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滢》 娇滢 第1节 ?  ?本书名称: 娇滢 本书作者: 宴时陈羡 晋江vip2024-2-27完结 总书评数:411 当前被收藏数:3292 营养液数:177 文章积分:41,526,012 文案 商濯遭人暗算,失忆流落边陲,是一个塞外的小姑娘救他于囹圄。 喂他一食一饭,给他穿衣束冠。 阿滢心思单纯,她自幼失亲,又没有兄弟姐妹,对这个上天给予的男人,几乎奉上了她的一切。 她前半辈子靠杂耍卖的钱全都给了他治病,看最贵的大夫,抓最好的药。 阿滢真的以为一心就能换得一心,谁知道这个男人对她说的甜言蜜语都是做戏。 他在京中早就有定亲的女子,所有动情好话,不过为了哄骗利用她休养生息。 - 起初,商濯对塞北上的这个蛮女的确是利用哄骗。 她救他于危难,看在那些浅薄的恩情上给些弥补,他可以带她回京庇护享福,荣华富贵,吃穿不愁。 若她再识趣知相些,将来也可为她择一个能与她匹配的夫婿,出些嫁妆,许她嫁得风光。 可没过多久,他便悔了。 后来,真的瞧见了她与自己的胞弟,交颈以握,缠绵耳语时。 翻涌而来的嫉妒烧红了商濯的眼,淹没了他的心。 从那日起,他疯了,疯得彻底。 内容标签: 爽文 正剧 搜索关键字:主角: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 菟丝花如她,谁比谁绝情 立意: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渣了暴君被他抓回来后》求收藏~——— 沈府三小姐沈姻姻,是沈家家主不知收敛,同花楼里的妓所生的。 空有三小姐的名头,在沈府活得不如一条能讨主人欢心的狗,所有人都嫌弃她。 可偏偏承了她短命娘的优势,小小年纪肤白貌美,腰细腿长,活脱脱一个祸国殃民的长相。 物尽其用,沈姻姻刚及笄,沈家主为巴结势力。 便将她送给了心狠手辣的腾王做玩物。 轿子还没抬进腾王府,就在半道被人劫走了。 * 肖渊做过沈家最不起眼三小姐的夫子一段时日,这段蒙了灰的往事谁都不知道。 肖渊不说,沈姻姻也瞒得好。 美人垂首,双目微阖。 昏迷中,还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 高大俊美的男人睨着她肤如凝脂的面颊,眼神阴狠: “跑了这么多年,姻姻长大了……” 兜兜转转,终究还不是到了他的手上。 ——基友妙玉子新文《觊觎春色》好看!—— 徐怀安第一回 见苏婉宁,是在一场声势浩大的婚宴之上。 当日他备了厚礼上门,贺好友娶得名门美妻。 谁想拜堂时,好友许湛的外室大闹婚堂,世家联姻成了一桩人人皆知的笑话。 新娘苏婉宁摘下红盖头,无措的美眸里凝着些许泪意。 徐怀安第二回 见苏婉宁。 是因他在望红楼碰见了喝的烂醉的许湛,彼时许湛拥着两位美妾,喋喋不休地与他抱怨,说家中正妻善妒,日子苦不堪言。 徐怀安劝了几句后,将许湛送回了家。 镇国公府门前,苏婉宁梳着妇人髻,目光盈盈地望向徐怀安,问:“外头天寒,公子可要喝碗姜汤?” 姜汤泛着滚烫的暖意,晃得徐怀安有些许失神。 徐怀安第三回 见苏婉宁。 是她小产后执意要与许湛和离。 这一回的苏婉宁面色惨白,身子孱弱,由陪嫁丫鬟们搀扶着离开镇国公府。 徐怀安看不过眼,便欲上前去替她抬一抬嫁妆箱子。 谁知她却忽而软倒了身子。 徐怀安忙将她揽进怀中,温香软玉般的触感令他心口一窒。 徐怀安其人,出身高贵、端方知礼,自来清雅出尘,为京中王孙公子之翘楚。 他本该尚主入阁,封侯拜相。 可偏偏为了个二嫁妇人、密友之妻,拒了公主之意、弃了青云之梯,断了拜相之路。 世人都说他是鬼迷了心窍。 只有徐怀安自己知道。 他才不是被鬼迷了心窍。 而是求之不得、寤寐思之。思之过甚、摧心伤肝。 第1章 塞外北上的四月,烈日炎炎。 风吹过来都是带着热热的暑气,呼出来的气也特别的热,昨儿个半夜里漂过一层薄薄的小雨却起不了什么大用。 塞外归属于临江地界,是越国所管辖的,但更往北上就属于魏国的地盘了,好在这里人烟稀少,只有一个几处散户居这,平日里,少有人来。 两国都不来人管,也有个主要的缘由,塞外北上地势不好,隶属于不毛之地,荒凉无比,不值得出动官员征服。 天才蒙蒙亮吐了一点鱼白,阿滢便翻身起来了,她养的老母马怀孕了,昨儿个半夜一直在呜呜咽咽要生,她担心了一个晚上没怎么睡好。 夜里风沙太大,阿滢身上没有几两肉,胳膊又很细,柔柔弱弱的小姑娘,若是大风刮来,她的小身板可挡不住,纵然有心守在马厩旁边,也扛不住风沙,只得回了。 听着老黄马凄苦的叫声,阿滢心里很慌,穿了靴子披上衣裙,连发都未来得及挽起来,她很快从屋里噔噔跑出来。 “阿滢,母马生了没有?”简陋几根木桩子围成的院外传过来一道声音。 是邻上住着的姜娘子,来看阿滢,顺便给她传个口信。 阿滢挽着袖子垫着脚往马厩里看,看到母马旁边窝着一个小公马,缩成一团,老母马爱怜在舔小公马的头。 阿滢高兴得像个七八岁小孩,原地高兴跳起来拍着手。 “生了生了!是匹漂亮的小公马,毛是枣棕色的,好漂亮呢!阿嫂过来看!” 姜娘子听到这个消息也高兴,脚步加快过来看。看到马厩里头的两头马,心也跟着落了。 “当真是生了,昨儿个夜里老母马叫唤得厉害,我和你家姜叔听见了,心里也跟着揪得慌,就以为它怕是拗不过去。” 阿滢说不会,少女眉目弯弯,瓷白的小脸蛋都是盈闪闪的笑意,激动得手舞足蹈。 在刚刚升起的旭日微光照耀下,嫩白的脸上泛着许多微微的绒毛,像水蜜桃一般红润白嫩,完全不像生活在塞北上的小女子,倒像是生在别处抱来养的娇娇女郎。 “不会,以前赠我母马的阿公告诉我,这头母马最有灵性了,它陪了阿滢这么久,才不舍得丢下阿滢一个人呢。” 姜娘子知晓阿滢自幼没有双亲,孤苦伶仃在这世上,着实可怜得紧,只叹声顺着她的话接下去安慰,“是也是,它陪你久了,通人性定然是舍不得你。” 但母马上了年头了,能活多久呢? 姜娘子必然不会说,怕面前的小姑娘不开心,说不开心的话冲淡她的喜悦,免得叫她心里头不痛快。 确认了母马没事,阿滢给马槽子放了一点水,撒了一些剁碎的马料,料里还掺合着不少的精食,搅拌给马吃。 “阿嫂,你这么早寻我有什么事吗?” 姜娘子看了一眼马厩,把阿滢拉回屋里和她说话。 阿滢的屋子小,但是非常的工整干净,土合湿了的干草合砌起来的灶,扫得亮堂堂,上头摆着零星物件,同样收拾的整齐干净。 姜娘子把篮子里的食物放到灶上,一个递给阿滢叫她拿在手上吃。 阿滢愣了,拿了没吃,扫了扫灶上的食物,又看着手里的米糕,不解问,“阿嫂,今儿个不是我生辰,你怎么的给我送这么多吃食来呢?” 姜娘子住得远,和阿滢的生父母关系不错,他们身后去了,对阿滢多加照拂,虽离远了,但是不曾忘过她。 不论有什么好的,总顾念着要给阿滢一份,就跟有亲缘关系的婶伯一样。 关上门坐下凳,姜娘子才压低声音和她讲道,“阿滢啊,这些日子你莫要出门去了。” “为什么啊?” 塞北上荒漠,这里少有人来,她还要去莫临关跟着戏班子演出杂耍赚钱的,小公马才生下来,她还要给它配戴漂亮的小马鞍,多买一些精面。 为什么不让出门? 姜娘子哀叹一声,双手无奈摊开。 “我今日来就要跟你说清楚这事,越国和魏国交战打起来了,在莫临关那处,死伤无数,你姜叔叔前些日子去塞外兑换精面,碰见了官吏,刀尖明晃晃对人,险些回不来了。” 阿滢吓得啊了声,忙跟着问,“姜叔叔没事吧?” 娇滢 第2节 姜娘子又叹,“他还算命好,兑换的精面都被刀划破撒在半路了,折了些银,幸好人没有什么大事,算是菩萨庇佑了。” 莫临关是越国的城关边境,从塞北骑马去,半日才能到,下辖了数几十个县镇,人员虽多,混乱不堪,但莫临关里有知府坐镇,沙匪不敢造次,向来是太平相安的。 阿滢两道秀气的眉皱起来,苦恼得紧。 “怎就打起来了?” 姜娘子摇头,“这就不清楚了,天杀的官兵打仗,向来是不管百姓苦不苦,咱们保命活着最要紧,听不听那些缘由都无所谓,理不清的。” 阿滢受教,乖乖点头。 “最近战乱风声又紧,咱们这虽说清净,但也不是什么安生地方,你阿叔让我来与你说近日少出门去,怕遇上不测。” 姜娘子语重心长交代,拍着阿滢的手,要她听进心里去。 “我与你说的,你必然要记住。” 阿滢点点头应声好,她模样生得讨巧,姜娘子把她当自家女儿疼,说到底还是不放心,又多嘴提了个主意。 “男儿身子还好些,女儿家几两骨头肉,最是容易吃亏,不然你便与我去我家住,彼此有个照应也好。” 阿滢舍不下母马和她生父母留下的屋子。 脾气倔,摇头不走,“阿嫂的嘱咐我都听了,只是老母马刚刚生了,我这个时候走了,它和小马没人喂食给料吃,一定会饿死的。” 就是难在这处,母马和小马不好挪动。 姜娘子知道阿滢特别喜欢那头母马,晓得劝不动她,也没怎么劝她了,只千叮咛万嘱咐那句话,就叫阿滢别出门,免得遇到不安生。 阿滢全听了,拍着胸脯保证不出门。 姜娘子走了以后,阿滢在家倒也哪里都没去,除了偶尔跑出来看看母马和小公马,给它们添水加料。 第二天,阿滢就犯难,不得不出门了。 小公马能够摇摇晃晃站起来,阿滢很高兴,但是母马却病了,阿滢晨起给它喂食,摸摸它的脑袋,发现它眼皮很重,小公马在旁边蹭,母马也没有伸舌头舔它的脑袋。 “怎么了呀?” 阿滢左看看右看看,原来是母马生小公马的时候马背撞到了马厩里的粗枝干,皮都蹭破脸了好大一块,昨儿个没注意瞧,只顾着看小公马,欣喜过头了。 “不疼不疼,我找干草药给你敷上去。” 阿滢看着母马背后大块的伤口,心里很难过,母马的背上的血迹已经干涸了,要不是她进来马厩看,肯定要被疼死,肉都翻起来了,这得多疼啊。 阿滢给母马擦干净伤口,她在屋子里翻遍了所有的地方,也没有找到草药。 阿滢想到姜娘子的话,又看看马厩里的母马和小公马,最终还是咬了咬下唇,拿起她放在角落的背篓和小锄头,还有攒下来的银钱,准备去莫临关那头去买些草药。 临走的时候,她在马厩里放了好几日的水料,就怕她回来晚了,饿着了母马和小公马。 阿滢摸摸小公马的头,又摸摸母马的头和眼睛,吸吸发酸的小鼻子,“你一定要撑住呀,要等我回来。” 她蹲着和母马发誓,“我一定会很快回来救你的,你也一定要等我。” 从前有马骑,来来去去的确是快,附近只靠两条双腿,只怕走到天黑都不能赶回来,阿滢只好先去了下左寨的那处出钱借了匹黑马。 姜娘子说的不错,眼下两国一打起仗来,处处的物力人资全都翻了倍,接匹马,往日功夫只需要五文十文,今儿个竟然涨到了四十文。 阿滢听了价钱,眼睛都瞪大了。 她刚要张口能不能少些,四十文顶她半月吃食用饭了,能裁好多料子扯新衣裳。没等她开口,对面手伸起来,拍板子就定四十文,少了半文都不让。 放在平常阿滢定要好好与他家讲讲价钱,压下一二,省一省。 现下母马奄奄一息耽搁不了多久,阿滢再痛再不舍,也只能咬咬牙将钱付了。 数好铜钱板子,借马户才将马缰绳给她。 阿滢骑马跑远了,马户冲着小姑娘后头扯嗓子马蹄纷飞扬起的黄沙叫嚷叮嘱道,“早去早回,晚了说好的时辰,要再付钱的!” 阿滢蒙面一路骑马驰骋,她心里记挂母马的伤势,心里乱麻麻不得安生,若是母马去了,小公马肯定会难受的。 莫临关果真如姜娘子所说,战火一起人心惶惶,不仅街街道上的人少了,气氛也不似从前热闹,处处有官兵来回巡逻,进出都要查验身份,没有身份对牌的人全都当作奸细抓起来处死。 这是打着宁杀一千,不放过一个的主意。 阿滢上药铺子买了药,又囤了一些积粮,预备要回去了,戏班子如今不营生了,门关着,她想去问问被拦在门外处。 阿滢自小没爹没娘,知道没有双亲的痛苦,心里越急赶马越快,出了莫临关的管道,上了塞北,马蹄卷起风沙飞扬,一时没注意看到前方有个拱起的土包,马的前蹄踩下去。 “土包”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一个身型高大魁梧的“土人”反手一晃,把马惊了,两只前蹄扬起来,甩了阿滢滚下,小姑娘吃了一嘴泥,这个四十文租来的马自己撒开蹄子跑了! “哎哟,我的屁股!” “哎.......别跑啊!!”这下好了,要走回去不说,还得赔上一匹马。 阿滢捂着被摔得发麻,不知道成了几瓣的臀,哼哼唧唧好几声。 马跑了她顾不上疼,拔开腿跑起来追了半截道,意识到追不上了,才急喘着气叉着腰停下来,眯着眼睛抬手擦掉嘴边的沙泥。 “......” 她捡起地上的包袱,拍泥拍到一半,抬眼看到对面斜坡上躺着一个半死不活的泥人。 他犹如受伤休憩,正准备蓄力反扑咬断人喉咙的猛兽,脸上都是和血的泥。 一双眼睛嗜血又暴戾。 第2章 漫天堆积的尸体有小山高,一脚下去一处一个血滩子。 眼前只见被刀剑砍伐飞溅起来的血液和残肢断臂,鼻息间只闻到浓重的血腥味和炮烟味,战旗也被烧得只剩一些边角料。 耳边尽是的声音呼喊厮杀和刀剑划破血肉的声音。 “杀啊!!!” “斩了越国王邦的头颅,展我魏国大将雄威,待越狗除尽,咱们好回去吃酒喝肉!” “冲啊!!杀掉越王邦子弟!” “.......” 冲过来的人越来越多,身边紧挨着的亲信一个个倒下,血水涌到脚边。 “殿下,援军迟迟未到。” “咱们递出去的信没有回音呐!” 为中握刀的男人盔甲尽毁,看着冲过来的无数,忍不住敌人心中暗暗,俊美的脸上皆是血泥,唇已干裂脱肉丝,唯独一双眼睛明亮犀锐。 “往东南撤!”他厉声下令道。 “可是西越地界....” “弃帅保车,必须当机立断,走!” 男人收了刀势,领着一干存活的亲兵信位离开西越,逃向莫临关边界,掩护的人都死绝了,那个男人斩杀冲上来的一波波人追上来的人,而他逃窜后滚陷了泥沙滩里,最终脱力倒下。 梦里朦胧不清。 一会是呼啸的风声,一会是厮杀的叫喊,有人在他耳边叫殿下? 殿下? 身上的疼痛卷着他的身体,意识也被搅动得稀碎,所有的记忆都变成了泡影,他开始恍惚了,谁是殿下?黄沙侵入口鼻,滴水未进叫他难受至极。 就在他快要濒死的时候,胸腔被一双重蹄踩上,生生叫他瞪大眼睛回了魂。 只听闻一声马鸣,漂亮的马腿卷起飞沙,而后再见到两汪透亮的眸子,飞扬的乌发。 终究胸腔疼得似刀绞般,惊得神情涣散,伴随着悠扬的铃铛碰撞声,彻底昏厥晕死了过去。 * 阿滢费了很大的劲将人带回来。 这个又脏又臭的男人,重得叫她几欲窒息,担起一只手还拖不动,她只能使出吃奶的劲把他拖上背。 他实在重得要把阿滢单薄的小肩膀压垮了。 生得又高又壮,老母马加上小公马都没有他重,两个阿滢加起来都没有他重。 小姑娘身子薄是薄,好在两只细长的手脚都是实打实,有力气的,一步一个脚印,走走歇歇愣是把人拖拽扛回了家。 阿嫂说了外头乱,阿滢也不好带他去看大夫,只得用石头和棒打碎了药,给男人伤口擦干净包上。 不得不说他伤得真是很重,衣衫破烂不堪,却能够看出来是刀剑砍划出来的缺口,几乎深可见骨,还有胸前的两个马蹄印子,虽说不是故意踩到了他,这到底算是一个阴差阳错,叫他吐出了不少黑血。 阿滢尽力了治,实在不好也没有法子了,只能静观其变,等着吧。 “你可不能死,死了我可亏了,知道我那匹租来的马,赔了多少钱吗?” 小姑娘絮絮叨叨说着话,一手托着下巴,一手用枯叶瓢撬开他的嘴,给他喂水。 大部分都没有喂进去,好多流出来浸湿干枯草做的枕头。 “没办法了……” 阿滢找了她平时吃饭的小瓢,费力撬开男人,使劲把水灌进去。 灌得太猛,男人眉头紧紧蹙起来,忽而剧烈咳嗽,眼睛像死鱼瞪得大大的,吓得阿滢大瓢小瓢一起丢,连忙蹲着草剁子旁边躲下去。 “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谁叫你不喝水么。” “咳咳咳咳咳.......”,重重的咳嗽声逐渐小了直到消下去,阿滢才慢慢探出半边脑袋。 男人还没有醒,看来刚刚只是被水呛到了。 “呼...吓死我。” 阿滢平复好心绪,可算是回神了,才仔细查看男人,确定他只是被呛到以后的反应,并没有醒过来。 才轻拍着胸口,重新做到旁边给他喂水喝,不再拿小瓢撬开他的嘴了,只一点点耐心地喂。 这男人洗干净倒是俊俏,剑眉星目,面若冠玉的好看,难不成是逃荒过来的流犯,又或者是什么被殃及的富家公子? 阿滢在戏班子里,跟着班主进过不少富贵门第里去给那些人唱戏,自然也见过不少模样周正的世家子弟,可是都没有眼前的男人生得好看。 他的眉眼鼻梁,生得跟画上的仙人郎君一样。 娇滢 第3节 “你算是运气好,要不是我恰巧路过。”她的小手指着外面,“你一定会死在外面。” 说着说着小姑娘的话虚了不少,“那....早死晚死都是死,我那马踢了你一脚,你也别跟我计较,好歹我捡了你过来,悉心照料。” 意识到底气不足,她的声音又大了些,“我亲爹我都没有这么伺候过,你若是好起来,可别跟我算那一脚啊。” 絮絮叨叨说了许多,男人依旧没有反应。 阿滢拖着腮帮子看他,“......” 老母马上了药,敷药喂水吃料,五天以后终于站了起来,小公马也在旁边靠着它,阿滢笑开了眼睛,这是最近最值得开心的事情。 捡回来的男人没有醒,跑掉的马叫她赔了不少钱,真是倒霉惨了! 郁郁寡欢了好多天,可算终于迎来了一个好消息。 阿滢在马厩里逗留许久,给老母马和小公马重新搅了新的马料,盯着它们吃完,阿滢又摸了小公马好一会,陪着它们玩闹,才转回去。 岂料这一进去,魂都被吓飞了一星半点不止,她愣在门口,仰起头,咽下一口唾沫。 “......” 原本该在草杌上面躺着的男人,像座小山一样挡在她的前面,他的身躯过于高大,房子都瞬间变得逼仄不已,目光定定看着她,眸色深得不见底,平白叫人心慌。 “你....你醒了?”好半响,阿滢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她说了一句话,男人依然不吭声,就是凝盯着她。 活像是傻子一般。 他这张俊美的脸看着赏心悦目,可不像是傻子,虽说皮相不是傻子,可他的行为举止就是个傻子。 人虽说是定在了原地,眼眸却在动,跟着阿滢而动。 阿滢往里走,他的眼眸便跟着阿滢往里,阿滢察觉到了他的动,她故意往左挪又往右给挪,男人的视线果然跟着她的移动而移动。 最终阿滢的脚步定在他的面前,她想伸出手试探性地在男人的面前晃晃试探他的脑子有没有问题。 是天生傻,还是被摔傻了? 不料,她才将手给伸出去,男人的目光一凛,竟然以极快的速度攥住她的手腕,天旋地转间,阿滢被他压在了床榻上。 “......” 床榻太小了,有些支撑不住,发出咯吱的声音,若是动作再大些,指不定要散掉。 眼下不是担心这些的时候。 男人俯压在小姑娘的上方,两人的距离好近,他身上的草药味混着呼吸悉数喷洒在阿滢的脸上还有细颈处。 重要的是,呜呜...他真的好重。 压得人喘不过气,况且阿滢从未跟男子贴得如此近过,脸不自觉蔓延出绯色,既是气愤的,害怕的,同时也是羞赧的。 “......” 她吓得愕然,水眸止不住左右乱转,男人看着她的眸子,脑子忽然闪过一副画面,也是一双水眸,在飞扬卷起的黄沙中,犹如一汪清泉。 随后他的脑子响起来嘈杂的叫喊声,再往深处想,想要得知这些记忆从何而来,一瞬间头疼欲裂。 男人忽而紧闭上眼,没抓住阿滢的那一只手捂住头。 阿滢趁机踢腿,挣扎他的桎梏,“你松开我!”她发疯地挣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着男人拳打脚踢。 男人顾不上头疼了,眼下皮肉上比她踢得很重,正欲再次桎梏她。 不料阿滢已经挣脱了,她用手肘隔开两人之间,用力点在他伤势最重的胸腔,男人晕了过去,没了意识,最终还是倒在她的身上。 小姑娘又被她给压住了,“......”这次压得更实在。 隔着一层衣衫相贴,本来塞北好热,衣裙单薄无比,她的一双绵软都被压得实实在在,甚至有些疼。 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将他推开,男人摔到了地上,发出轰隆的响声,就连周围都被砸出一层黄沙。 阿滢已经顾不上他了。 快速整理好繁乱的衣衫,两只手拍了拍自己滚烫绯红的小脸,待缓过来神,才有心思过来看他。 想到刚刚被压到的窘迫,压下她浑身都还不自在呢,甚至有些疼痛。 阿滢双手叉着不足一握的小腰,鹿皮小靴试探性地踢了踢他,“喂,你醒醒啊。” “醒醒.....”一连叫了好多声都不见醒。 阿滢鼓着腮帮子,他又晕过去了,她把男人从地上重新抱到草榻上。 看起来那么厉害,实则就是吓吓人而已嘛。 也或许是因为他伤得太重了,那些草药敷在身上只治皮外伤,内伤是无论如何都治不了了,因此他日渐虚弱,连水都喝不了多少,每每灌进去,一半多的都会流出来。 药材不够名贵,治治老母马还可以。 为此阿滢看了看他的侧脸,手指伸到他的鼻子下,他的呼吸也越来越微弱了,要停留很久,才能感受到呼在她手指上的气息。 他是不是要死了? 想到他或许就要死去,小姑娘的心中忽而升起些许失落和难受,阿滢自幼失怙,又没有兄弟姐妹。 这个男人虽说没有醒过来,甚至没有与她说过一句话,可到底还是陪了她些时日,她已经习惯了给他喂水,换药,跟他说话。 若是他死了.... 小姑娘的目光忽然就从男人俊俏的脸上,慢慢移到了屋子最隐蔽的那个角落。 那里放着阿滢这些年所有攒下来的所有积蓄。 第3章 凝望着放银钱的角落盯了许久,阿滢恍惚回过神,她刚刚在想什么? 竟然想用她攒下来的私房钱去救这个不知道来历,不知道性命的男人。 他是什么人,还不知道呢? 万一是坏人呢,适才他差点就把她给压死了,那种窒息的感觉才消散多久啊,阿滢敲了敲自己的小脑袋。 怎么转过背就忘啦?不许胡思乱想了! 念头一出来,阿滢火速给平息下去,她怎么能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男人动用她缩衣节食,省吃俭用才勉强攒出来,一笔稍微可观的银钱呢? 那可是将来她想出门游历的费用,或者将来她许了人家的嫁妆。 怎么能轻易拿出来,她真是见多了,被他姣好的皮相给迷惑了。 阿滢叹出一口气,最终起身离开出去了,到了马厩旁看着老母马和小公马嬉戏玩闹。 她的手里拿着干草一节节绕着手指,黛眉拧凑到了一起。 老母马爱怜地舔着小公马的脑袋。 若是放在之前,阿滢会很开心地看,甚至也一起过去摸小公马的脑袋,现如今她却忽然很难过。 她不禁联想到草屋里面的男人,若是他死了,他的家里人得知他的死讯会不会很难过? 想到老母马生小公马的场景,又想到这么多年她多么渴望有自己的家人,却一直在饱尝孤身一人的心酸。 阿滢胡思乱想着,好半响,手里的枯草被她给揪掉完了,她叹出一口气,将手中最后一截给丢掉。 最终还是绕回了草屋。 找到她的小锄头,将门给关上,把放在上面的面坛给搬开,随后蹲下,小心翼翼又专心致志地挖着她存放在角落来的罐子。 挖土的声音在寂静的草屋中响起,一声接着一声,源源不断。 小姑娘没有留意到草榻上的男人眉头触动了几下,随后他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明,身上的伤实在太重了,疼得他动一下手指都困难,眼皮勉强掀开了一半。 他见到一个蹲在角落当中的背影,被乌发铺满了背,有一些发尾甚至扫到了地上,其余的拢到了手腕旁边,将她的身子拢了起来。 是个女人。 迟钝的思绪回笼,浮现出一张白嫩稚嫩,不施粉黛的脸庞。 是她? 她是谁? 他想要说话,可是嗓子很疼,张了张唇什么都发不出来,发出的零星细碎的声音,压根就不足以叫角落里的人察觉。 试图抬起手,只有几根手指勉强动了动,臂膀疼痛,没有办法使上来劲,再攥捏了捏,被浮上来的疼给冲得整个人生颤,脸抖。 阿滢挖到了罐子,她惊喜放下了小锄头,用两只小手生抛,将罐子给抱出来,拍干净上面沾着的泥土,“找到了。” 他下意识连忙闭上眼。 听着她的脚步声走进,在他的旁边坐下。 被她挖出来的罐子也放在旁边。 草屋里弥漫着尘土味,也有草药味,她走过来的时候,他的鼻端还闻到了干爽的皂豆的味道,很清爽的味道。 他微掀点眼帘,见到她腰侧垂落的发尾,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乌发里侧是她衣裙的颜色,再往上看,见到了她的侧脸小巧的鼻梁,纤长浓密卷翘的睫毛。 “......” 她没有发现他已经醒了。 罐子打开了,阿滢把里面的钱给倒出来,多数都是些铜板,也有碎银,也有小额的银票,压在最下面。 铜板四处散落,她哎呀一声,连忙弯腰下去,手忙脚乱地捡。 铜板掉的地方不一样,她绕来绕去,到对面匍下身子钻到草榻底下伸手去够铜板,他也看清楚了她的样貌。 她的脸蛋小巧,整张脸白嫩,唇红齿白,干净得很。 捡钱捡得好专心,都没有分出一点视线给他,想来他已经昏迷许久了,难怪她一点都不留意她的状况。 终于分得一点空,他的目光四处打量,不知道这里是哪里,看着像是塞外的草房。 以前的事情...他正要回忆,脑子里便发出嗡鸣的声音。 娇滢 第4节 怎么都想不起来了。 他不光不知道眼前的女子是谁,他又是谁?他想不起来了,对于自己的来历也一无所知,往深想了就头疼,疼得像是有虫子在钻脑子,在里面不停地啃噬。 不得已,他暂时放下了回想。 目光落到阿滢的身上。 之间她在数钱,数得无比认真,每一块铜板都无比珍视,小心翼翼擦拭着上面的尘灰。 她难不成想要将他给卖了?换钱? 看她很爱钱财的样子,数钱的时候,一双眸子亮晶晶的。 就那么点钱,数了一遍不够,还要再数第三遍,第四遍。 瞧她好生爱惜的样子,为何要将钱给翻出来,原本是欣喜的模样,不防她忽而转过来看着他。 男人闭上眼,瞧不见她是个什么样的神情了。 是不是果真如他心中所想,她想要将他卖了换成银钱? 若是果真如此,妄图反驳,可是手上一点力气都没有,若是她真的将他给卖了,又该如何反驳? 只听见她叹了声响,是对着他的方向。 又听见她说,“希望你不要叫我失望呀。”的确是对着他说的,品了品话里的意味,是他想的那样?要将他转手给卖了。 只可惜他如今手不能提,纵然她真的将他给卖了,他也不能做什么。 只得忍耐。 后半响听到她把罐子给埋放回去的声音了,掀开眼皮子看,那堆银钱还摞在小方桌子上。 不多时,阿滢埋好了。 她看着这堆攒了许久的积蓄,分了一些放在家中,到底是出门去了,捡来的男人没有身份对牌,怕出问题,阿滢只好孤身出门去。 她居然还落了锁,是担心他跑掉,还是担心她留在家中的银子被人给顺走? 就这么家徒四壁的地方,难不成还有盗贼光顾么? 阿滢带够了钱,又到了上次借马的地方,那马贩子见到她喜笑颜开迎她,乐呵呵说道,“姑娘,又来借马呐?” 上次那匹跑丢的马叫阿滢赔了半个月的银钱,心疼死了。 她说,“嗯呐,来借马。”怕一来一回,时辰过长,那个男人撑不住,万一死了,唉。 “姑娘来看,我这的马匹多呢,上次你借的黑马也有,同一窝生得,跑得快又听话,保证不颠人。” 阿滢的目光扫过那匹黑马,她凑近了看,怎么那般像上次她借走跑丢的那一匹,难不成自己跑回来了,马贩坑了她? “这马怎么...” “哎,是不是跟上次姑娘借的那一匹一样?一窝生得咧,就要这匹罢?我给姑娘牵出来,看在姑娘是常客,就给姑娘少些钱,这次就要姑娘三十文罢。” 且不说是不是那一匹,见到黑马她就来气,阿滢可不敢贪这十文钱,若是这马跟先前那匹一样的倔脾气,半道给她跑了,又得赔钱! “我不要,我要换一匹。”她指了指一旁的红棕马。 这一去一回,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肯跟着来的郎中,要了好高的出诊费,阿滢才鼓起来的荷包瞬间就瘪了下去,她都快要心疼死了。 阿滢还算是机灵的,郎中请到家后,先叫在外头等了等,她进来给男人脸上抹了点尘土,瞧不出原本的样子了,这才将郎中给带进来。 “这原是我的哥哥,前些日出去采买粮食,半道遇上了祸事,被伤着了。” 郎中乍见男子的伤势险些不敢把脉,就怕是什么人,要犯之类的,寻常人家哪里就能伤成这样了。 阿滢年纪虽小,倒是很会周全。 郎中听了她的话,倒是放心了不少,掏出脉枕给男人把脉。 感受到被手被人搭上来,又听到了两人的对话,他有些意外,没想到她拿钱是给他请郎中了? 为什么这么好心,瞧着她好舍不得钱财,竟然给她花销。 难不成如她所说,是兄妹。 不对,纵然他脑子记不清了,也有稀薄的感知在,这里的一切对于他来说都无比的陌生,这名女子他从未见过。 她那套说辞,应当就是糊弄郎中所言。 “气息紊乱,内伤严重。”郎中掏出银针给男人针灸,吊住他的气,帮他接断掉的经脉。 “这得敷药吃药,细细养着。” 阿滢心里盘算着银子,“多久能好啊?” 郎中收了脉枕,“说不准,瞧着你家哥哥底子不错,药用得好,那就快些,药用得差些,自然也就慢些了。” 好些的药定然差不了银子,阿滢说,“那....便紧着好的药用罢。”呜呜她的家底都给翻出来了,若是治不好这不是伤心嘛。 “好咧。”郎中说。 阿滢跟着郎中又折回去了一趟,抓了半个月的药回来。 她的荷包刚塞满,一个子都不剩了…… 他听着小姑娘坐在门边,边扇风熬药边拖着腮帮子唉声叹气,“好贵...” 又掰着纤细的手指头悉数着她的花掉的铜板是攒了多久的,若是花出去能做些什么。 从她嘀嘀咕咕的话里,听出来,她好似是戏班子里做杂耍借此以营生的人。 原以为她攒起来的钱会换罗裙,珠钗,印象中女子都爱这些玩意,她上下粗衣麻布,便连根头饰都没有。 倒也不见她惦记衣衫首饰,只听见话里嘀咕能租什么马车,买什么吃食,见什么游园。 还听到她提到了一个地方。 没有听错的话,是汴安。 她想去汴安。 汴安,好熟悉的名称,仿佛他听过。 他的脑子一疼,忽而闪过零星的画面,络绎不绝的街道,繁华喧闹的场景。 再转到有朝堂百官,有宫人罗列走来,似乎是给他行礼福身,嘴里也不知道喊的什么。 是他的名讳还是称谓? 他到底忘记了什么? 再往深处想,谁知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头疼得厉害,那种被啃噬的感觉折磨得他咬紧牙,冷汗低落,闹出了动静。 惊到了那头的人,阿滢原本在神游,听到后面传来的动静。 吓了一跳,本以为听错,回头看了眼,见到草榻上的人在动。 她放下蒲扇,起身快速跑过来, “呀!你醒啦!” 第4章 女子的声音轻灵悦耳,眼下他却无暇顾及。 适才深想,眼下想缓都缓不过来,疼得着实太厉害了,就像是千万只小虫在啃噬他的脑髓,四下乱咬乱转。 他忍不住捂抱着头,死死咬着牙齿,额上的青筋蹦起,在冷白的面皮下见到蜿蜒的走势,看出来他的面色十分痛苦。 阿滢站在旁边见此架势,吓得手足无措,呆愣有一瞬。 这...... 她方才还想呢,下了血本请的郎中就是厉害,几针下去再喂了些汤药,昏睡的人竟然就醒了。 “哎....你且忍一忍,必然是吃了药有反应了。”他周身被刀剑砍出来的伤才结疤,眼看着包扎的地方隐隐沁出了红,阿滢将他粗壮猛实的手臂给捉住,妄想给他制住,谁知道竟然被他带得踉跄。 “拗过这阵疼,很快就好了,若是挣扎又破了伤势,你又要受罪吃疼......” 她真是废了好大的口舌在劝了,好不容易养好的伤,若是再破了,金疮药又要出一笔! 她的私房钱积年累月攒下来虽说有不少,可也禁不起这样抓药啊。 男人是个练家子,阿滢比起一般的小女郎已经算是有力气的了,愣是拦不住他,废了九牛二虎之力,身上闹出了许多的汗。 她不得已拔高声量,嘶吼一声,“你且忍一忍!” 男人终于没动静了,捂着头的臂膀猛垂了下去,阿滢脱了一半的力气,还被他带着往地上攘了一下,险些没有把她给重死。 缓了一会的力气,阿滢捞袖子擦着脑袋上折腾出来的汗珠子,“......” 再一看,他原来不是听劝,而是又晕了过去。 阿滢叉腰站起来,“真是....”她上辈子做的什么孽,欠他的嘛! 也就今日闹了一场,活像是回光返照似的,后头的十几日,他愣是眼睛没睁开过。 任凭着阿滢如何跟他说话,甚至于提着他的耳朵喊人,时不时用干枯的茅草挠他的鼻尖试探他是否装睡,也没睁过一回眼睛。 好在,他的伤势已经在渐渐好转,微弱的气息渐强,身上的伤疤结了起来,甚至有一些开始脱落了,阿滢止不住手痒,用指甲替他给抠了抠。 这男人生得高大.精壮,那张脸优越,会是什么人? 在他身上换下来的那一身衣物,被砍得破破烂烂不说,被血弄脏混合了黄沙,又脏又臭,阿滢自打给他换下来之后,便扔掉了,没细究。 反正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留着说不定会出什么事,不过料子摸着倒是不错,看得出来,他原先家世不错。 小公马长得快,老母马好了之后,带着它在马厩里闹腾,原先的马厩阿滢整理了一下,又怕一些干枯锋利的枝丫再弄伤了马,特地给处理了,把护栏给往外挪了一些,地方更宽敞。 小公马是个闲不住的性子,自打站起来后,日日都在在里头闹腾,眼看着扩宽的马厩都不够他转悠,一直想要往外钻。 阿滢刚熬上药,等着空的间隙,干脆就牵着小公马在外头转悠闹腾,她可高兴了,陪着小公马玩得愉悦,一时之间就忘了药熬过了时辰。 热腾气一直往外冒,把药盖的罐子不断拱起来,发出砰砰砰的声音,到了后面,猛涨了一沸,直接给溢出来,将下头小灶上的火给扑熄了,榻上的男人在这一刹那霎时间睁开眼睛,迅捷坐了起来。 “......” 他这次比上次的情况更好些,虽说身上依然疼,却是舒服太多了,一手捂着裸露的胸膛,另一只手撑着头,好了一会缓和过来。 “呵呵呵哈哈哈...”屋子外头传出来银铃铛清脆的笑声,咯咯咯咯咯咯,伴随着马抖鬓会发出的嘶鸣。 娇滢 第5节 前不久有关于一个少女的记忆渐渐回笼,她的模样在脑中渐渐成形,尚且没有见全貌,他想起来一些朦胧的事情,疼痛感伴随而来。 他立刻回神不再深想,放下手臂,撑着床榻要站起身来,忽而外头小女郎的声音没有了,转而听到的颐指气使的呵斥声。 “那边的人过来回禀说话!” 是男人的声音,听说话的声音和嘈杂的脚步声,纵然不得亲耳听到,来得人显然不止一个。 “那边的人!过来!”粗噶的声音越发扬起。 有人来了,他即刻看了看屋内,实在太过于简陋,并没有可供藏身的地方。 看来看去,忍着疼提步闪身上了房梁。 房子实在老旧,上去时甚至发出了咯吱的声音,好在不够大,传不到外头去,房梁上落下的灰尘混着地上的沙土,倒也看不出古怪。 阿滢没有想到,太平些许日子,官兵竟然查到她家这处来了。 怎么办,里面还有个来历不明的男人。 眼下,即便是想躲起来也是不成了。 来了有一小队巡逻的士兵,看着身上的衣着,是魏国的人,手里拿着兵器,看着就不好惹,阿滢心下慌张,又安慰自己镇定。 “......”想到屋内的男人,原本是想快速转回屋内,谁知已经被他们看见了,一声给呵斥住! 便是想走也走不了。 小公马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紧张和害怕,抖着鬓,不停嘶鸣,甚至往她的前面拱,是想保护她,老母马也在马厩里急躁吼声,想要出来。 阿滢扯了缰绳,把小公马拉到后面,站定等着那些人靠近,垂着脸不显,心里早就慌得不成样子了。 怎么办怎么办,这可怎么办? 只希望那男人别是什么逃犯之类,将她给连累了。 “你!最近有没有见到什么可疑的人?” 很快,阿滢的屋子就被这些外来之客给占领了,他们先在屋外搜寻,丝毫不客气,用刀剑挑着家里的草料,甚至翻到了马厩里去,不像是官兵,活像是沙匪。 眼看着就要往屋子里面去了,她站在前面,低着脑袋,“没...没见到什么人。” “没见着什么人?”为首的官兵绕着她打转,已经有人发现她家门口煎药的罐子,一脚给踢翻在阿滢的面前,“没有什么人,你又怎么会熬药!” 阿滢强压着心神,“我..我家里养的马受伤了,是煎给它们的药...”她一慌乱,说话就有些找不到边际,好在没有错处,倒是勉强能够回旋过去。 “是吗?” 为首的官兵眯起眼,已经不信了,递了一个眼神给旁边的人进去查看,其余的人手已经暗暗按在了刀把上。 阿滢有心拦也拦不住,小门被官兵用脚踢开,几个人猛然冲进去,她跟着到了屋子里。 谁知,原本在床榻上的人不见了。 阿滢,“......”心里正是疑惑,她也不敢声张,连忙补着话,底气稍微足了些,“真的没有见着什么人。” 为首的官兵在屋内绕了一圈,想找藏人的地方,拷问道,“没什么人适才你支支吾吾做什么?” 阿滢缩着肩膀,“我...只是害怕。” 房梁上的男人看着下面官兵围着中间娇柔的少女打转,他的眉头皱了起来,看着官兵身上的衣物和刀尖,明明没有在想什么,见到了他们的衣物,头忽而又开始泛疼。 脑海当中传来喧吼的厮杀声,还有人喊着撤退,埋伏... 这些人既然没有查到人,怎么还不走? 话说回来,那个男人到底藏什么地方去了,纵然心中胡思乱想着,阿滢也不敢四处多看,生怕露出半点错处。 她想把小公马给放出去,谁知道竟然被拦住,阿滢抱着小公马吓得抬了头。 左边的官兵好色,自打门口一过来,见到阿滢就动了歪心思,眼下见她细皮嫩肉的样子,心里更是馋了,“哟,好整齐标致的小娘子。” “许了夫家没有?” 他凑近,要碰拉阿滢的手,被她给避开,小公马护着她,冲着官兵抖马鬓,小归小看着凶横。 三两句话,周围的官兵晓得了意图,纷纷大笑开来。 阿滢抖了一下,她捏紧马缰绳,如果....他们,她就... “该死的畜生,竟敢阻我的好事!”官兵抽了刀,要砍死小公马,阿滢眼一闭,死死抱着小公马的脑袋,挡在它前面。 忽然听得一声怒吼,有什么东西飙溅到了她的脸上,吓得她一个激灵,睁眼时,眼帘时浮上一片血色。 等她激灵过去后,听到了刀尖碰撞和人怒问什么人的声音。 忽而睁眼,见到原本活生生在她面前的官兵,被消失又突然出现的男人三两下全都给杀光了,此刻横七八竖倒在地上,她的屋子里全是死人。 吓得阿滢大喘气,要不是扶抱着小公马早就跌坐在了地上,看着眼前男人高大的身影,他的侧脸清冷如玉,皱着眉嫌恶将杀了人的刀给丢在地上。 阿滢看着他身上沾染的血,忍不住咽了一口沫,“......” 回过神之后,阿滢快速将地上的官兵全都给拖去外面丢黄沙堆里埋了,再有人来,便是有理也说不清了。男人见她埋人吃力,甚至帮了一把。 屋内的血迹已经清理干净了,唯独血腥味怎么都散不去,做完这些后,阿滢脱离瘫坐在地上,气喘吁吁。 不远处的男人端坐在床榻边,他看着身上血迹沉眉,随后撕开了阿滢给他缠绕的纱布,适才动手,牵扯了旧伤,他此刻有些不舒坦了。 阿滢喘息了一会,终于稳住心神,撑着小桌子立起来,她没有走过来,只眼巴巴在那边,保持着安全的距离问男人。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说起这话的时候,阿滢藏背在身后的手悄悄摸上了她用来挖东西的小锄头,预备若是有不测就用来防身保护自己。 闻言,男人抬着幽沉的眸子对上少女怯弱的水眸。 忽而,他抬手捂着伤口闷咳一声,呕出一大口血。 阿滢吓得把小锄头拎到了前头,“啊啊啊啊你你你你.....” 眼看着他轰然倒地,阿滢犹豫了好一会才上前,手拎着小锄头,用脚尖试探踢了踢他,确认他是旧伤复发,放下小锄头将人给扶起来。 人扶到了榻上,拧了帕子给擦去了嘴角的血迹,好在被踢翻的药罐底没被污没,底下留存还有些,倒了给他吃下。 吃药期间,男人不知什么时候醒了,他不动,睁着一双黑沉的眸子,看着少女忙前忙后,转来转去。 阿滢见他目光直白,她略是不自然,想到适才那些恶心人的官兵也用眼神打量人,故作凶狠。 “你再瞧,我便挖了你的眼!” 第5章 阿滢就是想凶一凶,扳回些势力,不叫人觉得她柔软可欺。 他适才杀人,虽说是救了她,可是没有她,他早就死在黄沙堆里,要不是他,她也不会招来杀身之祸。 果然,乱世当中保全自身最要紧,就不该救人,要不是该死的“四十文!”跑了不算,给她摔跤招惹了一个大麻烦。 只听见旁边的少女不停叹气皱眉,他不明所以看着她的脸。 阿滢也不跟他掰扯了,掉过背看地上的狼藉,药罐子坏掉了,她拿去修补,若是换个新的,又要一来一回,真是够呛。 男人就在一旁看着她忙碌,阿滢废了好大的力气才将药罐子给修补好,只是还要再拿出去晾晒,先把补的泥给晒干了才能用来煎药,外头的老母马和小公马十分的躁动。 在外面喂了草料安抚有一阵,阿滢才慢吞吞进来,她就站在门边,此文由腾讯群斯咡尔二呜酒意斯泣整理上传小锄头背在身后,清咳一声,“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你到底是什么人?” 男人立靠着床榻,一言不发看着阿滢。 从她的脸扫到她背藏在后面的小锄头。 阿滢顺着他的目光,“......”被发现了,索性就拿出来,“你不要想着对我做什么,我告诉你我...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 那一脚想必他应当是想不起来了吧!若是想起来,真计较起来,她也不输理。 他有印象,知道眼前的少女挖了银子给他找郎中抓药。 点了点头。 见他点头,阿滢揉了揉眼睛抿唇,如此,他算是承认了吧!她的确是他的救命恩人。 “那你到底是什么人?”阿滢再问第三遍。 只见男人的眉头紧锁,他是什么人?他记不得了,脑子里闪过的东西复杂,真思索起来,竟然没有一样知晓缘由。 无论文武百官亦或是汴安,嘶吼喊杀的声音,再者被他杀掉的魏国人。 阿滢看着他捂头,面色痛苦,她瞪大眼,“你、你不会记不得了吧?”常听人说有失忆的人,亦或是他把脑子给撞坏了?踩坏了么? 他点头,“我...想不起来了。” 阿滢,“!!!”居然真的被她给胡说中了。 别是装的?仔细观察,看他的样子又不是,因为先前他也总是捂着头疼得目眦欲裂。 这可如何是好? 阿滢在门口站定,见他一直在想,眼看着又要抓狂打滚,阿滢连忙制止,“你..你身上还有伤,先别想了。” 安慰了两句,“待过时日你的外伤养好了,我再找郎中给你看看,说不定能治好。” 男人停下来,闭着眼,缓和头疼点头,冷汗顺着他姣好的面容滑落,阿滢依然停留在门口,等他缓和得差不多,两人四目相对上。 阿滢,“......”既不清楚来历,也不晓得问了什么了。 他倒是也承认她对他的救命之恩,应当不会对她做什么了,阿滢对他倒是稍稍放心些许,因为他看起来不像是好色之徒。 他原先是躲到了房梁上,看到那些人对她出手,才动手暴露了自己,应当..姑且算是个知恩图报的人。 阿滢一点就这样眼巴巴看着他,她本来就不晓得该如何与男人相处,叫她说些干话,真不晓得说什么。 待到饿了,阿滢烧了灶台,弄一些炊饼和咸菜。 “你醒了也好。” 终于不用再弄疙瘩汤和熬粥了给他灌喂了,那些玩意精细,多用贵的面食,眼下两国打仗,别说物价飞涨,就算是有钱,出去莫临关一趟,搭上脚程,花费不小。 见到男人拿着炊饼和咸菜皱眉,阿滢清咳一声,“家里银钱不多,还要给你治病抓药,原先婶子送来的精面也吃得差不离了,你将就些吧。” 她都不拘束吃什么,他可不能讲究了。 当然,话不能当着他的面说,显得她刻薄计较,阿滢只在心里腹诽两句。 听她的胡茬,男人除却银钱,也想到了一点,他虽是处在昏迷中,却没有彻底晕死过去,尚且有些意识,就是难以醒过转,在他昏睡的时候,记得她给他喂饭,连带着穿衣束冠。 娇滢 第6节 阿滢想着他原来的家世不错,应当是吃不惯。 男人不是吃不惯,炊饼香是香,实在难以下咽,又硬又难咀嚼,他是难以想象她居然就吃这些,且没有丝毫的抱怨,只见面前的少女神色自若,好似日常吃的,一嘴炊饼一嘴咸菜,吃得好香,瞧她用膳看得人食欲大开。 她的面相娇嫩,整个人纤细柔软,竟然是这些粗陋饭食养出来的人,真感觉咸菜和炊饼会噎了她的细颈。 起先几下有些许吃不惯,慢慢便好了。 阿滢见男人倒是不挑剔,她略是挑了挑眉,还好,醒了没有昏迷难以伺候,若是男人跟着她挑三拣四,她一定会大发雷霆! 咳咳...大发雷霆说不上,就是会好生给他“讲道理”。 用过了饭,阿滢收拾桌子,他见她忙碌,倒是晓得帮忙搭把手,没几个碟碗,阿滢拒绝了,“你歇着罢,眼下养伤要紧,待你好了再帮我做事。” 他起先轻嗯,听到后面的“帮她做事”,盯了她一会,默默颔首。 夜里相安无事,阿滢忧心埋藏起来的官兵,总感觉心里不踏实,她又检查了好几遍,确定埋得深,不会被风沙给卷走,入睡之间,再次检查了马厩,门房上了几道门闩。 她把床榻让给男人,就在旁边支了一处小榻,铺了厚厚的褥子,躺上去倒是舒坦自在。 男人看着她一再起来。 阿滢托着一盏油灯,照到榻上,见了男人的脸,“你还没歇息啊。” 他点头。 “我起了个夜。”她没说实话,把灯给吹了,随后躺到小榻上翻了一个身。 实在睡不找,阿滢跟他聊问道,“你会不会是越国人?”今日见他杀魏国的人,眨眼的功夫便解决干净,他不会是越国的将领罢? 听说两国打仗,有损有伤,她不出门且不晓得是个什么情景。 “不知道。”男人回。 阿滢又转过来,在黑暗当中少女的那双水眸无比的清澈透亮,像是不掺杂质的剔透宝珠。 “你果真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想起来一些零星的片段,不过串联不起来,想便头疼,他轻声嗯。 “好吧....”问也问不出来,着实没趣。 阿滢怀揣着遗憾,最终渐渐睡去。 这次睡不到的人轮到他了,身侧传来平稳缓和的声音,夜半数不清是第几更,他才终于有了那么一点睡意。 入睡之后,梦里出征的角旗,他似乎身处高位,看着千军万马不断向前推移,随后梦中的景致一换,变成了一片硝烟,他身处其中。 有人叫他殿下,殿下? “我们中计了,殿下快些离开,切勿在此耽搁了。” 中计? 原先的千军万马全都死了,他带着人撤离,最后倒在了一片不知是何地方的黄沙当中,再然后...胸前一阵窒息的疼痛,被迫睁眼见到了少女的水眸和飞扬的乌发,还有马匹身上挂着的铃铛声。 几个场景来回切换,梦里的窒息好清晰,不知道是不是身体本来的伤痛。 忽而耳畔传来几声醒醒,焦急当中带着关怀,他猛然一阵,忽而正惊危坐气,手里攥了个绵软的东西,他大喘气,尚且没有回过来神。 听得旁边的人一声喊,“你....快松手!你弄疼我了!” 原来他在焦急当中握住的,竟然是她的手腕。 阿滢面色痛苦,他一松手,即刻脱手,吹揉着发红的手腕。 他也快速回过神,“对不住姑娘。”情急之下,竟然将她的手给捏红了。 阿滢真是觉得倒霉,下次他发梦魇,再也不要去摇晃了。 真是给自己找罪受! 对方已经道歉,且宽慰他不是故意,阿滢抹了点药酒,“无妨无妨。” “适才见你梦魇,推声唤你。”还用了很大的力气,依然没有什么用。 好在最后是醒了。 “我...”男人说话没多久便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给打断,阿滢反应更是大,直接吓到四处找趁手的物件,想着若是遇上歹人,好歹能够对付一二。 只见门被敲得好响,阿滢也不敢出声,她要走过去,被男人给拉住。 这次他的力道是放得有些柔软了。 男人感受到女子细腕的柔软,阿滢感受到则是他掌心中的粗粝。 两人皆是愣了一下。 阿滢蹙眉,他解释说,“你不要去。”是怕出现上次的事情。 闻言,小姑娘的心中淌过一阵莫名的暖流,不过她很快小声道,“你身上还有伤。” 男人摇摇头示意不碍,直到阿滢点头不去,他终于松开了手,悄然起身在阿滢的前头去开了门。 瞧他隐藏行踪,动作之间几乎听不到声响,阿滢有片刻怔愣,忽而在想,他不会是刺客细作吧? 姜娘子是来给阿滢送粮食的,见到男人,敲门的手顿在半空中,惊诧得手里的东西都砸了。 “你....你是谁?!” 一个妇人,男人并没有因此放松警惕,往周围看了看,并没有隐藏的踪迹,眼前的妇人是一个人来的。 “你怎么会出现在阿滢的家中?”姜娘子惊诧过后,要先确定阿滢的安危,奈何男人挡在前面进不去,大声喊阿滢的名字。 听到姜娘子的声音,阿滢探出头去,“阿嫂?” 见到了熟悉的面孔,阿滢可算是放松些许警惕了,她跟男人解释道,“这是我阿嫂,不必怕。” 男人眼里的警惕不减,倒是乖觉让开了地方。 看着少女欢欢喜喜和登门的妇人到旁边说话。 “阿滢,这个人是谁?” 姜娘子攥着她的手看着她家出现的不速之客,看了看男人,又查看阿滢,生怕她在男人身上吃了亏,被人给欺负了。 “阿嫂,此事说来话长。” 她压低声音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知了姜娘子一遍,说到马踩到了他,怕出了人命不得已将他给带回来的时候,特地凑到了姜娘子的耳畔,不过他习武,耳力非常人可比,依然听清了。 既然被踩踏的疼痛和窒息是真的,那梦里的情景多半是真的。 一深想便疼,他暂时没有轻举妄动。 “原来是这么个事情...”姜娘子忍不住唏嘘,叹罢,忍不住训责她,“此人来历不明,你怎么可以随便就往家带,若是出什么事情!那可怎么办?” 阿滢吐了吐舌头,“这不是伤到人家了么,再说了见死不救是不是不大好?”她也痛恨自己的好心。 “他昨日也救了我,要不是他,我和小公马肯定已经死了。” “唉....”姜娘子叹声,“话倒是没错理。” 又想到两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你跟阿嫂说真话,他果真没有欺负你?” 第6章 阿滢身软貌美,是这里最出众的小女郎。 此人看着样貌周正俊俏,跟她倒是相配,不过一身煞气,看着就不好惹。 尤其是那体格,看着就吓人,生得高不算,尤其健壮,难怪在受伤的情景下依然能够把想要对阿滢图谋不轨的魏国士兵给解决干净。 人心隔肚皮,谁知道对方在想什么,姜娘子始终觉得太危险了。 “没有。”小姑娘十分心大拍拍胸脯,笑眯眯道,“阿嫂,你放心,我果真没有什么事情呢。”甚至转了两个圈圈给姜娘子查看她的周身,她的确无虞。 “他虽说是来历不明,却没有欺负我。” 到底是没有经过事情的小女郎,显然没有转过弯往她说的那方面想。 姜娘子哀叹了一口气,将少女拢抱到怀里,话到旁边转了一个弯道,到底是把话给咽了下去。 这里不是详细问了说话的地方,阿滢请了姜娘子进来坐。 姜娘子一进门目光略过一旁纵然不说话,依然十分有存在感的男人,他不知道叫什么,倒是朝姜娘子颔了颔首。 礼数周到,姜娘子收回眼睛,同阿滢坐在小方桌上。 男人则在一旁站立。 送来的都是些米糕和炊饼,再有些青稞酥,还半袋土豆。 “阿嫂,你给我送这么多!”上次姜娘子送来的粮食,若是她一个人在,此刻还吃不完呢。 今儿,又送这么多来,阿滢简直受之有愧。 “不成,阿嫂,我平日里少为你和叔叔做什么事情,伸手拿的倒是多了,不能再拿这许多!”阿滢叫她拿回去些。 姜娘子捏了捏她的小脸蛋,“你啊你,总是招人疼的,不必要为我和你姜叔叔做什么。” “拿着!” 阿滢嘟嘟囔囔,“......”她依然觉得太多了。 旁边的男人似乎察觉到她的为难,想要上前说什么一样,阿滢察觉到他的动作,背对着朝他鼓着小脸,眼神暗示他不要过来,适才就已经吓到了阿嫂。 他的脚步止住,定在那地方,没有动了。 姜娘子本来就在留意男人,自然是看到了两人之间的动作,目光一时之间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当下没有问,也没声张,跟着阿滢说起了旁的正事。 “我听你姜叔说最近莫临关比前头要闹挺,你一个人在这里,我们始终不放心,今儿给你送粮食,也是要叫我带着你过去家里住,彼此有个照应。” 姜娘子怕她拒绝,拉着她的手,“此番出了事情,你可千万别跟阿嫂再推脱什么了,如今老母马生了,小公马也能走动,你与我一人牵着一匹,过去了就是,我家里有马料和水,叫你姜叔围一个院子叫它住。” 说着说着姜娘子的目光扫到了男人的身上,“再说了,你一个女儿家跟一个男人共处一室,我是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心。” 姜娘子眼里的警惕和防备,他看得分明,淡蹙起了眉,并未插话。 “还有啊,你若是在这里,我总要隔三差五来看看你才放心,一路过来心里总是揣揣不安。” 她知道阿滢会为人想,故意补说的这一句。 娇滢 第7节 阿滢深思熟虑,想到昨日闯进来的官兵,现下还在不远处的黄沙堆里埋着,保不齐会不会闹出来,出门避祸也好,昨儿个孤立无援的惶恐尚且心有余悸。 她想了想,索性点头,“我听阿嫂的就是了。” 见少女乖觉,姜娘子开心了,手拍着她的脑袋,“好好好。” “事不宜迟,我们此刻便收拾了走吧。” 家里的东西简陋,三两下便收拾好了,虽说没有多少,零零散散还是凑了一个大包裹,阿滢正打了绳结,刚要搭到背上,一只大手伸了过来。 “我来吧。” 阿滢愣了一会,仰头看着他,“你身上的伤还好吗?别又闹严重了。”她不放心,并未松手。 男人面对她的质疑,微微不晓得回什么,“无碍。” “好吧。”阿滢松开了。 她拎起来费力,只见他一只手便抄了起来,丝毫不受影响,她倒放心了。 外头的物件都收了进去,小屋上了锁,再检查了一遍并未有什么遗落,便能走了。 男人走在前头,背上挎着细软包袱,一手牵着一匹马。 阿滢和姜娘子在后头,她嘴里吃着青稞酥,走得倒是悠哉。 一行三人,放不下心的就数姜娘子和男人。 他在前面观察四处地形,还要警惕会不会突然出现什么人偷袭,仿佛一头巡视的野狼王。 姜娘子则是防备他,目光在后,自上而下的打量。 唯独少女全然没个心眼,“阿嫂,你做的青稞酥真是越来越好吃了,米糕也不错,我自己发面做过一次,就是不如阿嫂做的好吃,这次一定要跟阿嫂好生学学。” 姜娘子半是叹息半是笑,“成成成,回去便教给你。” 好在,一路上相安无事,并未出现什么意外。 到了岭上的姜娘子家,比阿滢的小屋子要更大,院子也宽阔,有一个年近四十的男人站在门口张望,他先是见到了前头走着的牵马男人。 吓得他瞬间戒备,两只手握着斧头,“你、你是谁?!” 阿滢在后面探头,“阿叔!” 他不动声色让开,停在了旁边没有再往前,姜娘子和阿滢先进去。 “他是谁?”中年男子依然没有放松警惕。 “他是我救的人。”阿滢笑着说。 姜娘子知道一时半会说不清,先让阿滢带着人进去,先把东西放下,去看看她腾挪出来的地方。 男人跟在她后面,姜娘子让她男人去围马厩,就趁着围的功夫跟他说起前因后果。 阿滢到了地方先坐下喝了一口水,她不忘记给男人也倒了一碗。 “你坐呀。” 她仿佛到了自己家,应当跟这家人的关系不错。 男人端正坐于她的身侧。 适才一路上他都没有吃什么,她给他递过去一块米糕,“你尝尝,我阿嫂做的可好吃了,比我做的好吃许多。” 男人接了之后,先是看了看,低头慢条斯理吃起来,阿滢看他的样子。 米糕色白,他的指骨修长如玉,竟然比米糕还要白,就是手掌很大,原本也大的米糕,在他的手上显得小,吃东西的样子也好看,不会狼吞虎咽,让人不自觉瞧着他。 他以为阿滢要吃,吃了两口,“你要吗?”他要掰另外一边没碰过的给她。 阿滢摆手,“我不用了。”她一路上吃了好多块,眼下不是很饿,他一路过来,又背物件又牵马,应当饿了。 等他吃尽后,阿滢又递给了一块过去,他却不要了。 “不好吃吗?”她问。 一块米糕就饱腹了? 不过是不想吃了而已,他摇头,“好吃。” 想到身旁少女说的第一句话,他补充了一句,“你做的也好吃。” 阿滢不防它的话,也是闲着没话,托着下巴凑近反问他,“那我做的和阿嫂做的,谁的更好吃?” 他不假思索,脱口而出,“你的。” 两人之间的距离有些近了,阿滢也是后知后觉发现,她怔看着男人姣好的皮相,往后退开 “......算你有眼光。” 听到了少女的嘀咕,他的目光看着她向上微扬的小脸,翘起的粉唇。 “......” “阿滢。”姜娘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在门口站着,朝她招手叫她过去。 适才两人的动作,她自然是瞧到了眼里。 姜娘子没有说什么,只叫她去外面看围出来的马厩可还能用,是否需要再扩容修缮。 阿滢看了一会,“阿嫂!不用了,姜叔叔围得要比我做更坚固更好。” 姜娘子的男人笑了笑,“丫头嘴甜。” 适才姜娘子解释了一通,她男人倒是没有问屋内男人的来历了。 阿滢走后,他仔细看了看屋内的陈设,就是普通农户的家,没有什么异常。 还算是安全。 安顿好了老母马和小公马,姜娘子和她男人宰了一只鸡鸭做晚饭。 阿滢在旁边帮忙洗土豆,姜娘子看着帮忙除鸡毛的男人,看着器宇轩昂,一脸贵人相貌,倒是没有什么富贵架子,话少,但是很有眼力见。 “阿滢,他倒是不错。”姜娘子对着她说。 眼下是不错,依然有待观察,人都是会伪装的。 “嗯?”阿滢顺着看过去,见男人屈膝半蹲的背影,“阿嫂,你说他啊?” “不说他难道说你姜叔?” 阿滢眉梢一挑,“的确是不错。”力气大,也晓得帮忙做活,就是费银子。 姜娘子听罢,没有说什么了。 用过了晚膳,阿滢帮着姜娘子收拾,剩下的两个男人在一起。 姜叔抽着毛烟,看似闲聊,实际套他的话,“听阿滢说,你摔到了脑袋,记不得之前的事情了?” “嗯。”男人垂眸作答。 “一点都想不起来了?” “想起来些许零星的散碎,凑不成行。”他实话实说,只要一想,脑子便疼。 “想到些什么散碎?” 男人挑了些跟他说,便讲说是战乱,他身处其中,省略了殿下的称呼,还有身处的高位。 不等男人再问,忽而听到姜娘子一声唤,他便走了过去。 “出什么事了?” 姜娘子一脸愁容,“家里地方不大,拢共两处歇的屋子。” 眼下之意,多了一个人如何安置? 第7章 没有地方安置啊。 若说是在外头围出一块地方,可是那地方已经被两匹马给占据了,便是连空的地方都没有了。 再者说,可用的木料桩子一应没有了,就是想再凿出一方床榻也不大成了。 姜娘子收拾的地方是给阿滢的,她没有料到阿滢的家中会突然出现一个陌生的男人。 完全没有准备,来的时候也忘记了要带些被褥。 阿滢看着隔屋的床榻也犯了难,“要不,就挤一挤?”此言一出,周围三双眼睛纷纷落到了她的身上。 她挠挠头,“......”先前在家里便是如此了。 姜娘子拖她到旁边一处,“你一个姑娘家,如何能与男人挤在一处?”她果真是没有女大当防的避嫌心。 少女挠着脑袋,“先前在家也是歇在一处。” 姜娘子瞪大了眼睛,“你们歇在一处了?睡一方榻了?” 阿滢一听,便知道姜娘子误会了,连忙摆手避嫌,“没有的事,阿嫂,你别瞎想,我家里只有一间屋子,他身高体壮,我便叫他睡了床榻,自己在小方榻椅上挤了挤,没有睡在一处。” 姜娘子叹出一口气,纵然是没有睡在一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但凡是传了出去,阿滢的名声还有吗? 她果真是个没心眼的小姑娘,姜娘子用拇指恨铁不成钢戳了戳她的脑袋,“......”果真是不晓得训斥些什么好。 姜娘子的男人说,“不然我便与这位公子挤一处罢,你们娘两个挤在一处。” 说是挤,恐怕挤不下。 两个男人睡一方榻,那榻压根就不够。 男子皱了皱眉,他开口道,“我在堂屋中歇息便可,实在不必劳烦了。” 如何能让客人睡堂屋?况且他还有伤在身,阿滢可不希望折进去的银子收不回来半点效益。 “不成,你的伤还没有好。” 好在,姜娘子和他男人一致认为不妥当。 阿滢最后说,“便依着我的法子吧,阿嫂,我记得你家中原来还是有一方榻的,在隔屋放着,我睡上头便可。”反正她身子小,足够歇息了。 姜娘子免不了又说阿滢心眼实,她只仰头笑,男人侧目见她娇憨的笑容,露出的贝齿洁白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