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少管我》 第1章 《没事少管我》作者:竹南星【完结】 游时,小时候是邻里邻居都知道的人间小甜豆,讲规矩懂礼貌,嘴甜会撒娇。 后来父母接连出轨,从小带他到大的邻家哥哥人间蒸发,他彻底成为三不管地带。 他开始叛逆,逃学,顶着一张人畜无害的脸毫不手软地打架。翻墙迟到是他,成绩倒数是他,每周周一检讨是他。 他揪着在网吧里闹事的人一顿嘲讽,笑说“菜鸡别叫”,又转头给了疑似同伙一拳。 后来他才知道,那天的疑似同伙,是他竹马…… 游时:“?” “打架挺厉害啊。”竹马当时抹着破皮的嘴角说。 游时:“……” 游时决定破罐子破摔,当着他的面,把该干的不该干的事情全都干了一遍,想告诉他自己现在就是这个鸟样,跟之前那个乖巧的游时没有一点关系,让他别来烦自己。 竹马非但没滚远点,反而趁他翻墙的时候拽住他衣角,眼巴巴地抬头看他:“那个竞赛,可以答应我去参加吗?” 游时:“?” — 江应接二连三地逮人,他闯到游时某个狐朋狗友的生日会上,在昏暗又迷乱的灯光下,一眼看见坐在卡座最里面的游时。 他安静坐着,状态有点神游,时不时笑一下点点头。 江应穿过一整个包厢的人,在众人错愕的神情中压下他端着杯子的手,攥住他手腕,夺下他嘴里的烟头,烫在他大腿上。 烟头在昏暗的卡座明灭。 游时不躲,皱了下眉头,啧了一声:“疼。” “你还知道疼呢,”江应一双凤眼半眯了一下,之前眼巴巴的可怜劲全无,眸子里满是打量,“打架打那么狠,我还以为你不会疼呢。” — “少管我。”游时嘴里叼着棒棒糖,头发凌乱,不耐烦地对江应说。 “知道了。”江应伸手揉他头发,笑着说,“叫哥。” “滚,不叫。”游时偏头。 “叫不叫?”江应问。 顽劣少年偏过头,红着耳尖闷了许久,嘴巴张张合合,终于软绵绵喊了声:“哥……” 第1章 晚秋 八月末的江城还有残留的暑气,下午四五点钟,大街上逐渐有了人,大爷大妈们在高大的悬铃木下遛着弯。 顺着午后橙黄的光晕拐进一条坑坑洼洼的小巷。路上行人都走得很慢,说话轻声细语。 在什么内衣店,速食店的红色塑料招牌中间,能看见一家挂着“功成网咖”招牌的黑网吧。 网吧77号机在一层最角落,平常都空着,这时候一个少年坐在那。 他头上戴着一顶水蓝色鸭舌帽,脖子上挂着白色挂脖耳机,电脑屏幕上蓝白的光倒映在他眼睛里。 少年两只手都放在键盘上,手指跃起又落下,越过网吧里被光照射的浮动灰尘,像是在弹琴,但是速度又非常快,细看能看见手指跃动间牵拉出的光线。 身边的双肩包被他随意扔在另一边的椅子上,手机则摆在桌上,旁边放着一个烟灰缸,里面细细地铺了一层烟灰。 打扮得并不张扬,但是莫名惹人注目,他头发细软,脸长得乖,但表情很冷,还隐隐约约带了一点不屑和嘲讽。 手机振动了两声,是赵邮发来的消息。游时终于停下了手指,捞过手机看了一眼。 【赵邮:时哥,郝飞说两个月后他生日会,场子都找好了,就问你去不去呢。】 游时看了一眼,发了个语音条过去:“两个月?他怎么不把他八十大寿的场子提前定了呢。” 他说话声音很散漫又随性,自带一股嘲讽人的气质。 【赵邮:说的也是。】 【赵邮:差点被你绕进去了,你到底去不去啊?郝飞那边等着回话呢?他抓着我问三天了,我都担心他哪天上门堵我。】 【ys:不去。】 【赵邮:?郝飞话都放出去了,说是你一定会来,要不然他叫不来那么多人。】 “小邮子,”游时笑了,按了语音键慢条斯理有理有据地说,“郝飞生日会,我过去不是抢他风头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漫不经心地打完最后几个字母,按了下回车键。 赵邮想了一下,确实有点棘手。 游时入二高,高一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得罪了人,被七八个人堵在学校后门。 那一战之后从此一战成名,都说高一来了个难搞的,叫游时。 又因为游时家里家境不错,不少人都想见见游时,有一部分是过来打架的,还有一部分是来交朋友的。 打架的被游时打回去了,交朋友的也没讨到好。 但是游时这人性格冷,虽说跟谁都能聊,身边也有一群朋友,但是没什么交心的。那么多人也就一个赵邮关系近一点,但那也是因为他和赵邮初中就认识。 赵邮这个时候直接拨了电话过来,不给游时喘息的机会,立刻劈头盖脸地说:“郝飞叫了不少姑娘,你知道的,那些姑娘都是听说你会去才去的。” 游时读的高中叫江宁二高,是江城一本率最低的高中,平常能出来一个重本的都算全校烧了高香,七年前出了个211,那人的照片到现在还在墙上挂着。 这里聚集了不少家里有点小钱的少爷小姐,来上学不为别的,就为跟同龄人打个交道,顺便谈谈恋爱。 第2章 游时无疑是他们学校里最草的那根草,长得帅,打架也很帅,就连周一上去做检讨也很帅。 他被各种各样的姑娘堵着送情书,有骄纵大小姐型的,有小巧可爱型的,还有温婉可人型的。 有时候游时都不知道她们究竟看上了自己什么?只看脸吗? “让郝飞别打着我的名头办事,”游时表情很不爽,语气有几分不耐烦,“我跟他没关系。” 硬要说的话,他跟郝飞压根就不怎么认识,无非就是最后一个考场待在一起的多了,多见了几面。 与此同时,从网吧侧门进来一个人,戴着鸭舌帽,一边走一边打电话。 “江应,你回江城,进二高的事情办好了吗?”电话那头的人问,“学籍什么的用我帮忙吗?” “不用,都办好了,”江应随口答,“明天就开学了。” 电话那头又说:“你回江城干什么啊?北京不比江城好多了?” “找人。”江应低声说,似乎在重重叠叠的电脑中间看见了什么,半眯了一下眼睛,继而直接挂了电话。 他看向网吧某个方向,那边,一个少年正不耐烦地打着语音。 “行,”赵邮沉吟了一下,“你在哪呢,我过去跟你说吧。” “网吧打游戏呢。”游时说。 “我这就过去。”赵邮说着,正要撂了电话,却听见那边游时不是很高兴地啧了一声,他下意识地问“怎么了”。 网吧里进来了不知道一个什么样的妖魔鬼怪,一个姑娘大叫一声,人群呼啦啦地往后面跑。 游时坐在椅子上没动,姿态依旧很放松,只是眼珠转了一下,远远朝骚乱中央投过去一眼,语调依旧散漫:“小邮子,还是别来了吧。” “怎么回事?”赵邮紧张地问。 “有人闹事呢。”游时揶揄着说。 游时撂了电话,手机撞上硬质桌面的时候发出了不小的撞击声。 他自己踹了椅子站起来,慢条斯理地挽了挽袖子,慵懒散漫地朝骚乱中心走去。 那是个喝醉酒的男人,看上去年纪不大,最多也就二十出头,手里正挥舞着一把小刀,饶是这网吧里一身邪火没处撒的青少年不少,但是因为他手里的刀,没人敢上前。 “上网!”男人含糊不清地说叫嚣着。 “上网啊……本网吧——”游时从人群角落里窜出来,蹬了一下老板的柜台,飞身过去压在他腰上,一只手拽着他手腕,利落地往上一掰,骨骼一声脆响之后,男人手立刻卸了力,小刀掉了下来。 男人这个时候酒醒了大半,惊恐地看着眼前人。 那不过是个年纪不大的少年,最多只有十七岁,刚才动作那么大,他头上的帽子和脖子上的耳机竟然都没掉。 那一瞬间他眼睛里的阴沉狠厉完全不符合他的年纪。 接着游时眯起眼睛灿烂一笑,说完了他下半句话:“拒不接待醉酒者。” 意识到自己被一个小毛孩子揍了,男人立刻觉得挂不住面子,另一只没被控制住的手又要去抢地上的刀。 这时侧边突然出现另一个人影,那人速度极快,游时眉毛挑了一下。 还有同伙? 他几乎想也没想,立刻松开地上的男人,挥拳朝那人打了过去。 那人朝后躲了一下,但还是被游时的拳头蹭到了面皮。 游时感觉自己的指甲划了他一下。 “敌我不分啊?”那人笑了下,明明是冷质的声音,一声轻笑听起来却有点润,“这可不是个好习惯。” 游时下意识抬起眼睛打量那人。 腿很长。 这是游时第一个想法。 肩很宽。 这是游时第二个想法。 至于腰细不细,游时看不太出来。 其实眼前人只穿着宽松t恤,下面一条做旧的牛仔裤。明明是最普通的打扮,但让人看得离不开眼睛。 他还戴了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游时只能看见他下半张脸。 “我打架老板给我钱,”游时抱着胳膊,半眯着眼睛打量他,“你冲上来图什么呢?” 游时看见那人冲他晃了晃手里的刀,刀片反射太阳光的时候在他下巴上留下一道亮痕,刚才被自己抓伤的嘴角就更加明显。 “冲上来救你啊,”那人笑了一下,“但你不领情呢,还给我划了一道。” 游时:“……” 自己理亏,无话可说。 持刀的男人已经被英雄的人民群众给押出去了,只剩下他们两个在这站着对峙。 那人手指抹了下自己的嘴角,没出血,就是破了一层油皮,抹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笑着啧了一声:“你打人还挺疼。” 说实话这事是游时不对,他可以道歉,但是这人说话怎么听怎么欠揍。 游时瞪着他,看着他一直揉着自己唇角,半晌后嗤笑了一声,也指了指自己的嘴角:“这么娇气,我就在这,要不给你咬回来啊?” 狗才咬人。 游时心说。 说完,他抬起眼睛看了那人一眼。 那人垂下眼睛看了他好一会,神情依旧隐在鸭舌帽的阴影里,看不清楚他在想什么。 游时左边眼睛下眼睑上长了一颗红色的小痣,去医院看过,说是没什么事。 但是他自己很不喜欢这颗痣,他嫌弃这颗痣太女气,掀起眼睛看人一眼,就能看得人惊心动魄。 第3章 那人走近了一点,距离靠近,游时才发现这人比自己要高,心里更不爽了。 他顶着一张死人脸放冷气,一根细长手指突然挑走了他头上的鸭舌帽,游时细软的发丝扬起又落下,凌乱中又有一点乖巧的茫然。 等他回过神时,那人已经走到了网吧门口,手里还转着他的帽子。 那人笑着说:“咬你那一口给我留着,什么时候我咬了,帽子再还你。” 游时:“……” 妈的神经病! 等赵邮赶到,正巧就看见有人挑走了这位大少爷的帽子,他原地愣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我操?” 谁敢在这位爷上动土? 游时其实是个格外注重形象的人,有人动他一根头发丝他都跟人急,更别说直接上手了。而且这位爷不知道什么毛病,格外不喜欢被别人碰。 碰他肩膀他能直接过肩摔,碰他头他能掰断那人手指头。 要是碰他脸…… 赵邮没碰过,赵邮也不敢想。 赵邮正想抓着他问问怎么回事,只看见游时冒着冷气径直掠过人群走回77号机,利落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信步走向网吧大门,连头也没回,只摆了摆手说:“走了啊,哥。” 坐在柜台里面的老板正吸溜着泡面,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下次再来。” 赵邮跟着他到了77号机旁边,发现这人电脑没关。 电脑屏幕上是题目,下面是密密麻麻的代码,一行又一行。 他的水平只能看懂个hello world,但不妨碍他觉得这一行行的代码牛逼。 游时来网吧写代码?! 这跟在网吧看新闻联播,在迪厅背岳阳楼记有什么区别?! 赵邮觉得游时疯了,继而又突然意识到什么。 游时会学编程,就是因为他那个邻居哥哥,名字叫江应。 但是自从江应离开江城之后,游时对这个人的态度就180度大转弯,赵邮从来不敢主动提,偶尔提起来的时候,游时也总是一句“别提他”。 赵邮觉得就算现在把江应戳游时跟前,游时都能把他当空气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正这样想着,刚才拿了游时鸭舌帽的那人又在网吧门口闪了一下,之后彻底没了踪影。 江应走在路上,打开手机看别人给他发的消息。 【真就单纯找人?】 江应捏着手里的帽子,盯着手机上那句话。 倘若自己并不单纯呢? 江应想。 第2章 江应 赵邮还在愣愣地看着电脑屏幕,这时候网吧老板终于停下了吸溜泡面的动作,去迎新来的网管。 网管是个姑娘,年岁不大,老板一五一十地跟她安排着注意事项:“上六休一,平常你就负责开机子,给客人送泡面。对了,77号机别开,也别重置系统,那座有主了。” 姑娘远远朝在角落里的77号机看了一眼。 确实是个好位置,靠近角落,周围几台机子都离得挺远,平常也不会有人特意挑那个位置坐。 而且头顶上有个窗户,光线照下来的时候,会把人照得很好看。很适合偶尔来网吧玩玩的电竞大神或者明星开直播。 她八卦之心熊熊燃烧,正想问问定位置的是谁,老板摆摆手说:“别提了,就刚才走的那少爷,用电脑鼓捣什么信息竞赛,咱们也不懂。” “在网吧鼓捣竞赛?”姑娘震惊了。 别说她震惊了,就连赵邮也震惊了。 他知道游时从初中就在参加信息竞赛,更是在初二的时候就拿了csp-s一等奖,但是他那位神秘的竹马哥哥走了之后,他就再也不打了。 他刚才看见屏幕上代码也以为他只是玩玩,但是没想到他竟然直接定下了网吧的位置。 没再接着听老板后面跟网管说什么,他快步追出了门。 街上没什么人,只有游时一个人,单肩背着包在巨大的悬铃木下慢慢地走。 他时不时拽一下书包肩带,仰起头看一眼茂密深绿的树冠,看着秋日的阳光从树荫中倾斜而下。 独自一人的游时总显得很安静,安静到赵邮会忘掉游时其实是个让整个二高闻风丧胆的二世祖。 他也不知道这种时候游时会想什么,但是他总能看见游时这个时候眼神总是很淡,似乎总在回忆着什么。 他追上去拍一下他肩膀,又立刻收回手,跟在他旁边慢慢走:“你不是说不打了吗?” “是不打了啊,”游时那种淡漠的目光立刻收回来,眼睛弯了一下,痞气地说,“就是玩玩。几天没碰了,有点手痒。” 赵邮第一次听说不碰竞赛题手痒的。 “玩玩?”赵邮不相信地看他,“那网吧老板说77号机子是你定的。” 游时没看他:“不是我定的,我没付钱,老板免费让我用的。” “没付钱?”赵邮又问,“凭什么免费让你用,我说我是你兄弟我也要搞竞赛他让不让我免费用啊?就凭你脸好看是吧。” “你这不是知道答案吗?”游时笑着看他一眼,接着拍拍他肩膀,“下次别自取其辱。” 赵邮:“……” “到底为什么?”赵邮又说。 “凭我给他解决了几次麻烦,”游时右手拇指勾着书包肩带,无所谓地说,“打走了几个收保护费的混混。” 第4章 赵邮竖了个拇指:“时哥牛逼。” 他眼神真挚,是发自内心地觉得游时牛逼。 游时这个时候却呼噜了一下赵邮的头发,说道:“以后我跟着你,你上去打架,我在下面给你竖拇指,喊邮哥牛逼。以后我就是你最佳气氛组,行不行?” 赵邮被他一番话说懵逼了,他打又打不过游时,等真有事的时候他在现场不拖游时后腿都算烧高香了。 而且听游时说话的意思,他好像并不是很喜欢打架。 “为什么?”赵邮偏过头问,“打架的时候很帅啊,打完还有一堆人抢着当小弟。” 游时抬起眼睛看着远处悬铃木,阳光入眼的瞬间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了一下然后说:“打架多累啊。” 游时头发顺着丝丝的凉风摇起来,在阳光下都笼着一层金边,他因为迎着风而半眯着眼睛,唇角挂着一丝浅淡的笑意。 就是赵邮总感觉缺了点什么。 对,缺了他的鸭舌帽。 “看我干什么?”游时偏过头看他,“我脸好看?” 赵邮倏忽回过神,反应过来游时刚才说了句屁话,立刻反驳说:“不好看,滚。” “不过吧……”赵邮犹豫了一会然后说,“你不带帽子的样子,确实挺像初中那时候的,感觉挺听话一小孩。” 游时那时候规规矩矩地穿着白衬衫,不怎么去网吧,也不天天戴着鸭舌帽和耳机到处晃,读着全江城最好的初中,次次联考全校第一,中考时却赌气似的考了个稀烂,进了江宁二高。 游时依旧看着前面,也没回答。 赵邮犹豫着说:“江应他……还没有联系到吗?” 他其实没见过游时这位传说中的哥哥江应,只是初中那时候他俩一个宿舍,游时提起江应提的多,他便有了印象。 后来游家突遭变故,江应又人间蒸发,连带着整个江家一起。 之后游时中考,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去了江宁二高。 其实有人听说过游时之前的传说,什么竞赛大神,什么联考第一。但是在进了二高之后这些传说统统破灭。 “别提他,”游时眉头轻微地蹙了一下,接着又笑道,“江应谁啊,不认识。” “得,不提他,”赵邮骂道,“不告而别的人不值得!” 游时深深地看了赵邮一眼,然后不轻不重地掐了他脖子一下。 趁在赵邮发作之前,游时手疾眼快地按住了他,笑眯眯问他:“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赵邮本来是想过来帮他打架的,结果这小子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他想了想说:“你数学卷子写没?我抄抄。” “没写,”游时没看他,“没打算交。” “哥哥、皇上、祖宗,”赵邮差点哭了,“你那140的数学成绩不写数学卷子不是浪费吗?我找了一圈,能做数学的只有你了。” 游时虽然成绩渣,但是有两个方面极其变态,一是信息竞赛,二就是数学。 他数学不是很好,是他妈变态的好,总分三百分的成绩,一门数学给了他将近一百五。 他不能说是其他科目瘸腿,只能说是只有一门数学是站着的,还他妈站得顶天立地,站得睥睨群雄。 他转过头看着赵邮,眼角眉梢带着点不怀好意的笑:“那数学卷子太简单了我瞧不上,我写不写都没差别。” 赵邮有点崩溃:“懂了,不是卷子的差别,是人的差别。” “那你其他作业写没?”赵邮舌头在口腔里转了一圈,“我可以勉强让你抄抄。” 他们二高虽然成绩不咋地,但是自习作业样样不少,出不了成绩一半原因是师资水平不行,另一半原因就是生源不行。 只能说学生和老师谁也别嫌弃谁。 “不抄,”游时说,“反正没人管。” 即使游时表现出了天才一般的数学天赋,但是其余几科拉得救不回来,久而久之也没人管他了,任他在最后一考场自生自灭。 “接下来去哪?”赵邮突然觉得他们两个二流子一样在大街上闲逛有点傻。 但其实他们就是二流子,只不过其中一个不太有二流子的气质。 “回家。”游时说。 “你家有人吗你就回家?”赵邮说,“不如再找个网吧待一会,我顺便给你说说郝飞生日会都有谁会去,隔壁班那个很好看的女生也会去,我早就想认识她了……” “没人,”游时直接打断他,“有猫。” 赵邮猛然停下来时差一点咬了舌头,怨恨地看着游时一点点走远。 游时没回头,远远冲他摆摆手,笑着说:“到点了,回家喂猫去了。” 从这里回家倒也不算太远,扫个车八九分钟就能到,但是游时还是慢慢地走了二十分钟走回去。 他站在那栋独栋小楼前抬头看。 游时刚一站定便有几只流浪猫从栅栏中间钻出来,蹭着他的裤腿。 他蹲下身,手指一钩,挠了挠小流浪的下巴,接着从书包里翻出来一袋猫粮,不要钱似的倒在地上。 这里是别墅区,周围非富即贵。 环境优美,每一户人家院子里都绿意盎然,还有不知名的枝条从栅栏里伸出来,上面开着黄色的小花。 但是周围安静地几乎有点寂寥,像是没有人住的一潭死水。 第5章 游时偶尔会回想到他们之前住的老城,破旧的低层小区,楼道楼梯上扶手上生的全是锈。旁边就是城中村,都是低矮的平房。 那个时候他父母工作很拼命,不经常回来,便把游时托给邻居照顾。 那时候他最多只有五岁,整天叫着“哥哥”跟在大他两岁的江应屁股后面到处跑。 江应很护他,也一直管着他,带着他玩,带着他打街机游戏,还会带着他学习,游时后来走上竞赛道路,有很大的原因都是因为江应。 只是后来江应人间蒸发,他父母也相继出轨。 这个时候他父母已经创业成功,成为商界成功人士,带着游时搬离了大杂院,进了别墅区。 他们都知道对方出轨的事实,但是为了不闹出丑闻,他们一直没有把事情挑破,也没有离婚。 他们在游时面前毫不避讳地吵架,明目张胆地带人回来。 外界看来游家一切安安稳稳,但一切岌岌可危。 游时闭了闭眼睛,把一些画面从脑海里驱逐出去,然后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一只八九岁的老猫窝在角落,是只橘猫,很胖,像个鸡腿,长得有点丑。 它鄙夷地偏过头看了门口的人一眼,然后不情不愿地“喵”了一声,神情好像在说“老子在这”。 但站在门口的清瘦少年并没有进来,而是眉头皱着,眯着眼看沙发上的人。 游时浑身的戾气就要从骨骼深处刺出来,语气说不上好:“你怎么回来了?” 艳丽的女人半依半靠地坐在沙发上,薄薄的眼皮垂下来,有些凉薄地看了游时一眼。 游时长得确实很像他母亲,美丽,漂亮,又带着点拒人千里之外的冷。 “你现在连妈都不喊了吗?”乔清野问。 游时没听她说话,自顾自蹲下来换鞋。 “你明天就上高二了,能不能上点心,你们老师的电话我这学期收了七个,说你抽烟逃课,还跟外校的人打架,”乔清野说,“在学校学乖一点,读读书,行吗?” “你是觉得七个电话耽误你约会了吧。”游时没什么语气地说。 乔清野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你是刚吃了炮仗回来吗?还是又打架了?” “是,”游时看着她痞气一笑,“又打架了。打赢了,你儿子还不赖吧。” 乔清野懒懒地靠回沙发上,目光更加冷了:“是,游时,你是个拖累。” 游时冷冷地看着她,没说话。 “小时候你就是个麻烦,如果不是有邻居照应着,我和你爸会把你送人,当然你现在更麻烦,从你中考故意考进二高开始,”乔清野说,“你住着我的房子花着我的钱,最好给我老实一点,不要让我接到你老师的电话,也别麻烦我。” “和初中那时候一样最好了,你最好做到和初中一样。”乔清野理了理鬓角的头发,看着他甜甜一笑。 “我初中?”游时路过客厅,走上楼梯,边走边真情实感地疑惑地问,“我初中什么样?” 乔清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听话,省心,不用我管,而且足够挣面子。” 游时笑了,他在楼梯上停下脚步,低下头看着乔清野笑,声音低低地说:“原来是这样啊。” 母子俩一个楼梯上一个在楼梯下。 两个人隔着大红的绣着金线的地毯对峙。 游时不喜欢这个地毯,不喜欢复式阁楼,不喜欢总是昏暗的不见阳光的窗子。 乔清野再也没说话。 游时转身上楼,他进了浴室冲澡,冲完拿这条毛巾随便擦着滴水的头发,打开电脑开了游戏,赵邮恰好在线,直接把他拉进了游戏里。 游时进来一句话也没说,随手标了个机场就跳伞。 颗秒、爆头、五杀……一局下来几乎把赵邮打傻了,他完全赶不上游时抓人的速度,乐乐呵呵地跟在他后面舔包,时不时开语言吼两句“时哥牛逼!” 稳稳当当吃鸡,赵邮问道:“你状态太牛逼了,再来一把?” 游时没开语音,打字回他:“没意思,下了。” 赵邮:“?” 他妈这叫没意思? 赵邮差点想跪下叫爹了,那可是场场mvp! 不等他再说话,游时已经利落下线了,一局游戏打完还是很烦,瞪着书桌不知道应该干什么。 他一偏头看见了扔在旁边的竞赛辅导书——《信息学奥赛课课通c++版》。 忽然浑身的焦躁都静了下来。 书已经被用得很破旧了,边缘都起了毛边。 这书是江应从前用过的,本来江应说要送他一本新的,但是他就是想要江应用过的。 翻开扉页,上面遒劲潦草地写着两个人的名字。 ——江应。 ——游时。 游时的名字是当年江应把书送给他时,他亲笔在下面写的。 游时看着书心想,他从前是什么样呢? 但是什么东西都会改变,没有什么情感坚不可摧,他对一切感情都处于悲观看法,爱情,亲情是这样。 他和江应也差不多。 就算再见也会变得生疏,更何况,也不会再见了。 第3章 重逢 江宁二高开学除了对二高学子意味非凡,对于这附近几个学校的混子也影响重大。 第6章 不过开学第一天,门口就聚集了三三两两的社会青年,等着看谁出来敲一笔。 但是这天还有点不一样,因为学校里不知道从哪传来的消息,说是江宁二高来了个转学生。 江宁二高向来只有转出没有转入的份,谁会想不开特意转来他们这个破烂高中,八成是脑子被驴踢了。 不过一会儿,又传来了最新情报,转学生还是个帅哥,肩宽腰细腿长,被教导主任领着,在整个高二楼层视察一样转悠。 一群人叹息,是个脑子被驴踢了的帅哥。 高二二班。 今天是个阴天,破天荒地早上不用去跑操,于是一整个班的人都窝在教室里,讨论着可能新转来的转学生。 刘晓聪和赵邮是同桌,就坐在倒数第二排的位置,此刻翘着椅子脚得意洋洋地说:“我都看见了,巨他妈帅,腿长直接到我胸了。” 宋莉一边坐着手下的题一边接话:“帅怎么了?能有你后面那个帅?” 刘晓聪和赵邮身后,游时正趴在桌子上睡觉,他旁边的位置是空的,没人坐,也没人敢坐。 游时睡觉的时候总是会用一只胳膊伸长垫着,远远地伸到前桌的位置,细长的手指微微弯曲着,只差一点就能勾到前桌的衣服,另一只手则不厌烦地挡着光。 班里太吵了,他睡得并不安稳,模模糊糊听见一句帅哥,他心说能有多帅,但是依旧没出声,闭着眼。 刘晓聪认真打量游时睡着的脸,正想说话,游时那只搭在前面的手就推着他的脑袋,推远了点,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滚。” 刘晓聪:“……” 哥们你不是睡着了吗? 宋莉一边刷题一边注意着这边的动静,没忍住笑了一声:“小心他醒了揍你。” 刘晓聪坚持说:“转学生和时哥不是一个风格,嗯!” 游时说完那一句滚仿佛就被抽尽了力气,直接睡断了片。 他是被上课铃声,还有众人的惊呼声吵醒的。 班主任许夏槐进了班,门口还站着那个他们已经传来一整个早上的转学生。 外面天光晦暗不清,隐隐约约想要下雨。因为背光,五官神情看不分明,但是身材愈发明显。 那人衣裳穿得薄,肩颈线条都被勾勒地很明显。他就单肩背着包,拽得二五八万地站在那。 二班的人开始起哄,赵邮这个时候一勾刘晓聪脖子:“别说到你胸了,到你脖子还差不多。” 刘晓聪把他手扒拉下来:“拔刀吧,我今天就要跟你决战紫禁之巅。” 有人说:“完了,游时可能干不过转学生了。班草地位要保不住了。” “去你妈的我时哥的地位用质疑吗?”赵邮骂回去。 “就是。”宋莉附和。 槐姐想把起哄声压下去,来一个稍微正式一点的开场白,但是无果,她只能抱歉地冲冲外面的人笑笑:“直接进来吧。” 那人走了进去,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整个班,像是在找人,最后,他目光定在最后一排一缕翘起的呆毛上,似有似无地笑了一下。 游时这个时候醒了。 揉着头发抬起头,猝不及防就和讲台上的人对上了视线。 刚睡醒,耳朵嗡嗡的,就连眼神都不清明,配上这样昏暗的天气,当目光落在什么人身上的时候,似乎全世界都只有那么一个人了。 他看见讲台上漂浮在那人身边的细小灰尘,而他就那么单肩背着包,安安静静地站在那,朝自己投来目光。 皮肤冷白,圆领t恤领口开得刚刚好,能看见一点点的锁骨,那人眼睛似乎稍微有点近视,时不时会半眯一下,一双凤眼就显得充满挑衅的味道。 身量很熟悉,脸也很熟悉,眼睛……那双凤眼更加熟悉,片刻后,那双眼睛弯了一下,似乎是冲他笑了。 游时“啪”地一拍桌子站起来。 全班顿时鸦雀无声,静得像是一滩死水,本来聚集在转学生上的目光全都聚焦到游时身上。 赵邮和刘晓聪同时回头,震惊地看着游时。 无论什么事,游时都是淡然不惊的样子,反应这么大倒是第一次。 鉴于游时平时的所作所为,他们本能认定,这俩人之前估计打过架,或许还有仇。 赵邮压低了声音问:“兄弟,怎么了?” 游时双手摁着桌子,低着头,没看赵邮,也没说话。他现在心情有点说不清。 槐姐也拍了下桌子:“游时,你要死啊?” 游时咬了下嘴唇,最后抬起眼睛,平静地看向宋明连,强忍着没有把目光分给槐姐旁边人一点:“我去厕所。” 说完,他就踢开身后的椅子,从后门出了教室。 赵邮看着他出门,总感觉哪不对劲。刘晓聪也凑过来问:“时哥怎么回事?” “起床气吧……”赵邮嘟囔着说。 “现在这年轻人,火气就是大。”槐姐摇摇头说。 何止是火气大,看游时踢开椅子那动作,这俩人没有点深仇大恨的说不过去。 槐姐冲旁边人笑笑:“他就那样,不用搭理他。来,你先做个自我介绍吧。” 男生淡淡地嗯了一声,听声音好像兴致有点不太高,他从粉笔盒里捏出来一支粉笔,在黑板上写了自己的名字——江应。 又是“啪”地一声。 第7章 这次是赵邮拍着桌子站起来了。 槐姐忍无可忍地回头:“赵邮,你又怎么了?” 赵邮盯着讲台上的人,盯了一会儿之后,冲老宋说了一句:“我也去厕所。” “懒驴上磨!”槐姐骂了一句。 要走的时候刘晓聪拉了他一下,瑟瑟发抖地问:“哥哥,你也起床气?” 赵邮绷着脸:“嗯。” 刘晓聪:“……你睡觉了么?” 赵邮:“……” 赵邮出了门,心里还在震惊。 新来的转学生竟然是江应。 竟然是那个一走两三年,一点消息都没有的江应。 赵邮心乱如麻地想着,本能地寻到男厕所门口,看见游时的瞬间,他脚步停了一下。 游时在抽烟。 他靠墙,低着头,刘海微微有些长,发质细而软,右手两根手指夹着烟,熟练地把烟灰弹到旁边的水槽里,左手在摆弄一只zippo的打火机。 他看上去很烦躁,浑身的戾气要从骨子里刺出来,像是一只挣扎的困兽,与此同时,还有一点隐约的……因为太过欣喜而带来的茫然。 周围天光晦暗。 他蹑手蹑脚地进去,站在他旁边,绞尽脑汁地想话题。 “他就是江应,”游时瞥了他一眼,笑说,“你不一直想见见他吗?现在见到了。” 赵邮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能开玩笑,看来没事。 “你他妈吓死我了。”赵邮说着,从裤子兜里掏出了手机,手指飞速地在手机上查着什么。 “你怎么把手机也带出来了。”游时眯着眼睛看他一眼。 “这不是怕你想不开,特意带出来给您老解闷的。”赵邮说着,眼睛却没看他。 “我有什么想不开的……”游时语调很缓地说了一句。 有什么想不开的。 不就是在他以为江应再也不回来的时候,突然出现了吗? 不就是一个江应。 他反应这么大因为什么? 赵邮却没听他说话,一拍大腿说:“有了!四中的贴吧已经有江应回来的帖子了。” 他举起手机给游时看。 【震惊!辣个男人回来了!】 【1l:而且没有回四中,去了最辣鸡的二高(微笑)】 【7l:江神这么做必然有江神的道理。入我江门,信我江神。】 【40l:新高一,辣个男人究竟是谁,有没有人上个图瞅瞅?】 【73l:【图片】【图片】【图片】都是江神在四中的时候拍的,他只在四中呆了一年。】 游时扫了一眼那几张图片。 江应都穿着四中的校服,有的是在写题,还有几张是在操场打球,最后一张是在四中机房。 机房光线不是很好,能看见因为空气中漂浮的灰尘而拉出的光线。江应在电脑前坐得笔直,手放在键盘上,姿势优雅地像是在弹琴。 游时瞥见键盘的那个瞬间,心里忽然一跳。 【88l:前排给新老朋友进行解答,江神名江应,中考以江城第一的成绩进入四中,高一四次月考三次联考从无败绩,拉开第二最高分差56.据说还是什么学科竞赛大神,但是江神很低调,没人知道他搞的什么竞赛。江应是四中少有的校草兼学霸,无数少女的梦中情人。但是江神只在四中读完了高一,高二人间蒸发,没人知道他去哪了。】 【106l:听说这次江应回来还是读高二,难道他走这两年没读书?】 【156l:江神这么做必然有江神的道理,阿门!】 【180l:可别江神了,当年江应怎么走的,刚走的那一届高三心里都清楚。】 【181l:有的是人不想让江应回来。】 游时看着180l的发言,很轻地眨了一下眼。 赵邮把手机收了回来,疑惑地说:“是啊,江应不是比你还大吗?怎么转学回来还是读高二,等我去查查。” 赵邮号称江城万事通,他性格好,认识的人又多又杂,好几个学校里都有认识的人,并且关系都还不错。 “哎,你和江应,打算怎么办啊?”赵邮一边查一边说,“你之前和他关系这么好,他走了之后漫山遍野的找人家,他回来了你又把椅子踹了。” 游时抽了口烟:“不怎么办。” 赵邮:“他走的时候不告而别,你后来怎么知道的?” 游时又抽了口烟,看上去不是很想说。 赵邮看着他神色,总觉得有点奇怪。 无非就是一个没正式告别就消失在自己人生轨迹的朋友,这样的人赵邮一抓一大把,小时候一起穿开裆裤的兄弟,网游里一个公会的网友,指不定哪天就突然消失了。 但是游时的表现很奇怪,江应离开的时候肯定发生了什么。 赵邮估计是跟游时家里有点关系,但是家事他不太好问。 “你不打算和他和好了?”赵邮又问。 游时心里有点烦,他觉得赵邮怎么这么多屁话。 这个时候厕所门被推开,帖子里被人津津乐道的江神旁若无人走进来。 因为江应进来时挡住了门口的光,屋子里面更加暗了。 游时手里还夹着烟,就那么看着他愣了一下。 江应似乎又高了,他应该都满十八了吧,怎么还在长。 江应进厕所的时候从游时身边路过,游时在原地站了一会,然后不情不愿地给他让路。 第8章 两个人一句交流都没有。 赵邮觉得现在这个气氛有点窒息,他战战兢兢地停下了打字的手,江应瞥了一眼,他在往一个群聊里发消息,主角正是自己。 他轻轻笑了一声,说不上是什么笑。 赵邮又手忙脚乱地把打字框里的文字删了。 游时看见他目光注视着自己手里的烟,眼睛眨了下,把烟叼到嘴边,毫不在意地吸完最后一口,接着把烟头扔进了水槽,按了抽水键。 水声大作的刹那,他目光略过江应,勾着赵邮的脖子,说:“走了。” 赵邮被他挟持着往门外走。 “游时。”江应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好久不见。” 游时脚步顿了一下。 第4章 食堂 “也不是很久。”游时无所谓地耸耸肩。 赵邮听到这话,身体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游时没什么表情地瞥他一眼。 赵邮:“……” 游时又转过身,散漫地斜靠着墙面,似笑非笑看着江应。 江应也看了游时一眼。 两个身高腿长的少年在厕所里面对峙,偶尔视线对上的瞬间,其中一个人又会把目光移开。赵邮站在两人中间,左看看右看看。 赵邮看着这俩马上要动手,又怂又担心地提醒:“第一节课肯定有巡查,巡查抓到很麻烦的。现在不能打啊!” 两人同时偏头看他一眼。 赵邮:“……” 他圆润地滚远了一点。 江应看着游时,忽然想到什么。 游时没跟自己打过架,但是为了自己打过架。 那时候他还小,不管不顾地就冲上来了。现在他都上高二了。 游时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勾过赵邮的肩膀:“走吧,小邮子,回去上课。” 赵邮被他弄得有点受宠若惊:“时哥,我……要不我还是先走吧,你们继续……” 游时笑眯眯地看他一眼,手上的力气又大了点。 注意到身后人没什么动作,游时嘲讽地说了一句:“江应,你不是来放水的吗?或者,你上厕所得有人把着?” “那倒不是。”江应笑说。 “怎么?”游时回头,挑眉看他一眼。 “是来找你的。”江应跟在他身后出来。 游时当没听见。 许久之后,他“呵”了一声。 三个人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走回了教室,他们仨一回来一班人就冲着他们挤眉弄眼。 没人敢冲着游时使眼色,那个新来的转学生看上去也不是很好惹,于是赵邮就被迫成了信号接收器。 他一片疲惫地应对这些目光,心说我不知道,他妈的别问我。 他活了这么多年,生平第一次知道老友相见也能分外眼红。 槐姐看见三个人一前一后从厕所回来,欣慰地笑了一下:“看来江应和班里的同学已经混熟了啊。” 是熟。 熟得他妈的在厕所差点打起来了。 游时进了教室一眼看见自己桌子旁边放了一个陌生的包,他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头,看向江应。 江应没看他,径直拉开椅子,在游时旁边坐下了。 “哗啦”一声。 游时拉着自己的桌子,往后退了一排,成为最后一排的后面一排,单张桌子直接凸了出来。 江应嘴角勾起一丝笑,他按了两下自己的指节,骨头发出的咔咔轻响隐没在游时拉桌子的动静里。 游时抬头看了一眼槐姐:“没混熟。还有,我不和其他人一起坐。” 江应动作很轻地点了点头,面无波澜地把自己的桌子挪到靠墙,坐下了。 全班人都看出了他们不太对付,不过就依照游时的性子,让他和谁第一眼就对付又不太可能,于是都没多想。 槐姐打了个哈哈把这个小插曲掀过去了,她在讲台上苦口婆心地说:“现在开学就是高二了,高二是特别重要的一年,承上启下继往开来,把心思啊都收一收,放到学习上。而且新来的这位江应同学,之前是四中的,四中你们都知道,可以多像江应学习学习。” “四中?是个学霸?”有人窃窃私语道。 “我看像,和我们看起来不一样。” “不一定呢,人家游时初中的时候也是个学霸,现在呢。” “明天开始开学考,这两天回家看看书,别玩疯了,”槐姐哼了一声,“现在开始上课。” 槐姐是教英语的,讲课水平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因为游时也没听过其他高中老师的课,反正他只觉得想睡觉。 头一歪,又栽了下去。 下了课,几个课代表巡游似的在全班收暑假作业,他已经醒了,但是依旧趴在桌子上没动,连眼睛都没睁,感觉到旁边有人来就是三句话。 “没写、没带、不想交。” 宋莉小心翼翼地用手里的笔戳了戳他,轻声细语地问:“游时,你英语作业交吗?” 游时正打算闷声闷气地把人刺回去,又突然想到宋莉是个姑娘,他终于纡尊降贵地从桌子上起来,冲宋莉抱歉地一笑:“没写,你记名字吧。” 宋莉准备记名,想了一会又把笔收了回去:“我回头去应付一下,老师不会查人数的。” “谢了。”游时冲她笑笑。 这时候他转过头,看见前桌的江应正盯着自己看,那股不爽又升上来,他抓了抓自己头发,没好气的说:“看什么看。” 第9章 “几年没见过你了,想看看你,”江应迎着他的目光,“不行么?” “你想说什么?”游时抱着胳膊往后倚在椅背上,眼睛里面有一点不屑,“我和你走的那时候,变化很大吧。” 江应点点头。 “你要是想说我之前比现在好,”游时看着他,一字一句威胁着说,“就把你的嘴闭上,然后从班里滚出去。” 这两年,他听过太多这种话了。 他本来以为自己听得耳朵都起茧了,也可以对这种话无动于衷,但他还是做不到,他表面上可以做到云淡风轻,但心里还是如同有一根不轻不重的刺。 江应看着游时,游时也看着江应。 周围是闹哄哄的人群,他俩在那个刹那在想什么,谁都说不清。 隔了许久,游时垂下眸子,磨了磨牙尖,冷声说:“没什么要说的就扭回去……” “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江应冲他笑了笑,“我想说你长高了。” 还瘦了,校服底下空荡荡的,睡觉的时候从他这里看过去,能看见突出的肩胛骨。但是并不孱弱,是那种少年拔节生长时特有的体态。 “初三高一两年,”游时没想到他会说这个,愣了一会儿之后又懒恹恹地趴回桌子上,“不长个我就废了。” 江应笑了一下,低声说了一句:“而且你现在很好,比之前还要好。” 游时没听清,睁开眼睛看着他:“你说什么?” “没什么,”江应看着他,勾起唇角笑了一下,以一个极其隐蔽的姿势掏出了一个烟盒,在游时眼前晃了晃,“这个,我先没收了,等你十八岁还你。” 游时认出来那是他的烟盒,腾一下站起来就要去抢,江应眼疾手快地挪了一下凳子,他扑了个空。 他也不好再去抢了,毕竟这是在教室。 “什么时候拿的?”游时没好气地揉了揉头发问。 “厕所,从你旁边经过的时候,”江应笑着说,“小朋友,你敏锐度还不够啊,平时就是这么跟人打架的?” “无耻,”游时说,“你这是偷袭。” 游时没好气地坐下了。 “我打架的时候别人都近不了我的身……”游时懒恹恹地补充,这话说得是实话,但他说到一半说不下去了。 “嗯?”江应疑惑回头看他。 “没什么。”游时说,“看你的题。” 他趴在桌子上,极轻地抽了口气。 班长毛然然偷偷摸摸带着手机来加江应联系方式,一边扣弄着手机一边说:“等会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带着你去,然后我带你熟悉一下校园。” 后面游时的耳朵动了一下,似乎是嫌吵,头埋得更低了些。 毛然然下意识放低了声音:“他起床气可大了,要不然就一天死人脸。” “中午的时候游时会带着我去,”江应说,“不用麻烦你了。” 游时的耳朵又动了一下。 “他?”毛然然震惊地指着桌上趴着的人。 “嗯。”江应忍着笑。 游时没动,他偷听在前,这时候不好发作,只能忍着装睡。 “行吧,你俩别打架就行,”毛然然嘟嘟囔囔地说,“你俩在厕所的照片被人拍了,现在大群里疯传,都说你俩是不是有仇。” 江应眯了一下眼睛,神情看上去有点危险:“没仇,不过有怨。” 身后游时没忍住,“呵”地笑了一声。 加完联系方式,毛然然把江应拉进了二班和整个二高的群聊,二班的群聊倒是安静,大群里有零零散散的消息提醒。 江应拉了一下群成员,粗略扫了一眼,看到游时的头像时,笑了一下后摁灭了手机。 一上午五节课,第一节课英语游时直接睡过去了,下面四节他再没睡着,在桌子下面扣了一会吃鸡之后关了手机,果然fps游戏对他来说没有吸引力。 他本能地摸出来一本算法书开始看,但是之前他能看得津津有味的语句现在竟然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于是游大少爷一上午的时间里大部分时间都在盯着江应的背影发呆。 脑子里面很乱,什么都想,一会想到从前一会想到将来。 他想起之前江应带着他打游戏,带着他输了第一个hello world,又想起他之前预想的将来,他以为江应再也不回来了。 命运真奇怪。 最后一节下课铃响,二班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去食堂抢饭,这一行为有着专有名词,名曰“冲饭”。 “走啊,”赵邮做出百米冲刺的姿势,招呼游时,“食堂!” 游时没动,毫不留情地说:“食堂这种美味还是留给小邮子吃吧,快滚。” 赵邮委屈巴巴地滚了。 刹那间似乎整栋教学楼都空了,二班教室里只剩两个人一前一后坐着。 他俩谁都没动,跟对着坐禅似的,谁先动谁就输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江应似乎叹了一口气,站起来看着游时说:“走吧,带我去吃饭。” “谁认识你啊,”游时看他一眼,“你让我带就带。” “我说的时候你听见了,”江应唇角勾起一个笑,“你当时不回答不就是默认吗?” 游时:“……” “不去,我都没打算去吃。”游时没好气地说。 “行吧,”江应看了他一会,也坐下了,“反正一顿不吃饿不死。” 第10章 游时看见江应坐下的时候左手按了一下胃,动作幅度很小,但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他瞬间坐直了,原地挣扎了一会,故意吊儿郎当地问他:“你早饭吃没?” “没有,”江应右手转着笔,眼睛看着卷子上的题,无所谓地说,“起晚了没来得及。” 身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然后是一句硬梆梆的,偏偏尾音又带着点的钩子的“走吧”。 江应下意识抬起头。 少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穿好了外套,拉链没拉,袖子挽起来,露出瘦却结实的小臂,琉璃一般的眸子垂下,就站在自己桌边,映着晦暗不清的光线看着自己。 他眼底下那颗红痣更显眼了。 “怎么?”江应忍着笑,故意坐着没动。 “两顿不吃就饿得死了,”游时说着,双手插兜,不耐烦地用脚开了教室后门,“带你去吃饭。” 第5章 未成年 高二理科班在三楼,他们慢慢地下了教学楼,沿着青石板砖一点点往食堂走。 他们下来的很晚,这个时候吃饭快的都已经往回走了。 这俩人就逆着人流,一前一后走在人群里。 外面没下雨,就是天色依旧不怎么好。 江应跟在游时后面,慢慢问道:“学校有几个食堂?” “两个,”游时头也没回地说,“一个东食堂一个西食堂,都不好吃。而且以咱们这个速度过去,只能吃泔水。” “吃泔水?”江应笑了,“那干脆回吧,反正没走出多远呢。” 游时抿了抿嘴唇,想起江应按着胃的小动作,硬梆梆地说:“泔水也得吃。” “我记得某人嘴很挑。”江应说。 “我饿了,”游时嘴硬,“不行么?” 江应没再接话,只是在他后面看着他背影。 游时比他想象的还要高,那种孩子气彻底没有了,长成了一个彻彻底底的少年,无论是腿还是身材,一切都刚刚好。 “如果下次不想冲饭,”游时停顿一会说,“可以点外卖,骑手会在东门栅栏那个地方送过来,但是不能大摇大摆提着外卖走回来,会被抓,最好蹲在草丛那吃完。” 江应心里忽然一跳,想象游时蹲在那喝汤的样子又有点好笑:“你蹲过吗?” “最开始蹲在那吃,”游时目光看着前面,声音没什么起伏,“后来就偷偷回教室吃了,上课的时候老师不怎么管我。” 江应抬眸看他一眼。 “你为什么会回来上高二?”游时问,语气带了点嘲讽,“你比我大啊,留级了吗?” “休学了。”江应说。 休学? 生病了? 还是家里有事? 游时想问,但是看江应没有说的打算,抿了抿嘴唇,什么也没说。 他们逆着人群走到食堂,一掀帘子,熟悉的大锅菜味道铺面而来。 食堂桌椅空出来了大半,大部分人都已经吃完回教室了。 游时站在食堂门口,没有继续往里走,稍微侧了一下给江应让开路,等他进来之后随便指了两个窗口:“那几个窗口应该还有饭。” “哪个好吃?”江应问。 “都很难吃。”游时撂了一句。 游时站在门口看了看食堂里面 ,江应眸子暗了一下,问他:“怎么了?” “不想吃了,”游时看他一眼,转身出了门,“走了。” 他中午本来就没打算吃饭,懒是一方面,食堂难吃又是一方面,如果下午饿了的话,他会在茶水间泡个泡面。 游时插着兜继续往外走,一只手突然拽住了他胳膊,江应冷质感的声音落下来:“不是饿了吗?进来。” 游时:“……” 他抿了抿嘴唇,这个时候再走就显得他是故意带人来吃饭的,于是他不情不愿地被人拽进去了。 桌子上摆着两份饭。 这个时候食堂剩下的菜都不咋滴,但是江应这人可能有什么天赋,精准地从为数不多的菜品里挑出了还能吃的菜。 江应按着游时肩膀把他按到凳子上:“坐下,泔水也得吃。” 游时嗤了一声:“管得真宽。” 游时还没坐稳,耳边就传来了赵邮和刘晓聪嘟嘟囔囔的说话声。 刘晓聪:“今天上午怎么回事啊?我们先假定时哥跟转学生有仇,怎么你也跟着跑?跟你也有仇?” 赵邮正在尝试用筷子夹餐盘里的玉米粒,叹口气:“说来话长啊小兄弟,可以说是一个波澜壮阔的感情史。” “感、感情史?!”刘晓聪一口饭差点喷出来,“怎么跟你也有关系?” 游时:“……” 他当没听见,抬眼看了一眼江应,江应在安静地吃饭,也不知道听没听见。 “反正你记住,时哥跟转学生不对付就行了,没事别在时哥面前提他,”赵邮不夹玉米粒了,起身打算给游时带份“泔水”回去,“游时气的连饭都没过来吃。” “赵……赵邮。”刘晓聪小心翼翼地戳了戳赵邮。 赵邮不耐烦地回头:“干——” 没“干”出来,因为对上了游时似笑非笑的脸。 赵邮快疯了。 “你不说,时哥被气的不来吃饭,因为俩人不对付么?”刘晓聪苍蝇似的哼哼。 “……” 第11章 游时开口,一句话差点没让赵邮跪了:“过来,跟我讲讲我都不知道的波澜壮阔的‘感情史’。” 赵邮差点没疯了,又看了看坐在对面的江应,连忙找补说:“时哥,如果你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 游时轻呵一声,“你怎么不说是我绑架他呢?” 赵邮认真地看着游时,眨巴了两下眼睛:“哦……江应,如果你被绑架了你就……” 话没说完,江应突然笑了下。 游时突然反应过来什么,抿了抿嘴唇,咬牙切齿地说:“闭嘴,别问了。” “……眨眨眼。”赵邮后知后觉说完了下半句话。 “你觉得呢?”江应笑着,冲游时眨了一下眼睛。 他这一笑,游时脸上彻底挂不住面子,低头吃了口饭:“大少爷来视察民情,顺便担心仇人饿死,不可以吗?” 本来食堂还坐着的人就不多,他们这一闹更加惹人注目。 更何况他俩这两张脸实在招摇,本来打算出食堂的人都堵在了门口,探着头往里面张望。 二高大群里面叮叮咚咚有了消息。 【最新情报,游时和转学生一起在食堂吃饭,什么叫不打不相识,这就叫不打不相识。】 【带一下他们在厕所干架的图【图片】】 那是有人在厕所门口拍到的,角度格外刁钻,镜头也有点斜。模糊不清的画质配上晦暗不清的天光,给画面铺了一层滤镜。 两个少年站在那,游时看着江应,把手里的烟头扔进水槽。 【转学生也帅,真的帅,时哥被最多人追的记录可能不保。】 【江应原来是四中的,跟咱们不是一路人,别惦记了。】 【学霸啊,这辈子还没谈过学霸,我现在就开始写情书。】 【学霸在二高呆不长,迟早受不了转学,不如现在祈祷这个什么叫江应的能打一点,或者祈祷他抱上时哥大腿。】 厕所里,一群人围在一起吞云吐雾,领头的那个颧骨很高,他翻着手机说:“新来这小子看着挺拽,刚来就跟游时对上了。” “没打吧,打完还能坐一起吃饭?”有人说。 领头的摇了摇头,又啧了一声。 “那要不试试?”又有人提议。 “行啊,”领头的笑了,“试试就试试。” — 二高的午休都是在教室,不过这群人的觉都在上课的时候睡了,午休的时候倒是都挺精神,干什么的都有,看小说的打游戏的,零星几个做题的可以说是稀世珍宝。 江应在当珍宝,珍宝的后桌脑袋搁在桌子上,手机藏在桌肚里,几个软件切了一遍。 没什么意思,他摁灭了手机,打算闭目养神,赵邮这时候的消息弹了进来。 【赵邮:他妈的,江应这小子之前这么狂?】 【赵邮:【视频】】 【赵邮:看不出来江应打架也这么牛逼。他看上去不像会打架的人啊。】 游时抬头看了一眼,赵邮也低着头,看上去也是在偷偷摸摸地玩手机。 这个时候他和赵邮中间隔了一个江应,午休的时候说小话没有那么方便,只能借助工具。 看着赵邮的喋喋不休,游时眉头轻微皱了一下,手指一动点进了那个视频。 视频的画质不是很好,看上去应该是很早之前,还不知道被转了几手。 天很阴沉,像是深秋的下午五六点。画面里的地方很破败,满是杂草和各种障碍物。不远处还扔着一个废弃的大象滑梯和蹦床。 像是某个废弃的儿童乐园。 江应和另一个高瘦的人面对面站着,周围围了不少人。 游时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人他和江应在一起的时候见过一两次,好像是四中的,一直跟江应不怎么对付。 游时莫名其妙看了一眼江应的背影。 江应坐得很放松,看上去有几分懒散,他这个时候还没有校服,穿着自己的衣服,在一众穿校服的学生中更显得扎眼。 他右手转着笔,时不时勾一下答案。 游时看完他又低头看手机。 画面外面有人在不停起哄,尖利的口哨声和机车的油门声混在一起,这些声音游时都很熟,大批人打群架时的声音。 拍视频的人突然往前凑了几步,整个视频开始晃,在油门轰鸣与一众人的惊呼声中,画面突然黑了。 但是声音却没停,旁边响起了许多脚步声,每个人都在骂,但是游时听不清。 在画面黑了的那个瞬间,游时心里咯噔一下。 过了一会,画面短暂地又亮了三四秒,游时看清了,他们在打架。 这个事实放到他认识的任何一个人身上都不太稀奇,放到江应身上偏偏就有点诡异。 【赵邮:别看最后画面就三四秒,我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江应完全占上风,而且下手很利落。】 【赵邮:你和江应打一架谁会赢?】 游时把那点心悸的感觉压下去,耐着性子回。 【ys:肯定是我。】 【ys:视频哪来的?】 【赵邮:之前不是说去查查江应之前去哪了嘛,去向没查到,但是查到了这玩意儿。】 【赵邮:江应这是被人堵了?感觉不像……】 【ys:这个事的前因后果搞清楚没?】 第12章 【赵邮:没……好像那人跟江应有点不对付,似乎江应离开四中跟这事也有点关系。】 【ys:离开四中?】 【赵邮:嗯……】 【赵邮:还不确定,等我再去问问。】 【ys:好,回头请你吃饭。】 游时说完把手机塞回去,又开始看着江应的背影发呆。 — 游时下午的时候偶尔听一耳朵课,一边分出心思翻着桌子底下的竞赛书,捱到下午放学,赵邮拽着他一起走,之前他都是带个人就出校门,这次却磨磨唧唧地收拾了一会,像是在等人。 最终还是游时、江应、赵邮三个人一起出了大门。 游时和赵邮走在前面,江应不近不远地缀在他们后面。 游时脖子上还挂着白色挂脖耳机,吊儿郎当地往前走。 “你今天他妈怎么这么磨叽呢?”赵邮奇怪地说,“走路也磨叽。” 游时象征性地打了个呵欠:“我发现你最近话越发多了,安敢揣测帝心?” “我赵邮,”赵邮指了指自己,“当年能和你混一块,就是因为我能bb。” 门口的那些社会青年在外面守了一天了,好不容易等到二高放学,都饿狼一样找落单的学生,他们没走出几步,游时就看见一个女生被几个人逼着往角落里带。 女生扎着高马尾,画着淡妆,身上穿得戴得都精致,看上去就有钱。 游时快步走了过去,跟那几个打劫的混混说了什么,几个堵人的就走了。 没打架,场面看上去甚是平静,甚至就像是游时简单打了个什么招呼。 游时说完就进了旁边小卖部,指着柜台后面的烟说道:“要那盒。” 一个声音慢慢悠悠地落下来:“老板,他没成年。” 游时:“……” 是江应。 江应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就单肩背着包靠在超市门口,饶有兴味地看着游时的反应。 游时给他竖了个中指,又转回头:“老板,我成年了,我都在你这买好几回了。” 老板老花镜往下褪了点,他一点桌子:“身份证看看。” 游时:“……” “谁出门带身份证啊,”游时说,“而且我真成年了,你见过未成年有这么理直气壮来买烟的吗?” 老板乐了:“二高的吧,二高的未成年理直气壮的还真不少,我就知道一个,叫游时。” 游时:“……” 江应没忍住笑了:“声名远扬,在下佩服。” 游时瞪他一眼,觉得江应这个人真几把烦。 抽烟要管,吃饭要管,现在买个东西也要管。 “不是,”游时说,“你之前都卖你现在怎么不卖呢?” “那就不是我卖的,我儿子卖的,”老板抖搂了一下报纸,“我儿子今年七岁,谁卖的你找谁去。” 游时:“……” “我倒是建议这位理直气壮的未成年去找七岁儿童算账。”江应慢条斯理地说。 “他成年了,他要买的,我是陪他来的,”游时一指江应,冲他伸出手,“身份证。” “谁出门带身份证啊。”江应笑着说。 游时:“……” 他妈的。 老板最后把两人赶出了门。 游时长腿一跨,站在门边,看着放学的人群愣了一会。 他安静的时候眼神总是很淡漠,让人看不出来他正在想什么。 江应也安静了,没看他,过了会才低声问:“刚才那些……认识?” 游时想了下才知道他在说什么。 游时知道那些人是一高的,但是也说不上认识,只是因为之前过来敲诈勒索时打过一架,现在他们看到游时就会躲。 “你是想说我为什么会认识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吧。”游时站在台阶上,一只手插兜,另一只手玩着打火机,火光亮起又熄灭。 江应直勾勾地看着他,游时以为自己的威慑起了作用,狭长的眼睛半眯,嘲弄一笑,“你说呢?” “游小时。”江应依旧看着他,忽然沉沉地叫了他一声。 啪一声,游时手里打火机的火焰熄了。 游时冷着脸,磨着牙尖问:“你叫我什么?” 江应看着他头顶翘起来的一小缕头发,手抬起又落下,最后垂在身侧,手指蜷了蜷,“你头发乱了。” “我头发……”游时不耐烦地伸手随便抓了一下,抓到一缕翘起来的呆毛。 游时:“……”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江应问。 游时张嘴,突然就卡了壳,“……忘了。” 第6章 开学考 游时故意气人没气到,有种力气打在棉花上的感觉,他觉得自己再呆下去可能会忍不住找他干一架,于是他眼尖瞥到了正在买烤肠的赵邮,想着去蹭一根烤肠。 “走了。”游时没看他。 江应动了动嘴唇,但游时已经走远了。 江应垂下眸子,心里想着刚才游时说得那句“不三不四”。想着想着,他突然笑了,不知道是气笑的还是怎么。 赵邮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江应:“你们刚才说什么了?我怎么感觉,江应现在不太高兴……?” 游时没回头看,想起刚才他看着自己的样子,懒洋洋说:“他哪有不高兴?” 我看他高兴得很。 第13章 不过游时也稍微愣了一下,江应性格其实说不上热络,小时候就不喜欢跟小屁孩玩,游时是唯一一个意外。 不过两年不见,游时觉得江应的性格好像变得更好说话了点。 “我最近看上一姑娘,你看我这发型怎么样?”赵邮拨了拨自己刘海说。 “那姑娘真是倒了血霉了。”游时说。 赵邮:“没开玩笑,我给你看照片。” 赵邮举起手机给游时看。 游时觉得照片上那姑娘有点眼熟,但是一时间没想起来在哪见过。 他只拍了拍赵邮:“任重而道远,兄弟加油,我相信你。” 江应看着游时和赵邮走远,自己回小卖部里面,往桌子上拍了一张身份证,冲后面烟柜抬了抬下巴:“老板,来两包烟。” 老板鼻梁上的老花镜差点掉了:“?” 他手忙脚乱地拿起桌上的身份证,又眯着眼睛对了对人脸,确定那双凤眼是一个人后,咂咂嘴说:“你不说你没带身份证吗?” “骗他的。”江应笑着说。 老板:“……” “你们这些小孩啊。”老板叹了口气,说教了两句,“以为自己成年了就能为所欲为了?烟这玩意儿不好,以后还是少抽点。” “知道。”江应回。 他揣了两盒烟拐进巷子,跟上被游时三言两语打发走的一高的混子,一人头发上染着一撮绿毛,害怕被人看似的藏在黑头发里,他还在烦:“唉,这次不凑巧,下次再来。” 正说着,一只手突然拍上他肩膀,低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兄弟,打听点儿事。” 绿毛:“???” 俩人心说我是干什么的,你又是干什么的,怎么还有自己送上门来的? “别动,身上带钱了没,没带钱微信支付宝也行。” 江应看着他俩一笑。 巷子里一片此起彼落的惨叫声。 三分钟后。 俩人被江应整治得服服帖帖。 “你们认识游时?”江应看着俩人,终于慢慢悠悠问起了正事。 绿毛快疯了,小鸡仔似的叫了一声:“哥,合着你从二高校门口追到这,又把我们俩堵了,就是问一句游时呗。” 江应:“……你有意见?” 绿毛哭了:“不敢有。” 江应点点头。 “游时吧……二高的,哪个班的不清楚。”绿毛抬头看他,“跟我们差不多,不是什么好人。” 江应眯着眼睛看他一眼。 绿毛旁边那个顶不住,一崩溃全说了:“不是的,其实我们压根不认识他,我们害怕他,上次我们五个人来二高堵人,被他打了,从那之后我们就不敢来了,这都隔将近三个月了,没想到又碰上他了。” 江应“呵”地笑了一声。 俩人听见这一声笑,又哆嗦一下,正害怕着呢,下一秒,江应从兜里掏出来两盒烟扔给他俩:“问完了,下次让我看见你俩来,我跟游时一样。” 俩人盯着手里的烟盒:“……” 江应出了巷子,掏出手机又看了一眼群里游时的头像,心说这人嘴里没半句实话。 — 转学生到校第一天,二高贴吧里出了个帖子。 帖子名称为——【转学生江应和游时打一架,谁能赢?】 【1l:经典永流传,厕所干架图镇楼[图片]】 【10l:他俩打过吗?】 晚上回家躺在床上刷手机的赵邮乐了,顶着自己无敌大帅哥的id立刻冲进评论区。 【无敌大帅哥:现在还没打,但是迟早要打,不信可以开个盘。】 【14l:无敌大帅哥你这什么b名字?能不能换了啊看着怪恶心的。】 赵邮呵一声,手指一动把14l拉黑了。 【25l:能不能别偏楼,不是问打起来谁会赢吗?】 【无敌大帅哥:游时本人亲口认定,打起来他会赢,等我甩聊天记录。】 【37l:我站游时!学霸会打什么架!江应要是赢了我直播吃屎好吧?】 【42l:我站转学生,身高压制懂不懂啊?游时能到过我倒立洗头。】 当晚讨论持续到凌晨三点,讨论的结果是—— 【201l:二高2018年度第一盘,游时和江应到底会不会打架,这层下注!】 【202l:二高2018年度第二盘,游时和江应打起来谁会赢,这层下注!】 赵邮看乐了,在朋友圈疯狂转发帖子,手一抖发给了当事人。 【ys:?】 【赵邮:……发、发错了】 【ys:第二盘你站谁?】 【赵邮:哥我肯定站你啊。】 【ys:放心吧,哥不会让你输的。】 — 因为昨天那个帖子,第二天游时去的稍微有点晚,到了班发现他们已经开始拉桌子收拾考场了。幸好学期刚开始东西还不算多,游时桌子上更是没几本书。 他三两分钟收拾好,转眼看见宋莉瘦瘦小小的,正一个人搬着自己桌子上的书,皱眉看了一会,伸了把手托了一下。 游时帮完忙回来,一拉椅子,安安静静坐下了。 数学老师老李急急忙忙地从办公室过来,一进后门就开始找游时。 老李名李淼,是个瘦高的老头,耳朵上总是夹着一副老花镜,颇有老顽童的风范,本身也是班主任,只不过带的是隔壁班。 第14章 李淼也是这么多老师里,跟游时关系最近的。 “我听说咱们班来了个四中的转学生?”李淼说,“其他科目估计是干不过他了,数学就靠你了,单科第一一定不能给他,不能让二高被压一头。” 二高虽然菜,但是也有自己的荣誉墙。 每次学校换荣誉墙照片,要把游时这张拽得二五八万的脸贴在数学单科第一上面时,教导主任牛头都会很头疼。 贴吧,好像游时这张脸容易给学生带来点什么不良影响。 男生看了想找他干架,女生看了想早恋。 不贴吧,这货还他妈就是单科第一。 货真价实,不搀一点水分。 牛头捏着鼻子让游时上了墙,为此又多掉了许多头发,只能哀自己之不幸,怒二高学子之不争。 “对了,那转学生人呢?”李淼摘了眼镜到处瞅,“昨天没来上课都没见到。” 游时忍着笑,指了指坐在自己正前面,听完他们完整对话的人。 李淼:“……” 江应转过头,看着李淼,唇角勾起一个笑:“老师好,我叫江应。” 李淼:“…………” 他飞快搓了两下手掌,一拍游时肩膀:“好好考啊,都好好考啊……我怎么感觉天有点凉了呢,得回去加个外套哈哈。” “我等着你压我一头。”江应敲了敲他桌子,慢慢说了一句。 游时:“呵。” 谁稀罕压你。 开学考一天考完,几乎可以说是从早上考到晚上。中间的午休时间也缩减到只剩下三十分钟。 二高的考场是按照考试成绩排的,成绩最好的在一考场,以此类推,一直到第八考场。 游时有些时候觉得很没有按成绩分考场的必要,一考场一号连一本线都没过,有什么能抄的。 游时想了想又觉得这话太过武断,抿了抿嘴唇加了个条件——最起码数学不能。 按理说江应一个转学生没有之前成绩,应该和他一个考场,但是牛头不知道发什么昏,愣是给他在一考场另外安排了一个宝座。 这个操作说白了就是嫌弃他们八考场的人纪律差。 游时考试的时候习惯只带两支笔,一支涂卡一支答题,替换笔芯都不带,没墨了就一切随缘,反正交白卷也是交。 他一身清爽地到了八考场,刚一坐下,几个常年八考场的人就凑过来打招呼:“时哥。” 游时点点头。 “时哥,这次数学……”有人犹豫着问。 “老规矩,”游时一摆手,“卷子在旁边放着,抄不抄得到各凭本事,传答案这事不经我手。” “好!”一群人开心一笑,接着开始了分工,距离游时最近的负责把游时的答案抄出来,然后一点点传出去。 牛头他们不是不知道第八考场的乱象,但是也懒得管,因为这群人再怎么蹦跶也只是在第八考场内自娱自乐,抄不抄都跳不出八考场。 游时觉得都在第八考场了,抄不抄的没什么意义。 昨晚睡得太晚,游时趴在桌子上闭目养神。 “要不是时哥,我爸看见我成绩单能吐血,现在他还能点点我的数学说考得不错。”其他人闹闹哄哄走远了,有人说了这么一句。 游时低低笑了一声。 郝飞拉了个凳子过来,在游时旁边坐下,低声问:“时哥,我生日你来不来?” 游时还是闭着眼,扯起嘴角笑了笑:“你不怕我过去抢你风头?” 郝飞摆摆手:“你过来就是我最大的风头了。” 游时性子冷,也没什么交心的人,聚餐这种事情一次没去过。 游时坐直了一点:“再说吧,说不定那天有事。” “行,”郝飞看游时稍微有一点松动,高高兴兴地走了,“等时间快到了再叫你。” 考试铃响。 监考老师带着数学卷子进了考场,嫌弃地看了整个考场,对整个第八考场有着说不出来的恶意。 李淼站在她旁边,一直笑眯眯的。 发完了试卷,李淼特意绕了一整个考场,绕到游时身边,大手一压他肩膀,笑眯眯地说:“老老实实给我坐俩小时,敢提前交卷你就死定了。单科第一必须拿到。” 游时抓抓头发笑了一声,接着点点桌子上的卷子,看着他说:“这得看卷子的水平。” 李淼咂咂嘴。 他就喜欢游时这股狂劲。 少年和天才都狂。 游时占了俩。 游时做数学题很快,这也是他六门里唯一能够不停动笔的科目,做完之后他本想一走了之,一想到那句“我等你压我一头”,又莫名其妙坐下了。 然后进行了他从初中开始就没有再进行过的一个动作—— 检查。 江应,等着吧,你必不能上数学第一的墙。 游时心想。 等查完两遍,他一抬头,发现时间还剩下四十分钟,他把答题卡往旁边一撂,给旁边的平头使一个眼色。 平头的眼睛可能有什么特异功能,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转过来。 游时估摸了一下时间,拎起来试卷和答题卡往讲台走。 那个女老师看见他这么早交卷,从鼻腔里哼了一声,心想不会就是不会,还挺诚实。 然后她看见了游时填得满满当当的答题卡。 第15章 “……” 她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这第几考场来着?” “第八。”游时面无表情地说。 女老师:“……” 李淼依旧笑眯眯地看着他,游时把答题卡往讲台一拍,冲李淼一说:“题有点偏。” 李淼讶异道:“你都觉得偏?偏还这么早交卷?” “没偏到那个地步。”游时冲他一笑。 他出了考场,在外面闲晃,想找个空教室都找不到。 他们这一栋教学楼教室都是满的,游时索性下了楼,刚走出没几步,就看见赵邮躲在一个角落里冲他招手。 游时奇怪地跟过去,赵邮把他领到了一个空的活动室。 他一进去,这才发现平常玩的几个人都在。 赵邮、郝飞、还有四班的体委吕刚,角落里还做了几个不认识的人,也是四班的,跟吕刚关系好。 这几个人也不是好好学习的主,一看就是不会写又懒得抄,提前交了卷子出来的。 屋子里面烟雾缭绕,烟几乎人手一支。 游时头一次觉得烟味这么难闻,他用脚勾过一个凳子坐下,有人递给他烟,他摆摆手,没接。 “时哥,你别是瞧不上我这烟。”递烟的吕刚揶揄着说了句。 他们都知道游时家境好,抽的烟也跟他们不是一个档次。 吕刚说话的语气实在不好听,听得赵邮都往上蹿火。 他知道吕刚不服游时,但是又不敢正面刚。 赵邮觑了一眼游时的脸色,生怕他发火,赵邮赶忙站起来,正打算打圆场,这个时候游时说话了。 只见游时摆摆手,冲吕刚一笑:“没这意思,最近嗓子不舒服。” 赵邮愣了一下。 游时向来不惹事。 有些事情没必要,他从来不计较。 “这屋通风不好,抽一根得了,抽多了不好散风,”赵邮又坐下了,转头看着郝飞,“你那生日会怎么说,这个姑娘认不认识?” 赵邮说着,把手机递给郝飞看。 几个人开始闲聊,游时偏头看着窗外。 下考的铃还没响,他却有点坐不住了。 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他们说话,心思却飘远了。 二高历史悠久,校园很破旧。 到处都能看见褪了的墙皮,地上的青石板也有一块没一块的,晚上走能绊人一个大跟头。 在这一片破旧的风景当中,出现了一个怎么都格格不入的人。 干干净净的少年穿梭在校园中间,看上去也是提前交了试卷,这个时候在下面随便转了转。 游时盯着他背影,心想他怎么也会提前交卷,没想明白,就跟江应对上了视线。 两人距离隔得远,但是目光刹那间相接。 游时下意识想收回目光,又停顿一下,从兜里掏出来一盒烟,迎着江应的目光弹开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嘴里,冲他一笑。 挑衅完,游时才慢慢悠悠地收回目光。 “你他妈不是嗓子不舒服吗?还抽。”赵邮说。 “自愈了。”游时说。 赵邮:“……” 他一个转头看见了站在外面的江应,心说那你这自愈得还挺快的。 第7章 我的猫 活动室里,游时挑衅完江应,正打算出门,这地方烟雾缭绕的他有点待不下去。 吕刚这时抬起头:“哎,那不那转学生吗?学霸不都是在考场里坐到天荒地老的那种吗?怎么也提前交卷?” 游时心说做完卷子不交留着上贡吗? 吕刚这时又转过头,低声跟旁边人说着什么:“要不哪天去堵……” 游时站住脚步,眉间带着戾气扫了他一眼。 吕刚立刻截住话头。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别找事。”游时说完,便出了活动室的门,想着提前去食堂吃饭。 数学是上午最后一门,提前去食堂能够避免抢饭。这之后的午休就只有三十分钟,各回各班,在桌子上小眯一会就得接着考。 赵邮从屋里面追出来,问他:“明天,或者后天,中午翘课去吃饭?” 这是赵邮的传统,每次考完试他都要出去吃一场,因为他爸妈看见他成绩后会怒而没收他零花钱。 “行。”游时点点头。 “要我叫上江应一起吗?”赵邮晃了晃手机,“你不好意思叫我替你叫。” 他手指飞速在手机屏幕上打字。 游时说:“中午出校得翻墙,江应脑子被驴踢了才出去吃。” 而且最近教导主任牛头不知道怎么了,查纪律特别严,每次都是亲身上阵。 逃学这事一不留神,就会在校园里面上演大逃杀,前面的学生在跑,牛头在后面带着几个保安气喘吁吁地追。 “翻墙怎么了?”赵邮问,“你怎么知道他不会翻墙?” “反正别叫。”游时抓了抓头发,不耐烦地说,“我不想见他。” 赵邮正想说你不见他怎么打架,不打架我怎么开盘,手指突然一顿。 手机上,江应给他回了一个“?” 赵邮撤回消息,又手忙脚乱找补了一句:“发错了。” 江应没再回,退了聊天软件,打开手机备忘录记了一句“周三中午,状元楼。” — 距离下午开考还有十分钟的时候,江应醒了,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去了趟厕所。 第16章 后桌还在睡。 江应路过游时旁边,垂眸看了眼他。 睡相很乖,就是胳膊伸得有点长,江应总觉得他的手指会偶尔碰到自己后背。 游时手指动了一下,皱了下眉头,江应从他旁边匆匆过去。 刚进男厕所,早就蹲在厕所里三个人吞云吐雾地回过头,戏谑地看着江应。 江应无奈笑了一下,他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遭。 “就这么多人吗?”江应回手关上了门,“正好,问你们点事。” 众人想看在这种情况下能问出来什么东西,就听见这人慢慢说:“你们跟游时熟吗?” 众人:“?” “他经常打架?”江应又问。 众人:“……” 几个人彻底忍不了了,厕所里乱起来。江应速度很快,结束战斗总共用了不到五分钟。 他慢条斯理洗了手,又顺手给了旁边那人一包纸巾,让他把脸上蹭到的灰擦掉:“这是最后一次。” 那人愣了一下,两根手指颤抖地夹过那张纸巾。 “对了,今天的事别让游时知道,尤其是我问你们的事。”江应要转身出门的时候补了一句,又顺手接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问:“在二高怎么样?” “中午打电话,你是没上过高中吗?”江应说。 那头开始笑,笑完说,“诶,你和那个小朋友现在关系怎么样?” “吃了一顿饭,”江应想了想,又补充说,“目前在筹谋下一顿饭。” 那头笑得更大声了。 江应想说什么,门口闪过一个人影,江应下意识把电话挂了。 游时一脸没睡醒地进来,侧脸上还有压红的红印,头发有点乱。 江应愣了一下。 游时也停住脚步,半眯着眼睛看他,总觉得哪有点不对劲。 “怎么了?”江应问。 游时伸手点了点自己的脖颈:“脖子,红了一道。” 说完,打了个哈欠进去了。 — 下午考完,高二年级的开学考就算是结束了。 赵邮叫游时一起去网吧,说是平常玩的几个人都在,游时说:“考一天了,小邮子你不累啊?” “累什么?”赵邮说,“我睡了一天。” 游时硬梆梆地说:“我累。” “你写题了吗你就累?”赵邮拽着他,“答题卡都是白的。” “你错了,”游时摇摇头,“我输出了一份将近满分的数学答题卡。” 赵邮:“……” 畜生! 回了家,跟游时预想的一样,家里还是没人。 他爸妈都忙,全世界到处飞着谈合作,家里只有一个阿姨过来照料着,不过平常也跟游时碰不上面,因为他不怎么在家吃饭。 房子又大,更显得冷清。 游时习惯了这种冷清,周围猛然安静下来的时候,他甚至还会放松地抽一口气。 他明明身边的朋友比谁都多,开黑的,约牌的,下了课一块找个地方抽烟的,身边来来往往的全是人,但他自己却神奇的从没真正地融进热闹里。 进屋,换鞋,家里那只主子又纡尊降贵地冲他喵了一声。 桌子上留着饭,王姨给他留了张纸条,让他记得吃。他洗完手随便扒拉了两口,便捉了猫上楼。 橘猫叫黄花,长得丑,看人的时候表情总是很臭。 原先是只流浪猫,捡过来之后就一直养到现在。 游时给黄花喂了猫粮,不顾黄花在他怀里拳打脚踢,强迫良家妇女似的把它按到自己腿上,细长的手指插进黄花细软的毛发里,时不时蜷起手指抓一下。 慢慢黄花安静下来,在他腿上打着呼噜睡觉。 游时手里拿着手机翻了下一天的消息。 他所有群都屏了,群里聊的什么他也都是大概翻一眼,因此错过了不少八卦,每次都得赵邮和他再讲一遍。 游时手指一动,点进一个群聊,群聊名字叫【专业修电脑的】 这个群里全是江城搞信息竞赛的选手,游时初中的时候就进了,但是没怎么在里面说过话。 群里的人昵称都改成了学校名称加马甲,马甲一般改的都是刷题网站上自己的用户名。 【四中-link:快快快,下一期友谊赛报名了啊,人数定了之后就定场地了。花生瓜子八宝粥,到时候观赛的比赛的都有。】 link接着发了一个群接龙。 【江外-su:群里的大神都特么别潜了,出来报名!】 【一高-ppy:没意思,我要看到血流成河!】 【四中-link:你想怎么看血流成河?(斜眼笑)要是mortal大佬在这就好了,直接屠杀。】 【江外-su:没跟mortal打过,打过的来说说。】 这一句话炸出来不少多年潜水巨佬。 【六中-uuur:没线下打过,线上比过一场,我只能说是秒杀。稳、准、狠,从不浪费时间,就算是暴力破解也解得很帅气。没见过m佬代码风格的移步群文件,都是绝版珍藏资料。】 【江外-syt:就是mortal大佬太狂了,群里的将近一半都被大佬说过没天赋吧。】 【四中-link:m大佬狂有狂的资本,要是我初中就打赢了省队选手,我他妈比他还狂。还在这办什么友谊赛,我直接国际赛事为国争光去了。】 第17章 【江外-mpm:不服mortal佬的人多了,m佬的准则是能打就不bb,每个人打一场就服了,不然点开群成员看一看,你以为他的群称号怎么来的。】 那个常年灰色头像,超过两年没有上线的□□账号,网名还是叫mortal。 前面的昵称是—— 【talk is cheap。show me the code】 【。:就是可惜,不打了吧?刷题网站也没动静了,□□群里也没动静,别是天才易逝,过刚易折。】 【江外-mpm:这几把谁啊?连个学校都没有?】 【江外-syt:管理这他妈还不清人?等着他往群里发黄色小广告呢是吧,管理要是想看我给你发。】 【。已被移出群聊。】 【四中-link:清了清了,顺便,谁他妈都不能往群里发黄色小广告,实在想发小窗给我发。】 【二中-hs:布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公若不弃,我的意思是发我一份。】 【也发我一份。】 【还有我,也发我一份。】 【……】 群里又开始了胡扯,游时没再接着往下看,而是点进了那个群接龙。 本来都要输进去ys了,又停下了手。 从江应走了之后,他就没打过比赛,刷题网站也换了个小号。 停了这么久,他突然觉得没有开始的必要了。 二高从来没出过竞赛生。 这点谁都清楚。 游时想起江应又有点心烦,看着群里的mortal字样也有点烦,扔了手机打算专心撸猫。 这个时候一条信息弹了进来。 【江请求加您好友。】 游时看见这个昵称就知道是谁。 【ys回复江:不加。】 过了一会,又弹出来一条。 【江回复ys:还养着呢?】 游时没反应过来江应说养的什么,顺手又回了过去,消息发送之后他才感觉到自己傻逼。 自己在验证消息这跟江应聊个什么劲啊? 【江回复ys:猫。】 游时抓着猫毛的手猛然一顿,黄花不满意地喵了一声,在游时怀里踢腿。 他这才想起他的微信头像是黄花,猫脸上的表情格外臭。 黄花是捡来的,确切地来说,是江应在他们之前住的老社区,从邻居宋爷爷手下要的。 游时非得给他起名叫阿丑,江应不同意,起了一个格外骚气的名字,叫游小游。 游时说你这是在骂我,江应说这是在夸他可爱,两个小孩差点为了只猫打一架。 后来宋爷爷拍板,说就叫黄花。 【ys回复江:关你屁事。】 【江回复ys:游小游当年睁开眼睛看见的第一个人是我,我对他有监护权。】 【ys回复江:什么狗屁游小游。】 【江回复ys:不是吗?我当年起的名字,叫游小游。】 游时觉得在验证消息骂人不怎么过瘾,因为不能打电话语音输出,手指一动就同意了江应的申请,正要一个电话拨过去,突然就冷静下来。 他跟手机屏幕上的【江:我是江应】大眼瞪小眼。 自己他妈的又上当了。 游时在心里槽道,游时啊游时,你对别人都能放完狠话再笑着请烟,怎么能手一动就同意江应好友申请。 游时搓了半天脸,觉得不能让聊天框这么空着,显得自己同意好友之后气势输了,于是在聊天框里激情打字。 “那只猫有名字,叫黄花。你他妈烦不烦?” 没发出去,对方的消息已经过来了。 【江:不烦,我知道有名字,在我这他叫游小游。】 游时:“?” 删除,再打。 “那他妈的我还叫他阿丑呢?凭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江:如果你不介意一只猫又叫阿丑又叫游小游,那你叫他阿丑我没意见。】 游时:“?” 这小子他妈的有读心术吧。 删除,再打。 “你别管猫了,也别管我,我养的好好的……” 【江:我没在管你。】 【江:我在管我的猫。】 游时打字的手指突然顿住了。 我的猫。 他感觉这三个字怎么看怎么别扭。 “你说什么屁话……”游时打一个字想两秒。 【江:拍一张我看看。我真的很想他。】 游时手一动,对话框里的字全删了。 第8章 游小游 不过两句话,游时浑身炸起的毛突然顺回去了。 他盯着那两句话发呆,模样很乖,从翘起的呆毛里还能看出来一丝懵。 许久之后,游时看见上面又变成了正在输入中,他倏忽回过神。 翻了许久的相册,发现都是些数学题和信竞题,偶尔还有几张赵邮上课睡得奇形怪状的照片,中间甚至夹杂了一张江应坐在他前面的背影。 无奈,他托着黄花的头,随便拍了一张。 黄花对他这个行为很不满,又要在他怀里扑腾。 游时按住他,利落地点了发送。 江应收到照片,点开,放大。 黄花跟他离开江城时看上去老了一点,不过依旧丑得别具一格。然后他目光就落在那双松松插进黄花毛发里的手上。 皮肤冷白,骨节分明,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柔软的猫毛衬的,这只手好像也有点软。 第18章 他在退出照片的瞬间看见了照片角落,那里漏出了一本起了毛边的辅导书的书角。 ——《信息学奥赛课课通c++版》。 他的书。 江应手指蜷缩了一下,按了保存。 游时这个时候才注意到那本偶然入镜的书,他手忙脚乱地撤回照片,把书桌上东西一推,摁着黄花的头又拍了一张。 【江:?】 【ys:那张太丑了。给你拍张新的。】 【ys:[图片]】 这次黄花的眼睛都没睁开,一张猫脸格外狰狞,跟上一张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江应注意到,照片一角泛着毛边的书已经没了。 他忍着笑又摁了保存。 游时点开照片看了又看,确定这次没有漏出来不该漏的东西,然后他就看见一块大白兔奶糖。 游时冷着脸撤回。 【消息已超过两分钟。】 游时:“……” 游时想再说什么,只看到上面的备注突然变成正在输入中,又一闪变回了江应,隔了一会之后再变成正在输入中。 游时等了半天,终于没了耐心。 输什么东西输五分钟输不完? 【ys:?】 【江:你还打信竞吗?】 游时抿了抿嘴唇,他没想到让江应踌躇了半天的竟然是这么一句话。他心里突然有点不痛快。 【ys:你还打吗?】 江应没有回复。 游时闭了下眼睛,快速打了几个字,接着把手机反扣在桌面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上,那几个字是—— 【ys:不打了。】 江应看着游时发来的那句话,又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下选手群里的报名群接龙,确认没有游时之后,极轻地叹了一口气。 然后他翻了翻联系人列表,给赵邮发了一条消息。 【江:那个功成网吧,游时经常去?】 — 此后每一天,江应都会在晚上九点的时候准时发来一句。 【江:游小游。】 游时最开始都无视,但是架不住这人一直发,从游小游叫到黄花再叫到阿丑。 游时总会在他说阿丑之前把一张面目狰狞的照片发过去,冷冷道:【叫他阿丑你就完了。】 游小游和阿丑两个名字组合在一起,给游时的感觉很奇妙。 很不爽。 他手机里被迫多了许多照片,都是黄花。 而江应手机里也多了很多照片,都是他的猫。 开学考结束,第二天升旗,游时刚在国旗下念完检讨,乱编一通之后下了国旗台就有人给他递了情书。 女生扎着高马尾,化着淡妆,一脸骄傲地把那封天蓝色的信封递到他跟前:“游时,我喜欢你。” 游时看了她一眼,总觉得这姑娘在哪见过。 而后他想起来了,这是在学校门口差点被一高那俩勒索的那个女生。 “我不喜欢你。”游时冷冷说,就要从旁边绕过去。 女生又追上来问:“我叫赵雪,我们要不先加个联系方式?” “不加,”游时说,“没手机。” “那你这是什么?”赵雪低下头看他的手。 游时手里正捏着手机,连游戏都没关。 游时:“……捡的。” 这时候他眼皮忽然一跳。 江应就在不远处,看见这边的情形之后非但没有躲,反而直直走过来。 “给我告白,”游时收回视线,语气有点急,“快点。” 赵雪:“?” 这时江应已经走到了游时身边。 游时一把抓过赵雪手里的情书,冲她一笑,然后晃了晃手里的手机:“美女,回去联系你。” 赵雪:“?” 江应看着游时,眼睛里面含着打量和一点浅显的笑意:“这是?” 游时立刻变脸:“要你管。” 江应往左拐了个弯,过了走廊,那边就是牛头的办公室,“听说检举揭发有奖。” 游时沉默三秒,面无表情地拽住他胳膊。 赵雪盯着江应看,她这个人只看脸,校门口那天本来觉得游时挺帅,现在看来江应也很合口味。 而且游时好像也没有谈恋爱的意思。 于是她飞快地从游时手里抽过情书,一转头,冲江应认真地说:“江同学,我喜欢你很久了,这是写给你的情书。” 江应:“……” 游时:“?” “你他妈不是给我的吗?”游时磨着牙尖说。 “你和他大差不差,而且他还比你高一点,”赵雪回完游时,又看着江应:“里面的名字我没改,你不介意吧?” 江应笑说:“不介意。” 游时:“……” 谁他妈比我高,老子还没成年,凭什么要跟一个成年人比身高。 然后他看着江应伸手接了过去。 游时:“?” “怎么了?”江应看着游时疑惑的目光,笑问。 “你傻逼吧……”游时声音轻低 ,带了点不爽。 正巧这时候赵邮二百五一样跑过来:“都站着干嘛呢,我新买了副牌,要不——诶?” 游时一勾他肩膀,按着他站到了赵雪面前,从江应手里抽过情书,塞到赵邮手里:“管管你妹妹。” 赵邮:“?” 第19章 游时已经拽着江应走远了。 赵邮和赵雪两个人面面相觑。 赵邮觉得眼前这个人他妈的跟自己暗恋对象有点像。 赵雪没好气地问他:“你他妈谁啊?” “你……”赵邮踌躇了一会儿,“哥?” 赵邮认完亲回教室,拉了个凳子坐在游时旁边,问道:“刚才那妹妹怎么回事?” “递情书来着。”游时漫不经心地说刷着自己的手机。 “给谁?”赵邮悲愤地说,“那是我暗恋对象。” 游时挑了一下眉:“你怎么连你暗恋对象都认不出来?合着你网恋啊?” 赵邮:“照片是抓拍的,就见过那一面,后面就再没见过了,二高可真大我他妈跟大海捞针似的,不说这个,说说情书。” 赵邮语气很沧桑,看得游时想给他递根烟。 “给我……”游时停顿了一下,黑着脸加上一个字,“俩。” “俩?”赵邮天都要塌了。 游时冲他前桌看一眼。 赵邮:“……” “你看我还有机会吗?”赵邮搓了搓脸问。 “依我看,你妹妹是个颜控,”游时刷着手机继续说,“你现在整个容可能来得及。” 赵邮:“……” 你他妈说不如不说。 “没关系,妹妹怎么了,多少校园爱情都是从干兄妹开始的,反正我联系方式都要过来了,”赵邮重整旗鼓,突然想到什么,说,“明天中午吃饭问她来不来。” 他说干就干,立刻就给赵雪发了消息。 【赵邮:明天中午状元楼吃饭,你要来嘛?游时也会去噢。】 【赵雪:江应去吗?】 赵邮看了游时一眼,最后决定为了爱情暂时牺牲一下兄弟。 【赵邮:我试着叫叫。】 一切敲定,赵邮松了一口气,却发现游时压根没听他刚才说什么。 游时一直看着手机,表情有点凝重。 “怎么了?”赵邮问。 “江应被堵了。”游时看着江应的背影,压低了声音说。 少年人背影颀长,又长得比他高,坐在他前面的时候,偶尔会挡住他看黑板。 但是游时很喜欢,因为这样不论是他玩游戏还是睡觉都有江应替他挡着。 更重要的是,每次睡醒的时候,看见他还坐在前面,游时会莫名其妙松一口气。 二高大群里,又有人翻出了那句很久之前的消息。 【学霸在二高呆不长,迟早受不了转学,不如现在祈祷这个什么叫江应的能打一点,或者祈祷他抱上时哥大腿。】 【匿名回复:很能打。人很牛逼。】 下面有人回复道:【你怎么知道?】 【匿名:试过了。江应一打四,打赢了。】 【我还没见过能打的学霸。】 【一打四啊?这能打赢?四个蹲一个,你不怕江应后面报复你们?】 【等着吧,说不定处分就在明天,学霸正找牛头调监控呢。】 【四打一还输了,不多带点兄弟找场子?】 游时越看脸色越沉,如果只是打一场两场还好说,但他们这个年纪的人向来不知道见好就收,打得过以后要长久地欺负,打不过日后必要找回场子。 一旦被黏上,就如同狗皮膏药一般麻烦。 游时心烦意乱地踢了踢前桌的椅子,江应回过头,手里还转着一支笔。游时半趴在桌子上,声音低低地问:“你被堵了?” 江应看着他,眼里有点浅淡的笑:“嗯。” “什么时候?”游时又问。 “开学考的时候。”江应说。 “谁堵的,”游时把手机搁下了,语气有点不好,“看清脸了吗?” “怎么?”江应半眯了一下眼睛看着他,语气有些逗弄,“小朋友这是要给我出气啊?” “没那意思,”游时抓了抓头发,坐直了,“就是担心你个虚货被堵了都不知道是谁。” “已经解决了,”江应敲了敲他桌面,游时看见他手指皮肤冷白,关节处泛着一点红,声音冷又好听,“不会再有人找麻烦了,不信你打开手机看看?” 游时顺着他手的动作乖乖点开手机,弄完他才意识到自己有点太听话了,江应好像在笑,他装作没看见,一直在翻群里的回复。 【匿名:以后谁跟江应过不去谁就是跟我过不去。】 游时:“……?” 这世界疯了。 赵邮凑着脑袋看,开始分析:“首先,这个匿名肯定不是吕刚,吕刚心气高。” 游时点点头,没说话。 “而且你那天都那么说了,吕刚肯定不敢动江应,你都快说江应是你的……唔!”赵邮接着说。 游时猛然回神,一把捂住赵邮的嘴。 我什么时候说江应是我的人了? 我的意思是江应只有我能打! 这群语文不好的瞎几把乱解读。 游时这样想的时候丝毫没想起来他28分的语文作文。 江应笑眯眯地看着他们:“说什么?” 游时恶狠狠地说:“说你是个二货,跟你打架容易拉低智商。” 他站起来,带着赵邮就往外走,赵邮使劲给江应使眼色,眼睛都快眨巴出花来了。 游时完全不理,在他旁边低声说:“你等会再看他,为了你的爱情,我先给你整个容。” 第20章 赵邮:“……” 容没整成,被槐姐赶回来了。 槐姐进门就拍着桌子说:“卷子已经改出来将近一半了啊!你们是不是把教的东西都吃了!一个寒假回去清空记忆了是吧?!” 班里一群人看向了江应。 “看别人干什么?”槐姐又说,“宣布学校一个事,从高二开始,晚自习多上一节,晚上九点十分放学。” 下面人不看江应了,全都在嚎。 江城一旦入了秋,就算白天不冷,晚上也会刮冷风。晚上九点十分回,走路还好,要是骑着车能直接把人吹懵。 这天晚上,几个人九点十分才骂骂咧咧地出了学校大门。 “诶,怎么回啊?”赵邮走之前问。 “走路。”游时说。 “那我骑车去了。” 室外刮着冷风,看着赵邮走远,游时顺手戴上了卫衣帽子。 晚上九点多出校门,抬头看着江城的夜景,他也没觉得陌生。 他凌晨一点都在外面晃过,因为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原因,家里没人,没有钥匙,又或是单纯不想回家。 等注意到一直同行的人时他才发觉哪里不对。 江应走在他侧后方,跟他距离不远也不近。 他抬头看着前面这条路。 这条路是通往他们之前住的那个老旧居民区的路,不仅通向他原来的家,也通向江应家。 他没走错,这条路也是回现在那个别墅区最近的路。 游时忽然想起,两个人之前就是这么走回家的——回江应家。 那个时候江应会接初中的他放学,游时习惯了直接回江应家。 前面就是岔路口。 江应走到岔路口前面停住,站在路灯下看向游时,神色很平静,淡声问他:“走吗?” 游时看他一眼,又看向那个岔路口,只要一直直行,江应家就在那条路尽头。 游时轻轻一笑,脚尖转向了另一条路,“拐弯了。” 第9章 骗酒喝 第二天不知道从哪传来了消息,说是开学考的分数下午就会出来。 其实游时早有预感,李淼已经前前后后跑了三趟,给他汇报敌情。从选择到填空再到大题,游时感觉自己现在能把江应的试卷默下来。 最后一次,李淼蔫巴巴地对他说:“圆锥曲线题有坑,你前桌避过去了。” 言下之意就是他没有。 游时:“……” 就算拉开了这一道题,他也照样上不了数学第一的墙。 赵邮也约好了赵雪,神秘兮兮地凑到游时旁边,低声说:“男女混合双打前的最后一顿,就在今天中午状元楼!” 状元楼是他们旁边学校旁边的饭店,也不知道在二高旁边起这么个名字是在辱二高还是在辱状元。 游时有点困,眼睛都没睁开:“翻墙麻烦死了。” 赵邮:“要不我驮着你上去,哥哥,江湖救急啊。为了兄弟的爱情牺牲一下。” “赵雪也来?”游时问。 “嗯。”赵邮可怜巴巴地点头。 游时闭着眼睛摆摆手:“好。” 赵邮嬉皮笑脸地去外班找赵雪去了。 他没敢把悄悄约江应的事情往外说,他害怕被游时打死。 江应感觉身后的人换了个胳膊垫着脑袋,动作交换的刹那手指在他衣服上勾了一下。 他下意识坐直了身体,把旁边窗户的窗帘拉紧了。 中午,赵邮几个人趁着中午去食堂的人流量,混在人群里潜到学校西门,那地方的铁栅栏不高,而且没有突出的尖刺,从这里翻墙不会有断子绝孙的风险。 而且那个地方本来就在装修,地上堆着一堆乱砖,可以说是天选翻墙之地。 游时不喜欢挤,稍微晚了几分钟下楼,不过也同样混在人堆里。 牛头这个时候正站在教学楼走廊视察,他一边赞叹自己的打下的美好江山,一边注意到人群当中的一个身影。 少年没穿校服,穿着一件薄的黑色套头卫衣,这个时候就连帽子也戴上了,双手插在兜里,慢慢地走。 他不用看脸就能感觉到那副又拽又冷的气质。 又是游时。 牛头的目光带追踪器似的跟着他,游时最开始顺着人流走,在即将跟着人群拐进食堂那条路的时候,突然往反方向拐了个弯。 接着开始一路狂奔。 牛头:“?” 这个时候路上已经没多少人了,穿着黑色卫衣的少年一路奔跑,卷着风似的。 牛头气不打一处来,站在走廊上边破口大骂边打电话:“门卫呢?!门卫呢?!有小崽子要逃学!给我去西门!西门!一定给我堵住他,堵不住我就把你们都炒了!” “主任,我去帮你堵。”一道冷质感的声音在牛头身后落下来。 “江应啊,”牛头举着手机回头,满脸笑容地回头,“你先去吃饭,好好学习——” 话还没说完,江应已经一道风似的从他旁边过去了,他的假发被江应带起来的风吹起来。牛头慌忙按住。 牛头:“?” 江应比几个中老年门卫校警快多了,不过两三分钟便跑到了西门破砖附近,正巧把游时堵在墙边。 “翻墙呢?”江应吊儿郎当地说。 游时插着兜,戴着帽子,往教学楼的方向看了一眼:“牛头让你来抓我的?” 第21章 江应则一直看着他:“你说呢?” 游时许久没说话,只是戴着兜帽仰头看着破烂的红砖墙。 他看到最凶险的砖缝里,开出了一朵娇小的小花。 “江应,你会翻墙吗?”游时突然说。 说完冲他一笑,助跑之后一脚踩上地上的破砖,用力一跃,风掀起他的黑色卫衣,露出劲瘦的腰线,他手臂绷直,拽着围墙,身体一荡翻上去。 江应看着他动作,一时间有些愣神。 那截腰有点刺眼。 游时半蹲在墙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笑:“这是二高校霸给你上的第一课。你现在想想回去怎么交差吧。” 说完,他冲着江应眨了下眼睛,毫不犹豫地从另一边跳了下去。 游时走在路上的时候想到自己最近干的事有点想笑,抽烟,翻墙,但他就是要告诉江应自己现在就是这个鸟样。 想让他赶紧滚蛋,别来烦自己。 这时候门卫和校警才匆匆赶到,刚才好像翻出去一个,不过幸好,这还有一个没来得及翻的。 几个人气喘吁吁地指着江应:“回去找牛主任,快点!” 江应站在原地没动,慢条斯理地解释:“我是来抓人的。” “你说什么?!”几个门卫都有点不信。 “我说——”江应拉长了腔调,一个助跑之后翻身上了墙,蹲在墙头看着他们,“我是来抓人的。我去了,再见。” “等会儿,你哪个班的?!”门卫喊。 傻子才告诉你哪个班的。 江应已经跳下去了。 游时在状元楼包厢里坐定。 除了赵邮赵雪,还有吕刚和高鹤,高鹤跟游时是点头之交,不过跟赵邮关系近一点。 游时一到,赵邮就招呼着说:“点菜点菜!” 哗啦一声,包厢门被推开了。 江应逆着光站在包厢门口,目光转了一圈,最后落在游时脸上。 游时:“?” 本来热热闹闹的几个人都安静了,吕刚更是差点一蹬椅子站起来,赵雪对现在这个局面倒是很满意,两大美男在侧,她要狠狠给小邮子记上一笔。 吕刚卡了卡壳:“学霸也来了啊,谁请的?” 赵邮觑了一眼游时的神色,他本来不想说的,但现在不说场面会很尴尬,只好硬着头皮说:“我……” “游时。”江应笑着说。 赵邮:“?” 吕刚:“???” 他俩不是关系不好么? 游时抬头看向江应,用只能两个人听见的声音说:“来抓我的?” 江应看着他,忽然笑了:“在墙根被校警抓了,就直接翻出来了。这顿饭,我能吃吗?” 说着,他点了点桌子。 游时忽然不知道说什么了,只能冷着脸转回头。 赵雪对谁请的完全不在乎,因为笑得开心,脸上的妆都艳了:“江应,过来坐这边。” 说着,她往旁边挤了挤,小沙发上空出来一个空位。 赵邮:“……” 我恨。 游时没什么表情地看了一眼,提溜着赵邮把他拎到空位上,赵邮冲他一抱拳,小声说:“大恩不言谢,义父。” 游时没搭理他,也没看江应,只说:“对,我请的。” 江应偏开头笑了下。 此后游时再没了话音,脸臭得像是在座诸位都欠了他几百万,但是他旁边的空椅子上又乖乖地放了一只帽子占座。 江应把帽子放到身后的小桌子上,坐到椅子上。 游时没好气的说:“说让你坐了?” “噢,”江应懂了什么似的说,看着依旧眼巴巴的赵雪,低声说,“那要不我坐那?” “你喜欢人家吗你坐人家旁边?”游时说,“赵邮喜欢人家,别瞎几把凑热闹。” “那你让我坐哪?”江应觉得有点好笑,“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两年不见,你比小时候还磨人。” 游时抿了抿嘴唇:“你最好别提那两年。” 江应没吭声,只是眸光有点沉。 过了许久,游时好像是极轻地叹了一口气:“……就坐这吧,别乱动。” 江应看着他,慢慢悠悠地应了一声:“行。你说什么是什么。” 上了菜,明明还不是很熟的几个人立刻放松了下来。 “江应,你之前是四中的吗?”赵雪冲着江应笑,“江神怎么想不开来二高啊?” 游时莫名有点心烦。 “可能脑子被驴踢了。”游时低声说。 几个人都看傻了,赵邮却有点憋不出笑,他开的盘还没着落。 其实赵邮早就看出来了江应和游时之间的别扭,确定他俩就算打起来也不会闹很大,更何况现在有他在这,肯定不会让游时吃亏。 于是他等着看江应怼回去。 没等到,只看见江应笑了一下。 赵邮:“?” “二高确实不行,”吕刚说道,“四中的来这可惜了。” “没什么可惜的。”江应说。 游时垂下眸子,喝了口水,想压下心底那点烦。 “我听说之前四中的学生除了学习还会搞竞赛啥的,江神你搞过没?”饭桌上另一个人高鹤忽然问。 游时听见这个话题,下意识坐直了一点。 坐在他旁边的人一笑,晃了晃杯子里的水,声音很冷,但是因为语气轻,听起来又有点润:“没有。” 第22章 游时没看他,更烦了,低着头看手机,之后上来的菜他都没夹几口。 几个软件乱晃了一遍,他莫名进了四中的贴吧。 一个很久之前的帖子飘在首页。 【江神私生活大曝光!深更半夜竟做出这事!】 【1l:[图片]】 那是一张偷拍的照片,画质很差,拍摄者站在十字路口处,斜斜地对着江应的背影拍了一张。 他单肩背着包,身上甚至还穿着四中的校服,靠在一个窄小的门店边,门店上挂着一个烟酒副食的招牌。 游时放大仔细看,他看见江应手中夹着烟。 江应为什么会抽烟? 看校服,这是江应高一的时候。 在游时的记忆里,江应不论何时永远得体,不会逃课逃学,不会抽烟,也不会喝酒。 游时突然想到自己抽的第一根烟,那天游玉书和乔清野爆发了一场争吵,最后这场争吵逐渐燃向了游时。 每个人都在吵,埋怨与指责,黄花被怒吼声和摔砸声搞应激了,抓着墙壁疯狂大叫。 最后是游时在凌晨一点带着黄花去了宠物医院,在宠物医院等开药的时候,他坐在外面的铁质长椅上突然哭了。 然后问旁边人借了一根烟。 那人是个大叔,吓得立刻跟他说:“很严重吗?” 游时想摇头,他觉得黄花应该不严重吧。 严重的是他自己。 他是从那个时候学会了抽烟。 那江应呢? 又是因为什么呢? 游时莫名抬头看了江应一眼,那人现在身上规矩套着二高的校服,安安静静地吃菜,很少能有人穿二高校服没有痞子气的。 外面的人一看见二高校服,就知道这人不是很好惹。 江应大概是个例外。 江应注意到他的视线,垂眸看了他一眼。 游时下意识扣上了手机屏幕,错开他视线。 他心里有点堵,这场饭有点吃不下去。 吕刚正在啃鸡爪,啃着啃着说了一句:“光吃菜没意思,要不上点酒?”说完,不等几个人回应,径直招来了服务员,要了两瓶白的。 吕刚拿着酒瓶,冲游时扬了扬:“时哥,来点?” 游时本来没打算喝,下午还得上课,一身酒气回去多少影响有点不好。但他莫名瞅了旁边人一样,没说话,算是默认。 吕刚过来把他酒满上了。 赵邮看着满满一杯酒,脸都皱起来了,冲吕刚说:“你他妈少倒点啊,喝吐了你给他换衣服?” 游时听了有点不乐意:“我什么时候喝吐过?我洋的白的混着喝的时候,你还在上幼儿园呢。” “你忘了时哥上次怎么把你喝趴的了,”吕刚说道,“瞎操什么心。” 酒杯满上,游时盯着满满一玻璃杯酒,百无聊赖地看了一会儿,突然偏头低声对旁边人说:“这是教你的第二课,看着。” 他和赵邮碰了下杯,眼睛似有似无地看了江应一眼,仰头,喉结滚动一下,酒液滑过喉咙。 很凉,凉得有点惊心。 江应微妙地皱了一下眉头。 游时心里觉得有点堵,尤其是刷完四中的贴吧之后,他从兜里摸出来一盒烟,拿出一支叼在嘴里,这时吕刚敬他酒,他拎着酒杯正要回过去。 一只手把他酒杯从手里抽出来了。 酒杯微凉的触感猛然消失的时候,游时脑子有点懵,微微怔愣一下。 旁边椅子吱呀一声响。 江应站起来,手里还拎着他的酒杯,手指松松挂在酒杯杯沿的时候,腕骨便会很突出。 游时半眯着眼睛看,只看见江应仰头,把杯子里剩下的酒一饮而尽。 游时:“?” 你他妈过来骗酒喝的吧? 第10章 被卖了 饭桌上几个人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最后是赵雪先有了动作,她迅速拿出手机,打开贴吧,边笑边打字,笑得肩膀都在抖。 赵邮探着脑袋去看,看见赵邮在开盘帖下面打字。 【无敌美少女:起猛了,看见江应给游时挡酒了。】 赵邮:“……?” 赵雪看他探头过来,忍着笑说:“你知道这个吗?这个帖子在二高贴吧都传疯了。” 赵邮幽幽说:“我开的盘……” 赵雪:“……” 下面已经开始疯狂接楼。 【197l:我怎么说的?!他俩不可能打。】 【207l:无敌美少女是人脉么,能不能给个内场照片看看,我想看帅哥给帅哥挡酒!】 【210l:可我刚刚押了游时赢了我就女装……】 【211l:楼上你就只是想女装吧?】 【无敌美少女:散了吧打不起来。】 她发完楼,又问赵邮:“你真觉得他俩会打起来?” 赵邮沉吟了两秒钟,心说这俩的恩怨谁说得清,嘴上回答道:“这得看当年江应是为什么离开江城的……” 赵雪没听清,问他:“什么?” 赵邮摇摇头,又什么都没说。 映着包厢里昏黄的光线,江应垂眸看着游时:“游时,陪我去厕所。” “你上厕所需要人陪的?”游时挑眉看他。 “需要,”江应仍看着他,眸光很沉,“喝多了。” 游时心说这不你自找的吗? 第23章 他不情不愿地站起来,跟着江应出了包厢门,一路穿过闹哄哄的走廊。 大厅里有不少这附近的学生,头上都染着黄毛或红毛,嘴里叼了根烟,谈笑风生的。 这便显得游时前面的人更加干净。 游时看了他一眼,刚闷了一口酒,反应有点慢,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把卫衣的帽子戴上了。 这地方人多,遇见什么人也说不定。 卫生间很小,但是很干净。 游时嘴里依旧叼着烟,看着江应进门,哼哼唧唧地说:“能自己上吗?用我给你把着吗?” 江应看他一眼,眸子里的情绪说不清,声音又低又冷:“行啊。” 游时:“……” 说不过开始耍流氓了是吧。 游时哼了一声,靠在厕所门口看着他。 江应八成喝得有点多,那么大一杯一口闷,就算是他也得迷糊一会。所以他也没敢走,生怕他一个跟头把自己送走。 江应没上厕所,只是洗了把脸。 游时看着他往脸上泼水,洗完脸,江应刘海湿了,两手撑在洗手池前面,肩背弓起,看上去心情不是很好。 他肩很宽,但因为瘦,能看出突出的肩胛骨。 游时看了那地方一眼,又倏忽把视线收回来:“没事走了。” “游时,”江应没动,突然沉沉地喊了他一声,“你故意的,是吧?” 游时忽然停下了。 这破烂的饭店的卫生间设施不好,洗手池的水龙头一直在滴滴答答地滴水。 游时在门外站着,背对着江应,两人隔了有一个瓷砖斜对角的距离。 许久之后,游时转回头,半眯着眼睛看着江应。 游时嘴巴一动,嘴里的烟也跟着动:“我故意什么了我?” 江应看了他嘴里叼着的烟一眼,拿下他嘴里的烟,转头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比如故意吸烟,接今天的酒。” 江应靠过来的时候游时闻到一股很好闻的冷松的味道,不知道是洗衣液还是洗发水。 游时愣了一秒钟,继而又挑衅地看他:“酒是。” “为什么?”江应眼睛笑着,看着他。 江应莫名有点开心。 “看你烦。”游时没好气地说,“以后再动我的烟我跟你没完。” “那你现在先跟我没完一下吧。”江应满不在乎地点头。 游时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我喝醉了,”江应眼神清明地看着他,带着明晃晃的挑衅与逗弄,“送我回学校。” 游时:“?” 你他妈这叫喝醉了? “不送,”游时抱着胳膊,冷着脸靠在墙壁上,“江应你以为自己多金贵呢,你让我送我就送。” “我可是为了挡你的酒,”江应看着他,声音很沉,笑意似乎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小朋友,太不近人情了。” 游时哼了一声:“别叫我小朋友,你现在跟我一级。” 江应点点头:“那叫你游小时?” 游时:“……” “要不是我挡酒,现在喝醉的就是你了。”江应又说。 “我让你挡了吗?”游时看他一眼,“而且就算我醉了我也不会求着你让你送我回学校。” 江应勾了下唇角:“你不说我也会送的。” 游时:“……” 这话怎么听着不太对劲呢。 状元楼距离二高就他妈两步路,送个鸡毛。 游时咬牙切齿地想。 又不是小姑娘。 三分钟后,他领着某个没醉硬是装醉的“小姑娘”,摊着脸跟包间里的人道了个别,中间还因为江应演技太烂,游时没好气地给了他一肘子。 他觉得他今天丢脸丢得有点大发,先是让人随随便便挡了酒,然后是饭局还没结束的时候就离开了场子。 还他妈找了一个蹩脚无比的理由。 之后带着江应到前台结了帐,游时拿出手机正要付款的时候手指突然停了一下,然后换了个银行卡,利落地把账单结了。 他抱着一头撞死的心情跟在江应后面走到了学校门口,一路上没想别的事,就盯着他的背影想怎么把他悄无声息地暗杀掉。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和学校门口正在吸溜泡面的保安对上了眼。 保安动作停了,扶了一下帽子:“?” 游时:“?” 保安已经站起来了,抓起对讲就开始吼:“兄弟们!立功的机会来了!牛主任要抓的人就在校门口!” 游时拔腿就往回跑,跑到一半又折回来,拽着江应一起跑。 二高所处的这条街是老街,树也是老树,秋天的悬铃木是金黄的,远处看黄澄澄一片。 这地方的一切都格外破烂格外旧,少年奔跑其间,像是从旧时光飞奔而来。 身后的保安还在拿着大喇叭喊:“游时!我就知道是你!上次跑到隔壁街道,混进小学生放学队伍里的也是你!” “你还装过小学生?”江应挑眉问。 “那是迫不得已,”游时没回头,风吹开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少年光洁的额头,他的眼睛很亮地看着前方,“我还找人借了个校服和红领巾,还是被抓了。” 江应本来看着他侧脸有点愣神,听完他的话又没忍住笑。 “抗拒从严!坦白从宽!”又一个保安说,“只要你们停下来,我们一定不会说你们畏罪潜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