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漫] 白濑捅刀失败以后》 第1章 [bl同人] 《(综漫同人)白濑捅刀失败以后》作者:s代,抽风【完结+番外】 文案 大家好,我叫白濑,是擂钵街远近闻名的混子。 阴差阳错与人形兵器重力使者创建了羊,迫于武力值,我屈居于下。 在得知港口mafia的某黑心私人医生,想要钻石打磨钻石,并给了我大笔钱,让我看着办。 好歹我也是位高权重,见过世面的人了。我会这么肤浅、庸俗、卑鄙吗? 我果断拿了钱,决定一刀捅了羊之王,然后远走高飞。 等等,事情好像偏离了轨道! 啾也手捧一簇小雏菊,双眼亮晶晶:咳,你的心意,我收到了。 瞳孔地震 我:我不是!我没有! 【阅前须知】 1.文案第一人称,正文第三人称 2.cp白濑x重力使者 3.综:小野犬、不科学网球、水产蛤蜊老总、天使、na、jojo 4.日更,每晚六点或九点更新 5.文案我尽力了otz 内容标签: 综漫 家教 青梅竹马 文野 正剧 搜索关键字:主角:白濑、帽子君 ┃ 配角:进来看就知道啦!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可以再来一次吗? 立意:来日方长我们细水长流 第1章 今天的擂钵街很热闹,听说竞选横滨市长的肮脏大人拍着胸脯保证,他们一定会重建擂钵街,将它打造成人人都能肚子吃饱的幸福安康街区。 白濑冷冷的看着他们,胸前挂着红幅的秃顶男人。他慷慨激昂的演讲,希望擂钵街的男女老少给他们投上一票。并示意保镖们打开一箱箱食物,嘱咐只有投票才能领取,同时格外慷慨对没有选举权的孩童免费发放物资。 “白濑,你看,好多食物啊!”柚杏兴奋地跑来,怀里揣着面包、饼干、矿泉水。她甜甜的笑起,脸颊的小酒窝格外分明。她扯了扯他的衣袖,“白濑,你也去领,这样在冬天之前我们可以多存点食物。” 领到食物的小孩,眼睛发红。立马撕开包装袋,风卷残云的一扫而光。当他舔着脸再去要时,和蔼可亲的保镖立马变得凶神恶煞,举起拳头在空中挥了挥,吓得他们不敢在再周围转悠。 白濑沉默地领完了食物,他们的表情悲天悯人,眼底却露出了轻蔑。 白濑攥紧了拳头,直勾勾地盯着对方。身材魁梧的保镖被对方一个小孩子看的十分恼火,粗鲁地推搡他,声色俱厉,“再瞪一次,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柚杏见情况不对,连忙挽着白濑的手臂往后拽,暗暗祈祷白濑不要“发疯”。 白濑见柚杏的目光一直盯他手中廉价的食物,他一股脑塞给了柚杏,不再看她,“我到处走走。” 柚杏抱着两倍的食物,警惕望了望四周。以防被人夺取食物,她无声对白濑做了一个口型,“小心。”匆匆忙忙地转身跳入了一个下水道。 白濑摸了摸了刀柄,冰凉的触感让他有了不少安全感。 虚伪的秃顶男人,将大本营安扎在联通外界桥的左边。三辆车摆放呈三角形,每辆车有六个保镖站在一排,尽职尽责保护雇主。 白濑冷笑,这是混的有多差,连擂钵街的杂碎和社会败类都要拉票。 几声细小的呜咽声传来,他耳朵动了动。他快速爬到屋顶上,依稀只看见一抹漂亮的橘色发丝,很快被黑色的麻袋套住了。捆住麻袋的男人锐利地看过来,与白濑视线相撞。 宛如被野兽盯上,白濑头皮发麻。他迅速压低了身子,回避了视线,紧张的手心冒汗,心砰砰直跳。 柚杏最近经常在他耳边唠叨,最近有不少孩子消失,特别是长得漂亮的孩子。 他神色凝重起来,按住口袋中冰冷锋利的刀。此地不宜久留,他利落的转身从屋顶滑下时,伟岸的阴影笼罩住他的身形。他猛然一惊。 “原来是你这个小虫子。”温和的声音响起。 白濑抬头看他,他穿着褐色的西装,梳着整齐的大背头,俊朗的容貌,显得人模狗样文质彬彬。他见到白濑的脸,眼底快速闪过一抹失望。 他捏着下巴,以挑剔的眼光将白濑从头到脚打量,“邋遢、不修边幅、衣品也太差了。”他装摸作样的可惜,神情无奈,眼底的寒意深不见底,“我一向喜欢孩子,虽然你长的不咋地,细看上去还蛮耐看,我不介意……。” 他伸出手,白濑伺机而动。 迅速削掉了即将碰到自己脸颊右手的四个手指头,因为速度太快,青年还没反应过来,鲜血在空气中喷洒。 足足五秒之后,惨烈叫声发出。青年男人红着眼睛,怒视白濑跑掉的方向,“啊啊啊啊,我的手,我的手啊!你小杂种!我发誓,我亨博特一定会让你不得好死!” 信奉能动手决不哔哔,砍完就跑的白濑一秒也不停,直接奔到亨博特刚刚捆住小孩的地方。 白濑今年才12岁,成年体魄的亨博特一脸扭曲狰狞地追上了白濑。他反脚就是一踹,踹在白濑软软的肚皮。白濑宛如濒临死亡下坠的飞鸟,撞破了木板,一直被砸到墙壁。 白濑一阵头晕目眩,呕出一大片血。还没回过神,亨博特的残影再次闪现,他一把将白濑从墙上扣下来,重重丢在地上踹。程亮崭新的皮靴,一次又一次的,准确无误、无情地踹着同一个部位——脆弱的胃部。 第2章 白濑蜷缩成一团,毫无招架之力,无力承受骤雨般的殴打。 断断续续的抽噎声,似远似近。 他吃力地睁着眸子,被关在笼子里的衣衫褴褛孩童害怕地缩成一团。 亨博特踢累了,他左手提着白濑的头,青筋暴跳,“小子,我不会放过你。我会挖掉你的双眼,拔掉你的舌头,一刀一刀割掉你的血肉,让你生不如死。” 白濑浑身瘫软,鼻青脸肿。一汨汨鲜血从额头流下,打湿了睫毛,糊的视线看不清楚。但是,亨博特身后漂亮的孩子们却在无声流泪。 他们赤.裸.裸的像一个玩偶被摆在那里以供观赏,白皙的皮肤青紫痕迹纵横交错,最柔软的部位遭受了惨无人道的虐待。 亨博特故意让他看见反抗他的下场,等待着白濑的求饶。 白濑明白了,他不是人贩子,是肮脏、恶心、令人作呕的恋.童.者! 这些景象严重影响白濑心理的不适,仿佛胸口被大锤狠狠捶打。胃里翻滚出酸汁苦胆,恶心的他仿佛吞了千只苍蝇这么恶心。 白濑咬紧了下唇,狠狠向亨博特脸上吐了口唾沫。 “啪!” “小杂种,给你脸你还上天?”亨博特最后的一丝怜惜烟消云散,他要杀了他! 白濑被他的巴掌煽得脑子嗡嗡直响,白皙的左脸高高肿起。口腔漫出鲜血,嘴里有什么硬块。他意识到那是他的后牙槽,被打掉了2颗。鼻梁也被打断了。但是他不会因此哭鼻子求饶。 气急的亨博特脑门充血,每根血管几乎快涨到破裂。他按住白濑的脑袋狠狠砸向地面,白濑头晕耳鸣仍旧坚持地亮出刀,却被阴笑的亨博特扭断了手腕。 “你以为我还会上第二次当吗?” “啊!”白濑痛苦的嚎叫。 亨博特夺过白濑的刀,将刀刃贴在白濑的脸上,神色疯狂,“你死定了。” 白濑吐了口血,勾起嘲讽的笑,“谁死还不一定呢。” 冰冷的毒蛇仿佛爬上了亨伯特的脊梁,脑门的寒意直冲天灵盖。他半跪在地,最脆弱的部位毫无防备。亨博特神色巨变,白濑用尽全力踩上了亨博特的下方。 “啊!”亨博特惨白着脸,捂着下 方,疼的直抽气。 趁着这空档,白濑捡起亨博特掉的刀。再次凌厉地刺向亨博特心脏,猎物与猎手地位互换,使他狼狈的连滚带爬,“求求你,不要杀我!” 白濑的刀插在亨博特的手背,被他躲过致命一击。白濑又狠狠补了几刀,亨博特满身鲜血,染湿了衣服,手臂胸膛都是伤口。 白濑忍着剧痛,他必须惩治他。 他看了一眼地上和关在笼子的孩子,眼神晦暗不明。 亨博特这次踢到铁板了,明明是一个毫无异能的孩童,为什么能发出这么可怕的修罗场气息?他痛哭流涕的求饶,可是也挡不住白濑的进攻。 白濑气喘吁吁的喘气,握刀的手颤巍巍。 他冷笑的看着亨博特,“既然你这么喜欢孩童,我保证你以后都不能喜欢了呢。” 亨博特恐惧地瞪大眼,白濑迅捷地切下了亨博特的命根子。亨博特惨白着脸痛苦嚎叫,因失血的过多,他痛苦的嚎哭声渐渐弱了下来,气息也越来越弱。 被囚禁的孩子们不敢再看,如果说亨博特的殴打是坏人的殴打,那么白濑是绝对的残暴。 其中一个小孩小心翼翼叫道:“救救我们!放我们出去!” 结余后生,白濑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看了一眼向他发出求救的瘦弱男孩,压住胸中翻腾的情绪。 他拖着疲惫的身体,从亨博特身上翻出了钥匙。一个接一个打开,他们一窝蜂的离开了。神色十分惧怕的看着白濑。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被关在麻袋的孩童似乎担心有人丢下他,他猛然踢了踢了麻袋,示意还有人在。 白濑注意到了,他揭开麻袋的那一秒,璀璨漂亮的橘色发丝露了出来,钴蓝色的眸子炯炯有神,即使背着阳光依旧美的一塌糊涂。 随即他露出惊惧的目光,白濑从他的瞳孔看到了垂死挣扎的亨博特一脸狰狞,他挥着一把大镰刀,强劲的风直冲他的后脑勺劈来。 只见面前的漂亮男孩,脸色惨白。额头冒出大量汗珠,身体发抖,眸子却狠戾清亮,缓缓吐出,“污浊了的忧伤之中。” 一瞬间,四面八方的力量从男孩身边喷涌而出。 白濑感觉地面下陷,碎石子悬浮空中。漂亮的男孩眉头狠狠一皱,亨博特就被一股大力重重往后推去,撞破了木板,足足飞了五百米远。最终撞到了竞选市长的车那里,砸出一片硝烟,断了气。 被打断的秃顶男人,看着死相凄惨的亨博特,发出凄厉的喊叫,“我亲爱的弟弟!” 他的手背爆出青筋,气的浑身发抖,“给我查!谁杀死了我的弟弟!我必定让他们粉身碎骨!” 第2章 秃顶男人撕心裂肺的声音响彻方圆五里,十五名保镖奉命端着机.关.枪沿着痕迹前进,剩余两名保镖保护秃顶男人。 白濑的心坠入冰窟,这一次,他将九死一生。 他耷拉着眼皮,看着眼前的漂亮男孩。男孩大汗淋漓,眉头紧紧夹起,几乎可以夹死一只苍蝇。他瞥到男孩脖子身后,扎着三根系着红色丝带的粗针头。果然,漂亮的男孩危险又美丽,竟然用上了媲美放倒一头大象的麻药。 第3章 “你快走吧,他们快来了。”漂亮男孩气喘吁吁的好意劝道。 白濑从他澄澈的蓝眸中,看见自己满脸鲜血、鼻子歪掉、青肿发紫的蠢样。他跑不远,手腕断了,身体剧痛无力。若不是强撑着一口气,他立马可以去三途川报道。男孩的声音焦虑又带着真诚,白濑心中一动。 他抹了一把脸,用完好的左手拭去血水,擦在漂亮男孩的头发和脸上。 男孩瞪圆了眼睛,“你做什……咳……咳咳……” 白濑不闻不问地继续在地面抓了一把灰,强硬、丝毫不温柔地按压在男孩脸上。 同时,屋外慌张的声音传来,“啊,救命!” 白濑已经将漂亮男孩的脸上涂的面目全非,然后他起身抬脚狠狠踢向男孩的右脸,男孩毫无防备。 他滚出了麻袋,吃了几口灰,猛地咳嗽。小孩子的肌肤就是娇嫩,肉眼可见,他的右脸高高肿起,头发滚了一层灰沙看不清楚颜色软趴趴的贴在脸颊。但氤氲锐利的眸子蹿出小火苗,十分火大。 逃走的孩子们六神无主地跑进了原地,神色绝望麻木。还有几个别抱着中弹的小臂痛苦低吟,但害怕引来敌人只能咬紧牙关忍耐。 他们双手抱着膝盖流泪,各个心灰意冷。好不容易逃出生天,现在又狼入虎窝。 “怎么办?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吗?” “呜呜呜,我不要死。” “我也不想死!” 成群起伏的哀嚎痛哭接连不断,其中一道愤怒尖锐的声音蹿了出来,“都怪你,如果不是你杀死亨博特,我们或许还可以不用死!”雀斑男孩站了起来,怒目指向白濑呵斥。 在场的孩子们,看向白濑的目光瞬间就变了。不约而同地盯向他,白濑被迫承受了芒刺在背的目光,几乎快把他扎成刺猬。 年龄较大的少年倏然站起,重重给了雀斑男孩一个巴掌。雀斑男孩被打倒在地,他捂着脸愤怒又委屈厉声质问,“如果不是他至少我们我可以不用死!” 少年铁青着脸,“那你就和他们变得一样,生不如死!” 雀斑男孩的脸色迅速灰败下去,他都不敢看墙角的被折磨不成人样的....人。 他瞟到白濑阴翳的目光,浑身一抖。他揪住少年的衣襟,“省吾,我错了,不要抛弃我!”他抱住少年的腿,害怕的发抖。他将自己的身子藏到省吾身后,怨毒的看着白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指着白濑,“我们可以把他交出去,只要把杀死亨博特的犯人交出去,我们或许可以活下去!” 低吟流泪的孩子们停止了哭泣,仿佛找到主心骨。他们恍然大悟,恐惧逐渐从他们脸上褪去,希望展现在他们脸上。脑门上只差写着为了我们的生命,白濑拜托你去死一死。 白濑气的血液倒流,肺都要炸了! 他死死地盯着雀斑男孩,他握紧手中的刀,他要杀了他! 十几名孩子自发站了起来,年龄稍大的省吾紧紧抿着嘴唇,但并没有阻止其他人逐渐包围白濑。 白濑低垂着头,他死也会拉着他们垫背! 突然,一道黑红的火蛇蹿了出来。 “轰隆隆——” 大地在震颤,地面在塌陷。 围城半圆的孩子们陷入了地下,他们发出短促的尖叫,便被碎石子和石块砸到说不出话来。 “交给我。”稚嫩又不容置疑的话语在头顶轻轻飘过。 白濑恍然感觉自己的肩头被轻轻拍了一下,漂亮的男孩挡在自己的面前。 “我会救大家出去。”漂亮男孩说完这句话,仿佛一道圣光打在他身上。他明明比大部分孩子要更加矮小瘦弱,却在这大放厥词。他明明被白濑弄得奇丑无比,却硬是在那青肿的脸看出了惊艳。 全身紧绷的省吾听到男孩嚣张的话,他笑的脊梁都弯了,“哈哈哈哈,小鬼,你的腿还没我胳膊粗,你要救我们?”被压在石块下的孩子也笑了眼泪,嗤笑他的不自量力。 “杀!给我格杀勿论!”秃顶男人的声音从对讲机里飘了出来。十五名保镖已经围住了房屋,无数条红外线射在房间内。 省吾的脸色十分难看,他压低了声音,亮出了刀,眼神凶恶,“让开!” 漂亮男孩一动也不动,气定闲神。 “开枪!” 枪林弹雨的机关枪扫射着摇摇欲坠的木房,那些被碎石块压住的孩子们,反而拥有了强而有力的保护壳。 白濑冷眼看着惊慌失措的省吾,在红外线瞄上他身上的那一刻,他闭上了眼。 可是,他感觉自己的身子腾空了起来,风呼啦啦地灌进了耳朵里。白皙的小手扯住了他的衣袖,他缓缓睁开眼。 初秋的阳光,澄澈灿烂。天空一碧无洗,阳光在漂亮男孩身上渡了一层金光,五彩斑斓。他迟钝的大脑才反应过来,他飞起来了。 漂亮男孩的绿色外套两袖飘飘,宛如两只大蝴蝶。 “我说过,我会救你们的。”男孩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听的十分安心。 摇摇欲坠的房屋倒塌了,在一片硝烟中。对讲机里传来秃顶男人的暴喝:“蠢货!我让你们杀死凶手!不是让你们毁了我们的货物!”他在那边大呼小叫的咒骂,“算了,那些货物已经被玩了,死几个无所谓,在去弄就好了!但是,那个橘发的漂亮男孩,给我抓活的!”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花了那么多功夫捕捉的东西,到手的鸭子竟然跑了! 第4章 飘在空中的孩子们,失重的晕眩让他们害怕的左右扑腾。他们的小脑瓜也来不及想为什么他们能飘起来,听到秃顶男人的话,脸色精彩万分。 “混蛋!” 雀斑男孩恶狠狠吐出,即使他的声音再小,受过专业训练的保镖灵敏地抬头。 他们惊愕的看着头顶一群悬浮的孩子们,扫视了一番并无漂亮橘发男孩。毫不犹豫、动作整齐划一的向上扫射。 “我说过,我会救你们的!”漂亮男孩一脸狰狞狠戾,发出一股可怕的杀气,身上缠绕的白色气体从里朝外迸发,卷起了大风。 发射的机枪子弹撞在了看不见的屏障上,同时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反弹回去,犹如离弦之箭。 眨眼之间,子弹射穿了保镖,他们倒地鲜血流了一地。 后方一百米远指挥的秃顶男人,一屁股摊坐在地上。浑身抖如筛,“异能?怎么会,怎么会……” “杀了他!”白濑和省最先清醒过来,他们异口同声的向漂亮男孩说道。随即互相敌视对方,他们之间善不了! 白濑和省吾的仇结下了,他神色不善的看着省吾。这个仗着年龄优势的蠢货,为了自己一己私利竟然、竟然拿他的命换他们的命?这笔仇,他记下了。 随即,他见省吾不要脸的叫漂亮的男孩,“老大!我们必须得杀死那个秃顶男人,不然他会雇佣更多的杀手来报仇!” 省吾的跟班雀斑男孩也跟着喊,“老大!” “老大!救救我们!” 以省吾为头的小孩子们,也转风使舵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白濑瞠目结舌,简直太不要脸了!让他气的如鲠在喉的是漂亮男孩睁大了懵懂的眼睛,一双双信任的眼睛让他回应了他们的请求,把他们带到了秃顶男人身边,顺便干掉了另外两名保镖。 孩子们大气都不敢出,有人对漂亮男孩讳莫如深,有些害怕警惕,有些贪得无厌,一群人各怀鬼胎。 秃顶男人吓得尿失禁,一股尿骚味弥漫开来。 他痛哭流涕,“求求你,不要杀死我!”他淫邪的眼珠子转了一圈,见每个孩子面黄肌瘦瘦骨嶙峋,只敢站在漂亮男孩身后,他的心思转的极快,“求求你,不要杀掉我!我把我的财富全部给你们!”他掏出银行卡,举到头顶,做出痛改前非的悔恨,“不要杀我,我把我的财富全部给你们。我家上有母,下有小,我死了就没有人照顾他们了。” 白濑几乎快笑出声,你编啊,继续编啊。 秃顶男人的脸上堆满了肥肉,五官挤在一处油光可腻。一边流泪一边流鼻涕,把他恶心坏了。 他抽出刀,一个箭步冲上打算一剑封喉。 “叮——” 白濑的刀滑落了,他不可置信的看着拔刀的省吾阻止了他。他暴跳如雷地揪住了省吾的领子,怒火中烧,“你他妈是不是看上了他的钱?” 省吾被戳中了心思,他哽着脖子瞄了一眼漂亮男孩,大声道:“该怎么处置,由老大说了算。” 第3章 白濑被气笑了,目光如炬,“是的,他是你的老大,但这并不妨碍我揍你!” 白濑一个左勾拳,省吾被打的鼻血直流。15岁的省吾正处于血气方刚的年龄,他被打的两眼充血,怒火蹭蹭往上涨。回过神抬脚用力踢向白濑断掉的右腕。 “啊!”白濑面色一白,因剧痛半跪在地。省吾得意洋洋,啐了一口唾沫。何曾受过这样侮辱的白濑,他猛扑过去,脑子里回旋着即使我手断了脚断了也要杀了你。他狠狠抱住省吾,重重咬住了他的脸颊。 擂钵街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谁是老大,就用你的实力说话吧! 省吾被咬地猝不及防,发出凄厉的惨叫。手脚并用疯狂捶打白濑,白濑发出闷哼,视线模糊。但他不能松口,否则就输了。直到唇腔尝到铁锈味的鲜血,又涩又苦。 漂亮男孩被惊住了,一时愣住。 “是他,白濑!擂钵街的疯子!” “那个咬掉别人鼻子的疯子!” 孩子们一脸后怕的看着扭打在一起的两人,白濑因满脸血,所以他们没有认出来,但辨认出白濑的狠劲和不要命的疯狂。 只见省吾痛哭流涕,声音越来越弱,“求求你,放手,放手!” 漂亮男孩终于回过神来,目光一沉,“住手!” 一直观察他们动静的秃顶男人,从鞋底掏出烟.雾.弹。朝正打地不可开交的白濑他们扔出去。连滚带爬的开车逃跑了。 浓雾中什么也看不见,只听见可怕、刺啦的咀嚼声。 孩子们不寒而栗,等浓雾渐渐散去。只见白濑坐在省吾身上,发出恶鬼般的笑容。 他嘴角上扬,吐出了口中的碎肉。一脸挑衅众人,还有谁敢上的? “这是不对的。”漂亮男孩走到白濑面前,满脸不赞同,眼底没有一丝害怕。 白濑瞪他,示意少管闲事。 “既然我是大家的老大,我会保护每个人的安全。首先,我们的组织不允许内斗。”漂亮男孩缓缓道。 “谁让你保护了?一个受人追捕的漂亮男孩?最终会被玩弄的漂亮男孩。”白濑恶意的看他,这幅我能拯救世人的表情真让人恶心。 “我不叫漂亮男孩,我的名字是中原中也。”男孩直视着白濑,澄澈晶莹的眸子没有一丝阴翳。 第5章 “滚!”白濑被恶心坏了,他宁愿面对亨博特这样的人渣。 中也眉头一挑,一股恐怖的压力挤过来,白濑瞬间被压趴在地上。无论他怎么挣扎,背上宛若千斤重。 中也居高临下,一字一顿,“组织内不可以内斗。” 白濑赤红着双眼,咬牙切齿。很好,很好,他记下了,他一定会杀了他! 他埋着头,声音含糊不清,“我错了。” 中也回过头,孩子们自发退后一圈。 他神色有一丝受伤,他掩下自己的思绪,“我会保护你们的。” 弱肉强食,孩子们本能意识到中也不好惹。 他们战战兢兢地围过来,有人提议,“老大,既然我们是一个组织,我们是不是要取一个名字。” 中也扫了一眼大家,脑海里猛然蹦出待宰的羔羊。 “叫羊吗?” “听起来不错啊!” “对啊,看起来可爱,其实是扮猪吃老虎的恐怖“羊”!” 中也见大家兴奋起来,他按了按自己的唇,他刚刚把自己想法说出来了吗?白濑、省吾还有其他受伤的人在地上无人问津,他们反而开心的手舞足蹈。 中也内心忽然有点不舒服,他命令他们,“送他们去医院。” 大家停了下来,一脸古怪的看着中也。 倏然,一道惊慌恐惧的声音打破了他们的静默。 “白濑!” 柚杏拨开了人群,她看着遍体鳞伤的白濑。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怎么又受伤了?”她没有问谁伤了他,因为她很弱小,不能给他添麻烦。 白濑很想摸摸她樱花般的头发,告诉她没事。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让他呕出大片血液,让他彻底的晕了过去。耳边只有柚杏啜泣的声音。 另一边,秃顶男人踩着一百八的车速撞进了港口mafia大楼,惊动了港口黑x党首领。他被捆的严严实实扔进了首领办公室,他的嘴里被塞进了抹布,只能发出支支吾吾的声响。 头发花白的首领在一名青年医生的搀扶下直起身,他剧烈咳嗽,在手绢上咳出大片血液。他勃然大怒,指着秃顶男人,“你们这些杂碎、狗屎!知道劳资要死了,都来闯大楼?!” 秃顶男人被首领吓得呜呜直叫。 “森鸥外,你说,他们是不是知道我要死了,所以都来挑衅我?”首领被病痛折磨的神志不清,他满脸怒容,掀掉桌子,指着秃顶男人,“杀了他,将他的尸体挂在大楼上,以此明示!” 秃顶男人眼泪鼻涕一大把,求生欲占了上风。绝望中蹭掉了口中的抹布道:“首领,擂钵街有异能者!他杀死了我弟弟!求求您帮我报仇,我愿意将我的一切财富献给您。” 首领重重一拍桌子,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异能者?!” 他随手指了其中的一个褐发男人,“去擂钵街杀了那个异能者!” 秃顶男人满脸欣喜,可是,他被褐发男人拖走了。他的最后一眼是斑驳的晚霞,港口mafia大楼逐渐被黑暗吞噬,他眼中的生.命.之光也熄灭了。 森鸥外注视着首领,被病痛折磨的身体枯瘦如柴。越到晚年,越加残暴,越疑神疑鬼,声音到是中气十足。他站在高高的阳台上,瞥向地面凹陷的擂钵街,神色晦暗。 正处于擂钵街下水道的白濑,缓缓睁开了眼睛。 柚杏含着泪包兴奋的一头扎进他怀里,疼的他直抽气。 他的嘴唇瞬间失去血色,“柚、柚杏,疼、疼、疼。” 白濑感觉浑身瘫软无力,他动了动手指,却无力起来。特别是右腕和鼻子,火辣辣的疼。 “扶我起来,柚杏。” 柚杏擦了擦眼泪,没有理他,“你在发烧,要好好休息。” “白濑,你醒了。”其他孩子来打招呼。 白濑一惊,全身戒备。这是他和柚杏的庇护场所,怎么那群孩童也过来了? 柚杏按住了白濑的手,“是我让他们过来的。”她双眸直视白濑,“中原中也很强吧。”她用的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 白濑愤愤然的别过脸去,没有看见柚杏那一闪而过的算计,“我也加入了羊。” 白濑猛地转过头看她,又是震惊又是愤怒,似乎遭遇背叛后的愤慨。 柚杏见他这幅模样,红着眼睛,“你从小就是这样,倔强不听人言!每次把自己搞的遍体鳞伤才罢休!”她捂着脸呜咽哭泣,“我不想看见你再受伤!”她颓丧又难过,“我听说了,中原中也击退了坏人,他甚至弄来了医药品和医生,治好了你。而我只会简单的包扎。” “所以,我加入羊有什么不对?!”柚杏质问的声音变得尖锐,扔下这句话便蹬蹬蹬爬上了地面。 简直气的白濑心窝疼。他就是死,也不要接受那个小鬼头的好处! 白濑重重的一拳砸在墙上,上天不公平,二年前,他渴望自由,现在自由了,他更渴望异能。这不怪他,因为是上天的错,给了人类的欲望,却限制了他的能力。 “轰隆隆——” 二十厘米厚的地面被震地地动山摇,覆盖的灰尘瞬间脱落。白濑被呛的直咳嗽,地下水道就这点不好,每当擂钵街被拆家的时候,他们总会殃及池鱼。 “啊,救命!白濑!”柚杏惊恐的声音传来。 白濑猛然一惊,他直直坐了起来。瞬间软了下去,新伤加旧痛,让他坐起都大汗淋漓。 第6章 “中原中也!”他痛苦的捶地,泪流满面,“我愿意加入羊,求求你救救柚杏!” “我会保护每一个羊组织成员,敢打羊成员的人,我会加倍奉还!”中也稚嫩的嗓音响起,他抱着两袋食物站在洞口。 白濑从没有看眼前的男孩如此顺眼过,他欣喜的神色因后面两个跟班变得阴沉。 “不亏是中也!” “把坏人全部打跑!” “我们帮中也拿食物吧,你快去救柚杏吧!” 后面两个跟班贪婪的看着中也怀中的食物,嘴皮子十分利索,但没有任何帮忙的意思。 中也将食物递给了跟班,干燥温暖的手指擦过白濑的泪痕。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他猛然打开了中也的手,闪过一丝绝望害怕。 中也愣了愣,指尖的泪珠泛着凉意,他不自然的接了句,“男孩子要坚强。” 白濑扯了扯嘴角,便看见中也跳出了地下水道。 地面上传来轰然巨响,伴随着男人凄厉恐怖的叫声截然而止。柚杏泪眼汪汪的跑来抱白濑,一个眼神都没给中也。 危机过后,大家围聚在一起,满脸喜气洋洋。中也处在热闹的人群中,却独自一人。 港口mafia大楼这边,首领面容阴冷看完森鸥外呈上的消息,冷不丁,他抚掌大笑,“好!好!好!都死了!” 森鸥外恭顺的聆听。 “咳咳,森鸥外,我将会铲平一切异能者,统一横滨!”首领枯瘦全是筋的手紧紧抓这扶手椅,眸子猩红贪婪。 森鸥外单膝跪地,脱帽以示自己的忠诚。 他在首领休息之后,回到了自己的诊所。文质彬彬温文尔雅从他身上褪去,一身锐利凌厉的气势恢弘磅礴。 他的情报网搞到了令人感兴趣的事情。他按在中也的照片上,这个钻石男孩还得在打磨,还不到时候采摘。他的视线移到灰发男孩身上,他有一个绝妙的点子,露出了一个嗜血的笑容。 他打开了隔暗门,一股霉气冲天的污浊空气扑面而来。他用袖口捂住了鼻子,看着眼前邋遢不修边幅的少年。 邋遢少年没有反应,两眼发光的在纸上涂涂画画。四周堆着满满的柠檬。 他小心翼翼避开地上的发黑发臭的血液和碎肉,他将灰发男孩的照片摔在少年桌上。 浅褐发少年戴着黄边的紫色护目镜,不满的看着金主爸爸。瞥向照片,瞳孔骤然一缩。他猛扑过去,打翻了桌上的柠檬也没管,嘴里发出怪异的腔调,“这是我~的~男~孩~!哈——” 他把照片抱在胸前,苍白的皮肤浮出不正常的红晕。嘴里唱着不成调的曲调,双手像音乐指挥官一样挥舞,他坐在摇椅上转圈圈,“我~的~男~孩~!是我的男孩!他长大了呀——” 第4章 距离羊组织成立已经三天,在中也完全碾压的实力下,羊的名声在擂钵街彻底打响。肮脏的大人们不再敢威胁他们,见到他们就绕道走。 他们从地下水道搬了出来,在中也不允许抢夺他人房子的情况下。终于找到了一间拥有完整无损的壁炉矮平房,不必担心在寒冷的冬天,永远睡去。 一共有三个房间,中也、白濑、省吾都各分一间,孩子们住在大厅。营养不良瘦弱的孩子们羡慕的看着中也,中也被看得于心不忍,在考虑要不要让他们房间时,白濑一脚把他请进了房间。 被踹进房间的中也猝不及防,“???” 白濑面无表情扫了他们一眼,众孩童自发后退一步。在他们心中,白濑是他们害怕的第二人,因为他是唯一敢和中也动手的人。 白濑牵着柚杏打开自己的房门,阻隔了省吾怨毒的目光。虽然他答应加入了羊,不代表他承认中也是羊的首领。 在躺尸的那几天,柚杏细心照顾着白濑。并主动带着其他孩子准备一日三餐,她搬来了所有厨具。别看她总是捣鼓指甲油和奇装异服,但做家务却是一把好手。不开心时,也会抱怨叫苦不迭,“白濑,你看我的漂亮的指甲油都花了,手也变粗糙了,如果有护手霜就好了。” 直到今天,白濑才能独立在大厅吃饭。 他沉默地喝着味增汤,扫了一眼圆桌上的中也和省吾。他们坐在一张圆形桌上,形成了三足鼎立的状况。他啜了口热乎乎的汤,一饮而尽,关于他们食物的来源,他一点都不关心。 “老大,我们天天喝汤,简直比兔子还兔子。”其中一个角落里的男孩苦着脸道。 “对啊,老大,我从没有吃过华夫饼,每次从面包店走过,肚子饿的咕噜噜直叫。”另一名男孩也附和道。 白濑瞥了一眼中也,他脸色憔悴疲惫,眼底泛青。一看就是没休息好。 中也皱起眉头,如何养活一群组织,他还没头绪,拿了自己的积蓄勉强填了窟窿。他正绞尽脑汁该如何回答的时候。 白濑重重地把碗扣在桌上,把大家吓了一跳。他掀了掀眼皮,“不吃,滚!” 两个孩子瞬间禁声了,他们可不敢惹这个疯子,也不想被咬掉一块肉。于是,他们闷头喝汤不再抱怨。 白濑起身,看见中也错愕的望着他。他别开眼,他突然觉得中也可能有点傻。就像书中的主角,拥有勇气、善良、诚实的高贵品质,认为自己可以拯救所有人,最终变成狡猾和背叛的牺牲品。 第7章 白濑回到房间,柚杏笑意盈盈地指着头发上的珍珠发夹,“好看吗?这可是学校里最新流行的发夹呢!”她正直爱美的年龄,青春洋溢的年纪是最好的装饰。 “好看。”白濑点点头,看到褐色的酒杯上插着一簇小菊花,“你摘的?” 柚杏嗅了嗅,将它抱在怀里,娇羞道:“嗯,这是我打算送给迹部大人的呢。” 白濑撇撇嘴,到底憋住了,那花枝招展的孔雀有什么好的? 柚杏穿上了心心念的水手服校服,背上小书包,小心翼翼将花瓶抱在怀里。揽上白濑的手臂欢天喜地出门,引来不少人的注视。实在是因为柚杏笑的太开心,女孩子的娇媚完全展现了出来。 白濑一一将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瞪了回去。 横滨青少年比赛的网球场并不远,正好在人流量大的商业街附近。听说,这一片都是迹部公司名下的财产。现在迹部公司的继承人,从京东来和横滨的团队进行指导比赛,还是横滨千求万求来的。 至于为什么知道这些,全都是柚杏在耳边唠叨。 柚杏为什么会迷上迹部这个少年,是因为她蹲在花坛哭泣的时候,这个少年递给了她一张手绢,温柔的安慰她。到现在宝贝得不得了,连睡觉都揣在怀里。 柚杏只知道他的名字,其他的消息来自与她暗自的打探。可是,少年并不认识她,这个一面之缘的女孩,早就忘记了。换句话说,柚杏在单相思。 他们到了网球场,一眼望去,人群最多、最热闹、女生最多的人群,正是这名迹部少年在的地方。他站在高高的搭架台上,全身散发着王者的嚣张气场。偏偏拥有与嚣张匹配的能力和家世。 柚杏眼神发亮,手中的小菊花却在微风中孤独的摇曳。 白濑从她眼里读出了羡慕,并不是对少年的羡慕,而是站在台下群欢的啦啦队。啦啦队的女孩拥有光鲜华丽的漂亮衣服和首饰,这样一比,柚杏显得黯然失色了。 他垂下眸,“为什么不去呢?” 柚杏看见少女们打开了礼物,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香水、手表、皮带等等。她指尖苍白抓紧了瓶子,“我、我就这样远远的望着就好了。” 白濑心中不是滋味,他的声音有些低,“我到处走走。” “白濑,不要再受伤了。”柚杏猛然抓住了他的衣角,语气透着恳求。 白濑点点头,便离开了。 商业街到处都是摩肩接踵的人群,他们脸上洋溢着欢乐的笑脸。路过的学生,说说笑笑的谈论游戏、明星,会抱怨父母的唠叨、兄弟姐妹的不理解,可是脸上的开心止也止不住。 他有点明白柚杏的忐忑不安了,不知不觉,他的世界和他人的世界隔开了。别人能轻易闯入他的世界,他却进不去他们的世界。 穷光蛋白濑,路过一家餐厅。它的人流量非常大,几乎排了一条街的队伍。他看着门前的菜单价格,他连一个零头都出不起。 他苦笑,刹那,他睁大了眸子。 他见到中也鬼鬼祟祟的进了厨房后门,他穿着白色围裙举着有他一半高的竹篮进进出出,从仓库运输各种蔬菜。 他藏住了身子,观察中也。满脸困惑的看着中也被使唤的团团转,那个胖大厨把什么脏活累活都丢给他。他忙得大汗淋漓一声苦都没有喊。相反眸子里的一种光刺痛了他,他觉得很不舒服。直到很久以后,他才明白,那叫对生活的憧憬和期望。 直到一名服务生因恶意报复混混,在汤里放了一只苍蝇。被抓包之后,嫁祸给中也。中也虽然白甜,但是他不傻。他青着脸,眸子又凶又亮。他无法对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出手,面对大厨的威压,他哆嗦着唇,无声张了张。 最终这件事的结局是中也被扣了工钱,今天的劳累打了水漂。 被扣钱了?! 白濑脑瓜里从没有打工这个概念,但付出了劳动却被栽赃陷害丢了应得的东西,真是让人火大。 啧,他就是看不惯这种事,绝不是因为中也而出手的。他掏出了双节棍,戴上连衣帽,遮住了自己的容貌。走进了后厨,直奔服务生和大厨。 大厨看见白濑的脚印把白净的地板踩得脏兮兮,他火冒三丈,撸起袖子,“谁他妈放这个小杂种进来的?” “嗷!”他话还没说完,脸上就挨了一下。 “啊啊啊!抓住这个混蛋!”胖大厨捂着鲜血淋漓的额头,白濑凶恶的看着服务生,服务生被吓的瑟瑟发抖。白濑冷酷的借助年龄的优势,踹向服务生的膝盖窝。凄厉的惨叫和清脆的骨折声响彻整间厨房,惊动了其他人。 白濑砸了储物柜的钥匙,拿起里面的帆布包撒腿就跑。 服务生哭哭啼啼,“呜,我的钱,我的钱!” 白濑气喘吁吁跑远之后,掂了掂包袱的重量,冷笑一声,真当我们是病猫不发威么? 他神清气爽的在柜台买了几十只护手霜,心情不错踏出店门时,巨大的阴影遮住了他,脚底蓦然蹿起一股寒意。耳边是阴冷怪异上扬的颤音,“好久不见,我~的~男~孩~嘻嘻嘻嘻~” 白濑的心坠入冰窟,脑里的警报嘟嘟嘟拉起警报,他却不受控制的望向他——梶井基次郎。 脑海里早已淹没的记忆翻滚而出,像地狱爬出的恶魔将他拖入深渊的沼泽。 第8章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好痛,他意识自己在尖叫。 他的挣扎被无情的镇压了,头被狠狠砸进墙壁。剧痛让他软了身体,鲜血从额角一直流到下巴。耳边嗡嗡作响,只听见梶井基次郎的粗重的喘息,“我好想你,我~的~男~孩~” 两年后,梶井基次郎更高也更瘦了。纤长的手臂力大无穷,他提起白濑的领子,蹭了蹭他的脸,脸色如痴如醉,“你还是这样,至甄至纯,惩恶扬善。” “你跟踪我?”他忍住惊天骇浪的情绪,浑身颤抖。 “是啊,你是不是很困惑,明明都把我送进了精神病院,为什么还会出现?”他轻轻的笑了一声,犹如恶魔在白濑耳边低语,“我的男孩,现在,我从病院回来找你了呢。” “当年你可真狠心呢,对对,就是这样的眼神,我很喜欢。”梶井基次郎如同哄恋人般,舔了舔了白濑的鼻尖的汗珠。 白濑猛然一抖,不好的回忆浮出。他用力去掰梶井基次郎的手。梶井基次郎眼神凝重,逐渐被激怒了,“我本不想伤害你,你偏偏敬酒不吃吃罚酒,乖一点多好。” 他的语气无比温柔亲昵,脸色阴沉如水。劲风扫来的拳头毫不留情。 白濑绝望闭上眼睛,无力等待自己的命运。可是,他感觉钳制他的力量消失了。他的身体从墙上滑落下来,落到不怎么宽阔的怀抱。 “离他远一点!” 白濑吃惊的看着面前的中也,中也还穿着可笑的围裙。鼻翼和额头还有细微的汗珠,一看是匆匆忙忙跑过来的。如果忽略掉他脸色的狰狞和狠厉。 第5章 “啧,好疼呀。”梶井基次郎抓了抓头发,他从一片硝烟废墟爬了起来,抹掉了嘴角的血。 “中也?”白濑惨白着脸,他的嘴唇迅速失去血色。只是简单踢飞梶井基次郎,并不能赢他。他的柠檬炸弹他有幸领教过,在那昏暗封闭狭小的房间中,梶井基次郎丧心病狂的用人体做实验。 房间的墙壁到处是血迹,地板形成一洼恶臭殷红发紫的血水。地上残肢断臂滚落的到处都是,脚边弹着烧焦的碎肉。梶井基次郎冰冷的指尖轻轻扣住了他脆弱的脖颈,冰凉的气息喷在耳边,“小家伙,我们一起来创造不一样的烟火吧。” 中也瞥了他一眼,见白濑魂不守舍,他提高了音量,“白濑!” 白濑猛然惊醒,中也像小火炉一样。他在他的怀抱里,可以感受到他身上源源不断的热气和体格强劲的身体。 中也有些烦躁,他不合时宜地提起了,“我听说你打伤了我的老板和同事,是吗?” 听完中也的质问,他气的不打一处来,好心没好报,恐惧被分散了。他阴阳怪气道:“是,你在手下面前耀武扬威,在别人面前低三下四,就是你首领的做派了?” 中也好看的眉头隆起,“这是两码事。” 白濑推开中也,跳了下来,一脸怒容,“那你也不要管我的事。” 他的声音有些低,听起来有几分咬牙切齿。中也不赞同的看着他,到底站着没动。他抿了抿嘴,“你的事,也是我的事,都是羊组织的事。” “呵。”他简直要被中也气笑了。又来了,那独有的个人英雄主义,他以为他是超人吗? 两人互相瞪视,谁也不让。 “喂,你们这么公然打情骂俏忽视我,真是让我十分嫉妒呢。”梶井基次郎笑笑,他将头顶的碎发向上撩起。他这次没有带黄边的紫色护目镜,俊朗的五官,身材高大,态度和善彬彬有礼。如果没有见过他冷酷疯狂的模样,就会被他骗过去。 “谁跟他打情骂俏了?”他们一同反驳道。 白濑一阵恶汗,中也别过脸,也是鸡皮疙瘩直起。 “哦,不过我可是看这家伙十分碍眼呢。”他轻轻吐出,迅捷地朝中也奔来。 他被中也推开,挡住了梶井基次郎的一拳。瞟到梶井基次郎在口袋里掏东西,白濑一惊朝中也喊,“小心梶井基次郎的柠檬炸弹!” “哦,还记得我的喜好,我真高兴呢~嘻嘻嘻~”他兴奋地舔着嘴角,瞳孔向上翻,杀气外溢的厉害。 眨眼间,尘烟四起,他们两个打斗的身影几乎肉眼看不见。他们碰撞发出的凌厉杀气擦到白濑的脸,他的脸被划破了。 他一直知道中也很强,没想到他竟然能和梶井基次郎打的难舍难分。可是,梶井基次郎到底已经长成了成年的体格。长手长脚的他轻轻松松踹飞了中也,但他也没讨到好果子吃。身上也破破烂烂,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可他依旧挂着笑容,眼底的寒意逼人。 白濑在他压迫的目光下后退了一步,他攥紧了拳头,胸腔剧烈起伏。他告诉自己,自己已经不是当年被囚禁在那暗无天日房子的白濑,他早就自由了。 可是,当梶井基次郎朝自己走来时,白濑的坚硬的铠全部瓦解。他的防御溃不成军,他捂着脸,慢慢蹲下身,泣不成声。 “白濑!”中也清亮的声音响起。 梶井基次郎宽大的掌心就要按在白濑的头顶时,他被中也的声音叫醒了。他猛然回过神,他早已不是孱弱不谙世事的男孩,从他逃离梶井基次郎的那一刻,他已经主宰了自己的人生。 他抬起眼,迅速亮出一把刀,像一只狼崽子伪装之后给予猎物狠狠一击。 第9章 梶井基次郎没有挡刀,刀直接穿透了他的手掌心。掌心的鲜血一滴一滴落在白濑的睫毛上,从脸颊一直滑落到嘴角。 他似是感受不到痛楚,染着鲜血的手摸着白濑的脸旁,语气亲昵,眸子猩红疯狂,“我知道你对我始终下不了手,我~的~男~孩~呀~”他拉长了语气,兴奋地滑出了波浪的颤音。 梶井基次郎手腕上有一条五厘米长的狰狞宛如蜈蚣的疤痕,血沿着手心流到手腕,将疤痕染的触目惊心。 白濑瞳孔骤然一缩,勇气仿佛流失殆尽,宛如一个空壳。 梶井基次郎无比温柔,感受指腹下细嫩白皙的皮肤,似回忆似骄傲,“当年的你可真可爱,在梦中哭着妈妈不要丢下你,不要死。我故意割破了手腕躺在浴缸里,想看你是什么模样。果然,你哭着到处找医药箱,哭着不要我死,所以,你是爱我的对不对,我的男孩啊~” 浓稠的血液,昏暗阴冷的浴室,女人冰冷柔软的手掌,充满铁锈味的抚摸,还有那最后的一抹不干的怨恨。以及少年怪异的曲调唱着一遍又一遍“我~的~男~孩~”…… 一张张早已忘却的画面冲破了记忆的黑白发条,前拥后挤滚滚而来,挤破了血管,脑子快要炸裂。 “啊啊啊!”破音的尖锐尖叫刺的耳膜嗡嗡作响,大脑不断报警,逃跑的念头冲刷着每根神经,他却逃不了。 梶井基次郎拽住了他,像抱着心爱的玩具爱不释手。 眼见白濑的状态越来越不对,中也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他头一次对自己的无能产生了愤怒。愤怒的火焰从心中然燃烧起,给予了他力量的源泉,速度、力量不断提升。 地面塌陷足足有一米,悬浮的大石块齐齐朝梶井基次郎涌去。 他身形快如闪电,梶井基次郎矮下身子躲避石块。中也往后一跳,右腿狠狠踹向他的腹部。梶井基次郎硬生生扛了这一脚,犹如一把利剑射入了远远的丛林中。 中也踢飞了敌人,心中不敢大意,他蹲下身推了推白濑,看着无声流泪的他,一时手足无措。 他们大范围的战斗,人群早已躲远。 网球比赛结束了,柚杏疑惑白濑怎么还不回来时,听说附近有打斗。她一惊,连忙火速赶往。她赶到的一幕便是白濑遍体鳞伤的在哭泣,中也在旁边凶神恶煞警告。 “中原中也,你这个混蛋!你对白濑做了什么?”太过愤怒以至于温柔的女声狂暴失真。 可她不敢给中也一巴掌,只能抱住白濑。 中也对这番质问也很懵。 但这并不怪他,他的眉眼间距极近,鼻子高挺秀气,嘴唇很薄。面无表情时冷冰冰不易接近,发怒时凶神恶煞桀骜不驯。 柚杏抱着瑟瑟发抖的白濑,她忍着眼泪,像安抚啼哭的婴儿轻柔拍打他的背部,“白濑,没事,我在的。” 白濑像受惊的小动物,往柚杏怀里钻。快把柚杏心疼坏了。 她的视线飘到墙边的柠檬,脸色一白。哆哆嗦嗦问,“梶井基次郎?” “好像是的,白濑这么叫过他的。”中也退了一步,她看出了柚杏对他的忌惮和害怕。 柚杏扶起白濑,“白濑,不要怕,我们现在就离开横滨,我会陪在你身边的。”。 中也眉头一皱,“他受伤了,要治疗。” 这句话给柚杏的怒火添了一把柴,她红着眼睛,无边的恐惧和害怕压断了最后一根理智,向中也大吼:“你以为我不知道吗?白濑受伤要治疗!可是,梶井基次郎已经找上门,我们怎么办?难道你保护我们吗?” 柚杏质问的语气太尖锐,可是中也却感受到了柚杏的无助,明明一脸‘谁可以帮帮我的模样’。 “我来保护你们。”中也扶起了白濑的另一边,与他们并肩站立。 柚杏扯着嘴角笑了笑,她和白濑与擂钵街的孩子有一丝不同。他们的笑很像,发自灵魂的绝望麻木以及对世人的不信任。 “你对我们了解多少?就想帮我们?” “如果你需要帮助,我永远站在这里。” 柚杏惊讶了,她第一次正眼打量眼前的中也,他钴蓝色的眸子宛如湛蓝的天空,炯炯有神神采奕奕。和别人说话时,坚定不可动摇。 她掩下情绪,的确,按照白濑这样的精神状态,他们是走不远的。 他们沉默相继无言,直到他们回到了擂钵街。 中也才别别扭扭的问到关于梶井基次郎为什么提到白濑的母亲,他反应这么大?柚杏勾起嘴角,讽刺的笑,“像中也这样从小无父无母的人,根本不懂生下来却被抛弃的感受吧。” 中也没有回答,柚杏就当他默认了。 “那我还挺羡慕你的,不必从小看人脸色,还拥有这么强大的异能。”柚杏掏出一颗糖,塞进嘴里,压住心中的酸涩,“我从小被父母抛弃丢在孤儿院,先后被七个家庭收养,然后被退了回来。之后才认识了白濑,白濑是第一个为我出头的人。”柚杏笑容有些苦涩,有些怀念,顿了顿道:“我听说他五岁时,他母亲在他面前自杀了,父亲卷走所有的财产和情妇跑了……” “唔……”白濑眉心紧紧皱起,痛苦的发出呢喃,打断了柚杏。 柚杏摸了摸他发烫的脸颊,给他换了一张冷毛巾盖在额头。 柚杏捋了捋头发,“你如果想知道梶井基次郎的事,自己亲自问他吧。”她打开了房门,示意该睡觉了。 第10章 她在撒谎,中也直觉柚杏没有说全部的实话。 他走出了房间,轻轻带上房门。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堵在胸口,他望向星空闪烁的夜晚,轻轻道:“家人吗?” 第6章 倒在树桩上的梶井基次郎疼的面部狰狞,他捂着断掉的肋骨嗤笑,“啧,那个小鬼还真是不容小觑。” “滴滴滴——”口袋里的电话响个不停,他瞟到boss的来电,接通了。 “基次郎。”森鸥外低沉磁性的桑音传来。 他坐直了身体,不小心扯到伤口,“嘶,老板,那个小鬼很强呢。” 森鸥外轻轻笑了笑,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愉悦,“你做的很好,现在还有其他事情交给你。” “是的,boss。”他挂断了电话,抽出了掌心的刀,立□□出血浆。他望着擂钵街的方向一动不动,浑然不觉失血过多带来的晕眩,他勾起嘴角,“我还会来找你的,我~的~男~孩~嘻嘻嘻。” 他高大瘦削的身影走进了林中,逐渐被幽暗的森林吞没。 另一边,在擂钵街注定是不平静的一夜。 柚杏趴在门边竖起耳朵,直到听到中也走远的脚步声。她才抽出床底的背包,打开了抽屉,将洗漱物品一股脑的放进背包。 她瞥了一眼白濑,动作并没停,“他走了。” 白濑缓缓睁开眼睛,浅灰的眸子黯淡无光。 “这次我们去哪里?”她语气很轻松,丝毫没有逃亡的慌乱,反而以一种去哪度假的口吻问道。 他缓缓起身,将桌子上的背包抱到腿上,掏出了一管护手霜递给柚杏,“给你的。” 柚杏没有接,心中那阴暗的愤怒倏然消失了——如果不是和白濑从孤儿院逃出来,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她为这自私而阴暗的想法而羞耻,虽然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她的喉咙被堵住了,一时说不出话来,“白濑,你……” 她只是随口抱怨,他就放在心上了。如同为自己出头,打跑欺负自己的坏人。别人都害怕讨厌他,只有自己站在他身边。可是,她竟然为了自己的一己私利而埋怨他。 她越发意识到自己丑陋肮脏的内心,越发惭愧。 他的脸上还有淤青,脸色苍白。宽大的病服套在身上,越发衬的脸娇小脆弱。可温和的眸子静静望着你,仿佛一片静谧炙热的湖水。 “柚杏,网球比赛好看吗?” “好看。”她不明所以呆呆的回答。 “我记得你以前跟我说过,你以前在学校成绩很好,也很受欢迎。”他第一次笑的这么温柔,柚杏反而一惊。 他落寞的垂下眸子,语气轻松,“幸子姐姐说了,他的男友可以帮你办理一张身份证明,马上,或许,明年的春天你就可以上学了。”他的声音飘的很远,“听说是在一个空气清晰,风景很好的地方,名字好像叫并盛呢……” 假的,假的,假的!都是我编的! 柚杏捂着嘴,摇头。眼泪凶猛的大滴涌出,视线模糊不清,内心慌乱又害怕。 “所以,这一次,我一个人走。”他的声音温和又坚定。 这句话仿佛给柚杏当头一棒,脑子一片空白。本能抱住他的手臂,痛哭流涕,“不,不要!不要!” 他无情地掰开了她的手,她不依不饶,“白濑,求求你,不要丢下我。我再也不渴望上学了,我再也不渴望小裙子了,再也不会抱怨了……呜……求你不要丢下我。” 他的嘴角抿的紧紧的,神色挣扎。回想起网球场,那无忧无虑的笑脸,他狠下心来,“对不起,柚杏,这对你我来说是最好的选择。” “不,不要。”柚杏最后的一眼,是白濑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她被他打晕了。 他拨开了柚杏的双手,将她放在床边,为她轻轻盖上被子后。靠在床边大口喘气,身上受的伤还未痊愈,仅仅简单的动作,导致四肢虚软,额头冒出一大片汗珠。 他强撑起身体,套上看不出颜色的脏兮兮外套,提起小书包,深深看了一眼柚杏,打开了门闩。 初秋的夜晚,风终究有些凉。 桥边的路灯忽明忽暗,灯底下站着一个人。黑暗中,也遮挡不了明亮的橘色发丝闪闪发亮,他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深邃澄净的蓝眸一直望着他,似乎在等他。 中也专门在这等他?搞什么?打算当做什么都没看到,准备擦肩而过的白濑被中也拽住了手腕。 “去哪?”耳边落入中也的嗓音,他的呼吸有些凉,似乎等了很长时间。 中也冷峻的蓝眸直勾勾地盯着他,气势凌厉宛如冰冷的刀锋。白濑咽了口唾沫,一时感到腿软,他不得不承认,中也身上总会释放出一种强者的狂妄和霸气。即使他是无意识的。 被他冷冰冰的注视,不可忽视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我要去哪里,你管的找吗?”白濑头皮发麻的强硬反驳。 中也眉头紧锁,打算说什么时,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喂,你们,快把钱交出来。”只见一个穿着破破烂烂的黑发小男孩,背着一个枯瘦如柴的女人。双手不稳地拿着刀,战战兢兢。 他见前面的人没有回应他,语气色厉荏苒,“你们、你们再不交钱,我就不客气了。” 白濑不屑的瞟了他一眼,脚步虚浮不稳,鼻青脸肿,双腿打颤,握刀的方式也不对,好意思来打劫? 第11章 不过,他正好缺一把刀,他甩开中也的手。向黑发小男孩走去,黑发小男孩几乎哭着警告,“你再过来,我就不客气了!”他语气凶狠,动作软绵无力。 他不客气踹倒了小男孩,他惨叫倒地,压倒了背上的女人。女人发出微乎其微的呻.吟。 小男孩不顾自己的伤势,抱着散发污秽臭味的女人,语气惊慌无助,“妈妈,妈妈,你不要死,我马上就可以买到药!你支持住呀!” 地上的女人枯瘦弱小,脸上刻满了纹路,写出了更多沧桑人生。 中也一言不发背起了女人,白濑愣了一瞬。 小男孩抽抽噎噎,见自己的妈妈被背走了。他大惊失色,愤怒冲破了理智,他举着刀,“我打死你!打死你!坏蛋!” 中也并没有躲,锋利的刀划破了他的小腿。 白濑迅速反应过来,一把拽住小男孩,重重地煽了他一巴掌,“听着,想让你妈妈活着,现在闭嘴!” 他冰冷的眼神,冷酷的威胁,凶狠的拳头,镇住了小男孩。他含着泪包吓的直打嗝。 中也背着女人,在擂钵街复杂的街道七拐八拐到了西边的一间木头做的小屋。 “叩叩叩!”中也毫不客气地敲着门。 开门的是一个大胡子的壮硕中年男人,他睡眼惺忪的开门,猛然见到中也,以往的盛气凌人变成了谄媚,“呀,中也大人啊。”他赶紧侧身,“这边请,这边请。” 擂钵街谁不知道大胡子,大胡子医术高明,但为人贪婪狡猾,吃硬不吃软的卑鄙小人。他曾求过大胡子,无论下跪、苦苦请求、还是以暴制暴,他都被教训的体无完肤。 他掩下心中的酸涩,提着一脸震惊的小男孩跟随中也。 大胡子虽然骂骂咧咧,到底还是给病中的女人灌了几副药下去。女人苍白如鬼的脸色渐渐恢复了红润,呼吸也渐渐平稳起来,小男孩紧紧地握着妈妈的手,满是紧张和期望。 白濑觉得自己的心,莫名触动了一下。 “中也大人,您也受伤了,我来帮您上药吧。”大胡子肥硕的脸堆起讨好的笑,双手搓在一起,看起来有点恶心。 中也抖了抖,不留痕迹地退到白濑一旁。正打算拒绝时,白濑拿走了绷带和药瓶,居高临下讥讽,“中也大人是个很挑剔的人,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人可以触碰的呢。” 这绝逼是骂我丑吧?这个臭小子,我以前是得罪过他了吗?来自大胡子磨牙的心声。 “伸出来。”白濑没有任何感情的说道。 中也见他不容拒绝的神情,到底乖乖坐在椅子上,伸出了左腿。 白濑虽然冷冰冰又暴躁,但是动作却很温柔。他蹲下身卷起了中也的裤腿,刀痕并不深。他撇撇嘴,看看这细腻的肌肤,看看这和他差不多的腿,为什么力量悬殊那么大? 中也看着蹲下的白濑,脸上的额头和眼角还有淤青。以往倔强固执的目光被额头的碎发盖住了,偏大的衣服罩着纤细的身体。半掩的宽大领子,从脖颈一直到半截白皙的后腰都看的清清楚楚。 蘸着酒精的棉球按在伤口时,中也的腿微微抖了抖。 白濑抬起头,他们四目相望时,白濑的脸颊和宽阔的衣领相比,越发衬的他更加瘦弱了。 白濑反而抓住了中也的秘密,即使无论异能如何强大,怕痛的还是怕痛的。他坏心眼的按了按伤口,中也脸色微变。 “抱歉,手滑了。”白濑摊手,示意自己很无辜。 “那个,抱歉!”小男孩打断了他们,他捏着衣角,十分惭愧。他不敢看中也,“我知道,你是羊的首领。” “没事。”中也并没有责怪他。 他狠狠闭上了眼,似乎下了什么决心,倒竹筒般噼里啪啦,“省吾最近经常和我们这些边缘的孩子游说,只要帮他除掉一个叫白濑的家伙,他便可以让他当上二把手,跟着他吃香喝辣。如果不出意外,他们现在打算去绑架一个叫..什么..好像柚杏的女孩子。” 哐啷—— 白濑起的太快,撞碎了桌子上的花瓶。 “你说什么?!” 第7章 “等等。”中也眼疾手快地按住白濑的肩。 对方的手劲太大,白濑皱起眉,“放开我。” “你身体还比较虚弱,我担心你会做傻事。”中也没有放手,补充道:“而且我们并不知道这消息是否属实。” 无能的怒火在胸中升起,每一次的行动都遭到中也的压制,使他无比恼火,但是硬碰硬只会让事情更糟。他心中一动,装作被弄疼的模样,眸子含着氤氲的水汽,“你弄疼我了。” 中也愣了一瞬,微微放松了力量。 “我肩旁有点疼,所以,放开我好不好?”他带着示弱和撒娇道。 以往白濑都是固执倔强,第一次示弱反倒让中也不知所持。 他放开了白濑,电光石火之间。他的头部狠狠遭受重击,火辣辣的疼。 白濑拿着医药箱毫不留情地敲了中也,扔下医药箱就跑了。 “喂,你!”中也怒极,脑袋晕眩,眼睁睁看着他跑了。 回答他的是震耳欲聋的关门声。 大胡子和小男孩看的目瞪口呆,令人闻风丧胆的羊首领竟然被打了?在他们眼皮底下被打了?! 白濑迅速赶往柚杏的方向,他不敢掉以轻心,凭中也的能力会马上赶上他。 第12章 “白濑!” 一群孩子齐刷刷站在桥边。 这是通往外界的唯一桥梁,也是他和省吾结下梁子的地方。 为首的省吾,一脚踹向柚杏的膝盖窝,她痛苦倒地,嘴里塞着抹布,只能呜咽流泪。 这一幕气的白濑血液倒流,脑子发热。 她的脸被打的鼻青脸肿,因为是内出血,裸露的皮肤青紫斑斓。 “你!”他牙齿咬地咯咯作响,心中的愤怒像火山一样灼烧,将他的血液烧的热血沸腾。 一眼望去,刚建立的羊组织几乎一半的人跟随着省吾,昔日熟悉的面容看起来如此可憎。 “白濑,想救柚杏就给劳资跪下。”省吾一脚踩在柚杏背上,单手抓着她的头发,迫使她扬着头。 柚杏流着眼泪向他摇头,遭到省吾无情地殴打。 “劳资让你这个臭.婊.子说话了吗?”省吾虽然在打柚杏,眼神却看着白濑。这种折磨弱者的快感,让他身心愉快神清气爽。 唇腔漫出血液,手心几乎掐出血。阴郁的盛怒令他看起来非常平静,他嘴唇发白,整个人仿佛被狂风暴雨抽打的摇曳小花。 擂钵街是一个弱肉强食的地方,各种鱼龙混杂的人渣废物聚集地。他们收留这个社会边缘人物,即使随便死几个都不影响,总有无穷无尽的败类补上。这里的任何人没有尊严、人格,他已经看了太多大人挥起拳头,殴打女人、小孩和老人。 世界轮流转,15岁的少年,拥有了强劲的体格和力量,从被欺凌的弱者摇身一变为霸凌者。 他缓缓地跪下右膝,他看了一眼省吾。 他的视线令省吾觉得非常不舒服,“喂,在看,劳资就把她的眼睛挖了!” 左膝就要落地的一瞬间,他被抬了起来。滚烫的热度从另一个手掌心传来,他不可置信的看着中也。 中也从天而降,静谧的月光像一束光照在身上。点亮了深陷阴暗泥昭的白濑,宛如有了勇气向前方行驶。 “省吾,我说过,成员之间不准内斗。”中也双手插兜,他挡在白濑面前。 其他孩子们自发后退了一步,面色惊恐慌张。 “省吾,你不是说中也不在吗?” “艹,你他妈要害死我们!” 省吾的手下迅速倒戈,他脸色巨变,迅速拔出一把刀,声色俱厉:“中也,这是我和白濑之间的事,你不要管!” 中也冷冷地望着他,眸子凌厉狠戾,宛若啐了冰的刀锋。扑面而来的压迫感,止也止不住。 在重力的绝对碾压下,省吾大口喘气,额头冒出大滴汗珠,像一条搁浅的濒临死亡的鱼,他神色疯狂,大吼大叫,“你在靠近!她就死了。”刀锋划破了柚杏的肌肤。 “不!”白濑攥住了中也的衣角。 省吾从口袋里丢出了一个手铐,“你们拷在一起,我就不伤害她!” 他的手有些抖,可刀尖更刺深了一分。 “你不要冲动!”白濑捡起了手铐,哆嗦着怎么也拷不上。还是中也帮忙拷在了一起,他的发抖清晰传到中也这边。 中也阴沉着脸,手铐的确限制了他。但,不代表他会输。 省吾最大的失败在于没有看清中也的实力,他气势汹汹杀气腾腾,白濑不受控制的跟着他。 他几乎被中也拖着,见他脚步虚浮。中也干脆握住他的手,走到他身侧。 他瞥向省吾,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冷峻的蓝眸是对自己实力的狂妄和自信。 省吾终于怕了,歇斯底里大叫,“你们不要过来!” 中也只是站在那里,强大压力不容忽视。 省吾节节败退,他一步一步挪到桥边,“再走一步,我就杀了她!” 白濑神色一变,握紧了中也。中也能感受到对方手心紧张的冒汗,身体微微颤抖。 省吾见他们不动了,猛的将柚杏推入河边。 桥面与水之间足足有十米多高,这样毫无防备地摔下去,也是非死即伤。 白濑身形一滞,急速朝柚杏跑去。 省吾露出了阴险的笑容,他趁机跑到了桥的另一头,拉响了炸弹的线。 白濑的瞳孔紧然一缩,原来省吾一开始就想杀死他们。 轰隆隆—— 震天动地的巨响,导致钢筋高架桥的陷落,方圆五里的房屋骤然轰塌,燃起一片熊熊大火。 白濑抱住柚杏的一瞬,尖锐的钉子水泥铁板呼啸而来。 心猛地停住了,中也用血肉之躯挡住了水泥板。他闷哼一声,水泥板停住了,并一脚踹飞了它。 他一个翻身抱住了柚杏,也落入了中也的胸膛。 “扑通——” 白濑感觉耳膜、胸腔剧痛。水中的气泡升起,中也带手铐的左手,揽住了他的腰,往怀里带,借以自己的力气往上游。 后背与胸腔紧实相贴,可以不断从中也身上感受到热气。 他被中也拖了上来,他冷的直哆嗦。怀中的柚杏吸入新鲜空气,猛咳嗽。 中也在岸边大口喘气,唇色有些白。小臂被锋利的钉子划破了,涌出血液。 “走了,去疗伤。”中也捋了捋湿漉漉的头发,没有抱怨,没有责备。 白濑有些愧疚,他低垂着头,“对不起。” 中也本来对他还是很火大,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他见他一幅可怜兮兮的模样,又不自觉软了脾气,有些不自在,“下次,要服从纪律。” 第13章 “嗯,好的。”白濑含着微笑乖顺的答应。 这微笑仿佛河水上融化的冰块,从鼻尖一直荡漾到眼角。以往的疏离和客气消失了,露出了最柔软了一面。 中也的心猛然加快,他扭过头,按住自己的心,搞什么? “所以,这个手铐怎么解开?”白濑举起两人拷在一起的手。 中也暴力拆卸,为了跟上中也,白濑的手腕肿了一圈,很刺眼。 他揉了揉手腕,中也摸了摸鼻子,“抱歉。” “没事。”白濑歪了歪头,宽阔的领口微微向下滑,肩膀也有淤青,仔细看有点像手指印,好像被人凌.虐一般。 中也赶紧移开视线,有些心虚,他的力气有那么大? 经过这次省吾的背叛,羊成员对中也的实力有了新的认知——非人类的强悍。 无人能和他一决高下,羊组织自发的安定下来。一个人的实力让人望尘莫及,便从嫉妒变成了仰望。 通往外界的桥梁被炸断了,断了擂钵街全体成员的食物来源。却奇迹般没有引发暴动。 醒来后的柚杏对白濑寸步不离,令他哭笑不得。 他看着柚杏的睡脸,脖子上还缠着绷带。想到中也冷冰冰之下笨拙的关心,忽然觉得羊组织其实没有那么糟糕。 他叹了口气,想喝点什么压住自己躁动。 他走出了门,中也靠在门边漫不经心地看着天空。他耳朵动了动,回过头。 “哟。”还是双手插兜,钴蓝色的眸子带着笑意在等他。 白濑半阖着眸子,总觉得中也怪怪的。 于是,他朝中也的反方向离开。 中也一脸见鬼,“你干什么去?” “干大事去。”白濑凉凉道。 等到白濑从一棵树下挖出了黑袋子,扒开一看,是两罐菠萝啤酒。彻底让中也不淡定了。 “喂,我们还没有到成年呢!”中也严肃老成的面孔第一次破功了,上挑的桃花眼瞪圆了,眼角的圆润抹去了凌厉,像只猫咪一样。 这种反差萌可爱极了。 “噗。”白濑抱着宝贝啤酒,一脸鄙夷:“堂堂的羊首领,既然没喝过酒?是不是男人?” 这是涉及到男人的尊严问题,“拿来。”他夺过白濑手中的啤酒,掰开了盖子,一口饮尽。 “喂!”别喝那么快,他还没说完。 “呕……”中也一口喷出来,喷了白濑一脸。发梢沾着水珠,从额头到下巴滑落水珠,在月光下晶莹透亮。 “你……”他眯着眼睛,语气暴躁,“不会喝,就不要逞强。” “没有,我很喜欢!”他不顾白濑的阻拦,咕噜噜一饮而尽。 红晕立马爬上了他的脸庞,连耳尖都染上了粉红色。漂亮的深邃蓝眸起了一层水雾。 “喂,留下吧。”中也揽住了白濑的肩膀打了个嗝。 白濑一脸黑线,这么快就醉了? 他见白濑没有回答,凑到他耳边。高挺的鼻梁摩擦他的颈部,酥痒感从尾椎窜出,耳边是灼热的呼吸,“我会保护你。” 噫!! 他一把推开中也,浑身起鸡皮疙瘩,中也直挺挺倒地,没有醒来。 他才发现这家伙已经睡着了,白天的锐利强势消失了,一脸乖宝宝的模样。 他蹲在旁边,定定看了半响,“啧,那就答应好了。”他举着酒,对月光致敬。 第8章 “白濑?”柚杏见他并没有丢下她,伸出双手环住白濑的腰。习惯性将脸埋进他怀里,湿润冰冷气息传过来,刺的她脑子清醒。 随即,她嗅了嗅空气,柳眉倒竖:“你喝酒了?” 白濑打了几声哈哈,试图敷衍过去。但是柚杏却揪着他的耳朵严厉训斥了一番。 他微微松了口气,经过昨日的危险,柚杏的表现并未与平常有不同。 他们已经来擂钵街2年了,每一次面对陌生环境的不适和恐惧,都被强烈活下去念头占据。他们逐渐适应这样的生活,对擂钵街足够了解,有了足够的保命意识。可是,还不够,没有强大的异能,没有足够的情报消息,是不能笑到最后。 彻底打造令人威风丧胆的羊组织——这是昨晚白濑一宿未睡得出的结论, 他轻轻笑道:“柚杏,我不走了。我会在这里打造一个避风港,欢迎你随时回来。” 柚杏心头一热,眼睛有些湿,下一秒又被浇的心灰意冷。 “所以,你放心去上学吧。这里对你来说,太危险了。” “我不走!”柚杏坐直了身子,她抓住白濑的肩,宛若被遗弃的孩子伤心道:“我不要和你分开,我们说好的,永远不分开!” 他按住了柚杏的手,“不分开,我会去看你的。” “你就是想甩开我!对不对!啊!”柚杏崩溃的大哭,双手疯狂捶打白濑,又抓又挠。又要被抛弃的无力感涌入心头,令她阵痛不已。 他抓住了柚杏的手腕,他冷冷道:“停下,柚杏。” 他目光灼灼,灰眸幽深阴冷,“这不是你愿不愿意的问题,如果你不愿意,你不会想知道我最后会怎么做的。” 柚杏打了一个寒颤,停止了动作。白濑松开了她,她捂起脸埋进了枕头,泪水很快打湿枕头。不知什么时候起,白濑他变了,更加易怒暴躁捉摸不透,越来越...像当年的梶井基次郎。而她依旧在拖后腿,她不想离开。 第14章 白濑缩回了想安慰她的手,她不想他受伤,他更不想。 他带上半掩的门,短暂平和的擂钵街犹如暴风雨来袭的前夜。他不敢在冒险了,他想要一个谁也不敢践踏,谁也不敢踏足的羊! “不安慰她吗?”中也扶着额头,刘海还滚落着额头。一看就是刚洗漱的模样。 白濑猛地扭头,脸上差点破功,“你偷听?” 中也没好气道:“我刚洗完脸,路过。”他的语气带点迁怒,昨天宿醉的感觉不是很好受。虽然对方将大腿借给他整了一夜,但是坚硬冷冰冰的地面还硌的慌。 中也脸色苍白,眼底乌青,依旧是长时间没休息好的模样。他心中一动,不如哄好中也,让他为自己卖命。这个想法可真不错,他果然还是走上了这条路。心中有些酸涩无力。 “中也,你要不要吃早餐?”听说抓住一个男人的心,首先得抓住他的胃。 “哦,哦。”似是没料到对方邀请自己吃早餐,一时有些愣。 白濑在橱柜里翻出了培根和鸡蛋,食物基本都是柚杏在整理,不仅将菜品摆的整整齐齐,而且用便签贴心的标出了锅碗瓢盆的数量和位置。 中也见对方熟练的架起平底锅,点燃煤气,放入油,单手打鸡蛋。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轻车熟路,明明看起来不擅长料理的样子,真令人意外。 锅中发出滋滋滋的油烟,浓郁的鸡蛋香气飘溢。 中也拿了两个杯子,倒入牛奶。 “你要送柚杏去上学?”他冷不丁的开口。 白濑心猛地一跳,中也果然听到了他们的谈话。他背对着中也,对方并没有看到他紧绷的嘴角。“嗯,在我的一个姐姐那里。” 他的脑子有些乱,他不知道怎么解释,为什么有姐姐还会到擂钵街,为什么梶井基次郎对他这么执着…… 他呆呆的没有翻面,大火瞬间烧糊了鸡蛋。只听见中也惊呼:“糊了!” 他抢救终究慢了一步,鸡蛋已经焦了,形状也邹巴巴难看极了。 “额,我在重新做一个吧。”白濑羞赧道。 “不用,我来。”中也没有继续问,麻利地洗了锅,鸡蛋、培根在他手里无比乖顺,几分钟就做好了。闻起来十分美味,形状也是美丽漂亮。 这个发展趋势让他想不到,他拿着筷子戳了戳圆溜溜的煎鸡蛋。 “中也,我想……”他抬头的时候,中也已经凶猛的在进食了。吃相算不上优雅,但是看起来令人食欲大增。 白濑:“……” “嗯?”中也挑眉。 他深吸了口气,中也不是柠檬混蛋,他缓缓道:“中也,经过省吾这件事后,我们得好好建立自己的组织。”他见中也咀嚼的速度变慢了,是认真倾听的模样。 他继续道:“我们做一个招募志愿信息,吸入擂钵街的所有孩子。并统计所有人数,同时组织自己的情报网,这样就可以规避危险。最重要的是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像省吾这样的叛徒有二心的人,全部清除!” 中也咕噜噜灌掉牛奶,擦掉嘴角的残渣,点点头。随即扬起自信又嚣张的笑容,“放心,赶在羊地盘撒野的家伙,我们羊会双倍的还回去!” 他气势锋利,宛若利刃。但是,并不是所有人像中也这么强。他忧心忡忡、踌躇道:“可是,你知道,我们基本没异能,如果你不在,我们怎么办?” 中也的食指敲了敲桌面,表情很郑重。他说:“既然上天让我拿了一张好牌,那么我会用这张好牌去做你们做不到的事情。”他见白濑担忧害怕的神情,补充道:“既然我是首领,我会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他们并不知道,他们的这次谈话,在未来给他们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 “所以,招募计划,你准备这么做?”中也站起身来,将餐盘丢进了水槽。 “诶?”白濑没想到这么容易得到了中也的赤城之心的保证,一时怔住。 他转过身,古怪的看着白濑:“你不会还没想好?” “这件事,我来做。”角落里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 柚杏走了出来,她的眼睛还有些红。 “我来帮忙。”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笑的有些牵强,“可别小看我,我在学校学习成绩可是很不错的。” 柚杏的突然出现,令白濑震惊。他麻木点点头,“她没事就喜欢看书,脑子聪明,人也漂亮,只差上学了。” 中也双手抱胸,不可置否。的确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无意之中撞见少女翻着那本掉漆的黑色封皮书。 说干就干,柚杏摩拳擦掌兴冲冲在房间写下十条入羊组织条件。在拿给中也和白濑看后,火急火燎的去执行了。留下白濑与中也面面相觑,刚刚还在痛哭现在就投身事业了? 女人还真是难懂。 “你去外面走走吗?”白濑问中也。 “不了,我去训练。”在一顿早餐之后,他们之间的疏离冰冷消失了。 中也前脚离开了房子,白濑刚刚后脚离开,柚杏就在门口等着。他叹了口气。 “白濑,我们只是毫无价值的孩子。”柚杏的声音有些生涩。 “你想多了。”白濑与柚杏背对背而立,并没有回头看她。 “我担心你啊!”从孤儿院到梶井基次郎到擂钵街,哪有完全没有利益的帮助? 第15章 她哽咽的快说不出话来,她花费了很长时间才把心收拢,深吸了口气道:“这个世界上,有两样东西是钱买不到的——权利和力量。如果得到了,必定付出了超越价值的本身,白濑,你付得起吗。” 他心猛地一痛,掩下心中翻腾的思绪,他不敢看她的眼睛。从他母亲死的那一刻,他已经跌入了万丈深渊。现在不过是苟延残喘,他只想让自己最珍视的人活的更好。 可是,他到底太年轻了。 他不知道曾经种的因,也会变成果,足以改变一个人的一生。 “柚杏,相信我。”白濑的声音有些低,他不敢在听身后的啜泣,他不能心软,便匆匆离开了。 擂钵街这个被社会遗弃的地方,即使承受再多的不公与轻视,他们也会竭尽全力如同小强蟑螂绝地求生。他站在桥边,踩上了木船,再次通往现实世界的另一边。 他这次是要见幸子和她老公,幸子是当年帮助他和柚杏逃离梶井基次郎的女护士。她有一头浓密的乌黑长发,一双碧绿的眸子总是温和的望着你。她对他们很照顾,也是因为她的原因无意来到横滨。但是,在逃亡的路上,他们分散了。 直到半年前,他们相遇了,重逢令他们开心不已。 但幸子结婚了,和那个曾帮他摆脱梶井基次郎的医生结婚了。听说那位医生姓森,人脉广博位高权重。无意中,幸子透露她的老公可以帮他们搭线上学。他想把握好这次机会,这是第一次会面,他有些紧张。 他擦了擦手心的汗,拨通了电话亭道:“幸子姐姐,我已经到parlou了。” 幸子柔柔的嗓音传来,“好的,白濑。” 第9章 parlou是一家网红打卡甜品店。 他不太熟练点了杯咖啡,惹得店员不断推荐更适合少年的饮品。但在他冰冷的外表下放弃了。 他啜了口咖啡,浓郁苦涩在蓓蕾弥漫,苦到丝丝甜。 周围的少年少女充满活力,随便拿什么话题都各抒己见嬉闹成团。 他不太明白为什么幸子总喜欢约在热闹的地方见面,美名其曰为让他们更好的融入现实生活。每当这时候,白濑便会不屑,和一群手无缚鸡之力不谙世事的人在一起有什么好玩的?除了柚杏会睁着大眼睛,看那群少年嬉闹,引来他的不满。 每当这时,幸子澄澈晶莹的绿眸总是忧伤地望着他,似乎在问是不是当年梶井基次郎对他影响太大。惹得白濑臭着脸,拉走依依不舍的柚杏。 “白濑。”温柔的女声传来,打断了白濑的思绪。 幸子穿着紫色的连衣裙,脖子挂着价值不菲的钻石项链。她柔柔的笑着,举手投足之间充满优雅自信。 白濑紧绷着脸,点点头。心道:看来他的老公的确很有钱,一看就非常名贵的项链就这样送给幸子了。 她弯起嘴角,坐在白濑对面,“不要这么紧张,放松。” 她将刘海别到后耳,魅力十足。她四周张望,“柚杏怎么没来?” “她受伤了。”白濑坐直了身子,他注意到了有人对他们的打量。虽然是对着幸子,但总是让他感到不快。 幸子点了杯橙汁,问道:“白濑,为什么你们不一起去上学呢?” 他没法告诉幸子,他已经回不去了。至少柚杏并没有双手沾满鲜血,他还可以护她一方平安。 “这都是我们当初说好的,幸子姐姐。”白濑并没有回答她的话。 幸子一直到服务生端来橙汁依旧在沉默,他们之中大多数是柚杏起润滑剂。这还是第一次单独出门商谈,他问出了他十分在意的问题:“森医生没有来吗?” 幸子的眸子快速闪过一到精光,快到白濑没有抓住,“他有点事,不过,这件事,我可以办妥。” 白濑皱了皱眉,这和当年的情形依旧没什么不同。可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张了张口,耳边就传来一阵巨响。刺的耳膜剧痛,嗡嗡作响。幸子被飞溅的石块压住了,娇嫩的皮肤划破了,流出了一汨汨血。只见她嘴唇一张一合,却始终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尖叫推推嚷嚷的人群争先恐后涌出parlou。 不知谁引爆了天然气,后厨燃起一大片火焰。整个餐厅都被炸的七零八落残缺不全,他堪堪躲过断裂锋利的木头,狼狈的倒在地上喘息。 隔间涌出粘稠、湿热的血迹,侵湿了白濑的鞋子。他的心猛然一悸,他不敢看隔壁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他控制不住,向旁看去。 从缝隙看过去,两个成年男人被炸的血肉横飞,脑浆、肠子、器官流了一地,另一个男人上半身子被炸的消失,难闻的焦味直冲鼻。 “呕!”他捂着嘴干呕了起来,双手不断颤抖。 巨大的阴影从背后罩住了他,无名的恐惧从脚底窜到顶点! 室内的火焰又热又闷,二氧化碳几乎让人头晕窒息。可是,背后的男人刻意弯下的背脊,嘴唇吐出的凉气,令人毛骨悚然。他说:“哟~我~的~男~孩~” “啊啊啊啊啊啊啊!”他双手抱住了头,浑身湿软,蜷缩成一团。 在他第一次遇见梶井基次郎,他无情殴打了弄坏柠檬的小孩,残酷的惩治不遵守游戏规则的小孩,冰冷的警告我们不要乱跑。 他在绝望之中等待梶井基次郎的殴打,就像当年抓住了逃跑的他。用一个不大、很沉、拥有光泽的锤头,锤断了他的小腿髌骨…… 第16章 “不……不要……唔。”支离破碎的呜咽被梶井基次郎捂住了,他冰冷的茶眸,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哐啷!” 梶井基次郎栽倒在一旁,头上流出血迹。幸子剧烈喘息,扔掉花瓶,一把拽起白濑,神色惊恐却不乱,“快逃,白濑。” “幸子...姐..”他黯淡无光的眸子怔怔地看着幸子。 “可恶……”摔倒在地的梶井基次郎,他的身体缓缓动了动。 幸子脸色一白,永远温和的碧眸,坚定又坚强,“快走,白濑!” 她猛推他,他摇头,“不!我走了,你怎么办?” “你不用管我。”幸子笑的有些牵强,“不要犹豫,你应该在阳光下无忧无虑长大。” 他的心被幸子的话重重戳中了,他双膝一软,跪倒再地,却没有力气救她。 眼睁睁看着幸子重重关上了门,将自己和梶井基次郎关在了parlou。隔开了他和梶井基次郎,远处响起了消防车的鸣笛,他的心却被狠狠攥紧了。梶井基次郎站了起来,眸子里闪过嗜血可怖的光芒。 压迫的目光仿佛近在咫尺,心中升起怯意。他不敢在看幸子绝望惊惧的目光,跌跌撞撞地离开了火源之地。 背对白濑的幸子,害怕从脸上逐渐消失。她不悦的看着梶井基次郎,摸了摸自己受伤的部位,“啧,还真是疼,柠檬混蛋,你就不会控制力度?” 梶井基次郎沉默的在两名尸体上翻找东西,没有理她。 她抱着双臂,微扬下巴,“梶井基次郎,如果不是怕暴露自己的身份,我可不想陪你演戏。”她见他一幅冷冰冰的样子,不快道:“难怪白濑不喜欢你,听好了,梶井基次郎,爱一个人不是折磨、伤害、虐待他,如果你真的喜欢他,停止吧。” 他终于抬起头,神色闪烁,“你懂什么?” 幸子讽刺的笑起,“凭我能得到白濑的信任。”她拍了拍他的肩,“如果你一直执迷不悟,只会把他越推越远。” 她转过身,不太明白boss为什么把她和这个混蛋放在一起搭档。她真是受够了他的神经质,突然一股强劲的风从后脑勺扫来,她见到梶井基次郎眼中闪出了危险的光芒,心中一惊,“你……”她便昏了过去。 另一边,白濑像一只无头苍蝇,乱撞乱跑。无边的恐惧从四肢百骸涌了出来,为什么梶井基次郎会知道这里?为什么他会找到幸子? 好像冥冥之中有一只手把他推到这里,逃不开解不脱。 艳阳的太阳也吹不散白濑心中的寒冷,他的脑海里只有逃。他该怎么办?直到他撞飞了一个人。 “喂,小子,你撞了人,还想跑?”其中一个黄毛杀马特少年摁住了他。 “老大,你看,他的身上竟然有血,现在cosplay都这么逼真了?”另一名蓝毛青年惊奇道。 “啧,这家伙的力气还真大,撞了人就想跑?”被撞翻的红毛龇牙咧嘴站起,他不以为然道:“这算什么,血液不就是番茄弄的。” “乱步大人要发言,对方的血并不是番茄,而是货真价实的血液哦!”左眼乌青的黑发少年插嘴道,甚至压低了声线,加剧了恐怖效果。 白濑闻言看去,不知不觉走到了胡同里。他撞到了红毛少年,现在他们三个不怀好意的看着他。坐在地上的黑发少年,一张干干净净的娃娃脸,丝毫没有任何害怕的神情。穿着整齐的黑白制服,衣领和袖口破了好几到口子,但书包里的书被撕碎了。 一看便是坏学生欺负好学生的场景。 他低着头,靠在冰冷的墙上,声音喑哑:“我现在没心情,让开。” “哈?老大,这家伙让我们让开?”蓝毛一脸不可思议。 “给他苦头瞧瞧!”红毛跳脚。 “啰嗦。”黄毛朝着白濑的脸给了一拳。 颧骨传来火辣辣的疼痛,让头脑理智了几分。 黄毛揪住白濑的领子,对方的眼神让他很不舒服,“艹,你这是什么眼神?” 白濑紧紧盯着他,啐了口唾沫在他脸上,“呸!” “小兔崽子,给你脸你还有理了?”这下彻底惹怒了黄毛,他一拳打在白濑的肚子,白濑疼的弯下腰。他又狠狠挥着拳头揍向白濑的脸,一次,二次,三次,四次,五次…… 昏暗的巷子里,传来一次次拳头与肉相撞的闷哼声。灰发少年一次都没有发出求饶和痛苦的喊叫,黄毛反而心中发憷觉得邪门。 “老大……”蓝毛的青年声音有些颤抖。 “他不怕痛吗?”红毛有些被吓到了。 皮肤下破掉的毛细血管令白皙的皮肤看起来青紫斑斓,他肿起的脸依旧遮不住凶狠的饿狼般眼神。 黄毛染血的拳头微微发抖,白濑沙哑的声音响起,“打完了?” 不良少年三人组,足足高了白濑半个头。身材魁梧高大,却被对方一个小学生吓的汗毛直立。 黄毛不自觉放松了他的衣领,白濑乘机一个右勾拳,打向对方的太阳穴。给予敌人重拳一击,这是白濑在擂钵街学到的,要么杀死敌人要么让他惧怕你。 黄毛松开了白濑,脚步不稳。脸色苍白,冷汗直流。 “老大?”x2 两个手下赶紧来扶他。 白濑像感觉不到疼痛的行尸走肉,他慢慢走向他们。那幽深阴冷的目光,仿佛是地狱来的恶魔。 第17章 从脊梁窜出阴森的寒意,黄毛终于怕了,踉跄的后退,“走!” 他们恐惧咒骂的离开了,白濑靠墙放任身体滑到在地。 “你不疼吗?”被人忽视的黑发少年出声了,他睁开了碧绿的眸子,锐利又尖锐,“你刚刚是想死吗?” 第10章 他眯起眼睛,见灰发少年不理他。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一幅凶巴巴的模样,“笨蛋!你知道你的行为会给乱步大人造成多大麻烦吗?” 他讨厌笨蛋,气死他了!他鼓起脸颊,肉嘟嘟的脸颊减少了几分煞气,多了几分可爱。他可是打算帮助这群五颜六色的少年开除学籍呢!谁叫他们总是找他的麻烦,一幅傲慢自大的模样,明明脑子小的如核桃般大! 真是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进的警校。 大多数时候,只要听见他傲慢不知尺寸的口吻,基本都暴跳如雷,并附赠一个恶狠狠的白眼。但对方依旧不闻所动。如果不是看见对方微微起伏的胸腔,他怀疑灰发男孩就要去见上帝了。 他抱住了双臂,仍旧气呼呼的。 阴暗潮湿的胡同,将两人与外面熙熙攘攘的行人隔开。他们说说笑笑,自己却身在冰冷孤独的世界中。宛若是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世界,静谧又孤寂。 人很奇怪,和陌生的人谈心,和心爱的人吵架。封闭的心房裂开一条缝隙,尘封的往事涌上心头。 “横滨的天气、环境、还有大人真是太糟糕了!”乱步自暴自弃干脆坐到白濑身边,像孩子般叫苦不迭,“你知道吗?警校的人都是大笨蛋,明明一眼就看的出来的东西,居然花费一周才能解出来?!” 他又捡起被撕破的封皮书,“他们一定不知道效率这两个字怎么写!这种书乱步大人一小时就看完了,他们竟然需要整整一个月!这都不算什么,过分的是竟然还有晚自习,还不能擅自离席,不然就关禁闭室!” 他将书狠狠掷到墙壁,可是薄薄没有重量的封皮又飘了回来。乱步像泄了气的皮球,双手垂落,“哼,连一本书都欺负我……”那语气听的是多么可怜。 他抬起头,湛蓝的天空一览无际,一只鸽子横略过他的眼睛,他叹息道:“啊,乱步大人最讨厌军训了。反人性的作息时间,几乎不给人休息,还不如一只自由自在的鸽子呢……” 白濑依旧垂着头,默默倾听,不打断也不回应,像一个提线木偶。 “啊~”他在墙角画圈圈,环膝而坐,嘟着嘴,“好想吃‘sweet volcano’的雪媚娘呀,听说是新品呢,软软糯糯q弹的团子呢!”乱步又掏了掏的口袋,“那群可恶的坏蛋,把乱步大人的钱敲走了!” 他又掰着指头认真数这半年监狱学校罪行,总是仗着资历深不认可他说的真相,总是仗着年长拒绝他的提议,结果让事情变得更加糟糕。他说累了,最终撅起嘴,“好想吃雪媚娘呢~” 闭目养神的白濑只觉旁边的声音嗡嗡响个不停,感觉整个世界都浮动了。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慌张茫然的心,竟然在这混乱牛头不对马嘴的话语中渐渐平息。 脑海里是柚杏穿制服笑容灿烂的模样,偷偷观察学生们的流行裙子和装饰,面对搭讪的男孩矜持之下的狂喜。那些美好又失落的记忆回笼,可是,那心中摇摆不定的怯意又升了起来。 乱步叭叭个不停,好的坏的一一控诉出来。对身上乌青的皮肤,没有任何感觉。 “如果你心爱的人,受到危险,你会怎么办?”白濑突然出声,打断了乱步。 乱步眨巴眨巴眼,纤长的睫毛颤了颤,才回过头看他,“当然拼劲全力去保护。” 白濑心中猛的一紧,他僵硬地转过头,与乱步对视:“可是,你有可能会死。” “总比一个人孤独的活着好。”乱步的语气很坚定,倏然睁开的碧绿眸子展现出的伤痛,很像一个迷路的孩子,在无边无际的阴暗泥昭中拼命奔跑挣扎。 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这种落寞伤心的表情他很熟悉。他咬咬牙,心中艰难做了一个决定。站起来,一言不发离开小巷。 乱步看见灰发少年走了,他捏着额前的刘海,低下了头。藏住心中对父母的思恋。如果有重来,他一定会拼劲全力阻止父母死去。 他闭上眼睛,放任自己陷入黑暗中。 过了几分钟,黑暗中,脚步不稳的声音传来。他耳朵动了动,灰发男孩回来了? 怀里被塞了一个袋子,摸起来软乎乎的,甜甜的香味飘向鼻尖。 “给你的。”白濑的呼吸有些喘,青肿的鼻子两旁布满细汗。 sweet volcano离这里有两个街区,这是专门给他买的?他只是抱怨了一句,灰发少年就放心上了? 乱步掏出了一个粉白相间的雪媚娘,软乎乎的雪白团子安静地躺在手心。他不禁喃喃道:“我本想这个冬日就去死的,可拿到粉嫩嫩的团子,明年秋天才会有的甜品,所以我还是先活到秋天吧。” 他回过神来,白濑已经走远了。 “喂!你的名字是?”他站了起来,朝他挥手。对方背对他,摇了摇手,示意再见。 “真是的,都不告诉名字。”他气呼呼的一口咬掉大半个,香甜不腻的味道从蓓蕾一直滑到心理。抱着还剩的四个肉嘟嘟的团子,十分满足地舔舔了食指意犹未尽。 第18章 他怔怔望着消失不见的背影,比出了射击的动作,“砰!乱步大人决定了,不去警校了!为了每天吃到好吃的雪媚娘,我要自食其力!” 另一边,白濑朝擂钵街走去,他记得中也会在靠近擂钵街的海边训练。 他戴上帽子,遮住青肿的脸。衣服上还有烧焦的霉味,以及干涸的血液发出的难闻腥臭味。他没有嫌弃,满脑子只有对中也该怎么说?可是,他没有退路,只有拼劲全力。 仅仅距离海滩一百米,便可以听到震天动地的巨响,掀起的细腻尘沙在空气里翻滚。一眼望去,蓝天宛如瀑布一样倾斜看不到头。 “咔嚓。”白濑不小心踩断了一截树枝。 “谁?!”海滩被砸出一圈圈百米深的深坑,中也停了下来,目光锐利看向白濑。 夹着海水的腥味,强劲的风扫来。吹掉了白濑的连帽衫,一张可怖的青肿脸露了出来。 中也大吃一惊,音量不自觉的提高,“喂,你搞什么?!”他大步走来,一把握住白濑的手腕,力气不自觉收拢,眉眼尽是责备。 凶巴巴的模样,别扭的温柔,他心中猛然一暖,浅灰的眸子不自觉溢起水汽,轻轻道:“疼。” 中也吓的松手,运动过后的脸红红的,整个人显得活力又充满干劲,“我去叫大胡子给你疗伤。” 白濑拽住了中也,“别告诉柚杏。” 中也深深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说,早知道干嘛去了? “先去大胡子那里。”他走在前方,显得漫不经心。细看他紧绷的手臂肌肉线条,仿佛随时预防有人偷袭。 大胡子见到中也十分高兴,看到惨兮兮的白濑翻了个白眼。 “他受伤了,先治疗。”中也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交叠起退,气势嚣张又理所当然。 大胡子的八字胡猛然抖了抖,很好,非常符合擂钵街老大的气势。他含着怒气瞅了一眼白濑,凭啥这家伙能得到中也的青睐? 他丢了一把剪刀,态度敷衍:“死不了,先把黏在伤口的衣服剪掉。” 白濑左臂被火烫伤了,起的泡破掉和衣服粘在一起。加上黄毛的拳头,令伤口更加严峻。他眼睛都不眨地暴力扯开了衣袖,血肉模糊,白红相见,几乎见骨,看的中也眉头狠狠一跳,恨不得自己上前给他弄。 他见白濑一声疼都不喊,自己碰他倒是喊疼。自己下手毫不含糊,他寻思这毛病白濑是不是得改改? 大胡子处理伤口毫不温柔,他坏心眼地拍了拍绑好绷带的左臂,语气酸溜溜,“美少年,这几天就不要沾水了。” 疼的白濑嘴唇迅速失去血色,这是报复自己说他丑故意的吧?很好,他白濑迟早会找回来的。 大胡子识趣地走了出去,给他们留了空间。 中也坐到白濑的旁边,见他像纸一样惨白的脸,想问发生什么事,话到嘴边变成了,“疼不疼?” 这不是废话吗?都见血了,能不疼吗? 他扶额,视线看向别处,他不擅长安慰别人。 白濑见他露出的耳尖染上了粉红色,明白了他心口不一,微微一笑,“我告诉你梶井基次郎的事情,你会帮我吗?” 闻言,中也回过头。他深邃幽深的蓝眸,宛如一片静谧炙热的海洋。他说:“如果你不想说,我不会强迫你。”他为他盖上了一层毛毯,“直到你想告诉我的那天,我会仔细聆听。” 他的食指按住了他的唇,“别急着解释,作为一个首领,如果这点都不能容纳就不是首领了。如果,早先知道你为这件事这么痛苦,我应该狠狠揍飞那个叫,梶基?什么郎的家伙!” 他挥了挥了拳头,眸子浮出熟悉的自信。 白濑张了张唇,“嗯……” 中也像被烫了一样缩回手,不自在的起身,“以你现在的身子,我建议你至少恢复元气。”他将右手藏进兜里,指腹还有柔软湿热的触感,刚刚是不小心碰到他的舌头了? “可是,我担心……”他挣扎要起身,中也按住了他。 “我不是说了吗?至少半小时。”中也强硬道,他般来椅子,拿出闹钟,定了时间,虎视眈眈的盯着白濑。 “好。”他看了中也半响,这张稚嫩的脸上,显示出了无条件的信任与笨拙的关心。他闭上眼睛,有什么东西不同了。他有一种预感,他会摆脱梶井基次郎。 第11章 “咳咳,该死的。”幸子从黑暗中醒来,手腕传来阵痛。好样的,这个柠檬混蛋竟然捆住了她的手脚。 梶井基次郎坐在旋转椅上,背对着幸子。他的四周散落着断肢残臂,光滑桌面的一角,滴落着血珠。他微微抖动的身体,不断发出‘吸溜吸溜’的声音。仿佛啃食断肢残臂。 一股毛骨悚然的凉意从脚底升起,幸子腿软了半分。 “嗯?你醒了。”梶井基次郎抬头,随即转了过来。 今夜的圆月特别亮,他双脚踩在坐垫上,胸前挂了2颗柠檬,嘴角滑落可疑的绿色液体。 “你……”幸子恐惧地睁大眸子,喉头滚了滚。 “呵,果然,心情激动的时候,吃一罐柠檬酱,有助于脑子清醒呢~”梶井基次郎歪头,左手拿着透明的绿色柠檬果酱,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排挖出绿色、粘稠、浓郁的果酱慢慢送入口中。 他吃的速度很快,几乎狼吞虎咽。那未送入唇中的缓缓从嘴角滑下。在月光的照耀下,产出异样的诡异。 第19章 “疯子!”意识到对方并不是食人,她低头咒骂。 “嘻嘻嘻~”他挖出一坨,“幸子,吃吗?” 他没等幸子回答,直接送了口中。两根手指全部含进嘴里,带出丝丝银线。他兴奋地咬着指腹,“好想让我~的~男~孩~也尝尝呀~” 幸子只觉脖子凉飕飕的,她回去一定要让boss给她换搭档! “幸子呀,你知道么?”他提高了音量,随即低沉压抑,“我对他的爱情是本能的,不含任何理智成分。” 埋头装死的幸子:…… “当年在庄园的日子可真快活呀!”他转了转旋转椅,像孩子般嬉笑起来。他说:“既然他扮演太阳的角色,他会用他的太阳光线捂热我的心,对吧,幸子。” 幸子隶属于森鸥外,自从被森鸥外救下,便发誓效忠森鸥外。她的第一个任务,便是潜入梶井家,监视梶井基次郎。只不过,人算不如天算,这个阴晴不定、捉摸不透又疯癫的男人成为了她的同事。 她的嘴唇蠕动了一下,梶井基次郎便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微微一笑,“幸子,一定不想白濑知道你在骗他吧?” “你威胁我?”幸子脸色一白,咬牙切齿。 “不要做多余的事。”梶井基次郎放下果酱,关上了房门,隔开了幸子。 他靠在门前,双手抱住自己。“嘻嘻嘻,我~的~男~孩~你终于来了~”即使你是为幸子而来,证明你未曾遗忘我们一起渡过的时光。 横滨的夜晚群星璀璨,parlou店面断壁残垣。 门口拉起了黄线,中也揽住了白濑抢先的步伐,他啧了一声,别扭地伸出手,眼睛却看向别处。他不自在地扯了扯衣襟,“少废话了,身体不舒服,就需要靠队友一些。” 白濑一时怔住,是在来的途中发现他颤抖的双手和畏惧的眼神吧。 “谢谢。”他小小的在心理说道。 他将手放在中也掌心,对方滚烫的热度传来。仿佛坚毅的决心也传递过来,洗刷了细胞里叫嚣的害怕因子。甚至可以感受到对方常年锻炼下的薄薄茧。 parlou破败不堪,依稀可以看到吧台的轮廓。 梶井基次郎站在吧台中间,双手展开,“欢迎光临,我~的~——”他拖长了音量,翻滚出上扬的波浪颤音,突然截然而止。一把打碎了吧台的玻璃杯。 “为、什、么?你始终不乖?!”他痛苦又愤懑的声音响起,眼睛牢牢的怒视白濑和中也相握的手。 白濑想起了很久以前,一个小女孩特别迷恋灰姑凉的故事。她性格腼腆,笑起来犹如小雏菊温暖动人。她说她长大之后想当白濑的新粮,然后轻轻吻在他的嘴角。 他只觉脸有点痒,余光便看到梶井基次郎暴跳如雷的从转角冲了出来。他掀翻了小女孩,下手极快,耳边响起小女孩撕心裂肺的惨叫。小女孩嘴唇溢满鲜血,门牙被打掉了,遭受无情的殴打。他只觉天旋地转,梶井基次郎就是他妈的疯子! 大概是他的阻挠起了作用,他将他扑倒。狠狠的用手指搓着白濑的脸颊,直到搓破皮。他被他牢牢的箍住,疼痛中,只见他颠来倒去不外乎是——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脸颊、甚至初吻都是我的! 迟到的护士匆匆赶来,制止了这个大男孩,用麻药迷晕了他,白濑才解脱。他浑身汗湿的坐起,乱糟糟的头发被他拔掉几根,左脸火辣辣的疼,嘴唇又肿又红…… 手心被捏了捏,白濑才回过神, 这一次,大概是中也给了他力量。 二年后,他还是第一次这么心平气和地打量梶井基次郎。他比过去而言,长高了,好像更瘦了点。轮廓线条分明,更有男人味了。下巴瘦削,嘴唇很薄。眼底的疯狂依旧不变。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胆怯,“梶井基次郎,幸子姐姐在哪里?” 梶井基次郎的笑容变得古怪起来,似乎有一种难言的悲伤。白濑误以为看错了,眨眨眼。他还是那个神经质的精神病,他掏出了一罐果酱,食指和中指并列在罐子里搅动,眼神锐利无情,“她死了。” “你骗人!”白濑反驳。 “哼哼,这都满不过你?”他的脸上浮出红晕,他蹭了蹭果酱罐,“啊~你果然还是了解我的~毕竟,你是我的男孩~” “少胡说了,什么你的他的,白濑就是白濑,是个人,不属于任何人。”中也皱了皱眉,侧身朝白濑靠了靠,将他放在自己的保护圈内。 因为中也的话,白濑惨白的脸似乎血液回流,显得红润了。但精神创伤都有这种特点,能掩盖,但不会愈合。但它永远痛苦,只要一被触动,就总是要流血,在心头血淋淋地张着口。 他感激的朝中也笑笑,似乎只要在他身边,就可以忘记心头的恐惧,义无反顾。 “咔嚓。”梶井基次郎捏碎了果酱,他加重了声音,脸色阴郁森冷,“很好,我和幸子你只能择二其一,想救她,就踩着我的尸首过去!” “中也,教给你了。”白濑推开中也,猛地亮出刀,身体向前倾,步履带风的向前跑。 “喂!”中也被推的猝不及防,见到对方信任的眼神,想起了白濑的嘱咐终于还是忍了忍。但是下一秒,白濑被抽飞了。清脆听到肋骨折断的声音,什么看他偷袭梶井基次郎的这种事情还是算了吧! 果然如白濑所说,梶井基次郎十分兴奋白濑的单挑。他轻轻松松化解了对方的攻击,同时,杀气从斜后方袭来。 第21章 白濑叹了口气,到底没有戳破她的心思。不过,听说,并盛初中有一棵巨大的漂亮樱花树,和柚杏一样的发色。她应该会很喜欢的吧。 只是现在已经下学期了,来得及吗? 当时幸子笑眯眯地拍拍白濑,“相信她吧。”并隔天送来一车书,那些杂七杂八的书也是来源于幸子送的。 被迫说服的白濑只能同意了,实际上他别无选择,擂钵街现在越来越危险了。 港口mafia的首领越来越来残暴了,更多龙蛇混杂、偷渡没有身份证的人涌入了擂钵街。目前,表面上很平静,私底下波涛汹涌…… 他想了想,如果,实在不行,在换学校吧。 他瞅了瞅柚杏。这家伙,仿佛一直在透支自己,一拍脑袋,想到什么好点子,在纸上刷刷写上。中也仿佛也受到感染,在知识的海洋畅游,准确来说游在‘教父’的海洋。 “啊,你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还有心情做闲事?!”柚杏气的头发都竖了起来,她捏起白濑的脸,眯着眼睛,“我跟你说话,你还走神!太过分了!” 白濑赶紧抢救自己的脸,双手合十认错,“是是是,我错了。” “噗。”中也不自觉笑出了声。 白濑不悦地瞪了一眼,“有什么好笑的?” 中也勾起嘴角,“第一次看见白濑这么有活力的一面,还挺有意思的。” 白濑:“……” “你们两个不要打岔了,说正经事呢!”柚杏拢了拢头发,抱着一沓纸,坐在他们中间。她摊开了财政,神色严肃,“现在羊名声大噪,加入了我们的孩子目前有45个人,包括我们自己。可是,最严峻的情况是我们快破产了!” 不言而喻,他们穷的快揭不开锅了。 白濑和中也对视,两人不约而同:“我来解决。” “解决?怎么解决?”柚杏提高了音量,听起来有几分生气。“没有具体措施,光喊口号有什么用?!别逞强了!”柚杏现在对中也的态度越来越随意了,不再忌惮了。 中也刚想开口,便被白濑打断了,“我们可以去酒吧做保镖,维持秩序,甚至帮他们讨要欠债不还的人。” 他指了指外面人群走动的地方,语气玩味:“那些人看起来很需要帮助呢。” 擂钵街的人从不会露出财富大摇大摆嚣张行事,更不会大白天在外面闲逛无所事事。 柚杏恍然大悟,拍手叫好,“对啊!这才是组织啊,电视上都这么演的。” 收保护费/场地费、讨要欠款、做打手?就是一个正经的组织了?中也眉头紧锁,总觉的有哪里不对。 “我们明天去找大胡子,大胡子是酒馆的常客,想必不会吝啬我的请求的吧。”白濑望向中也,浅灰的眸子满是期待。 中也情不自禁点了点头。 “下午,我要送柚杏去并盛进行入学测试。中也,白天的坐镇就拜托你了呢。”他摸了摸自己还发青的嘴角,“我这里还疼呢。” 他说的是指前天,误入擂钵街的醉鬼和他的女友。因擂钵街地势复杂,他们找到不到出路,醉鬼撒气在女人身上,如果不是中也制止,白濑估计锤爆了他的狗头。 他又点点头,这是直接拒绝了他的随同吗? “谢啦!boss!”白濑一掌拍在中也肩头。 中也愣了一瞬,心中升起奇怪的感情。这就是被同伴信任的感觉? 在擂钵街的桥头,幸子早已等候多时,她穿着英姿飒爽的西装,显得干练精明,宛如丝绸般的黑发扎成了马尾辫。她站在车门旁,笑盈盈的向他们招手。 幸子就应该是这幅模样,心中突然冒出这样一个古怪的念头。 白濑走进之后,才发现副驾驶上坐了一位穿红色和服的美丽女子。与幸子温柔知性不同,在美丽的锋芒之中带着锐利。她缓缓与白濑对视,对方冰冷的气势给红色的眸子蒙上了一层冷雾。 白濑瞬间冷汗就下来,做出了防备的动作。 “我说,小叶子,拜托对我的朋友友好一点好吗?”幸子勉强的笑着,脸上的完美笑意几乎皲裂。该死的,好不容易换了个搭档,为什么不能换个正常人?明明休假,听说自己要去并盛,也跟了过来,真是搞不懂这个女人在想什么! “幸子前辈,请称呼我为尾崎。”橘发女子冷若寒霜道,对绰号的不满掠过眼角。 这种我跟你不熟,少跟我套近乎的脸,看的真是火大啊。幸子按住脾气,看在面容漂亮极了的尾崎红叶,她忍! “哈哈,你们不要介意。这是我的手下,今天顺便去并盛探亲呢。”幸子拉开了车门,随手扯了句理由。 尾崎红叶细细的柳眉蹙起,见有他人在场,到底还是未发作。 “柚杏,紧张吗?”她拿了一罐橙汁和咖啡分别递给柚杏和白濑。 柚杏自信道:“我才不紧张呢,哈哈,幸子姐,你还记得我们喜欢喝什么呀。” “那当然,我是谁呀。”幸子系上安全带,依旧是爽朗治愈的笑容。 这名尾崎女子收敛了身上的气势,依旧让白濑忌惮。 幸子摆摆手,“不要怕小叶子啦,她这几天亲戚来了,不高兴很正常。” 柚杏一脸恍然大悟,十分同情看向尾崎。白濑:??? 尾崎红叶攥住手心的红伞,忍住怒气:不要和这蠢货计较,如果不是首领吩咐…… 第22章 幸子开车的速度和她外表完全不符,又快又猛,甚至偶尔来个漂移转弯。 高冷的尾崎红叶破裂了,她晕车了。 幸子在路边停车,扶住尾崎红叶下车,柔声细语拍背递水。只是那担忧的神情,怎么看像幸灾乐祸。 后座的柚杏注视着前方两人的身影,表情变得很奇怪,“白濑,幸子姐姐,真的是护工吗?”她贴近了他耳边,“那衣服的做工一看就是人工剪裁的,不仅面料精细柔软,而且一辆梅德赛斯glc至少900多万円,幸子真的是一名护工吗?” 说着说着,柚杏的表情更加诡异了,比划了身高,“我觉得幸子姐,好像又长高了。”她嘟哝着嘴,“旁边的姐姐已经够高了,好像170的样子,幸子姐都快高出她一个头了!” 这么说来,好像还真是,直男白濑不自觉的看向前方两人的身高。 一方傻乎乎的讨好对方,橘发女人厌恶的别过脸。 “好像偶像剧的场景哦,先开始互相看不顺眼,然后看顺眼,大型真香现场。”柚杏嘀嘀咕咕道。 白濑面无表情给她一个暴枣,“今后不许翻墙去和大胡子看狗血剧了。” “嘿嘿。”柚杏捂着头,吐了吐舌头,挽住了白濑的手臂。 这么说来,幸子身份重重,像一团迷雾呢。 第13章 一波三折,终于到并盛中学。 九点的铃声已经敲响,教室里响起整齐的读书声。校园门口站着一排穿着黑色制服的学生,左袖挂着红色的袖章,标志着“风纪”。 “看来,这所学校挺严的。”幸子指着站在校门口那些学生,一一检查是否迟到、是否违反校纪校规。 白濑不置可否,越是严加管束的学校更好。他瞟到柚杏兴奋的神色,能管住这丫头最好了。 “我带柚杏去测试,应该上午就测完了。中午吃饭,然后下午去租房。”幸子看了看手表拍板。 “租房?”柚杏愣了愣。 幸子无奈解释,“这样更方便你学习。” “我不——”柚杏看到白濑瞬间沉了脸,嘴唇蠕动了一下,忍住几乎快夺眶而出的泪水,“知道了。” “小叶子呢,是打算去看亲戚吗?”幸子皮笑肉不笑道。 尾崎红叶按下对幸子这无礼态度的怒火,她慢斯条理开口,“取消了。”她是奉首领的命令监视森鸥外手下的。 “好的,那就麻烦小叶子了。”幸子将车钥匙给了她。 尾崎红叶傲慢的扬了扬下巴,冷着脸关上了车窗,表达我对这称呼非常不满。 幸子讪讪笑了笑,带着白濑他们向风纪委员出示了证明进了校园。两旁是郁郁葱葱的植被,草坪上滚落着水珠。左边是鲜绿鲜绿的梧桐树,在微风的吹拂下摇曳。右边的巨大樱花树光秃秃的,明年冬天应该会开吧。 “白濑,我带幸子去测试,你不要乱跑。”幸子嘱咐道,带着柚杏进了校长办公室。 白濑靠在栏杆旁,扫了一眼对面教室认真上课的学生。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 “蠢纲,这么点小事你都做不好啊?” “哼,要给他点苦头吃了。” “喂,你们小心一点,听说今天有转学生,教导主任才不再的。” …… 三个人影鬼鬼祟祟站在角落里,被围在中间的少年战战兢兢。 他站在二楼,看的清清楚楚。这个学校的风评好像并不是那么好,为了柚杏,他不介意…… “咻——” 刀尖擦过不良少年头领的脸颊,锋利的刀刃划破了他的肌肤,削掉了他的发丝,插进了树桩。 不良少年头头吓的胯裆浸湿,他一屁股瘫倒。浑身发抖的看着二楼的灰发少年,他浅灰色的眸子锐利冰冷,宛如两把利剑戳在他身上。 在极具恐惧之下,他仿佛被抽筋,软成一团不起。 “老大!”不良二号三号的两条腿抖的更欢了。 “滚!”白濑缓缓吐出。 “啊啊啊!”他们带着老大屁滚尿流地跑了。 左眼青肿的褐发少年,胆战心惊地抱着小书包双腿打颤。他见灰发少年向他勾了勾手指,他不寒而栗! 好可怕!眼神好凶!感觉比他们还可怕!如果他也向我射出刀怎么办,插在墙上的刀还泛着冷光。 白濑看着褐发少年,他的脸上脏兮兮,盈满泪水的眸子直打转。校服的袖口和裤腿都有磨损,整个人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瑟缩。 好弱,白濑忽然没了兴致,他转头就离开。 纲吉把心一横,准备再次落入魔爪的时候,灰发少年已经走了。可是,他竟然头也不回的走了。神色中带着鄙夷和不屑,这是嫌弃他弱吗? 很奇怪,无论什么情况,他吐槽技能如火纯青。他为什么能从那张冷冰冰的脸上看出表情,他也不知道,就像他每次上体育都会被球砸到脸,几乎成了国际惯例,如同诅咒。 纲吉拔下了树桩上的刀,抹了把冷汗,做贼似的放在小背包,这样就不会误伤其他人了吧。但拿着凶器总像做贼心虚。 白濑回到了走廊,百无聊赖的等着。直到柚杏满面红光地蹦了出来,比了一个v字,“我已经被录取了。” “那我们准备去吃中饭。”幸子单手抱起书箱笑道,“里面还有校服哦!” 第23章 柚杏开心的笑起,“我也有校服啦!” 偷偷摸摸在医务室遮掩伤口的纲吉,撞见了灰发少年。走出的半个身子,连忙缩了回去。他捂住嘴,头皮发麻。他向他们望去,灰发少年浅灰的眸子里的尖冰被融化了,荡起了振振涟漪。 后知后觉意识到对方是转学生,所以,是为了他出头?纲吉想跟他道谢时,他们已经走远了。 幸子带他们去吃了烤肉,期间,尾崎红叶臭着脸。不动声色离幸子远一些,但幸子越挫越勇的死皮赖脸。白濑、柚杏吃瓜看戏。 吃完饭后,他们看了三家。一家是酒店式公寓,防护设施很好,但柚杏嫌冷冰冰的没有人情味。另一家是古朴的榻榻米房,柚杏也不太喜欢,认为太古老,害怕晚上一个人住会有妖怪跑出来。 幸子听后捧腹大笑,“哈哈,你太可爱了,柚杏。”她揉了揉柚杏的头发,爱怜道:“谁说你一个人,我和白濑都会来陪你的。” 所以,他们最后租下了一家独栋别墅。旁边是姓沢田的邻居,学校离家只有15分钟,治安不错,购物也方便。 柚杏一下就喜欢上了这里,白濑决定陪她一会儿。 等柚杏睡着之后,幸子坐在客厅等他,摇了摇车钥匙,“我送你回去。” 小憩的尾崎红叶睁开眼,也默默站了起来。 白濑打了声哈欠,点点头。 他回头望了眼别墅,默默道:抱歉,柚杏。 初秋的夜晚带着凉意,他不禁蜷缩着身子。车窗外静谧的城市霓虹闪烁,万家灯火光明,哪一家是他的灯?渐渐的被睡意拖入梦中。 恍惚间,听见幸子说,“白濑,有人在等你。” 白濑睡意惺忪的半睁眼望去。中也靠在桥边,呼吸的气息带着冷意。他双手抱胸,低垂着头,靠在灯柱边。头顶的路灯忽明忽暗,飞蛾围绕着亮光旋转。其中一只飞蛾撞进了灯芯,啪的一声熄灭了。 中也抬起头,黑暗中,睁开的深邃蓝眸闪过一抹流光,漂亮的一塌糊涂。 “哟,小也!”幸子挥着手打招呼,“我把小白送回来了。” 白濑刚伸出车门的脚顿住,鸡皮疙瘩直起。 “那是什么恶心的称呼?我跟你可不熟。”中也瞪圆了眼睛,后退几步,一脸嫌弃。 无声的脚步瞬息,尾崎红叶多看了一眼中也,然后被幸子吸引了注意力。看着那张贱兮兮的脸,怎么办,为了不侮辱她的金夜叉,好想拿鞋底板抽幸子的脑袋! “要好好对我家小白哦!”幸子捂着嘴偷乐,看热闹不嫌事大。 这总被爸爸托付的诡异感是什么鬼?!中也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他恶狠狠的吼:“给我闭嘴吧,你这个女人!” 白濑怒目,幸子讪讪摆手,嘴巴依旧不饶人,“我就开个玩笑,小白~”随即脚底踩油门,一溜烟地跑了。 中也不自在的咳了一声,他步履带风的走在白濑前面,渐渐消失在夜下。但在前面的路口,中也双手插兜,踢了踢石子,眼神飘向远处,凶巴巴的:“怎么那么慢?” 白濑惊讶了:“你在等我?” “喂,我说你啊。”中也啧了一声,他的眉眼依旧气势惊人,他走了过来,“既然你让我白天坐镇,我肯定会做到。毕竟这是我们的约定……”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耳尖蹿上粉色。 “谢谢。”白濑笑了笑,这是他第一次向他道谢。这声道谢仿佛在他心里轻轻挠了挠。 中也大手一挥,“有什么好谢的,应该的。”他上挑的桃花眼露出丝丝喜悦。欢快的步伐,泄露了他的心情。 白濑回到房间,随手将外套扔在地上。俯身倒在床上,心中沉甸甸的石头去了一个。 黑暗中,他却嗅到一股淡淡的硫磺味,窗外一个黑影一闪而过。他的心猛地一悸,一骨碌的爬了起来,吓得滚到床边。 他几乎快控制不住的差点尖叫,大滴大滴的冷汗从额头滴落,牙齿颤抖的直打架。他试探道:“梶井基次郎?” 梶井基次郎果然出现在窗口,他高大的背影挡住的月光,罩住了白濑。他双手抱着一大叠黑乎乎的东西,伸出臂膀,“给你。”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沙哑,精神状态不怎么好。 迎着月光,他整个人犹如从坟墓里爬出来。浅褐的头发烧焦了,露出的肌肤红红的,看起来是被烫伤了。 他像献宝一样,紧张又期待,“给、给你。” 白濑视线移到黑乎乎的纸,发现是一沓钞票,喉头滚了滚,“你在干什么?” 他见他不接,急了。他张了张口,却发现白濑警惕的后退。他露出被父母责备的受伤表情,随后挤开了桌上的瓶瓶罐罐,一股脑放在桌上。 他伸出的食指皮肉翻飞,露出森森白骨,似乎经过一场大战。他大惊失色的快速缩回手,用另一只手拢了拢钞票,露出讨好的笑容向白濑递去,“给、给你。” 白濑像过电般,蹦了起来。他咬着唇,压抑着愤怒,“为什么你还要出现在我面前,我和你没关系了!没关系了!梶井基次郎!” 他仿佛闻所未闻,见白濑溢满眼眶的泪水,急的抓耳挠腮。他继续掏自己里衣的口袋,发现穿了大孔。他像一个被侵入领地的野兽凶恶残暴,他捶胸顿足,吼间发出压抑的愤怒咕噜声,然后发疯似的跑了。 第24章 不到一会儿,白濑心提了起来。梶井基次郎又回来了,他小心翼翼的把脏兮兮的咖啡饮料瓶放到桌上。露出傻兮兮笑容,把瓶子向他推了推。 他意识到这是给他的,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拒绝,“你滚!” 他走到桌前,“我不要!”他抱起钱砸在梶井基次郎脸上。 他本以为梶井基次郎会暴跳如雷,可是,他张了张唇,跪了下来。一张张捡起来,双手捧起来递给白濑。 他递一次,白濑就打掉一次。一次,二次,三次,四次…… 他终于受不了了,“你滚!你滚!你滚!”近乎歇斯里地的咆哮起来,“拿上你的东西,给我滚!” 第14章 梶井基次郎以往的癫狂神经质消失了,不厌其烦的重复动作。那张傻兮兮充满期盼的目光,刺痛了白濑的心。 他的心很乱,难道这又是梶井基次郎的把戏? “柠檬笨蛋,我找你很久了。”平铺直调的声音在窗外响起,他不客气翻.墙.而进。口袋里掏出了注射器,飞速地插进梶井基次郎的脖子,梶井基次郎僵着微笑的脸,直挺挺倒在地上,眼里的光逐渐消散。 这一变故太快,白濑本能持刀退后,警惕这位速之客。 “啧,真是麻烦。”棕发少年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他捋了捋头发,才正眼看白濑。 白濑这才看清他的模样,他穿着焦黄仿佛被火焰灼烧过的马甲衬衣。顶着一头蓬松卷曲的褐发,鸢紫色的眸子在夜光下黯淡无光。但奇怪的是右眼缠着的绷带却完完整整干干净净。 “嚯。”他摸着下巴,歪头,发出不明语气词。恍然大悟半握拳道:“原来你就是这个柠檬笨蛋,心心念念的男孩么?” 他摊开双手,做出头疼的模样,眼底却在打量白濑,“这家伙,不听指令,差点把整座楼炸了,连我也差点陪进去。他好不容易捡了条命,却失去了所有记忆。看到怀里的钱,像个疯子一样。从担架上爬起来,就冲到这里。” “啧,真是感人。”他嘴角拉起弧度,笑的恶劣,“不过,你也不过如此,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嘛。”最后一句他说的很暧昧,非常的欠揍。 他打了一个漂亮的响指,命令道:“把他带走。”后面迅速出现五个身材伟岸的保镖,整齐有序地抬起梶井基次郎。 “什么情况?!”中也一脚踹开了门,他听见不少脚步声。他神色凌厉,迅速站在白濑面前,做出保护姿态,“你们什么人?” “别做多余的事情。”棕发少年举起冷冰冰的枪,“我只是回收东西而已。” “什么?”对方看垃圾的眼神,让中也不爽。 “砰——” 中也偏了偏头,躲过了向他射击的子弹。他危险地眯起眼睛,“这是你说的别做多余的事?” “抱歉,手滑呢。”他将枪插进口袋里,潇洒的转身,“今天就先到这里了,拜拜~” 对方傲慢无礼的态度惹怒了中也,“喂,你这个家伙!”抬腿追去时,被白濑拦住了。见白濑脸色苍白,他单手拽住白濑的左腕,眉头紧紧地蹙起,“那个家伙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没有。”白濑轻轻答道,他的眸子流出一丝不轻易展示的孤独软弱,“陪陪我好吗?” 他的语气带着恳求,中也不自觉点了点头。他的橘色发尖还冒着泡沫,是在浴室里匆忙赶来的。 白濑低头靠在中也颈间,独属于中也的味道,闻起来很让人安心呢。 中也喉头滚了滚,白濑鼻梁无意识摩擦着他的颈部,传来异样的酥痒感,从尾椎骨一直蹿到天灵盖。身体里的每个细胞都蒸腾起来,皮肤肉眼可见的变成了虾子红。 “中也?”感受到肌肤滚烫的热度,白濑抬头看他时,后脑勺被中也按住,他听见他的声音有些喑哑,他说:“别动。” 白濑眨了眨眼,中也感觉对方纤长的睫毛像蝴蝶一样擦过他的肌肤,柔软而痒。白濑埋在对方的颈肩,可以清晰感受到,对方喉结的滚动,他说:“就这样一会儿就好。” 白濑没动了,安安静静呆在他身边。直到睡意渐渐袭来,将他拖入睡梦的泥昭。 第二天,阳光正好。 白濑左手摸到旁边空出的地方,床单上显出褶皱的痕迹,探过去还有余温。 怎么说呢,好像和人偶尔一起睡,感觉还挺不错。 白濑打着哈欠,睡眼惺忪的经过厨房,意外发现中也围着白底红花围裙,轻车熟路做起了三明治。 中也见白濑吃惊的模样,他扭过头,音量拔高,像掩饰什么,“傻愣着什么?饿了,当然要吃饭啊!” 他被中也推进了盥洗室,拿着牙刷挤牙膏时,瞌睡跑掉了一大半。内心十分忧虑,“中也不会也失忆了吧?感觉怪怪的。” 餐盘上是刀口切得十分漂亮的西红柿火腿鸡蛋三明治,层次分明颜色鲜艳。嗅起来,阵阵清香扑面而来,令人食欲大开。 “诺,给你。”中也递给白濑热腾腾的牛奶。 白濑心头一热,一颗心也被滚烫的牛奶焐热了。中也是一个很好的人,粗狂之下的细腻,不经意之间的温柔,总是那么如沐春风。他不会强迫你,始终敞开怀抱为你打开,只要你想拥抱他。和梶井基次郎完全不一样。 白濑摩擦着杯沿,决定对中也坦白,“中也,梶井基次郎昨天是来给我送钱的,但是我不会要的!” 第25章 中也闪过疑惑的情绪,白濑紧接着补充:“不管他玩什么把戏,我们都要壮大自己的组织,去挣钱,养活组织,对吧?!”中也眨了眨眼睛,缓缓点点头。 “所以,我们等下就去找大胡子,看看哪些酒馆需要保镖。”白濑决定道。 “唔……”中也看他兴高采烈的模样,咽下了自己觉得不靠谱的话。 大胡子,远近闻名,是擂钵街的有名医生,同时也是个酒鬼。不治病就是在酒里醉生梦死,可是,至少他是一名医术比较精湛的医生。当然忽略到他那撑起衣物的鼓鼓囊囊肌肉,以及布满脸颊的红色络腮胡的话。 还没走到大胡子的房子,便听到大胡子震天动地的怒吼,“你个混蛋!,为什么要扔掉我妈妈寄给我的信!” 中也和白濑对视一眼,虽然大胡子救死扶伤,同时在擂钵街也是轻易要人小命的恶徒呀! 他们走进一看,大胡子拧起了一个邮递员,整张脸气的发红,一根根红色的发丝都竖了起来。仿佛只要随便伸出一根手指头戳戳,就可以将这轻飘飘如纸一样的邮递员粉身碎骨。 “住手!大胡子!”中也警告,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赶到擂钵街送信。 大胡子满脸怒容,一脸你说什么我都不听! “啊咧,是你!好心的陌生人!”被提起的黑发少年眉开眼笑的扬起笑脸,没有一点自知他正处于危险中。他脱帽向白濑致敬,“谢谢你的甜点,我很喜欢呢~,好心的陌生人~” 大胡子勃然大怒,这小白脸、娘娘腔、不知死活的混蛋,不仅没有反省,而且还无视他!愤怒从鼻孔和耳朵喷出,眼睛如同恶魔发出凶狠的目光。 中也瞥了一眼邮递员软绵绵毫无力量的四肢,头疼地按了按眉心,接下来这小子的下场不用猜都可以想到,但是他今天不想见血。 被提起的黑发少年嚷嚷起来,“我真是搞不懂大人,明明显而易见就可以明白的信件,为什么还要去看呢?这些东西,乱步大人不用看就可以判断了。”他指了指大胡子脚旁边的刻着水仙花的盒子,里面包着一个色泽暗沉的绿色手镯。 “你!”大胡子被激怒了,他身材魁梧,几乎有乱步五倍宽。他气的胡子都在发抖,握紧的拳头就要朝乱步挥去。 这一拳砸过去,乱步不是血溅当场要么二次降维。 中也后腿一蹬,一个残影之间,他就按住了大胡子,冷冷道:“住手。” 大胡子见中也都不站在他这边,愤怒就像扎破的气球。他委屈极了,一个堂堂八尺大男儿,委屈的窝囊,哭哭啼啼起来,“这是我母亲的遗物,但是这小子竟然把我母亲的信给扔掉了!你说该不该打?!” 中也表情一滞,没想到自己竟然不站理。莫名的心虚起来,故作沉稳的咳嗽。 乱步被大胡子放下,他跑到白濑面前,倏然睁开绿色的眸子,认真严肃道:“好心的陌生人,今天不宜去喧闹的场合哟~” 白濑认出了对方,一张娃娃脸软软糯糯,身上不再穿着学生制服,穿着松松垮垮的邮递员专用衣,像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他对黑发少年道:“这不是你来的地方。” “不是哦,好心的陌生人~是命运指引乱步大人来到这里呢,而且乱步大人受够了那所监狱学校!所以,我不上了!”他得意洋洋宣布,随后满脸困惑不解,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道:“我明明帮助舍监老婆侦破了舍监的情史,结果就被开除了。” 他气汹汹抓狂道:“要真相的是她,不相信真相的也是她!我真是搞不懂大人,世界上充满了让人搞不懂的事!” 大胡子听到这些颤抖地伸出手,差点心肌梗塞:“你个臭小子,你这个样子,谁能受的了你!” 乱步柔和的态度倏然褪去,隐藏他身上的锐利扑面而来。他碧绿的眸子蒙上了一层冰尖,他说:“你之所以对这件信物暴跳如雷,是因为你母亲收养你又遗弃了你,她现在老了,死了,想得到你的原谅。你曾发誓不会再回去见那个老女人。可悲的是,你发现,你也忘不了你的养母。” “你——”心底最深处的秘密被戳破了,大胡子恼羞成怒。 第15章 他们原本打算通过大胡子去酒馆,结果听到大胡子过去的往事。 被戳破心事的大胡子脸色由白转青在转黑,十分精彩。 “你怎么知道?”中也奇怪的问道。 因为来到擂钵街的人是舍去过去,没有未来的人。大家彼此不知道对方的来历,却清晰认识到对方的实力。 乱步捏了捏刘海,“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他指了指那绿色的手镯,“颜色比较暗沉、做工也比较粗糙,一看就是小摊上随手买来送人的。” 他见到中也仍旧困惑的表情,摆手道:“是不是真的问他不就好了。” 大胡子扯了扯嘴角,声音十分沉闷,“他说的是真的。”他又横眉冷对:“谁知道是不是这小子偷偷调查我?!” 中也挠了挠头,本来打算找大胡子商量酒馆的事,结果撞破了别人的私事,总觉得不占理。他想了想,弥补道:“大胡子,我护送你去参加你母亲的葬礼吧。” 大胡子:“!!!”被惊喜砸中,不快烟消云散。 中也见大胡子那张阴转晴的脸,鸡皮疙瘩抖了抖。 第26章 大胡子双手交叉,扭起臀,一脸娇羞,“中也大人也要陪我去吗?!真是太好了!我好激动!” 大胡子果然是中也的脑残粉,白濑面无表情鉴定完毕。 中也反而凑了过来,贴耳道:“不如趁这次机会好好和他说说酒馆的事,总觉得让别人白帮忙不太好。” 白濑愣了愣,心中生出抵触的情绪。 大胡子闻言,脸上堆满的谄媚褪得干干净净,寓意不明的发出一声:“哼。” “乱步大人也要去!”乱步急忙举手以表决心。他望着白濑,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他说:“好心的陌生人呀~,你会同意的吧?” 白濑头疼的看着比他高半个头的乱步,深吸口气道:“别闹。” “可是,我从没有参加过葬礼。”乱步咬着手,神色紧张,低落道:“我父母车祸去世的时候,我没来得及参加葬礼,他们便火化了……” 大概乱步消沉难过的模样,让他想起了很久以前。 在他妈妈死的那一天,巨大的哀伤击垮了他。他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好久之后,才转动着僵硬的眼珠适应黑暗。 他饿的前胸贴后背,慢慢吞吞爬起来,踩着板凳在水龙头下接水喝。 玻璃杯太大了,他人小手小。手一滑,玻璃碎了。手指也被划破了,他忍不住低低啜泣起来。妈妈不会在温柔的安慰他、给他包扎伤口了。 他妈妈睡着了,在浴室里睡着了。无论他怎么央求,她都紧紧闭着眼睛,他什么方法都试过了。 他好想爸爸,可是,爸爸在哪呢? 他惶恐的到处找父亲,客厅、房间、厨房、储物室……通通都没有他的身影。 直到他听见爸爸爽朗的笑声,他欣喜地跑到玄关。但从半掩的门缝,他看见了爸爸和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亲嘴。常年郁结不快的爸爸笑的非常开心,他容光焕发精神抖擞,是他从没有见过的模样。 爸爸换上了隆重场合才会穿的条纹蓝色西装,碎长的灰发梳成了整整齐齐的大背头。眉眼中的欣喜压抑不住,这是他从未见过的表情。 他感觉身体的力气被抽空了,有什么东西要抓不住了。男人用力啄着女人的嘴,舌头伸进了对方的唇里,嘴角来不及吞咽的口津被男人一一舔去。他只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脸上的血液直充脑门。 为什么爸爸要和别的女人亲嘴?他不爱妈妈了吗? 可是当爸爸站在他面前,他怯生生的伸开双臂,不受控制的想要依赖爸爸,带着哭腔想要拥抱,他说:“爸爸。” 爸爸看到他非常慌张,很快镇定下来。不悦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爸爸直接错过了他,他起身上楼,连妈妈经常呆在厨房的位置看都不看。此刻,他觉得爸爸很陌生,爸爸下班回来总会陪他玩,会举高高,用短短的胡茬故意扎他,逗他笑。还会带他骑马、猜拳…… 爸爸会和他玩好多好玩的游戏,他真的好喜欢爸爸。 可是,他的食指被玻璃划破了,好疼。可爸爸一点都不关心,也没有看到他沾着血液的皱巴巴t恤。 “爸爸。”他哭着跟着爸爸来到卧室,他太小了,还不到爸爸的膝盖,他拉着爸爸的裤脚泪如雨下:“爸爸,你要去哪?” 爸爸收东西的速度很快,他打开了保险箱的密码,拿走了存折和金银首饰项链。 他的泪水打湿了爸爸的裤子,爸爸终于停下来了。他扒开了他的手,露出了复杂又痛苦的神色,“白濑,你还小,你不懂,爸爸多么痛苦,自从和你妈妈结婚后。” 他摇摇头,哭得上街不接下气,他有预感,他要失去了他们了。可他只会笨拙的开口,“不、不是…呜……” 他的心疼的快裂开,脑中只想留住爸爸,他死死抱住爸爸的小腿,泪如泉涌:“爸爸,你不要走,我会乖乖的,不会在恶作剧了,会好好听你的话,所以,你不要走,好不好?” 他苦苦祈求,也撼动不了爸爸。 喉咙痛的说不出话来,妈妈永远睡着了,爸爸现在要走了。他小小的身躯被悲伤快击倒,大滴大滴的泪水如决堤般涌出。 爸爸深深看了一眼他,目光决然看向窗外,他冷冷吐出:“对不起,白濑。”一把按住他的肩猛地往后推,他不受控制地倒向床边。 他被爸爸推开了,他的头撞上的床角,眼睛一花,身体疼的一软,爸爸便消失了。 绝望之中,内心陡然爆发出了强大的力量。他跌跌撞撞爬了起来,追到门外。 那是一个月色非常美的夜晚,是爸爸每年会跟妈妈说,“今夜月色很美呢。” 汽车的引擎发动了,它缓缓拉开与白濑的距离。 “爸爸,不要走!求、求求你……”他追着车尾跌跌撞撞跑,额头鼓起了一个大包,火辣辣的疼。他的声音被喇叭遮盖住了,呛人的汽车尾气呛的他直咳嗽。泪水糊住了视线,银白色的小车仿佛无拉开弧度冷笑,嘲笑他的自不量力。 他跑到第二街道口,银白色的小车消失在他的视线。 爸爸终于还是消失了,他跌倒在地,嚎啕大哭。直到眼前一黑,彻底与世隔绝。 再次醒来的时候,便是医院。 这么想来,他好像也没有参加过葬礼,他的妈妈永远停留在那个冰冷、黑暗、荫庇的浴缸里…… 第27章 他的肩头传来重量,滚烫的热度从衣服下透进来。 中也的声音很好听,不同于稚嫩,而是清清爽爽,他说:“你不想去就不去,没人可以强迫你。” 中也注意到了白濑苍白的脸色,他扭头望大胡子,“大胡子,抱歉……” 白濑拉住了中也,他的指尖有些凉。碰到中也较高温度的体温,心也被烫了一下。 人生存在太多可能性,你不面对现实,现实就会面对你。就像梶井基次郎一样,你拼命想甩掉过去,它却像黏皮糖一样紧紧黏着你不放。 不知为什么,白濑忽然产生一丝错觉。自从遇见中也,好像发生所有的好事都来源于他。他给予了他勇气,给了他战胜噩梦的勇气。 “我去。”白濑打断中也。 中也转过头,露出不赞同的神色,似乎在说,不要逞强。 “我没事。”他扯起笑脸,他扭头望乱步,“来吧,一起去吧。” “我们一起去参加葬礼。” 第16章 番外·伯尔维治庄园 【第一人称预警】 伯尔维治庄园又死了一个男孩。 管家贝尔图乔面无表情地填土,尸体上最后一缕衣角被潮湿的土壤掩埋了。他葬在庄园里最漂亮的樱花树下,永远可以在这宽阔的地方赏樱花了。 贝尔图乔取下了手套,轻轻道:“明年的樱花会盛怒开放。”他难得闪过一丝笑意,一丝不苟的脸上堆起了褶子。 我只觉心很冷,大半夜贝尔图乔把我从床上挖起,递给了我一把铲子。拖出了白天不听话、想要逃跑男孩的尸体,我明白这是贝尔图乔的雷霆手段。可男孩鲜活的生命永远停留在这个夏天,成为了大地的养分。 “白濑,你不要让我失望。”贝尔图乔粗糙宽大的手心揉了揉我的头,他虽然在笑,笑意却别有深意。 我抿了抿唇,按下微微颤抖的双手,低低道:“嗯。” 他满意地点点头,在我肩旁处拍了三下,速度不快不慢,但很有力量,仿佛在说,我教给你了。他扶着拐杖走了,直挺挺的腰背略为弯曲,远处还可以听到他压抑的撕心裂肺咳嗽声。 贝尔图乔是梶井基次郎的管家,他老了,病的很重。 他急切想要培养一个照顾梶井基次郎的管家,暗中从孤儿院认领孤儿。我并没有选中,偷偷带着柚杏藏在后备箱跟了过来,还没来得及逃跑便被他发现了,他微微惊讶,并没有太多情绪。 他留下了我们,提供了食宿,把我们安排进儿童房。儿童房里是乌压压的人头,大家忐忑又惶恐,大而无神的眼睛满是惊惧。 我心一咯噔,终于意识到贝尔图乔的不和谐,但熬不住太想离开孤儿院的心,只能铤而走险。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我和柚杏在这里住下了,虽然我并不懂大家为什么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因为这里比孤儿院好太多了,谩骂、挨打、哭闹通通远离我而去。 直到那一天,贝尔图乔难掩喜色地推出了一个大男孩。 大男孩坐在轮椅上,脸色苍白毫无生气。他看起来太瘦了,受到露骨,全是骨头。他佝偻地缩在轮椅上,神色恹恹,精神萎靡。大家恐惧成一团,瑟瑟发抖,热气腾腾的饭菜失去了对他们的吸引力。 贝尔图乔恭敬的给大男孩切牛排,一刀又一刀,形状漂亮姿势优美。宛如他不是在切牛排,而是在雕刻玉雕。神情虔诚认真,唯恐对方是一场梦。 他将餐盘推向大男孩,“基次郎少爷,吃饭了。” 大男孩垂着头,有气无力,一动也不动。 “咔嚓。” 突然传来食物被咀嚼的声音,打破了这沉默的尴尬。 小女孩在偷吃,她立马意识到大家的目光刷地射向她。包含着幸灾乐祸、解脱的情绪,她敏锐察觉了,慌张放下了食物,脸涨成一团,不知所措。 她是昨天刚刚被送来的小女孩,她的床离他很近,晚上可以听见她肚子饿的直响。 他们15个孩童排排坐,大男孩如同国王一样高高坐在最高位,好像在玩国王扮演的游戏。 瞥到贝尔图乔阴沉如水脸色,小女孩害怕的红了眼眶。 “白濑?”柚杏担忧地扯了扯我袖子。 我垂着眸,我明白了我要做什么。 管家贝尔图乔之所以对我们这么好,是因为他们要和这个大男孩玩游戏。 我太熟悉贝尔图乔的眼神,他眸子里闪过的寒光令人胆战心惊。 我们这群在庄园住下的孩童,一觉醒来,人数总是不对。我刻意晚上强打起精神,但总会沉沉的睡去。耳边会有窸窸窣窣的声音,身体无力挣扎,始终醒不来。 第二天故意不经意谈论时,只得到你睡糊涂了吧的反问。 我不敢想,也不敢妄加揣测。 看见小女孩溢出的泪水,我缓缓拿起桌面松软的蔓越莓面包,一口塞进嘴里,差点没吐出来。唇中弥漫着甜的发腻的果酱,可是我依旧大口大口不停的吃着,凶狠的吞咽,做出好吃的模样。 周围的小伙伴们倒吸一口气,贝尔图乔危险地眯起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大概是没想到我这么不听话,不守规矩。 大男孩掀了掀眼皮,动了动手指。将食指插进柠檬果酱里搅动,抽出来将食指蘸着的果酱舔干净。他就像需要刺激的老式玩具,你刺激一下,他就动了一下。 第28章 贝尔图乔阴云密布的脸上倏然转晴,他示意我们一起吃饭。大家才敢哆哆嗦嗦动起来。 其中一个男孩离大男孩坐的最近,他拿起一个苹果的时候不小心打落了一颗色泽漂亮,形状饱满的漂亮柠檬。 “啊。”大男孩发出急促的声音,犹如惊弓之鸟弹了起来。 一瞬间,大男孩揪起小男孩,双目充血,浑身颤抖。 他站起来的时候,我才发现。他很高,几乎是成人的身高,但身形极其瘦削,造成了他无比孱弱的印象。 “柠、柠檬!”他暴跳如雷,嘴巴一张一合。脸上闪过被父母责备受伤的委屈。可拳头比话语更快。小男孩被他打的凄厉呼喊,惨叫穿透整座客厅。柚杏捂着耳朵靠近我,害怕的直摇头。 男孩像被固定的靶子,被大男孩一拳又一拳揍的皮开肉裂,发出沉重的钝响。 贝尔图乔并没有阻止,他脸上闪过浓重的失望。 没有人赶为小男孩求情,因为他们知道会遭来大男孩更凶狠的殴打。 小男孩的声音越来越弱,贝尔图乔眉心夹起,冷声道:“基次郎少爷,够了。”他试图阻止,却被大男孩一把掀翻。他沉着脸,摇起了响铃。 很快一位女仆进来了,她个子小小,却轻易制服了比她高一个头的大男孩。大男孩双手被反绑在后,一根粗壮的针头刺入他的身体。乱踢乱打的大男孩很快安静下来了,被刘海遮挡的眼睛露了出来。看起来,委屈又难过。 贝尔图乔气喘吁吁的将大男孩放进扶手椅里,露出一种古怪又奇特的情绪。他的声音很低,带着异样的迷恋,“这才像嘛,这才像……她……” 这一场闹剧结尾了,我才知道那名女仆名为幸子,是庄园的特别护士。 贝尔图乔并未找我的麻烦,那名饿肚子的小女孩,经常看到我会红着脸躲开,看我的目光有点怪怪的。 这段时间,孩童的数量不多不少。 贝尔图乔突然找上了我,让我陪大男孩去吃饭,我没有办法拒绝。 大男孩看起来精神状况非常不好,身体软绵绵地缩在轮椅里。印象中,他不是和贝尔图乔在一起,就是一个人孤零零的在房间里。 我第一次走进了大男孩的卧室,偌大的房间,阴冷、黑暗、不见阳光。 大男孩躺在金线秀的丝绸棉被上,上面是繁杂我看不懂的花纹,但不妨碍我看得出它价值不菲。床边点着一个烛台,在昏黄的灯光下,大男孩一声不吭,若不是看见他上下起伏的胸膛,我可能以为他要去见上帝了。 我推着热腾腾的午饭,肚子里饿的咕咕直叫。贝尔图乔不管我们后,伙食急速下降。仿佛将我们永远遗忘在西边的角落里。 房间里有一面书架,一排排书架上几乎都是烫金的精装封皮书。封皮积累了很多灰,看起来很久没有打扫了。倒是书桌上,放着不少柠檬。桌面上有明显的两个手肘印子,看的出是经常使用的。 我比较幸运,挑了一本漫画。 虽然很多字,我不认识,但是并不妨碍我去阅读。 我一遍享受食物一边读书,看到高兴处情不自禁笑起来。 我用余光看他,大男孩终于动了动。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青涩,他说:“你看的什么书?” 我勾起嘴角,知道他终于上钩了。像他这样的人,我在孤儿院见过太多了。只因自己的原则被触碰,所以暴跳如雷气急败坏,只是他们在乎的事,谁会在意呢? “或许,我们可以一起愉快的谈谈。”我拍了拍我身边的位置向他道。 第17章 番外·伯尔维治庄园 大男孩静静的看着我,并没有动。 他双手交叠,瘦削的下巴搁在手腕上。露出的茶褐眸子直勾勾的注视着我,他瞳孔的颜色比一般人要淡。在烛光的辉映下,透明的漂亮不含任何杂质,像玻璃弹珠一样。 我耸耸肩,并没有在邀请他。这个大男孩流露的气息宛如一头孤狼,打量闯入自己地盘的猎物。而且我也不是受虐狂,大男孩揍人的画面历历在目,我并不想以身试险,触碰他的原则。 在我津津有味翻完漫画书的最后一页,房门被打开了。 贝尔图乔见到我,脸上闪过错愕和震怒,这神情虽然只出现一秒,但还是被我捕捉到了。好像我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不、不对,准确来说是疑惑我怎么还活着。 他的眼神和照顾我的孤儿院修女的眼神一模一样,那种你怎么还没去死?修女是带着厌恶,而贝尔图乔是真实的杀意。 我的手心在冒汗,漫画书的页脚也被我捏地皱巴巴的。 贝尔图乔见我呆呆地坐着,皱眉道:“出去。” 我低着头,掩下翻腾的思绪,害怕贝尔图乔看出异样。直到走到房门外,悬着的心落了一半。 现在回想,我不知道那时,为什么自己会在最后一刻回头。 在房门被关上的最后缝隙,我回头看了一眼,顿时遍体生凉。 我捂住快要冲出喉咙的尖叫声,后退三步。 我终于明白了贝尔图乔看我目光的奇怪,以及对大男孩那浓浓的失望和恼怒。 大男孩的枕头底下是寒光闪闪的刀,贝尔图乔的整个身子落在阴影里。 他的声音很低,可还是被我听到了,他说,“为什么不杀了他?” 第29章 大男孩并没有回应,他的视线略过贝尔图乔,和我视线对上了。他的茶褐眸子很淡,淡到看不出情绪。可是却清澈透亮。 贝尔图乔察觉,他缓缓转过头。 这一秒不到的时间,我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黑暗里那布满纹路的脸,阴森可怕。我死死捂住嘴巴,防止脱口而出的尖叫。 房门彻底闭合,我踉踉跄跄的快速离开。 那种诡异、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对劲,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儿童的数量总是不对,为什么晚上总是沉沉的醒不来,为什么总是会派一个人陪大男孩吃饭。因为,他、他们…… 他们竟然…… 所以,我们是被待宰的羔羊、牲畜吗? 求生的本能从四肢骸骨爆发出来,赶紧逃,赶紧逃,会死的,会死的! 我不知道贝尔图乔有没有看见我,但我知道再呆下去,肯定会死! 我心急如焚到处找柚杏的时候,远远瞥到贝尔图乔牵着柚杏有说有笑。在柚杏看不到的视角,他警告的目光不言而喻。我倒抽一口气,心坠入谷底。 贝尔图乔到底是看见了。 “别伤害柚杏。”我示弱了,柚杏对我很重要,我无法看着她眼睁睁在我眼前消失,可是,我也不想死。 “别哭,白濑,我想我找到了帮助基次郎少爷的方法。”贝尔图乔笑道,他的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我被带到了大男孩的房间,原来这件房间没有窗户。厚重的帷幔之后,是一扇暗门。墙壁上挂着微弱的烛光,下面是深不见底楼梯。宛如张着血盆大口将我吞噬。 “孩子,不要紧张,接下来你就会欣赏到世界上最美的画面。”贝尔图乔拉起的嘴角弧度恶劣又激动。 阴风冷冷,令人毛骨悚然。手臂上的汗毛竖起,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似乎听到小动物呜咽的声音。听见利器剁肉的钝响,一次又一次,在逼仄、阴冷的长廊回响。 越往下走,沉浊、污秽的空气刺入鼻腔,让人感到生理的不快。一股霉气和若隐若无的尸臭味,始终萦绕在鼻尖。我疑心自己是搞错了,石阶上粘稠、殷红的一洼黑水,彻底让我的心沉入谷底。 “看,很美丽吧。”贝尔图乔揪住我的头发,迫使我仰头往上看。 这是一间四四方方的房间,左上角有一个极其小的窗户,它是钢铁打造,泛着冷光。 我从未看过这么疯狂的画面,大男孩挥着刀,戴着护目镜,嘴角列到耳根,将刚出生的小猫咪五马分尸了。肠子、心脏、肺、肝被整齐地摆在桌角,猫皮也被完整地剥下了。 我感觉吼间涌出腥味,胃里翻腾倒海,仿佛被大锤狠狠敲击心脏,引起了心理的严重不适。 “真是美极了。”贝尔图乔脸上浮现奇特的红晕,他捏着我的肩膀很用力。他说:“这些天,我一直策划让他杀死大一点的动物,但我发现,这孩子总是下不了手。所以,我很愤怒,很生气。” 他低低笑了起来,声音愉悦极了,“现在他完美做到了!看!美极了,漂亮的手法,漂亮的切口。” 他见我面色苍白,猛然拽住我的下巴,力道之大,让我有种下巴被捏碎的错觉。 “可是,瞧瞧我发现了,他竟然为了你,以往犹疑不敢下手的小猫竟然下手了。哈、哈、哈哈——” 他的目光飘的很远,喃喃自语:“他的母亲当年比他还要厉害,可惜了……”他慢慢放了手,神情阴冷。 他拍了拍我的脸,“白濑,不要做多余的事。我相信,你是个聪明的孩子。” 我咬着唇,缓缓点头。 该死的。这是明晃晃的威胁我,不然柚杏会有危险。 可是,为什么要这么做? 大男孩似乎发现了我们,停了下来,耳朵动了动。 刀尖还滴着血,他的身上沾着斑驳的血迹。一个孤零零的站在那里,眼中的疯狂倏然褪去,平滑如镜的澄澈溪流涌入淡淡的茶瞳里,显得孤独又寂寥。 前有狼后有虎,我不知抽了什么疯。 我哆哆嗦嗦地抓住了大男孩染成鲜红的衣角,对他扯出了我自认为最难看的微笑。但是他明显愣了愣,茶褐的瞳孔快速闪过一抹流光。 我不记得那一晚是怎么度过的,贝尔图乔送来一只只鲜活的小动物。 大男孩从迟疑、犹豫不决,到不眨眼,手起刀落。 他的脚边散落着小动物的断臂残肢,五脏内附被整齐的摆好。 贝尔图乔面不改色的把他们收走,偶尔会推来晚餐。 而保住小命的我,从刚开始吐的天昏地暗,到逐渐麻木。 听说,一个人死人看多了,面对死亡就越从容。 我想我已经习惯了,我抹了把脸,整个人饥肠辘辘。 贝尔图乔拿来的食物很奇怪,颜色红红白白。很像尸体的碎块,看起来很恶心。 贝尔图乔浑然不觉,一边欣赏大男孩的残暴,一边优雅地切掉一块,喂进嘴里,赞叹道:“这是猫的脑子,很美味。” “呕!”我脸色一变,大吐特吐,胃酸直往上涌,大男孩不受任何影响。 我握着拳,死死打在墙上。 可恶,贝尔图乔完全是个变态!囚禁大男孩去杀生,逼迫他,威胁他! 他异样的眼光让人作呕! 可是,大男孩宛如提线木偶。 第33章 我很想摆脱他,可是身体太沉,无力挣扎的双手摊在两边,终让他去罢。 第20章 番外·伯尔维治庄园 一觉醒来,我躺在梶井基次郎旁边。 他侧卧在我身边,平缓均匀的呼吸。我吓了一跳,腾地一下坐起。 难道他在我睡着的时候把我捞起来了?他察觉到我的动静,睁开双眼,雾气朦胧的看着我,毫无防备的对我露出傻兮兮的笑容。随即他伸出手环住我的腰,凑过来,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我腰间的软肉。 一瞬间,一股奇怪的酥麻感从身上传来。我顿时软了身子,靠在床头。 他的声音带点鼻音,撒娇道:“白濑~” 他犹如小动物般舔犊之情,让我直起鸡皮疙瘩。 我一把推开他的脸,十分嫌弃:“走开,恶心死了。” 他躲开我的手,左手扣住我的左手,右手拽住我的右腕。我垂眸,他欺身而上。淡如水的茶眸犹如一片炙热的岩浆,热血沸腾似有什么破壳而出。 他纤长浅淡的睫毛颤巍巍,他们扑簌扑簌滑过脸庞,像柔软的羽毛轻轻拂过,感觉很痒。 他对上我的视线,整个身影在烛台的辉映下,把我笼罩住。他嘴角拉开的弧度诡异又悚然,他轻轻吐出:“不,你是——我~的~男~孩~” 梶井基次郎这个人有病,什么我的男孩?我用力的挣扎,却挣脱不开来。 他的声音清爽、干干净净,带着抑扬顿挫的怪异腔调。在黑暗孤寂的场景下,几乎有种错觉,他是在诅咒,诅咒一个男孩属于另一个男孩。 他越唱越起劲,声音越唱越大,刺激着我的耳膜。 他整张脸几乎快怼到我脸上,拽住我的手甚至有节奏的模仿音乐指挥官挥棒,给自己的曲调打拍子。 我想如果我不阻止他,我相信他会一直唱下去。像噩梦一样追随到我的梦中。 他这个人总是捉摸不定,我生气了,“滚开!梶井基次郎!”并狠狠用额头撞他的鼻子。 他被撞的一声闷哼,身体后仰,我趁机挣脱。 他的腰身犹如小猫一样柔软,他缓缓回正。冷峻的眸子冷冷地盯着我,殷红的鼻血像一股小溪慢慢从鼻孔流出。 我心一紧,僵住了身子,我不敢想接下来的画面。 梶井基次郎对我而言,像一只未开蒙启智、凭本能行事的野兽。我不懂他这个疯子在想什么,无论他是因为一个小男孩弄脏了他的柠檬而暴跳如雷,把对方打的头破血流,还是我在他最痛苦的时候,希望帮他缓解痛苦,他却无情咬了我,令我刻骨铭心难以忘怀。 他喜怒无常,我摸不透他的心思,他对我来说,始终过于危险。 他一把抹掉鼻尖的鼻血,怔住了。冰冷的气势消失了,他瞄了瞄我,心虚地低下头。随即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在床上没头没脑乱翻。 我莫名松了一口气,看着他东翻西找。他焦虑又急躁,淡如水的眸子充满了水汽,似乎因找不到东西而委屈的想哭。 他就像一个孩子,情绪来的快去的快。 他在床角里翻出了一个东西,他宝贝的用手擦了擦,嫌没有擦干净,又从嘴里哈出几口气,拿衣袖仔细擦了擦。 他的眼角泛着喜气,他小心翼翼捧到我面前,缓缓张开修长的手指。 我这才发现这是一个浅蓝的透明弹珠,它几乎有眼球一般大。形状圆润,色泽透明,静静在手心里折射出长长的阴影。 他拿起了弹珠,靠近他的右眼上。透过弹珠,可以看见他一根根浅淡的纤长睫毛,以及眼神流露出的喜悦。一种名为分享的喜悦。 他又在床垫下扒拉出一本烫金的绿色封皮书,封面是漂亮的烟火,摊开的一面面书页是空无人巷的街道,远远瞥去,凋零又萧条。 他指了指我青肿的手腕,意识到是他造成的。他心虚地移开视线,又用书本推了推我。眨了眨眼睛,企图得到我的原谅。 我绝不是这么容易被打动的人,可是他就像一个小孩子一样,什么也不懂,用他笨拙的方式道歉,拿着一片赤城之心可怜巴巴望你。 于是,我和他肩并肩一起翻阅他的宝贝。 高兴之余,他会一边拿着透明的蓝色玻璃弹珠,用右眼透过玻璃弹珠去看书,去看空无一人的街道和人去楼空的静谧世界。 书页的右上角有他的字迹,他的字迹很好看,龙飞凤舞到我几乎看不懂的地步。他也比我想的还要年轻,他今年才14岁。 梶井基次郎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大多数的时候,他很安静。看到喜欢的色彩,他两眼绽放出激动刺眼的光芒。 我情不自禁问道:“你有看过烟花吗?” 他怔住了,笑容凝固,缓缓摇头。 “可是,你不是喜欢烟火吗?”我抱着双膝,将下巴搁在膝头上。 “我不知道。”他茫然的回答我。 “是吗?我也没有看过呢,我也很想看看。”我缓缓闭上眼,喃喃自语,“真正的烟火也像这本书里面的一样吗?用尽一生,在短短十秒钟的时间里暂放出自己的美丽吗?” 梶井基次郎呆住了,他怔怔的看着我。 我笑着对他说,“那里有你喜欢的俗气色彩吗?在空无人巷的街道可以看见整片烟花吗?如果是这样,到还真想看看……” 第34章 他嘴唇蠕动了一下,声音很小,我没有听见。 我转过头,他轻轻抚摸住我的脸,眉眼弯出愉悦的弧度:“那我会满足你的呀,只因你是我的男孩~” 我快速拨开他的手,梶井基次郎这个人动不动总是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说话黏黏糊糊,不清不楚。总是惹人遐想飞飞。 他扯了扯我,拽住我的手腕,要带我离开这里。 “你疯了!你身体还没好。”我大惊,他知道我是指他受药物影响,下半身软绵绵没有力量。 果然,在他脚接触地面的那一刻。他双膝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额头冒出大片汗珠,身体抽搐痉挛,脸色白的跟鬼一样。 “别逞强了!”我拽不动他。 他目光灼灼,“不,因为你是我的男孩,所以,我会满足你的一切。” 我怒了,指着他:“什么乱七八糟的,不要随便给别人下定义,下标签!” 他咬紧牙关,对我充耳不闻。双手撑地颤巍巍站起来,每一步虚软无力,偏偏像一座大山一样屹立不倒。 我不知道梶井基次郎是靠着多大的毅力站起来,额间的青筋暴起,眼球暴凸。他面色狰狞,快速低吼借力站了起来。明明双腿快晃出残影,偏偏软而无力的控制住了,并站定了。 他的衣襟几乎可以揪出水,眉眼却开朗舒心。 他竟然靠着那副羸弱的身子,小心翼翼避开了守卫,偷偷走了暗门,带我离开了庄园,如同梦幻般的色彩。 那一晚,我只记得梶井基次郎的手心冒了很多汗,又粘又滑。 他紧紧地握住我的手,又热又有力量,他就像大而无畏的英雄威风凛凛,骄傲又霸气。 第21章 番外·伯尔维治庄园 直到走到庄园外,我才惊醒过来,半张着嘴唇,指着他说不出话来。 梶井基次郎他竟然知道离开这里的方法,我心中一喜,终于有了离开这里的希望。 他攥住我的手,步伐走的很稳。后脑勺露出的浅褐色碎发在微风的吹拂下左摇右摆,显示主人的心情很好。 沐浴在黎明潮湿的空气里,苍白的光亮从黑暗中破开。我们迎来了破晓时分,灰雾的天空铺满了一层金光大道,一轮朝阳缓缓升起,照亮了整个世界。 “没有烟火漂亮呢。”梶井基次郎挡住刺眼的阳光,小声的嘟囔道。 我心满意足的将自己敞开在阳光下,张开双臂拥抱阳光,让他们落在脸颊上,深吸一口气道:“这不一样,是阳光的味道,只要你拥抱太阳,你也会被太阳的光线温暖。” “被太阳的光线温暖?”他重复道,看着我,恍然大悟。他嗤嗤笑,一手捂住心脏的位置道:“对,我会被太阳的光线温暖,他们焐热了我的心。” 我眨了眨眼睛,还未明白他的意思。他便闭上眼睛,眉眼的阴翳、嘴角奇怪的弧度倏然褪去,他展开双臂拥抱太阳。 什么嘛,这样看起来,他简直和普通的少年没什么两样嘛。 “快看,这是哪个癞皮狗。”一道鸭公桑音嚣张地打破了这平静。 我转头看过去,竟然是他——孤儿院的男孩。 他双手插兜,穿着整齐的校服,斜跨着书包,冲我不屑的笑。我垂眸,这个人很讨厌,总是仗着自己嘴甜、会来事、长的好看,欺负霸凌其他孩子。我曾和他打过一架,虽然挂了彩,但他也没讨到好处。 于是,我和他结了梁子,只可惜很快,他被领养走了。 我没想到,居然今天还会见到他。 他扬起了下巴,傲慢的看着我,嘴里啧啧有声,“啧,我当是谁,一个婊.子生的贱儿子,婊.子抛下儿子自杀了。然后父亲还跟别的婊.子跑了!哈哈,真是任谁都觉得讨厌的东西呢。” 他吹了一个口哨,眼睛在我和梶井基次郎之间转了转,得意又恶毒,“啧,这是你的新寄宿家庭?看起来不咋样啊,而且你身边的怪胎和你一样,第一眼看起来就惹人厌呐。” 他每说一句,每一个字像一把刀落在我身上。身上的血液倏然从指尖倒回,脸上煞白。 我以为我早已忘却往事,他的神情让我讨厌又自卑,当年满嘴可怜的亲戚,眼底却露出蔑视和幸灾乐祸。心中早已掩埋的故土被他轻而易举的挑破了,我发誓要撕了他那张得意洋洋的嘴巴! 梶井基次郎摁住了我的肩,他的手有些发抖,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一把将我挡在身后。他穿着大白褂随风摇曳,像两只大蝴蝶。潇洒又凌厉。 梶井基次郎很高,以往驼背缩在轮椅里,造成孱弱矮小的错觉。他挺起胸来,高了男孩两个头,充满压迫。 他捏紧拳头,毫不拖泥带水,一记直拳狠狠揍在对方脸上。 梶井基次郎是个疯子,他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对方。我也没想到他会为自己出头,他毫无章法的拳头,打的对方哇哇直叫痛哭流涕。 他的双手像老虎钳子般,把男孩狠狠固定住,像揍固定的靶子一样,一拳又一拳。我听见了骨头清脆的折断声,我觉得很痛快。 不知道为什么,心中一直淤积不散的愤怒倏然消失了。 我会经常因轻蔑、看不起、欺负我的人而和他们大打出手,如今,梶井基次郎的模样我很喜欢。 男孩毫无防备,漂亮的小脸蛋高高肿起。他被打掉了两颗牙,害怕的直打颤,他恐惧的求饶,“我不敢了,求你,不要再打我了!” 第35章 “嘻嘻嘻~我呢,现在真的很生气。”梶井基次郎停了下来,语气轻松,却透着彻骨的寒意。 “唔……”男孩已经说不出话了,他鼻青脸肿的直流泪。 梶井基次郎轻轻拍了拍他的脸,语气温柔的发腻。男孩抖的更快了,他笑嘻嘻的,像唱歌一样,语速越来越快,“我呢,真的好生气~,好生气~,好生气~!好生气呢!” 尾音带着怒意,越来越重,他顿了顿,露出嗜血的笑容:“我要把你制造成最美的火花,你的眼睛、鼻子、嘴巴、舌头、心脏、肝脏、肠子、肾、脾都将是我烟火的见证!” “呜呜呜……”男孩痛苦的摇头。 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我拽着梶井基次郎离开,向他摇了摇头。他很生气,但还是乖乖跟我离开了。 他十分不解我为什么要离开,生气的不和我说话。皱起的眉头高高隆起,似乎觉得欺负我的人都应该罪该万死万劫不复。 我觉得我应该对梶井基次郎好一点,我指着墙壁上的海报,向他道:“梶井基次郎,我们去看烟花吧。” 他看了我半响,不高兴地扭过头,气鼓鼓的。似乎在说,好心没好报。 他双手插着兜,一边走一边踢石子,露出他的不高兴。我只能随他,有些事情不能做太过,成人世界太复杂,他太至纯至真,我怕他会因此而夭折。 后来,他妥协了。 他全程乖乖的跟着我一言不发,看见人多的地方,忍不住瑟缩地靠近我。表情无辜而天真。 我们坐在离人群偏远的地方,我靠在他怀里。他的怀里很暖,散发着热气,像一个火炉一样。 他托着腮,时不时对我露齿一笑。洁白发亮的大白牙明晃晃的刺眼。我忍不住掰开他的嘴唇,细细查看,一颗蛀牙都没有,这是怎么做到的? 我不知道我们等了多久,但又冷又饿。 “有钱吗?”我问他。 他疑惑的看着我,脸上显示不确定的神情,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沓纸币,“这个算吗?” 我惊讶极了,“你怎么会有这些?” 梶井基次郎摇摇头,“我不知道,桌上有的,我拿的。” 头一次,我觉得梶井基次郎真棒。 我们去买了好多小吃,玩了很多游戏,他像一个涉世未深的孩童,赢了继续玩,输了差点掀了店家,令人哭笑不得。 他摸着微微鼓起的肚子,略为发愁,孩子气地皱了皱鼻子道:“感觉有点像柠檬的形状呢。” 他又转过头,眉眼弯弯,凑到我眼前,对我说:“我觉得呢,我现在遇到的一切好事都来源于白濑呢~” 他这一句话刚落,他淡如水的茶眸滑过一束白色的烟花从他眸中炸开,形成了漂亮的烟火。我透着他的瞳孔看见了烟火,也看见了自己。他深不见底的眸子流露的炽热感情隐隐有轰然勃发的趋势。 我被吓了一跳,快速转过头去,按住快要蹦出嗓子眼的心。 耳边听见梶井基次郎轻轻的问我,“白濑呀~,你晚上睡觉的时候,为什么会哭,哭着让妈妈不要离开呢?” 我一惊,耳边轰然不断的礼花声,炸得我脑袋嗡嗡作响。可他的表情很认真,似乎想帮我分担。我想到了今天早上他帮我揍男孩的场景,无畏、暴力、硬核。 我心房渐渐有所松动,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意道,“那一天,我的妈妈在浴缸里自杀了,爸爸跟着另一个人跑了……” 他的食指突然按住我的唇,止住我的话,郑重道:“难看,不开心就别笑了。” 第22章 番外·伯尔维治庄园 他并没有挪开他的食指,轻轻摩擦着我的唇,发出奇怪的笑意,“你的唇比我想的还要软呢~” 我反射条件拨开他的手,脸刷的一下红了。快速转过身,按住心脏不规律的跳动。太奇怪了,脸有一点点发烫,每一根血管似乎因梶井基次郎的话而发麻发软。 我还没参透这莫名其妙的情绪,刺耳刹车声音传入耳膜。 三辆黑色桥车迅速将我们围住,横在我面前的车门迅速打开。 瞳孔骤然一缩,副驾驶上竟然是贝尔图乔,顿时遍体生凉。 他是什么时候发现我们不见的? 我迅速回头,惊慌喊:“快跑!梶井基次郎……” 我还未踏出半步,一只强而有力的手捂住了我的唇,抱住我的腰,我被体格健硕的保镖无情地拖进了车厢。 “啪!” 车门被关住了,把我与梶井基次郎隔开了。 梶井基次郎反应的速度很快,他拔腿向我跑来。 他无视了保镖的拳头,无视了他们手持枪,目光坚定不移,像猎物被夺走的愤怒狮子。 他瘦削高挑,无穷无尽的力量从他身体迸发。撞飞了像山一样的保镖。 不得已,四个壮汉保镖把梶井基次郎围住,他们训练有素一人一拳,打的他头破血流,可他像感受不到疼痛,一心只想突破。宛如失去男孩比他受伤还要更不可忍。 他太愤怒了,脸抽搐的直跳,一汨汨鲜血从额头留下,半张脸都被血染红了。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的方向,发红的眸子酝酿着深不见底的旋涡。 我莫名有种寒意,他这种神态简直是一种被逼到极致的恨意。 贝尔图乔恶狠狠地敲了敲车窗,“该死的,我命你们让基次郎少爷吃吃苦头,可不是让你们打残他!” 第36章 拽住我的保镖头头,对着对讲机命令其他人,“注射麻醉。” 四位壮汉人高马大,身材魁梧,露出的手臂肌肉几乎是梶井基次郎的三倍粗。他们在制服梶井基次郎的过程中也没讨到好处,额肩布满了汗珠,几乎快掌控不住他,他们一人一个压住了他的手臂和双腿,将他死死摁在地上。 梶井基次郎侧着头,苍白的脸颊在挣扎中被锋利的小石子蹭破了。 他露出绝望受伤的神色,发出野兽般的无助和痛苦,“不,不,不!我的男孩!我的男孩!” 保镖无情射入了麻醉,在他胡言乱语中,他淡淡的茶褐瞳孔渐渐有些涣散,嘴唇抖动个不停。伸出的双手,用力地扣着地面,指甲壳被磨的鲜血淋漓。在水泥地上留下深深凌乱的指甲痕迹,看起来触目惊心。 “别动了,梶井基次郎!会受伤的。”我摇摇头,不忍再看。朝他大声呼喊,可是车子发动了,我离他渐渐远了。 他耳朵动了动,似乎听见我的话。 猛然抬头,趁着保镖们的松懈一把掀翻了他们。他头破血流,侧脸磨损不堪,犹如地狱来的魔鬼,他拔腿就跑,可是马上被保镖残酷的摁倒在地上,他最后能动的部位——脖子被保镖掐着,他脸朝下,努力向上翻眼珠子,他怎么能看不到属于他的太阳光线呢…… 冰冷的液体注入他的身体,他气的胸腔起伏不定,模糊中只听见他撕心裂肺的呐喊和盛怒:“你们要把我的男孩带到哪里去?!” 我明明听不见他说的话,却忍不住捂住了嘴巴,不敢出声。为什么我看到了他难过、五脏六腑搅在一起的痛呢。 贝尔图乔浑身冰冷,脸色灰败,精神状态不好。 我不知种了什么邪,我不再管贝尔图乔的可怕,也不管身边保镖的危险性。对于贝尔图乔的残忍、压迫、和对未知的恐惧、委屈一并涌了出来。心中一横,我跳了起来,一拳打向贝尔图乔,“你这个坏人!我打死你!打死你!”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动手的,等我冷静下来,我已经被保镖重重地煽了一巴掌。耳朵嗡嗡作响,余光中,贝尔图乔的脸被我挠花了。 贝尔图乔阴恻恻的看着我,看我的眼神就像看死人。 我心中顿时一凉,恍惚才明白,我做了什么。 可是,他并没有杀死我…… 他直接将我丢给了保镖,自己走进了梶井基次郎的房间。 我心中猛然一冷,这比拳头还要可怕,无声的警告,毫无装腔作势。 我打了个冷颤,找到出路的喜悦跌入了谷底。 保镖为难了,不知该如何处理我。他只能跟着我,时时监视我。 直到那个在晚宴上偷吃面包的小女孩出现了,保镖见是一个小女孩,小女孩甜甜的跟他说了什么。保镖笑了笑,摸了摸她的头,示意她可以进去。 这些天不见,她的脸圆润了不少,看起来白白嫩嫩,惹人怜爱。 她忐忑的向我走过来,递出香喷喷的蔓越莓面包。这是我帮她解围吃的面包,没想到她还记着。只是当时吃的感官并不好。 她紧张地揪着衣角,“上、上、上次,谢谢你,这个给你。”她磕磕巴巴的说完,脸红的像一颗苹果,郑重鞠躬,然后一溜烟地跑了。在门外腼腆的向保镖笑了笑。 我本以为她只是无聊,没想到她每天都来看我。真不明白,为什么保镖唯独对她温和相待,难道只是因为她是女孩子吗?我没有理她,我觉得她很烦人。 说话吞吞吐吐,动不动还脸红。不小心把她惹哭,我还会被保镖凶。 真的是烦死了。 今天她又来了,透过窗外可以看到一碧无洗的天空。心中一动,我看着小女孩若有所思。如果我利用小女孩转移保镖的注意力,带着柚杏离开这里,这样就不必关在这里。 可是,我的心告诉我,我想知道梶井基次郎怎么样了。 他被射入了那么多麻醉药,真的没关系吗? 他最后的眼神让我难以忘怀,宛如被世界抛弃的孤兽般啜泣。 我告诉自己,就悄悄看看他一眼,然后便走。 我并不是对他产生了羁绊,而是因为我的心告诉我,这是不对的。 但是,只有亲近这个小女孩,我才能见到梶井基次郎。 可过程并不顺利,保镖并我想得还要机敏,不管我如何转移注意力,还是借小女孩去外面散步,都被他紧跟不止。 我气极了,小女孩一点都不知情,相反还帮我一起游说保镖。 我托腮望着她,她有什么地方吸引男人的地方呢? “你有名字吗?”我压着火气问道。 “没有……”她失落地低下头,眼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我移开视线,我最看不得这种神情了。 我闭上眼睛,叹了口气。对她缓缓道:“喂,我觉得你笑起来很好看,像一朵小雏菊一样,温暖明媚动人。所以,叫你小雏菊吧。”我将她头发别到耳后根,让她露出白皙的额头,冲着她笑。 她怔住了,脸刷地红了,阵阵白烟从头顶喷出。她迅速地后退,两眼蚊香,然后捂脸跑了。 我很不高兴,当我是洪水猛兽吗?还得到保镖一记白眼。 小雏菊走后,我的心反而越来越不安了。 已经过去二周了,贝尔图乔没有来找我麻烦,孩童一直在儿童房,而梶井基次郎一直没有出现。宛如暴风雨来袭的前夜。 第38章 角落里有一颗透亮的浅蓝玻璃弹珠,这是梶井基次郎经常揣在兜里的,应该是刚才的打斗中无意落下的。他喜欢透过这个去看殉烂的烟火,喜欢安静的看书……我捡起了它,似乎有一种错觉,玻璃珠子还有梶井基次郎身上的余温。 手猛地一抖,弹珠滴溜溜滚了一圈,撞到墙,又蹦蹦跳跳滚回了我脚边。我垂下眸,到底还是捡起了它。 理智上,我应该立马走人。 情感上,我对不起小雏菊,她会没事吗?如果不是自己,她也不会受到这样的伤。我想临走之前,看看她最后怎么样了。 万幸,那位一直对小雏菊很好的保镖先生一直在。 他臭着脸看我,我不断祈求他。想去看看小雏菊,他黝黑的脸庞十分挣扎。 我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故事,我只求让自己的心更加踏实一点。他最后还是答应了,并嘱咐我看完之后,告诉他小雏菊的情况。在他的掩护下,我去了病房。 病床上空无病人,床单上还有温热的余温。 黑魆魆的晚上,窗帘被微风吹的摇曳。斑驳的树荫被月光照的透亮,耳边是浴室传来的窸窸声音,像小溪潺潺流水声。浴室门外,流出一小块水迹,打湿了地毯。 我心猛地一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不知是不是错觉,我总觉得流出门外的水是暗红色的,是血。 我大口呼吸,晕眩感袭击着我的头。胸腔剧烈起伏,我快被肺部稀少的空气挤压的喘不过气。 脑子里拉起了警报,每根神经都在洗刷着不要开门。可是,来不及了,门打开了。 昏暗的视角从眼中清晰,一瞬间,一道轰然巨响的巨雷从我心中炸开,把我炸得体无完肤伤痕累累。身体的力气被掏空了,软软地滑到在地上。眼睛发红,嘴唇发抖,说不出话来。 梶井基次郎躺在粘稠、殷红、浓郁的浴缸里。 他伸出的两只手腕有很深的划痕,鲜血沿着手腕像小溪一样流在浴缸里,染红了它。 愤怒和呐喊已上升到了喉咙,却上不去下不去。哽在心理,几乎快把我窒息。 很多年来,我一直忘不了。 我漂亮、柔弱、纤细的妈妈让我帮她拿一把刀,我照做了。等我高高兴兴拿着机器人让妈妈陪我一起玩的时候,她躺在冰冷的水里,微笑的看着我,澄澈干净的水被一点点的染成了血红。 我瞪大了眼睛,连最心爱的机器人掉在脚边都不知道。 我最喜欢妈妈的手了,最喜欢妈妈柔软温暖的手摸我的脑袋,喜欢握着她的手指去外面玩。 现在,妈妈的手腕有一条恐怖的伤痕,妈妈抬起了她的手腕,血迹像挤出的奶油一柱柱流出。 妈妈的手很冰,冷到骨髓都在发颤。可是,还是很柔软、苍白。 “妈妈……”我瘪了瘪嘴,泪雨如下。 “白濑……”妈妈轻轻叫了叫我的名字,带着叹息和不甘,终于闭上了眼睛。 我用力地捶地,我一直不敢回忆,一直逃避的回忆。是我!是我给妈妈拿的那一把刀啊!是我啊! 是我害了我妈妈! 喉咙几乎快痛的说不出话来,声音像破了风箱,断断续续,“梶井基次郎,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为什么要让我想起这些事情!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他扭过头,朝我苍白的笑,静静的看着我,似乎把这条命交给我了。 我后悔当年太小,什么都不懂,错过了救妈妈的最好时机。 可,梶井基次郎,你为什么还要再来伤害我一次? 我简直快要被这个人逼疯,我希望这个人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再也不见! 可我摸到袖口处的玻璃弹珠时,脑海里又闪过梶井基次郎为我出头的模样,想起他纯真坦率的性子,想起他偶尔露出的傻兮兮笑容…… 真是可恶,为什么人总会心软呢。 我哆哆嗦嗦找到了医药箱,一边流泪一边给他包扎。绷带被我缠的乱七八糟,动作粗鲁不温柔,他却一声不吭,反而笑嘻嘻的看着我。 他黯淡无光的眼神又充满了希望,伸出的食指模仿音乐指挥官的模样,打着古怪的拍子,“我~的~男~孩~,我~的~男~孩~,你还是喜欢我的~对不对~你舍不得我去死。” 他凑近了我,我不理他,看见他的模样,我只想狠狠揍他一拳。 他拽住了我的下巴,细细摩擦我的下唇,眼神逐渐幽深。 “我~的~男~孩~,我们接吻吧。”他轻轻开口。 神经病! 浴缸的边沿因为沾上了血水,我没有按好,手心一滑,重心一歪,倒在浴缸里。扑面而来的血腥味让我作呕,我挣扎站了起来。泪水、血水哗啦啦流下,模糊了视线。 梶井基次郎双眼亮晶晶的看着我,单手拽住我的腰,扣住我的下巴。 吻上了我的唇。 这个吻太霸道,带着血腥味犹如狂风暴雨重重地洗刷着牙床,对方灵活搅动、追逐着舌苔,嘴角溢出的津液缓缓滑到下巴。 一道惊雷从耳边响起,贝尔图乔沉声道:“你们在干什么?!” 第24章 番外·伯尔维治庄园 3. 梶井基次郎从火光中跑来,他失去理智的眸子猩红炙热,他紧紧地抱住了我。 我忍住惊惧,企图阻止涌入四肢百骸的寒意。 第39章 一瞬一息,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贝尔图乔死了,他死了! 闭上眼睛,刚刚的事情历历在目记忆犹新。 他粗暴扯开了我,狠狠煽了梶井基次郎一巴掌,将他们隔绝在黑暗的浴室里。 我被保镖带走了,保镖有力的手掐住了我的脖子。我的脚尖一点点离开地面,脸色发青,眼球暴凸,青筋暴起。眼前的世界越来越晕眩,意识也越来越模糊。 难道,我就要葬身在这里? 刹那间,震聋欲耳的雷声响起,身后的巨大热浪扑打过来。把我们掀翻了,我重重倒在地上,猛地咳嗽起来。 浴室的方向,一团团火焰膨胀又炸开。一次又一次,炸出殉烂的烟花。火势越来越旺,渐渐蔓延到其他房间。 可是,火焰燃烧的浴室依旧无人出来。 仆人们都被惊动了,他们聚集到这里。惊慌失措,群龙无首。 娇小的护工幸子反而站了出来,她年龄小资历浅,但做事老练冷静,不仅贝尔图乔另眼相看,其他人也信服她。很多人在她的带领下,开始灭火。 支开一部分人后,她站在我面前,欲言又止,最终把我拉了起来,安慰道:“放心,他没事的。” 她的眼睛里有我不懂的情绪,就好像她知道梶井基次郎没事一样。 唇里似乎还残留着梶井基次郎的吻,闯入异物的异样感。简直发麻到牙根,又带点淡淡的苦涩味。 “轰隆——” 又传来一声巨响,整个房屋都摇摇欲坠。古老的墙壁发出了沉闷、衰颓的咯吱声。 “啊啊啊!” 屋顶的横梁被火势烧断了,它断成了两截从头顶掉下。 一时间,井然有序的救火队像一盘散沙,左右逃窜。 飞溅的火星弹到脸上,我才感到灼痛。 身旁有无数人尖叫抱头逃走,我却死死移不开目光。 我搞不懂为什么梶井基次郎会出现在小雏菊的房间,也搞不懂为什么贝尔图乔对梶井基次郎这么执着,也搞不懂为什么仅仅只是一面之缘的保镖会对小雏菊这么上心,他无畏冲进了房间,到现在都没有出来。 “白濑!” 我听见柚杏惊惧的声音传来,可我挪不开脚步。 有什么东西撞响了门,烧焦的漆黑木屑一层层掉落。 瞳孔紧然一缩,一只手扒上了门檐。 浅褐的头发,淡如水的茶眸,露出的大白牙。神经质的病态笑容渐渐展露眼前,他伸展手臂做出拥抱太阳的动作,孤独又哀伤。 他放下双臂,双眼直勾勾地盯着我,宛如这天地只剩我们两个人。 我感觉有什么东西变了,他气势锐利,眉间狠戾。有什么东西被摆脱了,一种名为束缚的东西被冲破了。 他穿过重重火海,踏着火光而来。嘴角擒着微笑,伸出双臂将我揽到怀中。 扑面而来的是刺鼻的烧焦味,还有浓浓的血腥味。 我埋在他的胸前,不敢看他的眼睛。掩下翻腾絮乱的思绪,我看到了——在门的尽头,是贝尔图乔死不瞑目的眼神。 4. 伯尔维治庄园换主人了,梶井基次郎是唯一的继承人。 庄园没有任何变化,他们依旧有条不紊的进行,除了西面的建筑残破不堪。 梶井基次郎从我这里拿走了蓝色的玻璃弹珠,窝在卧室里慵懒地看着烟火画册集。还带着婴儿肥的脸颊,削弱了冷硬的下颚线条,不会显得不近人情。 他看着我,还是会露出傻乎乎的笑。只是笑里面有了多余的东西,他偶尔会突然袭击,脸颊上会留下他黏糊糊的口水。真是让人讨厌极了。 我战战兢兢步履薄冰地呆在他身边,趁他睡觉时,我才敢去看柚杏。 运气不算太好,和一个男孩起了冲突。小孩子之间发生冲突是很正常的事,我并没有在意。 可是,等我回到房间的时候。 和我起过冲突的小男孩被五花八绑地扔在地上,他的唇腔被布塞住了。高高肿起的脸颊泪流满面,穿着白大褂的梶井基次郎站在身侧,露出黑暗中的半张脸,得意地冲我笑。 我心猛地一跳。 “嘻嘻嘻~” 熟悉的少年音在耳边响起,他神色沉沉,虽笑着,却冰冷狠绝。 “嘻嘻嘻~我呢,真的超级讨厌碰我男孩的人呢。”他踢了踢小男孩。 小男孩悔恨的痛哭流涕直摇头,恐惧的下.体失禁。 梶井基次郎毫不在意,他舔了舔刀尖,嘴角的弧度裂到耳根,“我看看,是这只手吧,这只手推了白濑吧?” 他虽然在问,锋利尖锐的刀已经扎进了小男孩的手背。 “呜呜呜——” 小男孩的身体猛地抽搐,疼的活生生弹了一下。 “住手!”我颤抖的制止,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你在干什么?”我不敢置信的问。 他回过头,歪头看我,无辜又理直气壮,“他欺负了你。” 我猛地摇头,却害怕的说不出话来,小男孩手背的血液很快染湿了地面。简直是一种错觉,我感觉小男孩就是我,我会被梶井基次郎这样一步步逼疯,逼死掉。 这样的场景仿佛和当初贝尔图乔逼着他如何杀人一样,只不过位置互换了。 我捂住脸,蹲下身子,无声流泪。 第40章 这都什么事儿啊。 5. 小男孩的尸体还在我的房间,梶井基次郎有了正大光明的理由,让我去他卧室陪他。 梶井基次郎变了,他笑起来更可怕了。 半夜里,他会偷偷醒来,打开暗格里的门。端着烛台去地下室,半醒半梦中传来似远似近的剁肉钝响。一声又一声的,“duang——!duang——!duang——!”它们有节奏撕扯着我的神经,让我疼痛不堪。 6. “白濑!”柚杏突然叫住我。 她心疼的看着我,想碰碰我,却被我躲开了。 她眼里闪过受伤,我垂下眸。 自从小雏菊那件事后,我就一直和柚杏保持距离。我害怕她因我遭遇不幸,没想到还会有人因我而受伤,只是因为起了小小龃龉而引起了梶井基次郎的杀心。所以,我更不敢靠近她。 “你瘦了好多。”她难过的看着我。 我怔怔摸了摸脸,这段时间以来,我被梶井基次郎弄的神经衰弱,头发总是一大把一大把掉。 她咬着唇,晶莹的泪珠几乎要落下。她忍了回去,扬起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只见她的嘴型一张一合。 脑袋轰然一响,像两颗手榴弹炸的我耳边嗡嗡作响。 她说:我会等你的。 我曾答应过柚杏,我们会逃出孤儿院,两个人过上幸福的生活。 遗忘的承诺戳的心很疼,悔恨、不甘通通化为对自己懦弱的憎恨。 7. 我策划了逃跑计划。 那天,如往常一样,梶井基次郎半夜去地下室。临走之前,他却坐在床边看了我很久,盯得我毛骨悚然,差点让安然入睡的我破功。他轻轻为我掖了掖被角,轻轻道:“你不会离开我的对不对?” “如果你逃跑的话……”他顿了顿,半响才贴着我的耳边说:“我会很生气的。” 我的心猛然弹了一下,他冰冷的呼吸化为一声轻轻的笑意,佛过我的头发,才慢慢离开。 过了好久之后,地下室熟悉的duang声响起。 赤脚踏在地面上,冰冷的气息从脚底板窜到头盖骨,打了个冷颤。 太阳穴突突直跳,一种不祥的预感盘绕在心头。可是,我等不下去了。我和柚杏约好了,如果没事我就去接她。 我飞快地朝梶井基次郎带我走过的暗门跑,脚底被锋利的树枝割破了我都没有发现。 我气喘吁吁地停下,发现空无人把手时,心下一喜,雀跃的步伐快要飞起来。 转过身猛然瞥到瘦削高大的身影,我露出的笑容卡在一半。 梶井基次郎什么时候来的?他不是在地下室吗? 又热又傻的笑容从他脸上褪去,怒气染上眼角。语气却可怜又难过,“我本以为,你不会离开我的。我明明警告过你了……” 他手上拿着不大、很沉、泛着光的锤子。锤子还滴着血,似乎刚刚经过一场残忍的杀害。 他不再像以往一样歇斯里地,他的步伐很稳,质问的振振有词,“为什么你要逃跑呢,你明明知道我最舍不得伤你了。” 快跑啊! 快跑啊! 快动起来啊! 身体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逃跑,脚底仿佛生了根一动也不动。 他轻轻扶上我的脸颊,仿佛一只冰冷的毒蛇盘住了我的身子。 我来不及思考,我是怎么被发现了。 脚踝传来剧烈的疼痛,我发出凄厉的惨叫,眼泪扑簌簌落下。也无法撼动梶井基次郎的决心…… 你看,梶井基次郎也是一个骗子。 他嘴上说,最舍不得伤我,却一直是伤我最深的人。 8. 再次醒来,我躺在黑暗、逼仄、阴冷的地下室。 脚踝痛的要命,梶井基次郎不紧不慢锤断了我的小腿髌骨,疼痛像一把尖锐的刀一样戳着我的太阳穴,冲破我的天灵盖,让我痛不可忍。 全身剧痛,仅仅是动一下就好疼。 我小声的哭泣,梶井基次郎却向我走来。 他抱起我,把我放到轮椅里。 “这是我以前坐的,很适合你呢。”他轻描淡写地擦干我的眼泪,无奈又苦恼,“为什么还要哭呢,你看你一直哭哭啼啼的。我都这么好心的给你包扎伤口了,为什么还要不满足呢?” 第25章 番外·伯尔维治庄园 9. 从那一晚之后,我被梶井基次郎软禁了。 梶井基次郎的房间永远黑暗、密不透风、布满寒气。 时间的流逝对我来说是一种折磨,无论是身体的疼痛,还是精神的摧残,只能让我默默流泪。 梶井基次郎更喜欢捧着我的脸,修长的食指一遍又一遍擦干我的眼泪。动作慢斯条理,也很有耐心。我却不寒而栗。 因为,他是一个疯子。 10. 他驻足在地下室的时间更长了,他时常哼着怪异的小调从逼仄幽深的台阶传来,一点点撞击着你动荡不安的心。 贝尔图乔的离开,解放了他心中被捆住的野兽。 我被他安置在轮椅上,逃不了也跑不了。 他摸着我的脸,露出怀念的神色,语气亲昵,“还记得吗?我的男孩呀~我们一起去看烟花的时候,有一个讨厌的坏蛋,欺负你。” 他见我没有反应,一直沉默不语。 他半跪在地上,半仰着头。露出祈求的神色,“你不要生气好不好?也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第41章 我僵硬地移开视线,不想看他。 每次他都是这样,扮演着可怜的角色,反过来伤你更深。 猛然,他捏住我的下颚。力道很大,捏地我痛极了。他逼着我看他,以往淡淡的茶眸变得幽深漆黑,我被他看得冷汗涔涔。他却倏然一笑,“所以,我帮你报仇,这样就不会有人在欺负你了。” 随即他露出冰冷的脸色,我的心猛地一突。 “不、不要……”我攥住他的袖口,摇头示意不要去地下室。眼泪条件反射的大滴大滴涌出,地下室对我来说如同噩梦。我在这里遇到了梶井基次郎,也在这里因他而被打断腿,我不想再去! 他单手扣住我的手腕,无视我的意愿将我抱到地下室。 我在他怀中瑟瑟发抖,阴冷的空气冻地我直打哆嗦。 “看,这是我为你准备的。”他强迫我看向一片狼藉。 一片阴云飘到我头顶,电闪雷鸣轰然巨响,狂风抽打着我的心。我面色一白,嘴唇失去血色。整个人都是晕眩,不安和愧疚捏紧了我的心,感到强烈的恶心和不适。 孤儿院的修女、死对头男孩、还有在庄园和我起过龃龉的人变成了尸体,他们堆叠起来。恐惧地睁大眸子,颈部均有刀的血窟窿,一直不断流出温热的血。 “啊啊啊啊啊!”我绝望的发出凄厉惨叫,如同抽筋剥骨般软了身子。 我死死揪住头,为什么梶井基次郎要这样做?!他这样只会让我感到更愧疚。 可他阴魂不散的凑在我耳边说,“你看,白濑,这样就没有人欺负你了。” 我猛地摇头,泪如决堤,却推不开他。 他反而抱起我,拍拍我的背,一脸无奈,“为什么要不高兴呢,我都为你摆平一切了。”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 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感觉我的喉咙好痛,每看一秒尸体我都觉得眼睛好痛。 我从不知道小小的男孩身躯有这么丰厚的血液,殷红的血液涌了出来。弥漫了整个地面。 我绝望的闭上眼睛,将自己陷入黑暗中,贝尔图乔成功了。 梶井基次郎最终成为了和他母亲一样的人。 11. 上帝,创造一个人,也可以毁灭一个人。所以,他是十全十美的。 可是,梶井基次郎只会毁灭,所以他只走完了一半路,他是不完整的。 他焦急的在我旁边踱步,手足无措。 他握住我的手,几乎要哭出来,“怎么还不好啊?”他不停用手背试探我额头的温度,依旧滚烫的吓人。 我感觉眼皮很重,整个人都是昏昏沉沉,身体像火炉一样燃烧。 “不要睡啊,不要睡啊。”他不断推我,肉眼可见憔悴了很多。 我只觉他很吵,能不能让我休息一会儿? 他的声音越来越远,想挥走他,手臂又抬不起来。意识越来越沉,我似乎听见他气急败坏的怒吼——你要是死了,我就让庄园的所有人陪葬! 疯子! 12. 我梦到梶井基次郎真的把庄园的所有人杀了,我一身冷汗地弹了起来。 “你醒了?”清冷的声音传来。 我这才发现是幸子,她逆着光站在我对面。后面露出光线,刺的我眯起眼睛。 我好像很久没有见过阳光了。 “嗯……”我张了张嘴唇,声音沙哑的厉害。 我一惊,“梶、梶井基次郎……” 她按住我的肩,神情严肃,贴近我的耳朵小声道:“白濑,柚杏一直很担心你。你告诉我,你想离开这里吗?” 她这句话在我心中翻出了惊涛巨浪,她的目光很认真,我不禁心头一热。绝望又期翼,“可以吗?” 她目光灼灼自信满满,拍了拍我的肩,低语道:“听我的,不要擅自行动。” “哐啷——” 梶井基次郎踹开了门,眼底挂着黑眼圈。阴气沉沉的脸闪出失而复得的心情,他看着我,伸出双手要来抱我。 高烧之后的身体十分虚弱,我没办法躲开他。 幸子咳了几声,向梶井基次郎说道:“这病来势汹汹,不要给病人压力太大。” 梶井基次郎点点头,两眼没有离开过我,露出安心的表情,将头枕上我的双腿上。 我脸色一白,他却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睛安然入睡。 我紧紧抓着床单,费了好大力气,才把心中的愤怒收回。 我怕我忍不住锤爆他的狗头。 13. 我留了一个心眼,开始装病。 幸子的消息,不管是不是真的。对我来说是一根救命稻草,最关键的是柚杏很信任她。 她告诉我,她有人脉。 我曾无意之中听到她和某人的谈话,对方的声音听起来很年轻,好像姓森。 “是幸子姐姐的老公吗?”我仓促问道。因为我太想出去了,幸子这里就是天堂,只要离开这里,就要回到冰冷、昏暗、密不透风的卧室。 幸子的表情很古怪,她笑了笑没有在解释。 当时我的年龄也太小,一心只想离开梶井基次郎。也不能细细思量手握滔天大权的“老公”怎么会安排老婆在这里上班呢? 14. 任何事情的发生都是有预兆的。 梶井基次郎拦住了我去幸子的方向,他哀伤的看着我,撩起我的灰发道:“我喜欢白濑微笑,喜欢白濑炯炯有神的眼睛,喜欢白濑的温柔,喜欢白濑的一切……” 第42章 我的心猛地一跳,想退后却被他吃痛地抓住了肩膀。 他咄咄逼人又难过,“我喜欢你所有的模样,唯独不喜欢你毫无生机的模样。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你和幸子去接触,是因为我不想你孤独。可是,我已经把我最珍视的东西让了出去,为你做了最大的让步,你为什么还是对我冷冰冰的?” 他指了指他的心,控诉道:“我的心真的好痛,你的冰冷像一把匕首插在我心脏的最深处,痛到喘不过气。” “你说啊,为什么啊?”他委屈的带着哭腔,双手却疯狂的摇晃着我,眼里是不甘和幽怨,连喷出的呼吸都是嫉妒的怒火。 我被他摇的头晕眼花,心却很冷。他每次发疯都会有很可怕的事情发生。 他不等我回答,揪住我的衣领将我拖向地下室。 我脸色一变,头皮发麻。抓住他的手腕,苦苦哀求:“不要,不要,梶井基次郎……” 他充耳未闻,将我抱到地下室。 地下室里大变模样,一箱箱柠檬被整整齐齐的放在木箱。他们色泽漂亮、形状饱满,精致到没有一丝瑕疵。 他把我小心翼翼放到桌上,“小心,不要乱动,这些柠檬除了我,谁碰都会炸。” 我缩回了想要逃跑的脚,乖乖不动了。 他双臂撑住桌子,将我禁锢在他怀里,他低头看我,“白濑,我想通了,我现在不想委屈自己了。” 他拿起一颗柠檬,细细擦拭。目光疯狂,脸色狰狞,“所以,我要让庄园里的所有人作为我伟大柠檬炸弹的养分!然后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谁也无法在夺走你的目光了!” 疯子! 连夜我找到了幸子,将这件事告诉了她。 她沉默了一会儿,到隔壁的房间打通了电话。 她告诉我,我只要拖住梶井基次郎就好。其他事情她来做。 15. 那一天晴空万里,澄澈的太阳温暖动人。 有一大群人闯进了伯尔维治庄园,警笛声乌泱泱响起。 很多人将伯尔维治庄园翻了底朝天,翻出了柠檬炸弹,挖出了樱花树下尸骨未寒的尸体。 我瞪大了眼睛,透过窗户看见梶井基次郎狼狈的被五花大绑地拖了出来。 他又被缠成了木乃伊的模样,露出的猩红眼睛,不断扫射着人群。在混乱的人群中,他抓住了我的视线,他死死的盯着我,眸子里的执着惊心又可怕。 他似乎在说,等着我,我的男孩,我会回来找你的。 他被踹弯了膝盖,挨了好几个拳头。灰头土脸也挡不住他直勾勾的视线,直到他被押上了车,才挡住他嗜血吞人的目光。 我死死拽住窗帘,我不敢相信,长达已久的噩梦就这样轻描淡写的结束了。 幸子抱住我,安慰拍拍我的肩,“没事了,没事了。” 她的怀抱很温暖,一直以来的恐惧不安终于爆发出来。 我不禁嚎啕大哭,对逃出生天的喜悦,也惴惴不安梶井基次郎会再次找上自己。 “幸子姐姐,梶井基次郎不会出来了吧?”我像抓住浮萍一样问她,她脸色犹疑了一下,很快闪现不见。她拍拍我的肩膀,“害怕就跟我走吧,去横滨。” 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柚杏知道消息跑过来拥抱我,中断了我们的谈话。 有一种很荒谬的感觉,幸子有什么事在瞒着我。 16. 梶井基次郎被关进了精神病院。 伯尔维治庄园也失去了主人,一夕之间,空空荡荡。 柚杏哭哭啼啼的说我完全变了样,瞥向镜子我才发现,我瘦的吓人。两颊瘦到凹陷,颧骨突出。刘海长到齐肩,常年不见阳光的皮肤苍白不正常。 幸子问我,要不要和她一起走,我拒绝了。 柚杏也没有走,她一直在我身边。我靠她肩膀上,呼吸这难得自由的空气。 我以为只要梶井基次郎离开,我便可以自由。可是,长达2年的软禁,我变得易怒敏感。很难控制情绪,甚至渐渐往梶井基次郎的影子靠拢。 我厌恶又憎恶这样的自己,在无数个夜晚会因梶井基次郎而流泪悔恨。 幸子会定期跟我打电话,一直在安慰我。告诉我横滨是个美丽富饶的地方,或许你会在这里遇到更好的人…… 她说:每个人都有一段伤心往事,只有自己走出去,才能战胜自己。她的声音很轻,呼吸有些急促。她问我,“难道你忘了你和柚杏的约定了。” 我挂了电话,柚杏一直无怨无悔的陪我,但是她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少了。 我强打起精神,我曾和柚杏约定,过上幸福的自由生活。 计划搁置了2年,没关系,我已经10岁了,是一个大人了。碰到梶井基次郎只是一次意外,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 于是,我决定和柚杏一起去横滨。 在离开的前一晚,我咬着牙,逼迫自己回到了伯尔维治庄园。 一把火烧了它,彻底与过去诀别。 第26章 大胡子行动的速度很快,开着辆红色骚包桑塔纳,晃悠悠来到了他们面前。 中也潇洒坐到副驾座上,白濑随即上了后座,用眼神示意黑发少年跟上。 乱步愣了一下,“真的吗?好心的陌生人呐,你愿意带我去参加葬礼?” 第43章 白濑看了他一眼:“走吧,一起去。”他又转过头,“不要那么奇怪的称呼我,我叫白濑。” “好的,好心的陌生人,我的名字你也要好好记住哦,我是江户川乱步。”他凑过来,双眼亮晶晶道,两颊的酒窝明媚动人。 对方的笑容太过灿烂,白濑不自在地往车窗靠了靠,没有在理他。 “我们扫完墓就回来。”中也的视线和白濑的视线撞到一起,示意我没忘我们的正事。 白濑扯扯嘴角,转过头单手托腮看周围的景色。 他们的目标——壮大组织,创造自己的一席之地,这不就是他的初衷吗? 大胡子车开的很快,风景从眼前急速略过。从热闹的街区渐渐驶向郁郁葱葱的人烟稀少的小道上。 一瞬间,他有些恍惚。 二年前,他和柚杏来到富饶光鲜亮丽的横滨。 现在,他长成了12岁的模样。他也有了想要守护的东西,并为之奋斗努力。 “你们会成功的。”乱步从口袋里掏出软糖扔到嘴里,动作潇洒,语气风轻云淡,坐姿却懒洋洋的。 白濑愣了一瞬,他不太理解他的意思。乱步反而笑眯眯地凑上来,贴着白濑的耳朵,一字一顿,“你的愿望会实现的。” 乱步正经说话的时候,倏然张开碧绿眸子,摄人幽深。 白濑推开了他,心脏不自觉的加快。 有种人总是吊儿郎当孩子气,一旦露出面无表情严肃的一面,反而使人心惊肉跳。 乱步撞到后背椅也不生气,鼓起来的脸颊像小仓鼠一样圆溜溜的。 中也听到身后的动静瞥了他们一眼,充当司机的大胡子寓意不明地哼了一声。 大胡子母亲的家离这很近,小山村在群山怀抱的半山腰上,一家家袅袅炊烟升起,仿若到了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 “啊咧,竟然还有这么陈旧的地方,乱步大人没有在地图上看到过呢。”乱步惊呼道,像个孩子一样左右张望。 大胡子一言不发的往前走,白濑拽上了乱步,与中也一起走。 大胡子的家比他们想的要朴素,黄褐色的小木屋孤零零的竖在另一头,与其他村邻相隔甚远。但远远的可以听见,人群躁动的声响。 他们的身影越来越清晰,其中花白头发的村长站了出来。他惊讶道:“大胡子?你回来了?”可语气并未有任何喜气。 大胡子沉了沉脸,声音硬邦邦:“是的。” 大胡子长得高大魁梧,腱子肉被衬衣包裹的鼓囊囊的,不少人纷纷对他让开了路。 大胡子打开了大门,灰暗、霉气、密不透风袭来。 白濑脸色一白,倒退一步。 中也注意到了,他钴蓝色的眸子闪过疑惑,却轻轻捏住白濑的手腕。这力量不重不轻,却恰到好处的让白濑清醒过来。一股不安奇迹般被抚平。 屋子很黑,一张无名手指仿佛攥紧了白濑的心脏。 白濑的手心在冒汗,他尽量拣亮出看,可是只有中也湛蓝澄澈的眸子在黑暗里闪闪发亮,宛如夜明珠。 “咯吱——” 大胡子打开了门,白濑反射性挡住刺眼的阳光。 房子背靠一座小山,石子路的尽头挖了一个土坑。四周洒落着潮湿的泥土,旁边有两个一大一小的身影,皆穿着粗棉布制得蓝色袖套裤。 醒目的是矮个子少年围着红色围巾,明明是艳阳的天气,他却戴着厚重的长长红色围巾。两人有条不紊地挖着土,细细看去,会发现高个青年的衣服崭新,矮个少年身上的棉布粗糙起毛,还有被缝补的补丁。 “梅森?你怎么在这?”大胡子失声叫到。 “哟,遗弃之犬还会回来。”梅森讥笑一声,“哈哈,你不愧是忠心耿耿的一条狗啊。这个自私自利的女人,又老又穷酸的女人竟然会等到你,虽然她已经死去了。真是可笑啊,你贱不贱啊?竟然还舔着脸回来?” “住口!”大胡子被激怒了,他和高个青年梅森大吵大闹,差点厮打起来。 由于其他村民在这,大胡子最终忍住气了。 梅森瞥向自己的弟弟,冷笑一声,“eddie,后面就教给你了。” 被叫做eddie的少年,刚刚一直低着头做事。他抬起头来,天使般的容颜顿时让人一阵恍惚。他也有一头灿烂漂亮的赭红色头发,碧绿的眸子像油画一样,鲜艳夺目而危险,泛着阵阵幽光。 eddie拢了拢脖子上的红色长围巾,低垂着头,掩下不满的目光。动作不紧不慢地挖着土,刘海挡住了他的脸庞,看不清他的表情,却感受到他的幽怨。 中也旁观了一切,并没有上去劝架。大胡子被人撩了面子,气呼呼地坐下。不自觉的开始抹泪淌泪,一个大老爷们竟然掉起眼泪来。 中也沉默的看着大胡子母亲的棺材,棺材里面只有枯瘦穿着得体的老妪。胸腔升起一股烦躁,啧了一声,小声嘟囔,“真是麻烦”。 他双手插兜,酷酷走向白濑和乱步道:“我们去采点百合花,放在大胡子母亲旁边。” 大胡子委屈的不得了,听见中也宽慰人的话,心中猛然一热。被人关心后,泪水哗啦啦地落下。感动的不得了,也不流泪了,起身一并找百合花。 他们三人分开了,乱步也要跟上来,被白濑躲开了。他还不习惯这个少年。 第44章 群山怀抱的杉树林拔地而起,白濑踏进了幽暗的森林。其中有一颗高大的榉树耸立在中间,旁边是一片盛开的花海,轰轰烈烈的开着,一路摧枯拉朽的开到半山腰。 “为什么总是让我穿哥哥的衣服,难道我就不可以有新衣服吗?”小小的咒骂声传来,声音听起来很年轻,也很耳熟。 “不就比我早出生,为什么就可以独占一切呢?” 他喋喋不休,空气里甚至传来猎物被撕扯地钝响。 “咔嚓——”白濑不小心踩到了树枝,惊动了藏在榉树身后的少年。 “谁?”少年慢慢从阴影里走出来,阳光一点点落在他身上。 他戴着南瓜头的麻袋,麻袋上的两只眼睛是不规则的五角菱形,射出碧绿的光芒。身上是熟悉的蓝色背带裤,可是仔细看,他的头套和麻袋沾着血迹。 黑乎乎的手套在阳光下泛着光泽,仿佛是黑红黑红的血黏在手套上。 明明是晴空万里的天气,白濑却觉得毛骨悚然。 “阿拉,是你,我认识你。是大胡子的朋友。”少年的声音欢快起来,“还记得我吗,我是eddie,我刚刚在帮你朋友挖坟呢。” eddie歪着头,语调清脆,“我记得你,你叫白濑对吧?” 第27章 白濑微微有些发毛,竭力避免视线撞到黑乎乎的被染黑的地面。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微颤,指了指奇怪的头套道:“你…你为什么戴着..这个头套。” “因为很酷,而且还能让我那自大、又讨厌的哥哥们吓一跳呢。”eddie头套里露出的碧绿眸子闪过恶劣的笑,随即消失不见。语调欢快的像一个天真烂漫的孩子,他凑过来笑嘻嘻:“我现在心情很好,这件事能帮我保密吗?”他指了指头套。 白濑点了点头,eddie又拍了拍手掌,发出欢腾的笑声。 他摘下了头套,晃了晃脑袋,露出了纯洁无瑕惹人垂爱的天使脸庞。柔软的赭红色头发蓬松的像棉花糖,看着很想撸一把,一双上挑的碧绿桃花眼如同猫儿一般流光溢彩。 “为什么盯着我看?”eddie见白濑望着他怔怔出神,笑着问。 “你头发的颜色很漂亮,像阳光一样。”白濑脱口而答。 “噗,哈哈哈哈。”eddie捂着肚子笑了起来,他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珠。“你可真有意识,你还是第一个夸我的人呢。” 他的眼中闪过不易察觉的哀伤,“我家世代是墓园的管理者,俗称就是挖坟的。这把活可真不好干,需要有像大胡子那样的高大魁梧的身材和肌肉,我可真羡慕他啊。” 他扯了扯自己的衣服,领口和袖口已经起毛了。蓝色的背带裤上有深浅不一的补丁,虽然很浅,仔细看就能分辨。他撇了撇嘴角,“我最讨厌每年过生日和哥哥们一起过,讨厌收到的礼物是哥哥的旧衣服。虽然我还有一个弟弟,只是比我小一点,为什么他就有礼物呢?为什么我就不能拥有自己的东西呢?” 他苦恼地摇摇头,嘴上轻描淡写,声线悦耳。可漂亮的脸蛋上是藏不住野心与欲望,眼睛泛着绿油油的光,嗜骨摄人。 他明明和白濑差不多年纪,说话老成又通透,一看就是伶俐聪明的孩子。偏偏他又带着纯真无邪的摄人,仿佛他做什么你都会原谅他,带着异样的魅惑之力。 白濑手心冒汗,直觉他很危险。可是和他交谈,会忘记他的危险。 “白濑,我对你印象还不错。告诉你一个小秘密。”eddie凑了过来,他的鼻尖有些小雀斑。阳光下,他的雀斑随着他的快乐跃动起来。 他指了指榉树身后的一片花海,花海身后是阴森幽寂的丛林。林中依稀可以看见不少墓碑,有序排布的整整齐齐,却让人心惊肉跳。 地上的朦胧树影斑驳舞动,eddie的声音很轻,“看见了吗,林中若隐若现泛光的白色石碑,都是我做的哦~~”他拉长了声音,悦耳空灵。微微张开的眼睛,带着兴奋的幸灾乐祸。 脚底板猛然蹿起一股寒意。按住快要拔腿而逃的腿,忍着头皮发麻,眼睑微抽问:“什么意思?” “哈哈,被吓到了吗?”eddie嗤笑起来,“是小鸟呐,都是我哥哥做的呢。我把他们都埋了,将他们埋在漂亮的花海里,做了一个最舒服的坟墓和漂亮的墓碑呢。”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惧色,丝毫不觉他哥哥虐杀鸟有什么不对。反而对自己给死去的小鸟埋葬而自豪。 他脸上泛着红晕,神情迷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他的声音很轻,眯起的双眼很温柔。他伸展的双臂,拥抱着太阳,“只有这样,他们才会属于我。” 一记猛锤砸醒了白濑,引起生理的不适。他感到恶心、晕眩、难受,只想赶快离开这地方。 “呐,白濑,你……”eddie还未说完,就被打断了。 “白濑。”中也的声音洪亮有力,他抱臂站在他们身后,湛蓝的眸子暴戾煞气。 eddie握住铁锹,似笑非笑,“你朋友来了。” 白濑迫不及待的回头,头一次,他多么迫切有个人立马带着他离开这里。eddie太诡异了,他讨厌这种感觉。 中也双手插着裤兜,酷酷的走来。微微对eddie点了点头,瞥了一眼白濑,神情酷拽:“走了。” 他向前走了几步,发现后面并没有脚步声。回头发现白濑额头冒出的汗珠,啧了一声。拽住了他的手腕,将他带走了。 第45章 白濑犹如钉子被钉到地上,久久不能动弹。一抹后背,才发现衣襟被汗湿了。他怔愣地看着中也将他拽走了,中也好看的眉头皱地紧紧的,他紧绷的下颚线,从薄唇吐出:“不要乱跑了。” 白濑忍不住往后看去,eddie的身影被黑色的树影罩住了。 只见eddie嘴巴一张一合,露出阴森森的白牙。 他说:要保密哦。 白濑扭过头,掩下心中纷乱的思绪。他不喜欢eddie给他的感觉。眯着眼睛,将头抵在中也背后,从鼻腔哼出:“嗯。” 他们又回到了大胡子的家,他们采了不少百合花放在大胡子母亲的棺材板里,在鲜花的簇拥下,老妪的脸颊似乎都变得平和红润了。 中也静静的站在墓碑旁边,宝蓝石的瞳孔泛着流光,宛如平滑如镜的大海,有力、沉静、美丽又吸引人。 白濑靠在树边,垂下眸子。他有些懂了,为什么大胡子唯独对中也的认可。 “白濑!”乱步突然跳了出来,抱着一簇花,兴高采烈地跑过来。他笑意盈盈,手臂一伸将花全部塞在了白濑怀里,“给你。” 鼻尖嗅到了花香,烦躁的心静了下去。 乱步笑的很可爱,带着纯真的烂漫。 对,就是这种笑。 eddie的笑和乱步的笑却截然不同,eddie是纯真烂漫之中带着毁灭。 白濑抱着一簇花,各种花琳琅满目,色彩斑斓。 白濑抱着乱步的花,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明明这个少年不管是身高还是年龄,比他们都大一点。为什么会做出这种出格又奇怪的事情。瞧他一脸可怜巴巴的看着你,似乎期待着回礼。 所以,干脆也送他一把? 白濑随手抓了一把花,扯断了他们的根茎,回送给了乱步。 乱步上扬的嘴角沉了下去,弯起的眼睛倏然睁开了。他的声音有些低,“满天星?” 听对方失落的语气,白濑疑似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可乱步摇摇头,又露出了孩子气的笑容,笑着接过了它。只不过,那笑容看起来有些假。 白濑一时摸不准头脑,在心理默默的记下,回去查查满天星是什么意思。 刚刚颓丧的乱步又活蹦乱跳起来,他扯了扯自己身上的邮差服,颇为苦恼。“感觉这样不太适合呢。” 中也不冷不热看了乱步一眼,一直竖起耳朵悄悄听的大胡子不动声色。 乱步嘟着嘴,难为道:“呐,好心的陌生人,我觉得我们换一个黑色的西装会更正式一些。这是我第一次参加葬礼,我希望它能更加正式。” 白濑轻微皱眉,可是,看见乱步充满希翼的眼神又心软了下去。 怎么说呢? 那个不负责的男人早已忘去,错过母亲的葬礼是他心理的痛。 乱步让他想起了自己,他难得忽略乱步奇怪的称呼。 点了点头,“是的,是需要一件正装。” “中也?” “中也大人。” 于是两道声音同时响起,白濑看中也,大胡子可怜兮兮的看着中也。 中也捂着半张脸,叹了口气,“知道了,买正装去。” 第28章 他们来到一家商店,乱步离他很近。脚步雀跃,神情愉悦。眼角泛着喜气,很是高兴。 白濑兴致缺缺地拨弄一排黑色西装,中也和大胡子随手拿了件套装,干脆利落地进了试衣间。 乱步在镜子前面比划着一件件衣服,他的衬衣领口开了两颗扣子,领带松松垮垮系在胸前。他戴的褐色鸭舌帽的帽檐几乎快歪到后脑勺,两手不闲着,嘴里还叼着一件黑色马甲。 这褐色的鸭舌帽左晃右晃几乎快掉落,白濑实在看不过眼,走上前去,给他把帽子摆正。 乱步停了下来,笑眯眯。猛然望到白濑身后的方向,双眼一亮,他看见了一套褐色西装。 白濑也回过头去瞧,“喜欢就去试吧。” 乱步点点头,高高兴兴的去试衣间了。 试衣间的窗帘拉开了,中也走了出来。 两人视线相撞,皆一愣。 中也穿西装的样子,很好看。衬衣规规矩矩扣到最顶端,领带系的整整齐齐。剪裁得体的西装贴合他的身材,大佬气质混天然,面容丰神俊朗。 “很好看。” 白濑一惊,他捂住嘴,他在说什么。 中也眼角微微张大,吃惊闪过眼角。他咳了几声,眼神飘向别处,下巴微微含着,语速极快,声线极低道:“谢谢。”与白濑擦肩相过,露出的耳尖泛着粉色。 中也见白濑好奇地盯着他,恼羞成怒,一把将他踢进了试衣间。等他出来的时候,中也靠在柱子旁等他,眼底含在微笑,似乎在说,你穿西装的样子也很好看。 他们的视线相对一秒,两人不自在地撇过头。 爽朗的笑意打断了他们,乱步试好了衣服,贴到跟前,对白濑道:“乱步大人的衣服是不是很好看?” 乱步披着褐色的披风,内衬是衬衣黑马甲,裤腿短了一截,露出了纤细的脚踝。 “这好像和葬礼的衣服不大相关啊。”白濑无不愕然的说。 “可是,乱步大人喜欢啊。”他压了压棕色的帽檐,嘟囔着嘴。 白濑按了按头疼的眉心,企图劝说他放弃:“裤子短了点。” 第46章 “没关系,穿上这个就好了。”乱步拿起了白色裤袜,笑眯眯道。 白濑无奈耸了耸肩。 “你不再试试别的吗?”乱步问道。 “不——”他们可能付不起西装的钱,他反射条件看向中也的方向。一直暗中观察的中也猛然一惊,别过头,四周张望风景。 中也躲什么?一种难以言喻的失落涌在心头,他在期待什么? 他回头又将西装脱了下来,漫不经心地搁在中也旁边。中也欲言又止,踌躇片刻又被大胡子扯住了。 “我出去透透气,不要跟过来。”白濑制止了跟上的乱步。 乱步站住了,竖起右手的食指,语气认真,“你不要做多余的事,你要快点回来,我等你。” 白濑胡乱点点头,根本没细听乱步在说什么。转身便离开了,关门的刹那,他瞟到中也,对方窘迫的在和老板说话。按下心中的失落,并没有发现中也的眼神飘了过来。 这里是一个好地方,依山傍水。道路两旁的树木开的郁郁葱葱,大片大片的白色花骨朵在树枝上开的绚烂美丽。一阵阵香味飘来,发热的头脑被这股花香抚平了。 他为什么这么沉不住气,他明明知道中也囊中羞涩,明明知道他不擅长杀价这种事情。他为什么要离开? 他后悔了。 他迈出的右脚又停住了,他听到了一男一女的争执,夹杂着哭泣和咒骂。 白濑循着声音去了,忘记了乱步对他的警告。 是他——eddie,挖坟埋葬鸟儿的怪家伙。 他和一个金发少女在争执什么。在争执中,金发少女不小心露出的肌肤到处是青青紫紫的痕迹。白濑瞳孔猛地一缩,他太了解了。这是家暴的伤,唯有这样才能遮遮掩掩。 eddie伤心、难过又愤怒,脸上沾着脏兮兮的黏土都掩盖不了。对少女又拖又拽,带着哭腔质问,“为什么?!为什么你要离开我?你明明是我最好的朋友,明明你了解我的一切,我们是世界上最亲密的朋友,为什么连你都要离开我?!” 金发少女泪流满面,她一点点掰开了eddie的手,一边摇头,一边落下泪。 “eddie!”高个的健壮青年出现了,是eddie的哥哥梅森。 eddie吓得目光一缩,僵着身子不敢动。 金发少女瞧见了梅森,像受惊的兔子跑掉了。 “我愚蠢的弟弟,我听说你想用这可笑的南瓜头吓我?”梅森居高临下看着eddie,发出嗤笑。一把将南瓜头套砸到eddie脸上,拧住eddie的领子道:“eddie,我是老大,这个家,我说的算。你搞的什么小把戏我都知道,别妄图挑战我的底线。” eddie被推到在地,碧绿的眸子看不出表情。双手扣进了土地,抓出五条深深的痕迹。 “eddie,你永远是我的弟弟。”梅森恶劣的嘲笑,将eddie的头套扯成了两半,重重仍在地上。 以大欺小,恃强凌弱,算什么好汉? 白濑脑袋一热,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抽出了双截棍,俯身快跑。借着身高的优势一个棒头砸到梅森头上。这种嘲笑祭拜母亲,霸占、抢夺弟弟资源人,算什么好人? eddie吃惊的看着冲出来的白濑,碧绿的眸子打上了高光,闪闪发亮。 梅森被打地嗷嗷直叫,嘴里不干不净,“小兔崽子,我x你妈!” 白濑下手更加狠,他的肚子也很疼。梅森的拳头重重地砸到他的肚子,可他也不是一般人。他踹弯了梅森的膝盖,迅猛抓起树藤将他的脖子与树干缠在一起,让他动弹不得。 “小兔崽子,你!唔——”气势汹汹的破口大骂变成了气若游丝的呻.吟,他的脖子被勒出了血,脸上发紫,苦苦哀求道:“求求你,放了我。” 白濑没有理他,这种树藤支持不了多少时间,只要他一直挣扎,他就可以破开。 白濑收起了双截棍,他的肚子、脸上带着伤。他蹲了下来,将南瓜头套捡了起来。 eddie呆呆的看着白濑,一时说不出话来。他觉得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心中的猛兽挣脱了铁链在咆哮。 白濑折断了树枝,抽出刀将树枝削的很细。捡起细细的树藤穿过刚刚做好的针孔,三下五除二,将头套缝好了。树藤的颜色有些发黑,所以南瓜头套在靠近耳朵的位置有明显的xx印记补痕。 白濑的动作行云流水,稍显女性的动作,在他做起来是多么帅气。 eddie拿着手上的头套,眼眶湿润了。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想哭,或许是自己重视的东西第一次被人这么珍重? “拿好你自己的东西。”白濑低头说了一声。 “白濑。”eddie叫住了他。 白濑回头望他,清风微扶。那种毛骨悚然,只起鸡皮疙瘩的感觉又来了。 “谢谢你。”eddie笑的很开心,声音愉悦。可碧绿的眸子深不见底,一股寒气盘旋成一个漩涡。 白濑不再言语,拔脚快速离开。 他的眼皮跳个不停。心中发虚,总觉得自己好像放出了凶恶的野兽。 他回到了商店。中也眉头一皱,大步跨了过来,“怎么回事?怎么又受伤了?” “不关你事。”白濑扭过头。 中也眉头狠狠一跳,握紧的拳头又垂了下去。 第29章 两人之间的气氛一时僵住了,谁也没有低头。最后,还是大胡子付了全款。 第48章 eddie的动作非常快,娇小瘦弱的身躯,爆发出巨大的能量。让白濑无处可逃。 白濑被铁锹打到小腿髌骨,这是曾经受伤的地方。虽然已经治愈了,但是下雨天仍会隐隐作痛。白濑吃痛倒地,被eddie抓住了。 他靠近了白濑,笑意很脆,“你看,上帝,都让我们做朋友呢。” 白濑额头冒出汗珠,小腿髌骨痛的发昏。 他被扔进了潮湿的棺材,棺材铺满了潮湿了土壤,土壤放着大朵大朵的白骨朵花。阵阵花香扑满耳鼻,呛的刺人。 eddie拽住了他的下巴,恶意满满:“看来,你的腿不怎么好呢,稍稍敲一敲就碎了呢。” 白濑冷汗淋漓,只要金发少女给他去报信,他一定会得救。 eddie似乎猜到他的想法,“呵,你以为你救了她,你就是英雄了吗?别做梦了,时至过迁,英雄太可笑了,只有活着才是最大的赢家!你明白吗?” eddie见白濑一脸倔强的模样,冷笑一声,“看在我喜欢你的份上告诉你,那个自私又蠢的女人早就跑了。因为她跑的方向是出村的方向!” eddie满意的看着白濑震惊的脸庞,“你作为我的第一个朋友,真的是非常荣幸呢,就在这里陪我一辈子吧。” eddie盖上了棺材板,最后一束光被遮挡。 白濑彻底置身于黑暗中,泪水瞬间溢满了眼眶。他讨厌黑暗、逼仄、密不透风的狭小环境。 他原以为他早就想一了百了,他伸出指甲不断去扣、去锤木板。可是,他根本不想死!求生欲从身体爆发,可空气越来越稀薄,胸腔被挤压的很难受。 眼睛有些发晕,力气也渐渐流逝。 他似乎看到了光亮的尽头,瞧见母亲围着小熊的围裙向他走来,亲亲他的脸颊。她说:“白濑,你乖乖地呆在这里。妈妈忙完,就来陪你玩哦。” 他乖乖地点头:“好的,妈妈。” 白濑意识越来越沉,指甲翻飞血肉模糊的手臂松软下来。 恍惚意识到,他的母亲要来接他了。 第30章 另一边参加葬礼的中也眉心狠狠一跳,一股心悸涌上心头。 他环视一周不见白濑,眉眼戾气横生——那家伙又跑哪去了? 坐怀不乱的乱步倏然睁开了双眸,玩世不恭的脸严肃了起来。他向中也道:“乱步大人有不好的预感,白濑出事了。” 中也皱起眉头,“该死的,怎么回事。” 乱步反而回头看他,“你与他走的最近,难道你不是最了解他的人吗?” 对方无端的责问,让中也不由恼怒起来。他和白濑的关系,需要向他说明汇报吗? 乱步又眯起眼睛,捏紧拳头锤了中也的头三下。中也火气更旺了,但乱步下一句又让他熄了火。不管怎么说,这个人天生与他不对盘,让他意外的窝火。 “我第一次见白濑的时候,我就知道他是一个逞凶斗狠的少年,打断鼻子,断手断脚都不会哭鼻子。但是,他是一个好人。我很喜欢他,他用暴力保护了弱小。所以,你明白吗?”乱步直视中也道。 “你想说什么?”中也耐着性子问道。 “白濑,他的心很柔软。”乱步指着另一边的山坡方向,淡淡叹了口气,“那边,他在那边。在开满花海的石碑旁,你会看见他。” 中也深深望了他一眼,脚后跟往后一蹬,一道残影一晃而过。轻轻的道谢像一缕风落在乱步耳边。 乱步拉低了帽檐,嘟嘟嚷嚷道:“终究还是迟了一步啊。” 大胡子还在哀悼中,乱步走向对方,帮助他们尽可能做力所能及的事情。 中也奔跑的途中,发誓一定要揪起白濑好好打一顿。他的脑海又蹦出乱步的话,他不是不明白白濑,看到恃强凌弱、欺负鳏寡孤独的老人小孩,白濑都会忍不住冲上前打对方一顿,结果让自己更加受伤。 第一次见面就知道了,唯有他在亨博特面前勇敢站了出来。 以暴制暴,虽是擂钵街的规则。 可是,正常的社会容得下这种爱憎分明的人吗? 中也到达目的地的时候,他瞧见了正在埋土的eddie。 eddie透着南瓜帽看中也,他歪着头,发出灿烂的笑声,碧绿的双眸璀璨宛若星辰,丝毫没有自己杀人的自觉。他说:“阿拉,是你,你是白濑的朋友。” “白濑呢?”中也单刀直入,他已经猜到了白濑一般为人出头,从不考虑后果。 “哈哈,他在这里哦。”eddie笑着指了指脚底的坟墓。“你稍微来迟了一点哦,他现在已经是属于我的了呢。” 中也面色大变,心头的怒火蹭蹭往上涨,以迅雷不及的速度踹飞了eddie。 他高高跳起,脚底升起一层黑色圈烟,重重落在地上。造成地面塌陷,地动山摇,直到把完整的棺材板给震了出来。 “你让我很生气呢。”eddie杵着铁锹,目光阴冷的扫视中也。 “滚!”中也冷冷吐出,冰冷的怒火席卷了他的内心。 eddie举着铁锹从背后偷袭中也,身经百战的中也一个矮身,回转身体180度,一个飞踢直接踹在eddie的心窝,让他足足飞出500米,不仅撞断了大树,而且地上了留下了深深的痕迹。 中也回过头,打量着乌金的棺材板。心中发紧,手心不自觉冒汗。 第49章 重力虽然把棺材板震了出来,他高抬起腿打算砸碎它。又想到这样会伤到白濑,又落了下来,双手推开了木板。 一束光明驱逐了黑暗。 白濑安静地躺在棺材里,他脸色苍白,嘴唇乌黑,是缺氧的状态。 白濑似乎回到了小时候,他妈妈正在陪他玩。他母亲说要带他到没有悲伤、痛苦的地方去。他开心极了,答应和妈妈去。他们才走到半途,就听见身后阴森的黑暗中,有一个暖黄色的光芒没头没脑的乱飞乱撞。 它好像在说话,焦急的在找什么。 仔细听好像在说:“白濑!白濑!白濑!” “白濑,你快给我滚回来!” “你不是要壮大羊组织吗?” “你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我可不依!” 黑白记忆像发条一样被打开了,白濑微微张唇。他的身形从小孩变成了少年的模样,他满脸歉意的看着妈妈,“抱歉,妈妈,我不能陪你走了,下次,我一定陪你。” 他看不清妈妈的面容,只见妈妈的笑的温暖,她招招手,向他离别。 中也不停给他做心脏复苏,紧紧抓住白濑的肩旁,向他吼——快醒啊! “咳咳咳。”白濑像濒临死亡的鱼倒吸一口气,腾地坐起,猛然咳嗽。 “你醒了!”中也惊喜道。 白濑艰难地吐出,“我差点被你摇挂了,你捏的我肩旁很疼。” 中也怔住,慌张放开白濑,“抱歉。” 白濑想去摸摸中也的头发,伸出的手指鲜血淋漓,指甲壳翻飞。 真是一张丑陋的手,他连忙缩了回去。中也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湛蓝的眸子宛如盛满了柔软的海水,他说:“辛苦了。”辛苦你坚持到我赶来。 一瞬间,有什么东西在喉头哽住了。 他闭上眼睛,靠在中也的颈肩。熟悉的味道扑满鼻尖,他闻着觉得很安心。 “下次,不要单独行动。”中也似乎感受到脖子肩的湿热,闷闷的声音传来。 “好。”白濑郑重的点头,重复道:“不会了。” 后续,乱步报警了。 白濑已经被医务人员治理好了手伤,中也冷冷地抱胸站在旁边。以一个绝对保护者的姿态站在一旁,宣誓自己的领地。 eddie哥哥梅森残忍杀害小动物的事迹,已经被曝光了。村子里的人对eddie一家十分忌惮,讳莫如深。 eddie杀人未遂,念在还未满14岁,只能入管教所。但医生鉴定他的精神异常,可能是家庭的原因所造成,于是带去了精神病院。 eddie临走之前,他难过的看着白濑,“为什么上帝总是那么残忍,总是残忍剥夺我唯一的乐趣。” 可是,下一秒,白濑脚底板蹿起一股寒意,冷到透心凉。 eddie一扫落寞,笑嘻嘻道:“我这一生最不缺时间,白濑。你记住了,我现在走的每一步都会向着你。不管你在哪里,不管你是什么模样,我一定会认出你,不会错的。” 中也一听,什么玩意,牙龈一咬,中气十足道:“滚!” 白濑从不奢求弱者的回报,不代表他不懂的什么叫做感恩和恩将仇报。东郭先生的事迹还少吗?不管是面对梶井基次郎还是eddie,如果换一个人,他大概还是会冲上去肝脑涂地,只不过,这次,不一样了,中也会在他身边。 葬礼结束了,带着血腥和谋杀未遂落幕了。 大胡子带着他们回到擂钵街,乱步提出想和白濑单独走走。中也没有说话,也没点头。坐在副驾驶上漫不经心,捏紧了手心明显表达了内心的不满。 白濑双手插兜,颇有中也的范儿道:“走吧。” 乱步双眼一眯,贴到白濑耳边,“我住的地方,只告诉白濑一个人哦~遇到烦心事儿,可以来找我,我乱步大人可是堂堂名侦探,什么东西只肖一眼就可以参透呢。” 乱步从不对自己自吹自擂,但是他想说。 他知道,白濑一定会来找他。 “你在说什么?”白濑无奈道。 乱步欢快的步伐忽然停了下来,他如果再不说就真的来不及了。他的语气欢乐起来,“好心的陌生人啊,你对中也有好感,对不对?”乱步伸出的食指示意对方不要说话,“你先别急着反驳,按着你的心来说,问自己。” 有种秘密被戳穿的挫败感,不由得让人恼羞成怒:“胡说些什么呢。”白濑停也不停,“你在说这些,我就走了。” 乱步站定了,离他半米远道:“可是,我也对你有好感。” “什么?”白濑一脸莫名。 乱步一字一顿道,“我对你的好感,就像你对中也的好感那样。” 白濑简直被乱步打败了,他揪着头发抓狂道:“你在说什么啊?” 乱步睁开了眸子,碧绿的双眼柔情似水,“第一次,我说想吃团子,你买给了陌生人的我。第二次,我说想去参加葬礼,你答应送信的我。我说想要西装,你答应了我。所以,我对你很有好感。” 乱步又掏出口袋里的满天星,音量拔高道:“但是,满天星不符合我的风格,热情奔放的玫瑰才是乱步大人我。” 白濑瞠目结舌,他完全搞不懂这个人在想什么。 “所以,以后不要对陌生人那么好。你看,要么被奇怪的人缠上,要么被伤的遍体鳞伤。”乱步吹走了满天星的花瓣,回头道:“听见了吗?不是每个人都像乱步大人那么聪明绝顶哦!” 第50章 白濑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才没有那么烂好心好吗? 接下来,他要为伟大的羊组织奋斗终身呢! 第31章 他们小憩修整了三天,白濑和中也便马不停蹄的向大胡子说明了来意。 羊组织缺资金,也缺人,更缺名声。 大胡子明白中也希望在酒馆收保护费提升羊组织的声望,十分举双手赞成。他手上有不少酒馆的生意往来,他非常乐意帮助他们牵线。 近期,十分巧。他的结拜把子兄弟马上就要过生日了,大胡子决定带他们一块儿过去。 夜半时分,白濑搓了搓泛凉的指尖,呼出一口热气。 快要冬天了,这一年又要过去了。 中也瞥了白濑一眼,瞧见匆匆忙忙赶来地大胡子。瞪了他一眼,大胡子莫名被瞪,一时摸不着头脑。只能跟着脚步飞快的中也朝目的地前去。 走在前头的中也,不时回头瞅瞅白濑微微泛红的鼻尖,这大概是寒气给冷红的?中也不着边际的想。 白濑和中也跟着大胡子来到了一个叫做lupin的酒吧,这酒吧藏在曲曲折折的小巷里,红底白字的招牌上印着戴着高帽的绅士,弥漫着慵懒的小调。 踏进酒吧,硕大的酒柜竟然占了二分之一。琳琅满目的酒瓶摆的整整齐齐,吧台上坐着一个大男孩。 他也不过十七八岁的模样,穿着打扮十分成人化,显得沉稳踏实。微微卷儿的中分红发,减少了他身上的那份圆滑成熟。 他十分娴熟的和进来的人打招呼。 原来这是熟人之间的宴席,可是,他的举手投足之间写满了人生经验。围在周围的小孩子喜欢他,大人也喜欢他,他可真是一个奇怪的人。 “作之助!好家伙,今天这么喜庆的日子,穿这么老成!”大胡子笑着迎了上去,大力用胳膊肘戳了戳红发少年。 红发少年被推个踉跄,抬起脸无奈的笑笑。脾气温润如玉,好似一抹清风,与周围放浪的笑声完全不同。 “来来来,今儿兄弟我给你介绍介绍,这是擂钵街大名鼎鼎的羊首领——中原中也。”大胡子视线移到白濑,顿了一下,“以及他的小跟班。” 小跟班白濑露出阴森森的白牙,向大胡子龇牙咧嘴,‘你怕是找抽?’ 大胡子直接略过白濑,将红发男孩正式介绍,“这是lupin酒吧的接头人——织田作之助。你们可不要小瞧他,我和酒馆的生意可都是织田作帮忙的!” “你们好。”织田作之助含着微笑伸出手,为了以示礼貌站了起来。 白濑这才发现织田作之助很高,需要微微扬着脖子看他。他穿着宽宽松松的黄色风衣,瘦如竹竿的骨架撑着衣服。 白濑脸色一白,他对高个子,身材瘦削的男性,从来没什么好感。可能一部分是梶井基次郎带来的阴影,他讨厌并比他高比他壮的男性。 “你好。”中也向前伸出手,不卑不亢。 大家起先都是小酌红酒,说说笑笑十分和谐。寿星织田作之助,只是淡淡的笑。游离在外,不受世俗困扰。在嘈杂的环境中,他托着腮,可以静下心来看一本夏目簌石的小说——《明暗》。 织田作之助的沉默寡言并不影响其他人的欢乐,奇怪的是即使这样他的人缘也非常好。大家都向他祝贺生日,也有人不少人吐槽他,但是大家的脸上散发着快乐的笑声。 酒吧有几个和白濑他们一样大的孩子,疯闹中差点摔倒时,织田作之助眼疾手快的将他们扶了起来。酒瓶中反光的水影射在他温柔的眸中,光影流动,建成一线。 白濑暗中观察,咬着唇,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不喜欢这个人了。 因为这双眼,看着比他年龄小的目光是带着慈爱的。 可是,正式这份慈爱,或许能助他们一臂之力。 大胡子喝的差不多了,大着舌头来牵线了。织田作之助静静听着,闪过惊讶之后,对依旧是半大孩子的中也刮目相看。 他眉心舒朗,双眸弯弯,笑道:“那可真是帮了大忙了。” 大胡子笑的满面红光,都是他真心实意钦佩的兄弟。他们好,就是真的好。他干成了一件大事,十分开心。 织田作之助准备了两个打包盒,小心翼翼的将蛋糕装进盒子里。 “这是干嘛的?”大胡子眼尖道。 “给我家小孩带的。” “你、你家小孩?”大胡子瞪圆了眼睛,一幅你个未成年竟然搞大了女人的肚子? 织田作之助无奈的笑笑,知道对方想偏了,耐心的解释,“是我收养的孤儿。” “哦哦,这样。”大胡子点头如蒜。 “这样也好,我就有足够的时间陪他们长大了。”织田作之助“爸爸”笑的非常温柔。 很奇怪,一个能护酒馆一方平安的人,能露出这么柔软的部分。没有杀气的棱角,只有平静如水。 事情进展的异常顺利,他们接管了lupin酒吧。清理了喝醉的肇事之人,将他们盘踞在羊组织的名声之下。可是,最近有一个gss组织崛起了。 时不时在闹市区,做出一些恐怖的袭击路人的事件。虽然这并不在中也的管辖范围之内,恰好那天,白濑也在。他看见了好久不见的省吾,曾听说过对方投靠了另一个组织,没想到竟然是恶名昭著的gss。 那一天,中也顺手解决了他们,一时间名声大噪。 第51章 白濑眼尖的看见省吾又落荒而逃,他扯出讥讽的笑,丧家之犬活该如此。 他们在普通市民间一炮打响,吸引了不少流浪的孩子。 其中,有一个少年令白濑印象深刻。 他叫冈崎真一。 他漂亮极了,近乎透明的漂亮。活像西方丘比特小天使,有着纯粹天真不谙世事的水蓝色眸子,柔软顺滑的蓝发令他看起来乖巧无辜,心生怜爱。 他不顾中也身旁扑面而来的热气,义无反顾的向前冲,一边蹦蹦跳跳地高呼“好棒好棒”。这种烈火热气几乎可以灼伤他,白濑赶紧拦下了他。 “你疯啦!”白濑开口训斥道。 对方微微撑大的蓝眸像星辰的光影,猛然闪烁出星星道:“哇,你也有神奇的力量吗?太令人兴奋了!” “额。”白濑扶额,默默吐槽我只是简单的拦下你而已。 对方反而向发现新大陆一样,认为横滨的人都有超能力,所以要留在这里。 白濑和中也怎么也甩不开这牛皮糖,偏偏他穿着质地高昂,面料柔软的衣裳,一看就是哪家富家子弟。 “快回你家去。”白濑终于忍不住了,硬邦邦的赶人。 他反而露出不知所措的面容,微笑带着伤感,“可是,我没有家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你不说,我也不会问,直到你想说的那一天。这是擂钵街不成文的规矩。 白濑和中也默默相视一眼。 白濑叹了口气,中也瞟了一眼这个富家子弟道:“知道了,跟上来吧。” 羊组织是专门收留流浪的孤儿的,他不会拒绝任何有难处的少年。 “哇,你好酷!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冈崎真一哦!”他的话其实说的不很连贯,带着国外浓浓的咬唇音。偏偏白濑和中也都没有拆穿他。 白濑并不知道在未来,这个人在某个转折点,对他产生了巨大影响。 第32章 lupin酒吧还是老样子。 中也最近爱上了红酒,一个人没事会跑到酒吧坐坐品尝。白濑没事也会跟着一起过去,这段时间,他的心情很好。 如他所想,羊组织的扩大,名声的远扬,经费的充足,令他很长时间振奋不已。 最近羊组织又加入了不少孩子,其中有些手脚不干净。惹的中也铁青着脸,白濑好说歹说才把黑着脸的中也拖到酒吧。向调酒师要了一杯上好的红酒,递给他消消气。 中也闷头罐了一杯,眉眼之间的愁容挥之不去。 “他们也是没办法。”白濑幽幽地叹了口气,“如果衣食无忧,生活美满,小小年纪也不会费尽心思如何饱肚。” 中也长而浓密的睫毛颤了颤,沉声道:“我知道,所以,我是生自己的气。”他双手拢起透明的酒杯,酒水反射的光照在他脸上。他说:“我恨自己能力不够,不能给大家更好的生活……” 这一句话,像匕首一击,戳到白濑心的最深处。 以前他想要财富,想要权利,现在他更想要异能。 办不到咋办?那就傍有钱、傍有权、傍有异能的人。 中也的话像一个巴掌打的他昏头昏脑,一股羞耻的潮红从脖子升起,布满了他整个脸颊,令他无地自容。 “怎么了?脸这么红?要不要回去休息?”中也见红晕满满的白濑担忧道。 对方诚挚坦率的目光,更让白濑羞愧万分。他腾地站起身,因起的太猛,衣袖带翻了两人的酒杯,残酒流了出来,汇聚成一条线。 “啊!酒。”中也慌张道。 白濑踉跄的后退,捂着唇掩饰自己的丢脸,快速丢下一句,“我去下洗手间。” 余光是中也慌里慌张的拯救酒,满脸肉疼的模样。这样的生动模样,可还是第一次见。 白濑心事重重地低头向前冲,不小心撞入温香软玉的怀里,扑面而来的香水好闻又温情。撞到某个浑圆柔软的部位,他猛然意识到对方没有穿内衣时,刷的一下,本来绯红的脸更红了。一直红到脖子根。可生理没由来产生一股厌恶。 他后退了几步,却被一只五指纤纤的手指抬起了下巴。 “呀,是一只还没长大的灰色小丑鸭呢。”温柔的女声响起。 她身材高挑,穿着精细柔软的米白色吊带连衣裙,披着白色披肩。一头漂亮的粉色长发高高挽起,漂亮、光彩照人、五官带着异域的风情味。短短开口的几秒,已经吸引了不少酒馆驻足的男人。 “凌子~”冈崎真一从女人身后冒了出来,语调欢快,双眼满满都是依赖。 真一见到白濑,瞪大了眸子,“白濑?!今天你也在啊!” “这就是你所说的,遇到的好心人吗?”凌子问道。 “是的呢。”真一笑嘻嘻道。 凌子微笑不语,眼中飞速闪过一丝精光。 白濑胡乱点了点头,含含糊糊打算离开。却被凌子一把抓住胳膊,她笑意盈盈道:“既然你是小真的朋友,一起来喝杯吧。” 白濑浑身僵硬,凌子若有若无将柔软的胸脯靠近他。使他别扭又恶心,他一直忍着,脑海不受控制的想起他父亲和那个恶心的女人接吻的画面。因为那个女人,那个混蛋竟然抛弃了他们母子。 他们进了一个包厢,包厢是地中海的风格。一览无际的大海,罗曼罗塔的白色建筑,气氛浪漫又温馨。里面早已坐了三位漂亮的女人,虽然他们打扮地得光鲜华丽,但明显上了年纪,同时他们身边分别坐了一个少年。这些少年看起来刚刚成年的样子,比真一和白濑看起来要大。 第52章 凌子刚进来,大家笑容暧昧起来。 真一乖顺地靠在凌子旁边,凌子似乎是主导者。她端着红酒的高脚杯,轻轻摇晃,时不时撩撩真一的头发,对他温柔细语。 灯光昏暗,音乐令人昏昏欲睡。 白濑还是看见了,他看见了。 凌子揽着真一,手指的大拇指和食指摩挲着真一的脖子。时不时向他耳边低语,似乎在慢慢啄他的耳朵。真一动了动,却被凌子按住了。 即使凌子漂亮美丽,粉色的瞳孔弥漫着变态的掌控欲。 直到凌子打着小朋友应该多喝牛奶,向调酒师要了一杯牛奶时。 一阵反胃的酸汁从胃里翻涌而来,他忍不住了,踉踉跄跄跑到卫生间。 “呕——” 五脏六腑似乎都要吐了出来,明明早已是过去的回忆,为什么这个女人让他想起了过去。可偏偏是那么清晰,清晰到男人在吻女人未咽的口津。 最重要的是那个女人对真一不正常,真是恶心死了。 不知是气的还是恶心的,脸上的潮红一直不退。 白濑一直用冷水在降温,灰色的头发软趴趴地贴在两颊。水珠不断从发梢滚落,白濑的心一直咚咚直跳。 “咯吱——” 盥洗室的门被打开了,真一进来了。 真一梳着可爱的娃娃头,刘海打得很薄。平常笑起来阳光可爱,弹起贝斯沉稳帅气。 他曾在羊组织弹过一曲,瞬间俘获了不少迷妹。 可是,他来无影去无踪,总是动不动被一通电话叫走。 回来时,衣裳变得更加名贵,兜里的钞票也多了不少。淡淡的纯净水蓝色眸子,多了些东西。 白濑有一次起夜,走廊时不时闪起火星子和一股烟味,差点让他以为着火了。 走进了才发现,真一叼着一根烟。靠在窗边,面带忧伤地静静望着窗外。 白濑走过真一时,真一忽然开口道:“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在这里抽烟?”他食指和拇指夹着短短的烟头,扬了扬,冲白濑笑。 真一的声音很好听,说话清朗干净,撒娇时带着慵懒漫不经心。睡醒时,会带着鼻音的睡眼惺忪。把擂钵街的年长女性迷得不要不要的。 “如果你想说的话就说。”白濑不冷不热的回道。 “哈哈,你这个人真有趣,一般人都会问我家在哪,了解情况后。劝我早点回家去呢,语重心长的向我说一大段大道理呢。”他扬了扬眉头,可爱无辜褪去,显露了他不符合年龄的成熟和圆滑。 他又倒吸一口气,发出嘶嘶声,甩掉灼痛他的短烟头。 他慵懒无气的语调中,带着淡淡的自嘲,“世界这么大,树上两片不同的叶子落下,风一吹就各自东西。哪里才有我的容身之处?” “那就留下来,留在羊。还有,你的表情真是难看死了,我看的真是倒胃口。”白濑不耐烦的开口,又补充:“谁离开了谁,地球照样转。你如果觉得孤单,那就留下来。” 真一表情凝固,起先是怒气,后听完白濑的话,倏然笑起来。 “呵呵,你还真有趣,明明看起来那么小。”真一笑了笑,耸耸肩,回房去了。 伴随着真一推门而进,回忆就此打住。 真一递上了手巾,眉眼弯弯,“擦擦脸吧。” 白濑没有接,眼中是恨铁不成钢。 他们之间沉默了一瞬。 真一耸耸肩,熟练地衔起一根烟,吞云吐雾。 他吸完一根烟,说了一句白濑似懂非懂的话,“男人和女人是欲望联系的产物,所以,不要担心,我很好。” 他走上前,轻柔擦了擦白濑脸色的水珠。将白濑的刘海拨到耳后,手法温柔,却有点抖。 “回去吧。”真一笑笑。 “你难道不觉得可耻?”白濑终于忍不住了,他低低的吼道。 真一水蓝色的眸子露出了受伤,他缓缓放下手巾,喉头有些堵,“你回去吧。” “可恶!笨蛋!”白濑恼怒道,好心被当做驴肝肺,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 心涨的难受,真一的难过,凌子对少年的掌控,混乱的男女关系,令他发狂发昏。 他发疯地跑出去,一股大力拽住他的手腕。 一个踉跄,他不受控制的向旁倒去。熟悉的阳光味道涌入鼻尖,是中也。 “搞什么?我们就分开了一会儿,发生了什么?”中也担忧头疼的表情尽收眼底,白濑心一暖,眼眶不自觉红了。 “喂,什么情况啊!”中也抓狂了。 第33章 中也那句‘我恨自己能力不够’,现在他有点懂了。 真一深陷于女人所扮演的假象温柔乡里,明眼里谁都看得出来,她不怀好意。可是他无能为力。 白濑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心头的酸涩,不再想对方的事情。 “喂,真的没事了?”中也狐疑的问道。 “嗯。”白濑别过头去,踢走了地上的碎石块。 天气变冷了,街上是稀稀落落的行人。 “中也?白濑?!”织田作之助迎面气喘吁吁地跑来,他手一伸,猛然拽住了白濑的大臂,扯过来。 霸道的力量令白濑一惊,差点破口大骂。 “你干什么?”中也眉头一竖道。 织田作之助严肃地上下打量白濑,看到没有任何痕迹,才放松道:“我的朋友告诉我,你进了凌子的包厢了。”他温和的脸色,难得闪过一抹厌恶,“奉劝你们一句,你们少跟她来往。” 第53章 “什么意思?” 织田作之助难得顿了一下,有些不好开口,倒是旁边的一直当背影的小弟蹦了出来打圆场。 “哈哈,今天这么巧碰见了。天气又这么冷,不如去酒吧坐坐。” 于是,他们又回到了lupin酒吧。 他们回去的时候,真一他们已经离开了。 从他们的支言碎语中已经知道了凌子的事。 听说,她是新崛起的组织gss首领的妹妹。有钱有权,特别喜欢玩养成漂亮男孩的游戏。因没有涉及到别人的利益,被她哥哥掩护,做事低调,所以,一直没有曝光。 其他地盘的龙头老大,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以,能理解织田作之助这么紧张的原因了。 “又是gss?”中也的眉头高高扬起。 前段时间,他们组织的小喽啰袭击路人,被他教训了一顿,没想到又来了一个凌子。 白濑坐不住了,那个叫凌子的女人,外表看起来温柔无害,内心却肮脏恶心。他急的语无论次,“真一,真一他……” 中也瞬间明白,脸色难看不已。 “咳咳。”织田作之助小酌了一杯红酒,他不自在的压低声音道:“现在港口黑手党正是混乱的时候,现在如果轻易挑起争端,会引起他们的注意的。” 他见中也和白濑满不在乎、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颇为头疼,又补充道:“你们应该有所耳闻,病入膏肓的港口mafia首领容不下异能人。” 白濑重重一拍桌子,双眼一瞪,眼尾带着煞气道:“那又如何?你根本不了解真一!真一他需要帮助!”他又转过头看向中也,“你还记得亨博特吧,你还希望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吗?” 中也青着脸,沉的脸思虑。 织田作之助苦笑摇摇头,“年轻人就是血气方刚,你们还是要好好考虑。”他重重拍了拍中也肩膀三下,似乎在说好自为之。 他们与织田作之助告别,他的来意很友善。可白濑接受不了。 那个叫凌子的女人是有预谋的,她故意使坏。 他心事重重,心理已经转了千百来回。这件事不能让中也参与,中也他对女士很温柔很绅士,而且从没见过他打女人。 “喂,别瞒着我乱跑。”中也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在旁警告。 白濑讪讪的笑起来,颇为窘迫地挠挠脑袋,“怎么会?” “你有前车之鉴。”中也双手抱胸,想到什么,觉得不解气,又给了白濑一个栗枣。力气不大,透着关切。 “哈哈。不会不会。”白濑笑的一团和气,心中却不耐烦的想:哼,我就乱跑。 中也盯了他半响,才点点头,大步流星踏步向前走。走到一半时,会看看身后的人有没有跟上,在调整速度。 好不容易等中也睡着了之后,白濑摸黑爬了起来。 他偷偷摸摸翻了墙,跑到织田作之助的家。 他是无意之中跟着大胡子知道他的家,他家是两层高的小洋房,修葺的很漂亮。一楼租给了一对夫妻,两夫妻合伙开了一间咖喱饭店。二楼是织田作之助的房间,上面有三间房,两间房是孩子们的房间,另一间是他回来小住的房间。 曾是优秀狙击暗杀手的织田作之助,在白濑踏进房间的那一刻起,已经警觉了。 “咯吱——” 白濑从窗户外翻了进来,后脑勺就已经抵在了一个冰凉的手.枪孔里。 白濑的额头滴下一滴冷汗,“喂,有话好好说,作之助..哥哥。” 明显感觉到对方拿枪的迟疑,白濑一个矮身扫向织田作之助的脚踝。织田作之助微微踉跄,长手长脚的他,胳膊一伸,轻轻松松将白濑的胳膊一拧,背一踩。白濑便跪倒再地。他倒吸一口凉气,喊:“疼疼疼。” 织田作之助低头闷笑了一声,“哼,小东西,这么晚大驾光临可是有什么事?” 白濑更加恼羞成怒了,叫你一声哥,是给你面子,现在叫了没松绑,真是丢脸极了。他梗着脖子输人不输面道:“我就是想要凌子的地址,我叫你一声哥,你给不给?” 织田作之助差点被气笑了,还没见过仗着年纪小,就蛮不讲理的蛮横。他知不知道他处于什么场景? 织田作之助脾气温和,不代表他是任人又搓又扁的软柿子。 “我要是不给你呢?”织田作之助起了个坏心眼。 白濑怔住了,颇有些委屈,“如果不是你先拿抢指我,我也不会出手防范的。” 这意思是他的错啦?有人闯入他的地盘还不能反击了?织田作之助无奈,他缓缓开口,“好吧,那我直接把你教给中也吧。” “等等!”白濑急了,他扭过头看织田作之助,气急败坏,“你要敢告诉他,你今天就别想竖着出去!” 他嗷地一声,仗着年纪小,身体柔软。上半身旋转180度,朝对方的手臂咬去。牙齿即将挨在发烫的皮肤,心中窃喜,没人能逃脱地了他的牙口。 可是,下一秒,他的下颚传来剧痛。 不愧是年龄大资历深的织田作之助,眼疾手快的松手捏住了白濑的下颚,唇中露出的尖尖白牙阴森森。他心有余悸,止住对方的动作却游刃有余,“啧,你这口牙还真是吓人。” 白濑瞪着眼,下巴合不住,口水直往下流。他见自己右臂可以活动了,毫无章法的又打又抓又挠。心中的怒火蹭蹭蹭往上涨,凭啥织田作之助这家伙这么对待自己! 第54章 虽然不让织田作之助受伤,但是他也没讨到好苦头吃。 “小东西,我有点生气了。”织田作之助狼狈地躲开,眼中的耐心渐渐消失殆尽。 他的声音冷了起来,“中原中也对你好,不代表别人也这么宠你。”他颇为苦恼,“真是的,我最不爱帮别人教训部下了。” 他嘴上虽这么说,下手却毫不留情。 膝盖骨踢到白濑软软的肚子,胸口又受了织田作之助一拳,打的骨头闷响。 白濑呕出一口白沫,趴在地上干咳。脸又红又涨,身上又疼又气。 什么织田作之助对孩子最好了,特别关照比他小的孩子。 都是骗人! 白濑虽失败了,可眼中炯炯有神,毫不妥协气馁。 “你打也打了,气也出了!你到底给不给!”白濑吼道,倔强又可怜兮兮的模样打败了织田作之助。 “我还从没遇到过你这么倔的人。”织田作之助无奈摊手。 他最终屈服于白濑不甘的眼神中,在抽屉里拿出了一张黑字白纸。 白濑跳起来要拿,他手臂一抬,白濑够不到。 “你叫白濑吧?以暴制暴不是最好的解决问题的方式,如果是我,不会让自己受伤……”织田作之助还要说什么,白濑趁他不设防,跳起来一脚踢向他的膝盖,怒气冲冲地吼:“要你管!” 然后一把抢过织田作之助的纸,冲他龇牙咧嘴扮了个鬼脸,跑掉了。 说什么以暴制暴不是解决问题的方式,那干嘛一直留着凌子的地址。 尽是些道貌岸然招摇撞骗的坏东西! 第34章 白濑从织田作之助家匆匆跑了回来,肋骨和肚子疼的他直抽气。 夜晚的风刺骨冰冷,刮的他脸火辣辣的疼。万幸脸上没有伤痕,不然不好和中也交待。话说,他为什么要和中也交待?他为什么要感到心虚? 他的肩胛骨那里也很痛,估计在打斗时不小心磕到桌子上了。 他小心翼翼拿着红花油,钻进了洗手间。 “啪——” 灯光猛然亮起,打在白濑半捞起的衣衫下,苍白的皮肤上赫然呈现着大片触目惊心的青紫肿胀痕迹。 白濑心猛地一缩,直视刺眼的光芒,往回头瞧去——是冈崎真一。 真一的头发还染着水汽,他愕然的看着白濑,“你的伤?” 白濑手疾眼快的关门,将真一扯到一边,关掉灯。双手撑住墙壁,目光灼灼,将真一圈在怀中,微扬下巴,声色俱厉,“不许说出去!” 真一比白濑高半个头。他俯视着白濑,又眨眨眼睛,噗嗤一笑,脑袋一歪,“这是墙壁咚吗?” 对方笑的太过灿烂,声音太大。 白濑紧张地捂住对方的嘴唇,急急吼:“小声点!” 对方的唇很薄,呼出的热气滚烫。他眉眼弯弯,纯净到一点渣滓都没有。 白濑被笑的莫名,想起自己对真一撂下的狠话,一时有些别扭,见对方毫不在意的模样,没好气道:“你怎么回来了?” 真一扒开白濑的手,没有回答他的话,“我给你上药吧。” 真一搬来小板凳,白濑坐在板凳上,撩起上衣。冰冷的空气,刺的白濑裸露的肌肤直起鸡皮疙瘩,汗毛直立。 “那个,这个怎么用?”真一宝宝腼腆的看着白濑,“我之前一直在国外住,还从没有见过这东西呢~” 白濑见怪不怪,他已经习惯了真一对生活的一窍不通。他拔掉瓶盖道:“这是红花油,有活血化瘀,消炎止痛的作用。你先把药倒在手中,然后均匀抹开,敷在受伤肿胀的地方。然后以痛点为起点,向周围轻柔按压。” “哇,你懂的好多。”真一乖宝宝赞叹,射出星星眼。 白濑黑线,“这是常识好吗?” 真一的眸子暗了下来,“我从小和保姆住在一起,他们不怎么管我。” 白濑一把将红花油怼到真一脸上,没好气:“这么丧家犬的表情还真不适合你,不是要帮我上药吗?快点!”他气鼓鼓硬邦邦转过身,掩下自己微颤的心。 “好的。”真一乖宝宝笑起,一巴掌狠狠按在白濑的肩胛处,差点没把他五脏六腑震出来。 白濑几乎吐血,转过头。看着真一头上若隐若现的小恶魔翅膀腹诽,其实对方是个小心眼爱记仇的家伙吧! “好了,我要继续了。”真一掰正白濑的肩,开始抹药。真一其实很聪明,学什么都快,只是看他愿不愿意学。 真一年仅14岁,有着外国人的血统。听说是在瑞士长大,五官深邃,面部线条宛如刀锋般凌厉,只是因为年幼,弱化了这份凌厉。 他的手掌骨节很宽大,轻柔盖在白濑的肚子上,几乎可以盖满。他掌心炙热又滚烫,伴着药烧的白濑肚皮暖洋洋的,令白濑昏昏欲睡。猛然感觉自己的小肚子被弹了一下,一股酥麻从下腹升起。 白濑犹如惊弓之鸟弹起,万分惊恐:“你、你干什么?” 真一托着腮,笑嘻嘻,“白濑很敏感呢。” 一瞬间,白濑直起鸡皮疙瘩,他拍掉真一的手,忽视空气里这股奇怪的粉红色。他皱着眉,一定是凌子那个坏女人,乱教东西给真一。 他放下衣服,对真一道谢:“谢谢。” 真一耸耸肩,从裤子口袋掏出烟盒,叼起烟,侧身找打火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