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鸿》 第1章 《归鸿》作者:殊未明【完结】 文案: 段渊出于好心救了一个半夜倒在自家门口卖惨的修士,但他没想到这修士颇有些轻浮孟浪,真实身份竟是第一剑宗的亲传弟子? 剑宗弟子自爆身份:“美人,水灵根炉鼎之体就是我,想聊了吗?” 段渊震惊于此人竟会将这般大秘密轻而易举地告诉他:“你脑子没问题吧?” 段渊擅长布阵,年纪轻轻便已经是宗师级别,而这弟子恰恰擅长破阵?一来便将他院内的灵阵毁得七七八八,此人莫不是天生克他的? 可他却不知楚宁是为他重生而来,前世段渊早已身中剧毒,药石无医,最终两相错过,徒留楚宁一人抱憾终身。 重来一世,他自然要改变未来的悲剧,只是他没想到现在的段渊就已经中毒,并放弃了挣扎。 这怎么行,若让段渊再一次死在他面前,这一世便白来了。 于是他直接挑明自己的来意:“我心悦你!” 段渊不为所动:“我们才见面。” 没关系,现在的段渊绝不是自己的对手,攻心不行可攻身。 段渊被楚宁堵住去路,他一惊:“你要干什么?” 楚宁面色凝重,却道:“耍流氓!” 粗双箭头,1v1,he 段渊攻x楚宁受 山海相阻,亦可平之。 内容标签:强强 仙侠修真 重生 正剧 搜索关键字:主角:段渊,楚宁┃配角:预收《蛇神》求收藏┃其它: 一句话简介:你也是重生的? 立意:做自己生命的主角 第1章 夜半鬼敲门。 段渊于睡梦中惊醒,他心跳得飞快,躺在床上望着床顶缓了许久。 门外敲门断断续续,他只是起身却没有下床,出声问道:“来者何人?” 敲门声停了下来,他耳力极佳,外头的人气息微弱,却也不到无法说话的地步:“清灵山,楚宁……” 楚宁? 段渊愣住,这名字甚是耳熟,但他记性不佳,一时也没想起来这人是谁,只是清灵山确实如雷贯耳,乃二清之一,正道之首的第一剑宗。 不过他对这人依旧没有好脾气,这人纵使清灵山弟子也不该扰人清梦,更何况此处可不是他的清灵山,而是凡间:“不知楚仙师可知现在是凡人歇息的时候?” “我自然知道,只是我走遍大街小巷,只有这一处看到了灵力……”门外的楚宁顿了顿,呼吸乱了一瞬,他低低咳了几声,又接着说道:“这村镇偏僻,灵力也匮乏,你这处灵力较别处浓郁许多,怕是设了聚灵阵吧?凡人哪会这些?修士还睡觉?” 段渊头疼欲裂,他分了神去听门外人的话,心中越发不满:“聚灵阵可不是什么复杂难运的阵法,凡人若是想学,也能学去一二,何况你若是能看出聚灵阵,应当也能看到迷灵阵,拒客之意昭然若揭。” “看到啦,只是我来时无意破了阵,在下不会布阵,这迷灵阵已经没啦。” “你……”段渊怒火攻心,顿时气血上涌,“咳咳咳!” 此时隔壁房间里传来女子担忧的声音:“哥哥?你怎么了?” “无碍,你好好睡觉吧。”段渊平复了情绪,随手布了一个隔音阵,然后他看向门外,下了床。 楚宁听到了段渊咳嗽的声音,心疑对方莫非也受了伤?总不该是生病了吧?不过对方气息确实虚弱,但应当比自己强一些。 他听到脚步声向这边走来,忍着痛撑起身体,免得里面人开了门自己没了支撑摔了。 门开了,他抬头看去,男人穿着中衣,披着外衣,黑发夹杂着些许白发,即使在夜里,借着微弱的月色也能看出男人昳丽的容貌,只是过于苍白没有血色。 段渊打量着瘫坐在门外的青衣男子,他浑身狼狈不堪,头发被削去了一截,整个人仿佛泥里打了个滚出来的一般,脸都看不清,腹部还有鲜血不断,地板被他染红了一大片。 他皱了皱眉:“为何不止血?” 楚宁咬牙轻笑,想到房内女子喊他哥哥,他也喊:“哈哈,好哥哥,你救救我,明日我亲自给你擦干净可好?” “……”段渊看着他良久,无奈叹了一口气,回了房间,楚宁见对方没关门,心知有了希望,但还是忍不住往里看,希望他快些出来。 段渊取了一套衣服和药箱,对他说道:“你浑身泥垢,要好好洗洗才行。” 楚宁立刻眉开眼笑:“多谢哥哥!” “……”段渊欲言又止,最后问他:“你还能自己走吗?” 楚宁扶着墙站起来,他看着段渊的眼睛问:“若是不能,哥哥可会不嫌弃我这身血泥抱我?” 段渊神色平平,他转身带路,却还是忍不住说两句:“清灵山弟子可都像你这般轻浮孟浪?” 楚宁跟在他后头道:“别的清灵山弟子哪有我这般讨喜?” “……”段渊不语,显然并不赞同。 这院子后头有一个水池子,池水是引的山泉水,是自家妹妹用来洗衣服的,他在其中放了几块炎石,只要换水得不快,便一直都是暖的。 楚宁忍着痛脱了衣服,他吸了几口凉气,忍不住捂着腹部止不住血的伤口,迟疑了片刻,下了水。 顷刻间池水便被染红了大半,段渊愣了愣,还是问道:“为何不止血?” 第2章 “呃!”楚宁不知做了什么,脸上血色全无,他痛哼了一声,虚弱地靠在池边,抬起一只手,手心躺着一枚钩子,他说道:“你瞧不出来吗?我这伤口还未处理,怎么止得住?” 段渊将衣服放在水池边,说道:“池水浑浊了,若要换水,便只能是冷水了。” “冷水热水有什么区别?嗯?”楚宁突然发现段渊神色有几分不忍,他失笑,身体沉下水几分,说道:“我这伤确实吓人,少了几块肉呢,你若是不忍心就别看了。” 段渊倒也不争论,当真不看他了,楚宁整个人沉入了水下,水是暖的,让他紧绷的精神舒缓了几分。 他忍不住发自内心的笑了,心里暗道,这个时期的你竟也有不忍。 他的脑海里闪过对方白发苍苍的,神情冷漠的样子,数百年啊,他原以为已经忘了对方的模样,但当他看到这人的一瞬间,所有的记忆又如潮水涌回,心中忍不住酸涩。 “莫要在水中泡太久。”段渊平缓低沉的声音穿过水面传到他耳中,他精神一震,出了水,看到月色下的人。 他才想起来自己还未问过对方的名字:“好哥哥,你救了我,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他说:“段渊。” 楚宁微微一笑,喃喃自语道:“原来叫段渊啊。” “嗯?”段渊好似听到对方说了什么,却又没听清,怪了,他疑惑地看了楚宁一眼,见他在水里不出来,便说道:“洗完便起来吧,要换了水在洗一回才可以上药。” 楚宁不在意:“无需那般讲究,这样就可以上药。” “不行。”段渊淡淡地否决,他说道:“若不洗干净,便光着身子吧,或者你把你那身破布重新穿上。” “……”倒忘了这人有些洁癖,他不得不赤条着身体上了岸,段渊看也没看他一眼,去开了水闸,放了池子的水,又将上流蓄的水放了下来。 这池子的水便是冰凉刺骨的,楚宁猝不及防冷得一哆嗦,他回头看了一眼段渊,发现他望着别处。 他心一横,坐在了水中,然后开始喊道:“段渊哥哥,你在看什么?” “……”段渊觉得这人甚是聒噪孟浪,一口一个哥哥,这修士年龄不显,谁知道他是不是比自己大几十上百岁的老妖怪?而且他看什么干他何事?他懒得没搭理楚宁,只是望着夜空,他许久未夜里出来看过了。 他本是修士,曾经灵丹尽碎,后来勉勉强强拼凑起来,但到底不同于其他修士了,身体素质像极了凡人,甚至还要不如,但又不需要像凡人一样食五谷,他什么都不敢吃,早早辟了谷。 任何食物于他而言都如同吞刀饮针,这与当年碎丹时被灌下的毒逃脱不开关系。 这么多年,他已经尽量不与修士打交道,这主动找上门的楚宁是个例外,他心知对方可能是个麻烦,但那挥之不去的熟悉感却让他无法拒绝对方。 楚宁贪婪地看了他许久,记忆中的段渊便总是安静地看着什么,他知道对方是在发呆,这也是他的常态,可这太死气沉沉了,他希望对方鲜活一些。 “段渊哥哥,我洗好了。”他爬出水池发现伤口的血依旧没有止住,池子染成了粉红色,他感叹自己血真多啊。 段渊将衣服递给他,然后打开药箱,里头药品齐全,但大多数都是凡人用的,楚宁觉得奇怪:“你身为修士怎么还用凡人的药?是你同住的妹妹用吗?” 段渊头也不抬说道:“是我用。” “……”楚宁满心疑惑,但还是没再多问,怕让对方真的烦了他,他定定地看着为自己上药的段渊。 段渊为方便将头发绾了起来,长出来的头发垂到一侧,漏出了他的后颈,以及后背延伸出来的一点伤疤。 他心一颤,这伤是什么?◎ “把衣服穿好吧。”段渊退开,随手将楚宁的衣服拉了拉,便起身走了。 楚宁发现自己伤口处有一个小型的灵阵,是以药为角相连,所以包扎的的范围很大,他内心震撼于段渊布阵的天赋。 他追上段渊,“段渊哥哥!我和你睡一个屋子吗?” 段渊说:“你们修士还要睡觉吗?你随便找个干净的地儿打坐疗伤吧” 楚宁笑:“什么叫我们修士?你不也是吗?你怎么还睡觉?” 段渊垂下眼帘,掩去眼中的暗色:“我算不上什么修士。” “……”楚宁一噎,不出声了。 段渊的房间要比外头暖和许多,他不打坐,回了屋便上床睡觉,倒是楚宁突然不自在了,他找了一个角落,远远望着床上的人。 他对段渊所知甚少,对他年少之事更是一无所知,不知他为何这般虚弱,不知他为何避开修士,不知他何时中的毒,也不知他何时成为人人闻之丧胆的毒尊者。 他就那么悄然闻名天下,又同时与天下为敌,可他什么都没做,天下人便要杀他。 他知道这人的身不由己,他的淡漠与悲哀,他孤寂的终结。 “段渊,我总觉,我们很早之前便见过!”在他成为毒尊者之前,更早更早之前,他们应该见过,否则为何毒尊者对自己那般不同。 段渊并没有睡着,他暂时还很清醒,当听到了楚宁的话时,他回道:“或许吧,但我记忆力不好,不记得。” 楚宁苦涩地笑了笑:“嗯,我知道你记不住。” 第3章 “……”段渊忍不住扭头看了他一眼,沉默许久,他突然想起了楚宁是谁了。 清灵山是正道第一剑宗,其弟子皆以剑入道,放眼整个修道界,再无剑修能出其左右,天下剑修无一不向往。 但清灵山却有一个格格不入的弟子,他不善剑,而善刀,天赋极佳,小小年纪同龄便无敌手。 这个宗门辈分混乱,胜者为长,如今他已经成了绝大多数弟子的师叔辈,若是再任其修行几年,或许能与山主的徒弟们称兄道弟。 剑为百兵之首,那弟子以刀敌剑,已是修道界的传奇,后被子虚长老收作亲传,授以剑道,依旧出类拔萃。 而这人,便是楚宁。 意识到楚宁的身份后,他便心生疑窦,不过他睡意朦胧,懒得自己去琢磨,便径直问出了口:“我想起你是清灵山子虚长老的亲传弟子,整个宗门的资源皆向你倾倒,你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伤你的又是谁?跑来我这里疗伤做什么?” “……”楚宁沉默片刻,他嘲讽地笑了笑:“段渊,我有一个秘密,你想知道吗?” 段渊兴趣乏乏:“既然是秘密,那就不要告诉我了。” “我不!”楚宁笑着:“我就要告诉你!” “……” 楚宁说道:“我当年以刀入道,并非是我于刀法天资纵横,你看我用剑同样是其中翘楚,只是因为他们不愿意教我,我拿刀之前连门中杂役都不如,他们还可以借剑谱来看呢,不过他们会以灵丹妙药养着我,后来我自学了刀法,却险些练茬走火入魔,他们才收我为徒,你知道为什么吗?” 段渊:“不知。” “因为啊,我是这修道界最罕见的水灵根——炉鼎之体。” 段渊:“………………” 第2章 段渊并没有什么大的反应,楚宁倒是有些失望,这不该啊,多少人稀罕得到他啊,与他双修或者采补他能少奋斗多少年啊。 许久的沉默过后,段渊缓缓开口问他:“你告诉我这个做什么?” 楚宁期待地问道:“你没有什么想法吗?” “有一些。”段渊说:“我觉得你可能没什么脑子。” “怎么能是这个想法。”楚宁很失望:“你对我没有什么企图吗?” 段渊:“……没有。” 楚宁望着床上的人,他的头发垂下几缕落到床下,借着窗外投进来的月色,依稀还能看到夹杂的白发,他说:“如果你想要我,我便借着这救命之恩以身相许好了。” 段渊没有任何的反应,他怀疑他可能已经睡着了,楚宁轻声走过去,听到段渊绵长的呼吸声,停住了脚步。 “真的需要睡觉吗?”楚宁随地坐了下来,他倾身捞了一缕长发,丝丝凉凉的,白发有些多,但还是黑发多些好。 不知多久他会变成记忆中满头白发的模样。 他沉默地望向窗外的月亮,握紧了头发。 次日清晨,段渊悠悠转醒,他看到门窗紧闭,但还是能看到天已大白。 他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自己好似做了一个梦,梦里有一个白痴大张旗鼓地告诉自己,他是炉鼎之体。 他还未出门便听到了自己妹妹和一个男子的交谈声,这一切告诉他,昨天晚上的不是梦。 “恕我直言,你这伤吃我一颗灵丹,保证明天就好。” “小琴妹妹是丹修呢,能练几转金丹啦?” “练三转没什么问题,一炉的成功率很高了。” “哇,真厉害,妹妹年轻有为啊。” “那是当然,哥哥说将来我一定会成为九转丹师的。” “我也这么认为。” 段琴话语一转,失落道:“不过哥哥已经忘了他说的话了。” 段渊推开门,发现这两人就坐在他门前聊天,之前不知聊了多久,他竟一点没有听到。 楚宁和段琴一人抱着一个大油饼啃,面前盘子还放了一迭辣椒酱,听到推门声,齐齐回头看他,他没什么反应,只是看了一眼昨晚楚宁坐过的地方。 还有水渍,似乎才洗干净不久。 他这才重新将目光落在两人身上,他说道:“早上不要吃油腻和刺激的食物。” 段琴不听,她咬了一口饼,说道:“哥哥,我已经很健康了,可以不用忌口了。” “是吗?”段渊愣了一下,然后目光落在楚宁身上:“他还受着伤,对伤口不好。” 段琴说:“那也没事啊,我会练丹嘛,发炎消炎,有疤去疤。” 段渊沉默片刻,有些无奈道:“……随你们吧。” 他从偏房取出一个盒子,盒子里放着些灵石。 昨日楚宁进来怕是破坏了一些灵阵,为防止出现意外,他得去补一补。 楚宁倚靠在门边看着他,说道:“我以为你布阵不需要借助外物。” 段渊抱着盒子走出来,没有否认自己可以徒手布阵,他说道:“我灵力匮乏,能省则省,有时间给我布阵的时候我还是喜欢用灵石。” 楚宁看了一眼他的盒子,略有些嫌弃:“就这点灵石够用吗?” “够了,一个普通的聚灵阵用不了多少灵石,何况树大招风,我怕引来我应对不了的人觊觎。” 楚宁觉得疑惑:“我又没拆你的聚灵阵,你还要布聚灵阵干嘛?” 第4章 段渊的目光落在他的腹部:“你以为你的伤势是靠自己恢复吗?” “……”楚宁意外不已,他跟在段渊身后,只见他随手拿出一块半个巴掌大的灵石,金色丝线从他指尖划过,落在灵石上,形成一个八角图案,然后被段渊随手扔在地上。 楚宁想捡起来好好看看灵石上的图案,却又想起来很多灵阵师喜欢在灵阵点与点之间的介物刻上自己的款印。 “这是你自己的款印吗?” 段渊又扔下一块灵石,边说道:“只是个小灵阵而已,灵石杂质太多,为让他能用得久些,还是需要让他更稳定点好。” 楚宁心惊,灵阵师和丹师一样,都是消耗材料很大的职业,练丹消耗药材,布阵消耗灵力,很多时候,布阵师会用蕴含灵力的灵石做介质,但这种方式布阵耐久性很一般,因为灵石一旦成为介质,内里的平衡便会被破坏,灵力很快就会溃散,特别是段渊手中这种杂质多的低品灵石。 段渊说道:“我希望你快点好,然后离开这里。” 楚宁微微失落:“你怕我给你带来麻烦?” “嗯!” 楚宁笑道:“没事的,我只是出来调查我父母的死因,这些人半道杀出来其实是受子虚长老的指使,杀干净了就好了。” 段渊依旧是那副不为所动的模样:“我并不想知道你种种行为的原由,我只是希望你不要破坏我和小琴现在的平和。” “你打算和小琴一辈子待在这种穷乡僻壤吗?” 段渊微微摇头,他将盒子的盖子盖好,才看向他,说道:“小琴能练出五转金丹的时候会去别处求师。” “那你呢?你想在这里耗到死吗?” 段渊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有何不可?” “……”楚宁愣愣地看着他,他不明白段渊的想法,他是修士,纵使他现在虚弱不已,也不该就这么放弃才对。 段渊叹了一口气,他说道:“我此生最后悔的事,就是成为修士,可我也只有成为修士才能完成我的心愿。” 楚宁不懂:“为什么?” 段渊说:“没有那么多为什么,我从未入道,自然也不知道该怎么走下去。” 仇恨蒙蔽了他的双眼,当他大仇得报时,就突然失去了修行的所有意义,在修士的漫长岁月里,他渐渐也失去了活着的意义。 只是他答应过小琴好好活着,才让他走到现在。 段渊回到了房中,将盒子放回了柜子上,柜子邻边是另一个盒子,里面放着段琴所有的成品金丹,本意是给他吃的,但他却从来没有自己打开过盒子,这些卖掉后小琴或许可以用一段时间。 他转身看到楚宁跟了过来,耸拉着脑袋,情绪异常失落,像一只小狗。 段渊下意识问道:“你怎么了?”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消极地活着。” 段渊:“你为什么要知道?” 楚宁悲愤欲绝地看向他:“我就是想知道,我希望你活得好好的。” 段渊皱眉:“为什么?我的死活和你有什么关系?” “因为我喜欢你!” “……”段渊愣住,他仔细观察楚宁看着他的神情,他的语气坚定认真,没有一丝开玩笑的意味,但他们昨晚应当是第一次见面,他只是好心救了他一次而已,就这么喜欢上他实在是很荒谬:“请不要戏弄我。” “是不是戏弄你可以试试。”楚宁一步步走近他,段渊皱着眉,不明白楚宁要做什么,他下意识后退一步,当他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时,他立刻克制住自己,并恼怒了起来:“你要干什么。” “耍流氓!”楚宁将他压在柜子上,一只手按住他的胸口,一只手揽住他的腰,“你还记得我昨晚说的话吗?” 段渊大脑一片空白:“什么?” 楚宁轻轻扯开他的衣领:“我说我是炉鼎之体,你没忘吧?” “……” “只要我们双修,你就知道我有没有骗你,同样,我喜欢你这句也是肺腑之言。”说着他手指一勾,本就宽松的衣裳敞了开来,露出里面的中衣。 “无耻之徒!”段渊忍无可忍,怒斥一声,将楚宁推开,甚至徒手运阵,挡在了他们两个之间。 段渊抖着手整理自己的衣服,恰在此时在隔壁练丹的段琴听到了动静,深怕自己哥哥出事,迅速地跑了出来:“怎么了?怎么了?” 然后她只看到脸色难看的哥哥在整理凌乱的衣服,而楚宁一脸轻松地站在一边,听到段琴风风火火地跑来时,甚至还有心情向她投去一个笑容。 段琴向来爱看画本,几乎是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她连忙捂着脸脚步不停地扭身便跑:“哦哦哦!我的妈呀!” “……”段渊咬着牙愤怒地目视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的楚宁,耳尖脸颊都染上薄红,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滚出去!” 楚宁不想再气他,麻利地滚出去了,但他心情却格外的愉悦,无论是什么时候的段渊,都是那副淡漠的样子,无喜无悲,甚至情绪都未曾有过什么波动。 如今段渊被他逗得发怒,属实是个好兆头,有怒便有喜,有喜怒便有七情六欲,他曾多少次怀疑段渊修了无情道而难过。 他一出门便看到跑掉了的段琴从房门探出一个脑袋,见到他连忙招手示意他过去,但她的表情见了鬼似的:“你轻薄我哥哥?” 第5章 “情不自己!” 段琴捂嘴:“你不怕被哥哥扔出去?” 楚宁坏笑:“不怕,你哥哥又打不过我,他擅长布阵,我擅长破阵,他扔不出去。” “……”段琴愣了又愣,心想哥哥可不止会布阵,但他还是问道:“你喜欢我哥哥?” 楚宁说:“是,一见倾心。” “当真吗?你怎么证明?” “我将我最大的不可告人的秘密都告诉你哥哥了,当然是真的。” 段琴又探头看了看隔壁,见哥哥没出来,便将楚宁拉进了练丹房,她说道:“我哥哥身体不好,要平心静气,你不能气他,他记性也不好,经常忘记事,不过我觉得哥哥应该是认识你的,他对你评价挺高。” 楚宁一愣:“他认识我?可昨夜他见我仿佛陌生人一样。” 段琴叹气,她回到自己的练丹炉前 :“我说了,哥哥记性不好,有些东西他记得,也有些忘了,如果不是我天天在他面前晃悠,估计也会把我忘了,当初他还和我提起过你,说你是个很好的人,只是现在他应该把你也忘了。” “……”楚宁心阵阵刺痛:“他为什么会这样?你知道吗?” “因为哥哥身体里的毒,我不知道他体内的毒怎么来的,但以前还好,哥哥也没有现在这么虚弱,也不会忘记东西,我成为丹修就是为了治好哥哥。” 他愣愣地看着用手试丹炉温度的女孩,他突然想起了记忆里那个天才丹修,那是在段渊死后一个月出现的少女,她以纱掩面,拿着九转金丹来找自己,她只是哭着把金丹送给了他,然后当着天下修士的面砸毁了自己的丹炉。 他跪坐到丹炉面前,闷热的温度让他感到不适,他用水在自己皮肤上包裹了薄薄一层,说道:“那你要再快些才行。” 段琴:“我知道。” 楚宁笑了一笑:“我会帮你的。” 第3章 段渊忍受着灼烧般的疼痛,查看自己的右手,手背血管清晰可见,却呈现暗红色,看着十分可怖,方才一时冲动徒手布阵,导致毒气随着灵力冲到了手部。 他没有任何办法解毒,这已经是他毒液稀释后的最好结果了,现在他只能等着让这毒气自己慢慢退下去, 将手笼在宽大的袖子里,走出房间时他并没有看到楚宁和段琴的身影,他不想去探究他们的去处,他现在需要休息。 而他未走两步,忽然听到大门外传来敲门声,他皱眉蹙眼,平日无人打扰,这两日怎么天天有人敲门? “谁呀?”段琴从隔壁房间跑出来,当她看到走道站着的段渊时,脚步一顿,她张了张嘴,似乎要说什么,却又顿口无言,门外又传来敲门声催促着她去开门。 “什么人呀?”段琴将门拉开一条缝隙,瞧见外头站了一众人等,穿青底云纹,腰间或手上都配着一把剑。 段琴一愣,不知这些人是做什么的:“你们是什么人?找我们家有什么事吗?” “这位姑娘,我等乃是清灵山内门弟子,冒昧打扰了。”其中一个人上前向段琴做了一辑,彬彬有礼道:“只是前日我们丢失了一名师弟,或是受了些伤,迟迟未与我们联系,我们师兄弟心急如焚,四处打听到师弟到了这边,不知姑娘可见过?” “……”段琴脸色不变,一副疑惑的样子:“你们同门师兄弟遇难便只能这般找寻?怎么不去问问寻人阁?” “师弟随身的通讯牌已毁,我们便只能用这蠢法子了,此界灵力匮乏,唯独姑娘家有些许灵力,便猜想师弟或者往这边来了。” 段琴摇头:“未曾见过,我家有灵力只是因为兄长体弱,需以灵力温养,所以请了高人给我们家布阵,如果你们家师弟伤得不重,应当已经回去了,若伤的太重,我们普通人家也救不了修士,更不可能在这。” “这……”那弟子没想到段琴会否认,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了,他与其他弟子对视一眼,虽然有些不甘心,但还是只能作罢:“如此便打扰了,我等告辞。” 段渊耳力自然能听到发生了什么,但他还是问了一句:“外面的是什么人?” 段琴把门关上,说:“是清灵山的仙师们,来找人的,听说他们的师弟丢了,不知怎么就找到了这里。” “嗯。” 段渊扫了一眼隔壁房间,便转身回自己卧房了。 段琴看哥哥去的方向,好像是他自己的卧房,除却休息,哥哥更喜欢待在室外,她不禁担心:“哥哥,你要回房间吗?是哪里不舒服吗?” “我有些累了。”段渊头也不回。 就在附近未曾离去的清灵山等人自然听到这些对话,他们大眼望小眼:“这听着确实有些病弱。” 有人不满:“可师弟就是往这边来了,怎么会错?” 另一人也说:“那姑娘只是个小修士,屋里的那个又是病秧子,没道理会隐瞒我们,得罪我们有什么好处?” “我们再去别处看看吧。” 段渊反身将门关上,却突然被一只手挡住,他一愣,楚宁趁机推门而入,然后关门面向他,他说:“之前是我太冒犯,我向你道歉。” “……”段渊没说话,他觉得奇怪,对方确实冒犯了他,但他也没多么生气,只是一时接受不了。 他也没赶楚宁出去,只是径直取出药箱,从药箱暗格拿出一卷银针。 第6章 楚宁不知他要做什么,只是自顾自地说道:“我原以为你们会将我交给他们。” 段渊将针摊开,说道:“小琴敏慧过人,自然知道你在屋内能听到她在大门的对话,你没有出去相见,便是你不想见。” “……是。”楚宁跪坐到他对面,委屈地说道:“我想留在你身边,我不想回清灵山了,他们又不把我当人看。” “……”段渊怪讶地抬眼看他:“纵使你是炉鼎之体,也不可能所有人都知道,总有真心待你的人。” “不会的。”楚宁低眉浅笑:“我很清楚。” 当年若非段渊在他心脉布下坎蚀阵,他的炉鼎之资大打折扣,那些人如何能够放过他? 段渊无话可说,他并非楚宁,不知他的处境,也不能感同身受,说多了也是乏味无趣。 他取出一枚银针,在右手手背血管上划下。 银针宛如刀片,划破了他的皮肤,几近黑色粘稠的血液顺着流了下来。 楚宁心揪了起来:“你这是怎么了?” “灵力消耗过度,毒气沉积到了此处,放一放血,我能好受些。”段渊淡淡地看着血从指尖滴落,手上的灼烧感并未消减半分,如今这个法子已经不管用了,他只是在心里寻求一些安慰。 “……”楚宁伸手将段渊的手包住:“你这毒是什么时候种下的?” 段渊却脸色一变:“松手,我这血有毒。” “我知道,但没关系。”楚宁握紧了对方的手,又用干净的布将他手上的血擦干净,只留下一条细长伤口,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他突然俯身舔了舔:“你还没回答我呢?” “……”段渊挣脱不开楚宁的手,见他舔了自己的伤口脸色瞬间一白:“你疯了。” “或许吧。”楚宁笑着抬头看他,他说:“你吓着了?别怕,我不会中毒的。” 段渊不信,但无论如何,楚宁舔了他的伤口,已经晚了:“这毒是专门对付修士的,你怎么不会中毒?” “说来有些意思,段渊,你是我见过在布阵一道上最具有天赋的人,而我,恰恰擅长破阵,我还未识得那阵的运作原理便知道怎么破。”楚宁笑微微道:“如今你身负剧毒,而我百毒不侵,我们合该是天生一对。” “百毒不侵?”段渊一愣。 “是啊,你看我现在是有什么事的样子吗?”楚宁对这毒有几分了解,他拉开衣服,露出肌肉匀称的胸膛,没有一丝毒发的黑气。 “……”段渊哑然失语,怎么可能有人百毒不侵?但事实就摆在眼前,他不得不信,同时他也心情复杂不已,他身中剧毒,每日痛苦不堪,现在却有一个百毒不侵的人在他面前,多讽刺? “段渊,我知道你这是什么毒,只是我希望你告诉我,你是何时被种下的毒?” 段渊说:“知道又能如何?” “我可以救你,只要没有太久,我就知道怎么救你。”楚宁说道,他第一次遇到段渊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晚,那时段渊的毒已经开始外泄,方圆百里,寸草不生,那毒腐蚀着所有生灵。 “我不记得了,我忘了过去多久了。”段渊说:“好像在我捡到小琴之前就已经中毒了。” 他陷入了沉思,他想起了小琴是他捡来的,但他为什么要捡一个小孩?自己身中剧毒,自顾不暇,为什么还要捡回来?又或者他是捡了小琴之后中的毒? 他想不起来了…… 楚宁沉默,这时他发现段渊手背上的暗色迅速淡化了,他松开手,问他:“疼吗?” 段渊摇头:“已经习惯了。” “如果我能再早些遇到你就好了。” “……”那种熟悉的感觉好像又来了,楚宁的这句话他好像听过,只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他揉了揉太阳穴,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他坐在案桌前,对面跪坐着另一个男人,对方也是这么抓着他的手。 那个画面模糊不清,一闪而逝,但他依稀感觉,那个男人就是楚宁,他迟疑地问道:“楚宁……我是不是见过你?” 楚宁却失笑:“这个问题明明是昨天我问你的。” “或许我们就是见过,上辈子。” “……”段渊面无表情地抽回手,“我让小琴给你腾一个房间出来。” “你这是同意我留下了?”楚宁眼睛一亮,他欢喜道:“段渊哥哥!我不需要房间,我要和你一屋。” 段渊表情冷峻:“不要得寸进尺。” “不要~”楚宁偏偏得寸进尺,他说:“我又不需要睡觉,我可以给你守夜哦。” “我不需要。” “砰砰砰!” 这时门外又传来敲门声,楚宁瞬间脸色一沉,段渊扫了他一眼,起身从床边取出一块灵石来,他将灵石放置案桌上,又将桌上的其他东西清理走。 楚宁忍不住说道:“你还真是哪里都会放灵石。” 段渊没有理会他,他手指轻点灵石,金色流光顺着他的指尖,附着在灵石上,依然是那个八角图案。 随后他变换手势,按住了灵石,金线化作一连串文字向四面八方散开,一瞬间整个屋子都布满了金文。 那一刻,楚宁对外的感知被切断,他仿佛身处一个独立的空间。 段渊做好一切后,对楚宁说道:“你在屋里好好等着,我出去看看。” 第7章 “等等!”楚宁扯住他的袖子,段渊沉默地看着他,他迟疑片刻,说道:“如果他们态度实在强硬你们便把我交出去吧,别为了我把自己陷入危险之中,我回去后一定还会出来的。” 段渊绝情道:“我自是不会冒险护你。” “……” 出了门,他看到段琴已经在大门与来者交谈了。 他快步走过去,看到那些清灵山弟子又折返了回来。 段琴语气不耐:“都说了,我这里没有你们的弟子,你们还想进屋搜不成 ?他们若是在此处,你们喊一声他不就出来了?” “师弟身负重伤,此时定不能行动,你们若是要困他于此,纵使我们千呼万唤,他也出不来。” 段琴冷笑:“好一个千呼万唤,你们无凭无据,就想进屋搜人,不正是仗着你们人多,看我又是个女子好欺负?呵,我倒是不知道你们清灵山都是这般无耻之徒。” “你……”对方被段琴激怒,一步跨了上来,段琴怒视着众人,没有半分惧色。 “小琴。”段渊在身后问道:“怎么回事?” 段琴一惊:“哥哥,你不是去休息了吗?跑出来做什么?” 段渊扫视了一圈众人,说道:“房外吵闹,实在不能安心,我便来看看。” 段琴用余光看了那些人一眼:“没什么好看的,不过是一群登徒子罢了。” “姑娘可不要血口喷人!” “呵!这话你们说出来也不知羞?谁在血口喷人?你们污蔑我家藏人,一群大男人拿不出证据却要进屋搜,我家就我一个弱女子和体弱的哥哥,你们不是登徒子是什么?” “你……你……”领头的人气的手发抖。 这时他身后一人突然说道:“师兄,对方也就两人,一病一弱,我们若是要做什么,他们也阻拦不了,我们何必与她呛嘴平白受气?何况还是师弟重要。” 气氛一瞬间凝重起来,段琴依旧毫无所惧:“哦?露出真面目了?” “少废话,让开!” 第4章 门被清灵山弟子一把推开,段琴躲避不及,撞到了脑袋,人也站立不稳,向后倾倒。 段琴脸色一变,幸好段渊在他身后托住她,她站稳后怒火中烧,手袖微抖,一柄半尺来长的捣药杵滑下握在手中。 她废话不多,谁第一个进来,她便揍哪一个,此时一名高个儿弟子闯了进来。 “我看你们是真把姑奶奶当小白兔了。”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捣药杵砸在他的脑袋上。 捣药杵为青铜所铸,其坚硬程度可不是人的头骨可以比拟,而且段琴将灵力注入其中,只听“咚”的一个闷响,那弟子身体一僵,便直挺挺倒了下去。 “师弟!”众人大惊失色,谁也没想到段琴竟真的敢动手,在后头的人立刻拔了剑,气氛剑拔弩张起来。 段渊此时缓缓出声道:“诸位仙师稍安勿躁,在下理解诸位担忧同门的心情,只是不让你们搜房子也是情有可原,舍妹未婚未嫁,若是让你们众多男儿闯进了她的闺房,不论搜到了人还是没搜到人,她的名声都毁了,你让街坊邻居如何看她?” “这般悍妇纵使清誉久享,也无男子敢要!” 段渊微微眯眼,他扫了那人一眼,讥讽说:“这位仙师,修行一道,除却你的剑法,还有行德,莫苦修百年,剑道无所成,品性亦有缺。” 那人气笑了:“哈?可真是贫嘴贱舌,目中无人,我看我们要进去,你们谁拦得住!” 那人拔了剑,又提防段琴手中的捣药杵,只是段渊叹了一口气,抬手,指尖绕上万千金缕,金缕相互交结,顷刻间金华退去,一柄墨色玉尺半臂之长悬于两方之间,他启唇轻道:“慎言,慎行!” “本命法宝?”持剑弟子脸色大变,心里有了怯意,修士无论修法还是修体,都会练一把称心的本命法宝,但真正能将法宝练入金丹,达到人器合一的境地少说也是化神境。 化神境之前为筑基,金丹,化灵,往后且不多说,仅仅是化灵与化神之间的差距便判若天渊,不可动摇,虽说他们剑修有越阶杀人的传说,但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几人? 段渊祭出法宝,震慑之意昭然若揭,但他并不希望打起来,对方人多难缠,自己若只是为了保护楚宁与他们树敌,得不偿失,他说道:“你们想找人无可厚非,只是你们这般冒犯入室找人,找到了人如何,找不到如何?不如我们平心气和地谈一谈条件,化干戈为玉帛,诸位可认同?” “……” 段渊等了几个呼吸的时间,无人应答,他便继续说:“既然如此,我们让你们进屋搜,搜到了,我与舍妹向你们受伤的同门道歉,若搜不到,便要向我们道歉,并奉上赔礼。” 有人不赞同:“若是搜到了,便是你们私藏我们师弟拒不承认,该如何说?” 段渊摇头:“错了,眼下是我在和你们讲道理,而非求和。” 道理,是强者与弱者讲的。 “哥哥!”段琴神色却紧张,忍不住拉了拉段渊的袖子,楚宁就藏在他们家里,如果真让他们搜出来,岂不是坐实了他们对她扣上的罪名。 “请!”段渊依旧淡然,处变不惊,所有一切都尽在掌握的模样,段琴看哥哥这样也放下了心。 第8章 倒是清灵山弟子却犹豫了起来,段渊信誓旦旦的样子怕真是没有藏他们的师弟?若是没搜出来,他们可要赔礼道歉的。 段渊面露疑惑:“怎么了?不找了吗?” “搜!”领头的心一横,一挥手,带头进了门,只留下一个弟子照顾被段琴打晕的同门。 段渊站在门口,看向众弟子的背影,忽然开口说道:“这赔礼是你们每人一份,需得是身上最有价值的东西,当然,若是什么都没有,命也可以留下。” “……”众人动作一顿,不由气急败坏:“你方才可没有说!” 段渊将墨尺拿到手上,慢悠悠道:“此时说也不晚。” 他们脸色更难看,纷纷要退出去:“我们不搜了!” 段渊仿佛拿着扇子般,以墨尺击掌,道:“这倒晚了。” 于是楚宁猝不及防地与自己的同门打了个面照,吓得心都要停止跳动了,但是对方匆匆扫视了一眼,见这间房是卧室,有人想进来,却又被拦住了,他们纠结了片刻,又神色惶惶不安地关上门离开了。 “……”楚宁茫然不知发生了什么,这些人不是来找自己的?就算不是找他的,怎么见着了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走了? 一炷香过后,段渊回来了,他眼看着段渊向他直直走来,要撞上他时,突然停住了,段渊好似没看到他,目光落在别处,却在对他说话:“把灵石拿起来吧。” 楚宁这才知道对方确实看不见他,他将灵石拿起来,满屋子的金文瞬间碎成金粉消失,段渊的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手中的灵石被段渊拿走,重新放回床头柜里,楚宁支着脑袋,说道:“这块灵石品质上乘,但你这么宝贝着是不是也太夸张了?” 段渊并不觉得:“我无师门,无宗族,修行消耗巨大,手里拮据在所难免。” 楚宁点头:“倒是,你与小琴妹妹一个灵阵师,一个丹师,有所成之前,都是赔钱的。” “我不是灵阵师。”段渊说着在楚宁案前放下数十件物品,多为法器,但品相一般。♂ “这些是什么?”楚宁拿起一块石牌,端详了片刻,迟疑地说道:“这怎么那么像清灵山的东西。” “嗯,是从你同门手里拿来的。”段渊坐到他对面:“不知能卖几个钱。” “这些不值钱,只能卖到凡人中去,可你若缺凡人的货币,找我要就是,他们不给我法宝,但这些没用的东西可一点不吝啬。”楚宁将石牌放回去,想到刚刚那些人进来什么都没看到的样子,问他:“说起来,刚刚你那阵法我竟不知如何解,是九境灵阵吗?” “我哪能布出九境灵阵,不过一个小把戏而已,修为高过守阵之人便没有什么用了。”段渊的注意力都落在案上的物品上,显然对这些兴趣很大。 楚宁沉思,突然明白了,惊讶道:“那便是灵术了?你还会灵术?这玩意若无师承,容易走火入魔,你在哪儿学的?” “不记得了。”段渊拿起一块精巧的圆球,他轻轻捏了一下,小圆球瞬间如同花朵绽开,而同时花瓣之间向四面八方射出细针。 “小心!”楚宁神色一变,他伸手一挥,水汽凝成屏障将他和段渊包裹了起来,细针一头扎进水里,速度慢了下来,只是针的速度极快,薄薄的一层水也不可能让它们全部完全停下。 细针穿过水墙,楚宁下意识用手去挡,却在下一秒,无数小型灵阵凭空落下,每一根针皆为灵阵的阵眼,细针成为灵阵后,蕴含的灵力失衡,因承受不住纷纷碎成细粉 楚宁瞳孔一缩,心中惊起滔天海浪:“我从未见过谁这么使用灵阵,你灵力匮乏便已经如此,若你灵力充盈,又该是何种的恐怖?” “不会有那一天的,正是因为匮乏,才会这么用。”段渊拿着球花的手微微颤唞,黑色毒素再次沉积到他的手上。 “你的手?”楚宁将球从他手中拿走,他捧着那只爬满黑线的手,此时他还有什么不明白?段渊哪是什么灵力匮乏,而是不能用,只是一些小灵阵也能惊动他体内的毒素,若是用得多了,毒素还不得瞬间扩散到他全身? “难怪……”难怪他从来不知道段渊还会用灵术,灵阵尚且可以依赖外物,灵术却只能使用自己的灵力,运用不当容易将灵力散出体外,这是修士修行不当容易走火入魔的原因。 当年段渊已是强弩之末,怎么可能敢用灵术? “你以后,别再用灵力了。”楚宁用水包裹住段渊的手,心疼得不得了。 段渊当然知道,他也一直尽量这么做:“如若可以,我自然不会用灵力,不过布阵所用灵力还是用的起的。” “……用灵石吧,”楚宁说:“我有灵石,你要多少我就给你弄来多少。” “……”段渊一怔,一种异样的感觉在心里萦绕,很满,很熟悉,也很陌生,他疑惑不解:“喜欢便是你这样不计成本的付出吗?即使我不会响应你。” “你如果响应我,我当然开心,如果你不会……我也能接受。”他单相思了多少年,日日夜夜守着褪色的回忆苦捱,如今能再见到他,已经是他挣的了。 “我不太理解。”段渊把手抽回来,他自认没有余力去应付这些情爱,楚宁对他的喜欢,让他感到有压力,这似乎会成为一种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