟收尾。”夏油杰在一旁悠哉点评。 “至于，风早……确实还是要再多练练。”他委婉道。 “前辈的体术和另外两位前辈比起来……？”灰原雄不由好奇问道。 一般来说出于谨慎，后辈是要少拿这种话题作为开头的，只是这一路的经历虽耗时不长，却也令灰原雄深深感受到了三位的“放荡不羁”。 他们全是内心对自己的定位十分明确的人，所以旁人多说什么少说什么，大多数时候碍不着他们，自然也就没有必要去在意。 灰原雄憧憬成为这样的人，亲眼得见面前有这么多可供学习的目标，自然是喜上眉梢。 “体术？悟和风早全部不如我。”夏油杰说。 他这话倒是没有半分虚言，只是五条悟和他可能是99分和100分的差距，风早和他就得是60分和100分的差距了。 现状如此，不过他们还都年轻，未来的事究竟会怎么样，谁也不好说。 提前恶补过不少知识，因而知道咒术师多多少少要修点体术的灰原雄望着夏油杰笃定的模样，忽地从心底生出一股强烈的冲劲。 决定了，他要拿夏油前辈当作学习的目标！ 从今天开始，他最崇拜的人就是夏油前辈了！ ——丝毫没有意识到夏油杰最开始评价二人打架的话也有代指自己意思的灰原雄。 “喂，杰，我可是听到了，你说你的体术才是最强的对吧。”五条悟倏地住了手，朝着他俩这边不满嚷嚷起来，看起来尤为不服。 “那你也要来打一架吗？”夏油杰反问。 “也不是不行，风早，先停战怎么样，你也算是半个‘受害者’，我们一起把他打一顿，然后抢走他的甜甜圈。”五条悟抬起一只手挡在唇边，上身往风早彻的方向倾斜，兴致勃勃地提议道。 第22章 “求之不得。”风早彻往里又扎了扎袖子。 三人毫无自觉地战成一团，初出茅庐的灰原雄终于按捺不住要去拉架，结果也被波及了进去。 好在路人也不奇怪，中学时期的男生凑在一起打打闹闹抢东西在他们看来实属稀疏平常，不值一提。 …… “怎么又是别墅，事故高发区？”风早彻这几个月接了好几回任务，全是无一例外地要往类似的地方走。 “按照‘窗’给的说法，里面应该有这只咒灵的领域。”夏油杰还在履行着自己‘辅助监督’的职责，缓缓念道，“这里原先经历过一场大火，但主人们出国的出国、旅游的旅游、上学的上学，非常幸运，没有一个人丧生。” “难道这栋房子是祖宅？这样舍不得老房子从而生出负面情绪也不是什么不可以理解的事，能住得起这里的人，一般不会缺房子住的。”风早彻望着面前漆黑破旧的建筑物，从它还没有被尘埃灰粉污染的数处角落中，可以分辨出它原先的样子。 那定然也是金碧辉煌，崭新如初的。 “倒也不是，按照这上边的记录，当时的那场大火，这栋别墅里的所有雇佣来的员工，无一例外地全部烧死在了里头，连挣扎的痕迹也不见。”夏油杰解释道。 这故事可就朝着恐怖的方向发展了。 风早彻侧过身：“既然是能被写到纸面上的疑点，那后来查出来的真相是什么样？” “家中有人起意偷盗财物，特意找了主人全部不在的一天，下药试图将其他人药倒，出逃时又和折返回来的司机搏斗，双方前后昏厥，火源应该是无意导致的，可能是他们两个争斗中无意间踢到、碰到了哪儿，无法对比。”夏油杰念道，“总之，烧也是从他们两个开始的，调查确定的起点也是在他们附近。” 知道来龙去脉后，风早彻心中有了数，他不再犹豫，打头阵推门进入。 里边果然是一片别样的空间，称不上漆黑一片，无法看见光源究竟在哪儿，但景象清晰可视，五感也一派正常，没有任何异样。 他似乎是在这家的主卧。 风早彻掀开不知何时盖在身上的被子，刚想起身，下床穿上拖鞋，还没来得及思考下一步究竟要如何做时，一缕轻到足以令任何人无视的风自面上划过，却带来犹如钢刀刮骨一般的疼痛。 身侧厚重、本不适合拿来当作绒布的窗帘忽地往边上谦让地挪了挪，空出道缝隙来，阳光争先恐后地涌入，他眼角余光不过是轻轻与之相触，便觉一阵刺痛。 人不可直视太阳，这是任何人都会在进行相应尝试后记住的教训之一，但总会有不经意间瞥到的时候，他可没有印象，有哪一句话曾经说过，直视太阳会弄瞎人的眼睛。 风早彻捂住左眼，一行血迹自他掌心淌下，有如泪痕。 意识到这样的举动无效时，他松开手，确定自己的左眼已经被“开门杀”，彻底看不见了以后，风早彻把窗帘重新拉好，路过主卧自带的卫生间时，他犹豫片刻，还是选择进去，藉由镜子瞧一瞧他现在的状况。 原身是黑发黑眸，但眼下左眼居然变成了绿色，除却血迹有些“抢镜”外再无其他，这时候要是上大街找个路人，恐怕也不会以为他是瞎了一只眼，只会当他是带了绿色的美瞳，还只带了一只。 外边的走廊……风早彻反应过来，这里应当是复原了这栋别墅还未曾被大火烧过的景象。 好安静，没有任何动静。 其他人应该也一起进来了才对。 他挨个挨个把门敲过去，不得不承认现下只有他一人在的事实。 只他一人倒也还好，但一年级的二位恐怕就要苦恼于自己打的算盘彻底落空了，还得再搭进去五条悟一个举荐他为一级咒术师的承诺。 风早彻愉快地翘起唇角，但那点笑意毕竟十分不合时宜，因而很快收敛起来。 人没了还好，但，咒灵呢？ 他下楼，确定天台门和正门全部拧不开，窗户也是透明的但却打不开，外边的景象一览无遗，却也不是静止的，而是保持着正常的流动，无论是招牌还是过往行人的衣着打扮，俱是风早彻熟悉的模样。 就好像是，要将他困在这里一般。 想到这一点的同时，又有一缕风吹过，风早彻这次学聪明了，不打算直接束手待毙，在光对准方向照过来的时候，他就地一蹲，跃至窗户框下，成功摆脱了这一次的“锁眼攻击”。 但一直这样躲下去也不是个办法，由于不是正统咒术师，他和其他咒术师比起来，感知向来不靠对咒力的感应，而是依靠人类那一丁点若有似无的直觉。 这是他的劣势。 目前为止，他从头到尾见过的、唯一对他具有敌意的、看起来极其有威胁的敌人…… 风早彻的目光随着阳光在地面上的投射而四下逡巡，难道说，他这次也要当一回“后羿”的角色吗？ 风早彻瞄准时机，趁着那束光源的离去，试图用随手带进来的匕首将玻璃给彻底扎个粉碎。 感谢伟大的玄幻背景世界，只要有力量附着于他手，这些原本换十个他上也无法做到的事，终于能够由一个他做到了。 失败了…… 不仅如此，他还连一丝一毫的痕迹也未曾在其上留下。 第23章 风早彻悻悻地抽手，将匕首收好，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般，他缓缓抬头，直视面前的这轮太阳。 既然这只咒灵把人带到孤立的环境，又在开头以阳光刺目逼人、意图寻找突破口的咒术师们发现这里其实空无一人。 失望之下，他们必定回转这里，而在这之后又有什么解释…… 除非是他的同学们有现身的人来了，不然风早彻没有再回去地毯式搜索一遍的打算。 “你要人的注视，我便注视着你，所以快现身吧，不要再玩那些小把戏罢了。”风早彻逼迫自己同本能闪避的视线对抗，右眼也淌下一行血痕。 他已经看不见了。 这是唯一的突破口，失去双眼、五感之一消失的后果和很多轻小说、漫画中提到的不一样，风早彻没觉得自己其他部分的五感有所提升，但更为敏感了倒是真的。 他抬手，沿着墙面往边上慢慢摸索。 墙面、墙面……还是墙面，这里的好像是木头，是窗沿吧？ 风早彻往里探了探，手指倏而一顿。 空的。 空出来的部分越来越大，终于大到难以忽略的程度，风早彻确信，这即使塞下一个成年男性也不是问题。 他摸索着爬了上去，双脚踩在窗沿上，顿住一两秒，随即毅然松手，整个人重重往下跌落！ 疼痛虽有，却不及意料的那般程度，风早彻捂着肩膀翻身坐起时，发现自己这次终于不再是身处那别墅内部了。 而且，他又看得见了。 “你知道我的所求，所以我放你进来一见。”特级咒灵站在道路的另外一端，他背对着风早彻，一头及膝的火红长发，待他缓缓转过身时，风早彻才发现，他的眼睛也是同样的火红。 火焰…… 在听闻过那一起事故的来龙去脉后，不难有这样的联想。 而太阳与火焰，自然也不能算作是毫无干系，甚至二者牵涉颇多。 “从去年到今年，那场火灾以后，有记录的、消失在你栖身的这栋别墅的，总共有二十三个人。”风早彻拿记录上的这一句统计作为开场白，“是你做的？” “他们意欲探访所谓的‘鬼屋’，却又不肯向我这样的主人缴纳报酬，怎么可以这样呢？”特级咒灵反问道，但他的语气平淡到了极点，显然不需要风早彻的回答。 “那二十三个人，没有一个走出了我的房子；而你向我交出了眼睛，所以你走出来了。”特级咒灵挥了挥手，一面镜子落到风早彻手中。 他的双眼已经变成了完完全全的绿色……和他前世的长相可以说是完全一模一样了。 作为漫画家，对于颜色与颜色之间是非常敏感的，比如他画的那小白毛的眼睛的蓝，他就自己给自己强调过，和五条悟眼睛的苍青色绝对不要一样！ “谢谢你把我放出来，那也到了我该收取我的出场费的时候了。”风早彻客客气气道。 眼睛的疼痛令人相当“记忆犹新”，他又素来是个用眼过度的家伙，从前高强度工作时，总是免不了要买瓶眼药水放在工作室囤着。 骤然被人来了一通雪上加霜，实在是使他不得不着恼。 要不是920在他边上哭天抢地向他保证即使是瞎了也绝对能把他给折腾复明，风早彻是如何也不敢这般赌博的。 失去双手还可以用脚练习，失去双眼虽然可以继续画画，但想要再当漫画家，想要正常连载，让自己的作品为人所喜爱，几乎就成了一件不可能的事。 突然，这方灼热艳红的空间被人凭空划破，五条悟拎着灰原雄一跃而下，落定在一旁，夏油杰紧随其后，一行三人远远站在边上。 “你们继续、继续，我不重要，不用管我。”五条悟再三强调。 “……你好破坏气氛。”风早彻嫌弃道。 第12章 剿灭 两位特级咒术师在一旁压阵的压迫感不可不谓之深重，特级咒灵忍不住对五条悟看了又看。 它出生不久，还没听闻过这二位的赫赫威名，但特级咒灵的思维已与人类无异甚至位居上游，此时还是下意识感到了威胁。 风早彻在它忌惮边上两个人形自走大杀器和一个自带吉祥物时，已经有了退敌的思路。 这玩意儿并非人形，现下不过是它幻化而出的姿态，本体应当还是那一轮太阳……或者说，太阳表皮其下藏着的东西。 风早彻掏出了许多强光手电筒，整整齐齐堆叠在一起，垒成一面小墙。 当他一道响指，光能全开时，旁边传来接二连三的抱怨声。 “友军你也一起杀？” “学长不太行啊，哈哈，怎么解决一个刚出生的特级都要用这种东西的。” “感觉……感觉眼睛快要瞎了，呜呜，风早前辈加油！” 风早彻：“……” 好想给系统安装上一个屏蔽队友的功能。 他走到夏油杰身边，朝着对方比划了一通。 后者跟悟到了什么似的，凭空揪出一只咒灵，那咒灵簌地飞出，半晌，叼回来几根断木，从材质上不难判断是从废墟中现成敲下来的。 在系统商店开启前同样深谙“就地取材”之道的风早彻装作没发现，接过那几根木头，放在地上、和强光手电筒同样堆叠到一处。 “人可以直视火光，但不可以直视日光，火光会使人窥见殒命的恐惧，也会窥见……内心深处的那部分真实的自我。”他依旧睁着那双翠绿的眼眸，静静看着逐渐嘶吼着显露出狰狞本相的特级咒灵。 第24章 “你不是太阳，却要强装成太阳，反倒把自己的弱点拱手送到敌人面前，送到谁的面前不好，偏偏又是撞到了我手里。” “这木头，你可以点燃它们的对吧？” 他言语中似乎带上了咒术师不该对咒灵有的悲悯和惋惜，但只要见到他的表情一看，谁都会知道并非如此，那是超脱双方立场、处于绝对上帝视角的点评。 不带一丝一毫的私人感情，只单单在意它上演的戏份到底够还是不够精彩。 那特级咒灵已然彻底为他所束缚，跌跌撞撞地朝断木堆中跑去，而后……风早彻退后半步，望着面前冲天的火焰。 这绝不是寻常的火，特级级别的咒力加持下让它的压迫感强大到了无以匹敌的地步，风早彻有些心悸，但还不至于影响到自身的行动。 “连强光手电筒也比不过，你也敢自比太阳，拿它的形象来害人性命，要是年代往前推，真的有‘因为人类对太阳的恐惧’而出生的咒灵出现的话，怕不是等不到你出生就得把你给重新塞回去。”风早彻闭眸细细感受了一会儿能量的流动，确定判定已经落成后作了总结，“真给你们特级咒灵丢人。” 他往前走了两步，准备去把自己的手电筒们给收好，预备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回收利用，身后灰原雄传来惊呼，一根裹挟着火焰的端木蓦然朝他袭来！ 风早彻看也不看，直接抬手一把抓住，没有进行任何隔绝的防护。 “已经只是揭破你是假货的事了，还要亲自把自己是假火的事给抖露出来。”风早彻冷笑。 有人类意识的咒灵，再高级的特级风早彻没有见过，目前为止遇见的，十个有九个逃脱不了好大喜功的毛病，大都将人类视作土鸡瓦犬，可以放在手中随意揉捏，但事实上，它们出自人类，也注定要被作为人类的咒术师剿杀。 咒术师们大都只需要了解一下咒灵背景就好，但对风早彻来说，背景即是他攻击直冲要害的关键，辅助监督的业务中往往带着这一项，使他省下了不少功夫。 他手往下一划的瞬间，判定落成，周遭的空间开始崩裂，这是主人死后，领域溃散的结果。 这咒灵的来源结合自人们互相之间的怨恨和对火焰即将席卷自己的恐惧，风早彻一听到当初的事故不仅仅是纯粹的火灾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大胆一试果然如此。 他抬起右臂，那只手掌掌心已然是一片通红，带着酥酥麻麻的痒感，皮肤有一种浮胀感，像是鼓了起来，已经和其下的肉分离了似的。 烫伤，现在还好，等过一小会儿，恐怕就得起水泡，然后才会开始一个相对比较漫长的愈合过程。 “这个自己倒贴上来送头，怪没意思的，怎么样，要不要再换一个？”风早彻笑了下，将手收起，扭头望着二位学弟和一个学弟预备役，调侃道。 俗话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倒也不是没有几分道理，这样的话，换做以前的他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的，现在居然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了。 “不必了，你的术式……很特殊，我印象里，至少算上目前为止全部有记载术式种类的书中，没有它的位置。”五条悟将灰原雄放下，解除了术式对他的保护。 这个一贯有些轻佻的家伙在正经分析起来也头头是道：“‘诱导’，以弱dj破……不，应该没有咒灵的弱点会是穿裙子的。” 他冷静推翻道。 “或者说，推断的立足点不应该挑这个假太阳，而应该放在穿裙子上。”夏油杰也加入了进来，他们二人都是经验老道、手上握着成熟术式的咒术师，想要整理出一条明确的思路并不困难。 “这两件事的共同点其实是……让咒灵感到屈辱了吧，不论是被迫穿裙子还是被指出以太阳自居的事，全是它们无法接受的东西，而在满足这一前提条件后，需要经过一段时间，咒灵会不战自败。”五条悟“啊”了一声，补充了一个细节，“裙子那回和这次等的时间不一致。” “说不定判定条件是耻辱的情绪达到顶峰的时候才会发动能力呢，一旦启动就是秒杀，好极端的术式。”夏油杰摇了摇头。 “裙子、什么裙子。”灰原雄捕捉到关键词，疑惑地抬起了头，“咒灵……还会穿裙子吗。” 夏油杰一把给按了回去：“没关系，你以后会知道的，现在还是不要了。” 好奇心太多不是好事，不仅容易招致祸患，还容易招到一些对眼睛不好的东西。 但已经听进去大脑的东西不是那么好再赶出去的， “难道这是一种特殊的攻击方式吗，是有人类意识的咒灵，那一定也非常强……”灰原雄的思路慢慢跑偏到天外去了。 差点儿整个老底被掀了的风早彻也不慌，运用这一项能力到现在，饶是五条悟和夏油杰再怎么对术式之事熟稔，也必然有他们不可能猜到的部分——比如系统的存在。 他们所讲的，和一部分风早彻对于系统判定的想法能够完全对上。 换言之，他有一种攻击的手段是勾起对手的负面情绪、从而出击，光是从这一点来说，风早彻最怕的对手其实是不至于弱到蝇头那种程度、体术上能对他造成威胁、没有自我意识的普通咒灵。 高级咒灵向来不乏自我意识，也就是和人拥有同等水准的思维，这本来是它们应对咒术师围捕猎杀的利器，但却在对上风早彻时成了彻头彻尾的弱点。 第25章 思维、意识，往往足以成为指向情绪的起点。 五条悟认为今天这一行收获匪浅，他算是确认了对风早彻的定位，也可以正式把他从弱者的那一栏给划出去了——有这样术式的人，绝对不会只是传闻中的无能之辈，至于他为什么要走后门，五条悟姑且将理由归咎于风早彻从一开始就想藏拙。 他太清楚咒术界里尽是些什么样的人了，初入学时理所当然关注过身边的同学、又近乎惊喜地发现一年级的两位同学都不是那种无趣的人，可以相处。 这样的目光又在逐渐放得更加长远，身边的范围又慢慢地扩大到了老师、乃至于其他的同龄人。 强者可以脱离规则而超脱于外，但改写规则和脱离规则并不是一回事，这不是现在的他能想到的道理。 许多人在一开始时，也只不过是根据自身一时的善恶来寻觅同伴知己，之后再要起事、再要抛弃这个懵懂的自己，往往需要一个特殊的契机。 风早彻轻轻点了一下手机屏幕上的摄像头方向调转键，屏幕中倒映出他尚且未变回原样的绿眸。 “瞳色受术式影响，施术者死去后会变不回来的吗？”他不由问道。 这涉及风早彻知识盲区了。 “过来过来，给我看看。”五条悟抬起右手招了招，风早彻怕有什么负面影响，也不跟他计较，老老实实凑了过去，和学弟们来了一个四、不，八目相对。 “没救了，直接埋……诶，你打我干什么，还好我有防备你打不着哈哈哈！”五条悟往后一步蹿出两三米远，灵活得不像话，他笑得直不起腰好一会儿，这才缓声道。 “原本用在你身上的那种术式，应该会致盲，但你没有这样的症状，说明，在你自己不知道、或者知道了也不……”五条悟拖长语调，在自己眼前轻轻自左往右一划，“做好了防护，不至于需要一片漆黑地同咒灵对战，瞳色的改变，你最该问的还是你自己。” 他难得把经常窝在鼻梁上不走的钉子户墨镜给摘了下来，那双百年难得一出的苍青色六眼直直地同风早彻对视。 真的是非常美丽的颜色。 “是啊，说不定该问我自己。”风早彻重复着五条悟给的没营养的废话，心中有了个猜测。 920说能够保证他不会瞎掉，但既然流血了，就说明它采取的行动并不是直接的保护，或许是……替代。 拿他原先的眼睛顶上了而已。 【不止啊，宿主，你听说过吧，很多漫画里会出现以眼睛为能力的人，我们一般称之为‘瞳术’，嗯……还有单纯的变装cosplay什么的，戴个美瞳，商城里能买，还是原装的眼睛方便一点。】920适时冒出头。 【首先，什么叫原装的眼睛方便一点，戴美瞳有这种讲究吗？没听说过吧，至于瞳术确实有不少作品中有相关的设定，但是我又没有，就算我没有我也知道，最出名的那几家之一，那眼睛还真不一定要原装的啊！】风早彻反驳道。 【宿主，你刚刚好像说了一句很地狱的话。】920幽幽。 第13章 烟火寻常 【地狱笑话之所以能成为地狱笑话，特色就在于它的地狱。】风早彻面不改色，【我们这儿……要是再继续发展下去，多半也能衍生出不少地狱笑话。】 逐渐变得老油条的920不得不承认风早彻的话确实有道理，但它最近似乎是迷上了瞳术设定，扔下一句“我去给你找找好玩儿的眼睛嘿嘿”，就跑路了。 他平日没事时话比夏油杰还少，这会儿整个人跟挂在车窗上似的对外边发呆，等回过神来时，已经又返回了市区。 三个学长全是可以住在高专里的，当然要先送灰原雄回去。 后辈模版灰原雄下车时颇有几分依依不舍的情状，风早彻不明所以地看了又看，就见车后排角落里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个人一并笑得歪七扭八，狠狠拍腿，形象全无。 “你们不会对还没入学的后辈做了什么奇怪的事吧？”风早彻发出质疑。 “怎么会呢，我们像是那么不正经的人吗？”五条悟拍了拍手，“问了下他，对这次‘旅行’的感想如何。” 风早彻飞快在脑内loading加载过一遍他刚才的表现，平心而论，他是满意的，除了疑似不小心掉了双眼睛这回事上，不受伤地拿下一只特级咒灵，别的不说，至少小小膨胀一下还是没有问题的。 “我认为，如果你们没有灌输什么奇怪的东西给他的话，应该也不会出现奇怪的回答。”风早彻说完，自然而然地抬眼去看他俩的反应，“所以他是怎么说的？” 能亲眼见证一场特级咒灵的战斗，哪怕整个流程本身并不值得参考，对还没入学的灰原雄来说，无疑也是一场极为难得的体验。 “谢谢前辈们的照顾，我感觉自己的目标变得更明确了，今天见识到了风早前辈‘前所未有’的强大术式，我感觉受益匪浅，之后回去还是必须要多攻读理论方面的书籍才对。” 五条悟仿着灰原雄的谦和语调说话时，声音和拧成了一条麻花的毛巾似的，还能滴滴哒地往下淌水。 “后面我发善心，告诉他你这不是能在书上找到的术式以后，他愣了一下，还是说要去多看看书。”五条悟手一摊，“大概就是这样。” “你们两个的笑点可还没有低到这种程度吧。”风早彻呵呵一笑，并不相信这一套说辞，但这话确实很有灰原雄的风格，肯定是五条悟隐瞒了什么关键的信息。 第26章 “哎，年轻人按捺不住好奇心也是常有的事。”五条悟煞有介事般摇摇头，“他也就多问了一句话。” 到了这时候居然还要卖关子。 风早彻啧了一声，微微启唇，作威胁状——已知的信息中，大家都知道他的术式需要通过说话来发动。 只有本人才清楚这一点其实不构成限制，但以声音作为媒介确实比单纯的动作要来得更快，他已经做过了相关的实验。 “风早前辈这一类术式会不会要自己携带出场道具……不对，为什么要带裙子，难道穿裙子是什么限定的条件吗。” 五条悟继续模仿着灰原雄刚刚的模样大笑。 好歹后辈刚刚对自己露出了崇敬的模样，暂时把良心给捡回来了一点的夏油杰没有参与：“他把自己给绕进去了，就这么简单。” “……不是，你们谁把裙子咒灵这件事给抖出去的？”风早彻靠着优秀的概括能力找到了重点。 立马有两只手伸出，一只往左一只往右，互相指认的两个人对视，蓦地抽回手，一齐扭过头去，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 风早彻啪地关上了车门。 “我不要和你们坐一辆车了。”他宣布。 “那你要怎么回去？”夏油杰问。 高专性质特殊，即使资金充足，选址也落在荒郊毗邻的地方，这也是为什么大家出任务的时候经常需要依靠辅助监督开车接送。 但总有特殊的情况，所以还有一个同样常用的替代办法。 “坐车，走路回去。”风早彻面不改色回答，“顺带再去看看电影之类的，难得今天没有工作发配下来，当然要忙里偷闲一会儿。” 他这话一出，另外两人就清楚方才所谓的宣布只是跑路的借口罢了，一人比了个搞怪的手势后，轿车缓缓驶远。 风早彻这才从背包里拿出自己的那一叠稿子，清点过一遍数量、确认无误后，他抬步朝着西边走去。 他来时就发现了这一点，灰原雄的家，居然离他现在的东家位置所在不远，走路的话，一般速度也只需要约莫二十分钟就能到达。 刚准备拿出手机联络编辑时，迎面走来一名拎着购物袋的阿姨。 风早彻身上的制服还没有换下，他没有多想，要和她擦肩而过时，却被她给喊住了。 “同学，你是咒术高专的人吗。” 风早彻不是正经咒术师，却也在920的辅助下拥有一定的判断力，这位阿姨明显不是咒术师，却能知道高专的事。 “对……您是？”答案并不难猜，出于谨慎，风早彻还是问道。 “我是灰原雄的妈妈。”她说，“有空谈一谈吗？” 没想到绕来绕去还是回到了“家访”任务的主线上，左右他交个稿要不了多少时间，风早彻一口应下。 灰原妈妈先是回去把蔬菜给放到了家里，风早彻站在视线死角处，听见灰原雄和他的母亲打过招呼后，接过蔬菜帮忙处理去了。 她并没有透露风早彻的存在，而是找了借口说是要见朋友。 “这附近有一家咖啡馆，有不少年轻人喜欢往那边去，今天是我贸然耽误了你的时间，就由我来请这顿下午茶吧。”灰原妈妈微笑着询问他的意见，风早彻颔首，她便走到了前边带路。 一路上，灰原妈妈将他们家的故事进行了更为详细的补充。 她是老师，灰原爸爸是普通的上班族，二人恋爱三年后结婚，现在有一子一女，夫妇二人都是普通人，两个孩子却都看得见咒灵。 “您的女儿也……”风早彻略有些吃惊。 “是的，是在她小时候的画册上见到的，那些……那些怪物的模样。”灰原妈妈说到咒灵时，声音有了明显的停顿，呼吸不自觉滞涩了许多。 他之前听说灰原雄不愿意让妹妹入行，还以为这意思是灰原雄的妹妹能够使用简单的术、看不见咒灵，可以进行简单后勤岗的工作。 “我带着他去看过医生，应该是借此得到了消息，有人找上门来，说‘你的儿子应该去就读咒术高专’，并且留下了相关的信息，我和丈夫一直是不同意的，那是对我们来说完全未知的领域。”灰原妈妈长叹一口气，“那孩子也不想去。” 她抬手叫过服务生，二人一人点了一杯咖啡。 但人的特殊并不那么好藏住，灰原雄的第一次露馅，是在小学三年级。 他见到一只憎恶小孩子的咒灵进入学校，下意识地冲出去想要保护他，但被人误会是寻衅挑架，反过来被打了一顿，他始终没有还手。 能看见咒灵是“特殊的”，灰原雄从小时候就被父母告诫这一点，他将这秘密守得很好。 直到妹妹出生的那一年，灰原妈妈已经回去继续上班了，发现早就该到家的儿子毫无踪影，她心慌意乱地跑出去多方寻找，发现他居然还在初中的学校。 有一个孩子‘意外’死在了学校里。 “妈妈，我看见它了，是它做的，但是我什么也做不了，等我反应过来时，那个同学已经、已经……”小灰原雄哽咽着对她说道，朝她张开双臂，紧紧抱住她。 出了这样的意外，孩子们自然是能走则走，老师也说过，有不方便的让他们去打电话联系父母，实在记不住家里人电话的，就由他们代为联络。 最后只有灰原雄一个人缩在了学校里，无声无息地待到了现在。 第27章 “我到现在还记得雄脸上快要崩溃了的神情，那么乐观的一个孩子，我也一直以他为骄傲……”灰原妈妈眉间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郁郁之色。 那天以后，灰原雄就改变了主意，他翻出家中一直收着没丢掉的、能够联络到咒术界的纸条，以此作为媒介，开始吸收咒术界相关的知识，为将来做准备。 “我，包括刚刚已经走掉的那两位学弟的观点全部是与其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风早彻顿了顿，“毕竟您也知道，咒灵是真的会……” 杀人的。 可能是他的性格使然，若是他处于灰原雄的立场上，肯定从一开始就会坚持要去咒术高专的。 注定要死也得先带走两个再死，他的一条命既然要填进去，就必须要换来什么，不然太不值当。 如果不学着去当咒术师，那就必须要学会如何以平和的心情去与这个存在着咒灵的世界相处。 眼睁睁看着咒灵害人、抱着自己的视线说不准会被发现的恐惧惶惶度日，诚然更加安全，但担惊受怕、郁郁寡欢又何尝不是一种代价。 “我知道，我们那段时间是同意的，甚至我还辗转打听到了一位咒术师，请他教了雄不少知识，但没有过去半年，他在一次外出执行任务的途中，被咒灵杀害了。” 灰原妈妈捏着杯柄的手不自觉收紧。 “咒术师的死亡率并不低，这份工作本身也压抑，但我和他打过交道后，其实放了放心。” 风早彻斟酌着说辞，最后方才道，“如果不是听您说过，我恐怕不会猜到他还有过这样的经历，这说明他情绪上自我疗愈的能力十分强悍，这是包括我认识的所有人和我在内都无法做到的。” “说实话，两边的选择各有优劣，我不敢说他在入行以后一定不会出任何意外，但我也不认为不入行就一定安全。” 两难的选择真的非常难做，尤其还涉及到了生死攸关的大事，灰原妈妈没有坚定的反对，还只不过是在犹疑，母子二人间也没有吵架，可见平时的家庭氛围的确是好。 “他和我说过，等他学习有成，当上一名合格的咒术师，回来就可以保护小葵，教小葵怎么保护自己，这样就不需要她去执行任务、顶着那么高的风险在生死间来回穿梭了。” 咖啡的热气逐渐上浮，逐渐氤氲了身前灰原妈妈的面容。 咒术界不会强迫有天赋的人放弃入行，即使咒术师的人手估计到他下辈子也永远不足，这一条算得上是默认的潜规则。 虽说很可惜，但放弃本身不需要他们做什么就必须要付出堪称高昂的代价，能选择放弃的人怎么逼也回不了头的，不论是出于害怕还是灰心。 “我看得出来，灰原的确打算要到高专就读，这是他经过慎重考虑之后做出的决定，既然如此，要我选择的话，我会尊重他。”风早彻双手交叠，“阿姨，有一种说法是‘在濒死的状态下，哪怕是普通人也会变得能看见咒灵’，我一直认为这说法很有意思。” “对于能看见咒灵的人来说，这就意味着他们每时每刻处在濒死的状态下。” 从咖啡馆走出来时，风早彻知道灰原妈妈这次不会再反对灰原雄的决定了。 “其实我还是担心雄，担心不知道哪天就听到了他出事的消息，但他显然在未来会有一群很好的同学，这样我就放心了，如果周围都是同一类人的话，雄应该也会过得更开心。” “您本来就已经想通了。”风早彻回答道。 …… “你们不是被夜蛾老师赶去围观明年要入学的学生了吗？怎么样。”家入硝子路过门口这段走廊，正要去校医室窝着，恰好撞见回来的五条悟和夏油杰。 “正常人。/好人。”五条悟和夏油杰同时答道。 这两个答案放在家入硝子的语境中无疑是相通的——那个人的性格怎么样，适合做咒术师这一行吗，会不会有什么隐患？ “正常人？那可真是太好了，我们这儿已经有间歇性疯的，时不时疯的，表面上看起来没疯实际上也疯了的，病院床位都快挤不下去了。”家入硝子不客气地把同学点评了个遍，最终还是叹息般地回归到最开始的三个字，“正常人啊……” “硝子，你见过身体的某一部位因为咒灵变不回来的情况吗？”夏油杰忽地开口问道。 “啊，你说那家伙？我看他只是眼睛变了个颜色而已，还能视物，还好吧，就当是戴了个美瞳。”五条悟推了下墨镜，“那上边早就没有什么可供消除影响的咒力了，就算是反转术式也治不好的。” 他三言两语讲明了刚刚风早彻祓除咒灵的具体情况，家入硝子皱着眉听了半天，给出自己的结论：“按理来说可以修复，但特级的攻击留下的残秽居然一丝一毫也感受不到，这不正常，你们难道没有考虑过一种可能性吗。” 两张脸保持着一致的茫然望了过来。 “比如，那次攻击他挡不下来，只能通过牺牲掉什么方式保证存活率，在你们没看到的时候，他会不会已经换过一双眼睛了？”家入硝子语出惊人。 沉默的氛围维系了将近半分钟，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其实是个合理且能说得通的解释，因为有个细节是他们方才没有补充到的，风早彻出现时，面上有两道血痕，一看就是眼睛的位置流下来的。 第28章 第14章 手起刀落。 五条悟是最先猜想到风早彻术式个中玄妙的人。 他的术式变化不止一招一式，对咒力的正向逆向运用也各有不同，自己便是多种运用的最佳案例。 “你是说，他将术式用到了自己身上？好吧，我承认丢掉眼睛对一般人来说的确是莫大的打击，但术式起到的复原功效居然大成这样，已经和反转术式是完全不同的原理了，而且，既然是恢复，为什么还变了颜色？”夏油杰敏锐地抓住了关键点之一。 以风早彻临场的反应来看，这变色对他来说也是意料之外，但意料之外的不是绿色，而是绿色的出现。 就好像他曾经有过一双绿色的眼睛似的。 还不知道自己无意间切中了要害的夏油杰按了按额头，对这位学长堪称诡谲的作风颇为头疼。 “还是不要管为好，再继续考虑有把我们自己给绕进去套牢的风险。”夏油杰简单总结道。 外套里的手机倏地震动一下，夏油杰不明所以地拿出来，一看屏幕，顿时了然。 “什么情况？”五条悟眉梢一挑，“不会是又派发任务过来了吧？” 那边的残局他们丢给随后赶来的辅助监督收拾了，左右他和夏油杰也动用了咒术，混淆在一起，即使是刻意去调查现场的具体情况也难以还原出真相究竟如何。 “没有，是‘前辈’，说他见到了灰原的母亲。”夏油杰比了比手机。 “哎，被抓了个正着。”五条悟啧啧感叹，“所以呢，撞见之后的事说什么了？” 他们并不为风早彻的处境紧张，能养出来灰原雄那种性格的家庭，家长势必不会是什么独断强势的人物，但他的家长至今没有在他就读高专这件事上点头也做不得假。 “风早只说了一句‘之后没问题了’。”夏油杰耸肩，“毕竟本来也不是一道选择题。” “看起来，那家伙果然很适合家访。”五条悟顿了下，突然疑惑道，“但他为什么要发消息给你？” “可能看出来是你优先提出要把他卖去干苦力的吧，哦对了，还有，他说，一级咒术师推荐的事不要忘记了，特级咒术师大人。”夏油杰照着原模原样的文本毫无波澜地念完。 五条悟当然会说到做到，这本身只是一件举手之劳的事，还不值得他为了这个把自己的信誉搞破产。 咒术高专每年进来就读的人就那么多，他们乍一看才入学没有多久，但下一届可已经选好了。 这其实算是个不大不小的节点，有新人就意味着有新的变数，虽然每次那边闹腾不出多大动静，在没有合适机会的时候甚至会直接停手，以免全无收益还要同他闹僵，五条悟总是乐于见到他们的乐子的。 他嘟嘟囔囔上半天，把自己的手机拿了出来随意按了好几下，似乎是发了条短信出去。 “明天就出去帮他办，回他回他。”五条悟说。 “你们自己去沟通，他刚刚发了个定位过来，一看是在甜品店。”夏油杰服了这两个甜品黑洞，风早彻比起五条悟喜爱的程度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到现在宿舍里还囤了一堆小蛋糕。 ——其实本人只是因为经常有通宵赶加更的习惯才这么做的。 …… 风早彻将手机暂时调成静音，他和编辑约在了公司楼下的咖啡厅。 “实话实说，《跨越》火了以后，我被主编不止一次叮嘱过要多和你保持沟通，毕竟这是你的第一部连载，漫画家这一行和其他行业也没什么区别，刚入行的有灵气的新人不少，折在半道上的就更多了。”编辑感慨道。 这不是他第一回说类似的话了，合作方那边既怕他因为成绩太好、远超新人的一般水平从而飘了，又怕他会陷入自我怀疑，经常化身夸夸团。 有一回风早彻去了楼上，一帮编辑立马围过来嘘寒问暖，虽说只不过是象征性地起哄了一下就被拎回了各自的工位上，但也可见一斑。 “我只是……比较有自知之明而已。”风早彻说。 他这话并非虚词，成名之后受到的关注愈发多，接踵而来的自然也就是各式各样的评判，优点、缺点……类似的话听多了，心中也就对自己有了个数。 说到底，从勉强算是同一时代但明显要更加靠后的年代回来的他，手里等于捏着一本《漫画家的成名之路——论如何画出100％能够爆火的作品》，又有现成的生动素材围绕在身边，时时刻刻等着他来取材。 旁的不说，单论编辑担忧他会不会烂尾这一回事，风早彻还是相当有自信的。 “哎，看得出来你在悄悄往里掺内容，读者来信我也拿给你看过，大家对你往里加暗线这件事深信不疑，只是你把这一组织的最高首领设置成必须要打倒的boss之一，那势必会给整个组织带来天翻地覆的变化吧。”编辑看完最新一话的内容，将稿子整整齐齐理了理，塞进他的公文包中。 “这一话说，主角团所在的城市出现一例前所未有的危机，按照组织内的规则，会匹配在当前地域内活动的、等级匹配的成员前去解决。”风早彻解说道。 这是惯常的复盘环节，他们每次也会花简短的时间去梳理这一次更新的内容。 一般来说，这一环节的意义在于防止才刚起步的漫画家们因为各种苦恼而崩人设和剧情，他们中的大多数人需要一位经验老道的前辈替他们把关，给出建议。 第29章 哪怕是成名的漫画家中也有不少人会习惯于和编辑聊一聊。 当然，不是每一件事都能如愿以偿，就像不是每一部作品发展到最后，happy ending都能圆满收场而不是靠队内拉郎蒙混过关，更不是bad ending让角色死得莫名其妙，读者被创得轰轰烈烈。 风早彻有了解流行风向的需要，即使不太感兴趣，有时也会作为读者追更某个作品，因此深谙一点——作品的剧情、漫画家的画风和种种设计固然重要，但对于读者来说，需要警惕的还有一项十分重要的品质。 精神稳定性。 “这一话的结尾在望月久久没有等到组织下达的任务，正要准备去一探究竟，最后镜头给到组织总部这边，是一个比较阴暗的画面呢，我知道你准备开始逐步揭破这一点了，但具体的，你打算怎么做？”编辑引导地问道。 “他会发现，组织刻意拖延了发布任务的时间。”风早彻说。 “为了什么？紧急召回实力高超的成员来完成这一次任务吗？”编辑问。 “不，不是。”风早彻摇头，“像是这样危害性极大的任务，事后能够换来的利益必然不菲，当时这一组织接到需要出动的情报时，他们整理了一下目前能调动的全部人手，最后发现，现在人在事发地点附近的成员只有望月的那一支队伍。” 而有能力处理这一级别事件的成员，最近的也在一个相当微妙的距离以外——立马动身赶回来还有将局势抢救回来的希望，但也足够作为自己无法及时赶回来的借口。 恰好，这一人和望月朝小队并不归属于相同的上级，如果决定由那人出发赶回来的话，望月直属的那一位恐怕在之后的利益争夺中要平白损失掉一部分珍贵的话语权。 他手底下的、本该驻守当地的高级成员被他以支援为名外派出去和其他人抢功去了，谁也想不到人才走不到一星期，就出了这一回事。 “所以，这是要让他们强行……”编辑不自觉也跟着一块儿神神秘秘地压低了音量。 “最后传达的指令是要他们撤出这一地区，使其变为完全空虚的状态。”风早彻给了个编辑意料之外的回答。 他给这一超能力组织成员的定义——或者说，从正邪混杂的组织上层的视角去审视他们的成员，得到的定义就是“消耗品”。 但消耗品和消耗品之间也存在着区别，像是这些成员，大都拥有着完全区别于普通人的特殊能力，不是可以如同丢垃圾一样丢出去的对象。 哪怕是望月朝这样的，目前看来像是只觉醒了看见那些怨魂的能力的“废柴”，只要发挥得当，也能在合适的节点发挥出远超他这个人本身的作用。 出于这样的考量，他们的上司令他们当即撤出这一区域，又向另一方施压，让他们快些催那人回来。 “看起来互相制衡的势力反而能在一定程度上把这次的事件往好的方向引导？”编辑下意识地以为这是灾难开始的前期，风早彻“心慈手软”地放过了读者和他们编辑部一马。 “的确，不能在一开始就令人陷入绝地。”风早彻点头，表示赞同。 所以，他这次非常讲究点到为止地收了手。 怨魂的设定本就和咒灵存在着区别，他们在从前也是活生生行走在人间的人类，尽管已经堕落为理智全无的怪物，但在极少数的情况下，它们并非没有恢复记忆的可能。 被强制性转移走的望月朝小队，就在路上遇到了一只这样的怨灵。 车上的其他人被吓跑了，这也为接下来的沟通提供了空间。 第15章 你醒啦。jpg 这只怨灵不愿意告诉他们名字，从它身上尚且没有开始浑浊的气息其实能够判断出，他醒来得比较及时，还没有犯下什么来不及挽回的罪过。 可作为一个人，变成一只这样的怪物，显然是大多数人无法接受的。 它只慢吞吞地说，这次将要肆虐的怨灵它认识，是它生前的好友，所以，它要赶在好友做出糊涂事之前进行阻拦，可它的运气不好，死去的地方环境并不利于怨灵生长，它的力量并不强大，勉强维持清醒赶到这里已经是竭尽了全力。 怨灵提出，希望他们能喂养它一丝灵力，让它得以支撑到能去劝阻好友为止，这样一连消除两只怨灵的出色战绩也会被算在他们身上，对他们身为灵师的前途也大有裨益。 哪怕有怨灵的这一层身份在，这也是个让人难以拒绝的请求。 其实在得知这一片地区布防情况的时候，这支小队内包括望月朝在内的所有人就已经做好了要身陨于此的准备，灵师虽说有继承家学的存在，但大部分的人是在无意间踏入这一领域的。 如望月朝这般在生死间走了个来回的属于是既奇妙又难得，他们队伍中的其他人全是在自身落入重伤境地时才领悟到了那一丝玄机，从而激发出潜能、保住自己的性命。 将他们重伤的往往也不是别人，正是这些怨灵。 望月朝的队友是仇恨怨灵的，从他们能看见怨灵起，再也过不回原本普通安宁的生活了，被招揽进组织后，满脑子也没有别的念头，只想着要如何杀灭更多的怨灵。 在杀死一只濒死的弱小怨灵与付出些微代价就可能多杀死一只强大怨灵之间，他们本来就有着的感情倾向驱使着他们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后者。 第30章 其中，如望月朝一般的同伴也不是没有提到过这其中可能有诈，但他们还只是初出茅庐的新人，有什么价值值得怨灵们这样费尽心机地来算计自己呢？ 这样的揣测很快被镇压了下来，少年们认为，即使退一万步，这只怨灵到最后选择了翻脸，他们也有能够控制住它的力量。 望月朝作为劝说的人之一，被排挤到了车子的角落。 他不放心，但没打算放弃跟着同伴们，如果是自己看走眼了，那他理应道歉，如果他没有看走眼，那他也必须要留下来帮助他们。 他虽然接受了体术方面的训练，但现在还只是堪堪入门的水准，反倒是瞳术上大有进展，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踏入这一圈子的方式过于特殊，慢慢地，他的眼睛能见到不少人眼见不到的东西。 力量的气息、行动的轨迹、外貌的变幻，这些情报在望月朝的眼中无所遁形，他起初还在摸索这一项能力，干脆也就没有上报，后面想着要上报时，心头总会浮起些不安，令他躁动不已。 一拖再拖，竟然就到了今日。 望月朝心知肚明，这次出事的几率估计更大，他们这一支队伍还没有完全磨合好，他临时把瞳术的事抖落出去根本就不会有人相信，反倒容易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他在可以不站出去的时候，总是会选择不站出去的，就如现在，他在车上望着窗外已经看过一遍的、飞速流逝掉的景色，一言不发，让人只觉他虽然心中不服，但也认可了这一做法。 直到抵达了目的地，他们一行人身上带了灵师的身份证明，所以非常顺利地抵达了核心地带。 那只怨灵在下车的第一时间没有直接发难，其他人陆陆续续一道下来，就见它对着那浮在半空中的、蕴藏着奇怪力量的光团红说了几句他们听不懂的话后，那光团忽地迸裂开来，落了他们一身的碎片。 好快，快到他们几乎不敢想象。 几个没多少经验的灵师看傻了，就见作为怨灵力量最为核心的灵核被那只怨灵取出，收入囊中。 “果然还是被算计了，之后要接受非常严厉的惩罚吧。”编辑叹息。 “是的，但并不包括望月朝和个别劝解的灵师。”风早彻不知不觉间又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小笔记本和黑笔，画了个超级简略版的q版角色。 “其实这一话的内容我已经全部准备好了，但还差这最后一页……在思考要给他一个什么样的出场，才会让人有一种，嗯，怎么说呢，以读者的视角来看，应该是被击穿心脏的感觉？” “是你之前拿来做封面的白头发的那个？寄到编辑部来的信件十封里起码有五六封是会提到他要什么时候出场的。”编辑了然，“有成为高人气角色之一的潜质呢，而且那封面的完成度真的非常高，吊足了胃口。” 说到这里，他已经察觉到了风早彻的心机之处。 这家伙老练地在培养高人气的角色，如果没有那张和作品剧情世界观完全不同，单纯就是为帅而帅画的彩封，读者们的期待不会放到那么高的位置。 如风早彻所说，下一话要被放出来的时候，读者们在尾页见到他们心心念念的角色终于登场，估计失态的人能激动上好一会儿。 “我明白了，到时候我会让杂志社的官方账号发一条庆祝他出场的相关内容。”编辑俨然更加上道。 这原本是主角的待遇，像是在《跨越》以前的其他连载，非主角的高人气角色往往要在后期巩固了自己的地位后才会有庆贺的推文，但现在嘛……标准是灵活的。 “等等，我们刚刚聊到那一话的最后内容，你要引入的新角色不会是……”怨灵那一头的吧，编辑仔细一回忆那张彩封，发现人物身上的气质也亦正亦邪，尤为张狂。 “哦，望月和那些做了相同决定的同伴一起走了，他们认出了出现在现场的gojo……啊不，白毛，出自一个被灵师官方组织深深忌讳的势力。” 风早彻气定神闲，完全没有察觉到编辑已经在暗暗汗流浃背，“可以说，两边的矛盾大到就算他们今天的任务是解救人质，然后把人质全部送到怨灵嘴里了，受到的责罚也会比他们把怨灵送给敌对的势力要更轻。” “那看来，最后望月不加入这个新势力也一定会和他们深度合作。”编辑了然。 “是的，暂时先以他作为引子，让这个势力正式进入读者的视野。”风早彻肯定了这个说法。 三方势力，不是什么罕见的设置。 如此看来，他暂时又可以放好长一段时间的心了，风早彻的安排稳扎稳打，没有什么说不过去的地方，之后只要再按时收稿就好。 向合作者传达了自己的想法后，编辑见风早彻也并不意外，只是一如既往地要求要带走全部的读者来信。 “现在剧情正是渐入佳境的时候，又不是写的什么积极向上的剧情，我担心会有人恶意写信到我们这儿攻击你，这样的先例并非没有。”编辑还是要尽自己的责任再劝一劝。 反馈是需要的，所以他们不会拒收读者来信，选出其中比较有建设性的建议、或是支持鼓励的评论给漫画家，有助于帮助他们良心不安地回来继续画一画自己的连载。 纯恶意的言论会被他们直接处理掉，要是性质比较严重的，还少不了要报警处理。 第31章 “麻烦编辑部的大家了，以后不用筛选，直接全部给我就好了，恶意的评论我也非常需要。”其中说不定会有借着骂他的机会来试探漫画原型的人，不容错过。 编辑干这一行也快要十年了，还是头一回见到有漫画家明明白白地表示对恶意的评论感兴趣的，登时就是一噎，而后想到这位已经是超凡脱俗的级别，倒也释怀了。 ——指风早彻不仅每次能按时完成连载要求的指标，还经常把下一话的稿子也一起带来给编辑看，并且积极补充q版角色营业自己的账号，没画画的时候也会用简单的文字写小剧场发推文。 得亏他画的是少年漫画，不是恋爱漫画，那读者还不得天天蹲在风早彻的账号下边等着磕cp。 “风早君，改天我就把你的自画像给打印出来裱进相框里，每日上香期待这辈子以后遇见的每一个作者都像你一样勤奋。”编辑深深地向他鞠了一躬，握住了风早彻的手上下用力一摇。 风早彻看着他夹着公文包离去的背影。 “我现在的自画像是什么来着。” 哦，好像是一只随手画的烤鸽子，当他发现自己最期待的一部作品连载连续没有理由地休刊三期时。 “虽然编辑好像在夸你，但似乎并不是什么令人高兴的事呢。”920冒头，一人一统陷入了沉思。 …… 他折腾一番回到高专时，天已经黑了个彻底。 好在路上是有灯的，但穿过鸟居一路向上的这条路着实有几分阴森，像是马上从中就能蹦出来几只怪物把他给拖去烤了……算了还是不提烤不烤之类的事了。 920告诉他，今天完成特级咒灵给他自己挣到了不少积分。 风早彻很高兴，表示这次活动他下次再也不想参加了，要不是这只特级是刚出生的，形成原因又量身打造似的和他的能力“适配”，还真不一定能顺利完成活动精心准备的特级简易大礼包。 成功交稿回来总算是可以休息了，但仔细一想还是觉得有点亏，毕竟掉了两个眼睛。 他要是咒术会，要对付他的话，就先按住这一点不动，然后找到一个和咒灵战斗后狂性大发、四处伤人的咒术师，再用某种方法给他改换瞳色，宣称咒灵一方有操控咒术师的能力，特征就是这个，最后再以这个理由把瞳色变了的家伙给带走。 在脑海中毫不自知地阴暗爬行了一波，风早彻发现校医室的灯居然还亮着，一年级肯定全部都在，只有家入硝子一个人的话，没必要连走廊的灯也开得敞亮，显然是有的人忘记或是懒得关了。 今天的事已经够多了，还是不过去了。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风早彻正准备回宿舍休息时，就见身后一道劲风袭来，他闪身避开，但速度还是慢了一筹，接着一只比他要大好几号的五条悟挂了过来，先手控制住他。 夏油杰在后边，不知道是按了什么，这边略显昏暗的空地登时被照了个一清二楚。 风早彻发现那居然是他当时拿出来的强光手电筒，居然连这也能回收再利用吗。 “学长，你回来了，辛苦了。”家入硝子正式地说了一段开场白，还帮风早彻把手里的东西给放下了，“听说你受伤了。” 怎么有一种博士生见到论文实验完美案例的眼神。 “刚刚被夜蛾老师叫过去骂了一顿。”他们在校医室聊得太大声，被路过的夜蛾正道听见了。 这类事一向是管也管不住，但一向不妨碍他进行事后修正拳的打击。 “那也就是我有和特级对战的实力，要是换个人，就算全须全尾地活着出来，你们也已经被夜蛾老师修理进医院了。”风早彻相当之明白这一点，夜蛾正道绝对不会允许学生胡闹到带着实力不足的其他学生去祓除咒灵。 但他默认风早彻的实力已经在一级咒术师的水准，且凭借他特殊的“术式”，可以位列特级也不一定，而这次的事就是最好的证明。 风早彻自己本来就看得开，只是总觉得这眼睛换得挺冤枉、不够值，每每想起来都忍不住要多挂念两回。 他没有打算在咒术界就此躺平，按照他原本的规划，要追求评级的话，人迟早要接触更高一级的咒灵，这第一回什么时候都会有，因着这次意外多了回经验，风早彻当然谈不上生气，只是这帮人除了试探他生气没以外还有不少别的想法。 看着因为距离凑近而无限放大的三个脑袋，风早彻知道不满足他们的好奇心恐怕以后也一样的没完没了的，干脆就这样站着，大家一起八目相对。 “他的眼睛完好无损啊。”家入硝子下了结论。 “反转术式及时使用的话，可以做到这一点吧。”五条悟忽地出声。 三个人眼神交流一阵，彼此间点了点头，但反转术式的施放时机要求比较严苛，万一迟了一秒，在眼球被破坏殆尽后才施展，风早彻的法子可能就奇效不了了。 “换色的原因，我没办法解释，一些术式和人体的作用是非常奇妙的，但更换瞳色，比起吃咒灵一招，直接去买个美瞳不是更快吗。”家入硝子还在上上下下打量着风早彻。 “其实是我眼睛掉下来的时候沾到了角落里的绿色油漆，然后我再安回去的时候就变成绿色了。”风早彻冷不丁开了个玩笑。 “一点也不好笑。”三人同时以毫无高光的眼神死的表情看向他，异口同声地吐槽道。 第32章 “好了，先找个地方坐下来吧，我想说一说下午的经历。”风早彻招呼，这样一直站在外边也不是什么办法，要是再待下去，还可能把夜蛾老师又招过来一遍。 到时候他也要被打一头包，那可就太冤了。 第16章 毫无更新压力 “……感觉你已经在短信里把事情说清楚了，为什么又要再说一遍。” 五条悟笼着手，靠在过道的支柱上。 “说清楚？那只是几句大致的总结吧，连大纲……也谈不上，没什么，总之，我是想将细节说到位。”风早彻摇摇头，也学他的站姿，流里流气地挑了另外一根柱子靠着，“毕竟之前我从来没有接触过这里，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犯忌讳的地方。” “能有什么犯忌讳的地方？规矩是活的……”五条悟伸手朝上比了比，朝着风早彻做了个鬼脸，“人是死的。” “说吧，闲着也是闲着。”夏油杰一把把闹事的家伙扯到后边。 “好好，那我也听一听，作为我们在场者中的正常人代表。”家入硝子没有跟着去，对未来的学弟心中也有好奇。 风早彻一一说了。 “太正常了反而显得不那么正常了。”家入硝子作出总结。 她和夏油杰没什么出身上的问题，普通家庭的矛盾无外乎就是那些，难以调解又零零碎碎，但他们身为咒术师，情况更为特殊，更早就拥有了远离家人的机会——无论他们的感情到底好还是不好。 这一行约莫就是越深入越疯癫，他们尚且能够冷静地说上一句这也太正常了，但像是五条悟那种情况——要是天降陨石砸了五条家大本营，恐怕都砸不到几个正常人的存在…… “唔，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花吗？别问我，那么烂的看多了看什么也挺好的。”五条悟被三人齐刷刷盯着，干脆别过视线去也不理会他们。 说的也是。 这回目光又整齐划一地转回了风早彻身上。 “所以，在没有什么好忌讳的地方这一前提下，你是否还存在什么顾虑呢，风早先生？”夏油杰特意换上一个较为正式的称呼。 风早彻轻咳一声。 忌讳什么的，借口的成分更大些，主要是他太久没和正儿八经的长辈打过交道，没什么经验，心里怕有做得太过失礼的地方，还有就是……他想借此观察一下，真正咒术界的晚辈视角，会怎么看待这一类事？ 比他想象中的反应要更加温和，却也大差不离。 “我在想，像是灰原这样的性格……”又搭配上相对不那么出众的才能，加入高专，是无论哪一方都不会有任何意见的存在。 他们不会拒绝一个正直之人的到来，更何况，咒术师本来就缺人手，哪怕只是平平无奇的才能，也是被咒术界所需要的，而对高专心存忌惮的人，也不会为了一个多了在力量上没有太大增益的学生大动干戈。 这样的说法未免太残酷了，但这就是咒术界弱肉强食的现状。 和风早彻一贯习以为常的风格不太搭调，要是是类似的漫画交由他创作，他大概会在高层的博弈上着墨更多，反而会稍微弱化一下摆在眼前的冰冷现实。 “放心吧，他不会成为和你一样的存在的。”五条悟忽地出声。 是以为他在担心灰原雄的家庭结构过于单纯，从而被拿捏成为高层的眼线之一吗？他倒不是在担心这个，风早彻哭笑不得地抬起头：“他们一家，目前看起来，没有那种柔弱善良到毫无主见的人，我放心的。” 五条悟不说，风早彻可快要忘记自己在他们眼中还是个“钉子”了。 “还有，我当时送钱也是为了要好好学习……”咒术界的知识，成为一名小有本领的咒术师，从而为家人报仇的，风早彻还没说完，那边突然传来一阵怒吼：“一帮小兔崽子，大晚上的不睡觉在外面游荡什么呢！” 风早彻发誓，这辈子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学弟学妹们如此矫健的身手，连该被划入医疗角色行列的家入硝子也是一骨碌从地上爬了起来往回跑。 把他们两个留在这儿，被夜蛾正道逮到的话，夏油杰和五条悟跑得再快也决计没有什么好下场，他们干脆折返回来，一人手里拎了一个，火速跑路。 “哎，现在外面不安全了。”站在宿舍区门口的五条悟唉声叹气。 事已至此，今晚只能就先这样散伙了。 四个人里三个男生同路，五条悟和夏油杰跟在他身后慢悠悠的——这两个人分明故意，不然哪可能走个路还比他更慢。 “你刚刚话还没说完。”五条悟说。 “这不是随便一查就能查到的事吗。”风早彻摇摇头，双手抱胸靠在宿舍大门旁，“我六岁时父母就去世了，死在咒灵手下，我侥幸死里逃生，却从此变得能看见了。” 当然，术式讲究的是一个“生而知之”，所以风早彻把这说法拿出来，知情人会自己完美地替换成“他的天赋在六岁以前并不凸显，借由那一场意外带来的契机被完全激发了”。 “什么？”五条悟的重点完全偏移，“我不知道啊，我又没有自己去查。” 随口问问，把大概来历搞明白，心里有个数不就好了吗。 “我也不太清楚，但风言风语听了不少，目前来说，应该没有一条是有用的。”夏油杰耸了下肩。 第33章 风早彻：“……？” 原来认识这么久了，这两个家伙连他——准确来说是原身的这一层底细也没有搞清楚吗？ 强到有恃无恐大约就是这副模样了，风早彻也没打算继续详细说下去了，原身的设定到底不是他的设定，具体要怎么走，决定的是他。 目的是复仇这种事的话，和他目前表现出来的状态其实是冲突的。 “那，接下来的内容是，我立志要成为一名出众而卓越的咒术师，拳打高层脚踢世家，重建咒术会的秩序……最后找个合适的地方隐居颐养天年，等待我的继承人到来，然后传授他一身秘法，在世界陷入危难之际，他会代替我再度出山，继承我的意志……” 风早彻一旦开始胡扯起来简直没完没了，最后夏油杰先一步喊了停。 “哎，真是受不了，前辈满足一下后辈小小的好奇心不好吗？”他笑了笑，把听得额角开始往外蹦青筋的五条悟往外推，力图把这两个人分开，以免等等变成奇怪的战场。 宿舍姑且还是安全区，但要是动用了术式，那可就不一样了。 夜蛾老师会以最快的速度加入并把他们毫无例外地锤进地里当萝卜的。 “之前我们是有个共识在的对吧？”风早彻看着他们，倏而问道，“关于每年的新生加入高专都会成为一次不大不小的变数这件事。” “对。”夏油杰推人的力道不自觉小了许多，“你是想说？” “那我认为，这次……说不准会成为佐证这一共识的有力案例之一。”谈不上是预言，更多的是某种预感，以他的经验来审视目前现有的一切。 之后的话，无论他知道多少，还是猜论到此为止，都不适合再继续说下去了，风早彻眨了下眼，不知道从哪提出一袋小蛋糕：“给，家入不喜欢甜食，我给她单独买了别的，反正你没什么讨厌的口味，就一起买甜的凑合凑合了。” 被凑合了的夏油杰：“……谢谢，下次可以给我带荞麦面当夜宵的，让悟也凑合凑合。” “好的。”无视一旁“喂”的五条悟，风早彻飞快应道，“那么，晚安，二位学弟们，明天见。” 明天是文化课环节，高专的文化课基本上是水课，由助理监督们凑合凑合顶上，风早彻应付起来非常轻松——或者说，任何一个上过正常高中的人都会认为这挺轻松。 把门关上后，风早彻当即坐到了自己的临时工作桌面前，先是抽了张纸出来打了个草稿。 这次，他要画的是一个性格单纯直率的新角色。 望月朝一行人非但没有遵照安排，还倒打一耙，害那只怨灵被对手夺走，组织一怒之下对他们下发了通缉令，对回去的灵师也一一做出了严厉的惩罚。 是会让人感慨还好我没有回去的程度。 但被官方性质的组织通缉不是一件好事，望月朝和同伴们走散，只能隐姓埋名、易容换装度日，专挑秩序并不是那么稳定，相对比较自由闲散的地方落脚。 在这里，望月遇见了新角色，发现对方也是一位灵师，一直立志要加入组织，却接连考了好几次没有考上，今年又想去再考。 他想劝说，可惜自己作为叛徒没有立场。 新角色为他们一行人提供了暂时的落脚之处，而灵师到哪儿也不缺能够养活自己的办法，日子就暂时这样一天天过去，直到某一日，新角色激动地跑了回来，告知望月：他通过了组织的考核，马上就能成为一名正式的灵师了！ 望月这次终于忍不住，吐露了自己流落在外的真相。 新角色愣住，脸上喜意全无。 过去一晚上，他才跑来告诉望月，说自己相信他的为人，但他认为，望月不应该承担叛徒的罪名四处流浪，他应该堂堂正正地行走在外，所以，他还是要去。 望月劝说再三，不愿意让他再入虎口，新角色还是在某个夜晚不告而别。 最后一幕，定格在望月收拾好自己的所有东西，背着包袱出门的画面，临走之前，他把友人家中的上上下下全部清扫过了一遍，在离开前特意落了锁。 把胡思乱想的草稿给梳理好，风早彻再整理出需要扩充的部分继续细化，最后在天亮之前，终于成功得到了一堆除了他自己以外没有人能看得懂的流程图。 被震耳欲聋的铃声吵醒时，压根就没有过去多久，才倒头就睡下来没有多久的风早彻：“……” 满面写着痛苦地爬起来，洗漱一番后，他又瞥向桌上已经被收拾得整整齐齐、只等主人回来将之一一落实的那一小叠草稿，打了个哈欠，慢慢悠悠地晃荡去教室了。 【from 风早彻：】 【编辑，昨天晚上我已经把最新一部分的草稿通宵整理好了。】 【from 编辑：】 【这是个好消息！那风间老师打算什么时候……】 这意思就是拿成稿。 风早彻想了想。 【from 风早彻：】 【下个礼拜，想快点看到读者看见那部分的反应，以及，最近的信件，麻烦经由初步筛查后，全部寄送到我家里来吧。】 之前就已经提过一回这件事了，那边应该也有准备了吧。 【from 编辑：】 【风间老师，我不得不提醒你，我们的谈话是在昨天，今天才刚开始上班，你的意思我清楚了，会为你转达的，还有，你说想快点看到，难不成你又要加更？存稿方面真的还跟得上吗，要是后期更新乏力的话可能有翻车的风险啊。】 第34章 【from 风早彻：】 【从我开始当漫画家起就没有感受过来自存稿的压力，比起画稿子的痛苦，读者的信件理所当然是更加重要的东西，所以，请放心大胆地加吧。】 第17章 问了又不说话 辅助监督兼职的文化课老师们知道高专的学生们从刚入学的一年级起就要开始出去执行任务，也清楚那些事究竟有多么凶险，即使是性格偏向严肃正经的人，也会在这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风早彻着实是个二年级里的特例。 他从来准点到准点退，在刚进学校、参加摸底考试时取得的成绩放在一堆咒术师中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出类拔萃。 起初，辅助监督在不知道他背景的情况下，还以为这是个在原本中学成绩不错的苗子被发现了成为咒术师的才能从而被挖掘过来。 这也不是没有先例，老师们嘀嘀咕咕地交头接耳一阵，就先下了判断——可以对风早彻更加宽容一些。 但慢慢地，大人们回过味来了，这小子在刚入学的时候尚且还算乖巧安静，直到后来逐渐露出了“猖狂”的真面目。 睡觉这还是好的，只要不被偶尔过来巡逻的正经班主任给逮到，没有人去管。 只是，有时候他醒着，却也不正经听课，而是拿着个笔记本涂涂画画，口中念念有词，说得倒是含糊不清，叫人听不清其中的大部分内容，偶尔有能够听懂的，也是非常陌生的字眼。 国文课的老师偶然瞥到过，他的笔记本上画着好几个不同的漫画人物，乍一看还怪好看的。 年轻学生有自己的爱好是正常的事，但落在咒术师预备役的同龄人之中，风早彻的爱好简直异常得宛如一股清流。 大人们也不是生气，只是单纯出于对孩子们的照顾和好奇，忍不住多投以了几分关注。 像是今天的课间，风早彻又是被第一堂课的下课铃给叫醒的，老师来到他跟前的一张桌子，坐下来跟他随意聊了两句近况。 “之前还以为风早君是那种……嗯？意外踏上咒术师道路，明明有着独特的才华，但依然心生迷茫，不知道该往哪儿使力的学生呢，现在看来，我们也该放心了。” 老师似乎只不过是随口一说，谁知道风早彻却仿佛突然醒了一般，正襟危坐地扯了扯衣领：“那个……您介意说得更详细一些吗，我也想看看我目前表现出来的形象在老师们眼中是什么样的。” “不，风早君，我说这些并没有对你不满的意思，相反，作为咒术师而言，你才二年级，战绩却已经这般出色，是非常优秀的存在。”老师愣了下，找补上一句。 “没有没有，我只是、只是最近时常反省己身，想知道自己有哪里做得不够好的地方，只是您要知道单单从自己的视角来看是很难看出问题的，需要多综合旁人的意见。”风早彻越编越圆，最后连他自己都快要信了。 老师这才将信将疑地说了。 于是，风早彻得到了一个新的人设。 这名角色原本过着普通而又日常的中学生活，却在某一天，这种平静被打破了，他身为灵师的才能被人挖掘了出来，灵师人手稀缺的组织不会轻易放过任何一个人才，更何况他的天分并不低，只需要好好培养，说不定又是未来的顶梁柱之一。 但想法终归只是想法，理想化的假设和现实之间往往存在着差距，比如，天才本身并不想成长，他在普通学校是成绩优异的好学生也只不过是没有什么目标之下，用来打发时间的选择而已。 灵师是强大，但忙碌起来能连轴转到令人恶心的工作强度和组织一眼望去大多数已经僵硬无比的规则约束令他心生厌烦，干脆开始了三天晒网两天打鱼的生活。 期间也不是没有人来劝说过他，可他倔强惯了，根本就不会听，和家人的感情也一般般，不受任何威逼利诱的控制。 他加入组织的那一会儿，又正好是多事之秋，能分出一部分精力对高层们来说，已经是投入了难得的期待的表现，他这样不识相，只要被人稍微往脑勺后一放，就容易被当作顽固的问题份子，再也想不起来的那种。 但谁也不知道，他在接受了组织提供的灵师培训后，以惊人的速度自我学习、训练，成长得飞快，表面上还是那死性不改的混子模样，内里已经变成了一名成熟的灵师。 “我不想去做握刀的人，但我不能把已经在手边的刀推给我的敌人，就和在学校学习、努力考到高分是为了避免麻烦一样，学着如何去当一名灵师的目的就更加纯粹了——自保。” 把这句话写在笔记本上的时候，第二节课俨然已经快要过去了。 望月作为进入灵师圈子没有多久的新人，需要一名前辈引导，但他在组织待的时间不久，天赋又比较奇怪，尚且没来得及下个定论，就已经将对组织的不满累积到了巅峰从而选择离开，这令他无法轻易找到一名老师。 这样的情况其实也好解决，既然会有因为和组织的观念不和而选择离开的主角，那在主角没有到来之前的故事背景中，就会有更多的人选择这样做。 在里头找一个高手出来不就行了，至于到底有多高，他是作者他说了算！ 风早彻原先对这角色的构想非常模糊，像是随意糊在画纸上的一团墨点，但老师向他提起的话无意间提醒了他。 第35章 风早彻自己，其实就是一个这样的角色。 只不过，和组织的理念合不来从而选择离开的人设未免又有失之大众的嫌疑，不论这角色在最后会起到什么样的作用，起码他也要承担下来相当一部分的重要剧情，风早彻不愿意将之太过路人化。 老师眼中的他，正好改一改就可以拿来用。 一个日日生活在另一个人眼皮子底下的人，这两个人眼中一方对另一方的印象势必是鲜活的，哪怕这只不过是表象，真实情况并非如此，那也一样。 他需要是由旁观者的视角看起来像是“人”的角色，也尽可能把角色们当作是鲜活的人来对待，只要不是真的只说过一两句话就再也不出现的角色，风早彻至少会做个经历上的详细设定。 不得不说，这是个非常耗费时间、精力的习惯，有时候还压根派不上用场，但有个好处是，做q&a环节和官方公式书的时候，他基本上不用动脑子就能把现成的内容提供上去。 ……以至于在原先的世界，他坚持不砍篇幅，全部照搬到公式书上后，他的漫画公式书厚到出奇。 读者们在网上的反馈是“我看到砖头一样的书还以为是不是我买到假货了，将信将疑地拆开一看，没想到是真的只差没把族谱给搬上来了。” 【920.】风早彻把笔记本扣上，和老师礼貌地打过招呼后起身走出教室。 【我在我在，怎么了。】920探头。 它最近时常没有出现，据说是在捣鼓什么升级有关的内容，风早彻干脆也没有去打扰它。 【还记得那个接触高层的任务吧，我打算这几天之内把它解决掉，如果你不在场的话，判定应该照常生效吧？】风早彻必须要先提前做好打算，要是平白无故少掉一个正经任务的奖励那可就亏死了。 【照常生效，我没有在场也是一样的，宿主你放心，还有就是，升级的方向我已经明确啦，是商城渠道扩充进货和任务模块优化！】920的声音听起来雀跃至极，【只是，咳，只是还要一段时间的检修。】 【我认为现有的这些已经足够完善了。】风早彻按了按额角。 这些日子忙着漫画的事，他除了照常处理发到手上的祓除任务、混系统奖励外，没怎么操心过正经事。 趁着谁也没有反应过来，观望一下情况好了，毕竟这次，他打算给高层整个大的。 * 风早彻这次是挑在了周日出行。 还是在那老地方见面，路过与五条悟第一次碰到的角落时，风早彻稍稍停留了一下，这才去到那名和他接触最多的高层的办公室。 除了入学资格，他没有从高层手上捞到过任何实质性的好处，反倒是为了维持这层关系，几乎是白送地填进去不少金钱。 高层大可以直接就这样晾着他，然后在无关痛痒的环节里稍微“高抬贵手”，给他一点点实质性的好处，就令他不得不继续送钱。 但随着他在高专凭着自己的能力站稳脚跟——即使其中有冥冥参与的成分，可能够说服对方接单也是才能的一种，又和一年级的三人有了良好的关系，成功入了他们心腹大患中的心腹大患，五条悟的法眼。 风早彻就不再是能够被一点点好处给轻而易举满足的咒术师了。 地位的抬高，力量的增强，太多的要素摆在台面上，无论这次的见面双方发挥得如何，高层势必都要对他做出更多的让步，才能满足他日益膨胀的“胃口”。 “你可……真是令我大吃一惊。”虚与委蛇的寒暄环节过去后，高层一半真心一半假意地说道。 “那您可能不知道，一个人为了复仇能做到哪一步。”风早彻坦然回答。 “你的父母……杀害他们的那只咒灵早就被祓除了，咒术师本来就是站在咒灵对立面的职业，只要好好在这一行干下去的话，迟早有一天，他们会感念到你的诚意的。”高层不紧不慢地为自己倒了杯茶。 “作为你的长辈，我姑且关心你一下，在高专，和你有才能的同学们相处得如何？那帮天才，可是非常、非常的傲慢吧。” 用的是“帮”，但具体指的是谁，不需要点明了。 “我也早就和您说过，出身高贵又具有超绝天赋的人，再怎么傲慢也是不为过的，从客观的角度来说，我能赞同这一点，但……”风早彻垂下头，双手指尖交叠，“以同龄人的角度来看，确实不那么好过。” “发生了什么？难道是他在学校欺负你了？”高层不由顺着他的话追问。 风早彻像是眼神微亮：“如果我说是呢，您能为我做主吗。” 好的，这下不吱声了。 风早彻又一次低下头去，肩膀耸动，气息逐渐不稳。 “好的，我知道了。” 第18章 系统的新功能 装的精髓就在于力道要恰到好处。 风早彻见好就收，把“对五条悟早有不满但因为他的实力和背景只能强行按捺自己”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后，犹犹豫豫上半天，好几次张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虽然和他还是相处不太来，可现在也总算是在高专有了一席之地，不论怎么说，和一年级的我是比不过，但我是比同级的家伙要来得更加优秀对吧？” 他似乎并不需要高层的认同这句话的含金量如何，说完这句话，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随时有要转身离去的样子。 第36章 “从目前你完成的任务数量和质量来说，的确如此。”高层出声。 风早彻调转了方向，眉间依然笼着层郁郁之色，他顿了顿，含糊不清道：“之后如果有什么是需要用到我的，有关他们的事，请不要顾忌，直接告诉我。” “最近，我发现了一个五条悟的弱点，但还不怎么确定这一弱点究竟要如何生效……可以说还只是个猜想？” 前面的话还带着些许遮遮掩掩的意思，说到这里时，风早彻俨然是将对五条悟的恶意彻底外露了。 “弱点？”高层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你继续观察着吧，有什么结论了，你知道怎么联系上我。” 他想了想，还是不放心：“你不要轻举妄动，那家伙存在的意义与寻常的术师不同，除非已经到忍无可忍的地步，彻底失去控制，‘我们’并不会想要失去一位实力强大的咒术师。” 对于五条悟，高层们的态度一向是又爱又恨，他的实力已经是特级咒术师的水准，却还在上升阶段，且其中有不小的空间，这是一把好用的刀。 强大的咒灵会造成的破坏力难以想象，有五条悟在，他们可以说在这方面就此没有了后顾之忧，单单凭借这一点，他们就不太舍得动这个人，更何况他的出身也非同一般。 高层希望知道五条悟的弱点，却不太希望他会轻易折在哪里，在他们眼中，这简直是在暴殄天物。 五条悟最好的死法，就该是和某个足以威胁到咒术界存在乃至人类存亡的咒灵同归于尽，最后双方将这份平静一同返还给他们才好。 “我知道的，他完成祓除任务实在是……太轻松了，天气热的时候甚至可以不用休息，连轴转跑十几个小时。”风早彻提起这一点，似乎还心有余悸，小小地倒抽了一口气。 “总之，他还不到能动的时候，你心里清楚就好，继续在高专好好读下去吧，等到毕业以后，你能接触到的地方还多着呢。”高层见风早彻惊讶地抬起头来看着他，志得意满地笑了下，“你也是个有潜力的人，老老实实提升实力，把咒术师等级再往上提一提……哦，我都忘记了，是五条悟把你的一级推荐书拿过来的。” 只不过还在走流程审核，还没有开始正式的考核。 他不提这个还好，一提风早彻更加难过了。 “那个任务，一个刚出生的特级咒灵，他和夏油杰把我带过去，我的眼睛在那里……受了伤，现在虽然能正常视物，但到底和原来不太一样了，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隐患和风险。” 风早彻捂住自己的一只眼睛，“之后他说，会给我写推荐信当作我跟去这次任务的报酬，我答应了，其实本来想请冥冥小姐……” 关于代号为火焰的特级咒灵刚出生就被祓除这件事，高层是知道的，毕竟特级咒灵又不是地里的大白菜，随手一薅就是一把。 他清楚风早彻去了，但对其中细节之处尚且没有搞明白，涉及到特级咒灵的战斗，一向是普通人无法插手的，没想到个中还有这样的内情。 他们只是日常被五条悟冷嘲热讽、蔑视忽略而已，但风早彻少掉的可是一双眼睛啊！ 高层再看向这年轻人的目光不自觉带上了一丝同情：“你的伤势只是换了个眼睛颜色的话，恐怕不足以追究他的责任，这一点，得等到以后才能再拿出来说道了。” 风早彻颓然地松开手，轻轻点了点头。 “你的一级咒术师考核，之后随便找个任务，我再喊个术师跟着你一起过去，直接解决掉就好，如果你能对一级咒灵祓除的工作有保证的话，也可以让陪同者代替你出手，安生一段日子吧。” 高层说完，挥了挥手把风早彻赶了出去，间或还夹杂着“我知道他性格挺混蛋的但没想到还能混成这样”之类的感慨。 不是对五条悟行径如何的愤慨，尽数是溢于言表的喜悦。 一个性格骄傲但因为能力问题在大事上掉不了链子、难以被捉住把柄的人，如今终于在对方不自知的情况下朝他们露出了冰山一角的破绽，这怎么能让他不高兴？ 风早彻低头称是，走出咒术会总部的大门。 他冷眼看着支线任务终于在这一刻划上终结的句号。 不会出现什么纰漏。 面对五条悟这样的存在他们尚且有自信能够控制对方，从而选择对他的不敬置之不理，那对主动说出对五条悟不满的他，就有着数百倍于处理五条悟的自信。 他是“咒术会”的人，他选择了这边就无法再与五条悟为伍，这样的观念一旦建立除非有明明白白的证据摆在他们面前就再也难以除去。 ——哦，还有非常关键的一条，在他们眼中，五条悟恐怕根本不是什么会耍这种低级心眼的存在。 谁会想到他是出于系统任务才这样一日不落地保持着联系高层的行为？ 还说五条悟傲慢，这帮人明明也是一样的不遑多让。 这边的铺垫已经做好了，之后只要顺延着折腾下去就行，风早彻猜测，也许高层会将这一消息的风声暂时透露给其他几人，但不会传得太广。 这是对他的一种保护。 即使他没有找到五条悟所谓的真正弱点，放任他继续在五条悟跟前晃悠，让他哪天对风早彻这号敌人的忍耐度积攒到了极限，没准就把风早彻给往死里整治了一回呢。 第37章 到时候，他的死就可以被拿来大做文章。 但在那一天到来之前，不论是为了日后能够“师出有名”，还是需要拿好处来安抚他自己，风早彻肯定会在工作中遇到一些尤为“便利”的事。 高层们必须要抬高他的地位，即使他达不成特级，也会努力把他捧成一级咒术师中最为特殊的一批存在。 把两边的关系绑到一起，既可以拱火，还可以宽他的心。 不过除却日常任务之外的主线任务与支线任务给的奖励还挺多，但这一类任务实在太少，好不容易有个支线，做完了居然没有后续蹦出来。 风早彻怀疑是时机还没有到的问题，就像是他现在做的全部也是在为了后边的事做铺垫，可这机会究竟要什么时候到，尚且还是个未知数，他只能继续老老实实地清理日常。 要知道有时候没有任务发下来，又遇到要祓除咒灵的每日任务，他还不得不上街到处去转，连只蝇头也不敢放过。 好在他一直攒着没有怎么动用系统货币，现在也有了一小笔积蓄，毕竟已经有了花钱的目标。 小件能就地取材还是就地取材，实在不行再向系统购买，真的要主动买，那就买个大的。 中途拐去甜品店囤货时，拎着袋子就要走的风早彻忽地被店员喊住了，他满腹疑惑地望过去，手里立马被多塞了一小叠像是入场券一样的东西。 “这是您在我店多次购物、满足条件后特别赠送的表演入场券哦，据说有马戏团出场，还有好几位搞笑艺人！”店员笑得十分甜美，“祝您天天开心，欢迎下次光临！” 真的要是这样，哪有一塞塞一大堆的道理，他的购物次数、上限再高也高不到哪里去，和正常的票价比起来，一两张还好说，十几张绝对有鬼。 但店员不至于坑他，所以应该是这票背后的团体或是个人表演者全是没什么名气的存在。 风早彻懒散地“嗯”了一下，随意塞进裤子口袋。 在那之前，他粗略打量了一眼，表演时间是下个星期六的晚上七点半，地点居然离他合作的漫画杂志出版社还挺接近。 不好，他开始恶趣味地考虑要不要把这票再转手送给编辑了。 …… 【宿主，我应该把自己修理完了。】920在他回学校宿舍休息后，阔别多日，终于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 【以防万一，没有冒犯的意思，你知道你自己有哪些方面进行了优化吗，还是说，只是单纯地修复了一下从前可能连我也不知道的bug？】风早彻还是挺关爱920的，这孩子在系统中估计也是一股清流。 怎么说呢，难怪他先前总认为灰原雄有些许眼熟，其实这两个家伙的性格上有相似之处，只是920现在正朝着死宅二次元的方向一去不复返，颇有效仿其宿主之风。 【我没有bug啦！】920炸毛地大喊一声，可能这对于系统来说就和骂人“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一样，【本来说能进到新货就好了，结果就是！经过我的努力，我给自己多添加了一项功能。】 风早彻将信将疑点开系统面板，在多出来的人物档案一栏上警惕地点了进去。 打头阵的是他自己，基本信息全部能够对得上号。风早彻脑袋里绷紧的那根弦才刚放松不久，就看到了三个一年级的档案。 名字对得上，脸也对得上，但风格有了非常大的改变。 比如硝子变得非常像是为了加更搞连载熬了无数个大夜的模样，浑身上下透着种社畜独有的“往死里肝”的气息，又比社畜要来得更加从容。 比如夏油杰身上的衣服也变了，穿着的……是一件袈裟？ 风早彻视线缓缓下移，定格在了五条悟的档案上。 眼镜变成眼罩了，发型也跟着跑了，虽说还是一眼就认得出来那体态，但先入为主现在的形象以后，对这般大的改变还是不太习惯。 直到“职业：……老师”这一行小字缓缓映入眼帘，风早彻真切地感受到了何为“瞳孔震了一震”。 第19章 摊牌了 五条悟——老师。 这奇妙的搭配着实令风早彻有一种……委婉来说，就是新颖感。 可以作为参考的一年级三人均发生了明显的变化，风早彻拧着眉，把自己的档案又重新点开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愣是没有瞧出什么端倪。 咒术师？已经是了。 漫画家？也已经是了。 穿着打扮，也是非常普通的高□□服和日常便服，非得要说的话，五条悟身上其实也一样是高□□服。 既然以档案为名，风早彻不打算怀疑这几张照片的真实性，毕竟如果920是奔着把他创飞的打算跑来的话，大可以在文字信息上也一同大书特书，没必要遮遮掩掩地什么也不给看。 ——夏油杰的职业一栏就是被挡住了。 老师是五条悟从来没有从事过的行业，这一点他可以确定，毕竟对方才入学高专一年级，所以这不会是和之后的任务有关联的东西吧。 是……未来发生的事？ 他和家入硝子的职业同现在相比没有变动，是因为他们按照这时候就已经在走的路顺顺当当地走下去了，但未来有什么让五条悟选择在成为咒术师之余，还留在高专当了老师，让夏油杰……不再做咒术师了？ 相比之下，连五条悟和老师一词挂上钩也没有那么值得令人惊讶了。 第38章 虽说包括他在内的大多数人，基本会把目光更多地放到五条悟身上，但风早彻至少敢为自己保证，这并不代表着对夏油杰的忽视。 至少现在，他没有看出对方有什么异动的倾向。 咒术师这一行做得多了，风早彻愈发认为这是个“只进不出”的地方，它从来没有将进入咒术界后就不能再引退这一件事写在明面上作为束缚，但即使想退出，坚持了一个月两个月，那也是没有用的。 在大街上，在家里，在上班的地方，随时随地见到的各种各样的咒灵在蚕食生命，这本身就是一种对于咒术师精神的侵蚀——在那样的情况下，要做到全然置之不理也会成为一件困难的事。 遇到有咒灵在你的面前害人，你帮还是不帮？帮的话，四舍五入就是又回归了那段作为咒术师的生涯，一次又一次地对已经在努力淡忘的印象进行不断固化；不帮的话，道德与良心层面上说不过去。 风早彻眸光一垂，他宁可是自己的想法出现了差错，如果这想法没有错漏之处的话，那就说明夏油杰依然身在咒术界中，但却换了个身份，立场和职业这才跟着有了改变。 剩下的可供选择并不那么多——诅咒师，或者自己建立个组织单干去了。 结合一年级的另外两位未来还在高专工作这一点，后者完完全全可以排除。 风早彻的头开始痛了。 920自己也对新功能给不出个具体的说明，这家伙果然是系统里的傻白甜，风早彻纠结上一会儿也不再多想，转而写了个关键词提醒自己。 ——“心理”。 无外乎是有什么事刺激到了他从而导致了这一变化，可惜他手上没有剧本，不知道这具体是什么时间发生的事，可以确定的是，照片上的人面容都还显得非常年轻，看着顶多也就在三十岁之内。 从高层那里得到那一句许诺以后，风早彻认为自己之后多半可以踏踏实实地清闲上一阵子，旁的不说，发到手里的任务会少上不少。 加之文化课也没什么压力，本来是画加更的好时机…… 但新功能的事实在不是什么说放下就能放下的事，家入硝子还好，风早彻怀疑自己瞥到夏油杰和五条悟一眼，都有可能用那种极度操心且怀疑的眼神注视着对方，从而露出破绽。 终于，他挑了个好的时机摸去演武场那边，逮到了正在胡乱训练的一年级——认真的话，理论上来说不是不行，主要是太费学校了。 “我过来……试试看新的东西。”被问起目的时，风早彻模模糊糊地说完，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一次性眼镜，这能帮助他分辨出众人现在的信息档案——本来是为了方便使用者能够更有针对性的创人的。 夏油杰和五条悟现在的身份信息有两条是共通的，高专在读的学生、特级咒术师，五条悟由于出身，背后的头衔还要再多上几个。 没毛病，和已知大差不差。 “那你试出来个什么所以然了吗？”五条悟凑到他身边。 风早彻煞有其事地点点头，自如地拍了拍他的肩：“要外出去试试吗？” 说是这样说，但他目光慢慢地扫向了在场的所有人，俨然是对大家一同发出的邀请。 “欸，我也要去？”家入硝子伸手比了比自己。 反转术式可以在战斗中运用，但那也仅限于治愈的用处，她的战斗力相对同学们来说完全谈不上高。 “现在反正也还是闲着，不如跟着一起去看个热闹。”风早彻主要针对的当然还是另外两位，但眼前的家入硝子和照片里的她……气质上实在是有了不小的改变。 高专特意选址在荒郊僻岭，想要在附近找到一个能够拿来练手的地方并不是一件困难的事，一年级的两位显然比他熟门熟路得多。 等到了一片合适的目的地，风早彻也不藏着掖着，开门见山：“对我用一下你的术式吧，随便哪种。” 除了提出者在内的所有人齐齐一愣。 “喂，你没有搞错吧，会死的哦。”五条悟一改先前闲散的站姿，声线不自觉压低了许多。 他没有在开任何玩笑，他术式的攻击性有多强大是在场的所有人都曾有目共睹的事。 “没有搞错，主要是想做个实验，我有活下来的把握。”风早彻回答。 系统商城中有不少道具的描述语焉不详，除却个别叫人一眼就能看出来使用方法的道具外，大多数道具的使用需要他一再斟酌，甚至不惜花上低额货币买上一个试用版本的先确定用法。 这样道具也是他难以猜到详细用法的诸多物品之一。 也许这就是能力不属于自己的坏处，对信息非常陌生会导致在关键时候无法发挥出全部实力，很可能就会因此付出惨重的代价。 正好，他今日又窥见了未来可能的一角，干脆就借着这个机会，把该做的一并做了。 “那我开始了哦。”五条悟对上风早彻的视线，他没有多劝什么，彼此之间并不是陌生人，针对对方的行事作风心中多少有了数。 “术式反转……” “「赫」。” 强大到几乎带着一种灼热温度的招数向他袭来，风早彻凭空掏出一个圆球状的物体。 老实说，那根本就像是哪个酒吧里旋转的吊灯。 还好他稍微控制了一下术式的威力，就算风早彻没有成功躲过去，只要他及时把人给捞走，应该也不至于落得个太严重的下场。 第39章 ——这样的想法出现不过短短一瞬。 风早彻抬手一扬，那球形灯凭空飞上半空中，开始散发出五颜六色的光芒。 “哈？”五条悟疑惑地抬起头，就见脚底本该由他的术式荡起的劲风倏地一停。 不是威力被消弭了，而是…… 球形灯投注下的光芒圈出一块约莫半径一米大小的圆形地界，那里的地面已经被悉数破坏殆尽，破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 术式的威能被集中到了限定的区域内，通过控制达到了躲避的目的。 “可惜可惜，一个月只能用一次。”风早彻松了口气，效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 【华美的聚光灯】：将选中目标的同类与选中目标一同被吸纳到指定地点附近，据说用来打扫卫生会起到不错的效果~可惜无法吸纳活物，不然…… 这是个有点小贵的道具，冷却时间在一众道具中也是一枝独秀，风早彻看到它时就有了直觉——这一定会是个强力的道具。 刚刚他已经提前准备好了其他道具，即使道具起不到应有的作用，也能保护他安然无恙。 哪怕是实力相当的情况下，高专的学生们之间也没有直接拿术式对轰的情况，更何况他本身和五条悟的实力存在着差距。 “这也是你术式的一部分吗？”要是的确如此的话，风早彻术式强度恐怕还能再在他们心中预估的离谱程度上往前飙一大截，不，可以把“恐怕还能”去掉的那种。 “可以算是吧，毕竟是我拿出来的东西，那么，好像的确是该起到为它负起责任的带头作用？”风早彻偏了偏头，正巧撞见夏油杰的视线。 “哎，我还有一个东西忘记要说。”他忽然道。 “等一下，为什么你是看着我才……”夏油杰还没来得及把自己不好的预感表达完毕，就见他又掏出来一罐子糖果。 “这东西，好像能在保证术式对敌方威力的情况下，随机扭曲术式的一环，一颗能管用2个小时。”风早彻介绍完功用，“按照我的猜想，运用得当的话，也有可能达到刚刚术式沦为阶下之囚的效果。” “但是……”风早彻说到这里有几分牙疼，“我吃过了，可我‘术式’的问题就出在本来就没有个定数，它在我面前与普通的糖果无异，食用下去也发现不了变化。” 剩下的三人中，家入硝子的反转术式需要伤者一道进行实验，五条悟的术式种类也多，机制本身就已经是复杂到能够绕晕相当一部分大学生的程度，问题和他存在着相近的情况。 只有夏油杰最为合适替他做这个实验。 “实在不行的话，你就当是，我请你吃了一罐子糖果？”风早彻把手里的糖罐往前递了递。 夏油杰接过，从里头拿了一颗吞下。 他反手试图召唤与他契约的咒灵，结果咒灵没有出现，倒是手中多出了一本书，里头跟个相册似的，有着每一只咒灵的大头贴正面照。 他与这本书似乎存在着联系。 夏油杰仔细感知着，书籍随着他意念的涌动飞快翻过数个页码，直到定格在某一页，受他召唤的咒灵腾空而起。 “这是什么变化，从召唤师变成阴阳师了吗？”五条悟忍不住吐槽道。 第20章 搞笑艺人 夏油杰还在仔细品味糖果带来的变化——和风早彻需要自己探索不同，他隐隐感到自己能够猜出产生变化的方向。 或许在收服咒灵的方式上也跟着一起有了变化…… “欸哈哈哈，说的好像也有道理，这样子真的和阴阳师非常像。” 身后传来一阵张狂的议论，夏油杰额角迸起青筋，但并不理会这帮幼稚的同学。 阴阳师收服妖怪的方式是什么来着，不对，不能就这样被带跑了，好像同样是通过战斗，令妖怪陷入虚弱状态然后用…… “急急如律令!” “对对对，就是这样，非常有架势!上次我看到一本阴阳师题材的漫画里就是主角这样……” 术式依然是他的，没有道理暂时改变了形态就不会用了，而且，按照风早的说法，夏油杰猜，所谓形式上的优化，指的正是在招式威力不变的基础上，针对某一种特质进行改造…… “哎，说起来，会不会还要准备一沓符咒比较适合?” “不……倒也不必这样到位。” 夏油杰收了手。 “我，说，你，们，三，个。”他一字一顿道，俨然就是一副要撸袖子打架的意思。 家入硝子不动声色往后挪了挪。 五条悟原地不动，视线往风早彻的方向偏移，试图祸水东引。 “咳咳，说来说去，你的术式中收服咒灵还是非常重要的一环，但现在这深山老林的也没有咒灵练手，不如我们暂且先告一段落。”风早彻找了个乍一看没什么问题实际上全是破绽的借口。 最后他自己也深刻感受到了这句话的苍白无力，干脆提议道: “不如我们回去……” “等一下。”五条悟比了个打住的手势，他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蹲在刚刚折腾出的圆形坑附近，满脸写着若有所思。 “怎么了?”夏油杰瞥过去。 “洞的深度。”五条悟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 “之前使用‘赫’的时候好像没有搞到过这种程度啊。” 第40章 深度确实不至于，但那基本上跟推土机似的把一片地表悉数铲平的威力…… “哦，是风早搞出来的东西把咒力收束在了限定的范围内吧。”夏油杰很快得出结论。 只要见过方才的那场景，个中的原理就不难理解。 “风早。”五条悟突然喊道。 “什么?”风早彻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他不知何时闪现到了自己身后，一副哥俩好的模样勾住他一边肩膀。 “这个彩球的使用次数限制会根据使用者的不同而不同吗?我也一样是咒术师吧?”五条悟说。 他似乎自然而然地陷入了一种“研究”状态。 风早彻还没有试过这一种可能性，他摊开手抬了抬，是请自便的意思。 五条悟开始试着朝上注入咒力，慢慢地，彩球再度有了动静。 看起来使用次数的限制针对的就是使用者，换了个使用者，次数上线也就跟着一起刷新了，风早彻将这一点暗自记下，就见那彩球再度腾空，甚至和他刚才使用时呈现出了一种全然不同的风貌。 他记得这种酒吧的灯一般也有会转的，但转的速度应该没有……怎么说呢，如果它现在横冲直撞碰到某一栋建筑物，应该会相当具有杀伤性地把它给撞出一个大洞吧。 “术式反转……” “「赫」。” 一阵飓风刮过，无形之中收缩，消散，向着主人指定的方向集中力量，发出致命一击。 “哇哦。”五条悟兴致勃勃地探头去看，这次造出来的缺口比刚才的还要更加……精致。 和边上那个第一次尝试打出来的圆洞相比，乍一看是如出一辙，但实际上依然存在着区别。 就好像是两件一模一样的毛衣，一件崭新如初，一件却起了球。 “因为是施术者本人，所以对这物件的使用更加精准了呢。”家入硝子闲闲地概括。 风早彻难得没有立刻接话， 920在他的脑内负责着解说与沟通的职责。 系统兑换出来的道具，在宿主的使用下是自动蓄满能量的状态，如果有其他人使用道具的话，就需要自行充能，而五条物提供的咒力明显强大到足够让道具表现出120%的状态。 他本来只是想着要拿出来做个小小的实验，倒是没有往它和五条悟的相性如何这一层面去考虑。 “我说你们人不见了，果然是跑到这个地方来了。”夜蛾正道出现在风早彻身后，把他给扎扎实实吓了一跳。 “悟这小子，又在试验什么新的招式吗?”虽说让自己一顿好找，可他见到学生们正在努力变强，也没什么好多加置喙的地方，刚要喊他过来时，就见五条悟又试着往彩球里注入咒力，这次的彩球倒是实打实地升空了…… 一阵相当爆炸的迪厅风格音乐响起，叫人听着不自觉就要跟着扭上两段，摇头晃脑起来。 彩球不顾五条悟死活地开始了它的自转，七彩光芒轮旋着打到地面上，散发出全然不同的色泽。 现场一片死寂。 如果风早彻需要画下这一副场景，他一定先给自己来一个“抖如筛糠”的特效，再配上最为潇洒的背影逃跑离去，但现在这道具是他提供的，带头搞出来这方法的也是他，该挨的教训还是要挨。 他乖巧无比地上前，把该解释的悉数解释过一遍，明显注意到夜蛾老师的神情缓和了不少。 “是吗，原来这是你的术式做出来的东西，既然如此，还是先……悟，杰，跟我过来一下，有事要交代你们。”夜蛾正道招了招手。 这前后衔接得如此之流畅，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下一秒就要商量怎么把他给灭口。 把现场这一片狼藉给收拾好，被喊过去的五条悟和夏油杰也慢慢悠悠地往回晃荡。 “怎么了吗?”风早彻问。 “没什么，就是有个任务。”五条悟摸出来一小叠东西， “说是之后要开的一场……什么来着，需要我们潜入观众之中，找到里面可能藏着的咒灵。” “因为那下人肯定非常多，夜蛾老师说给我们准备了几张不同位置的票，可以乔装成前去观看表演的观众。”夏油杰拿着几张夜蛾给的入场券晃了晃。 风早彻: “呃……” 这怎么看着有几分眼熟呢。 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摸出了之前在甜品店被赠送的票，和夏油杰手上的一对比，完全一致，甚至连座位号也相隔不远。 将票的来历说明后，连家入硝子也不由感慨这次的巧合: “巧合成这样，看起来这次你不去也说不过去了。” “我倒是无所谓啦，被亲自委托了任务的人又不是我。”风早彻本来对这场表演的兴趣一般。 他实在是少有其他爱好，非得要说的话，画漫画就是他的爱好。 表演看还是不看都行，现在既然有理由跟着一起过去了，那就也一同去看看吧。 等到下一周后。 按照情报，以这附近的咒灵孵化的速度，在表演快要结束时便能破茧而出，在此之前，他们必须无声无息地趁着相对昏暗且喧闹的氛围 场地内先端到观众们面前的并不是马戏团表演，而是宣传单上处于角落位置的搞笑艺人。 他上来先是自我介绍了一番，说他的名字叫什么高羽史彦。 第一个，第二个小表演…… 第41章 “那家伙……身上有术式。”有六眼在，五条悟在这方面的观察能力远远超过所有人。 “什么?搞笑艺人咒术师?”风早彻愣了愣，没想到看场演出还能牵扯到咒术界的事，只能说这大概就是什么奇怪的吸引力吧。 “风早，你现在还时常对自己的术式有疑虑，经常需要做各种各样的实验以证明某样术式拟化出来的道具的能力对吧?”夏油杰将注意力悉数放到台上的搞笑艺人上， “好多拥有术式的人对自己的能力毫无自觉。” 这是可以预见的情况。 术式的发动需要条件，有人的条件可以轻易被触发，有人的条件也许不严苛，但却是那人一辈子也不会去做的事……总之，在没有意识的情况下，能够被挖掘出来的人，大多数条件符合前者。 不是所有人都有和五条悟一样敏锐的观察能力。 “所以，他的术式是什么?”风早彻好奇地问。 他可太清楚五条悟的性格了，如果不是值得提上一句的话，那他压根就不会说出口。 “不太清楚，但他刚刚似乎有无意识地发动，在表演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要是你是真的能够明白我的意思就好了’对吧?然后他面前的猫真的和人一样瞪了他一眼。”五条悟轻轻皱起眉。 其他观众会因为猫咪同人相类似的举动哈哈大笑，但这样的术式背后潜藏着的运作逻辑其实在某种程度上相当麻烦。 “言灵?不，这就太好触发了，不至于到现在也发现不了。”风早彻否定了这一可能性， “肯定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前置条件。” 这样的表演在先前开场的衬托下堪称冷场的绝佳利器。 风早彻开始还会怀疑是不是自己的笑点长偏了或是太高了，但从其他观众一片嘘声的反应来看，这并不是他的错觉。 台上的高羽似乎也察觉到了观众们的反馈并不热衷，表演的动作慢慢僵硬起来，最后在一片尴尬和冷酷中匆匆离场了。 “难道发动术式的条件是他对自己表演的信赖程度?那只猫的反应明显没有开始那样灵活了。”风早彻注意到了这一点。 “啊，大差不差，这人的术式挺有意思的。”五条悟看到结束，已经对高羽的术式到底具体是什么心里有了数。 他大致说了说。 “……搞笑艺人的术式发动条件是自己觉得搞笑的事，这未免也太量身打造吧。”风早彻不由吐槽道， “这样的情况下居然还没有发现自己身怀术式吗?” “我猜他应该知道，但只以为这一份才能是他在搞笑艺人事业发展道路上越走越远的基础吧。”五条悟闲闲点评完，推了把身边的夏油杰， “走吧，是时候去把那些讨厌的家伙先行解决掉了。” “这可比之前预定好的要来得更早。”夏油杰瞥了台上一眼， “但确实看到有意思的东西了。” “你们过去吧，解决以后我们门口集合，我去找那个人聊一聊。”风早彻不是特别在意那人术式有多强大，只是这术式的特性…… 看起来就和彩球和五条悟有着意外的相性一样，说不准这人和他也存在着不一般的相性。 “你好像又有了什么新的打算?那你去吧，电话保持联系。”夏油杰微微颔首。 …… 在那场演出之后，风早彻和高羽详细谈了谈，让对方暂时和现有的团队脱离——反正他们也不想再要高羽了，还将他视作赚不到钱还要分资源的累赘，转向自己单干。 高羽史彦的术式在五条悟的帮助下逐步明晰，是能够使自己发自内心觉得搞笑的事成为现实。 看起来非常强大，但是持有者完全没有自觉，所以压根发挥不出这术式的全部作用，只能浅显地停留在用于表演这一层面上。 他以资助人的身份露面，这几个月一直在帮助他快速掌握自己的术式，以及如何更好地将之运用到实际的战斗和表演当中，可惜目前没什么特别明显的进展，只帮助他构建好了大致的认知。 饶是这样，也已经有着非常可观的效果。 风早彻可以说是进一步认识到了咒术界中天赋这一要素起到的决定性因素能有多么可怕。 至于那里的任务……当然是飞快地解决掉了，这两个人一起出动，实在很难想象到底有什么任务是能够把他们给难倒的。 “哎，今天是新生入学的日子呢，不去看两眼吗?”风早彻难得把制服穿得整整齐齐——他平时大都随便把外套披在身上，并不扣扣子。 他虽然一直有和灰原雄保持着联系，但没有再见过面，对方今天既然入学了，自己也正式成为三年级的老油条了，似乎是应该起到学长的带头作用。 毕竟同级生大都已经在外四处奔波，完成祓除任务，不怎么回学校了，高专的文化课就是管得松，安排上相对也没怎么给到压力。 不知不觉间，又到了下一个四月呢。 “早，哦，入学啊，入学啊，反正迟早会见到的，要是感兴趣的话，彻你自己去看两眼不就好了吗?”五条悟几乎是飘着走过来的。 “我也过去一趟吧，说起来……”夏油杰目光看向风早彻，下巴朝着五条悟的方向一抬， “悟这家伙最近连着三天在外面出任务，应该三天没睡吧。” 也就是咒术师的体质好，不然的话，五条悟这样的工作强度绝对是猝死找上门的不二人选。 第42章 虽然晋升到三年级，但却因为有高层的看重，已经悠哉了能有半年的风早彻摇了摇头: “悟走路都比平时要飘了。” 表面上看不出来，但从刚刚他话中那重复了的词语就能窥见些许端倪。 老实说，他现在作为咒术师也不是完全清闲，只不过是在同样面对任务非常轻松的情况下，他一个人完成了一个人应该有的工作量，五条悟一个人完成了得有……几百个人的工作量吧。 “还是让他好好休息吧。”风早彻本来就是在问夏油杰，五条悟是做完了任务才从外面回来不久，这大早上的，也真是令人难以评价，压榨人也不是这样用的。 两人一道守在最后一处鸟居前，见有两个穿着高专制服的陌生身影一前一后沿着蜿蜒的石梯向上爬。 “风早前辈，夏油前辈!”灰原雄抬头看见他们，惊喜地大叫出声，还不忘招呼身边的同伴， “七海，七海你快看，前辈们来接我们了。” “啊。”他身边的金发少年懒散地应了一声，也跟着抬起头向他们两个看过来。 “欢迎加入高专，今天恰好起了个早，又想到你们过来了，就来这里看看，先进去安顿下来吧，老师们应该已经在等着了。”风早彻外出时远远看见过大人们已经来了。 “七海建人。”金发少年走到两个人身前，老老实实做了个自我介绍。 “你好。”风早彻今天心情不错，完全可以和人多说两句，但他也看出来少年是个不擅长交际的性子，并没有多话，简单握过手后就放过了对方，旋即笑容灿烂地朝后方被灰原雄缠住问问题的夏油杰。 他们所有人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之下，耀眼至极。 风早彻轻咳一声，故意用十分欠揍的声音大喊: “两位学弟之后就拜托你了哦，夏油学长” “喂，把人丢给我，你自己要去哪里?”夏油杰没好气地说道。 “当然，是去资助一下高羽的演艺事业了，顺便再谈一谈之后出任务的事。”风早彻把自己漫画家的马甲几乎可以说是往死里捂着，压根不可能透露他要去交新一期的稿子。 说起来最近读者回信活动又一次开放了，以最近更新的剧情来看，应该会收到一些有价值的评论。 高层那边也查到了他在画漫画的事，不过他们似乎只当这是一件小事——比起杀人放火来说，这的确只是一个不值一提的爱好。 不得不说，有一个这样的对手实在是……令人心生欢喜。 ———————— 大家新年快乐!挨个啵啵。 第21章 绝世大冤种 “风早先生，您过来了。”高羽史彦的助手殷勤地迎上前来， “这边，这边走，高羽他等了您好久了。” 才送完稿，从社畜漫画家摇身一变成为天使投资人的风早彻失笑着跟他走了进去。 劝说高羽史彦脱离团体单干以后，风早彻以搞笑训练为名，成功让这人毫无反抗地跟着他走了。 当时的情况，他回想起来还颇有几分荒谬。 “您好，难道您就是日后要对我进行演艺事业投资的大恩人吗，刚刚我们团长来找我，说是之后不让我再上场演出了，我就知道我一定能够遇到我的伯乐……” 风早彻曾经以为自己在一众窝在家里的漫画家中已经算是难得的外向——至少在需要与人说话的时候他不会有什么含糊的地方，直到遇见了这位，这才深刻感受到了职业与职业间的确确的存在着壁垒。 他看起来完全不沮丧。 别的不说，高羽史彦的性格倒是真的适合这一行。 “不，我不是你的伯乐，我只是……好吧，我就是。”风早彻难得被噎住，用上了万能的转移话题之术， “那我们现在来谈一谈你之后的规划?” 他不是艺能圈人士，对如何为手底下的艺人安排最优路线并不清楚，但有一点是明晰的——他有钱。 最近《跨越》的tv动画改编已经有人来谈了，在询问过风早彻的意见后，双方已经初步达成了一致。 现有的漫画内容已经足够丰富，截止到望月脱离组织还是再往后，截止到望月在游历中取得的提升都会是不错的选择。 在预定未来会有款项进账的情况下，风早彻这种花起钱来压根不心疼的家伙自然就更加毫无顾忌。 他试着自己开始动手给高羽史彦写台本——反正先前的漫画连载也一直是他独立承担剧情设计和动笔的环境，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以上手的工作。 只是写出来的形式不那么规范。 为了防止高羽史彦排斥，风早彻还特意先将几篇初步写好的成稿拿给他看。 结果这家伙似乎误会得更深了，将风早彻视为同样在搞笑道路上颇有天赋和热情的人，只差没有明摆着要将他引为知己。 外向到灰原雄那个程度是恰到好处，到高羽史彦的程度就是恰到恐怖了。 他对风早彻拿出的台本表现出了极大的热衷，风早彻发现这家伙的笑点其实偏低，哪怕是简单的谐音梗也足够把他逗乐。 而这样单调的东西往往无法打动看客，再不客气一点地说，观众们冷漠脸的反应比他的表演还要更有意思。 风早彻把那团里的另外一个冷门搞笑艺人也给买了下来，正好给他们凑出一个组合，亲自跑去盯着他们排练好几回，效果有了明显的好转。 第44章 巧合到过于荒谬，以至于他也跟着一块儿生出了离谱的念头，实在是不应该。 “啊，高羽哥你居然还笑得出来，我们可是已经忙到连平时什么也不管的那家伙也要开始处理工作事务了，现在他什么管不了，少了个能盖章走流程的大活人在不是更麻烦了吗?”搭档幽怨地盯着他。 “工作当然是要一步一步地完成，毕竟这是合同上黑纸白字签订的东西，那就属于是我们的义务。”高羽史彦义正言辞地说完，也不顾身旁人的碎碎念，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喂，是我，对，之前的事我不是拜托过了您吗，麻烦就让他们再来一次吧，真的非常感谢。” 他们老板可是非常小气的人，时不时就会翻看监控查看员工有没有偷懒，要是被他看到自己刚才的那一段……说不定会被找理由开除掉的，这一年不就直接白干了吗，好歹是付出了这么多心血才在公司站稳脚跟…… “高羽哥，你，你居然已经决定好吗?已经有认识的人了?不至于这样做吧。”搭档倒抽一口气。 “那肯定决定好了，因为已经有熟人了所以根本就不需要考虑吧，果然还是在这些领域有认识的熟人会比较安心……”高羽史彦故作夸张地唉声叹气上半天。 “高羽哥的熟人那儿，工作难道没有我们多吗?”搭档不由好奇地问。 “那是肯定的，我们这里可是业内出了名的给钱不多，但还喜欢让员工加班的公司啊!”高羽史彦焦躁地来回转了两圈。 “老板那边应该有人叫救护车送他去医院吧?”他问。 “我来之前已经有同事组织着把老板给抬下去了。”搭档话音刚落，他的手机也响了， “喂，你好，哦，是老板的情况有诊断了吗?是什么问题呢?” “哦哦，现在已经醒过来了吗?什么?要回公司，半个小时之后还要开会?”随着获取电话那一头信息的增加，搭档的声音愈发的尖锐。 “开会怎么了吗?还是说是突然提出的，你没有准备?”高羽史彦的手机啪嗒掉到了地上，他也顾不上，火烧眉毛地追问着搭档。 “这种东西就算是临场发挥，也完全可以的吧，我说的开会是医院里的专家开会!”搭档急得来回踱步。 “什么?什么问题需要动用到专家?”高羽史彦愣住， “老板的身体不是一直不错吗?” “说是这样说，但果然病痛的降临，十分令人难以防范……你在干什么?”搭档不由问道。 “给那边的人发个消息告诉他们不用过来了，我们得去医院看一下吧，反正现在手头上也没有几项正经，需要立马处理的工作。”高羽史彦提议。 “说是这样说，但是高羽哥，我们上班的人呢，还是要为自己留一条后路的，你放心，我不会告诉老板。”搭档犹豫数秒，拍拍他的肩膀， “我陪你在这里等他们的人过来吧。” “有你这样的同事真好。”高羽史彦感动得不行， “好，那我还是让他们过来，你放心，他们过来不需要多久就能回去。” 搭档: “不，我认为这还是要慎重聊一聊的，比如加班，比如待遇……” 帮忙把刚刚办公室里的那一段监控删除掉而已，为什么还需要聊到他们的加班情况和待遇福利。 奇怪归奇怪，但高羽史彦仍然选择顺着这个话题暂时继续聊下去: “这我就已经知道了个大概了，你要是感兴趣的话可以自己去问他们，我是没有兴趣继续问了。” “我懂我懂，是有什么保密条例对吧。”搭档高兴地拍了两下他的肩膀。 “不……明码标价的东西，倒也不至于有什么保密条例吧?”高羽史彦想了半天想不出来他为什么要这样问，干脆摆了摆手。 “原来居然是闻所未闻的工资公开透明制度吗……”搭档颤抖着嗓音说。 “……你认为是就是吧。”高羽史彦奇怪地瞥他一眼， “从前没听说过，你还对这一行感兴趣。” “做一行爱一行嘛，我一向是比较随遇而安的人，适应性超级强的。”搭档的回答滴水不漏。 “不，他们那边……还是要掌握一部分相关技术的，你知道。”高羽史彦试图劝说同事迷途知返， “我们拿到现在这份工作也不容易，好歹是已经熟练掌握了的东西。” “没关系。”搭档看起来去意已决。 “好，我给你介绍!”高羽史彦沉痛道， “你既然愿意留下来陪我，我也要做些什么回报你才行!” …… 表演结束，观众陆续离席。 风早彻身边的人也一道站起身，他拍了下对方肩膀，以掉了东西为由要他在自己的身上找一找。 这是个有些突兀而又无礼的举动，也不知道对面的人是不是听过什么来自上级的叮嘱，即使是被他这样“冤枉”也纹丝不动，只管照做，没意思得很。 他比了个手势，下一秒，面前的场景不再是舞台与观众席。 术式发动，在高羽史彦认为这一场表演效果到位，非常好笑的情况下，他所认为的好笑的地方，将会被具现化。 办公室的一角在他们面前徐徐展开，几张巨大化的简历气势汹汹地朝着这一处空间内的活物之一扑过去，像是要将他切割成碎片。 那人没有见过这样的术式，悚然一惊，这明显比咒术会档案上记载的要强大得多，他试着挣扎了几下，发现无效，且他们似乎并不打算要他的性命后也就不再多浪费力气，束手就擒。 第45章 风早彻不紧不慢地走到被高羽史彦五花大绑的那人身边，拍了拍他的脸颊，强行把他的嘴撬开，将自己从商城中购买的道具拿了出来灌到他嘴里。 【迷迷糊糊】:服用下此药后，对于突然闯入心中的第一个念头，会变得十分固执，甚至不惜受伤也要将其维护好。 “我今天晚上在台下除了好好地看表演外，什么多余的事也没有做，到点了就直接打道回府。”风早彻不咸不淡地念道。 故事的最后，高羽史彦的角色“乌鸦嘴”又一次发作，令他约好的来删监控的人迟来一步，先来的人恰好他也认识，是同一战略群组内的竞争对手。 同事以为高羽史彦要跳槽去的就是那里，迎上前去表达了自己的意思，还不忘把高羽史彦给带上，那边的老板没有不应的道理，笑眯眯地应承下来，最后在一阵关于刚刚鸡同鸭讲的争吵中，他们最后还是成功地跳了槽。 可以说是极度的殊途同归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台本有一处小小的要素在于主角之一因为巧合的过度发生，甚至以为自己突然有了什么言灵的超能力。 这分明不是他第一次使用这个药，效果却看起来比以往都要好上不少。 “风早君”高羽史彦见他这边已经完事，热情洋溢。 他走了过来，毫不客气地开门见山: “还有台本吗?最近我感觉又燃起了对搞笑事业的热情，我现在觉得我一天可以演它个二十场，不，三十场也行。” “你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灵感爆发也不是这么个爆发法。先把眼前的台本给练精练好吧，反正也不是一次性的。表情，动作，体态这些方面的引导都非常重要。”风早彻无奈。 高羽史彦和他的搭档本来就都是业内从事者，在这方面上看起来却比他这个漫画家转职过来的还要更加不专业。 要不是高羽史彦谈起搞笑事业时面上的认真与热忱是骗不了人的，风早彻几乎要以为他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好在，宣传时将整个团队都是初出茅庐的新人作为噱头挂在了海报上。 他们注定要因为这个决定流失掉一部分只喜欢看质量稳定的表演的观众，但只要是能够前来的观众，就会对他们的失误和程度不够更加包容，而且，新人的不成熟，有时候也会成为看点之一。 风早彻将这一点彻底拿捏住，反而能制造出颇有新鲜感的笑料。 其中，高羽史彦的配合起到了相当重要的作用，风早彻试着询问过他关于咒术会的意见，也旁敲侧击提供了许多咒术会干坏事的证据。 但这人明显是比较专注于某一领域的类型。只要风早彻向他持续提供活动的经费与再给他写搞笑短句的台本，他就无条件地站在风早彻这一边。 真是，和咒术会的高层们一样，让人愉快的特质。 花钱先是购买高专入学名额，再是入学之后不好好学习，文化课学得飞起，开始画漫画不务正业，一遇到正事就知道电话call，钱call从冥冥摇到一年级的两个同学，被欺负了也不敢吱声还为了逃避现实去看搞笑艺人排解情绪，甚至还出于兴趣捧了一个咒术师搞笑艺人的冤种中的特级冤种。 自从加入咒术会以后，他的头衔是愈发的长了。 ———————— 入v那天应该是万更然后上夹子前是10000+3000+3000，那就是一万六，可是一天写不出来一万!怎么办呢! 只要我三天都写五千多，加起来有一万六那就等于入v万更成功了!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调更(?) 于是明天的更新也有五千多_(:3」∠)_ 第22章 我是咒灵 一级咒灵的祓除。 风早彻这回的任务目的地，是一所据说管理极端严格的学校，他拿手机查过，网络上的评价相当之“辉煌”，无一不是夸赞。 优秀毕业生名单能拉出一本书来。 他才正式把一级咒术师的证拿到没有多久，考核过程水到不行，陪同的那位似乎是高层的心腹之一，只差没有把他一拳打晕，然后帮他把任务做了，再宣布他的考核通过。 于是，一级咒术师接取一级咒灵的任务，可以称得上是专业正式对口。 高羽史彦跟在他身后，两个人经由学院的工作人员带领，去到某栋教学楼前。 “这就是那家伙在的地方了。”工作人员站住脚步。 他是普通人，看不见咒灵，但家世背景特殊，知道咒灵的存在，也对其并不慌乱，只是单纯的厌恶。 “我知道了，交给我们吧。”风早彻轻轻点了下头。 他迄今为止已经参加过不少次祓除任务，学校算得上是个高发地点，因此也称得上是熟门熟路。 “一级的咒灵目前来说，我还没见过没有自我思考能力的家伙。”风早彻走在前面探路，慢慢说道， “但有的一级‘机灵’只体现在战斗上，实际无法沟通，对人类说的话也只能理解大致的意思。” 虽然这话说得不合适，但最适合他们这一类术式的咒灵……其实是特级。 “但是之前经过试验，我能创造出来的东西，全是令我觉得搞笑的东西对吧。”高羽史彦一脸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对，所以你的术式其实存在泛用性，比我的要‘轻便’多了。”风早彻摊手， “待会儿试试看吧，我会配合你的，反正现在这个，也就是道开胃菜。” 第46章 他们今天晚上要出的总共是两个任务，还有一个……需要待会儿去找一年级，哦不，现在是二年级的会合一趟，毕竟是从他们手里要过来的任务。 “怎么，紧张了吗?”风早彻之前带他去的大都是包括二级咒灵在内的小打小闹，过程总是磕磕绊绊，但大都有惊无险地完成了。 “不。”高羽史彦故作深沉地摇了摇头——风早彻发现这家伙经历数次表演的磨练后在需要演戏的地方摆出来的姿态到位多了， “我只是在想，等等要以什么样的话迎接我搞笑咒术师艺人职业生涯的第一只一级咒灵。” 风早彻: “……” “不，还是不要在这种奇怪的地方有仪式感吧。”他没什么抗拒心理地自然而然将话题揭过， “实在想不出来的话，可以想象一下自己在‘排练’。” “好歹是我写出来的台本。”风早彻双手插兜，走到走廊的尽头。 他的面前是一堵墙，挡住了他的去路，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问题是……刚刚从外面看的时候，这儿应该是打通了的状态才对，有一条二十来米的回廊连通着另一处教学楼。 “轰隆——” 墙体化为齑粉，烟尘滚滚，乍一看视野被完全模糊，实则不然，风早彻达到了他的目的——引诱这只咒灵动怒，再然后，就是现身。 “具体要演什么，我会尽到一个作为临时搭档的职责，交由你来选择吧，高羽君。”风早彻右手背在身后，左手手掌摊开，往前一送。 这是个“您请”的姿态，他的脸上甚至还有几分轻快的笑意，如果不是他身后的一级咒灵狰狞的面目实在存在感强烈，估计会让人有这背后是什么高级餐厅的错觉。 事实也没错，按照学校给出的说法，有三名学生已经不见超过三天了，极有可能是……死无全尸。 “风早君，你瞧这只一级咒灵的形态，看起来很像是一个羽毛球呢。”高羽史彦伸出一根手指比了比羽毛球，不是，一级咒灵， “让我想到之前为了表演训练接住道具的那时候。” 下一秒，术式被提前发动。 风早彻看向手里的超大号羽毛球，不由陷入了沉思。 羽毛球中涨了眼睛，赫然就是刚才的一级咒灵，这家伙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中了高羽史彦的术式，直接化身成了他构建出来的环境的一部分。 风早彻捏着羽毛球的头，缓缓地……从系统空间中拖出来了，两只球拍。 “是的，我还记得那时候，道具必须要接得住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结果练到最后，球拍已经限制不住你们了，甚至开始拿头拿脚去接。”只能说这帮人在做自己热衷的事时当真是不余遗力。 不过，他也没什么好笑话别人的，风早彻低头笑了一下。 他不也是一样。 风早彻把球拍分了一只给高羽史彦，他的想象可以说是一切具备，连场地也有现成的。 就是他自己的羽毛球技术比较烂，有的时候连发球也发不过去，偶尔接住也最多只能接上六个来回就得歇菜。 约莫十五分钟后，连一个照面也配不上拥有的一级咒灵，现在是一级羽毛球，被风早彻拎了出去。 估计是高羽史彦的术式还在起作用，这小子多半是认为咒灵羽毛球的样式看起来很新很好笑，所以一级咒灵也就一直出不来。 但将羽毛球拿近以后可以发现，这只咒灵的本体已经变得破破烂烂的了。 绝对不是他羽毛球技术太烂的问题。 绝对不是。 “悟，杰，过来接诊一下。”在行车途中承接无数次辅助监督的诡异目光的风早彻遭受了这样的折磨一路，终于下车得以收获了解脱。 “什么接……”五条悟后半句的话被完完全全吞了回去，他伸手拿过风早彻手上的羽毛球，揪着尾部在半空中用力晃了晃，还伸手弹了一下，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帅啊。” 如果这只咒灵有仇恨名单的话，五条悟约莫正在以坐火箭的速度光速上升，再过不久只怕是就能以一己之力超越高羽史彦的地位。 “杰，这个羽毛球，还是你处理一下吧。”五条悟专业不对口，让他来能给的方案就是——销毁。 夏油杰刚往前走了几步，就见五条悟从风早彻手中接手了球拍: “哎呀，还没有试过打咒灵羽毛球。等等在动手，先给我打一打。” 球拍的原理是注入咒力后击打物体，然后借此对物体造成伤害，另外，还有一个小小的附加效果，就是被击打的目标能够思考的情况下，只要ta还有一口气，就能保持着清醒的神智。 这咒灵大概挑错时候出生了，撞到他们手上。 风早彻非常难想象以五条悟的咒力程度…… 是吃了几百发能够稳定发挥的「赫」的威力后还死不了，只能脑袋清醒地承受现有的一切痛苦，这可真是。 活该。 五条悟和风早彻的羽毛球水平相比，可以毫不客气地拿一句话来形容: “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在等候“窗”持续观察特级咒灵能量波动的空窗期，这只一级可以说是被打了个鼻青脸肿，夏油杰本来兴趣一般，但到后来，实在是等无聊了，也上去来了一通。 “‘糖’带了吗?”风早彻低声问他。 那次在学校附近打出两个深度堪称可怕的洞后，夜蛾正道把他们几个叫过去象征性地训了一通，夏油杰在第二天就外出出任务去了，后来，他单独找了过来。 第47章 收服咒灵的方式的确发生了改变，也是很符合阴阳师刻板印象的贴符咒。 但是…… 夏油杰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摸出一小袋专门为了出门方便时另外装好的糖果和卷在外头充作保护的符咒。 毕竟是风早彻给的糖果衍生出的职业衍生出的收服方式衍生出的符咒，当然——不可能是什么正经的东西。 它的使用方法是，会从它这段时日里听过的所有话语挑选出一句——不论人类咒灵，不论电视广播，只要是能够辨析出内容的话语，它招收不误。 只要在使用时大喊即可。 风早彻这里一直有一个小小的未解之谜，某次出任务后，不知道符咒给了一个什么样的难题。 夏油杰在之后的文化课节节不落地到了场，课桌上就摆着那些符咒，反正他们人少，教室有得是地方放。 “这次的符咒是什么?”风早彻兴致颇高地问。 夏油杰怎么会不知道他是在等着看笑话，闲闲瞥了他一眼: “就正常的急急如律令……好了，彻，你脸上失望的表情好歹遮掩一下吧。” 明明刚入学时，风早彻看起来还是个比较良心的家伙，时日一长居然也变成这样了。 “抱歉抱歉。”风早彻举手投降。 “我买了个耳机，天天在符咒边上循环播放这一句话， 24小时不间断。”夏油杰微微一笑， “现在看来，颇有成效。” 经由这种方式被收服的咒灵，在没有服用糖果的作用下能够照常使用。 如果可以不需要食用咒灵玉就能正常使用术式，没有正常人会继续选择咒灵玉的。 糖果的数量有限，却不是什么珍稀的限定物品，风早彻“财大气粗”，每隔段时日就悄悄在五条悟的掩护下溜进夏油杰的宿舍，往里头的糖罐“添砖加瓦”。 当事人对这件事当然不可能一无所知，但他感念同学的爱护，也不会一定要亲自揭破，只在出任务时更勤快几分，以求能够空出更多时间去帮他们的忙。 还沉浸在符咒究竟要怎么戴耳机这一个奇怪问题的风早彻中听见他突然笑了一下，奇怪地转过头去。 可怜的学长遭到了身高制裁，被一把握住头，强迫性地转了回去。 “上次被悟用这个姿势对待的，头已经实现了彻底自由，你还是快住手吧，代入感太强了，我有一点害怕。”风早彻用毫无感情的无波澜声线说完，双手上抬使力，将自己从夏油杰的魔爪之下解放。 这时，那边传来了消息，说是他们可以进去了。 郊外，同样和学校一样是个“咒灵”的高发地。 在没有有意因素的干扰下，繁华的城市中，咒灵虽然也照样存在，但会闹出太大动静的，往往刚冒出个头就被优先解决掉了，只有偏僻的地方容易被遗漏不说，还可能由此吞噬生命，逐渐完成“进化”。 风早彻名义上，是带着高羽史彦来“见见世面”的，在随行人员的眼中，他的话也尤为猖狂，说什么保证让你竖着进去竖着出来，这次任务绝对没有什么危险。 ……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就是了。 这次的咒灵特色在于“隐匿”，且不知一只，只能肯定其中有特级咒灵的存在，这才将五条悟和夏油杰一起给喊了过来。 即使是有敌意的咒术会高层也必须要承认，这两个特级咒术师的确是目前最强的存在。 “好……找到了，动静还挺明显的，隐匿了也没什么要紧的嘛。”五条悟重新扶好墨镜，向前挑衅， “彻，需要帮助嘛，我看你找的很辛苦的样子啊。” “少说几句反派的台词吧，悟，我会小心的，下次再换眼睛可就不知道能轮上什么颜色了。”风早彻这话说得真情实感。 以系统商城那个品味，给他整一双七彩眼睛真的不是没有可能，要是有那一天的到来，他就要学习未来五条悟那样，找个东西把自己的眼睛先绑起来再出去见人了。 狠起来连自己的地狱笑话也开的风早彻成功将五条悟给噎住，他没好气地继续盯着那只特级的动静。 在没有实体的情况下，不知道敌人的具体大小和行动，只能通过种种蛛丝马迹来判断，这在战斗中无疑会成为相当棘手的要素，就看这两个人打算怎么应对了。 【宿主——!】920横空杀出， 【我进货到你要的七彩美瞳了!】 【我什么时候要了?】风早彻一愣。 五条悟伸手揪住意图借此向风早彻发起攻击的咒灵头部，面不改色地将它强行塞了回去。 夏油杰停在外侧没有动作，而是召唤出自己的咒灵，把这一片区域围了个严严实实。 【刚刚。】920即答。 这一刻风早彻明白了一切。 进化以后，这家伙似乎是装载了一个诡异的宿主需求订单化传达的板块，时常在风早彻不注意的情况下搞出来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这次一个没有注意又给他撞上了。 他叹了口气，将所谓的美瞳信息调取出来，准备看一眼就塞回仓库。 “高羽君，还记得我写的第三个台本吗，一个关于漫画家的故事。”风早彻的声音透着一种平静的诡异。 “啊，对对对，那个漫画家出去买颜料的时候打了一身，那样子真的超级好笑的哈哈。” 风早彻: “……”他当时设置的故事笑点并不是那里，但不少人见到演员在手忙脚乱之后忽然陷入狼狈之中都没绷住笑了。 第48章 可恶啊，颜料真的很贵的啊。 他的引导令高羽史彦若有所觉，术式展开后，他们俨然成为了被颜料淋得五颜六色的“七彩人”，全身上下找不到一块没有受害的皮肤。 五条悟“哈”一声，看了眼自己一边发红一边发黑的两只手。 在面对非敌意的单位时，似乎只是做到了视觉上的改变，咒术并没有直接作用在身上。 他眼睫一阵颤动，片刻后，视野之中的一切回归了最为本真的模样。 一只本来透明，依靠隐匿为生的咒灵，被附着上了一层无法甩掉的显眼颜色，会发生什么? 装备上美瞳后的风早彻睁开眼，不由得哇哦了一声，他眼前的咒灵变为了一个个简单的色块，像是在打游戏的新手教程一样，告诉他打哪里能够发挥得最好，有多大概率能够暴击。 这属实是，把碗端到边上，拿勺子亲自喂他的打法了，再说自己不会，那就不合适了。 …… 片刻后，风早彻飞速将美瞳摘了下来，理了理仪容，短短数秒以内恢复了平静。 “结束了呢。”风早彻平淡道。 据说特级是最为强大的咒灵，高羽史彦没想到祓除过程能够那么的……轻松? 他看向自己的天使投资人，又看向另外两个满脸写着轻松的男孩子，现年25岁的高羽史彦一阵恍惚，旋即立马振作起来。 这，就是热血的青春!只要他拥有一样的积极心态，即使是25岁，也一样能够享用到这种宝贵的情绪! 一行人拖着散漫的步伐走出去时，外边似乎有其他人在场，风早彻对这一类目光相当敏感，拧着眉望过去，发现居然是高层那边过来的人。 好在一级咒灵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存在，如果是用来残害实力不足的咒术师或是普通人才能派得上用场，他没有让高羽史彦留手，特级有二年级的同学们跟随，风早彻在现场睡一觉也没有任何问题。 但有人的情况下还是不能保持着太过平和的关系。 风早彻原本走在他跟前大约一个身位，突然来了个原地滑铲，直直摔了个趔趄，还特意往完全能嫁祸给五条悟的方向倒了下去。 察觉到了他的动作，但没有猜到他的意图的五条悟: “?” 趁着别人看不到的死角，风早彻朝着夏油杰使了个眼神。 后者马上了然地微微颔首，一步跨越上前，伸手揪住他的后衣领，将他提起来，对夏油杰来说一个还未成年的人的重量真的算不了什么，直接轻松地令他重新站直。 他上下扫了眼风早彻，忽地冷冷地哼笑一声，看过来的眼神却实在藏不住其中的戏谑，但声音好歹算是压住了。 —— “看啊，站都站不稳的一级。” ———————— 明天上夹子了诶，晚上再更新 第23章 一言难尽 五条悟用一种相当一言难尽的眼神看了眼毫无预兆突然开演的两只戏精，他脚尖一抬…… 往后退了半步。 风早彻: “……?” 你后退半步的动作是认真的吗。 但那张满脸写着嫌弃的表情实在是过于生动形象，直接拍张照片原模原样描到漫画里相信一定很快能成为风行一时的表情包。 “我先送高羽君回去。”风早彻双手搭在脸前，轻轻按了两下后复又抬起头，满脸写着隐忍， “你们……你们先回学校去吧。” 五条悟从喉间逸出两声冷笑，令风早彻十分怀疑这其中并没有演戏的成分。 不过它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究竟是演戏还是真情流露，这并不重要，风早彻神色如常: “走吧，高羽君。” 在他推着高羽史彦走上车以前，路过两位二年级的同学，此时，夏油杰感到有什么东西被丢到自己的手心里，他微微一攥，不着痕迹地将之藏入了外套口袋中。 两个人在半空中对上视线。 风早彻幅度极小地点了下头。 车门合拢。 风早彻在车上闭目养神了一路，他在给今天的表现复盘。 “你术式的作用是自己觉得好笑就行，当然是要挑选你觉得好笑的，表演才是要追求观众认同的时候。”风早彻送高羽史彦到新租到的公寓门口，简短地做了个总结， “我最近也在请人帮你物色能写台本的专业人士。” 他虽然也能顶一顶编剧的作用，但到底分身乏术，产能不足，重心还是要放在漫画那一边。 “刚刚我在祓除咒灵时的表现，难道不好笑吗?”高羽史彦看起来是真的在怀疑人生。 也是他对风早彻已经构建了足够的信任，不然的话，换作别人来说这句话，高羽史彦可能还不会敏感到这种程度。 这种压根就不会自我怀疑的盲目乐观迟钝性格，何尝不是一种维持精神稳定的好方法，可惜的就是压根学不来一点。 风早彻: “……哈哈。” 你懂我意思吧? 风早彻飞快地瞥了一眼高羽史彦的表情。 好的呢，丝毫不懂。 “那些咒灵哪里懂什么搞笑，所以我才说只要取悦你自己就好了，至于当时在现场的人里，我写多了搞笑台本笑点变高了，另外的两位……” 实在想不出理由，风早彻顿了半天，终于吐出了一个让高羽史彦无法反驳的理由。 “他们，他们大概是生来就不爱笑。” 第49章 “……难道这就是强者吗?”高羽史彦露出神往的仰慕之情。 “不，面瘫不一定是强者，强者也不一定是面瘫，但只是单指他们两个的话，这一点我赞同。”风早彻竖了个大拇指。 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编排了的两个人窝在学校的演武场，对面前的新东西一筹莫展。 “彻把这东西丢给我们干什么?”五条悟伸出手，戳弄一下了面前的道具， “他的术式究竟是个什么成分，怎么感觉什么东西都能换出来。” “这种事……连本人也不知道吧。”夏油杰吐槽道。 在他们身边的是一只两米多高的玩偶，风早彻递过来时明明只有一个手掌大小，拿回来以后没有多久就变成这样了。 “真是的……好歹给个说明书啊。”五条悟抱怨完，手上咒力不由有些没轻没重——他们只当这是和先前一样的“咒具”，需要力量才能启动。 事实上也的确没错。 风早彻从外边回来时，就见五条悟围着只玩偶跑个不停——这家伙的速度明显是放水了且在进行着均匀的提升。 玩偶是企鹅外观，本来体型上就略显笨重，一跑起长跑来更是摇摇晃晃，像是喝醉了的人一样，随时有可能一头就栽到地上。 看他追企鹅还挺好笑的，毕竟双方论起跑步能力完全不是一个级别。 “回来了?这到底是个什么生物，看起来和夜蛾老师家的还挺相似，但好像没有任何战斗能力。”夏油杰一拍他的肩膀， “之前悟想动用术式来着，但毕竟是在学校内，又怕它承受不住。” “不，其实能承受住的，但的确不应该动用术式，学校要是再装修一次，夜蛾老师会把我们一起叉出去的，到时候只能一起流落街头了。”风早彻悄悄地压低声音。 企鹅君，拥有着可爱的外表和憨厚的性格，以各色能量为食，不论是什么能量都能照单全收，从另一种角度来说实现了无敌，但相对而言，也付出了一定的代价，就是如夏油杰所说的没有任何战斗能力。 换言之，这是一根可爱的木桩。 几乎可以说是惯例，系统出产的东西会出现一些奇怪的副作用。 比如，企鹅君在被人暴打一顿以后会开始掉小珍珠(商城说明原话)，会吧嗒吧嗒地跟在打它的人身后掉眼泪，但不会持续太久。 以风早彻的审美来说，企鹅君长得还是偏可爱风格的，这一点副作用可以说是聊胜于无，但出于一贯的警惕，他还是放在仓库里警惕了好几天，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后才丢给了同学们。 他把这换出来的目的主要是最近920开发出的所谓打折福利，给的名目是“恭喜他升入三年级”。 这有什么好恭喜的，如果非得要恭喜的话，那为什么在他升入二年级的时候不恭喜? 920支支吾吾上半天，自己也说不清楚，只说是有什么重要的节点快到了的时候，系统商城自己会自动解锁出这一功能。 它是个实诚的系统，不会就是不会，从来没有硬着头皮强行圆出一段相对比较完满的逻辑来坑害宿主，合作这么久，风早彻还是非常之相信它的这一品质。 就像考试前总是忍不住要新买水笔，参加宴会时总是忍不住要新买衣服一样，他近来对打折商品也患上了类似的“有备无患”的毛病。 好在先前积攒下来的家底丰厚，即使是这样每日都有开销出去，靠着再赚回来的货币也能勉强保持住小幅度的下降。 【宿主，企鹅君剩下的一半简介说明我找到了!】920在他脑海里兴奋得嗷嗷大叫， 【是蓄能，是蓄能!】 【什么蓄能?它不是靠能量为食物吗?】风早彻没有明白它的意思。 【剩下的能量啦，它只会切割掉自己需要的一部分用来维持活动所需，剩下的就会全部积攒到身体的某一个地方，等着有一天全部爆发出去!】920边解说，声音里还蹦出几个生动形象的拟声词。 风早彻冷静道: 【你最近又看了什么主角是反派身份的漫画?】 与其从920口中转述，不如他自己来看说明书。 风早彻要来了说明书。 “在企鹅君积攒的能量达到一定限度时，将解放自我，成长为超级无敌企鹅君。” “它会寻找熟悉的，赠予过它能量的人，向其表示感谢，对感谢对象发出合体攻击的邀请，这时企鹅君和它的战斗伙伴将会一起成为拯救世界的企鹅霸王!” “请注意，企鹅君只喜欢能赠予它能量的人，对于制造不出能量的人心底十分排斥。” “……” 写的什么。 林林总总翻译下来，企鹅挨打吸收能量，这是陪练;吸收的多余的能量到达临界值后能使它的能力完成进一步的变化，选择一名宿主进行辅助，被辅助的宿主并不会得到什么实际的强化，只是能够调动它所拥有的全部力量，在力量消散干净以后，企鹅就会回归为原本的形态。 以及，企鹅喜欢会法术攻击的法师，讨厌只会物理攻击——直接上手的职业。 考虑到其中的收益…… “突然觉得学校炸了也不是那么的不可以接受。”风早彻喃喃道， “你开玩笑的吧，会死的哦。”夏油杰扭过头来，满脸严肃地警告。 这家伙要是真的怕夜蛾老师教训，也不会被教训这么多回了，但夏油杰表面上还是守规矩的，风早彻揶揄地瞧了他一眼，双手往后撑，身体跟着一个仰倒。 第50章 “企鹅的作用大概是这样……”风早彻详细说了。 “原来如此，那的确是个非常实用的道具。”夏油杰摸了摸下巴。 “有一点我忘记说了，那就是宿主在借助企鹅力量的期间，需要完成企鹅的心愿……呃，就是带上企鹅君到时候会赠送的头套行动。”风早彻在说明书里看见了，那头套还长得实在是……不那么礼貌。 “为什么心愿是希望有人类穿着它的头套行动啊。”夏油杰显然没有get到企鹅君的脑回路。 系统商城的脑回路什么时候要是能被get到了，那才是真的大事不妙吧。 “可能是希望重铸企鹅一族的荣光，让企鹅侠的美名变得世人皆知，从此，企鹅成为了世界的主宰，挽救了一族逐渐消亡的命运，自己也成为了站在世界顶端的强者。”风早彻答得无比坦然，连夏油杰投注过来的“这你也能编出来理由”的疑问眼神也一并选择了视而不见。 第24章 预制尸体 “所以这就是和游戏里储蓄体力/经验值道具的原理是一样的对吧?”五条悟揪着企鹅的后脖颈把它一把拎了过来，一言难尽， “我说，这家伙刚刚挑衅我原来是希望我能……打它吗?” “刚刚你尝试着用咒力启动它了吧。”风早彻一摊手， “这样就全部能说得通了。” “我本来也没搞清楚它的具体用途，只是在想让你们先拿回来当个搬运工的，毕竟这家伙是真的沉。” 此乃缩略了前因后果的借口。 自从发现在高专范围内，结界保护下，从背包里多次取出道具时会引发结界轻微波动后，风早彻就尽可能不再在学校动用背包。 没必要太过忌讳，因为高专内虽然明令禁止学生在校内动用术式，但只要闹出来的动静不大，老师们一般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只要有过这样的行为就会被记录下来的话……还是越少做越好。 风早彻自己也可以把企鹅君从外往里给运进去，但这家伙几乎有一个成年男性那么重，高专那一条长长的阶梯……他自己走当然没什么，再要他扛着一个一百来斤的东西上楼，真是要了他的老命。 “最近悟不是还在练习「赫」吗，干脆就和它合作好了，到时候……”夏油杰笑得咳嗽了两声，说不太下去， “到时候戴着什么头套化身企鹅超人，直接抱着它来一次「赫」的连发。” “等一下，我先打住，这个是确实可以做到的，另外，戴上企鹅头套以后，敌人就认不出你的身份了。”风早彻比了个暂停的手势，强调道， “所以这其实还是非常有用的东西。” “不是，为什么戴上头套就认不出来我啊?”五条悟发出疑问， “术式，身形和声音，这不都是非常明显的特征吗?” “重点是这个吗!”风早彻对这家伙抓关键点的能力已经彻底不抱任何希望了， “戴上头套以后，攻击形式也会发生改变，当然，身形和声音我也找不到更好的解释了，所以，我只有一句话。” 风早彻清了清嗓子。 “这就是设定。” “ok，那之后我练习「赫」就找这家伙了。”五条悟又抬手戳了戳企鹅，企鹅君抬起翅膀，搭在眼底，活灵活现地对他翻了个白眼，还不忘加上灵魂的吐舌。 对此，五条悟予以的回击是……也做了个鬼脸。 风早彻和夏油杰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反应——不忍直视地扶额转过头去。 当然，主要是夏油杰的术式和企鹅君不太适配，它不喜欢物理攻击，夏油杰在高专内召唤咒灵又不太方便，所以企鹅君不爱挑衅他，不然的话，风早彻怀疑他差不多也是这个样子。 现在的男子高中生哦…… “喂，你们几个，都在这里啊。”家入硝子站在演武场边上。 她毕竟不需要战斗，术式也和战斗没关系，不怎么来演武场，但如果同学们需要陪练帮忙时，她也会过来凑个人头。 “怎么了，硝子?”风早彻站得离场边更远，先一步回过头去。 “刚刚那边来了消息，夜蛾老师顺利胜任校长了。”家入硝子看起来只是顺带过来递个消息的， “这是什么……” 企鹅君的个头比五条悟还要高了，显眼到不行。 “新的咒具……好像也不太对，这也不能单纯地定义为咒具了，但要说是咒灵就更奇怪了。”夏油杰上下打量一阵企鹅君，还是没能拿出个好主意。 风早彻低声同家入硝子解释了两句。 “不然，你们把它带到夜蛾老师那里去吧，我看它和夜蛾老师做出来的那几只咒骸还挺像的，就是个头实在是大了不止一号。”家入硝子拿手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下。 嗯，起码大了个四五号吧。 “也是，就拜托夜蛾老师看看能不能把这孩子寄放在他名下，这样的话受到的注意力能少一些。”风早彻越想越认为这是个可行的计划。 虽说夜蛾老师的咒骸他曾经见过，风格上不大统一，但玩偶和玩偶之间其实差别并不大，只要强行承认的话，谁也没办法多说什么就是了。 再说，他从入学以来，也受了夜蛾老师明里暗里不少的照顾，虽说先前有监视的他到底是来干什么的成分在，但没有夜蛾老师在的话，风早彻清楚，自己最开始恐怕日子不会那么好过。 是该去说一声恭喜。 第51章 “那把企鹅君给一起带过去吧。”风早彻伸手去抱企鹅君。 他虽然不是“能量”的主要供给者，但企鹅君出自系统商城，对他不会有太大的排斥心理，没有任何反抗地任由他抱入怀中。 走平地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吧。 风早彻从它的两边翅膀下抱着它，试图把整只企鹅往上提一提，但纹丝不动，他不信邪地又使劲儿，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将“稳如泰山”四个字诠释到了极点。 “还是我来吧。”五条悟单手把企鹅君从地上拎了起来，这次他也没有最开始那么轻松写意了， “吸收咒力之后变敦实不少啊。” 夏油杰出于好奇也打了把手，最后不得不赞同五条悟给出的结论。 “你的身体还是没有调理过来?”家入硝子和风早彻反而成了落到最后头的。 “怎么说呢，原本就是负数的情况，如今能回到正数的赛道上已经不错了。”风早彻对此也颇为无奈，高专其实是有体术相关的课程的，他试着跟过但撑不下来全程就得晕过去，后来经由一系列检查的流程确认，他就彻底实现了这类课程的自由。 现在短时间的爆发是没什么问题的，只是事后难免要龇牙咧嘴上一阵——肌肉拉伤啊之类的毛病。 总之，成为咒术师外加漫画家的每一天，他都得要担心自己这破破烂烂但放在普通人中其实还凑合的身体要因为各式各样的职业病出师未捷身先死。 虽说他也收到过需不需要帮忙调理休息之类的关怀，但被风早彻悉数拒绝了。 他有920作为辅助，本身就是最好的调理了，商城之中也有不少恢复类和治疗类的道具，只是他不怎么兑换而已——一个理由是因为不怎么派得上用场，还有一个理由就是因为贵。 虽然风早彻有钱，但也不愿意花在这上面的程度。 由于企鹅君的体重很大程度上限制住了一行人前进的速度，等他们赶到夜蛾老师在的正厅时，已经过去了起码十几分钟。 风早彻作为最年长者，企鹅君的“制造者”出列，将它的来历与作用一一说明，顺带直截了当地提出自己的请求。 事实证明，夜蛾正道确实是一众咒术界肮脏的大人中难得的良心。 在风早彻编了n个所谓的“难处”后，夜蛾正道十分上道地应允了他的请求，还承诺会为企鹅君多布置一道伪装，令它在各方面上与咒骸更加接近。 企鹅君最开始是有一点不满的，然后，五条悟附在它耳边悄悄说了句: “这样做就有更多咒力吃哦。” 于是就这么被哄好了——明明那句话的语气可相当恶劣且欠揍。 “感谢您的照顾，还是要恭喜您顺利升任校长，这实在是众望所归……”风早彻由衷地在说一些看起来只是走场面的漂亮话，他刚说完，准备将现场让给直系的师生们。 夜蛾正道不会是升任了还要专门把学生叫过去听他们说一句“感谢老师，这是老师您应该得到的职位”的性格，家入硝子更不是那样的人。 她会在那时候过去演武场找同学，只能是又有什么任务一并派发下来了。 联系到最近920的异动，风早彻其实是想留下来听一耳朵的，但是，只是寻常的任务的话他在之后一样打听得到，机密的任务即使他不动作在这之后也是要被叉出去的，倒不如自己自觉一些。 果然，夜蛾正道客气了两句，就放他出去了，连带着暂时离开的还有家入硝子。 风早彻一路折回了宿舍，开始拆阅最近送来的读者信件。 【非常期待之后故事的发展，风间老师的绘制简直质量超高，每一页都是可以单独拿去做壁纸的程度!】 【小望月游历到了新的地方，实在是令人担心，因为是风间老师的第一部作品所以不好揣测之后的走向如何qwq，请风间老师之后务必要好好对待小望月!】 【最近新出场的谷原君总感觉有刀，在这种动漫里好像没有一个纯良善的好人能良善到底，要么就是黑化了要么就是死了，风间老师快告诉我一定不会的对吧?】 这一部分大都是读者对未来的展望和对他的鼓励与夸赞，风早彻将之收到专门的匣子里，去看另一部分。 ——说起来，连对咒术界毫不了解的读者在见到灰原雄这种性格的角色出场也会认为之后他是不是要写什么发刀的剧情，在很多事情能以漫画逻辑解释的这个世界真的没有任何问题吗。 【感觉权力斗争是非常难掌握的主题，之前的故事内容偏向治愈向，延伸成这样究竟能不能掌握住真的十分令人担心，不知道为什么要选择往这个方向进行续作……】 【虽然目前来看两个部分前后的衔接不错，但感觉还有好多伏笔没有收好，不知道后续会不会进行逻辑圆满的回收，老师加油吧。】 这一部分则是对漫画最近进展的质疑和忧虑，风早彻已经把之后的大纲做好了，面对这些问题心底大都能答得上来，谈不上有多慌乱。 好像这一次也没有多少收获。 收收捡捡一阵后，风早彻将手伸向最后一封信件。 【风间老师的漫画画得好好看，而且，里面和灵师们战斗的怪物真的和我见到的怪物简直一模一样!每次看到他们被消灭了我就非常高兴!谢谢你，风间老师!我以后还想看到老师更多，更多的作品!】 第52章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不好意思，这一封信是我代我的孩子写的，他十分喜欢您的作品，但小孩子眼里的世界似乎和大人的眼里的世界不太一样，这也令我们有些烦恼，请不要为此而感到困扰，感谢您阅读我家孩子的信，祝您的作品一路长虹。】 不，看了这封信不会感到困扰才奇怪吧? 风早彻把压箱底的知识点从脑内翻了出来，小孩能看见的和他漫画里相似的怪物……在孩子巧合想象出了类似的场景这一种可能排除后，从他所见到的就是咒灵的角度出发…… 要么他就是拥有术式的能力者，要么他曾经陷入危险中有过濒死的经历，无论是哪一种都相当不妙吧。 从家长还算是平稳的语气来看，风早彻推测是前一种可能。 这一批读者信件已经全部处理完了，风早彻将这一封信单独扣下，发了条消息，将信件上的信息拍照过去，询问编辑能不能从编辑部寄一封回信过去，就以“风间”这一花名作为落款。 消息刚发完，门口传来敲门声，风早彻将两个箱子一脚踢到桌子底下，起身去开了门。 “怎么了吗?”风早彻猜到是二年级的家伙了。 “没有，之后我们要外出执行一项任务，也谈不上什么机密，直接告诉你也没关系。”夏油杰先大致说明了一下任务的背景。 是要守护一名“星浆体”少女，直到融合期限到来的，将她带回高专，去到薨星宫地底，与天元大人融合，以此维持咒术界的大体稳定。 风早彻既和高层有联系，又是高专的学生，知道了也不会有什么妨碍。 “夜蛾老师说，之后会视情况派出其他空闲的学生增援我们，如果只有我和悟能应付得下来的话，就不会再多此一举，他还说，其实你刚刚在场也没有关系，只是他在思考任务的事，没有回过神来。” 夏油杰这样的转述可谓是相当意味深长。 谈任务就谈任务，夜蛾老师完全没必要多提他这一句，除非这任务在他看来有什么必要的地方需要将自己带上。 风早彻有自知之明，他的“术式”虽然足够特殊，但身体素质摆在那里，单论武力值是没有可能比得过五条悟和夏油杰的，有什么是他们两个无法弥补，有了他会更好的事…… “这项任务，你们不打算执行了?”风早彻倏地反问。 “看情况吧，对方可是活生生的高中生，又不是什么物品。”夏油杰轻轻松松， “其实你什么也不做就行，没必要替我们站出来去拦下那边的压力，那边也不敢给我们什么压力。” 特级咒术师数量就那么多，能使唤着到处去跑任务的那可就更少了，折进去一个就少一个。 就风早彻看来，哪怕是这次的任务完完全全失败了，高层也不可能怪罪夏油杰和五条悟什么，只是多半会成为他们履历上一笔并不起眼的“污点”，到最后积累起来，就又是他们玩惯了的那一套——秋后算账。 比如在这次任务不顺利的情况下，再过个三年五载，终于找到了一个能够发落他们的时机，就先定个罪名，再以此为理由，说哎呀好小子我看你之前执行任务就不愿意出力气原来是早有反心，来人呐，罪加一等。 大概是这样的思路。 而且到时候已经过去了那么久，事情早早地就定了性，根本没办法反驳或者辩解什么。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夜蛾老师担心的其实是这一点吧。 但高专这边，年轻术师们的光芒实在是太盛了，盛到不必去在意潜藏着的黑暗，只要敢与光芒直直撞上，就会在顷刻间灰飞烟灭。 “是夜蛾老师叫你过来跟我打声招呼的吗?”风早彻什么也没说，似乎只是好奇地随口问道。 “不，他没有说，但我感觉他有这样的意思，所以我就过来一趟，任务执行期大概是在一个星期以后。”夏油杰还是十分平静。 风早彻心想系统商城近日里来的焦躁果然是“事出有因”，眼下有了清晰的思路摆在面前，他干脆也就放了心: “好，我记下了。” “哦，等等!”风早彻想起来自己方才看过的最后一封信，叫住了他， “就是，杰，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有术式的，又是怎么接触到咒术界的?” “我?在还很小的时候吧，在我无意间展露出这方面的才能以后，很快就有人主动找上门了，虽说现在的……不怎么靠谱，但在这方面是有一定的体系在的，毕竟咒术师的人数实在是太少了。” 夏油杰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这样问，但风早彻一直有着非常多的奇思妙想，突然想关心一下有术式，又不是出身世家的孩子们是怎么样被发掘的也并不奇怪。 “体系……我明白了。”风早彻还没找到那一封信的具体来源，暂且先点了下头，不打算继续深入地谈下去。 “不用露出这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吧，我和悟一起出去执行任务，说不定还没到需要你或者是那两个一年级出场的时候任务就已经不得不结束了呢。”夏油杰却没急着立刻走，反而是留下来安抚了他一回。 风早彻双手一揣，严肃地摇了摇头: “就是因为把你们两个一起派了出去我才比较担心，哪怕是特级咒灵，单单把你们其中的一个派去也够用了吧?” 第53章 “能配得上两个最强的任务，也不会简单到哪里去的，只能由我这块哪里需要往哪搬的万能砖出场了。”风早彻按了按眉心。 之前他的高层的照拂下没怎么跑任务，但书面上还是非常勤快的，要怎么做到这一点呢，就是往真正出任务的咒术师手底下挂靠他的名字，二年级这两位是被霍霍的重灾区。 不过他们根本就不在意之后的任务书面报告要如何收尾，但消息还是多多少少走漏到了五条悟耳朵里，他那一阵好生嘲笑了风早彻一阵，因为有的只是三级咒灵的任务居然也让他挂靠一下了。 就像是已经是手握数篇sci的学术大牛突然被人在没有任何含金量的非正规期刊上投稿还署名了一样。 “好好，我知道了。”夏油杰应得也快，他对这任务有信心，却也没有想过要抬手放下间就把它给彻底解决掉——大概也就是多费些功夫，毕竟护卫可是强制要求持续进行好几天呢。 要尽快把下一话的成稿寄给编辑，之后就得出差了。 风早彻盘算着，将房间门重新带上后，编辑那边也回过来了那一家人的地址，风早彻将之悉数记下，准备等之后确定一下夏油杰所说的体系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无论如何，读者来信终于还起到了更加意想不到的作用，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 风早彻准备奖励自己在系统商城里畅游一番，突然发现主线任务终于刷新了出来。 【星浆体】:参与这一任务，根据玩家在任务中的表现和任务最终的走向赋予奖励。 果然，是这个任务啊。 但这说明未免也太少了一点。 风早彻继续奔向商城，横看竖看，都认为自己的准备其实已经非常充分了，非得要说还有什么能买的东西的话…… 他将目光放在了右下角的【 “?”的尸体】上。 要不，先换一个看看实力? 【920，这个，这个，你看看这个，可以先给我做一具预制尸体看看效果吗?】风早彻点了点商城内的尸体专属界面。 【呃，可以是可以，但是预制只能预制宿主接触过的最后一个人。】920吞吞吐吐半天，还是说道。 【算了，我相信你的能力，做出来的东西肯定活灵活现。】风早彻才躺在床上不到三分钟，翻了个身，摆摆手。 出任务之前看一眼朋友的预制尸体，就算是要特意插反向flag也不是这样插的! 【其实原理大致是将其他平行世界的尸体原模原样地投射过来，如果没有全尸的话，我们才会改由自己制作，不然不方便宿主在其中操作。】920介绍完，跑没影儿了。 那岂不是能窥见一点点平行世界里的死因? 风早彻弹射起跳，下床飞速将门窗锁好，关灯拉窗帘一气呵成，提起手机打开手电筒，在昏暗的环境中沉声对920说道: 【整一个预制尸体来看看。】 第25章 我的结论 风早彻以为自己干久了咒术师这一行，已经在某种程度上等同于“百毒不侵”了。 但“死亡”这样的词汇一直离他非常遥远。 尽管偶尔能从辅助监督或是其他咒术会下属机构的工作人员们口中听到又有哪一位咒术师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死亡的消息，但风早彻其实没有太多感触。 他和那些死去的人不是熟人，甚至不是认识的人，自己比起咒术师更认可的是漫画家这一职业，没有什么物伤其类的悲伤。 预制尸体。 风早彻以为自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在看到实物时，瞳孔还是不自觉震了震。 前几分钟才刚说过话的熟人以尸体的形式出现在你的面前，你会做何感想? 风早彻想，他有资格回答这个问题了。 坐在床边强行压下胃中翻涌的不适，风早彻这才深吸一口气，去检查这具“预制尸体”。 手电筒打在墙上的光有几分颤抖，风早彻的检查十分克制，见衣服干净完整，只是有几分陈旧，干脆就从头部开始检查起。 只是这一开始，就被他发现了不对劲。 920辅助的作用下，他对属于不同人的力量也具有一定的敏感性，附着在这个夏油杰身上的力量……准确来说是咒力，有两种，其中一种的来源他不认识，其中一种…… 是五条悟。 风早彻突然要开始后悔找920要了这一具预制尸体了，他宁愿现在去把接下来一年的漫画连载剧情构思出来做好大纲，也不想去深入细想究竟要什么样的情况下，五条悟的术式才会作用到夏油杰身上。 从高中生到真正成年，按理来说，人的面容和身形会发生细微的变化，单单从数据来说能够对比出来，例如长高，变瘦或是变胖。 风早彻粗略看着，面前的夏油杰，和刚刚同他说话的那个，区别其实并不怎么大。 联想到不久之后的任务，他心底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在拥有六眼的情况下，五条悟可能被术式迷惑从而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举动吗? 没有。 要是六眼出现了能被幻术欺骗的漏洞，那这幻术的拥有者直接考虑一下统治世界好了。 夏油杰……不是，前几天他才又把体术不行的自己按在地上摩擦了一番，怎么也不像是能轻易中招的人，而且那么多咒灵也不是摆在那里好看的。 第54章 如果这两人是在都清醒的情况下…… 好了，风早彻禁止自己再往这种可能继续深想下去，他准备把这一具预制尸体呈平躺状放在地上，方便他稍微测量一下详细的数据。 明明力道已经非常轻拿轻放了，可风早彻还是听见了什么细微的动静，他莫名一阵疑惑，拿过手机手电筒一照，顿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夏油杰的额头上，有一道缝线一样的疤痕，风早彻不太清楚这到底是不是疤痕，可能是另一种咒力的主人术式作用的痕迹，开始没有怎么在意。 但在明显无比的白光照射下，即使是重度近视在这个距离也能够看清楚，夏油杰的脑袋沿着那条缝线，露出了一道细细的“沟”。 开了开了开了开了开了…… 风早彻之前还怀疑这尸体是系统让他用不正当的手段去创别人，现在看来先被创的是他才对吧!? 他倏地收回手，手机一下没抓稳往下掉，又被他伸手一接，在半空中捞住。 不是，系统商城卖的是假冒伪劣产品吗，他刚刚那动作放在平时连层皮也刮不破，怎么轻轻一放，就把人家的脑门给开了呢? 头部当然是致命要害，但风早彻没有听说过有什么术式或是攻击方式是会专门在额头这里留一条线的。 将这一疑点暂且记下，风早彻从抽屉里拿了卷尺出来，确认身高与现在的夏油杰相比变化不大，误差基本能控制在三毫米以内。 期间，他的诸多动作更加小心了，但还是防不住额头那里的脆弱，夏油杰额间的口子开得更大了。 虽说从外表来看，这一道伤口绝对称得上瞩目且吓人，但以风早彻的感知，他再清楚不过，这是死后造成的破坏，真正的致命伤来源，就是五条悟没错。 不然他刚刚也不至于想破了头也没想明白。 确定夏油杰身上没什么其他值得注意的重点了以后，风早彻看着那道口子难受了半天，还是决定要检查一下它。 只是刚碰到他就猛地缩回了手。 触手可及的是非常“空”的触感，刚刚他从后面检查头部的时候就有过类似的感觉，但没有多想，现在看来…… 风早彻这次没有再犹豫，顺着这道缝线，确认了他的头部内里的状态。 什么也没有。 “920，你最好解释一下杰的脑子去哪里了。”他只看了一眼，就迅速把那被掀起来的上半合上，抽手闭眼。 他宁愿是920出了什么差错，但系统运行至今，除却性格上有几分冒冒失失外，该办的事一样不落。 【宿主，是这样的，我们寻找您所需的……呃，预制尸体时，选中了某一处平行世界的夏油杰的尸体，但是其中有一部分内容物被检测到不属于‘夏油杰’这个人，所以被打包丢弃在原世界了。】920冒出来解释。 它早就知道预制尸体运过来以后宿主肯定一头雾水，所以提前根据其他前辈们留下的使用说明手册准备好了不同问题的回答! “打包丢弃?怎么个打包丢弃法?”风早彻还是没太反应过来， “不是，杰的大脑有什么地方违规了吗?” 【打包丢弃是暂时以我们的方式将那一部分内容物给封印起来，丢弃是压在了万米之下的地底，至于宿主的问题，我们丢的不是‘夏油杰’的大脑，而是侵占了他身体，位居脑部的生物。】 “不是，那杰的大脑呢，不对，既然被侵占了，又是在杰死后动了手肯定就保不住了，算了……”风早彻到这里已经理清了思绪，他闭了闭眼，压下心底渐起的怒气， “总之，你们干得漂亮，就该再埋得深一点。” 【其实本来以我的能力是动不了手的，但我们是直接抓取了夏油杰的身体进行强制性运输，那边第一时间没有察觉到我们的存在，将注意力和力量主要放在挣脱控制上，所以才反过来受制于人……】 920不敢告诉宿主是的，其实原本的处理工序没有打包丢弃这一步骤，只是它在被发现以后有那么一点点的慌张，手忙脚乱之下，本能地就这样干了，反正这也是宿主肯定会有敌意的目标，它动起手来没什么好犹豫的地方。 “我知道了，平行世界是不存在我的。”风早彻已经失去了一贯的冷静，不然他平时和920说话时采取的大都是“心音”，而非是直接大喇喇地“外放”。 “你刚刚的用词是生物，对于咒灵，你从来就直接说这是咒灵，所以，觊觎杰身体的是一名诅咒师。” 有自己原装的身体当然是最好的，这人会来抢占杰的身体，多半自己也是一条“丧家之犬”。 “他不敢或是有别的理由，不能和悟正面对上，只能通过这样的方式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但这样的术式，我闻所未闻，到如今这一步，一些普通的禁术我大致是清楚的，能掌握这种邪门术式的诅咒术，肯定也不会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调查的方向就是已经死的诅咒师，说真的，当代的诅咒师基本可以排除，正面和那两个家伙对上以后，活的被打怕了，死的能怕的被打活了，没有什么名气还真的干不出来这事。” 920不敢说话，它虽然限于规定不能剧透，但宿主推理到这一步其实已经把很多东西给捋明白了。 “哦，为什么活着的杰他不敢抢，只敢去偷人尸体?要么是活着的杰他打不过，或者说，杰的死给他提供了机会，不论是哪一种，还是又回来了。”风早彻庆幸系统有及时给出提示，不然真等到任务结束后闹出来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 第55章 这次的星浆体任务，名义上没有委托他，以他一个水货的实力，这种紧要的任务也不可能靠走关系强行把他塞进去插一脚。 想要插手，一个途径是像夏油杰说的那样，在他们忙不过来的情况下，咒术会这边就会继续追加咒术师进行“支援”，到时候他可以被划入支援名单中。 还有一个就是由接下任务的两位特级主动和他保持沟通，让他能够从旁参与。 无论哪一种，都是可以经过努力实现的可行方法，但这一次，他还是躲在暗地里更好一些。 他谁也不要接头，等关键时候自己再冒出去即可。 老实说，在见识到夏油杰的预制尸体带来的诸多惊喜以后，风早彻的心理早就没有开始时那般轻巧，甚至可以说是截然相反。 就比如他现在想对那个偷尸体的混蛋干一点阴暗的事，但现在目标不在眼前，他一腔情绪无处发泄，只能换一种思路，自己躲在阴暗的地方沉浸体验一下这氛围感了。 【920，我猜应该是杰犯了什么无法挽回的错误吧。】当晚，风早彻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为什么，宿主认为五条悟的三观更正确，犯错的几率更小吗?】920不由好奇起了他这样问的理由。 【和实力没有关系，和三观没有关系，和那个偷尸体的混蛋也没有关系，假设他们谁也没有被蒙蔽。】风早彻睁开眼，直直地盯着天花板，声音漂浮得好像不是由他亲自发出的一般。 【我得出这个结论的理由是，悟杀了杰，杰的尸体非常完整，仅此而已。】 第26章 这难道也是 据悄悄跟踪保护星浆体任务的风早彻观察，目前的进展一切顺利。 什么q组织，什么盘星教，在五条悟和夏油杰面前就是碟小菜，开不开胃不知道，操作是挺下饭的。 他先前给自己挂了个“死乞白赖”蹭特级功绩的人设，跟着他们跑了不少任务，心里逐渐开始有了幻视——好像这任务和先前的每一项，都没有什么区别。 事实证明， “漫画定律”搭建起的世界中，有的事不能做就是不能做。 比如，半场开香槟。 风早彻瞄了眼屏幕上一秒一秒倒数的计时，还有边上天内理子的高清照片与信息，心知诅咒师们肯定会如潮水般向这所学校涌来。 即使他们知道天内理子的身边有着这世上绝无仅有的两名特级咒术师护卫也是一样。 如果是要他们对五条悟“生死不论”，这悬赏令背后的人哪怕再多加两个0，业内也没有诅咒师狗胆包天至此，但当需要暗杀的对象仅仅是个毫无反抗能力的普通女孩，藏在阴沟里的老鼠们的心思不由就开始逐渐活泛了起来。 实力强又不代表能做得好护卫的工作，更何况，那两个人是出了名的张狂又年轻，说不准毛躁得很，一旦不小心露出破绽，给了他们趁人之危的机会，这钱……不就手到擒来吗? 该想个办法把悬赏令撤下去…… 可是，诅咒师。 一些关键词被触发的风早彻决定再等一等。 万一，万一其中有意图偷走夏油杰尸体的人存在，他势必要出手将对方给逮住。 …… 风早彻打了个哈欠。 初夏的天台刮来的风力道总是恰到好处，不会冷得彻骨，也不会热得发闷。 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波来给底下战斗的二位送菜的诅咒师了。 能想到将夏油杰的尸身占为己有的家伙，风早彻不认为会是这帮被二年级们打得落花流水的捞货。 也是，一个非得等人埋了才敢来偷尸体的家伙，怎么能指望它在这时候为了3000万日元就主动跑来和他们做对，那不如，他看看能不能帮学弟们一个小忙，将这悬赏令给解决掉。 那边不是要个“死生不论”的天内理子么，生的他还真伪造不来，死的恰好可以。 如果通过这样的方法，顺藤摸瓜找到悬赏令背后的人是不难，可这需要底下这些人的配合，不然，只要不该露面的把面一露，马上就得暴露。 他用草稿纸想也知道底下这二人清楚悬赏令却没有动作的原因——与其费力调查来回奔走，不如专心守着目标，反正过来找麻烦的全和小鱼进了猫咪嘴巴一样有去无回，等时限一到，悬赏令无人完成，自然就得撤销下去。 换做平时，风早彻少不得要和这二人站到一致的阵线上，毕竟他也没少有过“在出任务时仔细品味挂机的喜悦”之类的经历，但是…… 这回是直接开着车往他脸上创了! 开车的是谁?是他自己。 杀了夏油杰是的谁?是五条悟。 想偷夏油杰尸体是的谁?找不到。 前面是找不了麻烦，后面是找不到麻烦。他必须要自己接手一条线去调查，这悬赏令就是个不错的切入点。 在这网站接取任务的大都是乱七八糟的诅咒师，质如何不说，量绝对管够。 打定主意以后，风早彻联络了夏油杰和五条悟，让他们挑选个合适的时机带着天内理子还有黑井美里隐匿行踪，不要冒头。 正巧，他们也不能再继续待在学校了，必须要将战场转移走，否则廉直女学院的师生势必要遭到波及。 虽说风早彻没有给出明确的理由，突然加入任务也尤为突兀，但好歹这两年的相处还是积攒了部分默契，想要他们临时配合跟上不怎么困难。 第56章 如果不需要面对那帮人的话，他们的压力也能小上不少。 【from夏油杰】: 【收到，小心行事。】 风早彻从天台翻下去，直奔廉直女学院的外围，去寻找一个幸运的诅咒师，打算顶替对方的身份和账号。 所幸悬赏令金额的丰富导致可供选择的对象不少，甚至还给风早彻提供了选择的空间。 他最终择定的对象是一名身形与他相仿的年轻诅咒师。 在高专训练被欺压久了，这时候再对上外头的敌人，就轮到他来当欺压别人的那一方了。 不到五分钟将人收拾干净以后，风早彻用上了道具，暂时复制走了他的术式和外形——这件道具唯一的弊端就是身高无法发生变化，强行伪装成小孩或是两米以上的大高个，五官可能会产生变形。 他登上这名诅咒师的账号，在悬赏令下方按照流程回复了一个已完成。 倒计时终止，此刻所有持续关注着诅咒师都注意到了悬赏令状态的变化。 “怎么可能?” “有人从那两个高专小鬼头的手底下把人杀了?” 他们纷纷惊疑不定，可这种网站的性质显然不容作假，dj完成却有欺瞒的性质在，无疑会引发极其严重的后果。 孔时雨本来就不怎么赞同伏黑甚尔用盘星教给他的定金去发布悬赏令，引诱一帮三流水准的诅咒师去五条悟，夏油杰面前送菜，认为这样做存在风险，不够稳定，但在伏黑甚尔给出自己的解释后，不由也心存侥幸地去照着他的话做了。 可居然真的出了这样的疏漏……!那道悬赏令有人反馈了已完成! 孔时雨立马联络了伏黑甚尔。 “倒是挺有意思的。”伏黑甚尔在电话的另一头笑了一下， “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 如果是真的，有人能令五条家的那个“六眼”失手，他当然有与之会上一会的兴趣，如果是说假的，他定然要兴趣大减，但去看一看对方手上究竟有什么依仗，令他敢选择铤而走险。 “你让他过来，带上目标的那个小姑娘。” 电话被挂断，风早彻临时拿到的诅咒师手机上接收到了经由孔时雨转达的信息。 他不再犹豫，去商城花钱买了一具天内理子的尸体，准备动身去约定好的地点。 风早彻拿自己的手机给夏油杰发了条消息，那边将他们现在所处的地点发了过来。 离他现在的位置不远。 风早彻本想去打声招呼，但他这张脸已经扮好了，还是不要轻举妄动为好。 他在短信里简短说了一遍自己的计划，具体的后续还不知道，但他打算去会一会悬赏令背后的人。 【from夏油杰】: 【收到，等你结束来和我们会合。】 风早彻悄悄地裂开了。 【from风早彻】: 【你快说一句撤回上条消息!】 【from夏油杰】: 【?】 【撤回上条消息。】 风早彻带着天内理子的尸体赶到现场，路上听见口袋里手机的振动也没有抽出手去看消息。 他先是在约定好的地方见到了一名西装革履的男人，对方身侧还站着个人。 比一般的成年男性还要高大上不少，此刻正用一种相当耐人寻味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他。 风早彻没从他身上感受到任何咒力的气息，但这种压迫感，只有长久地浸淫在某种环境中才能培养出来，并不是普通人能够拥有的气势。 所以这人是……风早彻心中起疑，叫了920来帮他探测，却也一样是一无所获。 哪怕是普通人身上多多少少也有一点咒力在吧? 风早彻作为一名插班生，突然想起了一条因为从未遇见，快被他忘记到脑勺后的知识点。 好像有一种体质是什么咒力绝缘体，相应补偿过来的就会是……强悍的肉体。 风早彻: “……?” 他真是这么倒霉吗。 体术强悍，这无疑是风早彻最为害怕的类型。 无论是五条悟还是夏油杰的评价是，他可以遇上体术比他稍强一些的人，只要留出能够反应的间隙，就有通过多变的术式进行反制的可能。 但遇到体术差距太大的情况下，被一招制住，他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所以风早彻在最开始接触到系统商城时，就开始针对这一点进行未雨绸缪。 可是一转眼过去这么久，愣是没有用上这机会的时候。 “拿去，验验货吧。”风早彻放下肩上扛着的白布长条状尸体，自己往后退了两步， “怎么给钱?” “钱?当然不是问题，等验过货以后没多久就能打到你账上，比起这个我更好奇，你是怎么从那两名特级咒术师手里把人给杀掉的?”伏黑甚尔伸手挡了挡意图上前交涉的孔时雨，示意他先去验货。 “五条悟我打不过，但是我趁着夏油杰没有防备将他给杀掉了，五条悟恰好那时候不在，两个人应该是交替守在天内理子身边，要是他在的话，我不就麻烦了吗。”风早彻理所当然地反问， “那可是‘六眼’。” 他调出一张照片，给伏黑甚尔展示，是一张他和躺在地上的夏油杰的合照。 伏黑甚尔没和这位特级咒术师打过交道，但从情报上见过夏油杰的脸，知道这是他没错，他又去瞥孔时雨，对方神情凝重地朝他点了点头。 第57章 尸体是真的，那这张照片的可信度也上升了不少。 “能将那家伙杀掉的话，算你有点本事，走吧，带你去领钱。”他不咸不淡地开口道，转身朝着身后不远处的一辆轿车走去。 真没意思，这人好像废物也不至于太废物，但厉害也没有多厉害，伏黑甚尔有几分恹恹地想。 第27章 对抗 虽说从这名诅咒师在网站上注册的账号就能看出对方的活动轨迹和实力水准，甚至能猜出他大半的生平，风早彻还是秉持着少说少错的原则沉默不语。 他前所未有地认识到920能够通过心声交流实在是太方便了。 风早彻紧急将自己的保命道具一二三四五全部数了一遍，只觉得看起来都很靠谱，到了实战运用可能一个用上的机会也没有。 他先取了保命道具中的top1，一块手表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腕间。 这可以说是用阳寿换来的一次保命机会，抽到它以后，风早彻整整一个月商城没有刷新出来过好东西。 车到达地点以后，伏黑甚尔似乎并不打算和他们一路走，而是就这样径直扛着天内理子的尸体进了面前的这一栋大厦。 孔时雨负责盯着他，不忘打探更为具体的经过。 “其实没什么困难的地方，我甚至没有和他产生过激烈的打斗。”风早彻有一点点职业病发作，左手握拳抵在唇前， “那张脸，不是我的，这不难看出来吧?” “这是咒术高专的三年级生，风早彻，和他们两个关系似乎还挺好，毕竟我要是被蹭一年的任务，肯定早就不耐烦地把他给杀掉了，哪还容得了他这样跳，听说还和咒术会的高层有几分联系，这可真是……”孔时雨失笑着摇了摇头。 这就是不同视角看问题之下带来的偏差结果了，像是高层那边普遍认为，他对二年级是明明讨厌还是要为了业绩上赶着凑上去的谄媚者，二年级对他是觉得反正他是个明牌的眼线，不如就这样捎在身边，省得换了个不知道的还麻烦。 风早彻本来就有意抹黑自己的形象，这时听他这般评价自己，非但没有感觉冒犯，甚至还有一种工作取得了成效的迷之喜悦。 “对，夏油杰认为他不可能伤到自己，所以我假借过来支援任务的名义进了他的房间，趁机对他下了手，至于再具体的环节，我认为在非战时还是要尽可能对自己的术式保密，抱歉。”风早彻坦然道。 “这么看来，你的消息还挺灵通的，连夏油杰对他的态度这种小事也知道。”孔时雨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笑了两声， “你说不准也适合当个接头人呢!” 孔时雨并不信任他。 不是说将他当成同伴的那种信任，他们本来就是陌生人，关系又涉及到利益，这种信任本来就谈不上，而是，他还不相信自己能够解决掉夏油杰。 没办法，接了任务的这帮诅咒师一个比一个垃圾。 唯一的好处是，即使是诅咒师也不会带着自己的术式大喇喇招摇过市，在孔时雨查到这张脸的主人的真实术式以前，他大可以将伪装说成是自己的术式。 “接头人不太适合我，还是当执行任务的人就好，我不喜欢和太多人打交道。”这话是实打实的真心话，风早彻说得言辞恳切无比。 “原来是这样，那真是可惜了，下次有机会的话再说吧。”孔时雨说着客气的废话。 二人一时之间陷入沉默，风早彻双手抱胸靠在座椅的靠背上，目光往右挪动: “他怎么去了这么久?” “大抵发钱的和做事的自古以来就有着矛盾，所以总是少不得要多攀扯两句。”孔时雨笑道。 这问题提得属实有几分胡搅蛮缠，伏黑甚尔才去了五分钟不到，但孔时雨也平平淡淡地接了，越是这样，风早彻越是有几分坐立不安。 好在他这两年在咒术会有用的没学会几样，表情控制学习得特别好，不然他可能会忍不住用看□□东西的眼神看着某些人。 伏黑甚尔约莫又过了两三分钟这才回转，表情疏松寻常，看着不像是去要钱的打工人，倒像是上门讨债的债主。 风早彻来之前怕手机暴露什么，已经提前把部分可疑人士的备注给改掉了。 【to表哥】: 【还记得之前你和朋友一起光顾的两家店吗，我因为工作外出时正好路过，没有想到居然在那里有连锁店开放，回去的时候想给你们捎上伴手礼，但考虑到工作问题，我应该没有那么快回去。】 【from表哥】: 【那家店规模不小，有连锁店也并不奇怪，你忙工作要紧，我这边闲着也是闲着，等等到那附近接你吧，动作快的话，说不准还能赶上饭点。】 “在和你的家人发消息?”孔时雨问道。 “可以算是吧?”风早彻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听见他们两个的对话，伏黑甚尔发出一声似是而非的哼笑声，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其实在将天内理子的尸体交出去了以后，他和这两个人之间没有什么利益关系了。 但无论是孔时雨还是伏黑甚尔都没有要放他走的意思，甚至可以说，风早彻从一开始想到这条路时，就已经做好要把天内理子的尸体再取回来的打算。 倾家荡产的觉悟并不是那么好做的，起码也要将这些积蓄的价值利用到最大化他才能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