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无限游戏伪装花瓶》 第1节 我在无限游戏伪装花瓶 作者:乱码w 简介: 【一米九体力满值一打十忠犬攻x玩弄人心伪花瓶真戏精美人受】 1v1主受双c,强强,he 未来世界,一场名为“低维选拔”的逃生游戏降临了地球。 它将人类分为四种: 参加游戏而获得异能的参与者、杀死他人而获得其异能的剽窃者、不敢参加的怯弱者、以及…… 异能是由自身恐惧之物衍生出来的,非常容易掉san的潜行者。 付长荀就是个倒霉催的潜行者。 他只是去面见患者家属,却在咖啡厅偶遇前男友,争执之余被卷入了“低维选拔”中。和他一同进入游戏的不仅有前男友,还有多年不见的高中同学,冬恣。 装逼版文案: 逃生游戏大规模入侵之后,参与者们见到了一个脆弱的花瓶美人。 他怕黑、怕鬼、娇气,总是躲在人高马大的队友身后。所有人都默认他是个无用的拖油瓶,随时都可能丧命。 直到他们苟到boss狂暴阶段,几乎十死无生之时,那花瓶却悍然挡在众人之前。 他在鬼物中横行无阻,在怪群里引诱它们自相残杀…… 他不像凡尘,像神。 沙雕版文案: 逃生游戏步入正轨后,由于配合默契,付长荀和冬恣就被迫结为了队友,开始了他们在逃生界的传说。 表面是——付长荀:前期伪装笨蛋美人,后期沉着冷静出来装逼。冬恣:前期老老实实干活,后期兢兢业业拆家。 实际上—— 付长荀:“woc有鬼啊!冬恣救命啊啊啊!” 冬恣:“没鬼,别怕。” 付·拔哔无情用完就丢·长荀:“哦那没事了。” 冬恣:“……” 预警 1.有身高差和体型差。 2.受后期会催眠,存在大量扮猪吃虎类骗局。 3.封面约稿来自wb画师@aqio湫曵,已授权商用,禁止盗用。 4.详见置顶评论。 第1章 “欢迎玩家进入游戏!” “叮咚!” 门口的风铃响了第八声。 付长荀的手刚好搭在门把手上,咖啡厅里忽然一片死寂。 来不及转身,他就陡然被一阵天旋地转之感按倒,头晕脑胀不说,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难受,活像在洗衣机里滚了几百个来回似的。 旋转刚一停止,他顾不上看四周环境,立即俯身:“呕——” 晕眩带来的痛苦让他差点把胆汁都吐出来,大脑嗡嗡作响。 等终于缓过来一点,付长荀才发现四周已经变了模样,竟从明亮的咖啡厅到了一间阴暗狭小的房间里。 “这是哪里?” 他百分百确信自己没有在做梦,但环顾周围,破旧的家具和掉渣的墙壁无不告诉他——这不是现实。 【叮咚!】 【恭喜玩家提前触发“低维选拔”逃生游戏,在游戏存活指定时间或通关游戏方可回到现实。】 【通关奖励与生存奖励不同,建议努力通关,无法通关就努力生存吧。但是要记住:被杀掉,就真的会死哦!】 【欢迎玩家……进入八人版低级游戏:罪!】 这个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又仿佛是扎根于脑海之中。 游戏?不,不是单纯的游戏,能够把他瞬间从咖啡厅转移到这里的力量,绝对不是恶作剧能解释的。 付长荀的记忆逐渐复苏,他记得自己是在咖啡厅和病人家属交流心理问题,结果偶遇了曾试图pua他的前男友陆其。后者本想纠缠一阵,却被他狠狠怼了一通。 病人家属提前离开,陆其也因被他嘲讽,丢脸而逃走。 让陆其丢了大脸,他心情愉悦地结账走人,刚握上门把手,风铃就响了起来。 触发——是那个风铃? 他回忆起风铃的“叮咚”声,脸色陡然变得难看起来。 无人知道,他这个二十三岁就在心理学界闯出一片天地的皮囊之下,藏着一颗惧怕鬼神、恐惧黑暗的心。 他忍着惧怕继续听这个声音:【玩家有十分钟的时间探索安全屋,十分钟后,请与你的同伴会合。从八人中找到[鬼],即可通关,否则请存活三天。】 【每天指认次数为1。】 [鬼]! 付长荀面色发白,心神急转道:“其他七人都是玩家吗,[鬼]是真的鬼还是玩家扮演?” 游戏带着明晃晃的恶意回答:【是真鬼哦,这边建议玩家先查询面板呢。】 付长荀心跳如擂鼓,按照游戏所说点击了眼前的透明面板。 【姓名:付长荀】 【昵称:暂无(第一场游戏结束可更改)】 【身份:玩家(未激活)】 【性别:男(暂时)】 【年龄:23(待生长)】 【积分:0(好穷啊)】 【体力:20(约等于半个初中生)】 【智力:80(很高嘛)】 【魅力:89(高维生物会很$#…你,更容易吸引鬼怪哦)】 看到最后一项,付长荀:“……” 吸引鬼怪不就意味着死得早么,那一堆乱码也很奇怪。 【玩家是否选择直播模式?】 付长荀困惑道:“直播?你们这不是逃生游戏么,直播给谁看?” “低维选拔”没有回答,付长荀很快明白过来——倘若他们属于低维,那么对方就属于高维,对他们而言,杀死低维生物就像碾死一只蚂蚁那么轻松。而这些高维生物的乐趣……自然是让“蚂蚁”玩逃生游戏。 由此,观众是什么人,自然一目了然。 “先不直播。” 【设置成功。请玩家精准使用各项数值,加油通关!】 他不敢掉以轻心,即刻起身,按照游戏所说开始探索此时身处的“安全屋”。 这里破败极了,黑暗的角落里随时有可能藏着看不见的怪物。 付长荀谨慎地搜索过一遍,找到了一堆撕成碎片的纸屑,一把小刀,还有一个熟悉的门把手——是咖啡厅大门上的那个,不知为何被带进来了。 他敲了敲门把手,只见上面显现出一行字:【玩家在进入游戏时所触碰到的最后一样物品,将成为您的终身性道具。恭喜玩家获得“不知道有什么用的门把手”一只!】 付长荀:“……” 早知道当时就该拿一把菜刀出门! 十分钟滴滴答答地走过,倒计时结束后,付长荀只觉一阵阴冷感骤然降临,小房间的门“吱嘎”一声自动打开。 外面的说话声也随之传入耳中,只听一个令人讨厌的熟悉声音在嚷嚷:“谁搞的整蛊游戏?快让我回去!” 陆其这傻x也进了游戏? 付长荀推门出去,只见外面已有七个人,包括陆其、病人家属、一对情侣、高中生模样的女生、大学生模样的男生、以及一个身高在一米九上下的男人。 加上他,刚好八个,人到齐了。 这是一幢别墅的大厅里,付长荀注意到外面也和小房间里一样破旧。 他露面之后,除了熟悉的陆其和病人家属,其他人都忍不住露出了惊艳的神情。 陆其还在寻找摄像头,但显然并没有,他把目光投在付长荀身上,眼神里满是怀疑:“这是你做的?” 付长荀苦笑:“你觉得我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你们弄到这里?怎么可能。” “行了,你们都去过别墅门口了吧,外面可是一片虚无。”男大学生接过了话,“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你们看过那种恐怖游戏的小说吗,我们很有可能就是这样。” 他扫过在场的众人,又说:“有一个[鬼]在我们当中,我们需要把他找出来。” 有人带头,情侣中的青年也说:“我觉得这也不是什么整蛊游戏,你们看,我的直播间里有这么多……观众。” 陆其不耐烦道:“那有什么,整蛊游戏有观众不是正常吗,谁开直播了,快点让观众报警啊,这是绑架!” 八人中开直播的只有青年,他正要说话,却突然被女高中生的尖叫声打断。 “啊——!” 付长荀立即望去,只见她脸色惨白,冷汗已经打湿了头发,发出一阵声嘶力竭的惨叫。 第2节 陆其被吓了一跳,恼羞成怒道:“你瞎叫什么?” 女生瞳孔紧缩,声音发着抖问:“好多影子……好多好多,你们……看不到吗?” 随着她说话的声音逐渐低下去,一阵阴风穿堂而过。 众人鸦雀无声。 第2章 漂亮的……低维生物 女生的异常让大家毛骨悚然,但环顾四周,根本没有所谓的“影子”。 男大学生不满道:“果然女生就是容易一惊一乍,哪有什么东西?等会儿,你不会就是那个[鬼]吧?” 女生急促地呼吸着,崩溃道:“我不是!真的有影子,满屋都是!” 付长荀虽然也看不到,但以他的微表情分析来看,那女生的反应的确不是装出来的。很有可能不是没有,而是只有她能看到,别人都看不到罢了。 他心里顿时凉了一半。 这么一打岔,原本还算轻松的氛围一下子紧张起来。 就连陆其都不敢吭声了。 “大家介绍一下自己吧。”病人家属见自己年纪最大,上前道,“我叫徐正义,刚从鑫鹤咖啡馆出来没多久,就来到这里了。付医生可以给我作证,我女儿是他的病人,这样可以证明我不是[鬼]吧?” 付长荀点头:“对,我是个心理医生,徐先生和我约了今天谈谈他女儿的事,我也不是[鬼]。” 陆其见他说话,迫不及待地抢着说:“我是他前男友,我也不是[鬼]!” “这个我不能证明。”付长荀摇头,“我已经跟你分手半年了,不熟悉你现在的样子,不敢打包票。” 陆其:“你——” 没等他发火,一直沉默的一米九男人忽然说:“长荀,你还记得我吗?” 付长荀诧异地抬头看他。 “我是冬恣啊。”男人神色有些受伤,“我们高中的时候是一个值日组的,你还帮我买过好几次饭。” 冬恣……随着这个名字,出现在他脑海中的是一个矮矮瘦瘦男孩的模样,与面前高大俊美男人的脸逐渐重合。 付长荀恍然:“我想起来了,你长高了好多啊,之前明明才到我这——里。” 他拿手比划了一下,又对比现在的两人,郁闷地发现冬恣已经比自己高了近一个头,不禁叹了口气。 冬恣立即笑了:“对,我刚上大学就开始长高,窜了二十多公分呢……你最近过得怎么样,这个前男友是哪里来的?” “行了。”男大学生打断了两人的“认亲”,不怎么高兴地说:“我叫汪飞,在x大上大三,虽然没办法证明自己,但是我肯定不是[鬼],无限流小说我看得可多了!” 他鄙夷地看了眼付长荀:“某些长得好看但是拖后腿的,按套路都是炮灰。” 付长荀:“……” 指名道姓说他是个无用的花瓶?不过花瓶人设好像还不错啊。 毕竟他怕鬼是真的,连装都不用装。 他立刻顺势缩进了冬恣怀里,作出一副娇弱可怜的模样。 冬恣顿时僵硬得不知所措,男大学生也当即露出嫌恶的表情:“哼。” 随后,小情侣也做了自我介绍,他们互相证明彼此。 大家都是从鑫鹤咖啡馆出来没多久,就被风铃拉进了游戏当中。 只剩那个仍旧在瑟瑟发抖的女生,她似乎被“影子”吓坏了,根本没有说话。 众人也失去了兴趣,徐正义道:“我记得游戏说可以选存活三天,也算过关,既然判断不出谁是[鬼],就先挺过三天吧。” 除了男大学生和陆其还愤愤不平,其他人都同意。 事已至此,他们都接受了自己倒霉催被选进了逃生游戏的事实。 众人两两三三结组,四散开了。 徐正义刚想去找付医生结伴,就见那个叫冬恣的高大男人开口了。 “阿荀。”他稍稍低着头,凑近对方耳边道,“我跟着你可以吗?放心,我体力有90呢。” 阿荀怕鬼,他知道。 付长荀几乎立刻就点头答应了。 他已经忘了很多高中时的事,不过对冬恣的印象很深,记得这个傻小子对自己很好,也很依赖自己。 也或许……是他潜意识里就信任对方、就确定冬恣不是[鬼]。 见前者对自己没有反感,冬恣开心得像个一米九的孩子,把付长荀抱起来飞快地转了一圈才放下。 “好了好了。”付长荀拍拍他,示意他先放开自己,“都这么大的人了……徐先生,你要和我们一起吗?” 最后一句是问徐正义的,后者马上回答:“要,我体力不低,68,遇到危险能帮忙。” 付长荀嗯了一声,决定不说自己可怜的20体力了。 他瞥见女高中生还在发抖,犹豫片刻,对两位队友说了句“稍等”。 他蹲下身目视着她小声问:“你看到了什么?” 女生痛苦地揪着头发:“影、影子、很多影子,好挤啊!” 付长荀吸了口气,压下自己对鬼的恐惧,温柔道:“别紧张,别怕,闭上眼睛,和我一起深呼吸。我是个医生,你可以稍微信任我一点……” 催眠的技巧他特意向老师请教过,要向对方下心理暗示。 催眠到一半,女生就断断续续道:“好多影子,游戏说我是潜行者,有阴阳眼……” 【恭喜玩家获得异能“认知改变”,恭喜玩家成为:潜行者!】 付长荀的眼睛陡然睁大! 女生刚说出她的异能,他自己的异能便出现了。但也是因此,催眠中断,女生没有再继续往下说。 付长荀打开游戏的光屏,只见自己的身份已经变成了【玩家(潜行者)】,还另外多了两项内容: 【异能:认知改变(可进化)】 【道具:不知道有什么用的门把手(废品)】 他之前当着众人的面试探过,别人看不到自己的光屏,因此并不担心会被人发现。 女生的异能是阴阳眼,也就意味着她看到的影子……都是鬼。付长荀只觉无法呼吸了——都是鬼,那他们岂不是在鬼群之中?或者说,整个别墅都是鬼窟! 他刚想站起来,却眼前一黑。 他看到冬恣朝自己惊慌地伸手,但根本无法去碰对方的手。 他的意识沉入黑暗。 ** 开了直播的青年和他女朋友并没有四处走动,只是在大厅找了个位置休息,直播间里刚好能看到,付长荀和女生不知说了什么,就忽然晕了过去。 直播无法中途关闭,青年虽然有点后悔,但也没办法。 他们看不见弹幕,但远在光屏的另一端,无数带着浓烈恶意的弹幕被“高维人”打在了上面: [漂亮的低维生物……] [付长荀,他的名字也很好听……] [我想要他做我的藏品,做成人偶最好,洋娃娃也不错!] [哦,他吓晕了,真可爱。] [他为什么不开直播间!] [游戏方,快打开他的直播间!!] 第3章 【恭喜——指认失败】 男大学生汪飞在一楼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想到之前被付长荀等人抢了风头,忍不住狠狠啐了一口。 “呸,除了脸能看,他还有什么能做的?”他恶狠狠地踢了一脚墙角,“那么一张脸,就应该……就应该……” 他想象了一番付长荀痛哭流涕的样子,心里舒爽极了。 正意淫着,汪飞突然感觉身后有动静,猛一转身,发现是陆其。 “你干什么!吓死人啊!” 他不爽道,“想组队吗,可以,那个付医生是你前男友?我看他挺可疑的,今天指认[鬼]就先指认他吧。” 陆其眼神诡异地笑了笑,看向男大学生:“你说你看过看过很多小说,应该有经验吧?好,我指认他。” 两人密谋一阵,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兴味盎然的神色。 把开在枝头的花碾落成泥,也是让某些人觉得痛快的事。 ** 付长荀突然晕厥过去,吓得冬恣连忙接住了他。 徐正义也慌道:“付医生怎么了?” “看着只是睡着了。”冬恣把他抱到沙发上,垫着自己的大衣轻手轻脚地放下,“阿荀?能听到我说话吗?” 回答他的只有对方急促的呼吸声。 冬恣只好蹲在旁边,紧紧握着他的手:“别怕,我守着你呢。” 临近午夜,精神紧张又疲惫的众人纷纷回到大厅,聚拢在一起昏昏欲睡。 这时,游戏的恶意才体现了出来——虽然存活三天也能过关,但这里没有食物、没有水源,要坚持三天也不容易。 “大家节省体力,尽量少说话少走动吧。”徐正义叹息道。 付长荀还在昏迷当中,睡颜减弱了他美貌的攻击性,看上去精致又脆弱。 第3节 小情侣中的女孩无意间看到,都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 睡美人啊…… 她男朋友同样看呆了,半晌才回过神来,尴尬地转移注意力:“我们是不是少了一个人,那个大学生呢?” 就在这时,二楼突然传来不似人的惨叫:“不要过来——滚开!啊!!” 付长荀陡然惊醒,冷汗淋漓地坐起来:“快,快过去,有人要出事了!” 众人飞快地赶到二楼,冲进了那间发出声音的房间。 但太迟了——失踪的男大学生倒在血泊中,脸被划了无数道血痕,毫无生机地倒在地上。他眼睛惊恐地睁着,几乎目眦欲裂,惨叫之后便死不瞑目。 最先冲过来的小情侣同时惨白了脸,忍不住疯狂呕吐起来。 剩下的几人也不例外,见到如此惨状,几乎精神崩溃。 不到一天,就真的死人了! 游戏的阴影沉甸甸地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所有人都在想: 我们……真的能坚持三天吗? “我刚才梦到了一些场景。”付长荀靠在冬恣胸口,脸白得像纸一样,“这座别墅里有很多鬼影,我们当中藏着的那个[鬼]和它们有死仇,所以它们会杀掉所有人,直到那个[鬼]被找出来为止。” 冬恣皱着眉头:“托梦?那些鬼影有没有对你做什么不好的事?” 付长荀摇了摇头:“没有,但这明显是对我们的警示。要么聚在一起不要分开,撑过三天,要么指认出[鬼]。” 情侣中的女孩已经开始抽泣起来:“这怎么选啊,还有七个人,三次机会……” 除了最有嫌疑的女高中生外,他们彼此都认识,根本不知道谁被[鬼]替代了。 徐正义一锤定音道:“今天先选她,不是就明天再选。” 众人冷静下来后,一致认可。 【恭喜——指认失败。】 游戏的声音带着幸灾乐祸,给满是希望的众人狠狠一击。 付长荀心中一动,暗暗踮起脚在冬恣耳边耳语了几句,拉着他的衣角朝他点头。 冬恣这才开口道:“[鬼]和鬼影都和别墅有关,大家把安全屋那十分钟找到的东西拿出来吧,也别藏着掖着了。” 他带头拿出了一些纸条,还有一瓶胶水。 付长荀也拿出纸屑和小刀。 冬恣补充道:“可能有人获得了道具,这个不用大家拿出来,其他的尽量提供一下。” 有了他这句话,其他人纷纷取出了纸条,还有些绳子钳子蜡烛之类,对比来看,众人脸色都不太好看了——这些东西组合起来,看上去很像刑具。 那些鬼影是被[鬼]虐待至死,所以才想要报复的吗? 他们现在就是报复的对象啊! 纸条虽然被撕得稀碎,但众人在危及性命的关头,硬是爆发了潜力,把它们按照顺序拼成了几张纸。 [今天真不爽,他妈的。] [嘿嘿,果然打一顿就舒服了,也不用花钱去踢沙包。] [敢抓我?小畜生,找死!] [……有什么东西在我床头,现在是半夜两点,是ta回来了!] [别来找我别来找我,要怪只能怪你们命不好,不是我的错!] 最后一张纸上什么都没写,只有一个血淋淋的手掌印,看得大家后背发凉。 付长荀差点被吓出对日记的心理阴影。 他叹了口气:“看来这就是[鬼]的日记了,他虐待并杀死了一个人,也许不止一个,对方来报复他,他却混入我们其中,想要趁机逃避鬼影的复仇。” 说罢,他维持着花瓶人设紧紧挨着冬恣,又和他耳语起来。 徐正义怒道:“怎么会有这么丧心病狂的人,不舒服就拿其他人撒气?” 直播青年和他女朋友同样气得不轻:“太恶心了,他活该被报复!” 高中女生和陆其没有吭声。 冬恣扫了众人一眼,把付长荀让他说的话重复了一遍:“我们还需要探查,那些人很有可能就死在这里,找到更多线索,我们才更有可能把[鬼]揪出来。” 他长得高大可靠,玩家们也都信服了他的话,成群结队地搜索情报——真死人后,谁也不敢落单了。 一楼还好,二楼的房门很多都没有钥匙,锁着打不开。 众人纷纷拿出了自己的道具,有水杯、皮包、手机等等,最离谱的是冬恣的方向盘,不过都对开锁没什么用处。 “不然……让我试试?” 大家转过头,只见那个从头到尾只贴在高大男人身边的美人医生,慢慢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门把手。 门把手与门接触后,当即融进了原把手中,轻轻一拧就开了。 玩家们看直了眼,对此惊叹不已。 但美人本人也很惊喜:“哇!真的可以这样,好幸运啊。” 第4章 黑猫 别墅的探索工作在付长荀道具的帮助下进行得十分顺利。 几乎都搜过一遭后,大家已经又困又累又饿,不得不回到大厅休息。 付长荀犹豫了半天,小声问:“冬恣,你想去厕所放水吗?两个人相对来说比较安全。” 他欲盖弥彰地解释道。 冬恣“嗯”了一声,知趣地没有提对方一直怕黑怕鬼的事。 两人结伴走出大厅,别墅中的灯光很暗,有几分瘆人。 “你读的哪个大学?”这条走廊很长,付长荀没话找话道,“高中同学聚会你也没有来,我还以为你出国了呢。” 冬恣闷闷道:“因为一些事绊着,我来不及回来。这些年……我很想你。” 付长荀没听出话里的深层次含义,但也情真意切地说:“我也很想你。” 原本他被拉进游戏时,以为要自己面对很多可怕的鬼怪,精神崩得几乎紧成一根弦。但在认出冬恣的那一刻,他心里简直要欢呼雀跃起来,一面担心冬恣的安危,一面又可耻地感觉十分安心。 “你还没有解释。”冬恣忍不住说。 付长荀没听懂:“啊?” 冬恣扭捏道:“就是你……你前男友的事,你喜欢男生?” “你说这个呀。”付长荀想起前男友就一脑门子官司,“我是喜欢男生,但是看上陆其绝对是我瞎了眼。” 和老朋友吐槽陆其,他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这玩意是个妈宝男,我们谈了半个多月他就暴露了,天天嘴上不离妈,还想pua我给他洗手作羹汤,想得美。” 说罢,他差点翻个大白眼。 但美人翻白眼也是好看的,尤其冬恣还有些不可告人的心思,被他这么一看,耳朵便蔓延上一点红色。 “所以他现在是前男友了。”付长荀摊手,“还好我比较谨慎,还没让他占过便宜。” 冬恣松了口气,万幸……如果阿荀被骗身骗心,他怕自己控制不住让那个什么陆其死在这场游戏里。 这些阴暗的想法在脑海中转了一圈,最终没有被付诸行动。 “对了,我体力只有20。”付长荀压低声音,“冬恣,我不想过于引人注目,在人前就麻烦你帮我掩护一下了。” 冬恣毫不犹豫道:“没问题,遇到危险我会优先保护你。” 付长荀干笑:“这倒也不必……” 他正要说些别的,眼神却在墙角瞄到了一只不再透明的“黑影”。 这黑影有点像只小动物,他一时冲动,担心对方跑掉,便拔腿追了过去,黑影也随之而快速逃窜。 万万没想到,那看似胆小的黑影被追到角落时,突然暴起朝付长荀抓了过去! 付长荀瞳孔收缩——男大学生的尸体上满是血痕,恐怕杀死汪飞的正是它! 冬恣几乎是飞奔着朝他冲来,但只差一点,来不及了! 情急之下,付长荀一把拍向面前的光屏,心中默念——我们是你们的同类! [认知改变]的条件和限制他都没有摸索出来,只能死马当活马医,紧盯着面前的猫状鬼使用了异能。 猫鬼扑过来的动作一顿,随后轻盈地落在地上,围着他转了个圈。 冬恣趁机把他拉到身后,警惕地看着这只猫状鬼影。 使用异能之后,付长荀眼中的黑色猫影忽然变成一只伤痕累累的黑猫,它东嗅嗅西闻闻,好像在奇怪为什么这个人类感觉上去和自己是同一类生物。 “我没事,没事了。”付长荀拍了拍冬恣的肩膀,“它现在会拿我们当同类。” 冬恣担忧道:“下次别这么冲动,看到有异常就告诉我,我来处理。你突然跑过去,真出了意外怎么办?” “这可是会没命的!” 老实人难得发一次脾气,付长荀被训得活像个小媳妇:“……知道了。” 冬恣见好就收:“知道了就好。这只猫是怎么回事?” “喵喵,过来。” 付长荀忍着对鬼的惧意,蹲下招手,“来,小猫咪……” 黑猫踩着猫步走近,蹭了蹭他手心,发出舒服的呼噜呼噜声:“喵呜。” 它应该很久没有被人抚摸过,此时爽得眯起眼睛,尾巴也一卷一卷地蹭着他的手腕。 付长荀把它抱起来检查了一遍,发现猫咪身上多处烧伤、打伤,甚至耳朵都被剪掉了一只,显然遭受了虐待。 黑猫优雅地舔了舔他的手,没有从这两个奇怪的“同类”身上感觉到恶意,便放松地瘫成了一坨猫饼。 “原来[鬼]虐待并杀死的不是人,而是猫。”付长荀的心情丝毫没有轻松,“怪不得这个[鬼]不用受到法律制裁,还能毫无顾忌地杀死它们。才会有这么多……鬼影。” 第4节 冬恣看着他对猫咪心疼的样子,不禁放松了紧绷的神色。 黑猫似乎看出了“同类”对自己的喜爱,硬是赖在他身上不走了。 付长荀为难道:“你要和我回去吗,但是在你眼中,他们不是同类吧?” 他们指的自然是留下的五人。 冬恣也想到这点:“把它带回去,他们可能要怀疑我们。” 黑猫朝他喵喵叫了两声,身体上的伤痕慢慢消失了,原本有些逸散的黑气也无影无踪,看上去就是一只普通而正常的猫。 付长荀坚定道:“带它回去,它会告诉我们谁是那个[鬼]!” [鬼]是杀死它的人,身上有它最痛恨的气息。 而他们是“同类”,猫不会避着同类,对[鬼]一定非常厌恶。 冬恣拗不过他,只好同意了。 去完卫生间,两人带着猫咪回到大厅时,果然受到了所有人的注目礼。 徐正义站起身问:“付医生,这只猫……是怎么回事?” 付长荀眨了眨眼:“我刚才捡到的,它太可爱了,还黏人,就带过来了。” 他特意注意了拥有阴阳眼的女高中生,发现她竟然没有反应 小情侣明显十分不赞同:“这么破旧的别墅里怎么会有猫?你带回来的这个东西究竟是什么还搞不清楚呢。” 付长荀露出无辜的神色:“可它只是一只猫咪呀,肯定不会伤害我们。” 黑猫:“喵。” 付长荀摸了摸它。 他发现自己装起“漂亮蠢货”来,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第5章 san值:89(轻微惊恐) 猫咪又喵了一声。 付长荀的目光在某个人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自然地问:“陆其,你不是最受猫欢迎吗,麻烦过来安抚一下它。” 陆其竟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半步,在众人怀疑的眼神投过来时,他又不耐烦道:“知道了知道了。” 他磨磨蹭蹭地去摸这只猫,但立即被猫挠了一爪子:“靠!” “畜生就是畜生,一点都不亲人!” 陆其的嘴里情不自禁地吐出了这么一句,“果然该死。” 付长荀低垂的眸子陡然一厉,示意猫咪和冬恣都不要轻举妄动。 陆其从来没有受猫欢迎过,他随口一诈,对方便暴露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再加上对猫的恶意,几乎可以断定——“陆其”其实就是藏在人群中的[鬼]! 这样一来,汪飞的死也有了解释的理由。 [鬼]之前必然用了什么方法,让猫鬼误以为汪飞就是[鬼],借它们之手杀死他,[鬼]自己便能脱身而出。 可惜…… 现在还不是第二天,无法指认第二次,倘若[鬼]发现自己已经暴露,或许会凶性大发,想把所有人都杀死也说不定。 高维空间,付长荀等人看不见的弹幕再次滚动起来: 【他好聪明!】 【聪明的美人更有魅力了呢……】 【我一定要把他做成玩偶!他会是我最完美的的藏品!】 【诸位,在这些提前触发的游戏当中,这个漂亮的低维生物已经领先大多数低维生物了呢,可惜他不开直播。】 【他可真棒,我会好好关照他的!】 【游戏方!下一次游戏,无论如何都要强行打开他的直播间!】 高维生物们垂涎着,纷纷涌入了青年的直播间。 “那是你太凶了。”付长荀把猫咪重新抱进怀里,“看它多乖啊,阿恣,你也摸摸。” 冬恣被他牵着手,抚在了白猫背上。但前者完全没有感觉到猫的柔软,只觉得阿荀的声音真的很温柔。 ——他叫自己阿恣! ——他牵了自己的手! 冬恣机械地摸了几下白猫,干巴巴地“嗯”了一下。 徐正义观察了半天,发现这只猫真的对他们没有威胁,便打圆场道:“可能它也是从现实里被游戏拉进来的,大家别紧张,毕竟游戏我们还没有摸透……” 就在这时,所有人的游戏面板忽然不约而同地亮了起来。 所有游戏副本的时间同时暂停了。 【系统公告:恭喜玩家“打工人”、玩家“握草”最先成功通关新手游戏关卡,正式成为游戏参与者。】 【低维选拔正式开始,欢迎全部低维生物进入游戏!】 【各位玩家,请注意以下提醒!】 【第一,游戏身份可更改。参加游戏通关而获得异能,即为参与者。杀死异能者而获得他人异能,为剽窃者。连续三个月未参加游戏,视为怯弱者。进入游戏便由自身恐惧之物衍生出异能,为潜行者。】 【第二,个人页面新增“san值”,“生命值”。san值降低为0,将与副本同化,无法脱离游戏。生命值降低为0,玩家死亡。】 【第三,直播间对全体低维生物开放,玩家开启直播频率最低为30天1次,否则将自动扣除道具一件。】 【第四,开启“游戏商城”,道具可使用通关后领取的积分兑换。】 【系统公告播报完毕,请玩家继续加油,努力通关游戏!】 时间终于恢复正常。 但大厅里依旧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这个……打工人和握草,肯定不是我们当中的两个。也就是说,在我们参加游戏的时候,也有很多其他人进入了不同的游戏副本,而他们俩已经通关了。” 徐正义最先打破了安静,绞尽脑汁分析道,“所以现实中肯定已经知道我们失踪了,这也多了一层保障。” 直播的青年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眼神恳求地问:“所以我们不会死了对吗,外面的人会救我们的吧?” “一定是这样。”徐正义正义凛然道。 无论真假与否,他的话都让大家安心了不少,紧张惊恐的心情也消散了大半。 虽然死亡玩家的尸体还在楼上,但幸存的众人无疑放松了警惕。 这其实是很不妙的。 付长荀还记得[鬼]能让猫鬼错认仇人,绝不是省油的灯。 可现在……倘若出声,不仅会放走这只暴露的[鬼],还会成为众矢之的。 他的目光轻飘飘地从众人身上略过,落在高中女生身上。她看上去依旧惶惶不安,还在小幅度地发着抖,连系统公告都没能把她从恐惧中救出来。 先前就探过,那个高中生小姑娘,和自己一样,也是“潜行者”。 她的异能大约就是之前说的阴阳眼,所以才会看到被虐杀的猫鬼魂魄,但也因此san值狂跌,精神有些恍惚。 付长荀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自己的个人页面,只见上面果然多了两栏。 上面显示: 【san值:89(轻微惊恐)】 【生命值:100(健康)】 原来副本在悄无声息之间,已经扣掉了他11点san值。 其余人也趁机纷纷查看自己的属性,付长荀打开系统提示的游戏商城,对自己标着“积分:0”的页面叹了口气。 里面倒是有很多克制厉鬼的道具,可惜第一关谁都没有积分,无法购买,只能靠自己。 冬恣听到游戏播报后,同样点开主页面看了自己的数值。 不等付长荀问,他主动说:“我san值没动,生命值也是。” 付长荀:“……” 你这未免太配合了! 他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但并未主动说出自己的数据。 冬恣略感失落,却没有表现出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没有人再敢离开大厅,自然没有人死去,“陆其”看上去有些焦虑,开始转来转去。 倘若[鬼]再敏锐一些,就会发现,那只黑猫的瞳孔从未离开过他。 忽然,它猛然从付长荀怀中跳了出来,悄无声息地落到地上。与此同时,系统的播报声响起:【叮咚——第二次指认开始,各位玩家,请投票。】 游戏已经进展到了“第二天”。 第6章 人群之中 “又要投票?” 众人既紧张又期待,倘若这次投对了,他们就可以离开这里。 但投错了…… 就要再等“一天”,或直接活到三天结束。 看上去好像已经不危险了,哪怕再撑两天,只要大家一直守在这里就可以。 然而真有那么简单吗,付长荀沉思,游戏会放他们走? 从先前充满恶意的“直播模式”,到有一名玩家就死在眼前,这个“低维入侵”游戏从未掩饰过对玩家的恶劣心思。 第5节 或许三天结束还是个巨坑呢。 徐正义道:“我们这次投谁?谁也没表现出异常啊。” 他没认为“陆其”有异,或许是因为“陆其”和付长荀认识、之前在咖啡厅就已经和他打过照面,他先入为主地把这人排除了。至于其他人,徐正义没看出来。 直播的青年发言道:“一个死了,一个投了不是,还剩下我,我女朋友,徐大哥,陆其,和那边的两位。” “我敢确保我跟我女朋友都不是,那两位黏在一起的应该也会互相担保。” 他好像忽然想起自己还在“直播”,虽然不知道直播间那边的观众是谁,但既然游戏要求,那就播播试试。 “剩下的……” 他目光在徐正义和陆其身上逛了一圈,犹豫不定。 “陆其”看上去不太冷静,竭力表现自己被冤枉的委屈。 但或许是不适应,他装得过分了。 “我不可能是[鬼]!”他叫嚷道,“我是他前男友嘛。” 徐正义也说:“我记得他,他当时在咖啡厅。” 七个人谁都不能排除,直播青年焦躁地扯了扯头发。 付长荀忽然问:“你们还有人记得,咖啡厅服务员的头发是什么颜色吗?” 就在有人要开口时,他又抬手道:“嘘,谁都不要说出来。” “既然我们都认识彼此,那也就是说,[鬼]是在我们进入游戏之后,才悄悄替代了其中的一个人。” “而且……他既然能装得这么像,想必是有这个人本身记忆的。” 众人醍醐灌顶。 原本看向身边人信任的目光顿时转变为了怀疑。 一个拥有记忆的[鬼],究竟怎么判别? 这次,在场的所有人,除了自己,谁都不敢相信了。 冬恣已经看出了付长荀的意思,开口道:“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游戏对我们玩家来说就太不公平了。所以他肯定会因为副本而有所限制,我们猜测,他的记忆不是全面的,或许只有他附身的人较为鲜明的记忆。” 这也就是付长荀问大家“咖啡厅服务员头发颜色”的原因。 虽然他已经确定是谁,但为了不打草惊蛇,流程还是要走一走的。 别墅里找到的纸虽然都不太干净,但大家都还是瓜分一空。 付长荀假作不经意地提议道:“不然这样如何,我们每个人都提一个问题,必须是咖啡厅里显而易见的东西。” 青年的女友已经不敢挽着男朋友的手,转而搓了搓发凉的手臂:“我们七个互相问?” 青年看了看神神叨叨的女高中生,打了个哆嗦,道:“她就算了吧。” 徐正义点头:“好,那我们六个人分散开,各自找一张纸写出来。” 他看向其余六人,没有一个人对此方案提出质疑。 无人反对,大家便一连串地问了下去。 “写出随便一种饮品的价格。” “店里的桌子是什么样的,木质、大理石还是玻璃?” “店长是男的女的?” “……” 这些问题并不是所有人都注意到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虽然有人在抓耳挠腮,但确实可以看出他们在其他问题上很快就能写出来。有人的笔却在纸上点来点去,很久都没写出一个答案来。 付长荀暗中瞄着[鬼],只见他看似在写字,实则就在画点。 怎么说呢,有种手握答案、但不能说出来的郁闷。 冬恣守在他身侧,同样没有刻意盯着“陆其”,余光却也在那一片扫着。 “大家都问完了,就对一下答案吧。”徐正义最先把纸放在地上,“都盯着点,看看是谁的答案错得最多。” 不用他说,众人都已警惕地看向彼此,并规规矩矩地把纸放在一起,生怕那个[鬼]从中做手脚。 “第一个答案是不固定,这个是对的,这个也是,这个……错了。” “第二个是大理石的……还是这一份,又答错了……” “第三个是男性,都对了。” “第四个……” 六个问题全部核对完,答案便显而易见、水落石出。 “陆其”的尤为醒目——太明显了,一共六个问题,他除了自己的之外,只写出来了一个正确答案。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了过来。 “陆其”没说话,只阴沉沉地看着四周,徐正义被他看得禁不住后退了一步。 “你——” 随即,他阴沉的眼神扫过众人,令人不寒而栗。 不能再等下去了,既然大家都已明白,便不用再装不知道。付长荀打定主意,猛然起身道:“我指认,陆其是[鬼]!” 【叮咚!恭喜玩家指认成功!】 【当前副本进度50%。请各位玩家在[鬼]的阻拦下抵达别墅大门,即视为成功通关游戏,提示,[鬼]很凶哦!】 靠,还要跑到大门口? 破游戏坑死人,付长荀此时站得离[鬼]最近,且[鬼]对他的仇恨值拉得也最高,自然当仁不让地成了[鬼]的第一个攻击对象。系统公告刚播报完毕,对方便彻底卸下伪装,眼神凶恶无比地扑了过来。 对方朝他扑过来的时候,付长荀几乎能听到死神的呼唤声——自己的体力太弱了。 异能已经对猫鬼使用过,现在想要控制对方都做不到。 千钧一发之际,冬恣猛然从身侧窜出,用力一拳打在“陆其”脸上。 “小心!” 付长荀惊愕地看到——“陆其”的脸仿佛融化了一般凹陷进去,其惊悚程度让他的san值直接掉到了80。 随后,那张脸变成了另一个模样。 [鬼]露出了原本的样子。 第7章 “喵——!” 系统通报时,众人尚未反应过来,就见冬恣朝“陆其”打了过去。 而后者的脸当即变成了一摊不可名状的东西,再次堆积起来后,俨然是一个长得阴沉的矮小男人。 [鬼]咧开嘴笑了:“都留下陪我吧……” 它仰头打了个呼哨,在众人还没来得及跑向大门口时,别墅里的黑影们就被他强制性聚集成了一圈,将六人一鬼牢牢围在中心,任谁也逃不出去。 猫鬼集体尖啸! 付长荀的脑海中一阵刺痛,黑猫也在他怀里剧烈挣扎起来。 它发出凄厉的惨叫:“喵——” 是付长荀的异能在为它抵抗[鬼]的命令,才没被完全控制。 但付长荀毕竟是新玩家,异能也是初次使用,没几秒便冷汗涔涔、刺痛也转为剧痛,眼看就要控制不住…… 徐正义先前看呆了,一回神,当即怒吼一声,朝[鬼]冲了过去:“大家别愣着,快点帮忙,不然我们都得死在这!” 他猛然从空气中抓出一个——方向盘,随后用力抡了过去。 众人:“……” 这方向盘显然是个道具,虽然很离谱,但的确有用。 [鬼]被砸出一米多远。 或许是因为[鬼]有实体,它虽然能够变形再组合起来,但争取出的这一点时间,就足够他们明白现状了。 “喵——” 猫鬼们的包围圈逐渐缩小,有阴阳眼的高中女生已经开始放声尖叫。 冬恣抓起掉在地上的道具方向盘,朝[鬼]再次丢了过去。 见状,其余两人也都拿出了自己奇怪的道具。付长荀忍着头痛抬眼望去,只见黑影幢幢,各种方向盘手提包等飞来飞去,他竟从中升起一丝荒诞的喜感。 这场景有点儿像逗猫逗狗啊。 就在这时,直播的青年惊呼一声:“这是什么!啊……直播间的打赏?怎么用?” 只听一阵哗啦声响,青年便凭空接收到了一叠奇怪的剪纸。 他捧着剪纸茫然地看着四周,恰好冬恣被[鬼]击中,在地上滚了两圈后,从他身边爬了起来:“给我看看。” 他立刻把东西递了过去:“游戏说这是直播间观众给的。”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弹幕滚动不止: [有意思!] [这个直播间可比隔壁的好玩,那边的低维生物都太傻了,一眨眼就全死了。] [哈哈,我想知道他们会使用我打赏的道具吗?我很期待。] [那个道具是……] [厉害厉害,氪金大佬啊!] [不过这个道具好像有条件限制的,低维生物知道怎么用吗?] 冬恣将剪纸展开,赫然是一幅密密麻麻的字帖。 第6节 上面甚至非常简单粗暴地写着:“镇厉鬼,仅限用一次。” 冬恣沉默片刻,当机立断再次冲了过去,找准机会将展开的剪纸往[鬼]身上糊,不料剪纸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不行!粘不上去!”徐正义喊道,“我打不过他……” 嘈杂声中,付长荀的头痛渐渐缓解,怀里的黑猫也不再惨叫挣扎,翻了个身跳了下去。 付长荀没有去追——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又能使用异能了。 黑猫“喵”了一声,回头看着他,一双碧绿的猫眼里仿佛写满了文字:既然都恢复了,那就快点用你的异能,把我的同伴从这个恶毒的害猫人手里救出来啊! 付长荀:“……马上。” 面前铺天盖地的猫鬼,他的异能才恢复一点,第二次使用可能又要超负荷了。 冬恣一个侧滚,顺手捡起地上的剪纸,再抬头时,发现猫鬼们忽然不攻击自己了,这才发觉付长荀又在使用异能。 他皱了皱眉,不敢浪费时间,匆匆将剪纸来回看了几遍,这才注意到一角处的小字:【需搭配纸类道具使用】。 这字小得都快看不清了,显然是故意弄成这样的。 “高维”的恶意几乎要透过它溢出来。 冬恣却松了口气,毫不犹豫地拿出一张花花绿绿的传单。 [鬼]在发觉猫鬼失控,甚至隐隐有攻击自己的倾向时,便已经明白这群人中有一个觉醒了异能的潜行者。 它狠戾的目光扫过大堂,很快便确认有异能的是付长荀。 就在它朝付长荀扑过去的同时,冬恣也冲它而去。 后者居然更快! 他硬是早了一臂的距离,将剪纸裹在传单里,用力贴在了[鬼]的背上! [鬼]顿时再也移动不了半步,但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将其甩掉,只能任凭这“镇鬼道具”将自己困在原地。 “该死,哪来的道具?不会是那群吃里扒外的死猫偷给你们的吧……” 原本处于劣势的猫鬼们立即一拥而上,带着复仇的怒火包围了它。 它们死得好痛,被控制着杀死玩家更痛,便无比憎恨这个让它们永世不得安宁的[鬼]。因此,在[鬼]被剪纸镇压时,它们宁愿两败俱伤,也要撕咬它、抓挠它、让它痛不欲生,体会它们死前的痛苦。 [鬼]嘶声嚎叫,剧痛无比,嘴里不干不净的脏话已经骂不出口。 竟然打赢了鬼——大家都松了口气,放松之余还有几分激动。 杀人的鬼! 被他们联手镇压住了! 但不等大家喜悦,就在这时,大堂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不好,别墅要塌了!” 冬恣骤然提醒,“不要管这个[鬼]了,都快点跑出去!” 大家纷纷醒悟过来,朝外奔去,冬恣则趁乱去捡了自己的传单回来。 青年的女友忽然发现少了一个人,立即喊:“还有那个妹妹,她怎么办?” 这种危机时刻,她甚至根本连想都没想,只觉得那是一条鲜活的性命,脚步也不由自主地放缓了些许。 付长荀扬声喊:“别停!快跑!” 她顿了顿,但立刻就被男朋友拽着继续向前跑去。 付长荀原本定神避免猫鬼们再被控制,见状咬咬牙,集中精力,快跑几步拽了她一下——做了这一动作,他算是彻底没有一丝力气,撑着跑到门前便跌倒在地。 女高中生浑浑噩噩,被他拉了一把才往前跑去。 “付医生,快!” 徐正义一手一个,将他们都拉了过来,和赶来的冬恣一同冲了出去。 别墅随之坍塌为一片废墟。 “小黑——” 副本消失的前一秒,付长荀伸出手抓住了冲过来的黑猫。 随后,他和其余玩家一同被裹挟着,卷入了漩涡中。 第8章 它是只猫,这就是“原罪” 黑猫从垃圾堆里钻了出来,叼着半只脏兮兮的小鱼干。 它要给弟弟妹妹带吃的回去。 流浪猫的生活很难,但几只猫咪挤在一起,你舔舔我,我舔舔你,倒也过得开开心心、自由满足。 毕竟小猫咪懂什么“生活艰辛”呢,它们只想过好每一天而已。 “喵喵!” “喵喵喵,咪——” 弟弟妹妹听到大哥的声音,都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 它们高高兴兴地扑过来,分走了小鱼干。 “喵。”黑猫舔了舔弟弟妹妹,又毫不停歇地出门继续找吃的了。 猫的地盘都是打架打来的,黑猫踩着优雅的猫步走过街道,左右看看,看到了一个还没翻的垃圾桶。 它正准备过去,就听到一个人类的声音:“喵,咪/咪过来~” 人类有时候会给吃的! 黑猫记得这一经验,看到是个雌性人类后,过去蹭了她几下——这样更容易让人类给吃的。果不其然,这个雌性人类很惊喜,立刻拿出了一根火腿肠。 “哎呀好乖哦,快吃快吃,要不要和姐姐回家呀?”她剥开塑料皮,把火腿肠递给它。 黑猫咬了一口,感觉虽然有点咸,但可以饱腹,便矜持地给这个人类摸了摸,随后……叼起火腿肠就跑。 人类在后面哭笑不得:“就给摸一下啊?好没良心的小猫!” 黑猫才不管她,飞快地穿过灌木和绿化带,回到家。 “喵喵喵喵!” 快出来吃饭,看哥哥带回来了什么! 如果是在往常,那群吃货小猫早就颠颠地跑过来抢吃的了,可今天它怎么叫都没有一只跑出来迎接。 它疑惑地走到桥洞旁边,却只看到一具鲜血淋漓的小猫尸体。 黑猫嘴里叼着的火腿肠“啪嗒”一下子,掉了下来。 “喵——” 它凄惨地叫了一声,跳到幼猫的尸体旁边,拼命地拱它、舔它、甚至咬它。但这具尸体已经凉透了,无论黑猫怎么让它爬起来,它都没有任何反应。 黑猫尝试了无数次,不得不放弃,它冲进桥洞底下寻找其他弟弟妹妹,可看到的同样是它们的尸体。 都死了,全都死了。 黑猫知道死亡,妈妈在它八个月的时候,生了弟弟妹妹没多久后就死掉了。 它保护了它们三个月,现在,它们也都离开了它。 “喵呜——喵呜——” 黑猫悲痛的叫声整整持续了一夜。 第二天,它刚刚拖着沉重的身体爬起来,就被一张网抓走了。 是一个雄性人类,他眼中闪着恶毒,笑嘻嘻地说:“居然漏了一只,这下终于一网打尽,别伤心啊小猫咪……” “我送你们一家团聚!!” 黑猫被他带到了一间地下室,这里已经有无数猫尸。 他先后把猫烧过、烫过、又剪掉了它的一只耳朵,最后丧心病狂地活活摔死了它。 它最后闭眼前,看到的是男人癫狂且扭曲的大笑。 黑猫懂了。 它会遭受这样的虐待,不是因为它做错了什么,也不是因为它对人类没有防备。 只因为它是只猫。 它是只猫,这就是它的“原罪”。 * 黑猫再次有意识时,已经是一团黑雾的模样,无数猫咪死后的怨气聚在一起,让它重新拥有了思维。 它在别墅中游荡许久,渐渐明白了这里是个“游戏”。 那些人类是玩家,要找到一个[鬼]。 虐杀它们的人,正是[鬼]。 在感受到仇人气息的时候,它们迫不及待地杀死了对方。 可是……杀错了。 黑猫非常愤怒,有那么一瞬间,它想干脆杀光所有玩家,这样连[鬼]也会一起杀死,它们才能报仇! 但就在这时,有一个玩家出现了。他身上的气息很像同类,他闻上去像个好人,还有点像那个给过它火腿肠的女孩——或许是她的后代也说不定。 因为这个气味,黑猫选择了相信他。 它成功了,[鬼]被抓出来、经过搏斗后被这些玩家控制住,它和其他猫咪的怨气迫不及待地扑了上去。 猫鬼撕咬着、发泄着仇恨,把生前和死后的怒火狠狠烧了出来! [鬼]很快被撕得不成人样,可游戏结束,这里也即将倒塌了,黑猫模模糊糊中听到了弟弟妹妹的叫声—— “哥哥,跟着那个人类离开这里!” 第7节 “哥哥,替我们活下去吧!” “哥哥,再见!” 黑猫被它们推着,奔向那个人类玩家,被他一把捞起。 它回到了现实。 第9章 昵称:医生 【叮咚,玩家成功通关有些副本“罪”,获得积分50。获得异能:认知改变。获得道具:没什么卵用的门把手x1。获得……】 播报声突然卡了一下,发出断断续续的滋啦滋啦声。 【获得……】 【获得黑猫x1。】 最后,它妥协地继续播报:【玩家将获得十天休息时间。】 付长荀立在空荡的空间中听着它播报,怀里正是被带走的黑猫。 播报结束,他揉了揉黑猫的耳朵:“怎么真把你带出来了?你这样能出去吗,不会一照太阳就灰飞烟灭吧?” 黑猫冲他喵喵两声,眼神居然有些鄙夷。 “好吧,你自己有把握就好。”付长荀暗戳戳把它抱紧了些,环顾四周,“游戏把我留在这儿……是个什么意思?” 游戏的机械音再次响起:【请玩家自行设定id昵称。】 面板上的昵称后面刚好有空白处,付长荀思考片刻,填上了两个字。 【姓名:付长荀】 【昵称:医生】 【身份:玩家(潜行者)】 【性别:男(暂时)】 【年龄:23(待生长)】 【积分:50】 【体力:20(约等于半个初中生)】 【智力:81】 【魅力:91(高维生物会很钟爱你,更容易吸引鬼怪哦)】 【san值:70(持续惊恐)】 【生命值:91(亚健康)】 等看到与先前稍微不同的数值和介绍后,他才轻微皱了下眉头。 san值又掉了一些,果然装出来的镇定瞒不过这个游戏,它对人类的分析,是基于心理精神层面的。 付长荀摸了摸黑猫,抬头问:“你这游戏应该有客服吧,或者……新手指导?” 面板震动两下,机械音回答:【客服收到,请问玩家有什么疑问?】 “这个游戏是针对所有人类……所有低维生物的吗,选择机制是什么?” 【是的。所有低维玩家都有可能触发游戏,只有通关游戏,才能回到现实,游戏中死亡即现实中死亡。首次通关新手副本后,玩家可在现实停留最多一个月,若要继续停留,1积分兑换一天时间。】 付长荀心中一沉——哪怕通关了副本,最多也只有两个多月调整时间,时间一到,恐怕就会被强行拉进游戏。 【玩家在现实中也可以购买道具并使用哦,提示,商城中有组队道具哟。】 它越是诱惑,付长荀就越冷静:“不了,积分要用在刀刃上,现在买了没用的道具,危险时刻就玩完。” “好了,送我回去。” 客服大概是没想到这个玩家这么不识趣,又震动了两下面板,发现毫无效果,随后不得不把他送回去。 付长荀再次睁开眼,发觉自己已经回到了咖啡馆。 这次的眩晕感弱了很多,但周围的人却都失声惊叫起来。 “他消失又出现了!” “会不会跟刚才那个声音有关系?他就是进那个‘游戏’了吧?” “有没有人过去问问,我不敢……” 付长荀扫视一圈,大概猜出了他们这么紧张的原因。 在副本中,游戏发布的【低维选拔正式开始,欢迎全部低维生物进入游戏!】那一则公告,同样在现实中播报了,加上世界各地都有人突然消失,没引发骚乱都算好的。 他看了一眼手机,惊讶地发现自己只消失了两个小时。 副本两天,现实两小时吗?等等,那直播怎么解释? 在他们的嘀嘀咕咕声和付长荀的思索中,陆其略带紧张地上前道:“长荀,你还好吧?” 付长荀看见他那张脸就想到[鬼]:“托你的福,还活着。” “你怎么这么说话,我这是在关心你,我们怎么说也算是前情侣的关系吧,做事不要这么绝情啊……” ——陆其知道付长荀漂亮得过分,是很多人会嫉妒的那种攻击性的美貌,因此当时追到对方时,他很是得意。 但很快他发现对方很难控制,又向来十指不沾阳春水,惹得母亲很不高兴,于是腻了就把人甩了。 可惜一直没吃到手。 分手之后,他在母亲安排下交了几个男朋友,却总觉得比不上付长荀,直到刚才被对方狠狠骂了一顿。 他并没有进入副本,而是在出门的一瞬间被[鬼]替代。 因此,他只和其他人一样,看到付长荀突然消失,随后一阵机械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提醒他们随时可能进入游戏。 毕竟这声音哪怕是聋哑人都听见了,已经突破了科学的范畴。 这也是众人惊慌的原因。 “你怎么这么无情啊,明明前几天还骚扰我呢……” 陆其还在喋喋不休,试图引起关注,再装成受害者的姿态去利用别人的同理心。 这是心理学领域很鄙夷的做法,但显然,效果显著。 咖啡厅的顾客几乎都围了过来,不仅好奇“游戏”,更在竖起耳朵听八卦。 付长荀叹了口气,幽幽道:“没记错的话,我们半年前就分手了。我是心理医生,那是我的病人家属,难不成你以为我要骗她结婚?而且骚扰……你确定吗?” “究竟是谁最先纠缠的谁,谁分手后又骚扰的谁,谁想pua谁,空口白牙可不能断定。不如这样,让在场的诸位都做个证明,我的手机会自动将通话进行录音,这两年,我这儿留了不少备份呢。” 说罢,他也懒得再争辩,最大声公放了陆其前两天骚扰他的语音。 这可太有用了。 局势瞬间反转,众人恍然大悟。 陆其都能听到他们的私语声: “原来是这样,我要是有这么个傻x前男友,非得被气死。” “也是,他那么普通,又那么自信。” “这个漂亮小哥哥做的好!渣男就得狠狠教训,绝对不能复合!哈哈哈你看他气坏了,原来渣男也要脸啊。” “你们跑题了吧?” “对呀,我们不是来问‘游戏’的吗,那个……方便说吗?” “这位小哥,你真去玩游戏了?” 众人一个个都有些担忧,付长荀叹了口气,点点头:“没错。” 他抬头看着天空,上面已经出现了一个个光幕。 ——正是仍在副本里的玩家,是他们开的直播。 第10章 他不存在的尾巴在拼命地摇 虽然不清楚“高维生物”是如何做到扭曲时间的,但大家的确可以看到许多光幕。 选择一个直播间,集中注意力看,便能够显现在眼前。 付长荀指出后,众人便都抬起头。 陆其早已因恼火和羞耻而跑走,付长荀也懒得管他。 他犹豫片刻,还是提醒道: “我建议……大家都准备一下,身边带些刀具,我参加的那个游戏是灵异类的,而且,是真的会死人的。” 说罢,他悄悄退出人群,转身低头迅速离开了。 外面有些混乱,不知所措的群众大部分选择回家,因而街面上满是车辆和行人。 黑猫被他裹在怀里,这时才从衣领处冒出一个头:“喵,喵。” 付长荀指尖按了按它,低声道:“我先回家,游戏的事……华夏应该会有相关部门负责,社会体系一时半会儿乱不了的。你吃猫粮吗,还是要烧香什么的?” 黑猫摇摇头,猫爪艰难地比了个1。 “噢,猫粮就行吗……” 他快步走过街口,正要拐进小巷里,忽然听到有人喊自己。 “阿荀!” 抬眼望去,只见冬恣正站在街对面,逆着人群朝自己走过来。 冬恣原本面色紧绷,神情不安,见到他才大步疾走过来,上上下下仔细看了一遍,“你还好吗,没有受伤吧?” 付长荀险些就忘了他,略有些心虚地回答:“没有没有,你呢?” 第8节 冬恣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我自然没事,通关后就这里了。你接下来准备去哪?” “先回家吧……”付长荀犹豫道,“世界末日也得回家啊。” “好。那——” 冬恣的话还没说完,就又有人朝他们喊道:“付医生!” 两人动作一致地抬起头,便看见徐正义大力挥着手:“我在这!” 冬恣的脸色黑了一点。 付长荀没注意,他见到熟人还是高兴的,也抬手对徐正义晃了晃。 后者立即跑了过来:“这次多亏你们,这游戏也太邪门了,我自己肯定打不过那些黑影。对了,游戏还发了我30积分,还说我最多有一个月零十天的休息时间。” 冬恣抢先道:“没错,我们也是。” 徐正义只有30? 心思急转间,付长荀没有揭穿冬恣,而是顺着他说的道:“对,我们准备先观望一段时间,不急着再进游戏。” 徐正义深以为然地点头:“哎,我都想一辈子不进呢,你说我怎么就这么倒霉,第一波被选上了呢?” 他愁眉苦脸:“还好我女儿没进游戏,刚才给她打电话了……” 徐正义的女儿有轻度抑郁症,付长荀正是她的心理医生,在他们进游戏前,就在聊抑郁症的治疗方案。 付长荀知道,这个中年男人老来得女,妻子却难产去世,唯一的牵挂就是—— 他女儿,徐晓。 一个十岁的儿童抑郁症患者。 “不如这样,我们组个队,以后进游戏还能互相照应一下。”付长荀对这个单亲爸爸很有好感,提议道。 徐正义:“那肯定好啊,这位……呃,冬先生对吧,加个好友?” 冬恣虽然不太愿意,不过阿荀看好,那就听他的。 他冷静道:“不急,先找个地方,我们了解一下彼此的异能或道具,再做决定。” 就近原则,三人先找了间仍在开张的酒店,开了间房后进门细谈。 徐正义一点都没有愧对他的名字,当即就把老底都告诉了他们:“我是参与者。道具你们都看见了,那个方向盘,没啥特殊的,就是坚硬,打不坏。我刚有的异能是‘大力出奇迹’,就是字面意思。” 他惭愧道:“我一出游戏就简单测试过,能拧弯钢管。” 简单粗暴,不过说不定有奇用。 付长荀也道:“我的异能接近心理暗示,精神层面的,不能打。道具是那个开锁用的门把手,用处也不大。” 他倒不是过于自谦,毕竟自己的异能现在连一个人都控制不了。 冬恣最后说:“我的异能是‘物品移动’,大约是这样。” 他的视线转向一边的花瓶,花瓶忽然以极快的速度向左平移了半米距离,但立即停止了,仿佛忽视了惯性。 “至于道具——”冬恣从口袋里拿出了花花绿绿的一张纸。 正是他在副本中,把剪纸附在上面的那张。 “这是……一张传单?” 付长荀接过来,粗略扫了一眼后,不解地望向他。 后者干咳了一声,有点不好意思道:“这是我的终身性道具。” 当时他正在街上随意接过了一张广告传单,便被选中进了游戏。系统提示这张传单正是他的终身道具,可以显示副本通关的关键词,比如上个副本就是“暴戾之人”。 假陆其的性格的确不好,暴戾之人的提示确实很明显。 非常有用。 “这个道具比我们的都实用。”付长荀道,“冬恣,你也组队吗?” 冬恣抬眼道:“你不想和我一起吗?” 付长荀:“我当然想啊,就是担心会拖累你,毕竟……” “不拖累。” 冬恣认认真真地说,“你才是我们通关游戏的关键。” 难得被人这么郑重地夸,付长荀难免有些手足无措,他撇开眼,摸了摸鼻子,呐呐道:“好、好吧,谢谢。” 他们互相加了微信。 或许是不屑于低维的联络方式,“高维”并未封锁通信。 世界各地的人才得以保持联络,各国政府也没有完全崩溃。 随后,徐正义便回家去了,他女儿还独自在家里等他。 付长荀顶着前台诧异的目光退了房,准备先回家去。走在半路猛然回头,只见冬恣正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付长荀:“?” 冬恣立刻随之停脚。 付长荀不禁问:“冬恣啊,你这是怎么个意思,跟踪我?” “不,我只是担心路上会有人……”冬恣磕磕绊绊地道,“毕竟现在这么乱,万、万一受伤就不好了。” 他低下头,好像很不好意思。 ——他这样子有点像某种大型犬,付长荀深呼吸一下,往回走了两步:“那你家在哪,或者,先去我家?” 冬恣立刻抬头:“可以吗?” 这下更像大型犬了,付长荀都能看见他不存在的尾巴在拼命地摇。 付长荀:“……” 第11章 华夏特别办 “我家离这边还挺远的……”冬恣说。 受不了他的眼神,付长荀最终还是把这条大狗带回了家。 外面到处乱糟糟的,家里倒是安静。 刚一进门,黑猫就迫不及待地从他领口窜了出来,轻盈落地,随后划领地似的开始巡逻自己的新家。 “哎呀,忘记给你买猫粮了。”付长荀这才想起来。 黑猫:“喵嗷。” 付长荀猜它可能说的是“算了”,便道:“那我给你做点猫饭?” 黑猫马上跑过来蹭他:“咪——” 猫饭?要的要的! “你先在沙发坐一会儿,我做完猫饭再做点给人吃的。” 付长荀边系围裙边朝冬恣道,“衣架下面有箱零食,想吃就拿。” 冬恣应了一声,环顾四周。付长荀家很有生活气息,装修不算精致,但看起来很舒服,小阳台上还有许多盆花,连客厅的茶几上都摆着几颗砸开的核桃。 在这次充满危机、匆匆忙忙的再会中,他根本来不及问他这些年的经历。 现在进入他家,总算对如今的阿荀有了一些了解。 “需要帮忙吗?” 他起身,走到厨房门口问,“我也会做一些菜,帮你做做吧。” 付长荀也不客气,扔了把蒜头给他:“那你把这些剥了吧。” 两人无言地共处在拥挤的厨房。 埋头剥了一阵,冬恣假作不经意地问:“你怎么当心理医生去了,高中的时候明明说准备搞金融来着。” 付长荀切着葱花:“没考上啊,调剂进了心理专业,发现还挺有趣的,就这样学下去了。你呢,现在做什么工作?” “我搞金融去了,给公司做投资顾问。”冬恣闷声道。 付长荀哑然失笑,半晌摇摇头:“这可真是……造化弄人。” 冬恣幽幽地叹了一声:“我觉得你……和我疏远了很多,不知道怎么做才好了。” 付长荀扬声笑了:“嗨,我总记得你以前特别瘦特别矮,现在一下子变得这么高这么壮,这不是不习惯嘛。” 聊了一阵,总算找回了些高中时的熟络感,饭也做得差不多了。 不多时,黑猫便踏着猫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餐桌旁。 “喵……” 它闻了闻喷香的猫饭,一头扎进饭盆,大口吞吃起来。 桌上的两人也动了筷子。 冬恣赞道:“很好吃,阿荀,你经常自己下厨吗?” 付长荀没在意他的称呼,道:“还好,当年高中毕业之后没多久,我外公去世,就一直自己住在这边了。” 他年幼父母双亡,和外公相依为命,幸亏外公家境不错,一直没亏待了他。 当年高中时,也是因为听说冬恣和自己一样是个孤儿,感同身受,才到处照应着对方。只是高中毕业就失去了联系方式,直到现在才再次相遇。 “外公……当年也见过我的。”冬恣回忆道,“很慈祥的老人家。” “是,他还很喜欢你呢,非要认你当干孙子。”付长荀笑道。 曾一直埋藏的回忆就这么轻轻松松脱口而出,他一时竟有些怅然。 饭毕,付长荀习惯性地打开电视。 新闻已经开始报道“低维选拔”的事,两人仔细听着。 仅仅过了一天,就有数百万人参与过了游戏,而回来的人…… 第9节 不足半数。 可谓是举世皆知,大多民众已经陷入了惶惶然之中。 “或许有一天,所有人都会被拉入游戏吧……”付长荀喃喃自语。 冬恣安慰他:“反正我们已经进来了,比他们倒霉得多。” 付长荀:“……” 完全没有被安慰到啊! 夜深,好在他家是两间卧室,冬恣自然在次卧睡的。 “晚安。”付长荀道。 “……晚安,早些休息吧。”冬恣轻声说。 说罢晚安,两人却各自一夜无眠,今夜又有数万人触发了游戏。 天空时不时多一些光点,是那些开了直播的玩家。 次日清晨起床,两个熊猫眼面面相觑,忍不住相视而笑。 “这两天准备一下,学学格斗……咕噜咕噜,拿点求生装备,康康游戏浪不浪带进去……咕噜。”付长荀刷着牙,含混不清地说,“我们要是能砖游戏惹空子就好惹。” 冬恣洗了把脸:“那就试试。” 他瞥见付长荀抬手时无意间露出的一截雪白赤裸的腰,忽然有些痒。 他捂住嘴轻轻咳嗽两声:“咳咳,我先去个卫生间。” 说罢,这人急匆匆冲进卫浴,顺手还反锁了门。 付长荀失笑:“高中的时候还住一个寝室呢,怎么现在反而……” 脸皮越发薄了? 过了几分钟,才见冬恣面色如常地从卫浴间走出来。 就在这时,屋外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付长荀忽地抬头,却没应,只和冬恣对视着摇了摇头。 ——他没有什么会找上门来的朋友,唯一的陆其也不会这么安静地敲门。 从猫眼往外看,只见几个神色凝重的男人站在门口,着装虽然很平常,姿势神态看上去却有些像军人。 “什么事?” “请问,你们昨天是否在鑫鹤咖啡馆进入了‘低维选拔游戏’?” 为首的男人客客气气地问。 与游戏有关?付长荀依旧没开门,隔着门问:“证件有没有?” “别紧张。”男人迎着他们警惕的目光,取出了一沓证件,“我是华夏特别办的处长,邱毅,请不要紧张。” 冬恣把付长荀挡在身后:“我从来没有听过这个部门。” 邱毅无奈道:“刚成立的,不知道才正常。” 两人这才开门检查了证件,黑猫蹲在门口鞋柜上,一双猫眼紧盯着他们。 付长荀探头问:“那邱处长登门拜访,所为何事?” 邱毅长叹了一声。 “截止目前,全世界有七百多万人消失了,华夏消失人数足有两百多万。不是失踪,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我们猜测这是外星人或所谓‘高维’的一次威胁。” 他严肃道,“你们就是其中之二,所以……还请配合。” 付长荀侧头与冬恣对视。 片刻后,他松口道:“你想让我们配合什么?” 问问题可以,抓人、抽血、做人体实验,那绝对不行。 第12章 “我很怕死的。” “只是问一些问题,请不要紧张。”邱毅主动示意队友们留在外面,自己只身进门,“我们没有强制性。” 话虽如此,付长荀依旧没有放下戒备心。 他只让邱毅进来,随后把其他人都“咣当”一下关在了门外。 “问吧。” 冬恣在沙发上落座,仿佛他才是这家的主人似的。 邱毅神色不变:“那我例行问几个问题。你们进入的游戏副本是什么样的?任务要求是什么?几个人存活?” 付长荀看了冬恣一眼,后者心领神会道:“你先说你经历的副本怎样,又是怎么找到我们的。信息等价交换吧。” “没问题。” 邱毅回答,“我是昨晚触发的副本,回来之后就担任了特别办处长,由监控发觉你们是最早进入游戏的玩家之一,就找了过来。我参加的副本是要杀死一只僵尸,最后玩家死了四个,只剩三人幸存。” 冬恣随后道:“我们参加的游戏……是从八个玩家中找到混入其中的鬼。” “一共七人,只死了一个。不过我们六个离开游戏后就分开了。” 邱毅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下来,又问:“那可以透露异能吗?” 付长荀直截了当道:“不能。” “那好吧。”邱毅很遗憾的样子,“我还想问你们愿不愿意加入特别办,毕竟单打独斗比不上政府支持。” 冬恣看向付长荀,后者朝他皱了皱眉毛,轻轻摇摇头。 他便回答:“不了,谢谢,我们还是想先自己走走看。” 邱毅更遗憾了:“你们能够通关新手副本,肯定是有些实力的,我想,你们是否可以考虑带一下别人呢?” “抱歉,我们也只是勉强幸存下来,你找我们这些普通人……不合适吧?” 付长荀坚定地拒绝,“我不想在自己生命无法保障的时候还为其他人的生命负责,说到底,我很怕死的。” 虽然拒绝了,但他还是把新手副本里得到的消息告诉了邱毅。 ——直播间可以刷礼物。 ——游戏很公平。 ——可能有陷阱,哪怕指认出谁是[鬼]也不算安全。 ……等等。 “非常感谢,这对我们很有用处。”邱毅都不好意思再谈让他们带人的事,只好道了谢,惭愧地离开了。 等门外那些站军姿的人都走了,黑猫才从鞋柜上跳下来,抖了抖毛。 它跑到客厅,在两个主人腿间蹭来蹭去,像是要留下猫的烙印似的,还发出了不那么高冷的“呼噜呼噜”。 付长荀把猫轻轻抱起来,放在膝头,抬头对冬恣道:“我不是不愿意加入他们,我们刚刚经历一场游戏而已,还太弱了,我甚至担心离开新手副本后我们连自保都无法做到。” 冬恣点头:“我知道。现在要联系徐正义,商量游戏吗?” “我问他就行。” 付长荀把猫放到沙发上,起身去阳台打电话了。 黑猫朝冬恣甩甩尾巴,不是很想理他的样子,冬恣同样对这猫没什么好感,两者对视,片刻后都撇开了眼。 付长荀的声音隐隐约约透过门缝传来:“……好,那我们待会儿集合。” 他走回客厅,扬了扬手机:“徐哥说想来找我们一起商量。” 看到一人一猫僵硬的姿态后,他顿了顿,疑惑道:“你们——” 冬恣一把把猫捞到怀里:“没事,挺好的。” 黑猫屈辱地:“喵。” “好吧。”付长荀半信半疑,“那我们收拾一下,出发?” 一个小时后,居民楼下的早餐店里,三人碰面了。 早餐店老板还在坚持开着门,不过客流量明显小了很多。 “狼牙棒菜刀指南针防狼喷雾什么的,我都买好了,就看我们能不能带进去。”徐正义拍拍鼓鼓囊囊的背包,用老大哥的语气道,“我还准备去求个符,怎么样?” 付长荀很给面子地捧场:“特别好,我正打算干这事呢。” 既然徐正义已经提前做了他准备做的事,那另一件事…… 剩下的几日,三人看着社会秩序一点点混乱,又被特别办的人员快速稳定。 生活生产并未截断。 进入游戏后存活下来的,大多数人都选择留在现实,不敢再进去。当然,也有些例外。而朋友家人死在游戏里的,无一不在痛哭咒骂这该死的游戏。 付长荀租了间健身房——哪怕世界末日了也要吃饭花钱的,老板很乐意有冤大头给钱,迫不及待地同意了。 三人收拾了一番,便开始临时抱佛脚地锻炼起来。 付长荀深知自己体力最弱,队友一个68一个90,就他20。 拖后腿的必然是自己。 游戏内容他们无法控制,但提高自身的实力却是硬道理。 冬恣体力很高,当仁不让地成了帮助他的“私人教练”。 可惜身体素质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提上去的,练了七八天,也不过堪堪提到了23而已。 付长荀有些沮丧,但也明白不能急,否则腰酸背痛得不偿失,便趁着最后一天好好休息了一番。 这两天心理诊所的病人也很少——大家都在畏惧游戏,没精力看心理医生。 眨眼便是第十天的傍晚,三人聚集在付长荀家中。 徐正义问:“你们是想进游戏,还是用积分换三十天休息?” 第10节 他现在还以为两个队友也只有30积分。 付长荀微微垂下眼。谁也不知道下个游戏是什么,需不需要道具,不能在这上面过多浪费积分。 冬恣看出了他心中所想,道:“别等了,今天是第十天,我们已经做了很充分的准备,再等下去就没勇气了。” 徐正义深感同意:“对,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嘛。” 两人都看向付长荀,等他拿主意。 后者呼出一口气,点头道:“进游戏吧,看我们究竟会抽到什么副本。” 按照游戏面板上的组队指示购买了道具,三人便能够进入同一个游戏了。一道白光闪过,他们再次消失不见。 【叮咚!】 【恭喜玩家触发游戏,通关游戏副本方可回到现实。】 【欢迎玩家……进入多人副本:将军!游戏时限:九天。玩家任务:在期限内找到将军的刀。】 第13章 高维生物的注视 【提示:将军是个苦命人,划掉,将军是个好命人。】 【副本载入中……】 【共十三名玩家进入游戏!】 这次进入游戏的眩晕感几乎已经消失,付长荀站定,抬眼一看。 只见自己站在街头,而四周竟是古色古香的街市。 “糖葫芦——糖人——” “客官,您是打尖还是住店?” “卖首饰了,咱这簪子是海边运来的……” 付长荀站在原地,蓦然回神,低头细看自己身上穿的也是宽袖长袍后,才松了口气,四处张望队友们。 正巧冬恣已经发现了他,正拨开人群朝这边走过来。 此情此景,难免让人有些恍惚,付长荀连忙摇了摇头,驱走幻觉。 显然,准备的装备都没带进来。 冬恣走到跟前,从他袖子里露出个黑乎乎的猫头。 黑猫委屈道:“喵喵,喵喵喵。” 可恶,居然不带它,要不是这个讨厌的人类把它拎着走,它就进不来了! 付长荀连忙把它抱起来:“抱歉啊,我都忘记带上你了。” 黑猫很好哄,很快就又咪呜咪呜地团成一团,冬恣则把它抓过来扔回了袖子里:“我还没找到徐哥,我们再到处找找。阿荀,你顺便看看这是什么意思。” 他拿出传单,只见它已经变成了符合时代的一张宣纸。 上书:[一见倾心江湖客,最是无情帝王家]。 付长荀:“……” 啥呀这是,不是说要找将军的刀吗,怎么扯到江湖又扯到帝王? 这次的提示太模糊了,传单也语焉不详,无法做出推测。 游戏客服就在这时询问:【玩家是否选择直播模式?】 付长荀想到“30天必须直播一次”的那条规定,和冬恣说了一声,两人便一同开了直播。 【已开启直播~】 那一瞬间,似乎有无数双眼睛朝自己望了过来,他浑身上下都沁出一层冷汗,寒毛几乎都耸立起来。 高维生物的注视吗…… [嘻嘻嘻,有个小可爱开播啦!] [噢,是我上次看到的那个低维生物,他在新手游戏表现很不错。] [我喜欢他的脸……哇哦,这次是在‘古代’么,这身衣服很适合他,看上去非常精致漂亮,我更喜欢了!] [游戏方做的不错,果然让他打开了直播,夸一下。] [不行,我还是好想把他做成洋娃娃,他和他的同伴都很不错!] [……] 虽然看不到弹幕,但这些注视和恶意已经几乎化为实质。 付长荀顿时感觉浑身不自在,san值都从100掉到了96。 他忍耐片刻后,自暴自弃地对冬恣道:“对了,你有没有看到过商城里卖的[隐匿屏蔽器]?就是哪怕开了直播,观众也看不到我们真正的脸的那个道具。” 冬恣点点头:“看到了,一个需要10积分,可以使用三场游戏。” 付长荀:“不管了,我要买它。” 别人买这个道具都是防止人类看直播时注意自己,他却是为了防高维——它们的目光实在令人发毛。 冬恣没有阻止,甚至非常支持,他也不想让那些所谓的高维生物看到付长荀的脸。 因此,他顺手似的也买了一样的道具。 使用之后,直播间的所有观众就看不到他们两人的真实相貌了。 弹幕停了片刻,随即被愤怒的“高维生物”刷起屏来。 [为什么挡脸!] [那还开什么直播,干脆关了算了!] [谁研发的这个道具?曝光出来,我现在就去找他算账!] 但任凭它们无能狂怒,游戏都无法再一次借机开后门了。 丧失公平性的游戏,是无法约束玩家的,自然不能再让人类被迫通关。 付长荀打开屏蔽器,没有丝毫感觉,看冬恣也并没有任何变化,但那些恶意的窥伺明显小了很多。 有用。 他暗暗松了口气,与冬恣一起四处寻找徐正义去了。 游戏不知是真的带他们穿越了时空,还是开辟出了一个小场景,这里的一切都无比真实,非常接近史实。倘若有狂热的考古爱好者进入这个副本,恐怕都不愿意通关游戏离开了。 “阿荀,你说如果我们买了这里的东西,可以带到现实吗?” 冬恣看着四周的店铺,忍不住问。 付长荀笑道:“想什么呢,我们有银子或者这里的钱吗?” 冬恣:“……也是。” 两人方才都摸过了身上的口袋,一分钱都没有。 付长荀的笑忽然僵住:“等等,那我们这几天吃喝住宿怎么办!” 虽然游戏时间与现实时间流速不同,但副本中的生理需求却是实打实的。 上个副本他们总共只用了不到两天时间,还是对玩家较为友好的新手副本,离开副本后尚且觉得很饿、很疲倦。 这次给了九天时间,如果期间不吃不喝不睡,恐怕任务还没完成,人就先没了。所以不可能没有钱。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 他立刻再次点开游戏商城,果不其然在“杂物”中找到了—— [副本钱币:使用积分进行兑换,兑换比例1:10,1积分=10元。] 抢积分呐这是? 自己还剩40,最多换四百现金,折合成四百铜钱,还不到半两银子。 付长荀情不自禁在心里把游戏骂了八百遍。 冬恣也看到了这强盗一般的兑换比例,思索片刻道:“不然我还是去做个临时工,先搞点住宿费吧。” 付长荀正朝上看,闻言拉住他,指着个牌匾问:“冬恣,你的异能是移动物品对吧,那可不可以给骰子翻面?” 冬恣顺着他指的一望,赫然是四个大字:金钩赌坊。 冬恣:“…………” 异能是可以这样用的吗? 不等摩拳擦掌的付长荀进赌场,就听有人在叫他们。 徐正义穿着件粗布衫朝这边过来,他眼睛里满是血丝,怀里还抱着个小姑娘。 他倒是很会融入“古代”,知道不能大声喊现代用语,便直接喊了:“付兄,冬兄!我终于找到你们了。” 冬恣没见过他抱着的小女孩,疑惑道:“这是你在哪儿抱来的?” “这就是我女儿。”徐正义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几乎要哭出来,压低声音痛骂,“这傻/逼游戏,为什么要把晓晓也拉进来,她才十岁,她怎么知道如何通关!” 第14章 徐晓晓 付长荀认得徐晓。 小姑娘在一年前因轻微抑郁症表现,被徐正义送到医院。 当时付长荀还在医院实习,没有开心理诊所,却莫名很受小姑娘喜欢,每次去看病都缠着他找他玩。 因此,后来他离开医院自己创立诊所后,徐正义便特意找来,让他继续治疗徐晓。 至今已经一年了。 可是晓晓并没有和我们在一起,为什么也被拉进了这个副本? 第11节 而且游戏真的丧心病狂到连小孩子都拉进来,那婴儿、老人、孕妇、残疾人呢,他们也会进入游戏吗? 这种弱势群体存活的概率太低了! 他一抬头,见冬恣同样满脸问号——显然他也想到了这一层。 大概是两个人的困惑太强烈,游戏客服自行回答: 【低维选拔游戏不抽取10岁以下、80岁以上人类,不抽取孕妇。残疾人/10-15岁少年触发副本时,将传送至其家人所在副本,同时送随机道具一件。】 晓晓今年十岁,自然就被传送到了徐正义的这个副本中。 搞明白了游戏机制,三个大人一时间心里沉甸甸的。 虽然心情沉重,付长荀还是朝小姑娘笑笑,做了个鬼脸来安抚她:“晓晓,和哥哥一起玩游戏开不开心?” 小女孩:“……” 她老气横秋地说:“医生哥哥,我知道这个游戏有多危险,你不要哄我。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们说的我都能听懂,我的个人面板里,智力可是78呢。” 付长荀倒是真惊讶了:“哇,这么高,都快赶上哥哥我啦。” 徐正义已经从愤怒中平静了下来,明白再怎么生气都改变不了现实,只能选择接受,好好保护女儿。 他听着女儿故作老成的话,鼻头一酸,连忙道:“晓晓不怕,爸爸会保护你的。” 徐晓拍拍爸爸的背:“爸爸放心,我不会拖累你们的。” ——她语气像个小大人,徐正义反而因此更想哭了。 在街面上站着说话不方便,冬恣换了几枚铜钱,随意找了个茶摊坐。 徐晓拿出道具。 她不是潜行者,现在还没有异能,但已经有了两件道具。 “这个是我的积木。”她将木块放在桌子上,“它可以和房子一起震动,如果它倒了,房子也可以倒。” 小姑娘说话还有些不分明,付长荀便问:“是这样么,如果你想让房子倒塌,只要推到积木就可以了吗?” 徐晓点点头。 “这很不错。”付长荀满意地笑笑,“在某种特定情况下,应该会有大用处。” 徐晓立即开心起来,把另一个道具也拿出来:“还有这个,医生哥哥,我没有看懂它的说明,我给你念一遍吧。” “多功能削笔刀,废品,无法削掉任何真实存在的物品。” “哥哥,不能削东西有什么用啊?”她茫然不解地问。 付长荀摸摸她的头:“总归是有用的,收好吧。” 大家正摆弄着削笔刀,忽然只听沉闷的“咕噜噜”两声。 徐晓看向爸爸。 徐正义尴尬道:“我早上吃的少了,又一时情急,消化快了点……” 他忽然之间也反应过来:“糟了,我们没有这里的钱!” 冬恣摇头:“我们先前就是在考虑这个,徐哥你看,游戏商城有积分和货币兑换的渠道,但兑换比例太小了。这几天露宿街头倒还好,不吃不喝肯定不行,商城的兑换率又太低,总不能真去抢钱吧?” 正说到这里,就听街面上忽然喧嚣起来。 “偷钱啦,抓小偷啊!” “别跑!” “抓住他,他抢了我的钱袋,还偷了那位小姐的锦囊!” 这倒没什么,关键是跑在前面的小偷忍不住“我靠”了两声。 四人:“……” 说什么来什么,这位玩家还真抢啊! 他们还没来得及行动,便见另一个与众不同的身影跳了出来,带着小偷狂奔而去。 他速度很快,完全不像正常人类能做到的,也就只有异能可以这样。 付长荀原本已经站起来了,见状立马又坐下了——这玩家既然有同伴,想必也不需要他们帮忙。 抓小偷的人群追着那两人跑远了,茶摊这边渐渐恢复了平静。 但不出十分钟,就有人相当理直气壮地坐在了他们旁边。 正是刚刚“小偷”的同伙。 冬恣抬头:“玩家?” “对,我是。你们就是剩下的最后三个玩家?”这人压低声音问,“不对啊,一共十三个,那还差一个……” 徐晓因为发育较晚,看上去就像七八岁的古代小孩,这人还以为是随便抱过来的,没把她当玩家。 “什么三个?”徐正义正想说自己女儿也是玩家,就被付长荀在桌下踢了一脚。 后者很自然地接着问:“你那边已经有九个玩家了吗?” 对方没察觉出异常,点头道:“对,现在只剩一个还没有找到。我们刚刚抢了点钱,不然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你们需要吗?我们可以先分给你们点。” 原来是其余九人过来试探口风的,正常情况下他们应该同意。 但是—— 付长荀朝他笑笑:“谢谢,不用了,我们先自己想办法。” 他的确如“高维生物”所说,非常漂亮,笑起来仿佛春风拂面,对方的话一时卡壳,忘了接下来准备说什么。 结结巴巴吭哧半天,这个过来打头阵的人还是红着脸跑走了。 冬恣带着杀气的目光一直盯着他,直到他消失在视野中,才收回杀气,转而柔和地看向付长荀。 “为什么不合作?”徐正义不太明白。 付长荀挑眉:“人家试探我们呢,看我们有没有用积分换钱。” “换了怎样,不换又怎样?” “换了就说明我们积分非常多,不差这点,没换就等着看我们有什么办法,没有办法就只能借他们的钱。” 付长荀喝了口茶,“你说借了人家的钱,还不得帮人家做事?” 徐正义恍然:“我明白了,那九个人当中肯定有一个领头的,要是欠了人情,回头就得听这个人吩咐了。” 冬恣点头:“对。” 他和付长荀都不想被吩咐着做事,或者说,阿荀不想听,而他只听阿荀的话。 第15章 赌坊 付长荀放下了茶杯:“不过总归要和他们汇合商量事情。现在先搞点钱,有备无患,再去‘投奔’他们好了。” 他不敢考验人性,自然,也不敢完全相信这些玩家。 装个花瓶……无伤大雅。 找找上个世界的感觉,手到擒来。 与此同时,再次使用异能匆匆跑回去的玩家和队友汇合了。 他喘着气说:“三个人,三个玩家。最后一个不在那。” 队友便问:“他们自己弄到钱了吗,同不同意加入我们?” 玩家:“我、我忘了问。” 他这才清醒,瞬间白了脸。 他的队友们纷纷不满道:“这都能忘?让你过去不就是问这个吗?” 这位异能为速度的玩家羞愧地低下头:“抱歉,但是他们当中有一个人……我怀疑他的异能是吸引或蛊惑别人!他能把自己变得很好看,我就是被迷惑了!” 三个队友看着余下的五人,其中一个道:“可能是,我们这儿有五个新人四个老手,他们那边也应该有老手。” “算了,如果他们弄不到钱,还会回来找我们的。” 几人商议片刻,便调查“将军”去了,并未把付长荀三人放在眼里。 * 金钩赌坊。 冬恣一进门,就被扑面而来的吵闹和汗味激得眉头紧皱。 赌场里鱼龙混杂,吆五喝六之声不绝,他紧贴着付长荀,生怕一不小心被挤开。 付长荀倒是适应良好,已经兴致勃勃地挤入了人群中。 早在他们开始讨论如何搞钱的时候,付长荀就提醒大家关掉直播,现在自然也该打开了。赌是肯定不对的,这里就是为了搞一点钱出来。更重要的目的是——里面三教九流的都有,打听消息方便。 徐正义和晓晓都没进来,一是怕教坏小孩子,二是担心在赌场遇到什么困境,外面还有个接应的。 但他们同样出了十五积分支持。 “买定离手,选大选小!” “押大!” “我押小!小!” 直播间观众原本走了一半多,因为他们用了隐匿道具以及突然停播,但现在竟又离奇地回来了不少。 [这是什么地方?] [赌坊,是低维生物娱乐场所吧。] [有意思,这些弱小的人类居然能创造这么多玩乐方式。] [哦,快看那个副本中的人类npc,他是在作弊吧!用他们的话叫什么……出千?] 而围观这场直播的人类,尤其是华夏的考古学家,都纷纷激动不已——这可是真实的古代,是他们一直探索的领域! 可是带来它的却是杀死了无数人类的“低维选拔”游戏。 第12节 “为什么会这样……” 人类的历史,人类自己都不清楚,高维是如何模拟出来的? 他们自然不得而知,也无处可知。 回到嘈杂的赌场,两人在各个牌桌前转了一圈,差不多摸清了这里的构造,便准备试试水了。 “我看过了钱/积分的反向兑换比例,是100/1,一两银子才能换回10个积分。”付长荀抓住冬恣的手,认真道,“我们的吃喝住行就交给你了,阿恣,我相信你,上吧!” 冬恣还没来得及说话,他就把剩余积分全部兑换成钱,放在对方手里,自己则飞快地带着猫融入赌客中。 冬恣:“……” 这也太信任他了吧! 冬恣感觉好像哪里不对,但又找不出不对,只好带着钱找了个赌大赌小的桌。 付长荀从人群中看了他一眼。他不是完全信任冬恣,而是借此机会看对方是不是能够长期发展的伙伴。 ——如果冬恣能用异能把积分赚回来,那皆大欢喜。 如果不能,或亏了,他还能用自己的异能改变npc认知,让人把钱拱手奉上。只不过,下一场游戏,他就不与冬恣组队了。 他轻轻叹了口气。 没办法,自己其实是个很标准的……理性主义者。 希望冬恣不要让他失望。 黑猫迈着灵活而轻盈的步伐,在赌场人群中穿梭。 付长荀也趁机和一个衣着寒酸的人搭上了话:“大哥,你刚才这把真厉害,一下子就翻了一倍,运气太好了吧!” 对方落魄已久,听到这声恭维,再一看是个极漂亮的公子哥,顿时心情舒爽:“哈哈,也就一般一般。” “哎呀,兄台怎么能妄自菲薄呢,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啊。” 付长荀继续捧他,“老兄你绝对是太谦虚了。我们相逢有缘,在下刚来此处,能否劳你帮我介绍这里的风土人情啊?” 落魄公子被他吹捧得飘飘欲仙,当即答应:“没问题。” 他拍着胸脯保证:“我在这元京城中住了二十多年,没人比我更熟悉这里!” 目的达到,付长荀趁热打铁:“那太好了,你帮我推荐推荐。” 落魄公子拱了拱手:“在下程恩,不知贤弟贵姓啊?” 付长荀学着他的样子作了个揖:“免贵姓付,多谢程兄。” 程恩把自己的钱袋收好,郑重其事地说:“外地人来元京,必到之处便是将军台。这是陛下特意为将军所修建,百姓可以在上面祈福叩拜,保佑我恒朝国运昌顺,愿大将军驻守边疆,护我朝战事太平。” “哦?陛下给将军修的?”付长荀立即竖起耳朵,感觉这里有线索。 程恩一脸讳莫如深:“广而宣之的是这样,但传言可不是。” 付长荀配合地露出好奇之色:“哦?” 程恩低声道:“传言说,其实将军台是为前一任将军设立的……” 两人找了个僻静之处,足足聊了半个时辰,付长荀引导着这位落魄公子,几乎把京城的大事了解了个遍。 这种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npc…… 他最喜欢了。 临走前,他特意朝冬恣一挥手,后者便带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走了过来。 “冬兄,这位程公子为我们介绍了许多,劳烦付些报酬。” 付长荀两袖清风、钱袋空空,自然要靠冬恣赚钱。 虽然感觉自己被白嫖了,但迎着他期待的目光,冬恣莫名觉得,这样养一只付长荀,很有成就感。 “好。” 他温柔地回答阿荀,随即冷冷地掏出半两银子扔给了程恩。 第16章 此将军,非彼将军 程恩后背一凉,接过银子,向付长荀作了揖便飞快地跑了。 付长荀无奈地问:“你吓一个npc干嘛?” 冬恣硬邦邦道:“我没有。” “好好好,你没有。”付长荀笑道,“弄了多少钱来?” 冬恣把一整个钱袋都放在他手里,后者掂了掂,惊叹道:“哇,这得有十几两吧,阿恣,你真厉害!” 这语气与他假意恭维程恩时截然相反,可惜冬恣没有听到前者。 他只是耳根红了红,在赌场昏暗的环境下看得不分明。 “我就赌了大小,用异能做的,应该没有被任何人发现。”他说。 “那就好。好了,我们快点离开这儿,据说赚得太多容易被赌场的人堵,这毕竟是人家的地盘。”付长荀起身道,“阿恣,你不介意我这么叫你吧?” 冬恣:“不、不介意。” 他耳根更红了。 他们收获颇丰,出门时果然被赌坊雇的打手拦住了。 但几个不足一米八的打手对上一米九的冬恣……这场景属实有几分滑稽。 对方只得仰着头看他:“你们两个,懂不懂这里的规矩啊?” 付长荀从善如流地躲在冬恣身后,只从肩膀处露出两只眼睛。 冬恣则面无表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用自己90的体力值摁了摁最前面那人的肩膀:“不懂,不过那有什么关系吗?” 对方:“反、反正不能就这样走!” 冬恣又一拳打在门口的桅杆上,桅杆直接被打断了。 杀气四溢。 对方:“……” 这次踢到铁板了! 意识到这个人大概是块硬骨头后,打手们不得不放弃。 赌场老板给的工钱可没有自己的命重要,不过临了放个狠话倒是可以。 正当他们准备威胁一二时,就听身后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你们要对我弟弟做什么?先跟我说说?” 几人回头,只见一个长得十分正派的男人,啊不,壮士,正对他们怒目而视。 前有八尺有余的冬恣,后有十分雄壮、凶神恶煞的徐正义,打手们夹在中间,居然看上去有些像小鸡仔。——古代太容易营养不良了,这些看着威武的打手,也不过和现代社会的普通人差不多身量。 他们不再犹豫,转身一哄而散。 徐正义把人吓跑了,这才松了口气,把挡在身后的晓晓重新抱了起来:“你们还好吧,没吃亏吧?” 两人都摇摇头。 徐正义放下心来:“有钱了么,我和晓晓找了家还不错的客栈。” “有。”冬恣取了些银两交给他,后者便办理入住去了。 又过了一会儿,付长荀和冬恣才在小二的带领下来到客栈房间。 两个给力的队友都在,徐正义一直紧绷的精神总算松了点,虚弱地问:“我们要怎么通关这个副本啊?” 付长荀只说:“你记得这个副本的要求吗?” “将军的刀,听上去很直白。”徐正义抱着女儿道,“我们先去找将军,看他的刀是不是遗失了不就行了吗?” 付长荀摇头道:“方才我们看了冬恣的道具,上面说‘一见倾心江湖客’,又趁机打听了现在的将军姓甚名谁、年纪相貌,得知他是皇帝的亲信,还是个糙汉。” 徐正义还有些茫然。 付长荀接着说:“不是我歧视糙汉,但无论‘一见倾心’还是‘江湖客’,都和这位将军沾不着一丝关系啊。” 冬恣:“对,所以我怀疑,任务里的将军,可能并不是现在这位将军。” 徐正义没说话,徐晓先忍不住说:“爸爸你好笨啊,意思就是我们要找原来的将军,他可能已经死了!” 被女儿嫌弃笨之后,徐正义丝毫没生气,反倒乐颠颠地点点头:“晓晓真聪明。” 徐晓:“……哼。” 提出“此将军非彼将军”论点后,付长荀没有继续谈,而是换了个话题:“徐哥,其实……每个人的积分是不一样的。” 徐正义:“啊?” 他刚听懂将军的事,怎么又有这个什么积分要搞明白? 付长荀咳嗽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之前瞒着你,抱歉,其实我们在上个副本,分别获得了50积分。” 徐正义怔了怔,随即一笑了之:“没事,你们谨慎点才更好。” “你不介意就好。”付长荀道,“所以我猜测,积分的获得与我们在通关中做的贡献、了解的信息挂钩。” 他顿了顿,紧接着说:“徐哥,晓晓,现在知道的信息,请最先在我们四个当中/共享。” 徐正义和徐晓一大一小同步点头:“好,我们知道了。” “之前从程恩口中得知,这个朝代名叫恒朝,开国不足十年,曾有位辅佐皇帝上位的女将军。我怀疑我们要找的正是这位女将军,但她已经失踪八年了。” 付长荀介绍道,“将军台或许是给她建的,可惜我们得到的信息太少了,连她和皇帝究竟什么关系都不知道。” 从传单上倒是能猜出,大概是感情纠葛之类的。 “因此,我们需要和其他玩家一起行动。” 四人如是这般地商讨着,徐正义时不时严肃地点点头。 随后,他们离开客栈,寻了个方向,去找那位速度很快的玩家。 * 第13节 几个老玩家正聚在一处,忽然,异能为“疾行”的玩家再次回来了。 “那三个玩家过来找我们了!”他还是气喘吁吁,“他们好像弄到了钱,我们还要……和他们合作吗?” 老玩家中唯一的女性站了起来:“当然,先看看他们是怎么搞到的,如果是积分换的,那就离他们远点。” 只有真老实人才会选择用积分换钱。 这样的玩家他们不要。 “好嘞赵姐。” 疾行玩家转头又出去了,“赵姐”和另一名玩家对视一眼,进了破庙。 赵姐对新手玩家们道:“剩下的玩家也要来,大家千万不要有敌意,毕竟我们都是人类,都是华夏人。” 新玩家们:“当然当然!守望相助嘛,肯定要一起更安全。” 这时再进游戏的,基本都看过一两场直播了,明白游戏里有多危险。 赵姐笑笑,没再说话。 第17章 玩家博弈 付长荀等人很快被疾行玩家带了进来,介绍给众玩家。 破庙里的乞丐早就被他们赶走了,玩家们挤在一起看向他们。 一到庙里,赵姐便让所有人都暂时关闭了直播。 她伸手道:“你们好。” 徐正义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你好你好,终于找到组织了!” 赵姐有些尴尬:“哈哈,叫我赵姐就行,你们这是第几个游戏了,有几个老玩家啊?能不能说说异能?” 徐正义立刻按照之前商议出的话回答:“嗨,就我一个老玩家,第二场游戏。他俩都是新手,这小姑娘是我在这个副本刷新出的npc闺女,特乖特懂事。” 他还有些担忧,不知道这样说会不会让玩家欺负晓晓。 但赵姐立即眼前一亮,热情了点:“那是触发支线任务了吧!” 她看徐正义并没有告诉自己的意思,不禁有些不满,但也并未表现出来。 “那个,我的异能是力大无穷,应该能帮上你们的忙。” 徐正义转移话题道,“我这两个朋友也都挺聪明的。” 赵姐:“……行。” 她转头看到付长荀,愣了半天,想到疾行告诉自己的“有个人有蛊惑异能”,顿时心里大骂他智障。 什么蛊惑,明明是人家自己长得好看! 疾行真是脑子有毛病! 她语气更和缓了些——看在对方那张漂亮的脸的份上。 谁还不是个颜控呢。 她又道:“大家应该也不愿意说名字,我也不想知道,反正第一场游戏结束都要取昵称,干脆现在就介绍昵称吧。” 徐正义坦坦荡荡道:“叫我正义就行。” “叫我医生就好。”付长荀柔弱道,“我是医学院的学生。” 冬恣指指自己:“次心。” 赵姐喷笑:“你这自称还真是……” 她笑着摇摇头,“那你们……弄到银子了吗,不会是用积分兑换的吧?” 徐正义悄悄看了付医生一眼,后者朝他微微摇头,他当即摆出一副疑惑的神色:“不是啊,还能用积分兑换吗?” 赵姐似乎是眼角抽搐了一下,摆摆手道:“没事,你再多看看游戏商城吧。” “噢,谢谢啊。”徐正义老实地笑了笑,带着付长荀和冬恣,就这么顺理成章地混入了“新玩家”的队伍里。 “好,那我们人就到齐了,还剩下的那一个可能是孤狼型玩家,他不来找,我们也别热脸贴冷屁股。”赵姐说,“大家都畅所欲言,说一下关于这个副本的想法。” 新玩家们面面相觑,完全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 另一名老玩家便开始分析:“这才第一天,我们掌握的信息有限,那我就大胆的猜测一下。首先,将军是个苦命人,将军是个好命人,是不是意味着将军之前过得很苦,但是后来发生转折,过得好了?” 他的话得到了大多数人认可,且因为有了这个带头的,新人们渐渐不再拘谨,同样也加入了讨论。 “有道理。” “将军要怎么接触啊?” “先不说这个,我不理解的是将军为什么会把他的刀丢了?” “对呀,我也感觉很奇怪,不都说武器是古代人的命么,他还能搞丢了……” 付长荀坐在冬恣身侧,显得有几分小鸟依人,他细声细气地说:“万一是丢在战场上,那也太难找了。” 旁边的玩家顿时惊恐万状:“……住口啊你个乌鸦嘴!”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冬恣把人揽在怀里,惭愧道,“不好意思。” 付长荀一抬眼,眼眶都红了,楚楚可怜地望着那个玩家。 玩家:“……” 玩家目瞪口呆:“我靠!”这他妈是活生生的白莲花呀! 他立刻远离了这朵白莲花和白莲花的护花使者(冬恣:?)。 这也正是付长荀的目的。 他和冬恣的四周像是多了一条真空带,新老玩家都离得远远的,徐晓自然也同样被隔开了。 赵姐又道:“好了,二胡,你和疾行先去外面抓个人来问问,不要搞出太大动静,咱们不能一直躲躲藏藏。” “二胡”应该也是昵称,老玩家中的一个便和疾行一起出去了。 付长荀轻轻挠了挠黑猫的下巴:“小黑,跟过去看看。” 黑猫:“呼噜呼噜。” 它蹭蹭付长荀的手指头,舔了舔爪子,避开人群,无声无息地追了上去。 派出去了两个老玩家,赵姐看着一屋子的“新人”,有些头疼地叫上另一个老玩家,又叫了徐正义出去。 她语重心长地对两人道:“有异能的只有我们几个,大家都照看着点。虽然新人可能会拖后腿,但毕竟都是华夏人。除此之外,在游戏里,对副本npc不用太客气,他们毕竟不是我们自己人。” 徐正义张了张嘴,想到了自己女儿。 他虽有些犹疑,可最终也没有揭穿女儿的真实情况。 另一个老玩家则说:“管他们做什么,完不成任务都得死翘翘。” 他语气中戾气丛生,好像自己几天前不是新玩家一样。 赵姐皱了皱眉,不客气地说:“你如果是这样的想法,那还是去找那位孤狼玩家好了,这里不欢迎你。” 他们本来也是刚刚认识,没有要包容对方心态的义务。 老玩家冷哼一声,不说话了。 徐正义看气氛尴尬,打圆场道:“好啦,大家都是为了通关副本嘛……” 外面的老玩家闹得不愉快,里面的新玩家倒是挺热闹。 老玩家都不在,新玩家还不太了解游戏,仅限于从直播或朋友处打听来的消息。 一个女生忍不住问:“那个,你们看过这种解密类的直播吗?” “我看过一个逃杀类的,一只怪物每天有四个小时的时间追杀玩家,最后只活下来了三个。”旁边的男生沮丧道,“我在家宅了好几天,出门买趟菜就触发了游戏。” 另一个也说:“我也是,直播里的解密类副本都没看懂。” 女生:“谁不是呢,这种解密,看几百集柯南也派不上用场吧。” 大家又窸窸窣窣地说了起来,冬恣拉着付长荀退到墙角:“累了吗?先歇会儿吧。” “嗯。” 付长荀弯起眼睛朝他笑。 第18章 “他、他死了!” 庙里的议论之声断断续续,时不时有人因游戏而精神崩溃。 他们还没真正经历,但这种性命被悬在刀尖上的感觉……已经足够恐怖。 不多时,前去探路的二胡和疾行当真提了个人回来,外面的三个老玩家立即跟着进来,关了庙门。 “这人都快晚上了还在外面晃悠,我就顺手把他带回来了。” 二胡坦然道,“咱们先问问他吧,看他知道多少内情。” 付长荀定睛一看,发现这个倒霉蛋赫然是前不久被自己问过一遍的程恩。 付长荀:“……” 冬恣:“……” 他俩相当默契、不约而同地低下头,避免被他看到。 程恩早就被堵住了嘴,本被抓过来时还在张牙舞爪地挣扎,现在看到一屋子的人,顿时不敢动弹了——十几个人欸,他一个文弱书生怎么打得过? 还是另想他法,先拖住这些人再说。 赵姐便问:“你叫什么,哪里人,对京城的秘闻了解多少?” 程恩本想编个假话,不料一扫视便注意到了角落的付长荀二人。 这还撒什么慌,肯定会被戳穿啊!话说付兄为什么也混在这些人当中? 第14节 程恩费解,由此怔了半晌。付长荀却已经发觉了自己暴露,与他对视片刻,暗中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付兄一定是被这些人威胁了! 程恩恍然大悟,脑补自己英雄救美的壮举,心里也有了勇气,大声道:“你们要做什么,等我出去报了官,你们一个也逃不了,朝廷会把你们一网打尽!” 付长荀:“……” 都提醒他别说话……这人蠢的没边儿了,救不了了。 赵姐还没动作,一向最积极的二胡就一脚踢了上去,程恩没有防备,当即被踹翻在地,痛呼着爬不起来。 “算了,先别打。”赵姐扶额无奈道,“咱们跟古代人不是一个思路的,尤其是这些读书读傻了的书生。” 她倒也没下狠手,让二胡把人绑好,扔到庙后面的林中自生自灭。 二胡还不理解:“一个npc而已,杀了不就完了?” 赵姐:“多做多错,听我的就行了。” 二胡还有些愤懑不平,但也没有反驳,把程恩带出去了。只是他回来的时候,身上隐隐约约有些血腥味。 付长荀闻到些许,脸色不禁沉了下来。 赵姐给没有积分的新人发了银钱,让大家先分散行动、明天在这里集合。 她解释道:“集体行动目标太大了,获取的信息也很少,我建议大家三三组合,不要落单,尽量接触npc。” 新人们怕是怕,却也都同意了。 ——如果三人一队,那必定每队里会有一个老玩家。 “喵。” 就在这时,黑猫回来了。 它轻轻叫了一声,避开所有人的视野,趴在庙外的墙上。 冬恣哪怕坐着身量也很高,只有他看到了黑猫,出门时对付长荀耳语几句,后者便假装很惊喜地喊:“哇,有只小猫!” 玩家们纷纷侧目,对他在游戏中如此心大的行为感到不理解。 付长荀维持着笨蛋花瓶的人设,开开心心伸手去摸猫。 同时低声道:“小黑,跑到庙后面去,然后把我引过去。” 黑猫:“……喵嗷。” 知道了,怎么还要演戏啊…… 随后,它喵喵叫了两声,迅速从付长荀手底下钻出去,跑到稍微远一点的地方,又停下,回头轻轻叫了声。 ——人类,来呀。 新玩家中活泼点的那个女生惊讶不已,忍不住捂住了嘴:“这小猫也太会钓了吧,如果不是游戏,我可能就过去摸它了。副本中的猫咪也这么智能吗?” 同伴也可惜道:“为什么这里是副本呀,我也早就想养一只小猫了。” 旁边的男生连忙挡住她们:“千万别过去,万一是什么猫妖……” “他过去了!” 玩家们看着付长荀追上去,还想去拦,但冬恣已经比他们更快地追了过去,徐正义也抱着晓晓跟上,四人眨眼间就不见了。 玩家们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上前,赵姐眉头紧锁,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别管,自己的生死他们自己负责。” 付长荀追着黑猫跑进林子里,好奇和欣喜的神色褪去。 黑猫已经跑到一堆落叶旁,冲他叫了几声,作势要刨开。 冬恣上前替它拨开了落叶堆。 下面的场景一露出来,徐正义大骂一声,就猛然捂住晓晓的眼睛,不让她看了:“我靠……神经病吧!” 底下赫然是程恩的尸体,他面色惶恐,似乎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死。显然,“二胡”把他带到这里,并没有按照赵姐说的让他自生自灭,而是直接杀了他——毕竟在他眼里,这个npc是个不稳定因素。 付长荀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低声道:“让他入土为安吧。” 他没想到程恩真的会死,本想趁机把他救出来,顺便再敲诈一些信息的…… 可是人死了。 冬恣走到他旁边,轻轻道:“不怪你,阿荀,你没有做错什么。” 付长荀:“……嗯,谢谢。” 三个大人动手,挖了个浅坑,把尸体埋了进去。 晓晓围观全程,从草丛里摘了几朵花,放在小土包前,认真叮嘱道:“哥哥,下次晚上不要一个人出门啦。” 大人以为她不明白,其实她什么都懂。 黑猫“喵”了一句,在徐晓旁边转悠几圈,蹭了蹭她的脚腕。 * 虽说让大家自由行动,找npc问线索,但付长荀早就提前做完了。因此四人和其他人不同,回到客栈直接吃饭休息了。 这一夜,除了徐正义因见到死人而辗转反侧外,其他三个都睡得很好。 次日起床,徐正义顶着两只大黑眼圈,跟某种珍稀动物似的。 四人又商议半晌,确认了今天有哪些事要做,哪些事不能做,便一同出门,去破庙和其他玩家汇合。 刚到门口,就看见众人都站在门外。 “怎么大家都不进去啊?” 徐正义正准备拨开人群进去看看,就听一声骇人的大喊。 “啊!!”疾行惨叫一声,连滚带爬地跑出了破庙。 众人只见他脸色发青:“二胡……” “他、他死了!” 第19章 禁止……杀死无辜npc 二胡死在了庙里。 他来得最早,但一进门就没再出来,疾行进去查看…… 于是就是现在的情况了。 赵姐连忙稳住他:“怎么回事,二胡死了?你看到他的尸体了?” 疾行恐惧道:“对!他就在里面,我还以为他睡着了,上手一摸——他已经凉了!身体都僵硬了!死了!” 他的话语序颠倒、描述混乱,但神色中的惊恐不加掩饰,显然被死人吓得够呛。 他上个游戏并没有直面过队友的死亡,更何况还是死状凄惨的“朋友”。 之前的计划并没有这一出,徐正义谨慎地看了付医生一眼,后者朝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暂时不用行动。 赵姐拍了拍疾行的肩膀:“冷静,稳定san值,不要怕。” 她之前在新手副本时,就已经见过好几个队友死去,自己因为足够镇定才活了下来,在这个副本中还顺利集齐了四个老玩家,成了玩家们的领头人。 她转头安抚道:“大家不要慌,否则会更加被动,我们先进去看看。” 众人像小鸡仔似的跟在她身后,你推我搡地进了破庙。 二胡的尸体被摆在庙正中央,死状倒是很安详,只有腹部的贯穿伤是致命伤。 但诡异的是,他的血流了一地,人却没有挣扎的痕迹。 要知道,一刀致命的情况下,人死了,不会有这么多血再流出。 而假设一刀没致命,人还有意识,绝不可能毫无动静。 而且……付长荀注意到,庙中有许多尘土,昨天他们来时踩得满地都是脚印,今天,那些脚印依旧都在,却没有径直通向尸体身边的脚印,除了疾行的。 这就很奇怪了。 副本中,最有可能杀死玩家的,是什么? 不是npc,不是玩家,是为了阻止玩家完成任务而专门派来的“鬼”。 可二胡—— 他做了什么,触发了这只“鬼”设定的死亡条件呢? 赵姐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她神色严肃地检查了二胡的尸体,起身问:“有人知道昨天他解散之后去哪儿了吗?” “五个老玩家分别带着两到三个新人,二胡带的是谁?” 昨天那个活泼的女生和她同伴慢慢举起了手:“是我们。” 她们不安道:“昨天完全没有异常,今天早上,二胡大哥说要提前过来,我们走的慢了些,结果刚到门口就听到……” 女生的声音颤颤巍巍,显然怕极了。 庙中一片安静。 “我想起来了!”这种静得可怕的情形下,付长荀忽然拍拍手,“昨天那个npc,好像被二胡杀掉了!” 他这话一出口,所有人都看向了他的位置,当事人却立即躲在冬恣身后,小白花似的瑟瑟发抖起来。 赵姐终于再次注意到这个长得分外漂亮的青年,她放柔了语气问:“真的吗?” 付长荀低着头,拽着冬恣的衣角:“真的,不信你问徐大哥!” 徐正义突然被cue,呆了片刻后立即点头:“我们昨天在林子里看到了npc的尸体,想必是被、咳,被二胡杀的……我们当时觉得没有什么,就没在意,现在看来,和二胡的死可能有一定的关系。” 他的话石破天惊,赵姐顿时明白了:“杀死npc的后果吗……” 因为老玩家的意外死去,新人们忍不住又开始惶恐不安起来。 兔死狐悲,在所难免。 “有异能的老玩家都会被杀,那我们……” “怎么办啊我还不想死!” 第15节 “别慌别慌。” 赵姐走到大家面前,“二胡的异能是辅助型,他被杀也算正常,接下来我们任何人都不要单独行动了。” 她的声音很有信服力,众人慢慢安静下来,不再自暴自弃了。 赵姐又嘱咐道:“看来npc是不能伤害的,我们尽量避免……” 她已经迅速从队友死亡的惊惧中脱离出来,冷静客观地叮嘱着玩家们。 徐正义此前一直稀里糊涂,直到听见“不要伤害npc”,才骤然回头: “所以,晓晓……” 付长荀笑笑:“徐哥,我猜测这个游戏对我们的恶意很大,所以杀死或伤害npc的举动,也可能招致杀身之祸。让他们以为晓晓也是npc,相当于给她加了一层保障。” “我懂了。”徐正义极小声道。 徐晓也跟着小小声:“谢谢医生哥哥,我会好好演的。” 她的轻微抑郁,在这时反而为她的npc伪装多了一份可信度。 赵姐和众玩家讲完,又问了消息进展,有些愁眉苦脸。 完全没有进展啊! 昨夜大多数人不敢外出,只有自己和那个老玩家出去过,但后者始终仇视玩家,神色阴郁,不肯透露。 “庙里是不能待了,我们自由活动到中午,在街口的茶摊集合吧。” 她只好这样分配工作下去,“能打听多少打听多少。” 玩家们此番有了紧迫感,倒是真的开始四处探听京城关于“将军”的消息了。 徐正义带着两位装萌新的朋友前往街区,几人正谈论着计划,付长荀便陡然停步,抓住冬恣的手:“拦住他!” 后者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赫然看到“程恩”正走在他们前面! 三人立即上前,共同拦住了他。 “程恩?你还活着?” “程恩”诧异地望着他们,眼神全里是陌生的警惕:“你们是谁啊?” 付长荀愣住,回头和冬恣对视一眼,才问:“你不叫程恩?” “我是啊,但是我不认识你们。” 诡异的情况下,冬恣忽然拉住付长荀的手,对程恩道:“抱歉,我们之前见过一次,聊过天,不过你可能不记得了,所以……我们也不便打扰,实在抱歉。” “哦,是这样吗——我要赶紧回家了,我不能一个人出门。告辞!” 程恩依旧警惕,紧紧攥着自己的钱袋,飞也似地走了。 他走后,四人在原地等了片刻。 付长荀分析道:“或许npc是重复利用的,他死之后,数据清空,不记得我们,但很快又被游戏投入了第二波使用。” 晓晓却忽然坚持道:“不对,哥哥,他记得我说的话。” ——不能一个人独自出门。 第20章 将军台 这是他们埋葬程恩尸体时,徐晓对尸体所说的话。 可现在的“程恩”居然还记得。 “或许吧。” 付长荀看着“程恩”离去的背影,轻声道,“游戏的清扫、重置应该不算彻底,他的数据还在也说不定。” 徐正义似懂非懂,但他知道,有些事情不必说得那么清楚。 就比如那只新手副本里的黑猫,为何还会出现在这里。 他不需要明白。 “说回副本。”付长荀把对游戏的探究欲暂时压下,“我们既然比他们提前得知前任将军的信息,自然不能落下。徐哥,你和晓晓先打听,我和阿恣去将军台看看。” 徐正义点点头,又抱起女儿,去替他们遮掩行踪。 冬恣则与付长荀一同前往将军台。 在他们不知道的地方,直播间的弹幕疯狂地汹涌而来,而围观这场直播的人类也增加到了数万人次。 [他们发现了这个bug!游戏的架构师呢,出来聊聊!] [架构师和程序员要加班了,太惨了,这个玩家很敏锐嘛。] [哈哈哈,事情越来越有趣了……] [上面的,你是被人类文学荼毒了吧?] [不,我并不认可这几个低维生物的粗劣行为,他们不可能通关!] [哦是吗,我也不认可你呢,或者你也想做我的玩偶吗?] [吵起来了哈哈哈,吵得热烈一点哈哈哈!] [……] 人类观众同样在议论纷纷,持悲观主义的认为既然已经有人死亡,那后面的也无法避免,只会一个个死去。 持乐观主义的则认为,已经调查到前任将军这里,就应该很顺利了。 在一栋居民楼前,邱毅与队友们坐在大爷们下棋的石墩上,望着光幕上的直播。 看到这里,他回头道:“我还是坚持觉得他们应该加入特别办。你们就看,这提前保护小姑娘的敏锐度,这随便抓个npc就是bug的幸运值,难道还不够吗?” 他对面的女人点点头,声音沉稳道:“我同意,跟票。” “我也同意,咱们特别办还缺个会演的,还缺个能打的。” “靠,你这么一说,咱们啥都缺啊……” 队友们苦中作乐。 邱毅又道:“他们那个叫正义的队友,咱们也争取一下,这人虽然异能不太强,但人不错,重点是他有个女儿。” 有孩子,就有牵挂,也就不会轻易崩溃、能坚持下去。 正看着光幕,只见付长荀二人已经循着路线来到了将军台前。 将军台修得很大很宏伟,甚至堪比皇室大典用的祭坛,只是后者仅供皇家使用,前者却是随便一个平民乞丐都能上去走一遭。 付长荀抬步走了几阶,下意识地摸了摸两侧的栏杆。 冬恣像是有心灵感应似的,看都没看就问他:“发现了什么?” 付长荀指着台阶与栏杆:“你瞧。地面整块大理石,死贵死贵。配的却是普通甚至劣质材料的石栏杆。这很不正常吧!” 他回过头,冬恣也立即明白过来:“将军台是皇帝督建的,古代的石匠不敢欺瞒皇帝……” “也就是说,皇帝心中有鬼。要么就十分厌恶这位前将军,但碍于面子,又不得不用大理石修将军台。”付长荀蹲下身,抚摸着地面,“所以他只能偷偷用劣质栏杆,来表示自己对这位将军的不满。” 这位前将军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竟能让皇帝又畏又恨? 冬恣蹲在旁边,但一打眼望过去,他几乎把付长荀完全遮住了。 蹲着的冬恣,不弱小,不可怜,不无助,但超大只。 付长荀摸过了满是尘土的大理石面,手上沾了一层灰尘,他本人不怎么在意,冬恣倒是连忙用衣角给他擦了。 “所以我们要找皇帝问吗?” “我倒是想找,可咱们怎么可能见到皇宫里的皇帝?” 付长荀叹了口气,起身拍拍手,“再看看这里有什么线索吧,实在不行,雇几个刺客把皇帝绑架出来好了。” 他狡黠地眨眨眼:“刺客都是npc,npc杀死npc就与我们无关了。” 超大只的冬恣沉吟:“唔,有道理。” 付长荀蹲了一会儿,突然站起来时有些眼前发黑,被冬恣扶了一把才站稳。 刚缓过来,一抬头,他便和赵姐复杂的目光相对上了。 付长荀:“……” 冬恣:“……” 赵姐:“……你们这是发现线索了么?” “咳,算是吧。”付长荀把猫塞回袖子里,有些不好意思。 他习惯性地往冬恣身后缩,被赵姐瞪了一眼后才略尴尬地重新站回来:“赵姐,你也查到这儿了吗?” 赵姐:“是啊,将军还是很容易打听的。不过你们两个很可疑啊。” “昨天你们是跟着那只猫找到的npc尸体,那后来发生了什么?”她满脸怀疑道,“你们真的没有遇到其他事?” 付长荀顾左右而言他:“要不你先说,你从什么时候过来的?” 赵姐想了想:“也就在你说‘怎么可能见到皇宫里的皇帝’的时候吧。我现在已经开始怀疑你不是新玩家了。” 付长荀讪讪一笑:“不谈这个。我们打听到了一些关于将军的消息,你查到没?任务指示的并不是现在的,而是前一任、帮皇帝打下来这个王朝的将军。” 得到这个线索,赵姐也顾不上打听他是不是新玩家的事了,连忙问:“消息属实吗?” 线索既然已经找到、并分享给队友了,那告诉其他玩家也没什么。 付长荀戳了戳冬恣,示意后者将线索全盘告知她。 他们隐去道具传单的作用,提出可能是“情杀”这一猜测。 赵姐果然完全顾不上质问了。 耶,萌混过关! “所以,我们可能还真要按你说的,把皇帝抢出来问?” 她头脑风暴了几个方案,又一一否定,最后发现付长荀说的居然是最合适的。 第16节 是歪打正着,还是大智若愚? 总之,赵姐是不敢小瞧这对男男组合了,连看上去是个莽夫的徐正义,她都不能再以寻常眼光看待。 “嘘。” 付长荀忽然将食指竖在唇边,示意他们朝左边看。 第21章 清新绿茶倔强小花 左边正是将军台的“祭台”,百姓偶有过来,在此处求神拜佛。 一个女人就在那里。 那女人放下一捧山野间随处可见的花,并未跪在蒲团上拜一拜,而是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转身走了。 “她有什么问题?”赵姐压低声音,朝付长荀疑惑道。 付长荀扬了扬下巴:“她和别人不一样,对将军台没有敬畏。” ——将军台因是皇帝督建,百姓前来祭拜时多有恭敬。她虽然前来献花,却怀念有余而恭谨不足,与其说是祈祷,更像是祭奠,可与将军台有关的死人…… 应该只有前任将军了罢。 这倒也能说得通,她或许正是前任将军的故人。 “跟上她吗?” 冬恣看了一眼便转过了头,“她很警惕,想必问不出什么线索。” 付长荀:“先跟上,看看她住在哪里,是否真如我们所想与前将军有关。” 赵姐看着两人三言两语就把接下来的行动决定好了,自己插不上话不说,反而仿佛被完全排斥在外了。 她忍不住道:“就这样?你们不需要我、或者其他玩家帮忙?” 冬恣不解:“那你能帮上什么忙?” 赵姐抹了把脸,朝他们笑道:“你们还不知道我的异能是什么吧,其实很弱,是入别人的梦,仅限五分钟。” 付长荀心中一动,轻声道:“那太好了啊,姐,你今晚就能入她的梦呀。” 赵姐:“……我都知道你不弱了,不用再装了。” 付长荀:“……” 付长荀捂脸:“咳,不好意思,习惯了,有点难改。” 赵姐:“那我和你们一起?” 付长荀没答应,先左右看了一遭,问:“你带的那些新人呢?” “交给疾行了,将军台的线索是我们共同发现的,他提议让我来这边探查,他自己可以照顾新手们。” 说罢,她神色诡异地看向这两个装萌新的老玩家,似乎在谴责他们逃避干活。 付长荀:“姐,我这不是怕老玩家搞内讧吗,你别在意哈。” “还有……这件事暂时保密。” 两人的交谈到此为止,赵姐无可奈何,只能答应不拆穿他们。 付长荀把目光转移回将军台上。 冬恣朝他低咳两声,只见那女子已经走下了坛去,三人便追了过去。 女人十分谨慎,甚至可以说有些刻意了。她虽未一步三回头,却走的都是人流密集的集市,稍一不留神就会跟丢。好在冬恣个高,在人群中鹤立鸡群,始终锁定着她。 行至人稀处,冬恣不方便再跟下去,就换了付长荀和赵姐,两人交替着盯着她,直到她进到了一条深巷。 这种巷子里大多是在京城买不起房、没有房地契的人。 他们在京城有工作,或是帮工或是摊贩,挣钱不多,只能赁居在此。 也就是租房住。 “她……不像住在这种地方的人。”付长荀停下脚步,困惑地自言自语道,“她穿得甚至有点富贵呢。” 赵姐:“那这里不是她家?” 冬恣记下了位置,道:“晚上再来入梦,现在该回去茶摊集合了。” 其余两人抬头一看,日头果然已经升得很高,临近晌午。 付长荀打了个哈欠:“正好,我饿了。” “……”赵姐道,“好。” 三人同行,到茶摊时,其余人已经提前在桌边坐好了。 徐正义见到赵姐和她们一起,肉眼可见得有些紧张。 付长荀朝他轻轻摇头,表示没关系,徐正义才放下心。 “赵姐,我们知道将军叫什么了,刚刚打听到的,不知道有没有用。”一名新玩家兴冲冲站起身,邀功似的道。 赵姐瞥了眼付长荀与冬恣二人,摆摆手:“用不着了,咱们的任务目标不是现在这个将军,是原来的将军。” 兴高采烈的玩家:“啊?” 徐正义也憋不住发问:“付、咳咳,医生,你们是去哪儿啦?” 付长荀娇弱道:“赵姐在路上遇到我们,就带我们以前到将军台看了,在那边碰到了一个很奇怪的人。” 疾行打断了他:“等等,你们不是应该和老玩家一起行动吗,为什么要擅自脱离集体?” 冬恣顿时预感不好。 果不其然,下一秒,付长荀戏瘾爆发,眼眶顿时滚满了泪珠:“对、对不起,我只是害怕会拖累大家……” 疾行还没反应过来,继续道:“你这样万一导致什么后果怎么办?” 付长荀的神情陡然一变,从清新绿茶变成了倔强小花。 他睁大眼睛,一幅被吓到的样子:“怎么会啊!我不会连累你们的!虽然我很弱,但是我也能保护你们!” 疾行:“……” 这特么还真是天生地长的小白花! 之前新玩家们提到这个“医生”时,都是一脸惨不忍睹的神色,他还觉得奇怪呢。现在他才明白,原来一个看上去空有外表的貌美花瓶,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动作,也是能对正常人造成成吨伤害的。 付长荀还没玩够,拉拉冬恣,后者相当配合地站出来,努力露出“邪魅狂狷”的表情:“你害他哭了,我们打一架。” 疾行爆了粗口:“你有毛病吧!” “不要打架,不要打架呜呜呜……”付长荀假哭起来。 赵姐看他又行云流水般恢复了小绿茶的伪装,不禁心中惊叹,只是并未表露出来——既然已经和这位看上去像大佬的戏精结成了联盟,那就不能出卖人家。 “好了好了。” 她干咳一声,“对,我们找到了一位关键人物,今晚去她家里查找线索,或许会有危险,不强求大家去。” 疾行连忙道:“那我去,我肯定去!” 他才不要继续留在这里,看小白花冲自己掉眼泪啊! “我……我也去。” 付白花抽抽搭搭地说,“我肯定能帮上忙的,绝不拖后腿,呜……” 不知道他本来面目的新老玩家:“……” 靠,小美人哭哭看着还挺让人心疼的——只要他不说话。 知道他真实面目的冬恣、徐家父女和赵姐:“……” 靠,真能演。 第22章 入梦 付长荀又演了这么一出,更加奠定了他花瓶的定位。 虽然疾行坚决反对,但赵姐还是坚持带上了这两位戏精。 徐正义自然一并前往。 下午,留下的阴沉老玩家带领余下的玩家探寻前将军的消息去了。 “我的异能类似于进入梦境,不过会更倾向于挖掘梦境主人深刻的回忆,正好在这种信息匮乏的副本里使用。” 赵姐对决心行动的四人——徐晓乱入——道,“时限五分钟,我们需要尽快寻找线索。” 任务时限九天,现在是第二天,他们还只有一点头绪。 不够。 等到入夜,五人悄悄来到了那女子家所在的巷口。 冬恣道:“就是这里,左手边第三家。” 虽然白天来踩过点,但对冬付二人极度怀疑的疾行十分不放心。他用异能飞快地潜进去查探,确认正房中只有一个女人后,才回来叫大家潜进去。 夜色遮掩下,几道人影越过围墙,落在狭窄的院落中。 “她睡着了吗?”赵姐用气声问,“睡着的话,不用进去,距离在十米之内就可以。” 疾行肯定地点头:“我看过了,房主人已经躺在床上了。” “那好,我试试。”赵姐把五人聚集在自己身边,手指尖冒出一条光线,晃晃悠悠地穿过窗户钻入了房间里。 “……入梦!” * 付长荀睁开眼睛,循着自己的意识飘到梦境上空,游荡许久才找到梦的主人。 她笑靥如花,正倚在桌上,对一个白面书生暗送秋波。 第17节 这是……女人更年轻一些的样子。 她比副本中的样子更漂亮,声音也轻柔妩媚极了:“郎君,你怎么不敢看我?是奴家长得不好看么?” 书生脸色涨红。 他臊得不敢抬头,结结巴巴道:“不不不,姑娘貌若天仙,我、我不敢唐突。” “那……倘若我允许你唐突一二呢?”女人贴得更近了。 书生被扑面而来的香气和女人的笑声勾引得神魂颠倒,眼睛直愣愣地说:“我、我,姑娘若是不嫌弃,我自然……” 看他这么轻易上钩,女人反而觉得甚是没意思。 “罢了,天色已晚,我该回了。” 她毫不留情地丢下书生,在对方愕然的目光中轻飘飘离去。 女人的兴趣就在于此。他们混江湖的自然和闺中小姐不同,她从来不在意什么名节,往往闲了就去调戏几个俏郎君,看对眼了或许还能做个露水姻缘。 场景模糊又清晰,瞬间便转了场,已是女人到家时。 她刚进门,便看见妹妹抱着刀,有些神思不属的模样。 “云清?” 少女并未听到她的声音。 直到女人笑嘻嘻道:“那呆子是个没趣的,难道你还真喜欢上了不成?” 少女回过神,却没反驳,呐呐道:“可是云荷,你自己也天天出去找人,还管我喜欢谁不喜欢谁啊……” 云荷皱起眉头:“那怎能相提并论,姐姐我阅人无数,自然知道什么男人好什么男人不好,你今年才十六,懂个甚!” 云清丝毫没被她的话带偏:“你十六的时候,和现在差不多。” 姐妹俩争吵一番,云清抱着刀走了,云荷却留在原地。 她风情万种的眼眸里充满担忧。 “阿清,别陷太深啊。” 付长荀还想再看那位“云清”一眼,画面却再次模糊了。 五分钟时间到了。 * 赵姐喘了口气,同时让包括自己在内的六个人入梦,非常消耗异能。 徐正义立刻扶住她,让她靠着墙休息。 “前将军叫云清,里面这位是她姐姐?”他望向队友们。 冬恣点头:“应该没错,我们很幸运,一找就找了个关键npc。” 赵姐恢复了点:“是啊,多亏了你们。话说,梦境里云清喜欢的‘呆子’是谁?前将军的八卦去哪打听啊,人都死了八年了——等等,那些npc只说她失踪了,但没说她死了,是不是意味着她还活着?” 冬恣却打破了她的希冀:“可能性很小,鸟尽弓藏兔死狗烹,这种开国将军倘若没有身居高位,那只可能是死了。” 赵姐叹了口气:“我也就是想想。” 几人静了静。 “是皇帝。”付长荀沉默片刻,道,“皇帝修建的将军台,哪怕他不是这个‘呆子’,也绝对和他脱不了干系。” 他瞒下了冬恣传单上的提示“一见倾心江湖客,最是无情帝王家”。 结合梦境中的故事,再加上这一句词,前将军云清与当朝皇帝的故事……不用猜,已经展现在眼前了。 赵姐点头:“我也这么想,反正都要去找他一趟的。” “总之,今晚收获不错。” 副本背景终于补齐了,疾行很振奋:“太好了,我们现在去哪?” 他过于激动,声音不小心拔高了些,房内顿时亮起灯。 众人吓了一跳。 里面影影绰绰地露出女人的影子:“来者是客,几位怎么不进来说话?” 玩家们一动不动,眼神却交流起来—— “怎么办怎么办!” “被发现了,赵姐付医生小冬,你们有什么办法吗?” “随机应变吧……” “她动了,她坐起来了啊啊,我们要不要跑?”疾行已经抬起脚,就等赵姐一发话,立刻用异能逃跑了。 赵姐却在不甚清晰的月光中看到了付长荀镇定的侧脸,她心神急转,狠狠心,咬咬牙道:“不,我们再等等。” 副本外,观看这场直播的观众都为他们捏了一把冷汗。 [怎么还不跑啊,快跑啊!] [哎?怎么我也能在上面发弹幕了?我是个人类而且还没有进入过游戏,怎么回事啊,还有人可以吗?] [我也可以了!集中精力想自己想说的话,就能具象化到上面了!] [原来如此,神奇。] [所以他们为什么还站着不动啊,里面的明显是个boss!] [不一定吧,咱们也不知道他们在梦里看到了什么……] [哦,低维的人类可真傻,我都懒得和他们解释了。] [卧槽卧槽,刚刚飘过去的那个弹幕是高维生物发的吗,好吓人呐,也就是说,他们也能看到咱们在说什么?] [嘻嘻,当然。] 第23章 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弹幕上顿时刷满“惊恐”的表情。 高维生物们哈哈大笑,对人类的情绪波动表示有趣。 副本中,云荷房间的女人影子已经站了起来,朝窗口靠近。 “云姑娘,冒昧前来拜访,多有得罪,还请见谅。”付长荀忽然道。 冬恣立即配合道:“请不要紧张,在下并无恶意。” 空口无凭,云荷自然不信:“几位深夜到访,不敲门、只翻墙,还站在我窗前……恕我直言,现在奴家完全可以报官了。”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一字一顿,听上去很有威慑力。 疾行条件反射地想冲进去,赵姐用力拽回他:“冷静,npc不能杀!” 疾行想到二胡的死法,顿时清醒了。 他不敢再动。 付长荀呼出一口气,又道:“我们只是想知道云将军的生前事。” “你是皇帝的人?”云荷声音一厉,冷冷道,“回去告诉他,我这里已经没有什么他想要的了,快滚!” “不。”付长荀试探出了她对皇帝的态度,话风便立即变了,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们是曾经被云将军救过的流民,始终对将军的死耿耿于怀。这么多年过去,好不容易打听到您的住所,等不及天亮便来了。” 别说云荷,几个玩家也被他的信口胡诌惊住了。 同十年,汝何秀? 云荷却愣了愣,声音放缓些许:“那你说,云将军怎么救的你?” 付长荀正欲再编一个,冬恣便抢在前面说:“将军救过的黎民百姓何止我们几个?我们不过是天南海北聚起来的,为了相同的目的才站在这里,向姑娘探寻。” 这话说得漂亮,颇有付长荀的胡说八道之风了。 好似说了什么,又好似什么都没说,简称废话文学。 云荷显然没听过这个,被唬得一愣一愣,最终开口道:“请进。” 徐正义当即对付医生和冬恣竖起大拇指——牛啊兄弟! 付长荀淡然一笑。 众人如梦初醒,挨个进了屋。 赵姐拉着还有些懵逼的疾行进门,忽然不合时宜地想,如果现实中遇到“医生”,身为hr,非得把人招来不可! 太可惜了,怎么在游戏出现前没遇见这么个人呢。 ——咳咳,职业病,职业病。 房间内摆设并不贵气,却透露着一种古朴的雅致感。 云荷已经梳洗完毕、披衣起床。见到足有六人进门时,她难免吃了一惊,不过还是遵从人设道:“请坐。” 玩家们各自找了位置来坐,等待这位重要npc发布指令。 “你们想知道云清死亡的真相吗?”她道,“哪怕会因此付出性命?” 赵姐条件反射地看付长荀,后者却并不朝她动作,而是大包大揽道:“这是当然,我们都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疾行:“……” 我是啊,我特别怕死啊! 可是他不敢说。 谁知道惹怒了这个npc,会不会直接红血把他们都干掉? “好!”云荷定定地看着他们,带着怀念的目光道,“既然如此,我便讲给你们听。” “故事,要从十多年前说起。” * 十几年前,前朝皇帝昏庸无道,宠幸权宦,赋税极重,百姓苦不堪言。江湖上也受到了些波及,有不少门派干脆自立门户,占地称王,与朝廷对着干。 第18节 其中,以云家姐妹为首的刀客世家势力很大,占据朔北之地。 原本这样也能与朝廷相安无事,各自为政。然而,直到有一天,妹妹云清从外面带来了一个男人。 他自称恒北朔,对朝廷恨之入骨,特地前来寻求庇佑。 云荷觉得奇怪,但妹妹坚持要收留他,她只能同意。 没过多久,云清便坠入爱河了。 恒北朔高大俊美,又有着江湖侠客没有的沉稳气息,他主动求爱后,十六七岁的云清毅然决然地与他私定了终身。 刀客世家从此成为他的一把利刃,直指向风雨飘摇的朝廷。 云清始终陪伴左右,做了他的背后人、手中刀。 两年后,兵马齐备,他以“日后称帝便立云清为后”的条件,与世家谈妥,便反了。 恒北朔自立登基,大军一路向南前行,势如破竹般攻入京城。 斩杀宦官,幽囚前朝废帝…… 他以雷霆手段平定了朝堂,并封云清为大将军。 * “云清这傻丫头,还很高兴呢。”云荷说着,声音已经哽咽,“她早忘了,自古以来就有句俗语——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古往今来,一向如此。” 她缓了一会儿才继续道:“之后,恒北朔非但没有立她为后,还各种推三阻四,直到八年前将她叫进宫……” “她就再也没能出来。” 云荷的叙述就到这里了。 赵姐听得入神,不禁气愤道:“皇帝卸磨杀驴,啊呸,过河拆桥啊?” 徐正义同仇敌忾:“渣滓,如果有人敢这么对我女儿,我非打死他不可!” 云荷一愣。 古代人毕竟有皇权为上的思想,还没人这么骂过皇帝。 不过骂得深得她意,连带着她看向这些人的目光都信任了不少,毕竟这样骂的绝对不是皇帝的人。 “妹妹进宫之后的事我并不知晓,后来皇帝便建了将军台。” 她叹了口气,“几位,我暂且信你们是为了阿清而来,希望你们真能查到些什么。” 云清时常入她的梦,却什么都不说,只悲伤地看着她。 云荷是她一母同胞的姐姐,哪怕在梦里也能感同身受,这才常年去往将军台查探,可惜始终没有发现线索。而这里是距离将军台最近的坊市,她便一直居住在此。 至于皇帝为什么没对她下杀手,云荷却是不清楚了。 付长荀点头:“云姑娘既然告诉我了,我们就定要查明真相的。” 得了他的担保,云荷才笑了笑:“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竟然还有人记得我妹妹。她当年也曾威名赫赫……” 从这位重要npc身上得到了重要情报,六人终于离开这里。 疾行的眼神却滴溜溜地在他们身上转。 事到如今,要是再看不出来付冬两人是装的,那他就是傻子! 付长荀:“?” 第24章 “这游戏,从来就不公平。” 付长荀不理解地:“怎么?” 疾行:“没、没事。” 他看赵姐都有点怵他们俩,自己就更不敢说话了。 “别担心,我们只想完成任务,对你们不会构成威胁。”冬恣道。 疾行张了张嘴,但还是啥都没说——能被带着躺赢也挺好。 要是碰见真大佬,他恨不能抱大腿! 付长荀出门道:“回去吧,先把情况和大家说清楚。”毕竟情报已经被他们提前得到了,告诉别人也没什么。 众人都见识到了他的神奇cao作,一个个跟小鸡仔似的老老实实排在后面,跟着他悄悄地摸黑回客栈。 客栈里,剩余的六名玩家……不,只剩了五个人。 他们都眼睛通红,夹杂着愤怒与痛苦,有人已经在默默垂泪。 “发生什么事了?那个叫小利的玩家去哪了?”赵姐心里顿时生出不妙的预感。 性格较为活泼的女生一下子绷不住,大哭起来:“赵姐呜呜呜,是士兵……一群带武器的,他们来搜查,非要带小利走,小利不愿意,就被他们直接打死了!” 女生哭着哽咽道,“这根本就没有道理,这不公平!” 那些蛮不讲理的兵闯进来时,他们顾忌着对方是npc,不敢动手,对方却丝毫没有忌惮,径直要把他们带走。 小利试图反抗,结果就是被兵油子们当场乱棍打死。 疾行闻言,愤而想冲出去给玩家报仇,但被赵姐一把拦下:“已经失去两个玩家了,你还想再搭上你自己?” 疾行愤怒至极,却也知道自己无能为力,颓唐地放弃。 女生已经哭得有些喘不上气来。 玩家小利是她现实中的朋友,她自然难以接受。 “别难过了。” 付长荀轻声道:“这个游戏……它从来就是不公平的,只是为了取悦某些生物而做,我们都是做戏的小丑。” 冬恣点头:“之后要小心了,副本中是随时可能丧命的。” 十三名玩家只剩十个——其实是十一个,晓晓装原住民装得很好——而真正的老玩家就占了半壁江山。 这也意味着副本并非简单级别,或许是更困难的类型。 赵姐没有反驳,而是刻意支持道:“没错,大家能抱团的抱团,尽量少惹npc,问话也尽量找和蔼点的。” 剩余玩家无不连连点头。 女生虽然悲伤至极,但也明白,自己必须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有希望。 观看直播的外场人类也都不免兔死狐悲,感伤不已。 [也许我过几天也会死在副本里……] [我想我妈了呜呜,我不想进游戏,我就想普普通通活着!] [谁不是呢。] [算了,高维人还看着呢,咱们越难受他们就越高兴啊。] [这些玩家一定要活到最后,通关副本!] [什么啊!!并不是所有高维生物都是变态!我身为高维要澄清这一点!你们人类不要误解我们,变态的只是他们几个而已,这游戏也不是我们研发的……] [用户涉及违规,已封号处理。] [??高维也封号?] [他说啥了,我没看见,不会是什么游戏机密吧?] [不敢说,不敢说……] 弹幕再次热闹起来,副本中,赵姐已经为玩家们介绍了现在所了解的故事背景。 “所以,这是一个渣男哄骗无知少女为他打天下,打完了还把人弄死了的故事吗?”女生从悲痛中缓过来,立即又有些愤怒,“这皇帝人品有问题吧!” 疾行听当事人说完了全程,此时赞同道:“肯定是人渣。” 赵姐点头:“就算他人品有问题,也是皇帝,我们的线索就在他那儿。” 女生坚定道:“那我们就必须要进到皇宫里,见到皇帝。” “得想个办法。”付长荀托腮道,“乔装打扮混进去应该不会太难。” “可是皇宫怎么进?如果被侍卫抓住,按这个副本的丧病程度,想必也会乱棍打死、甚至用上八大酷刑……” 徐正义忍不住滔滔不绝喋喋不休,晓晓都看不下去,直接掐了他一下。 徐正义:“嘶——” 这一下够狠,他陡然清醒过来,发觉说这个属实不吉利。 “哎哟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幸亏晓晓提醒我了。”他笑道。 “晓晓?她不是npc啊?”赵姐惊讶地看着这个小女孩,“她是玩家?” 徐正义:“是啊……” 付长荀猛然咳嗽一下:“徐哥!” 徐正义还有些不解,挠头问:“怎么了医生,反正他们都知道了,告诉大家也没什么吧,晓晓不是npc,是我亲女儿。” 付长荀来不及制止,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自己揭了马甲。 他心中的第六感却隐隐不安,有些说不出的焦虑。 无人发现,那个始终阴郁的老玩家悄悄翘起嘴角。 小女孩不是npc啊。 那就没有用了,一个孩子…… “那太好了,正好,玩家就齐了。”赵姐识趣地没问他们为什么隐瞒,转而道,“那个……不介意的话,大家可以说一下异能或者道具。我们所有人都暂时关掉直播,这样就不会暴露自己,影响以后的游戏了。” 她以身作则地介绍了自己的异能,又拿出一瓶香水,这是她的道具,有轻微致幻作用。 疾行也跟着介绍了自己的道具键盘——不过没什么用。 剩下的阴郁老玩家则有“结网”的异能,道具是与之匹配的一捆细绳。 第19节 新人们大多有些准备,进游戏前手里攥了一些匕首之类的东西,最夸张的是那个女生,她带了沓符篆。 女生叫宁婉,她不太好意思地说:“这是我妈妈去庙里求的……” 游戏降临,对很多人来说像极了末世,求神拜佛倒也能图个心安。 说到这个—— “我想到一个主意……” 付长荀踮起脚,凑近冬恣耳边,“你说我们这样行不行……” 冬恣一下子被他凑得这么近,连呼吸都清晰可闻,眼神不禁有些飘忽起来:“可、可以啊,我觉得挺好的。” “听明白了?那你跟他们解释一遍吧。”付长荀放心道。 冬恣:“哦,好……啊?” 他没记住啊! 第25章 装神弄鬼 付长荀对冬恣的信任在这一刻有点动摇——当然很快又坚定起来。 他只是好奇,一向很靠谱的冬恣这次怎么掉链子了呢? 只是现在……没有时间多想。 “医生,你想到什么了?” 赵姐的声音响起,付长荀回过头,只见众人都眼巴巴地看着他,俨然已经对他的想法抱以期待。 徐正义也道:“医生,我们接下来怎么办,你有想法吗?” 付长荀叹了口气。 既然都已经彻底暴露,且被众人给予厚望,那也没办法了。 “我的确是老玩家,异能是修改你们思想上的某些认知,不过现在还太弱,能修改的有限。”他说,“我在想,是否能用这个异能配合你们的道具……” 冬恣从神游和尴尬中回神,默契道:“引导皇帝告诉我们将军被埋葬在哪。” “也对,将军的刀应该和将军埋在一起吧?”疾行插嘴道。 赵姐眼睛一亮:“这个异能实用多了,能不能让侍卫们以为我们是官员或者小厮,然后趁机进入宫里去?” “难。”付长荀道,“认知修改的范围一广,效力就会弱。”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刚才的符篆,倒是让我有了一点思路。” 皇帝不是都喜欢装神弄鬼吗? 那就装一个给他看。 * 副本第四天。 元京街头,热闹非凡。 这热闹与平常的还不同,是由一个“算命先生”引起的。 他看上去长得平平无奇,还带着个女童,但却有种令人高攀不起的气质,连达官贵人风流才子都比不上。 这人正是徐正义,他心里虽然很怕,身上也冷汗涔涔,但按照付长荀教的,摆出自己作为现代人的傲气之后,竟神奇地安心了不少,也成功吸引到很多注意。 “咳,天象异变,流年不利,将以屋舍倾塌为开端!” 他庄重道,“为今之计,唯吾可解!” 女童跟着吟唱:“天象异变,流年不利,为今之计,唯吾可解……” 整个场面十分惊人,路过的百姓纷纷驻足,或惊慌或好奇地看向他们。 徐正义紧接着道:“批卦算命,一人一次,今日只算两人。” 人群杂乱起来。 人群中的付长荀趁机问道:“大师,您看我的运势如何?” 徐正义瞥了他一眼,高深莫测道:“公子,你前不久破了财,今日若再进赌场,马上又要破财,万万不可。” 付长荀夸张道:“大师怎知我前两日输了银子?果真是大师!” 他刻意地拙劣表演着,浮夸极了。百姓们看着他,不知究竟该不该信他,该不该询问算命先生。 此时,人群中忽然出现一女子:“谁知道你和这算命的是否认识?算命的,你说说,我最近有什么桃花运么?” 女子的话正是大多数百姓的想法,或许这出头的公子是托呢。 但算命先生很快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姑娘,你的桃花运,不是一直藏在你身边么。” 女子面露讶然:“我身边?” 她自然就是赵姐,演的颇那么像回事,而被安排和她搭戏的新人玩家也十分自然地羞涩道:“是我,我早已心悦姑娘良久,不知可否去你家提亲……” 赵姐:“这……” 她捂住嘴惊讶道:“竟真是如此!” 古代人民自然不会想到这是一个连环托,形似聊天群诈骗,他们震惊过后,不少人都信了这位算命先生。 偏偏女童还在念唱:“天象异变,流年不利,为今之计,唯吾可解……” 顿时为这算命先生增添了一分神秘。 徐正义听女儿念完三遍,片刻不停,立即打了个手势。 随即,宁婉飞快丢出她的符篆。一阵白烟袅袅升起,四周顿时被烟雾笼罩,起到了烟雾弹的效果。 而疾行则用他提升到极致的异能,从人群中把父女二人带了出来。 等白烟散去,百姓们便看不见方才的算命先生和女童了。 “人呢?” “老天,那位该不会是有些真本事吧,突然白雾四起……” “少吓唬人!就是个变戏法的!” “我已经报官了,看衙役官差们把他们抓住,还怎么散播谣言。” “但是这样得罪算命先生,不合适吧?” “你们说他方才说的是真的吗,屋舍倾塌,塌谁家的啊?” “阿弥陀佛,不要塌我家的。” “……” 人群议论纷纷,而话题的中心人物徐正义早已躲回队友身边,后怕道:“如果官差真的来捉我们怎么办?” 宁婉的符篆已经回到手里,她扬了扬手道:“凉拌呗,大不了接着用道具,这道具一个副本能用五次呢,掩护我们逃走不成问题。” 付长荀则说:“放心,哪怕劫狱,阿恣也能把你劫出来。” 徐正义憨笑:“哈哈,我相信小冬。” 付长荀看着冬恣:“我也是。” 冬恣:“……嗯。” 他应声时,耳廓又有些发红,只是付长荀的目光已经移开,没有注意到。 他们按照计划火速赶往皇宫的方向,还没到正午,就抵达了宫墙外。这里距离皇城已经很近了,再近恐怕就会被禁卫军发现,大家便停了下来。 付长荀低头道:“晓晓,用你的道具吧,随便选一座大殿。” 徐晓点点头,拿出积木一个个堆起来,很快成型。她把积木塔放在地上。小女孩只轻轻一推,积木便瞬间坍塌,而就在同一时刻,不远处的宫殿也随之“轰隆隆”地分崩离析,径直塌了个彻底。 废墟中立即尖叫着冲出了一大群官员、太监和侍女。 “救驾啦——” “不好了,陛下还在里面!” 太监尖利刺耳的声音隔了半条街都听得清清楚楚,更别说只隔了一道宫墙,只听里面尖叫吵闹之声不绝。 赵姐咋舌:“不会吧,咱们这么会挑,专门找了皇帝在的宫殿?” 徐晓收好积木,看上去有点不开心。 她看着爸爸问:“会不会把人砸到了啊,那我算伤害npc吗?” 徐正义也突然反应过来:“对啊,这会不会被游戏……” “不会。”付长荀道,“我之前查探过,里面的木材大多是中空,砸不死人的。” 宫殿是前朝所建,前朝贪污腐败现象很多,以次充好、木材中空不是什么罕见的事,倒也间接救了皇帝的命。 这是黑猫悄悄进去,在房梁上磨爪子的时候发现的。 赵姐等人:“你怎么知道?” 付长荀将黑猫收回了道具栏,抬眸道:“我自有我的办法。” 毕竟是隐私,不方便细问,赵姐便没有深究下去。 回客栈前,冬恣特意让徐正义打扮成之前算命先生的样子,大摇大摆地从大堂进入。 “皇帝会派人来的。”他说。 果不其然,玩家们返回客栈没多久,外面边传来一阵嘈杂之声。 “咱家是宫里来的,你们这儿有没有住一位算命先生啊?” 只听一个尖利的嗓音问。 大约是客栈小二回答:“有的有的,公公您请跟我来!” 脚步声越发靠近,众玩家都躲在另一间客房,只有付长荀与冬恣留下,和徐正义父女二人静静等待。 门被太监撞开,趾高气昂道:“你就是那个大街上的算命先生?” 第20节 徐正义立即回答:“正是。” “陛下有请,大师请随咱家来。”太监拖着阴柔的调子道。 徐正义一时紧张,不由自主地看着付长荀,但很快想起自己现在是个“世外高人”,不能退缩,便端起架子道:“既如此,老夫还有三位徒儿,他们需一并跟随。” 太监看着两个低着头的男人和一个女童,并不清楚这就是“托儿”,皱起眉头道:“那就一起进宫面圣吧。” 反正陛下身边守卫森严,哪怕是刺客都不必担心。 付长荀轻轻呼出一口气。 成功了。 他们与赵姐商议好了,一旦发出信号便立刻闯进宫来,在保证自己性命的前提下,尽量与他们汇合。 反正做完任务就走,到时候哪怕得罪npc也不会出事了。 太监带着他们东绕西走,进了宫墙后,却不把他们带进御书房,而是找了一处僻静的宫殿,把几人留下。 “陛下已请国师进宫询问,几位还请暂时留在此处,不要走动。” 太监留下这句话,便匆匆离开了。 四人在这处宫殿中,却完全不敢放松警惕,检查过门外没有偷听的人、屋顶火梁上没有暗卫后,才放下心。 这里虽然有点荒凉,但装潢也不差,很像专门待客之所。 “接下来怎么办?” 徐正义揪了揪故意染白的头发,发愁道,“把我们晾在这儿不管,晾上几天,咱们任务就完成不了了!” 付长荀摇头:“应该不会,皇帝自己在的宫殿倒塌,这时候正是他最害怕的时候,我们既然是‘预言’到这一场景的人,就不应该被抛之脑后,除非有……” “等等,他说请国师。”他忽然脸色变了,转头问冬恣,“阿恣,你之前有打听到过这个国师吗,我不记得有这么号人物!” 冬恣也沉下脸:“没有,这个国师,在此之前,根本没人提过。” 第26章 国师 国师的出现,让他们的装神弄鬼计划暂时搁浅了一半。 既然是国师—— 谁知道他有没有真才实学? 万一是个真国师,那他们这些冒牌的神棍必然暴露无疑。 很明显,皇帝的主要目的就是国师,他们这些街上的算命先生,只不过是皇帝听到风声后,顺便也带来看看。 “我还以为计划顺利,原来只成功了一小半。”付长荀随意坐在窗边的矮榻上,“总得想个办法面圣……” 他抬眸望着窗外,一片落叶刚好悄然落下,被他随手接住。 冬恣的目光久久落在他身上,始终没有收回来。 到了晚上,四人依旧没有被传召。好在皇帝没忘了他们,得知算命先生还有三个徒弟后,赐下了御膳给他们。 徐正义很仙风道骨地与太监说:“谢过陛下为我徒儿赐膳食。” 等太监走后,他立刻不仙风也不道骨了,抱起晓晓放在凳子上,喜滋滋道:“晓晓,快吃,这可是早就失传几百年的御膳啊,没想到有生之年能尝到。” 徐晓其实并没有太重的口腹之欲,但为了给自家傻爸爸捧场,还是很给面子地回答:“嗯,爸爸也吃。” “我女儿真懂事!” 徐正义沉浸在与乖巧闺女互动的快乐中,露出了女儿控特有的傻笑。 付长荀谨慎地叫小黑抓了只老鼠一样样试毒,确认安全后才招呼他们开吃。 黑猫则溜溜达达地叼着吃饱喝足的老鼠,躲到房外,竖起耳朵放哨,同时锋利的尖齿撕咬起来。 饭毕,徐晓困了,徐正义去哄她睡觉,便进了左侧厢房。 右边的厢房只有一张宽榻,刚够两个成年男人并排躺着。 付长荀犹豫道:“……一起?” 可他是个gay啊。 冬恣看上去倒是一点都不介意:“嗯,我去收拾下床铺。” 付长荀顿时感觉是自己过于敏感了,毕竟高中同住三年,自己是gay,冬恣又不是,扭捏个什么劲? 这样一想,瞬间放松很多,那些别扭也烟消云散。 他翘着腿坐在凳子上,看着冬恣忙前忙后,忽然感觉对方很贤惠——相比于他一米九的身高,居然很有反差萌。 付长荀:“……” 他在想什么啊!都怪陆其,见过渣男以后,他现在看冬恣都觉得眉清目秀的! 不行不行,人家小冬是直的,gay绝对不可以碰直男! 胡思乱想之际,冬恣已经把被褥铺好,冲他招手:“快睡吧。” 付长荀有些心虚,应声点点头,便立即钻进了被窝,衣服都没脱。 “不会硌吗?” 一转身,就见冬恣拧着眉头凝重发问,“怎么不脱?” 付长荀打了个哈哈:“那个,这里是副本嘛,万一晚上发生点什么呢,穿着衣服好逃跑啊。话说咱们这运气绝了,前几天调查得过于顺利,一路下来,不到一半时间就知道了故事背景,结果现在反而卡住了。” 看冬恣听得认真,他深感不好意思,却只能硬着头皮东拉西扯:“只能希望我们的运气还没有用完吧。” 冬恣“嗯”了一声,似乎是困倦了。 付长荀也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叹了口气,翻身努力入睡。 冬恣却悄悄睁开眼,在黑暗中描摹他的每一缕发丝。 半晌,他也轻轻叹了口气。 * 他们的运气没有用光。 次日,副本第五天。 一大清早,就有太监过来叫他们收拾干净,前去面圣,还意味深长地特意交代国师也在御书房。 付长荀强忍睡意,悄悄冲冬恣吐槽道:“这太监不怀好意啊。” 徐正义听不见,没办法捧哏,冬恣很自然地接过这一任务,低声道:“何以见得?” 付长荀立即道:“这是给我们下马威呢,先用国师吓一吓,到时候面圣,紧张的情况下犯错和出丑的几率更大呀。” “这倒是。”冬恣由此略微担忧徐正义,“徐哥他行吗?” 这一行队伍里,徐正义刚好就夹在两个太监中间。 付长荀笑笑:“放心吧,徐哥没那么傻白甜,基本cao作他都知道的。” 穿过重重宫阙,终于到了御书房前。 御书房里熏香缭绕,皇帝坐在上位,看上去生龙活虎。 好像根本没被砸到。 他的确和云荷说的一样,高大英气、人模狗样的——普通人不可直视圣颜,但他们不是普通人啊,他们是皇帝自己请来算命的,皇帝绝不敢得罪。 他身侧还有个须发皆白的老头,想必就是那位神秘的国师。 国师没有说话,皇帝先问:“朕听闻,是你先预料出有房舍会坍塌的?” 徐正义上前两步,却是毫不怯场地说:“正是。人间的皇帝,你命有一劫,老朽此番便是助你度过这一劫难的。” ——他这一路上早就在心里打了好几百遍草稿,说得自然顺畅极了。 他这不卑不亢的样子倒是令皇帝刮目相看,不禁正襟危坐道:“先生,朕有个疑惑,您今年贵庚?” 徐正义看着也就三四十岁的样子,在古代环境下看上去也就不到三十,居然自称为老朽,皇帝深感惊奇。 “老朽已七十有四耳。”徐正义郑重其词地胡说八道。 皇帝顿时惊讶道:“竟然过了古稀……来人,快为先生赐座!” 徐正义道:“不必,多谢陛下。” 他站得稳当,又抬手叫徐晓上前:“这是老朽最小的徒儿。” 徐晓很机灵地装出懵懵懂懂的样子,说:“皇帝陛下,我们快出去吧,师父说这里也要倒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此话一出,皇帝一下子站了起来,上前两步后,望向国师。 国师先前一直沉默不语,此时却反驳道:“无稽之谈!” 他花白的胡子抖着:“贫道不知晓你们是如何招摇撞骗的,但此处乃御书房,不是木材破败的乘鸾阁,绝不可能无故倾塌。贫道早已算过了!且陛下洪福齐天,昨日乘鸾阁内无一人伤亡,怎会是灾祸?” 面对他的质问,徐正义表现得相当淡定:“那是阁下才疏学浅,技艺不精。” 他挥挥手:“皇帝,老朽冒不了这个风险,先出去站会儿。” 说罢,他抬脚就走。 付长荀与冬恣也立刻拉着晓晓跟上,四人就这样无视皇帝,一连串地出了门,看得侍从们满脸蒙圈。 ——哪有这样的算命先生,只管自己活命,不顾他人死活? 可他既然这样说了,又带头做了表率,皇帝惊讶之余,丝毫不敢将他的话当耳旁风,犹豫片刻后,他快走两步出门,并示意小太监搀扶着国师也出去。 皇帝都怕死。 他自然也一样。 等所有人都撤离了房内,也该行动了。恰在此时,国师的药童从晓晓面前跑过,不小心扑倒在地。 晓晓顺势也一屁股坐在地上,用袖子遮挡着,推倒了积木塔。 “咯吱——轰!” 在所有人愕然的目光中,御书房就在国师身后轰然倒塌。 第21节 一片烟尘中,付长荀的声音格外突出:“师父,您又算准了!” 徐正义被呛得直咳嗽,但也不忘接戏:“咳咳咳,为师何曾算错过?虽时间算不准,但都有预料咳咳咳……” 皇帝从怔愣中回神,再看徐正义时,俨然是一副恭恭敬敬的模样。 “老先生,您别呛着了,快去偏殿坐!”他转头对太监呵斥,“不知道请这位道长吗,朕的话你们都不听?” 原本照顾着国师的太监们闻声连忙一股脑地赶来照顾徐正义。 国师却被他们抛之脑后。 进了偏殿,付长荀松了口气,他知道,经过这件事后,徐正义在皇帝心里的地位或许已经比肩国师了,这是好消息。 就在这时,皇帝忽然走过来,站到了徐晓旁边。 太监侍卫们都在忙着清理废墟,并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的陛下靠近了这个不起眼的小姑娘。 付长荀一惊,眨眼间便做好了使用异能的准备。 冬恣也不自觉地往前半步,徐正义更是紧张地望向他。 “你——多大了?可过髫年?” 皇帝问。 众人:“…………” 付长荀深思急转,忽地想到云将军失踪了刚好八年,立即干咳一声。 徐晓睁大眼睛,看到医生哥哥悄悄朝自己比了个八。 “我八岁啦!”她听不懂髫年的意思,却明白自己要说个假年龄。 皇帝站了半晌,轻声道:“朕有位故人,倘若投胎转世,也该是你这个年纪。” ——那不正是八年前失踪的云清吗? 看他的意思,云清显然已经死了,他是知情人之一。 徐晓这次没得到医生哥哥或爸爸的信号,就顺着自己的想法说:“可是,皇帝陛下,就算转世也不是原来那个人了呀,他不记得你,他就是个陌生人。” 皇帝盯着她,盯得徐正义直想把闺女抢过来时,突然笑了:“你说得有理。老先生,您收了位好徒弟。” 说罢,他拍拍衣角,重新坐回了上位。 付长荀很是惊奇地看着晓晓,发觉她的运气的确特别好。 包括与“程恩”的对话数据没有删除、大殿倒塌却一个人都没受伤、和皇帝说话时非常巧合地戳中了他的愧疚心理……等等。 短短几天,她的欧皇属性就显露无疑,着实令人艳羡。 第27章 她有副好命格 得到皇帝信任之后,他们就从偏僻的宫殿挪到了国师殿旁边。 然而接下来的两天毫无线索。 眨眼已是副本第七日,即将临近结束时间,留在外面的玩家们不禁有些心焦,派了疾行潜入进来。 皇宫虽然守卫森严,却不是没有漏洞,再加上异能,他竟顺利进来了。 见到他时,付长荀正悄悄爬墙,看隔壁的国师在干嘛。 随即,疾行穿着身漆黑的夜行衣大喇喇地窜了出来。 付长荀当即被吓得从墙头掉了下来。 “疾行?” 冬恣先是把付长荀挡在身后,辨认半天,才认出这位乌漆嘛黑的是他们的玩家队友,“你怎么进来的,有没有打草惊蛇,不是说好了要等信号再汇合吗?” 疾行先前准备好的质问被这么一搅和,忘了个一干二净。 他下意识地跟着对方的思路走:“我躲在运菜车底下进来,然后用异能来找你们的。” “没被人发现吧?”付长荀熟练地探出头问,“皇宫里还挺严的。” 疾行摇头:“绝对没有,我最快能快过一阵风,他们发现不了。” 徐正义刚好从房内出来,伸了个懒腰,一转身,就被突然出现在院子里的黑衣人疾行吓了一跳。 “你怎么来了?” 他听付长荀解释了一遍,恍然大悟道,“也是,忘记联系你们了。医生,那个国师的情况要不要告诉他?” 付长荀颔首,他便一股脑地把恒朝还有位国师的消息告知了疾行。 疾行点头:“原来还有个国师,那你们这是碰见同行了?” “严格意义上来说,国师的确有真才实学,我们才是招摇撞骗的。只不过……我们有外挂啊。”付长荀笑笑。 外挂晓晓出了大力气,此时正望着院中的池塘发呆。 她的轻度抑郁在进入副本后就没再发作,加之一直被父亲抱着、被医生称为幸运儿,始终忙忙碌碌的,倒是很开心。可一闲下来,她的病就又有些复发。 徐正义转过头去,看着女儿,神色不禁有些担忧。 他正欲起身,但却发现已经有人比他更快地过去了。 “晓晓,在看什么呀?” 付长荀坐到她旁边,轻声细语道,“和哥哥聊聊好不好?” 徐晓:“看鱼。” “喜欢小鱼么?” “喜欢。” “那要不要养一条?” “不要。” “为什么?” “这是游戏里的小鱼,带不走的。”徐晓认真地说,“我想要现实中的小鱼。” 付长荀失笑:“好呀,那等我们完成这个游戏,哥哥送你几条小鱼。” 徐晓开心了一点:“谢谢医生哥哥。” 徐正义也放了心。他与晓晓长得并不像,晓晓更像他离世的妻子,这也是他们可以假装不是父女的原因。 但这与他疼爱晓晓无关,他已经做了错事,导致女儿生病。他现在仍然怀念妻子,却不能再忽略晓晓。 “对了,我刚才看到——你们爬墙做什么?”疾行忍不住问。 冬恣解释道:“隔壁住的就是国师,阿荀在刺探敌情。” 疾行的声音陡然低了八度:“我靠,你不早说,万一被听见了咋整?” “没事,国师不在。” 付长荀安抚好小姑娘,摆摆手道,“我看过了,他整个殿里现在就一个药童,一会儿我们趁机去问问。” 国师的小药童就在院中捣药。他之前正好无意间掩护了晓晓,付长荀早就想把这孩子当做突破口了。 他试探着启动异能,发觉异能的使用方式和限制已经自动浮现。 【认知改变:每天限用三次,一次不超过五分钟,仅限于更改身份认知(针对一人),可使用积分升级。】 【叮咚,积分不足,无法升级。】 付长荀的目光扫过所剩无几的积分,无奈道:“不升。” 三次共十五分钟,够用。 说是准备去隔壁探探,但显然不能走正门,还得翻墙。 冬恣盯着墙看了半晌,开口道:“阿荀,我托你上去?” 付长荀看看他一米九的大高个,又看仅比他高一点的墙头,沉重地叹了口气:“好。” * 药童正在捣药。 他前两天惹了国师大人不高兴,今天国师前去面见陛下,其他药童或弟子都被带上了,只剩下他一个留在殿中。国师还说,他今天要把这些药全部碾碎,不然晚上不许吃饭,药童只能一边哭一边捣。 泪眼朦胧中,他似乎看到一位国师的弟子回来了,还坐在他旁边。 药童擦擦眼睛,发现不是幻觉,真的有位弟子回来了,只是他没有发现,这位“弟子”并不是其中任何一个。 他以为是国师派来监督他的,连忙加快速度捣药。 但对方停了一会儿,忽然拿起一个捣药罐,帮他做了起来。 药童大惊:“师兄,您不用帮忙,国师大人说要我自己动手。” 对方——付长荀却没停手:“师父只说让你做完,没有说不可以借助外力嘛,你不说我不说,还有谁知道这事儿?” 他改变了药童的认知,在药童眼中,他就是国师的弟子。 药童从没听过这种歪理,一时间糊涂了:“哦,是这样吗……” 他没再阻止,也很高兴能有个帮手,毕竟有别人帮忙,他今晚或许能吃饭了。 “对了,我入门有些年头了,有点记不太清,师父是什么时候进宫来的?皇帝又为什么对他青眼有加?” “这……” 眼看对方欲言又止,付长荀在认知里增添了一点“信任”,药童便不再顾忌地说:“师兄忘了?是大恒刚稳定下来的时候。那个时候我刚出生,听各位师兄说,国师大人是被之前那位将军引荐进来的!” “你是说,国师与云将军曾经认识吗?”付长荀奇道。 他以为国师会和将军的死有关…… 药童深以为然:“肯定啊,国师大人不是还带你们做了将军台的除晦祭祀吗,他肯定非常感念云将军的引荐!” 药童说得很天真,付长荀却听得心头一阵阵发寒。 国师是由云清引荐进来的,但云清已死,国师却活得好好的。 第22节 皇帝对云清有愧疚,但也仅限于此——他与晓晓的话中只有愧疚,没有悔意,更没有继续追念和回忆。 甚至,在徐晓说出“今生与前世不是同一人”后,他还很高兴。 这些凌乱的碎片拼凑出的真相……付长荀不愿意去猜。 五分钟已经到了。 眼看药童有些清醒的趋势,他再次用了异能,问:“那你知道云清将军和国师之间,是怎么回事吗?” 药童晃了晃头,好似想起来了什么:“我记得以前有师兄说过,国师大人说云将军的命格适合做皇后,云将军很高兴,就将他推举给了皇帝,但是后来——” 他仔细想着,断断续续道:“后来,国师大人和陛下密谈……” “不对,他们好像是背着云将军谈的,后来云将军就死了。” 药童说完,顿了顿。 不等付长荀再问,他就又说:“国师大人说将军其实不是皇后命,是旺国命,如果她死掉,恒朝会更好。” 其实这些话已经不像是药童能说出来的,付长荀更倾向于自己触发了副本关键点,所以得知了这些剧情线索。 果不其然,说完这最后一句,他自己都有些困惑。 “好了,好了,我们不谈这个了。” 付长荀连忙打住,起身道,“你继续捣,这里有些糕点,晚上若是没有做完,不让吃饭,就用这个填肚子。” 药童的注意力立即从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上转移到了糕点上。 “哇,谢谢师兄!”他先塞进嘴里一个,含糊着抬头道。 但眼前已一个人都没有了。 “咦,人呢?” 药童把糕点藏好,到处转了转,却找不到那个弟子了。 他挠着头百思不得其解,便以为对方又出门去找国师了。 付长荀早已在疾行和冬恣的帮助下回到院中,为他们讲清楚了原委。 徐正义皱着眉道:“难道就因为这个虚无缥缈的‘旺国命’,皇帝就把她杀了?这不符合常理吧。” “毕竟是多疑的皇帝嘛。”疾行表示理解,“怕人家拥兵自重呗。” 徐正义不能理解。 对他而言,当然是亲人和爱人最重要,当皇帝有什么好的? 可惜皇帝本人不这么想。 “我记得这个副本的提示是……‘将军是个苦命人,划掉,将军是个好命人’。” 付长荀陡然想到什么,转身与冬恣对视,两人异口同声道—— “好命指的不是后来生活又好了,而是……她的命格!” 当年恒北朔稳定朝纲、总揽大权之后,对云清心生忌惮,却又找不到什么把柄,只能把先前许诺的立后之事一拖再拖,甚至想了很多借口来搪塞她。 而云清是个恋爱脑,听到爱人说“有很多大臣不同意,怀疑你的命格会克我”,便信以为真,四处寻找民间大师。 “大师”很快被她找到,并迫不及待地让恒北朔觐见他。 只是她没想到,迎接自己的不是婚书,不是十里红妆。 ——而是心上人挥来的利刃。 第28章 简单粗暴武力镇压 将军不是死于沙场,而是死在她最信任的人手上。 至于那个“命格”是真还是假? 那不重要。 皇帝可以趁机除掉心腹大患,大师也能借此晋升国师,皆大欢喜。 死去的云清为他们带来了坦荡大道,他们踩着她的尸体站在至高无上的位置,还要笑她是个痴情的傻子。 付长荀只觉一阵恶心:“我们的通关方式是找到她的刀,是不是意味着要替她手刃仇人?还是说她亲自……” “那也没问题。” 冬恣用“今晚吃什么”的语气说,“我们可以临走前顺便手刃一下。” 付长荀:“……” 他赞赏地竖了个大拇指:“漂亮。” 不过说到底也只是猜测,药童知道的不多,具体情况还要问当事人。其中云清死了,剩下的两位自然是仅剩的目击者、知情人,可惜他俩都位高权重。 不然直接绑架走,揍一顿问清楚当年的事不就完了? 等等。 “我们可以悄悄把皇帝带走的啊!”付长荀灵机一动,“先把人都屏退,借徐哥‘作法’的时候,盗走皇帝本人。” 疾行持坚决反对意见,他无语道:“暗卫,皇帝有暗卫的,你这办法不成立。” “放心,皇帝多疑,更何况我们已经证明徐哥能算准,他不会想要得罪徐哥的。”付长荀道,“只要我们动作够快。” 徐正义举手:“我赞同。” 晓晓看看爸爸,跟票:“我也是!” 冬恣自然毫无理由地站在付长荀这边,只剩一个疾行。 疾行沉默良久,最终一握拳:“好吧,那就……加我一个。” * 五人商讨了半日,制定了周全的计划和备用计划。 随后,旁边的宫殿传来一阵喧哗声,是国师回来了。 不出半刻,送国师回来的太监就敲响了他们所在宫殿的大门。 “陛下有请——” “来了。”徐正义早已收拾齐整,似乎早就等着他过来了。 ——废话,从一个现代打工社畜人的角度看,一般先请了老员工约谈,很快就要请新员工过去敲打敲打了。 太监很是惊异,但很快收敛了表情,带着敬意道:“老先生,您请。” 徐正义震了震袖袍,带上三位“弟子”,朝皇帝暂时挪用来处理奏折的宫殿行去。 御书房的修缮还需要一段时间,皇帝只能委屈自己在别殿办公。 他刚方才召见国师,与后者商议了过几天祭祀的流程,但由于国师先前信誓旦旦地保证御书房不会坍塌,结果马上惨遭打脸,他现在对国师的信任已经大幅降低了。 想到这里,他又马上派心腹太监去请那位算命先生过来。 但这速度也太快了点。 算命先生刚到,太监就凑到耳边轻声细语地说:“陛下,老先生好像早就算到了您要召见他,提前便已收拾好了。” 皇帝轻轻颔首,心中对徐正义的信任更深了。 “老先生,您请坐。” 他客客气气道,“朕早已等候多时,您终于到了。您虽然能够预测吉凶,但朕心中还是隐隐不安,不知可否为朕单独卜一卦?” 徐正义等的就是这一句话! 但他不能急。 “陛下想卜卦……”他故意拉长语调,微微皱起了眉头。 皇帝不禁有些焦急:“可是有什么难处?朕为何不能卜卦?” 徐正义欲扬先抑:“自然是可以,只是皇帝是集大气运之人,老朽不能轻易窥探天机,否则这驻颜之术怕是……” 一个驻颜之术,怎么能和自己的命相比? 皇帝的心里很是急躁,面上却没显露分毫,依旧耐心道:“有什么需求尽管说,还请先生一定助朕!” 徐正义长叹一声:“既然如此,那老朽就破例为你卜一次。” “还请陛下屏退身边所有人,此事只能由你一人知晓。” 他做足了神秘的派头,皇帝既然已经说出口,自然不能拒绝,当即道:“这是自然。” 他挥手令太监侍卫都出去,便迫不及待道:“先生你看……” “还有人在。” 付长荀忽然出声,“陛下,旁人并没有完全撤走。” 黑猫在横梁上看到了暗卫。 皇帝早已心生不耐,但出于帝王礼贤下士的面子,忍住没生气。 “暗一暗二,出去。”他沉声道。 房梁上的暗卫听到命令,自然听从,当即悄无声息地出去了。皇帝虽然不解为何付长荀会知道有暗卫还在,不过联想到他的师父是神算,徒弟或许也应该有些异于常人的本事,便倒也觉得正常了。 这次是真的没人了。 付长荀点了点头,随后,在皇帝期待的目光中,冬恣上前…… 先用皇袍捂住了他的嘴,然后变戏法似的拿出一截绳子。 “唔!唔——” 皇帝这辈子最落魄的时候都没被人这么绑起来过。 他一时间都忘了挣扎,震惊地看着这三个片刻之前还是神算大师的狂徒。 他们不要命了?居然这么对九五至尊! 等他想起来要挣扎,却发现对方力气大得简直不是人! 第23节 “陛下,国师求见。” 冬恣刚把皇帝捆成一坨,就听门外的小太监尖着嗓子喊。 他又打了最后一个结,看向付长荀,后者扬声道:“陛下再与师父议事,不可打搅,还请国师大人稍等。” 小太监大概是信了,应了声,便听脚步声渐渐远去。 “把人捆好,阿恣,我们想办法混出去。”付长荀等到听不到脚步声了,才退回殿中,“不能让侍卫发现。” 冬恣把人捆得像粽子,嘴里塞得严严实实,皇帝只剩一双眼睛还在愤怒地瞪他们。 徐正义道:“这目标也太大了……” 毕竟是皇帝,被人凭空带走,怎么可能不惊动他人? 付长荀也是刚刚意识到这事,神色一僵,沉默了。 他惭愧道:“我的责任,稍等我把国师叫过来,让他带我们出去。” 怎么让他“帮忙”? 半刻钟后,被以“与我师父探讨卜卦”的理由单独请进殿的国师,看见了地上那一坨好像陛下的不明生物。 国师大惊:“你们要做什么!” 不等他大呼救驾,冬恣左右观望了一下,一掌拍在大殿两侧的一根柱子上,径直将其拍了个粉碎。 国师的表情僵住:“……” 看到武力威胁有效,徐正义当即效仿,用自己大力出奇迹的异能拍向对称位置的一根柱子,它也立即裂开。 国师的呼救咽回了肚子:“……” 这哪里是什么算命先生,这根本就是大力士吧! 当这两位大力士转头看向自己,好像也在看一根柱子时,他彻底闭了嘴。 但这声势浩大的打柱子活动实在过于嘈杂,很快惊动了外面的侍卫,立刻有人到门前问:“陛下,国师大人,是出了什么事吗?是否需要属下救驾?” 在两个强悍武力的逼视下,国师战战兢兢地说:“没事,陛下让我与老先生斗法,声音大了些,不要紧。” 侍卫们对国师的信任程度很高,闻言便都回去了。 皇帝满脸愤慨。 大概他也没想到,一个国师,一个算命的,前者是个半吊子,后者是想要他命的匪徒,全都靠不住。 关键是这两位还都是他自己引狼入室! 国师被又吓又唬的,整个人都如同惊弓之鸟,付长荀一说要求,他就惶恐地照办,颤颤巍巍地叫来小童,表示自己要出宫去,便全程被刀抵着离开了皇宫。 皇帝被关在箱子里,假称是作法用品,一并运了出去。 等到确认已离开皇宫,付长荀直起身,把国师也捆了。 国师:“…………” “放信号,叫大家过来配合。”他左手绑着皇帝,右边捆着国师,就以这么一副左牵黄右擎苍的姿态道。 冬恣早就心领神会地吹了哨子。 古代世界,他们不好做影响太大的信号弹,只能用哨子喊人。 好在这玩意很响,找个偏僻地方吹完了就可以等队友来了。 “等等,我们是不是忘了什么?”徐正义左手牵着晓晓,右手忽然拍拍脑袋,“那个疾行,是不是还在皇宫?” 付长荀与冬恣纷纷转过头——嗯,他们也忘干净了。 听到哨声,早在外面等得心急如焚的玩家们飞快赶来,包括被遗落在宫里的疾行。 然而他们刚一到,就被告知大家把皇帝跟国师绑架了。 徐姐无比震惊,第一时间掀开蒙脸的布,想看看这位绝世大渣男长什么样,居然把一个大将军迷得命都不要。 “唉,也就这样嘛。”她观察片刻,很失望,本以为会看到一个古代美男子,不料这皇帝除了浓眉大眼以外,完全平平无奇,“啧啧啧,云清可真是太傻了。” 宁婉也摇摇头:“情人眼里出西施吧。我们该告诉云荷吗?” 后半句是她对付长荀问的,俨然已经对他充满信任。 付长荀点头:“疾行去告诉她,今晚子时,将军台见。” 疾行:“……mmp。” 他刚跑回来,又要跑腿! 皇帝失踪的事虽然很快被发现,但为避免大乱,此事被大臣们一致瞒下,只能暗中寻找陛下和国师。 只不过如同大海捞针。 等到夜里,正值宵禁,玩家们带着两名俘虏到了将军台。 第29章 “你当真从未后悔?” [他们在干嘛呀?] [假扮神棍,混入皇宫?玩这么大的,也不怕被发现?] [果然一顺利就开始飘了,就不能老老实实苟到最后吗!] [唉,完蛋,这个副本估计也得全灭或死一半以上,本来还抱有很大希望……] [这么早就唱衰吗,没必要吧,我觉得他们这一步走得很好。剧情线索已经陷入僵局,再不积极寻找,等九天后副本结束,还没完成任务的话,就地等死啊?] [赞同。] [woc,居然真的进去了!] [好离谱,这小姑娘是地震生成器吗,指哪哪就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地震生成器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笑不活了。] [这个“医生”的异能到底是什么,精神控制?感觉有点可怕啊。] [可怕啥,他又没精神控制他队友,要是进了副本,发现有这么个强有力的队友,你们就偷着乐吧!] [天啊皇帝真的渣,将军也是真的恋爱脑,本来想说尊重祝福的,但是将军这——死得未免也太冤枉了!] [就是,好歹是曾经收复天下的将军……] [干得好!狗皇帝去shi!] [哈哈哈哈我草哈哈哈哈,国师的表情我蚌埠住了哈哈哈——] [看这个副本的直播,别的没发现,就发现这位哈哈哥的笑点是真的低……] [笑哭.jpg] 直播间的讨论付长荀完全不知晓。 他站在将军台上四顾,因为已经是午夜子时,这里自然一个旁人都没有,静谧得只能听到风声和虫鸣。 皇帝和国师看到自己被带来这里,显然也意识到了对方的目的。 ——为死去的将军复仇。 既然没人,堵嘴也就没必要了,冬恣直接扯下了布团。 大概是没想到云清现在还有死忠的追随者,皇帝一愣,随即意识到不好,只道:“朕一直为了大恒呕心沥血,自认是个合格的君王。你们是有什么不满,竟敢光天化日之下挟持朕出宫!这是诛九族之罪!” 他色厉内荏的样子有些可笑,付长荀也没反驳,问:“所以你始终认为你做得都对,一件做错的事都没有?” “你们不就是想问云清么,她的确死了,她死得其所!” 皇帝死死地盯着他们,“她是为了我大恒王朝的江山而死,她的活祭可以为恒朝延续千年,怎么不对?” “活祭?” 付长荀还没来得及问,匆匆赶来的云荷就听到了皇帝的话。 她登时目眦欲裂,冲上去一脚踹翻了他:“你说什么,你竟让阿清活祭了!” 活祭,字面意思,活着的时候就被做了祭品,而在恒朝,祭祀大多是土葬,活祭也就是活生生将人埋了。 云清自然是被埋在了将军台下。将军台,实则……是将军冢。 “她究竟欠了你什么?生时为你拼死打天下,被活活埋了,死后都不得安息,埋在此处……她的尸骨就在这里受万人践踏!受她所庇佑的黎民百姓的践踏!” 气疯了的云荷再也顾不上什么天子皇家,拔刀就要砍死他。 “等等!” 为了没完成的副本任务,冬恣只好上前拦住她,“狗皇帝还有用,你别太激动,等我们处理好了事情,随便你怎么处置他。” 云荷的刀最终还是暂时放下,她不怕死,但怕连累他人。 这几位壮士前几天向她允诺会报仇,今天就真的…… 他们不能死在这里。 玩家们是真不知道她心里的弯弯绕绕,但搞明白了活祭这个词的意思,便都对狗皇帝的人渣行为愤懑不平。 赵姐直接啐了他一口:“垃圾,不仅渣,还残害忠良啊。” 付长荀看着皇帝,打从心里升起一股对这个npc的厌恶。 “所以,你配合国师,把为你肝脑涂地的云将军活埋进了将军台下?”他质问道,“你就这么心安理得,不怕她的鬼魂来找你?你难道就从未后悔过?” 皇帝在此时都不曾露出后悔的神色:“朕乃真龙天子,怎会怕孤魂野鬼!” 他死不悔改:“朕没有错!” 付长荀叹了口气,已经不想和他说话了。 只是任务进行到这里,已经找不到接下来的方向。 是要手刃狗皇帝和国师,还是要挖开将军台,才能找到将军的刀? “先挖吧。”徐正义叹了口气,四处张望着寻找能够掀开大理石地面的工具。 付长荀却道:“等等。晓晓,你的道具可以作用在将军台上吗,尽量控制一下动静不要太大,能做到吗?” 第24节 晓晓呆了一下,不确定地回答:“应该可以?我试试吧。” 她的道具在同一副本能使用三次,先前已经用过两次。 最后这一次倒是有经验了。 小姑娘拼好积木,控制着先只抽走了一根,稳定后又抽了一根。 将军台微微震动着,片刻之后,竟裂开了一条长达十米、宽约三米的缝隙。 一道半透明的魂魄飘在半空,正愣愣地望着他们。 云荷呆住了。 “阿清……” * 上个副本,猫鬼们是早早就出现了的,属于惊悚灵异,但在这个副本,一开始就没有任何灵异色彩,直到他们解开所有谜团,鬼怪npc云清才现身。 他们通关遇到的最大阻挠不是鬼怪npc,是那些人类npc。 唯一可能存在的鬼怪npc云清,从一开始就是掉线的状态。 可就在大家以为这是一个彻彻底底的探索解密向副本时,她又神奇地出现,飘忽不定、又满目哀伤地看着他们。 皇帝在她出现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惊恐地后退,只是他还被捆得像个粽子,仅仅能够扭曲地挪动。 云荷已然冲上前:“阿清!你现在……” 云清似乎清醒了些,半透明的魂体也稳定凝实了不少。 她喊道:“姐姐!” 姐妹二人好不容易来到彼此身边,云荷的手却从妹妹身体里穿了过去。 她茫然地看着妹妹,后者苦笑一声,道:“姐姐,别意外,我……我已经死了啊,现在只是一只孤魂野鬼。” 云荷愣愣地站着,半晌,泪水大颗大颗地从她眼眶中滑落。 对,妹妹死了。 她再也没有妹妹了。 “我很想你,姐姐,我不在的时候,你过得还好吗?”云清倒是很快就适应了自己的死亡,笑了笑,声音轻轻地说。 云荷带着鼻音闷闷地说:“一点都不好……阿清,姐姐这次一定要弄死恒北朔,你别拦着!” 云清没有回答,只是顿了顿,自己悠悠地飘向皇帝。 恒北朔现在的样子可谓是无比狼狈,他被绑得严严实实,挣扎间龙袍早已乱糟糟,发冠也掉了,披头散发,比他早年间还没做皇帝时还要凄惨。 “陛下,我不明白,你为何就不信我。我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背叛你吧?” 她冷冷道。 这声“陛下”刺耳极了,恒北朔嘴唇动了动,还是什么都没说。 就在云清飘去皇帝面前责问时,无人关注的地方,付长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情不自禁往后退了一步。 【san值:76。】 但他的神色还是绷住了,没有垮掉。 只有冬恣注意到他小指在发抖,便默不作声地横跨两步走到跟前,用自己高大的背影挡住了他的视线。 “谢谢。”付长荀低声道。 他还是怕鬼,尤其是……云清这种,人形的鬼魂。 之前黑猫是黑雾猫鬼形状时,他的确害怕,但也没有那么怕,现在更是已经变成纯粹的黑猫模样,他就一点都不害怕了。但陡然看到这么个人类鬼魂,哪怕明知自己帮了她,她不会是敌对的npc,都控制不住。 他就是害怕,条件反射一样,这个一点办法都没有。 “没事,别担心。”冬恣转过身面对他,低下头,用一种令人安心的沉稳语气道,“害怕就别看她了,看我。” 付长荀:“嗯嗯……嗯?”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奇怪? 他没来得及多想,就被恒北朔堪称绝顶渣男发言的话震惊了。 “朕不是不信你,朕、朕只是太过在意大恒的未来,而你是个变数……” 他还没说完,就又被愤怒的云荷当胸踹倒:“变数你奶奶个腿,居然敢招惹我妹妹还不负责,还杀了她!” 她毕竟出身武学世家,这么两脚下去,恒北朔内腑受创,径直吐出了一大口血。 国师见状,顿时感觉不妙,当即趁着众人没有注意自己,艰难地挪到台边,准备从缝隙中钻出去。 不料云荷像是背后长了双眼睛,直接大步走了过来,将他拖到皇帝旁边。 她拍了拍手,冷笑不止:“好一个变数,好一个忠臣明君!既然你这么重用他,那我就看看,国师大人敢不敢为了咱们的皇帝陛下慷慨赴死!” 她的话音刚落,就在此时,身后忽然传来徐晓惊慌失措的尖叫声。 “啊——” “爸爸!!” 付长荀陡然回身,只见…… 那个阴郁的玩家居然掏出了一把刀,恶狠狠地朝小姑娘刺去! 徐正义时刻注意着女儿,见状甚至来不及抱走她,也没想到可以使用道具,大脑一片空白地挡了上去。 “晓晓,小心!” 第30章 杀死剽窃者! 谁也没想到,就在他们快要完成任务时,这个玩家疯了。 他声音沙哑道:“去死吧。” ——玩家是可以杀死玩家的,还能获得对方的道具。 “别怪我,怪就怪你自己不藏好,这个道具的功能可太有用了……” 他说到一半,声音突然戛然而止——那把刀没有刺中徐晓,而是深深扎进了徐正义的后背,这个父亲将他女儿死死搂在了怀里。 利刃刺破肌肉、鲜血喷涌的画面,映在了徐晓恐惧的瞳孔里。 “爸、爸爸!!” 小女孩的尖叫恐惧得破了音。 她伸手一摸,满手都是粘稠的鲜血,是她爸爸的血。 而那老玩家已经抽出刀子,准备一不做二不休,将两人全部杀死。 但冬恣早已冲了过来,用物体转移的异能抢走了他的刀。 他转身飞快逃跑——虽然杀错了人,但既然都不是重要npc,那杀死也没关系。他是为了更好的通关其他游戏副本,他是自保,是为了自己能活下来! 冬恣即刻追了上去。 付长荀趁机喊出黑猫:“小黑,追上他,不要跟丢!” 黑猫愤怒地“喵嗷”一声,像一支黑色利箭般冲向老玩家。 付长荀已经以最快速度来到了徐正义身边,有些束手无策。 那把刀似乎是道具,刺得很深,血也止不住,他只能把自己的衣服下摆全撕了,竭力去堵源源不断的血。 “我……我感觉到了,我的生命值掉到30了,还在掉……” “付医生……”徐正义倒在地上,嘴角不住地溢出鲜血,他咳嗽着、艰难地说,“晓晓,晓晓就交给你……我的道具给你们用着……” 付长荀手有些抖,但还是飞快包扎着:“先别说话,你能活下来,肯定能,你想想晓晓,她还没长大,她还要你陪着她……” 此时此刻,他无比懊恼自己为什么不是个内外科医生。 在场玩家们的异能和道具也都不是偏治疗的,根本用不上! 眼看血还在涌出,浸透了衣服,徐正义的脸色越来越白。 “来不及了……” 他又咳出了一大口血,里面甚至有模糊的血块。 他看着徐晓,向女儿伸出手:“晓晓……要听付医生的话,要……” 他说不完这一句了。 【叮咚,玩家生命值归零。】 付长荀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知道,已经无力回天了。 ——徐正义死了。他从前面对的死亡都是陌生人,只有这一次,是朋友。 付长荀的朋友很少,徐正义以前只是他的患者家属,两人之间的话题除了晓晓的病,再无其他。 但在这场游戏开始之后,他就已经把冬恣、徐正义、晓晓一同视为了自己“应该保护的范畴”,可他没有做到。 徐晓跪在爸爸面前,神色由惊慌失措转为了绝望的哭嚎。 “爸爸!爸爸你醒醒,我不要进游戏了,我要爸爸回来——” 十岁的孩子已经明白生离死别了,她刚刚见证了一对npc姐妹的生死永隔,眨眼间自己也即将面临。 徐正义的身体渐渐凉了下来,玩家如果死在副本中,尸体带不走,是会被永远留在这里的。晓晓还不知道,她哭得满脸是泪水,断断续续地哽咽:“爸爸死了。都是因为我……都是、都是我,要不是我拖累……” “不是你。”付长荀抱住了她,“都不怪你,都不是你的错。” 他轻声道:“怪我,我过得太轻松,忘记了这是游戏。” 是允许玩家自相残杀、允许玩家利用漏洞杀死同伴的游戏。 徐晓眼睛通红:“我要他死!” “他肯定要死。” 付长荀抬起头,神色冷冷地看了那个老玩家一眼,后者冲向远处的身影忽然停住,片刻后居然折返了回来。 第25节 黑猫喵喵喵地提醒着。 他眼神更冷了,道:“阿恣,他是个剽窃者!他的异能是杀死其他参与者而得到的!不能放过他!” 冬恣:“好。” 他也不问对方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便已经快速地追上了那个折返的玩家。 “去帮忙!”付长荀扬声喊道,“赵姐,我刚才改变了在场所有剽窃者的认知,让其方向紊乱,这个老玩家就是!” 他之前从来没有这么试过,异能一瞬间就被抽空了。 老玩家闻声大惊。 剽窃者杀了别人获得异能,一般会拼命遮掩身份——毕竟游戏外面的世界还没有完全混乱,法律还有效。 小偷坐牢、杀人犯法,这还是公认的。 他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跑反了方向,显然就是刚才被改变了认知。 他心里生起一股狠意,抬手便放出了一张大网,这是他在第一个副本中,杀死同伴之后获得的异能。 冬恣闪身避开,同时控制着那把刀朝自己飞来。 这把道具刀不是他的终身性道具,也是他从别人那里抢的,老玩家无法控制它回来,只能更加恼怒地说:“那把刀上可是有你同伴的血,你还要用它吗?” 冬恣握住刀柄:“那就再沾上你的血,让我来给他报仇好了。” 老玩家眼底闪过一丝阴霾:“好啊,那我就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他自己的道具【带毒的细绳】和他获得的异能【结网】相配合,眨眼间变成一张铺天盖地的剧毒之网。 只要被它沾到一下,没有自己的解药,就必死无疑。 老玩家得意地想着,挥手将大网整个罩在了冬恣头顶上空,他坚信自己的毒可以把这些玩家都处理干净。 有直播? 笑话,他戴着屏蔽道具,谁知道他是谁? 他就以这种心态动用了异能,全然不知自己已被“低维选拔”游戏蒙蔽了心智,连人命都当做儿戏。不过……就算他知道,或许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付长荀异能耗尽,就坐在徐正义的尸体旁,护着悲伤欲绝的晓晓。 老玩家躲开冬恣的刀,忽然把网移动到了付长荀头顶。 “喂,你看后面。”他咧开嘴笑了,“你的同伴可要死了啊!” 冬恣脸色一变,原本冲着对方脖子去的刀只划开了肩膀,但也顾不得这些,他立即转身冲付长荀跑去。 后者眼睁睁看着巨网朝自己落了下来,似乎毫无办法。 其余玩家们的异能和道具…… 作用太小,忽略不计。 老玩家仿佛已经看到了他们一个个都被自己杀死,然后自己成功通关副本。他原本还算警惕的神色彻底转为了放松与自得。 怎料这张大网非但没有网住付长荀,反而向他自己网了过来。 付长荀的眼睛略微闪过一抹红,悄无声息地再次混淆了他的方向! “你不是……”老玩家大惊失色,“你不是已经力竭了吗?” 付长荀拿方向盘用力抡了他一下:“你还没发现我就喜欢演吗?” 老玩家被自己的网困在其中,怨恨的目光一眨不眨地瞪着他们,恶狠狠道:“你要杀了我吗,那你也就是杀人犯了,跟我一样!都是因为你们这些自诩是正义人士的玩家,游戏才这么嚣张,因为你们弱!” 冬恣皱起眉头,居高临下地说:“哪门子歪理,现在你可是被活捉的那一个。” 他说话不多,但往往十分扎心,老玩家差点被气炸了。 他吐出了一大串污言秽语,大概是想影响对方心态,借机逃跑,可才说了没两句,就被胸口的刺痛吓得不吭声了。 只见晓晓正握着削笔刀,拼尽全力朝他心脏刺去。 可惜这是个很奇葩的道具。 徐晓的削笔刀根本扎不破他,但小姑娘浑身上下只有这一个锋利的道具。 她流着泪,愤怒地喊:“你杀了我爸爸,你杀了我爸爸!” 她拼命朝老玩家捅去,然而根本杀不死他,最后扔掉了削笔刀,举起付长荀递过来的方向盘,一下一下地、狠命地砸着他,哭喊着:“把我爸爸还给我……” 她胡乱砸了几下,实在没有力气了,爬起来扑到付长荀怀里,无声地继续流泪——她的眼泪已经要流干了。 付长荀拍了拍她的后背,轻轻问:“要杀了他报仇么?” 徐晓咬着牙:“要!” 她是未成年,哪怕追究也没有责任,更何况她是报仇。 小姑娘借过冬恣手里的刀,毅然决然地向这个剽窃者走近。 剽窃者见过来的只是那个傻乎乎的女童,不由心生一阵轻视之意,悠悠道:“让孩子杀我,你们可真想得出来!” 徐晓充耳不闻,径直要插进他的胸口,了结他的性命。 然而后者突然开始口吐白沫,挣扎着说:“快、快给我……” 他的毒! 他一直被网绑得严实,打死都没办法拿到近在咫尺的解药。 付长荀“咦”了一声,拦下晓晓,“不用杀了,他中毒了。” 按照刚才他的样子,这毒大概是致命的。 果然,不出十分钟,这位剽窃者的生命值也完全归零。 他死了,死得很痛苦。 [啧啧啧,多行不义必自毙,这就是风水轮流转,活该!] [所以副本里杀人真的没办法吗……] [天啊,这谁还敢相信队友?] 看过这场直播的人都知道了,不要轻易相信任何陌生玩家。 这是……血的教训。 第31章 一颗扭曲的种子 十天前,新手副本。 这是一条漆黑隧道,阴郁玩家与两位并不熟识的同伴并肩前行。 他们的任务是穿过这条隧道,将一个盒子送给老妇人。 同伴忽然道:“这也太长了吧,什么时候走到头啊?” 他显然有些烦躁,呼吸也粗了很多。 “再等等,我们……” 阴郁玩家的话音未落,隧道前方忽然出现了一丝光亮,疲倦不已的三人顿时一喜,迫不及待地冲了过去。 然而,他们离开隧道后面对的不是任务目标老妇人,而是一只凶残的恶犬。 三人竭尽全力把它打死以后,身上都带了伤,等到第二只出现时,阴郁玩家险些被咬到,惊慌中推了最近的队友一下,径直让对方被恶犬的血盆大口咬断了胳膊。 他顿时慌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任凭对方被撕咬得血肉模糊,才抢过对方手里的刀,捅死了它。 队友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另一个队友看着他的神色,当即转身就跑,他立即去追。 ——虽然大家都没有开直播,但这个人看到他的脸了,也知道是他故意把人推到恶犬嘴下,到时候、到时候所有人就都知道了! 不行,绝对不行,他们一个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 等阴郁玩家清醒过来时,逃跑的队友已经死在血泊中。 而他自己把盒子交给老妇人之后,出门时发现重伤的队友还有一口气,便又上前面无表情地补了一刀。 队友挣扎着,对他说了最后一句很长的话,但这时系统公告的声音已经响起。 【恭喜玩家成为“剽窃者”,获得异能:结网,获得道具:一瓶剧毒的霜,获得道具:一把无比锋利的刀。】 【已有道具:一条坚韧的细绳。】 【恭喜玩家成功通关!】 【玩家达成成果:独自一人通关,奖励50积分!】 原来杀了他们,自己不仅能获得胜利,也能获得更多奖励…… 阴郁玩家粘了血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癫狂的笑意。 他踩着同伴的血获得了新手副本的最终通关,却在心里埋下了一颗扭曲的种子,随着时间推移生根发芽。 他只休息了三天,便再次进入了副本,这一次,他看上了一个小女孩的道具,想要趁机对她下手。 但他失败了。 在意识消散的前一刻,他想到了当初那个队友临死前的话。 “你还记得我们都是人类吗?你一旦杀人,杀得越多,就会享受于这个过程,彻彻底底变成观看直播的那些‘东西’的提线玩偶!你觉得这是好事吗?” 他现在忽然懂了,却也太迟了。 * 徐正义的尸体带不走,众玩家在副本中为他立了个坟茔。 至于那位剽窃者,他是被自己的毒毒死的,谁也不清楚这毒的解药究竟在哪,便都不敢动他的尸体。 也算是他自作自受了。 徐晓站在墓前,连石碑都没有的小坟包里埋了她的父亲。 “我以后还能到这个副本来吗?”她问。 第26节 没有人知道答案,连游戏都装死一般无动于衷。 徐晓叹了口气:“我知道了,我会好好活下去的,带着我爸爸的遗愿一起。” 一个十岁的小姑娘,患有抑郁症,失去了所有亲人,要怎么在这种逃生游戏降临地球、被迫通关的环境下活着? 很难。 付长荀把手搭在了小姑娘肩膀上,稍稍蹲下去道:“那你愿意搬过来和医生哥哥住吗?我家里很大的。” 黑猫也通情达理地跑过来蹭蹭她,还特意软塌塌地喵喵两声。 徐晓轻轻摸了摸它水滑的脊背,想到爸爸的话,选择接受了这份善意。 “好,谢谢哥哥。” “你尽管放心住,哥哥不会有孩子,你以后就是我的孩子。” 付长荀轻声道,“咱们都要好好活下去,活到……这个破游戏离开这里的那一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冬恣就在他们旁边,如同一座坚实可靠的大山。 大山忽然问:“你以后不会有孩子?” 付长荀奇怪地看着他:“对啊,你不是早就知道我是gay吗,和同性怎么有孩子?反正不代孕,不领养。如果我以后的爱人能接受的话,晓晓就会是我们唯一的孩子,如果他不接受的话,那就别跟我谈呗。” “我能接受。”冬恣脱口而出,但立即觉察到不对,补救道,“所以我也能去你家住吗?我们住在一起还安全些。” 付长荀:“啊?” 虽说第一个副本结束之后,冬恣就已经明目张胆地住到了他家里,但现在再说这个,是不是晚了点? 晓晓看看医生哥哥,又看看这位非常高的哥哥。 她哭肿的眼睛里是大大的问号。 “不行吗?” 冬恣低下头无辜地看着他,付长荀对视片刻后败下阵来。 “可以,那你……睡沙发吧。”他无情道,“只有两个卧室。” 冬恣被噎了一下,但一点都没介意,蹲下来对晓晓说:“你医生哥哥体力值比较低,我保护你们,好吗?” “喂——别揭我短啊。”付长荀瞪他。 晓晓自己的体力值也很低,她看医生哥哥没有拒绝的意思,便点头答应了。 冬恣松了口气。 晓晓最后一次默默地看了一眼爸爸的坟茔,坚定地转过了头。 她会活着,她一定要活着,还要拼命通关这个游戏,寻找复活爸爸的方法——游戏可以复活一个npc的数据,或许她爸爸的数据也有存档备份呢? 这毕竟是个“游戏”。 徐晓晓玩过的游戏里,就经常看到备份或存档的功能。 她抱着这样的希望,终于从爸爸已经离开自己的绝望中挣脱出来,去接受这个已经混乱不堪的世界。 玩家们大多在刚才的打斗中帮了忙,虽然并没有增添太多效果。 但至少他们没有袖手旁观。 徐晓对他们挨个道了谢,大家便重新回到了将军台之上。 皇帝和国师在刚才的混乱中试图逃跑,被云荷一个个抓了回来。 付长荀看着两个npc鼻青脸肿、眼歪嘴斜的样子,陷入沉默。 “我看他们好像还挺活跃,一点都不像被我揍过的样子,就又打了一顿。”云荷惭愧道,“你们当中那个叛徒已经解决完了吗?很遗憾没有帮上忙。” 副本内玩家们的行动会被合理化,刚才那个阴郁玩家用异能做出来的事,副本自动将其定性为叛变了。 云荷作为重要npc,自然无法帮忙。 当然,这种异能纷飞的环境下,她也帮不了忙。 “没事,我们……牺牲了一位同伴,但叛徒也死了。”付长荀沉声道,“云清将军这边如何,打算怎么处理?” 云荷望向失魂落魄的妹妹,她长叹一声:“我会找到让她留存于世的办法。” “你们……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她看这些人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便主动问道。 付长荀点头:“还真有。我们想找到一样东西,是将军的刀。” 这是他们的任务。 云清知道话题人物是自己,便飘了过来:“我的刀?” 将军生前有无数把使用过的刀,但他们要找的是那一把,不得而知。 “将军,你还记得你用得最多、感情最深的刀是哪把吗?”眼看时间已经来到第八天,再一把把去细找也来不及,赵姐连忙道,“或者第一把或最后一把。” 云清思索了片刻,肯定道:“那你们要寻的,或许是随我一起埋在将军台下的这一把,就在我的骸骨旁边。” 众人不约而同地回头望向将军台。 此时已是丑时末寅时初,也就是凌晨三点左右。 要想不惊动禁军,必须在两个小时以内将刀挖出来。 将军台虽然裂了一条缝隙,但下方埋得很深,像是生怕云清会复活、钻出来复仇似的,大家只能挖。 这下所有人都要抓紧时间了,连晓晓都拿起一根木棍帮忙撬着。 玩家们热火朝天地干了将近一小时,挖了一米多深,就听云清忽地说:“我感觉到了,我的尸骨就在这个位置下面!” 她紧张地提醒道:“一定要小心,姐姐,要收好,尸骨不全,我魂魄也会不全的。” 云荷闻声立刻钻到最前面,小心翼翼地拨开泥土。 埋葬了八年的冤屈终于重见天日。 那是一具只剩白骨的尸骸,以及一把锈迹斑斑、但仍能看出是把利器的刀,两者靠得极近,从尸骨的动作上看,她临死前始终紧紧抱着这把刀。 那是将军纵横武林、驰骋疆场的伙伴,是她平定天下的见证。 付长荀将刀捡起来,拂去上面的泥土,郑重交给云荷。 【叮咚——恭喜玩家获得重要道具:将军的刀。恭喜玩家通关副本!】 【玩家将有半个小时的滞留副本时间。】 【请玩家选择是否立刻离开?】 新人玩家们经历了七天七夜的紧张不安,一分钟都不想多待,基本全都选择了立刻,顿时一个个都消失了。 赵姐和疾行也准备离开时,惊讶地发现宁婉还没走。 “你不走吗?”她问。 宁婉摇头:“我想知道在我们离开之后,这个副本会发生什么。” 皇帝会被杀死吗,云荷又该怎么办? 第32章 本章高能 赵姐也不知道。 于是她拉着疾行准备再留半个小时,满足一下好奇心。 在场的只剩六名玩家,一个云荷和鬼魂云清,恒北朔只犹豫了片刻就决定拼一下,他猛地朝那个小女孩扑了过去。 ——只要挟持她做人质,就能…… “啊!” 皇帝刚扑上去,就被冬恣条件反射地拎着扔了出去。 嗯,扔了也就十几米远吧。 冬恣扔完了才反应过来这是个人,还是个重要npc,顿时感觉不好,又匆匆跑过去把人提了回来。 皇帝被摔得七荤八素,这下是彻底没办法再搞偷袭了。 云荷再次邦邦两拳,确保他一点还手能力都没有之后,冷漠道:“还跑吗?” 恒北朔:“……” 有出气,没进气了。 “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付长荀问,“皇帝和国师在这里,我们走之后,你们准备如何处理他们,安顿自己?” 云荷却笑了笑:“多谢你们帮忙,接下来……或许我会做些开天辟地的事。皇帝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十年,享受过了荣华富贵和权力地位,早该还给我们了。” 毕竟这天下本就是他们云家打下来的,这话也不算有错。 “你是想——” 付长荀刚说了三个字,就自行噤声了。 不管她是想效仿女皇登基,还是准备挟天子以令诸侯,那都是副本的事了,和他们这些玩家无关。 “反正我们通关副本以后,就要走了,不如送你件礼物。” 付长荀朝云清一笑,随即狠狠地踢向恒北朔胯下。 仿佛一道碎裂声。 在场的所有玩家和npc都目瞪狗呆,男性,包括观看直播的所有男性观众,都不可控制地一阵幻痛。 “阿恣,打。” 冬恣自己仍然在幻痛,倒已经跟着踢了上去,踢完才觉察到不对,露出了惨不忍睹的神色。 [这这这也太可怕了!] [救命啊,怎么会有玩家敢踢爆npc的那、那啥啊?] [不存在的地方有点痛……] 第27节 [你是不存在,我们是真的存在啊,这个医生他自己不会有心理阴影吗,反正我是有心理阴影了!] [狠人!是个狠人。] [我的天,低维生物也能这么狂野的吗,我还以为你们都很脆弱很温和呢。] [你们不可描述的地方不会难受吗?还是高维不需要不可描述?] 弹幕上关于高维需不需要进行夫妻生活的讨论暂且不提。 因为副本已通关,大家不约而同地关了直播。 “喏,一个不能人道的皇帝,送你们。”付长荀扬了扬下巴。 云荷:“……谢谢,帮大忙了。” 物理阉割,这可比什么毒药蛊术之类的彻底多了。 云清则同样有些高兴的样子:“太好了,这样他就不会碰别人了。” 付长荀:“?” 她似乎是因为死过一次,开启了什么奇怪的病娇开关。 不过接下来会怎样、她能不能以鬼魂形式存在、云荷又准备如何,他不准备再问。 “对了,之前从……那个玩家身上获得的道具,你们需要吗?”付长荀拿出刀、绳子和毒药,“虽然没那么强的道具,至少不是什么废品,能用的可以分一分。” 疾行连忙道:“女士优先。” 赵姐挑走了毒药:“这个药我尽量不用,但或许可以用来搞npc。” 比如恒北朔这种垃圾npc。 宁婉摆摆手:“我就算了,我没做太多贡献,一直被你们带着躺赢的,能活下来通关就挺好了,我不要。” 她很坚持,疾行只好挑了绳子:“刀我不太会用,还是绳子吧。赵姐,我们组队吗?我感觉我应该挺适合你的节奏。” 赵姐很高兴:“好啊,我电话是162xxx……回头加我……” 宁婉也积极地和他们交换了联系方式,准备回去后寻找组队做同伴的玩家。 眼看副本即将结束,付长荀却忽然又奔向已经不成人样的恒北朔:“冬恣!来!” 冬恣:“嗯?” 他虽然不懂,却很听话地跟了过去。 “快快快,把他身上值钱的东西扒一扒,回去换积分!” 付长荀翻了翻袖子,发现两袖空空——皇帝自己不用带钱出门,当然不会有金银财宝在身上。他心里一急,当即把恒北朔的龙袍整个扒了下来——这上面有金线嘛——顺便捋走了大拇指上的玉扳指。 受他影响,赵姐、疾行和宁婉也立刻冲向国师,迫不及待地……把他也给扒了。 积分啊! 谁会跟积分过不去? 可惜就在他们扒了一半的时候,游戏提示音响了。 【叮咚!时间到,玩家脱离副本中……】 第33章 最是无情帝王家 恒朝。 新历三年。 北朔又梦见了云清,她负着一把长刀站在夜色中,望过来时带了些微微的笑意,她说:“阿朔,我会做你的刀。” 然而下一刻,那长刀飞掷而来。 北朔蓦地惊醒了。 他习惯性地想去别院找云清,起了身才反应过来,云清早在半年前就被自己亲手杀死,还是最痛苦的…… 活埋。 他不愿意回忆,记忆却不断地翻涌而上,淹没了他。 * 五年多前,恒北朔只是一个“流寇”时,刀客世家云家带他回了家。 这一切正合他意。 恒家也曾是名门望族,也曾是朝廷上数一数二的大门户。 然而皇帝昏庸无能,任凭奸佞小人当道,只挑拨几句,便将他们一家查抄流放了出去。 恒北朔改了名字,从流放之地艰难出逃,刚巧遇到了北方的刀客世家自立门户。 他计上心头,悄悄改换行装,成功改头换面混入其中。 刀客世家有两位千金小姐,大小姐放浪不羁,在外颇有艳名,二小姐却是继承人,感情方面如同白纸一般。 彼时他年轻、俊美、嘴甜、还带着一种读书人特有的书卷气,在刻意制造了几次偶遇,展露了自己的风采后,简简单单就俘获了云家二小姐云清的心。 他开始给云清画饼,为她规划今后两人的幸福生活。 “想和你去塞北看雪,还想带你下江南去看湖……唉,可惜朝廷就在江南,没办法带你过去,如果能去就好了……” 恒北朔描述得十分动人,却也并没有直说,只是偶尔“不经意”地提两句。 云清自然以为他是为自己考虑的,不由得感动不已。 殊不知,她早已陷入圈套。 又一段时间之后,恒北朔正式向她剖白,两人定了亲。 直到这时,恒北朔的野心才逐渐显露出来。 他先是组织了众多被朝廷迫害的能人军士,又朝云家借人,不多时便组建了一支数万人的队伍,直指朝廷。不仅如此,他还希望云清能做他的将军。 做他最锋利的刀。 云清刚开始还不太乐意,但被他游说“统一天下便能就数万苍生黎民于水火”,便同意了。 可谁会对一把刀动真心呢? 等他们势如破竹攻入京城之后,恒北朔真正称帝,此时,兵权、政权已经被他牢牢握在了自己手里。 假如故事永远停留在这时,那倒也只是一个帝王宏图霸业史。 但人一旦做了皇帝,便会犯疑心病,恒北朔自然不例外。 他拖着没有立后,云清便找了个道士,算他们的命格,这道士却是个“识相”的人,转头便为他提了一个妙计。 ——“陛下,将军的命格有些特殊,您何不加以利用?” 恒北朔眼前一亮。 他暗中单独叫来了云清,看着这个陪了自己四年的女人,最终下定决心,令心腹暗卫将她带到郊外的空地。 因为提前下了麻沸散,云清没有任何抵抗能力,泥土落下时,她眼中全是绝望。 恒北朔心里闪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但很快,大权在握、再无顾忌的生活便让他将其抛之脑后。 那块空地上,后来便建了将军台。 云荷来找过几次,恒北朔原本还想将她也斩草除根,但不知为何总是不成功,似乎是云清在保护她。 他只能又惧又恨地不再下手,转头让已是国师的道士做了几次法事。 之后便是八年太平。 直到—— 几个似乎有些真本事的算命先生出现,他以为对方会受他招揽,便如同当年一样挥退了所有侍卫。 不曾想,这些人竟是为了云清! 他们甚至招出了她的魂魄,随后像完成使命一般消失了。 恒北朔被他们打得惨不忍睹,连衣袍都扒走了,狼狈不堪。 云清飘在他面前,神情冷淡。 恒北朔朝她伸出手:“阿清,你会原谅我的,对吗?” 北朔少年时,曾对一个人说,将来若得天下,分你一半,如今他得了一切,那人却已被他丢掉了。 云清年少时,替一个人打了半壁江山,如今她已死了,心也死了。 她只微微一笑,残忍却痛快道:“不,若有来生,我愿只寄余生于江湖,再不见你。你让我无比恶心失望……遇见你,是我此生最大的错误和败笔。” “不过……这样也好,这样,你就永远、永远不能离开我半步。” 她早已身化厉鬼,哪怕恒北朔就此死去,她也能抓住他的魂魄,将他拘在身边。 他将永远被恐惧与愧疚折磨,直到灵魂消亡的那一刻。 生生世世,永不解脱。 第34章 雁过拔毛,贼不走空 天旋地转,付长荀再次来到了那个空荡的空白房间。 【叮咚!恭喜玩家通关副本“将军”,获得任务积分200,剩余积分208。获得道具:一把无比锋利的刀。获得荣誉:提前两日通关、npc的亲和度x2、npc的畏惧x1……】 【恭喜玩家达成“贼不走空”成就,获得龙袍x1,玉扳指x1,副本内价值物可兑换为积分,请问是否兑换?】 “麻烦都转换成积分,谢谢。”付长荀眼都不眨地说。 【兑换成功!】 【恭喜获得积分:1790.3,剩余积分:1998.3。】 【玩家将获得三十天休息时间。】 第28节 黑猫对这个空间里什么都没有而有些不满,到处抓来抓去。 付长荀把它拎起来,按住它:“别闹,我先看看个人面板。” 【姓名:付长荀】 【昵称:医生】 【身份:玩家(潜行者)】 【性别:男(暂时)】 【年龄:23(待生长)】 【积分:1998.3】 【体力:27(你很弱,你的队友可以举起两个你)】 【智力:82(增长中)】 【魅力:90(高维生物对你的屏蔽很不满)】 【san值:69(轻微幻觉)】 【生命值:100(健康)】 认真看了一遍数据,那些奇奇怪怪的备注被他直接忽略了。 体力和智力都有增长,但魅力下降了——这很合他的意,高维生物虽然会给打赏道具,可不是关键时刻,他并不需要。 至于san值……果然,云清的鬼魂对他影响太大了。 更别说还有“潜行者”的身份。 付长荀苦笑,他也想知道该怎么让自己不怕,但完全没办法。 还有npc的亲和度和npc的畏惧,大约是分别来自云家姐妹和狗皇帝。以及最后的“贼不走空”成就——这个被他选择性无视了,毕竟听上去不是很正派。 “喵,喵嗷。”黑猫不满地挣扎着,他这才松开猫咪,询问:“客服在吗,这里是留给玩家的个人空间么?” 【是的,玩家可使用游戏商城购买道具,装饰您自己的个人空间。】 “那总该有基础的墙吧?”付长荀环顾四周,“你们该不会抠搜到连墙壁和天花板都不给,需要玩家买吧!” 游戏客服似乎没想过这一层,或者说没想到有玩家会提出来。 它顿时卡壳了,滋啦半天才回复:【警告!系统修复中……】 随后,付长荀直接被踢出了个人空间。 付长荀:“……” 不是吧,这么小气! 他急忙扶了个什么东西才站稳,一抬头,才发现“这个东西”正是冬恣。 他进去之前和徐正义、冬恣在一起,回来的时候却只剩他们俩,徐正义永远地留在那个副本中了。 “多谢。” 他立刻放开手,“阿恣,我们现在需要赶快去接晓晓。” 冬恣略带遗憾地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串车钥匙:“好,你知道怎么去他家吗?” “我知道,走,现在去。”付长荀招呼道。 两人现在装备的还是准备进副本时的衣服和背包,直接就能出门,便立即出门下楼,赶去徐正义家里。 行至中途,游戏的声音再次从每个人耳边响起,响彻这个世界。 【叮咚!】 【玩家存活人数已超过一百万!游戏世界积分个人排行榜、能力团队排行榜已公布!】 【玩家可申请加入团队,个人面板新增队内聊天、陌生人私信功能,拉黑、屏蔽功能,玩家死亡id锁定功能……】 已经有几百万人进过游戏了,但只活了一百万,存活率不足一半。 玩家和尚且未触发游戏的非玩家都同时抬起头。 速度快的立即点开个人面板,在其中发现了这两个新榜单。 【积分个人排行榜】 【第一名,打工人,积分:5456.78】 【第二名,医生,积分:1998.3】 【第三名,sliver,积分:740】 【第四名,绝世欧皇,积分:666】 【第五名,i dont want to die,积分:650】 【……】 积分榜只列出了前一百名,各种语言的昵称眼花缭乱。 付长荀看着积分榜第一那个“打工人”,那个和自己一样有零有整的积分……一看就是也顺手拿了副本里的钱。 等等,打工人…… 这不是新手副本那个全服通报的玩家吗! 但他是把皇帝的龙袍和扳指薅走了换的,对方比他多一倍还多,是把副本npc都扒光了吗?不过,想到这位是全世界第一个通关新手副本的,倒也觉得合理了。 没想到自己居然排了第二。 “欸,阿恣,你捡走的冠冕和腰带,没有换成积分吗?” 付长荀忽然想到这点,他看过了排行榜,却没有在上面找到冬恣。 排行榜第一百名的积分是420,冬恣显然比这个更低一点。 冬恣摇了摇头:“先没有换,我把它们留在个人空间里了,等我们急需积分的时候再换,这样也不会太引人瞩目。” 如果换了,倘若他们组队,全世界都会知道两个积分很多的人组队了,势必会引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付长荀点头不语,这也是他的顾忌。 【能力团队排行榜】还只有寥寥几十个队伍,显然大多数玩家尚且没有组队,或像他们一样只是临时队伍。 之前和徐正义组队进游戏,用的是一次性低等组队道具,现在已经确定了要一直带着晓晓,再加上积分充裕,付长荀直接花了300积分,购买最高级别的组队卡。 这种组队道具,贵自然有贵的道理,譬如它可以定位。 车辆缓慢地在街上行驶,偶尔有司机忽然触发游戏而消失。 但很快就有专项负责的工作人员过来把车拖到路边,甚至可以使用异能避免疾驰的车辆造成破坏。 秩序并未因游戏的到来而迅速崩坏,经过最初的混乱局面,人类逐渐接受了现实。 “是特别办的人?” 付长荀透过车窗看去,隐约记得其中一个工作人员曾和邱毅一起来找过他们,“他们现在已经发展壮大了。” 冬恣开着车,余光扫了外面一眼:“嗯……我们要加入吗?” 付长荀把目光转回来:“算了,要带晓晓,她不合适。” 那可算雇佣童工啊。 冬恣摇头:“不见得,游戏只会拉越来越多的人进去,这里面,十到十五岁的孩子非常危险,他们必须训练。” 付长荀嘴唇微张,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也是,这个游戏逼迫他们不得不拼命了解副本的规则,战斗力弱的孩子和老人尤甚,他们躲不得的。 晓晓也已经进了游戏,除了尽力武装自身,他们别无他法。 ** 徐正义的家在一处学区房里,是这个男人掏空积蓄给女儿买的房子。 几分钟前,徐晓脱离副本回到这里,就接到了两个哥哥的电话,让她先不要出门,她便站在窗边等待。 爸爸已经死了,他留下的痕迹却存在于家里的每一个角落。 徐晓还是很难过,但她不能哭。 她一动不动地等着哥哥们,等到房门终于被敲响。 从猫眼里看到的确是付长荀与冬恣,她才敢开了门。 “晓晓,你怎么样?” 付长荀一进门,先蹲下来对小姑娘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确认她在脱离副本之后没有出意外,才松了口气。 徐晓勉强地笑了下:“哥哥,我没事,我很好。对了,我也有异能了,是杀死我周围方圆五米内的一种生物。但是我现在还太弱了,只能杀死虫子和蚂蚁。” “不弱,是很厉害的异能,晓晓。”付长荀顺了顺她的头发,“你已经很棒了,这样你也可以保护哥哥们啦。” 徐晓终于忍不住沮丧起来:“不,真的很弱,我想不到这个异能有什么用。我体力值也很差,只会拖你们的后腿。” 小姑娘从前就一直这么敏感,付长荀倒是早就知道。 他牵着她的手,认真道:“哥哥的体力值也很差,但是你看到冬恣嫌弃哥哥拖累了吗?” 晓晓:“啊?” 她仰头看了看很高的哥哥,仔细回忆在副本中他们的相处方式,半晌,她摇摇头:“好像……没有。” “对吧,所以哥哥也不会嫌弃你呀,我们都是一样的。” 晓晓还是觉得哪里不对,但她毕竟是个十岁的孩子,实在想不出来。 冬恣在一旁看他忽悠小朋友,非但没拆穿,还跟着点点头。 这下晓晓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了,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坚定道:“谢谢哥哥,我会努力的。” 家长都没了,把孩子孤零零地留在这里,已经不合适了。 付长荀让晓晓带上她的衣服和日常用品,再带一些对她而言很重要的东西,直接搬去自己家里住。 他们帮晓晓收拾了东西,整理了房间,盖上防尘布。 晓晓的行李装了两箱,由两个哥哥搬下去。 第29节 她最后一次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家,拿上了全家福,捏紧钥匙走出了门。 第35章 乌鸦嘴 游戏来到人类世界的第二周。 有人痛哭抱怨,怨恨自己的运气不好,也有人孤注一掷,在副本中拼出条路。他们或艰难地活着,或绝望地死去,每个人都在竭力适应着如今的生活。 人类就是这样一种顽强的生物,也只有这样,才能在此时幸存。 晓晓搬过来后,付长荀本想让她睡主卧,但被坚定拒绝了。 “我不要,两个哥哥挤一个小卧室,不会挤得慌吗?” 小姑娘认真提问,“还是说你们睡觉的时候是贴贴着的呀?” 付长荀:“……” 他老脸一红:“没有没有。” 冬恣却没有否认,而是回答:“可是那间卧室真的很小。” 晓晓十分坚持:“我就喜欢这种,哥哥,你们去睡主卧,快去快去!” “真的不需要帮忙收拾房间吗……”付长荀被她推着走,说到一半就被推了出来。 “不需要。”晓晓拒绝,“我已经是大人了,我可以的!” 她自己迅速铺好了床单,把东西收拾起来放好了。 cao心的付医生也只好站在门外,和冬恣面面相觑,沉默片刻后,彼此都发出了一声来自老父亲的叹息。 晓晓不需要帮忙,付长荀便先去做了饭,给黑猫倒了猫粮。 在副本里过了七天七夜,虽然现实中只过了不到一天,但疲惫感和饥饿感都是实打实的,三人吃过饭,便回房休息。 晓晓毕竟年纪小,熬不住,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就睡着了。 一墙之隔的主卧里,付长荀和冬恣直挺挺地并排躺着。 “那个,阿恣,你睡了吗?” 他们已经不是第一次同床共枕,付长荀却仍有些不自在。 冬恣转过头面对他:“没有。睡不着吗?要不要我下去打个地铺……” “不用!”付长荀匆忙制止道,“这床挺宽敞的,够我们俩睡。我就是……嗯,有点不太习惯,毕竟以前一个人住来着。” 冬恣“哦”了一声,重新躺回去:“没事阿荀,习惯就好了。” 付长荀:“…………” 他本以为自己会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不料和冬恣说完话后,转头刚沾枕头,人就径直进入了深度睡眠。 冬恣看着身边人不设防的睡颜,心里的鼓噪之声却始终未曾停歇。 次日一早。 晓晓被饭菜的香味馋醒,揉着眼睛出门,便看到她医生哥哥点了好几大份外卖,正瞒着她,和冬恣一起胡吃海塞。小姑娘顿时大为光火:“你们在干嘛呢?” 付长荀嘴里叼着个鸡翅膀,闻声顿时抬头,尴尬道:“晓晓,我发现外卖平台还开着,就忍不住买了……” “呵,居然吃独食不带我。”晓晓幽幽道。 “对不起我们错了。”冬恣干脆利落道,“晓晓要吃吗?” 晓晓:“……要!” 哪怕是现在,餐饮行业都没关门,连快递外卖都开着。 没办法,世界末日也得赚钱啊。 付长荀顺手打开电视看新闻,陡然听到了个熟悉的称谓—— “请拨打11111,致电特别行动办事处,我们将为您提供有关低维选拔游戏的帮助,请告诉您的孩子和父母……” “再次重复播报,民众遇到游戏相关的困难,请拨打电话号码11111……” 付长荀不由得咋舌:“特别办连专用电话都有了吗,邱处长动作蛮快嘛。” 冬恣抽了节纸巾递给他:“擦擦嘴——正常,政府总要让他们尽快发展的。华夏这一点做得很好了,漂亮国和樱花泡菜那边动作太慢,现在情况很糟,截止目前,他们已经遭遇十几次恐怖袭击了。” “哇,这么严重!你什么时候看的国际新闻?” “你点外卖的时候。” 两人你一言我一句,晓晓左看右看,发现自己完全插不上话,郁闷地把两个鸡腿全吃掉了。 付长荀的心理诊疗所关了十几天,且朋友圈也没更新,不少患者和患者家属都误以为他死在了游戏里。 他估计再过几天,诊所的房东都要打电话过来了。 正好冬恣也要去公司告假,晓晓更是得去上学。她还是五年级的学生,学校没通知,就不算放假。 更何况晓晓在三十天内不会被拉进副本,反倒很安全。 果然世界末日也要上学啊。 因此,吃过饭,冬恣开车分别送晓晓和付长荀出门。 路上的行人似乎多了些,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正站在路中央。 “末世!是末世!” 男人疯疯癫癫地大喊,“末世来了,没有人能活下来!” 他走路踉踉跄跄跌跌撞撞,时不时会撞到别人,行人们都对他敬而远之。 “疯子吗?” “不知道,可能是哪个亲人死在游戏里的伤心者吧。” “唉,我邻居的女儿被拉进游戏没出来,她也和这个人差不多。” “太可怜了……” 人们议论纷纷,却不敢上前劝导,很快有人拨打了“11111”直接联系特别办,不出几分钟,这里便出现了几名佩戴道具手环的人,强行将其带走了。 这手环也是游戏商城里出售的一种道具,用途是能够保存一张扑克牌大小的卡片,因为功能简单所以很便宜,只需要1积分。 特别办的成员用它保存证件,这样可以避免丢失,也更引人注目一点。 车在红灯前停下了。 付长荀在那些特别办的人员中看到了个熟悉的身影,他犹豫片刻,还是没告诉冬恣,也没下车去打招呼。 只是他没动,对方却一抬头就看见了他,当即大步走过来,弯腰敲了敲车窗:“付先生,冬先生?” 付长荀无奈地降下车窗,只见邱毅爽朗一笑,朝他们道:“昨天是又进副本了吗,我看到你在积分榜第二。” 付长荀还没回答,就绿灯了。 冬恣摁了下喇叭,把车开到马路牙子边上,示意他下车说话。 “对,刚从副本里出来没多久。邱处长这是在忙着吗?” 他当然是在忙,这任谁都看得出来,付长荀也就是客套一下。 但对方却聊了起来:“是啊,被选进游戏的人数还在增加,华夏十几亿人口里,有六百万人进过,其中……近一半人没有回来,大多是在大逃杀游戏里……” “咳。”冬恣生硬地提醒,“我们并不想知道具体情况,邱处长,我还得送孩子上学。” 邱毅这才发现他们车里还有个小女孩,正坐在后座睁着大眼睛看自己。 他脑子一抽,顺口道:“哦,就是和你们一起过副本的小姑娘?” “等下。” 付长荀神色不变,语气却尖锐道,“你怎么知道?” 邱毅:“我看了直播啊——” “我们都已经用过[隐匿屏蔽器]了,你为什么还能认出我们,看我们的直播?” 邱毅:“……” 完了,自己这脑子。 不小心暴露了,回去会不会被同事打? 眼看对方的眼神再次警惕起来,邱处长有口难言。 他简直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尴尬道:“是一名队员的异能,再配合我的异能,刚好能认出你们这些开了屏蔽器的。不好意思啊,还真不是故意查的。” 付长荀的面色缓和了些,但依旧没有放松:“你同事的异能?” 邱毅:“就是那个,透视。” 他压低了声音,大概也觉得这个异能听着有点猥琐。 “但是不是什么透视衣服之类的哈,是能看透虚假,看到你们的真实相貌。”他解释道,“不过也仅限于此了。” “等等,所以你的异能是……”冬恣欲言又止,“方便说吗?” 邱毅有些尴尬地回答:“咳,是预言,不过总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晓晓脱口而出:“乌鸦嘴啊?” 付长荀一把捂住她的嘴:“童言无忌童言无忌,邱处长别介意。” ——他可能忘了冬恣也是这么说他的,后者闻言,表情不禁有些古怪地看了看晓晓,忽然有点想笑。 邱毅摆摆手:“其实就是乌鸦嘴,小朋友说得对。” 他叹了口气道:“我随便挑了一个直播看,刚想说应该碰不到熟人吧,结果他一看,就认出了你们两个。” 他转身朝那群队员挥挥手,叫来一个人,正是付长荀昨天认出的工作人员。 “就是他,小宋。” 一个透视一个乌鸦嘴,特别办的人……异能怎么都这么奇奇怪怪的。 看付长荀还在神游八方,冬恣便很自然地伸手,代替他和对方自我介绍起来:“你好,我是冬恣。” 第30节 小宋曾是当兵的,自诩自己已经够高大威猛,结果一对上这位冬恣,居然有些心里发怵,他稍微有些气弱地道:“你好你好,宋震鹏,叫我小宋就行。” 付长荀在冬恣背后朝他点点头,没有伸手:“你应该知道我的名字。” 小宋:“知道!付长荀付医生。” 他憨厚地笑了笑,晓晓忍不住探出头来,仰望这群大人。 “啊我都忘了,晓晓还得上学呢。邱处长,有什么事回头再说。”付长荀把小姑娘抱回来,又坐上车朝冬恣匆匆道,“快点,七点五十了,要迟到了!” 汽车即将发动,邱毅扒着车窗急道:“留个电话号码——” 第36章 某种龇牙咧嘴的狗狗 拗不过脸皮厚如城墙的邱处长,付长荀还是给了联系方式。 虽然特别办肯定能查到他们的电话,不过这样询问,至少明面上很尊重他们。 “我下午四点半下课。” 晓晓背着书包说,“一定要记得来接我,我不认路。” 付长荀帮她理了理小辫子,又把一盒儿童牛奶放在书包里:“当然会来接你啦,在学校饿了,就喝牛奶。” 晓晓小声嘀咕:“什么时候买的牛奶……” 但她还是立刻拉好书包拉链,点了点头,走进校门。 付长荀一直看着她进了门口,背影消失在教学楼里。 他才收回目光。 冬恣始终静静地等着他,看到他示意,便掉头开向诊所。 “晓晓其实是个挺敏感的女孩子。”付长荀似乎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冬恣说,“当初她确诊抑郁症时,我还在实习期,小姑娘直接就抱着我不撒手。” “我当时只有满脑子理论,没有实践经验,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硬是把她逗笑了,徐哥也就认定了我做她的医生。” 冬恣默默地听着,让他痛痛快快地把这些事说出来。 压在心里太久,能讲一讲也是好的。 付长荀忽然想到什么似的:“你说我让她喊我爸爸,她会同意吗?——还是算了,听着别扭,叫哥好了。” 徐正义将女儿交给他,就是相信他能照顾好晓晓。 至于称呼,那无关紧要。 “或许可以让晓晓叫你妈妈。”冬恣忽然半开玩笑道,“这样她应该就不介意了。” 付长荀:“……” 付长荀张牙舞爪:“好啊阿恣,你现在也学会调侃我了!” 经此一打岔,沉闷的气氛缓和了很多。 心理诊疗所的房东已经打了电话过来,付长荀被冬恣送到门口,两人约定下午四点汇合,便暂时分开了。 房东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没有结婚,家里好几套房,属于单身富婆。 她看见付长荀,先松了口气:“付医生,你没事儿就成。好几天没联系上你,我还以为你被拉到那个游戏里去了,这吓得我哟。” 付长荀摇摇头:“这个你还真没猜错,我的确进了游戏,好在活着出来了。我们的合同得改一下,万一哪天我死在了游戏里,这房子就没办法租了。” 房东立刻:“呸呸呸,别说这晦气话,大家肯定都能平平安安的。” “那你……已经是玩家啦?” 她迟疑地问,“那个啥,我能问点儿关于游戏的问题吗?” 虽然已经看了很多直播,但恐慌不安的情绪依旧在很多人心头萦绕。 游戏就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随时可能落下来,让他们吃不好睡不好,每天精神高度紧绷。 房东就是其中之一。 她又不想进游戏,又想让游戏干脆拉她进去,省得担惊受怕。 付长荀看出了她的不安,点头道:“可以,进来谈吧。” 付医生的心理诊所终于在关门近两周后,再次开了门。 第一位病人就是轻度焦虑的房东。 “……游戏大概就是这样,观察仔细点,找到线索就能通关。” 他把这两个副本总结出的经验告诉了房东,让她放松心情,“实在紧张的话,论坛和贴吧里有人分享通关攻略。” 因为网络没断,玩家们可以通过互联网将经验传递出去,间接帮了不少人。 ——哪怕是末世,都有实实在在、乐于助人的好人。 房东的紧张情绪缓和了一些,道过谢之后,大方道:“如果我进了游戏没能出来,这间铺面就留给你吧。” 付长荀没拒绝,只是拿她原本的话回了过去:“呸呸呸,别说这晦气话,大家肯定都能平平安安的。” 房东噗嗤一声笑了。 她走后,又有几位病人前来。 除了那些长期的病人,其他都是压力过大导致的焦虑。 付长荀略感无奈,游戏对人们精神层面造成的伤害还挺大。 等到中午,他刚准备找个地方吃饭,就发现冬恣竟提前来了,还带来了一位不速之客——邱处长。 “嘿嘿,那个,真是打扰了。”邱毅搓搓手,“要不要去特别办看看?” 冬恣与付长荀对视了片刻,双双深呼出一口气。 这是赖上他们了。 一般电影里的“调查局”都在人迹罕至的地方,或干脆建在地下。 特别办的大本营却不在某个秘密基地,而是光明正大地租了层商业楼,还是顶楼,能俯瞰整个城市。 “我们基本都是玩家。上面给了很高的待遇,挖了一些品行端正、能力强大的民众,异能或许千奇百怪,但绝对是综合实力很强的。”邱毅带着他们进楼,乘电梯时介绍道,“或者很能打,或者很聪明。” 付长荀语气很平静:“那我算是聪明的,阿恣是能打的?” 邱毅哈哈笑道:“差不多,差不多。咳咳,不用太在意哈。” 他补充道:“你们放心,特别办成员的昵称和真实身份都是高度机密,只有我们内部人员才知道的。” “所以我们被带到这里来,就意味着必须加入你们才能离开了?” 付长荀咂摸出不对来,不太情愿道,“你这算强买强卖吧。” 冬恣立即精神紧绷,攥好了拳头。 付长荀一把拽住他:“欸,别激动,我也没说不加入嘛。” 冬恣:“嗯?” 他不太明白似的,回手揽住付长荀,活像把主人护在身后、朝有威胁的陌生人龇牙咧嘴的大型犬。 付长荀看不到他的脸。 邱毅则直得像钢筋,根本没看出来冬恣的神色有哪里不对。 “好了好了。”付长荀从他怀里挣扎出来,朝邱毅道,“想让我们留在特别办,总得让我们观察一下环境如何、同事怎样吧,别到最后没加入,反而结了仇。” 邱毅打了个哈哈:“当然,你们愿不愿意加入,我肯定都支持,这不就是争取一下嘛。” 说话间,他们已经到了顶层,电梯门打开,便看见几个行色匆匆的玩家。看到邱毅,他们都打了招呼。 “邱处长,回来啦?” 邱毅笑呵呵地回:“是啊,对了,大家都过来,给你们介绍个人。” “这位,就是排行榜第二名的‘医生’,我给带过来了!” 邱毅回来时,人们没这么激动。他这话一说出口,一群人顿时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真的?牛批啊邱处!” 付长荀俨然成了某种珍稀动物,被这些队员挨个参观了一遍。 氛围居然很不错,冬恣紧张的心态也缓和了下来。 邱毅又问:“你俩要不要加入特别办?”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付长荀认真道,“给编制吗?” 邱毅:“给!” * 玩家个人积分排行榜出现后,世界各地都开始寻找上面的玩家。 这些玩家要么能力很强,要么非常幸运,如果能够在游戏里和他们组队,想必存活的几率会更高些。 包括各国政府、组织、普通民众,无不想找到他们。 这个时候,昵称的作用就显现出来了。 游戏中的仇怨不会带到现实,他们想找榜上的玩家也更难。 “姐,你说排在第二的那个医生,是不是我们在副本碰见的那个啊?”快餐厅里,疾行点了个汉堡包,等饭期间忍不住问赵姐,“他怎么那么多积分啊?” 赵姐敲了他一板栗:“小点声,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 疾行闭了嘴,旁边的宁婉便压低声音道:“我觉得像,那个积分……他也兑换物品了吧。” 他们离开副本时,还没来得及从国师身上翻出些什么,宁婉眼疾手快抓住了他装逼用的那把拂尘,竟带了出来。 游戏客服提示她拂尘可以换30积分,她立刻就换了。 回到现实之后的第二天,她一上街,就刚好碰到了赵姐和疾行,打了招呼,便跟着他们来了这里吃饭。 “我估计是。”赵姐的可乐送上来了,她喝了一口,换了个话题道,“以后还要进游戏,我们三个组队吗?” 疾行:“我没意见。” 宁婉很惊喜:“你们愿意的话,我肯定特别同意!” 第31节 她全程是被带躺赢的,也知道面前这两位老玩家有些实力,当然选择加入。 “对不起啊,我把拂尘兑换成积分了,那个组队道具我买吧。”她主动道,“正好30积分,相当于我们一起出的。” 赵姐看她实在坚持,便点了点头,心里对她赞赏了几分。 疾行感叹:“为什么积分不能交换啊,这还挺不方便的。” 游戏给出的货币兑换积分功能仅限于副本,但积分能兑换现实货币,这样一来,避免了富豪花钱买时间。 而玩家之间也只能交换道具,不能交换或买卖积分。 这样一来,通关越多的积分会越多,划水的只能得到保底。 游戏在这方面竟然很公平。 “我有一个疑问。”赵姐皱眉道,“一个积分换一天的休息时间,积分榜第一有5000多积分,他可以很多年不进游戏了吧?那他岂不是已经安全了?” 她的话音刚落,宁婉就惊呼一声:“姐,你快看排行榜!” “打工人”的积分突然掉到了四千! 第37章 大人的世界真奇妙 “所以,那些积分特别多的会不会就选择不进游戏了呀?” 赵姐等人疑惑的同时,特别办的迎新会议上,也有人提出了这个问题。 邱毅一愣。 提问的队员继续道:“医生,你接下来还准备游戏吗?” 也是,“医生”有将近两千积分,足足可以兑换五年的时间了,完全没有必要再冒着生命危险进入副本。 邱毅不禁有些想打自己一顿,如果付医生不打算进副本了,他把人家拉来特别办,岂不是逼他进游戏?想到这里,他忐忑不安地转头望向付长荀与冬恣两人。 付长荀却没点头,而是问:“咱们这儿任职……需要辞职吗,我还有份工作。” “不用不用。”队员们叽叽喳喳,“我们基本都有兼职的。” 付长荀放下了顾虑。 “我肯定会继续参加游戏的……” 他话音刚落,冬恣忽然贴过来道:“阿荀!快看个人排行榜,排在第一的打工人,积分直接掉了一千。” 付长荀顾不上看他们现在的姿势,飞快地打开个人面板。 【第一名,打工人,积分:4456.78】 【第二名,医生,积分:1948.3】 果然,打工人掉了整一千,他同样掉了50,那是买组队道具用的。 所以这一千积分,究竟被用在哪里了?难不成换了钱? 付长荀马上晃晃脑袋,打消掉这个莫名其妙的念头。 特别办的人也都纷纷看着面板: “怎么回事啊,我没看见商城里有什么价值1000积分的商品或道具。” “可能是……买了俩五百积分的道具?” “总不能真换成钱了吧!” “那他得多穷啊……” “咳咳!”邱毅突然干咳几声,“不要讨论别人的隐私。” 队员们:“嘁——” “打工人”发生了什么事他们暂且不知道,眼看就要四点,付长荀和冬恣先去学校接了晓晓过来,一起决定。 付医生本人还算满意这种能插科打诨的环境,冬恣也表示无所谓,关键在于晓晓,如果她不能加入、或不想,那邱毅先前所做的一切思想工作都白干。 晓晓被莫名其妙地带到这里,莫名其妙地被询问是否想加入特别办。 她茫然道:“特别办……是什么?” 众人:“…………” 付长荀给她解释了特别行动办事处的意思,小姑娘听得眼睛发亮:“就是政府组建的异能者们的联盟?” 邱毅:“差不多吧,不过是需要协助玩家通关的,相应也会发工资。” 拯救世界的梦想谁都有,不分男女老少,任何人都一样。 晓晓年纪还小,正是充满幻想的年龄,对这个自然更为热衷,恰好她还想让大家想办法救她爸爸。 “我愿意的!”小姑娘高高兴兴地说。 付长荀当即立断:“那就加入,和阿恣谈谈待遇,就签合同吧。” 待遇问题自然是担任理财顾问的冬恣来谈,最终定下了个双方都觉得合适的价位,连晓晓都有工资。 因为他们不是正当考进来的编制,合同方面很宽容。 邱毅只说:“一个月进一次副本,全程直播,给我们记录就行,你们毕竟不是军人警察,不强求带玩家过关。” “还是强求一下吧。”付长荀笑笑,“我不是警察,但我是人类啊。” 唇亡齿寒,他自然懂的。 在游戏中死亡的玩家人数越多,他们回归正常生活的可能性就越小,总有一天将再也不能回到最初。 迎新会议进行到这儿,目的便达到了,特别办迎来了三位新成员,给华夏的稳定增添了一份助力。 “很好,现在我们特别办在编的核心人员就有九位了。跟大家说句正事,漂亮国那边今天又出现了一次恐怖袭击。”邱毅拍拍手,引起大家注意后道,“他们的政府也要仿照我们,建立一个专门处理游戏的部门。” 一名女性成员不满道:“学人精啊,邱处长,咱们可不能让他们比下去,我今天就下个副本去,批准吗?” 邱毅:“璐璐,坐下。” 名叫璐璐的女生:“哦,好吧。” “不是不让你进副本,进去前总得有准备吧,总得找好队友吧?” 邱毅语重心长道,“冒冒失失的像什么样子,别偷偷去啊。” 璐璐:“……知道了。” ——她还真打算偷偷去来着。 邱毅摇摇头:“算了,你和医生他们约好,下次你们一起。” 璐璐原本像霜打了的茄子,闻声立即跳起来:“收到!” 她迫不及待地转头看向付长荀:“医生,我们什么时候进副本?我已经准备好了,这将是我第四次下副本!” 付长荀:“你这么想进副本,不怕吗?” 璐璐摇头:“我不怕,我的异能是治疗,有我在,你们就多了一条命。” 治疗—— 晓晓立即跑了过去:“姐姐,怎么治疗,能把死人复活吗?” 璐璐为难道:“这、这应该做不到,对不起啊小妹妹。” 晓晓“啊”了一声,失落地坐回付长荀旁边。 后者低下头轻声道:“别难过,异能是会进化的,说不定这个姐姐的异能可以进化到将人复活的程度呢,往好处想,至少我们已经有希望了,对吗晓晓?” 晓晓被成功说服了:“嗯嗯。” 璐璐看着他们,露出了惊讶的神色——这位“医生”不像普通医生,倒像是心理咨询方面的,她直觉一向很准。 “那加个好友吧,准备一下,下次一起进副本。”她坚持道,“我真的不会拖后腿的!” “好,我会考虑。”付长荀应了一声,便加了她的好友。 特别行动办的行动人员有几十个,或许会在将来增加到几百个几千个,但核心成员只有为数不多的六人。 加上新来的付长荀三人,也才九个,完全属于稀缺资源。 他们没什么强制性工作时间,平日里很自由,除了璐璐这种特别想进副本的玩游戏狂,剩下的都乐于摆烂。 进副本的频率虽然比普通玩家高很多,但也仅限于一周一次,大多只进过两三次而已。邱毅开完会,让大家该干嘛干嘛去,很多人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冬恣左手拉着付长荀,右手抱起晓晓,拖家带口混入其中。 璐璐又瞄准了邱处长:“副本副本,快帮我准备准备!” 邱毅:心累。 怎么他四处挖来的人,一个个的都这么不让人省心啊! 从特别办的大楼里下来,付长荀才注意到天已经开始黑了。 晓晓可怜巴巴地看向他:“哥哥,饿了。” 也是,该吃饭了。 “想吃什么?”冬恣启动了汽车,“买食材回去做还是在外面吃?” 付长荀还没说话,晓晓就举手道:“想吃哥哥做的饭。” 冬恣依旧等待着付长荀,后者笑了笑:“好啊,阿恣,我们去超市买点菜和生鲜。” 车便慢慢行驶离去,停在一家商场的地下停车场里。 “我去买菜,你带晓晓买点孩子们喜欢吃的零食。”付长荀下车,朝冬恣道,“在生鲜区那边等我就好。” 冬恣低头看看晓晓,小姑娘也努力仰头看他。 一大一小对视了半晌,因为这样太费劲,又不看彼此了。 “好,注意安全。” 付长荀走进生鲜区时,还觉得好笑——这里又不是副本,能有什么危险? 但他很快就明白了,确实有危险。 第32节 因为他居然碰见了陆其,他那个幸运的傻x前男友。 “长荀,我们复合吧,我发现我还是离不开你,你不能这么对我。”陆其站在鱼摊前,装模作样地抹着眼角。 卖鱼的老板听得津津有味,看他们的目光都诡异了起来。 付长荀把他的话自动屏蔽成狗叫,选了条鱼递过去:“你好,要这条。” “我又不嫌弃你是玩家。你知道的,我之前就从来没介意过你是搞精神病的。你看外面他们怎么谈论你的?只有我不介意,只有我!你怎么就不愿意和我一起呢?” 陆其喋喋不休地说着,一路跟着他走出生鲜区。 付长荀烦不胜烦,转头直接用鱼“啪”地甩了他一尾巴。 陆其的眼睛顿时瞪大了一倍。 “还说吗?滚吧。” 说罢,趁对方发愣的功夫,付长荀钻入人群,消失了踪影。 零食区里,冬恣带晓晓挑了些零食,余光却始终注意着生鲜区,直到扫到一个熟悉的侧影,才招手示意:“阿荀,这里。” 付长荀提着那尾鱼朝他走来,脸色很不好看的样子。 “你看见谁了?”等他回到身边,冬恣假装不经意地问。 付长荀一脸生无可恋:“别提了,晦气。” 冬恣没得到答案,也不往前走,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他。 付长荀和他对视了十几秒,投降道:“好吧好吧,碰到陆其了。” “我那个傻x前男友居然还没被拉进游戏,刚才还拽着我说不介意我是玩家,如果他也到游戏里,会保护我什么的。” 冬恣:“……那你信了?” “怎么可能!”付长荀狠狠翻了个白眼,“他还想pua我呢,之前就说什么不嫌弃我是心理医生,还到处造我的谣。我没问他要精神损失费已经是很仁慈了。” 冬恣嘴角微微上扬,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很多。 晓晓夹在中间:“?” 大人的世界真奇妙啊。 第38章 gay眼看人基 往后的四五天里,世界局势再次发生了重大变动。 漂亮国成立的特殊部门镇压了恐怖袭击,在漂亮国人们心中打下了良好形象。 樱花、泡菜等纷纷效仿。 华夏冷眼旁观,转头在国内推行了一系列针对游戏的政策。 华夏不需要超级英雄,每个人都可以是自己的英雄。 国际局势与摆烂在家——啊不,在家苦练体力值的付长荀没有一丁点关系。自从加入特别办,冬恣就开始督促他早起晨练,付医生每天早上都累成狗。 他已经到了看见冬恣就肌肉疼痛、骨头发酸的地步了。 “学校都开始上游戏课了?” 晓晓放学回家,带回来一个堪称爆炸的大新闻。 她点点头:“对,老师说,现在我们已经有进入游戏的同龄人了,学校会给大家组织副本培训,每个人都必须参加。” 这个与课外辅导班的性质完全不同,哪怕学校不强制,家长们也都拼了命地想让孩子去。 谁家孩子不想去,家长就直接一顿竹笋炒肉打进去。 ——不想活啦? 熊孩子敢在游戏的副本里熊一下?那直接没命了。 付长荀原本瘫在沙发上,听到晓晓的话,勉强支起上半身,艰难道:“干得好,学校总算办了件人事。” 晓晓:“……哥,你怎么啦?” 经过这几天的和谐相处,她已经习惯了叫付长荀哥,叫冬恣冬哥。 “你哥被蹂躏了。”付长荀气若游丝,“就是你冬哥干的。” 这话有歧义,单纯的晓晓听不出来,去接孩子刚回家进门的冬恣却懂了。 他耳根漫上一抹鲜红的颜色,步履匆匆地走进卫生间。 付长荀还在瘫成一团,晓晓自行摸到厨房去找吃的,顺便给黑猫添了猫粮,再出来时,冬恣还在卫生间里。 晓晓:不是很懂这些大人。 当然,冬恣也不想让孩子懂就是了。 社会上的变革不止学校安排的游戏辅导,很多公司也更改了相关制度,为了安抚员工情绪,保证其不会大量离职。 比如,已经是玩家身份的员工,每个月可以请十天假。 家里有玩家的员工,可以请五天假,来陪伴家人。 冬恣刚好用完了他上个月的十五天假期,去公司请这个月的。 老板看了看他,又低头看着他即将旷班满二十天的、惨不忍睹的出勤,头疼地问:“你是准备干脆辞职吗?” 冬恣摇头:“不啊,你给我开的工资很高,我没有辞职的理由。” 老板:“那你请假这么多天不上班,虽说你能力很强,但公司也不能养你吃干饭哪。” “我是玩家。” 老板:“咳咳,不早说。” 明明前几天还来上班了一次,把之前积压的工作都处理好了,结果今天就说自己是玩家,整个把老板吓了一跳。 “我的朋友和妹妹也都是玩家,这个月需要给他们训练。” 冬恣终于拿出了恰当的理由,明目张胆地翘班了。 被迫苦训的付长荀:“……” 他做错了什么?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在冬恣的高强度(划掉)训练下,付长荀的体力值又从27缓慢地爬到了33。 体力值的备注里说:“这勉强算是个宅男,甚至打不过半只鹅。” 付长荀恶狠狠地盯着这行可恶的备注,看上去很想吃了它。 今晚就吃铁锅炖大鹅! 然而冬恣仍不满意,第二天一早又把他拉起来晨跑。 虽然平时付长荀说什么冬恣就同意什么,但这时候,后者从来不听前者的话。 “我已经不行了,阿恣,跑不动了……要不我们快点下副本吧,我宁愿在副本里磨体力值。”跑到一半,他累得爬都爬不起来了,“我以前……上大学的时候……呼,也没这么弱,但是不知道怎么,越来越不行了。” 付长荀喘着粗气,矮下身去,直接蹲在了马路牙子上。 冬恣伸手拉他,根本拉不起来。 “阿荀,你现在的体力值……如果碰到他们所经历过的‘大逃杀’类副本,存活率会很低。”他也蹲下来,轻声劝道。 付长荀自然知道,他已经查过了正常玩家的体力值,一般在30到70之间,只有极少数偏低或偏高的。 而他自己一开始的体力值只有20,这是个远远低于平均值的数字,简单来说,他比一般玩家都弱。 大逃杀游戏的窍门在哪里? 比的不是是否快过追杀者,而是比的……被追杀者谁更能跑、能藏、能忍。 一般的副本或许还会拼智力魅力,但大逃杀拼的就是体力。 他们不敢碰运气。 付长荀微微叹了口气,硬撑着爬起来抓住了冬恣的手。 “阿恣,以后可要麻烦你了,我跑不动的时候,拉我一把。” “不,这不叫麻烦,这叫合理援助。”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晨跑继续。 在这几天里,积分榜再次发生了些变动,有的玩家继续参加游戏,积分上涨,也有的忽然消失了。 ——每时每刻,都有玩家死在副本里。 第七天,体力值不再往上涨了,付长荀也彻底决定下副本。 晚上临睡之前,付长荀特意给晓晓掖好被子拉好窗帘。 关门关灯之后,他回到卧室,有些犹豫地悄悄对冬恣道:“我们这次进入副本的话,要不要带晓晓?晓晓年纪还小,也只过了一次新手副本,可能会……” 会出现意外。 冬恣刚洗完澡,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正轻车熟路地拿了吹风机吹头。 “或许可以问问晓晓本人的意见。”他打开吹风开关,“她已经十岁了,有自己基本的判断力,我们不用干涉。” 付长荀恍然:“也对,我保护不了她一辈子,她得成长。” 万一哪天自己死在副本中,希望到时候晓晓已经能独自生活。 他想通了,便也进浴室洗了澡,出来找吹风机吹头。 冬恣不知是顺手还是故意为之,径直走过去帮他吹了起来。 气氛一下子变得暧昧起来。 付长荀原本心事重重,经他这么一吹,脑子一片空白。 不对吧……就算是和陆其谈恋爱那会儿,他们都没有这么亲密的举动,冬恣的行为未免有些过分亲近了。 但也可能是他gay眼看人基,或许直男真的会给兄弟吹头呢? 第33节 真的……吗? 他胡思乱想之际,头发已经被吹得半干,冬恣也神态自若地起身放好吹风机,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直到上床睡觉,付长荀都没弄明白对方到底是什么意思。 次日,晓晓听哥哥们说准备进游戏,果然立即就要求一起去,还给老师打了电话请假。 老师在那头担忧不已:“徐晓,你真的要去吗,如果休息时间足够,别这么急着进游戏啊,太危险了……” 晓晓认真回答:“老师,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冬恣看着付长荀微皱的眉头,提议道:“如果实在不放心,就叫上那位璐璐,她的异能很好,她应该不会拒绝。” 付长荀点头:“好。” 等他们来到特别办,与璐璐说明情况,后者当即一蹦三尺高:“你们终于准备进副本了!我等得都要长蘑菇啦!” 她迫不及待地拎起背包,做好架势:“什么时候出发,我现在就可以,都看你们,我八百年前就准备好了!” 付长荀哭笑不得:“别激动,就算要进副本,也得先买个临时组队的道具。璐璐,你的玩家昵称是什么?我们先建个队伍,确保有组内聊天的联系方式。” 游戏的个人面板更新之后,就能让使用组队道具的玩家直接通过面板联系彼此,并且昵称是不重复的,可以搜索到。 如果之前有重复的,那么最先注册的会使用这个昵称。 后面注册的都会在昵称之后加234…… 付长荀很幸运,他进游戏是最早的那一批,也只有他叫医生。 璐璐连连点头:“对对对,我差点忘了。我的昵称是‘平安是福’。” 付长荀正搜索着:“……” 平安是福? 好离谱,怎么这么像他外公在世时会取的昵称? 璐璐不好意思地笑笑:“这个是我妈妈的网名,叫习惯了哈哈。” 晓晓也仰头道:“哥,我给自己取的昵称是‘我要通关’后面加个感叹号。” “……好吧。”付长荀搜到所有人的昵称,把大家拉入群聊,便滴滴了游戏客服,“我们一队四人,准备游戏。” 【检测到玩家仍拥有二十三天休息时间,玩家是否选择提前进入副本?】 付长荀朝冬恣和晓晓都确认过一遍,便坚定道:“确定。” 【已确认。】 【检测到玩家有高级组队卡、临时组队卡,正在为您匹配相关副本……】 【叮咚——】 【恭喜玩家触发游戏,通关游戏副本方可回到现实。】 【欢迎玩家……进入多人副本:全家福。】 【提示:玩家活动区域为医院内。在这所医院里,存在黑、白两个阵营,在玩家自行选择阵营后,会有两种不同的通关方式哦,请玩家努力探索!】 【副本加载中……】 【共9名玩家进入游戏!】 第39章 没有人能拒绝吃瓜,没有人! 【叮咚,最后提示,本次副本无限定时间,请玩家尽快通关!】 几人转瞬消失。 这次的眩晕程度相比以前更弱了些,付长荀只晕了一下,便很快清醒过来,站稳后睁开眼环顾四周。 眼前是一座荒凉的建筑,大门紧锁,外墙上爬满了爬山虎。 四下里都是一片雾蒙蒙的景象,只有这栋五层的楼房矗立在此处,虽然已破败不堪,但依旧岿然不动。 看来副本中所限定的活动区域“医院”,应该就是它了。 他等待片刻,果不其然,几秒后,除了自己,还有其他玩家也都出现在了门前。 “九个玩家啊。” 付长荀扫过一遍,除了自己的四人小队,剩下的五人当中,有一对很亲密的、明显是夫妻的中年男女;两个组队进来的年轻男玩家;还有一个…… 一个陆其? 付长荀愣住,随即条件反射似的退到冬恣身后。 冬恣同样认出了陆其,在“罪”的副本中,陆其是[鬼]扮演的,但这个副本一开始就说了“九个玩家”,陆其显然是真的。 他们都还没来得及自我介绍,就听那两个年轻男玩家忽然对着虚空大声道:“家人们,我已经进副本啦!” ——他在直播! 付长荀下意识地打开面板,确认自己隐匿屏蔽器的效果还在。 他飞快地又买了一个,以最快速度糊在了晓晓脸上。 晓晓:“……谢谢哥。” 她知道这个屏蔽器很有用,但是这样糊过来,她总觉得像是被付哥迎面拍了一巴掌,脑瓜子嗡嗡的。 那两人看上去很有直播经验,哪怕看不到弹幕,他们也非常热情。 “家人们看,这里就是我需要通关的——医院,看来是解密副本,太幸运了,我们没有随机到大逃杀副本……” 两个青年自嗨地说,“来看看我们的队友,哇哦居然有个小朋友!” 不等他们冲晓晓过来,冬恣就冷冷道:“把直播关了。” 青年没想到他会拒绝得这么直接,怔了半晌,其中一个恼羞成怒道:“凭什么,我自己乐意开直播,你总不能逼我关了吧?你不想要打赏我还想要呢。再说了,我兄弟是百万粉丝的大主播,你惹得起吗?” 他兄弟——旁边那个染黄毛的青年哼了一声,面露不屑。 他长得倒是人模狗样,的确像个现实中玩直播的主播。 “我不知道惹不惹得起你,我只知道你们在这里不拿副本当回事,回不回得去还两说呢。”璐璐个暴脾气,才不惯着他们。 黄毛青年:“你——” 他还没说完,就被一声惊呼打断:“长荀,你也在这里!” 陆其原本恐惧极了,他刚回到家,捏着钥匙推开家门,就忽然触发了游戏副本,径直被吸了进来。 事发突然,他在网上看的那些攻略都忘了个干净,只剩下害怕了。 好在峰回路转,他左右环顾四下打量,在玩家中发现付长荀后,顿时惊喜不已:“太好了!长荀,你是老玩家,你肯定能带我们平安出去的,对不对?” 对他而言,每天直播间都能看到死人,游戏实在太可怕了。 付长荀:“……cao。” 刚才他还特意躲在冬恣身后,结果还是被发现了。 这也就意味着他没办法装萌新示弱,必须作为老玩家,负责照顾新人。 “我们当中有谁是新人?” 冬恣察觉了他的不爽,又不想理会陆其,便强行转移话题道。 那对夫妻对视了一眼,先说:“我们是新手,还没参加过这个游戏,不过看过一些直播和经验指导了。” 陆其没见过冬恣,只以为他是个陌生的老玩家,就也说:“我也是。” 其他人都没应声,冬恣点点头:“三个新手,六个老玩家。有隐匿屏蔽器的开一下,大家可以打开直播了。” 既然已经有人——那个黄毛开了直播,那也就无所谓了。 他又道:“我姓冬。” 付长荀也指指自己:“长荀,那个傻x刚才叫出来了,我也就不瞒着大家了。” 璐璐紧跟着:“叫我璐璐就行,这是我妹妹阿晓。” 晓晓畏惧地贴紧她,这是他们先前商量过的,三个大人互相假装是不认识的新手,晓晓跟着最不容易引起注意的璐璐,避免被其他玩家怀疑。不过陆其一上来就捅破了付长荀的真名,直接让计划毁了一半。 好在老玩家也可以是花瓶,他从容地给自己换了个人设。 ——暴躁作精花瓶。 听着好玩,很好,就这个了。 顺便用工具人陆其巩固一下这个人设,就更完美了。 那对夫妇也自我介绍道:“我姓曾,我老婆姓胡。” “哇,那你们跟一个很有名的喜剧重姓哎。”璐璐顿时来了兴致。 夫妻俩笑笑:“对啊,真的特别巧。” 黄毛见众人都做了介绍,也不好不合群,便不情愿地说:“我是小李哥,我真的是百万粉丝的大主播。” 他哥们也道:“我是小张哥,小李哥的合伙人加摄影师。” 眼看大家全都介绍完了,陆其心里一慌,连忙道:“我是……” “陆其,你叫出了我的真名,我把你的也叫出来,你不介意吧?”付长荀忽然道。 陆其早就发现大家只说了姓或假名,这么一被叫破,顿时非常生气。 可他还要靠付长荀这个老玩家帮忙,只好假装没事似的笑了笑,不过因为用力过猛,看上去皮笑肉不笑的。 胡女士好奇道:“你们认识?” 陆其点头:“我——” “他是我前男友。”付长荀再次抢话道,“我们早分手了。” 他摆出一副竭力撇清关系的模样,陆其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但还是竭力笑道:“长荀,你别生气。” 付长荀冲他呸了一声:“pua男,你也就到这里了,去死吧!” 陆其的神色彻底绷不住,阴沉道:“你就要这么不给我面子?” 第34节 “略略略,我凭什么给你啊?” “这可是恐怖游戏!” “你还知道这是游戏,我以为你还觉得这是自己家呢。” “长荀,你现在说话怎么这么难听?你以前明明不是这样子的……” 众人:“哇。” 前任吵架,好瓜! 璐璐吃瓜吃得正开心,突然看到冬恣漆黑的脸色,想起他始终待在付长荀两米之内、极少离开的情况,感觉自己不小心又吃了个瓜,还是醋味儿的。 因为黄毛开了直播,直播间的观众也都吃到了这个前男友瓜。 [这是什么副本?看上去有点阴森啊。] [怎么又是一群开了屏蔽器的,欸,有小李哥和小张哥!] [小李哥是哪个?] [就是那个黄头发的,他在抖乐上有一百多万粉丝。] [小李哥加油,我是你的粉丝!] [但是他好没礼貌,都没得到允许就把直播对准别人了啊。] [恐怖游戏里要什么礼貌?鬼会看你礼貌就放过你吗,实力才是硬道理,懂不懂?] [老玩家比较多,看来这个副本应该稳了,坐等通关。] [哈哈哈握草哈哈哈这是什么前任修罗场,低维选拔这么恶趣味吗,居然把已经分手了的人凑到一起?] [吵起来了!我是土狗我喜欢看,在游戏开始之前不要停,不——要——停——] [笑死,一个pua男一个暴躁作精,这俩还真是绝配,锁死了!] [总感觉怪怪的……旁边那个大高个怎么一直看着“长荀”?] [还是三角恋??] [好玩,这几个人类玩家真好玩!] [低维生物的感情生活真是有趣,或许我可以多看一会儿。] 直播间的人数激增,不一会儿就吵得一塌糊涂。 副本中的争吵终于落下帷幕,付长荀把握住时机结束了骂战,特地怒气冲冲地走到冬恣身边:“喂,组队吗?” 冬恣配合地假装不认识:“可以,你前男友不会捣乱吧?” 付长荀冷笑一声:“他敢。他真捣乱,我就拿他扔去喂鬼!” 陆其敢怒不敢言。 璐璐吃瓜吃了个痛快,这时候才假惺惺地过来阻拦:“好了好了……卧槽怎么了?” 【叮咚,游戏开始!】 只听大门“吱呀”一声,众人同时望去,便看到大门已经大敞开来,从里面走出来一个穿白大褂的老人。 老人阴鸷目光扫视着他们:“你们就是新来的病人和护士?” 这问法有些奇怪,玩家们没多想,只是谨慎地朝他点了点头。 老人咧开嘴笑了笑:“很好,那么,谁是护士谁是病人呢。各位,请护士站在左边,病人站在右边,一定要考、虑、清、楚,再做决定,一旦选择,不可更改。” 他沙哑苍老的声音回荡在门前,众玩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上前。 “请问,这个选择有什么作用,是决定我们的阵营吗?” 一片沉默中,付长荀开口道。 老人不语。 黄毛的小李哥颤声道:“你问这个做什么,不就是选阵营吗?” 冬恣沉声道:“可是如果这是阵营对立游戏,那与副本名称有什么关系?” 副本的限定活动区域是医院,可副本名称明明是……“全家福”啊。 医院大门前的风呼呼作响,九位玩家心中升起了凉意。 第40章 他跟阿荀,竹马竹马 看他们迟迟不做选择,老人的脸色越发阴沉可怖。 他冷哼一声,敲了敲铁门。 “还有十分钟时间,不选择阵营进入医院,将被医院视为入侵者!” 玩家们顿时紧张起来,但谁也不知道选择哪个才算正确,他们互相打量着,希望有个出头鸟先做选择。 “阿……冬先生,我们选病人这边。”思索片刻后,付长荀道。 阿冬先生——冬恣毫不犹豫地按照他所说站在了右边。付长荀跟着站了过去,璐璐和晓晓紧随其后。 病人一下子就有了四个。 剩下的五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要不要跟过去做“病人”。 “啧,你们怎么选的?既然是医院,那肯定要选护士啊。”小李哥不解地看着他们,又对着看不到的直播间观众说,“医院里病人肯定非常危险,我选护士。” 他站在了左边,小张哥自然和他一起。 那对夫妻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听了小李哥的话,去了护士那边。 陆其见左边四个右边也是四个,摇摆不定,直到时间截止的前一刻,才咬牙站到了付长荀这边。 他自认对付长荀还是很了解的,后者不会拿命开玩笑。 “啧,他怎么也过来了?” 付长荀低声提醒道,“阿恣,晓晓,我们先装不认识。” 两人都“嗯”了声。 陆其已经走到他们旁边,虽然先前吵过架,但他还是紧跟着付长荀,生怕落单。 老人见他们已经确定好了阵营,又咧嘴笑了:“五位病人,四个护士。不错,很好,都跟我进来吧。” 说着,他已经抬脚朝楼内走去,玩家们纷纷跟上。 医院的内部并不像外面那样破败不堪,看上去和正常的医院没什么两样。 正中央是挂号厅,左边是前台,右边是走廊,两侧的病房整齐排列,楼梯间在挂号厅旁,竟没有电梯。 一行人走进门,里面空无一人,静得仿佛时间被定格了一样,老人指着前台上的牌子,道:“记住你们的身份和职位。护士需要做好本职工作,病人……” 他停了一下,目光阴鸷地扫过“病人们”,令人十分不舒服。 “病人要留在自己的房间。”老人阴沉道,“晚上禁、止、出、门。” 说罢,他就佝偻着背,慢慢走上了楼梯。 璐璐悄悄跟过去,不料刚好看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间。 不是走远,而是字面意思上的消失,像雾一样融入了空气中。 随后,整个医院如同被解开了封印,说话声和脚步声忽然嘈杂地出现,走廊两侧的病房里也出现了人影。 就好像他们之前进来的时候,只是一个前景提要。 现在才是真的副本。 付长荀定了定神,猜测接下来还会有其他引导npc。 果然,不出一分钟,npc就出现了。 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医生急匆匆地过来,冲他们道:“你们是新来的?谁是护士,谁是病人?登记一下。” “我是护士!” 小李哥立刻积极道,“这三个也是护士,剩下的都是病人。医生,我们要做什么工作呀?” 年轻医生温和地笑笑:“放心,你们都是实习护士,不会有太复杂的事要你们做的。我们医院呢,最近病人非常多,还有一些很年轻的病人,他们的情绪不是很稳定,希望你们能够帮忙安抚。” 他转过头,有些不耐烦地对“病人”道:“快去做检测,看看你们是因为什么进来的,做完检测过来找我。” 晓晓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连忙往璐璐身后躲。 璐璐也喃喃道:“这怎么还搞区别对待呢,病人不才应该哄着吗?” 医生皱眉:“还不快去!” 付长荀赶快伸手拦住不满的璐璐,避免她当众殴打npc。 冬恣则再次默默地挡到他身前。 小李哥幸灾乐祸地看着他们,自觉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 病人一看就是必杀选项,怎么还会有人作死地选这个呢? “体检室在哪?”不理会医生的恶意和小李哥的嘲笑,冬恣径直发问。 医生敷衍地一指二楼:“上去左边第四间,记得跟老大夫要检测单,不然没办法给你们开药。” ——病人还要吃药! 谁知道所谓的药有没有副作用? 跟着付长荀选病人的陆其已经后悔了,他只想打死十分钟前的自己。 但那个老人说过,一旦选择不可更改,他后悔也没辙。 “走,去体检。”付长荀阴阳怪气,“这么没礼貌的医生,怪不得人家患者不愿意配合你们,我还不愿意呢。” 听罢,医生的脸色更黑了一些,死死地盯着他。 “哟,你是要记住我长什么样子吗?待会儿给我穿小鞋?” 医生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