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世妖人》 第1章 《俗世妖人》作者:南无袈裟理科佛 简介: 巴中许秀,人在山城,剧本杀线下店老板,前狼人杀大神,风水世家出身,胰腺癌晚期患者。 爷爷去世,留下一具毫无生机的绝世美女,为了求活。 许秀不得不拖家带口,领着一家子老弱病残,拳打南天门敬老院,脚踹地府幼儿园,挣扎求存,打出一片天地…… 直到有一天,这个世界上,最强的魔王拦住了他,对他说…… “不许秀!” 第一卷 俗世 第1章 绝症病人 胰腺癌,晚期。 看着病危通知书上的内容,躺在病床上的我,陷入了难以抑制的震惊和绝望之中。 在此之前,狼人杀大神出身的我,刚刚在山城开了两家剧本杀线下店,还雄心勃勃地打算继续扩张,事业算是小有成就,最大的困扰也不过是在与交往三年的女友小优进行冷战…… 我难以置信地问医生,说是不是误诊了。 毕竟在此之前,二十五岁的我身体一直都很健康,去年体检的时候,也没有任何的问题。 怎么突然就绝症了呢? 医生也很奇怪,询问了我最近的一些身体状况与作息之后,他叹了一口气,对我说你赶紧通知家人吧,这件事情,不能拖…… 家人? 我不是山城人,老家是西川的,一个人在山城这边闯荡。 虽然有一个本地的女朋友,但小优最近正与我冷战中——这一年多我开了两家剧本杀店,正好赶上了一波风潮,账上差不多留有五十来万,正准备扩张。 但女友却说市场不明,让我先不要忙着扩张,把钱给她大学还没毕业的弟弟交个首付,在城区先买套房子…… 为了这事,女友跟我闹得鸡犬不宁,不得清静。 医生走后,我上网查了一下,才知道什么是胰腺癌。 它其实是一种恶性程度很高,诊断和治疗都很困难的消化道恶性肿瘤,有九成是起源于腺管上皮的导管腺癌…… 上面讲得太过于官方。 这么讲吧,它是一种极为可怕的绝症,五年内存活率小于百分之一。 得上了几乎就没有存活下来的可能…… 以我的状况,说不定下个月就死了。 为什么会这样? 医生离开之后,我陷入了长长的沉默之中。 身上的病痛,让我十分难忍,而女友到现在还没有过来,更是让我为之心寒。 但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下午我接到了母亲的一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母亲哭着告诉我——爷爷逝世了…… 就在我昏倒的昨天晚上。 连续的噩耗,打击得我整个人都崩溃了,整个人满心茫然。 我甚至都不敢把自己的病情,跟母亲说起。 整个通话过程,我都不记得自己说了些什么,只是全程茫然地应付着…… 当晚我做了一个梦。 梦中爷爷反复不断地对我重复了上一次临别之时,说起的那一句话! 来积止聚,冲阳和阴,万物不可妄语也…… 不可妄语也! 醒过来之后的我,满身冷汗,回想起了之前不久的清明节,我返回老家的场景。 …… 清明节前夕,我接到了老家母亲的电话,说我爷爷这段时间肝癌恶化,可能不太行了,我几个叔伯商量,决定这一次的上坟挂亲(即祭祖),搞得隆重点…… 她让我如果有空的话,就回一趟家,还特别嘱咐,这是我爷爷交代的。 而在此之前,我已经有六年没有回家了。 我这些年在好几个城市漂泊,去年刚在女友的家乡山城落脚,但不管如何,却都没有回过家。 并不是说我这人冷血,而是有着苦衷。 说起来,此事还是与我爷爷有关…… 我爷许大有,曾经是老家一带很有名的“风水先生”,早年间据说在整个西南一带,都大有名气——这么说吧,希望系的刘家兄弟,都曾经托关系上门请过他帮忙。 虽然二十多年前封卦,金盆洗手,但我老家这一带的先生,大多都与他有关系,算得上是他的徒子徒孙…… 作为他最喜欢的孙子,我的童年时代,基本上都处于他的耳熏目染之下。 而爷爷的最后一卦,却是在我读大二的时候,让父母告诉我,从此之后,不要再回宿县。 否则不但会有血光之灾,还会祸及家人…… 很奇怪,对不对? 对此我虽然十分抗拒,但爷爷的权威很重,亲戚的规劝、父母的央求,让我已经六年没有归家了。 虽然我还能与父母在别处以及网络上见面,但有家不能回的痛苦,却还是让我对爷爷充满怨言。 当然,我对爷爷的怨言,还不仅如此…… 作为爷爷最喜欢的孙子,他曾经将我视为衣钵传承,不但打小就对我耳熏目染,悉心培养,甚至还在我读高三的时候,直接让我返家三个多月,待在家里,让我死背好几本厚厚的大部头,还说此事关系我的生死,让我务必刻在脑子里去…… 倘若他教的这些,有用也就罢了。 结果不但没用,反倒是让老师口中铁定能考重点的我,最终读了一个二本末流的学校。 第2章 对于此事,我其实一直都耿耿于怀。 不过这回,爷爷终于松了口,准许我回家了。 匆匆赶回老家的我,还未歇口气,便在父母的催促下,第一时间去拜见了爷爷。 这会儿的爷爷,已经不住在祖宅,而是待在了村后一片竹林的小竹楼中。 在二伯大儿子,也就是我们这一辈的三哥带领下,我来到了竹楼这边,在卧室里见到了爷爷。 这是我们爷孙俩,时隔六年的重逢。 半躺在床上的他穿着一身旧派过时的发白短衫,模样与之前相比,憔悴苍老许多,满脸老人斑,眼袋深重,精神也有些萎靡不振。 一副被病魔折磨得不行的样子…… 瞧见从小最疼我的爷爷如此模样,我心里就算是再有怨气,也不由得一泄。 我赶忙走到床前,半蹲着,握住爷爷的右手,有些难过地说:“爷,我回来了。” 听到我的声音,爷爷浑浊的眼睛有了一点光。 他那鸡爪一般嶙峋的手紧紧抓着我,然后打量着我好一会儿,随后长松了一口气,对我说:“许秀啊……秀儿,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随后我俩如正常爷孙一样聊天。 因为知晓爷爷的病情已入膏肓,我不敢多问,只是聊起了我在外这些年的打拼经历来。 爷爷就那么半躺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我聊起来。 不知道聊了多久,夜幕降临时,一直不怎么说话的爷爷,突然开口问我:“你小时候我教你的那些东西,你还记得吗?” 听到这话,我犹豫了一下,想起他的病症,顺着说道:“基本吧……” 然而爷爷是何等人也,一下子就听出了我的敷衍之意,直接考我:“那你把《金壁玄文》的第八节 给我背一下……” 我听到,脑子里下意识地过了几句“稽古圣人察地理,无非山与水;山有脉络水有源,续断更相连”,然后就卡壳了。 所谓“拳不离手、曲不离口”…… 很多东西你就算是背得滚瓜烂熟,但那么多年过去了,哪里还能一下子想起来? 所以我只是干笑着说:“爷,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 爷爷又问:“那《葬书》呢?葬书你总应该记得吧?‘夫阴阳之气,噶而为风,升而且为云,降而为雨’,后面跟着什么?” 我被爷爷的一卦,逼得多年未曾归家,本就有些嫌隙,不由得心烦地回答:“忘了……” 爷爷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对我说道:“那我跟你讲的《三王尸经》,你也不记得了?” 我点头,说:“对,忘记了……” 听到这句话,爷爷的脸色一下子就黑了下来。 他死死盯着我,好一会儿,灰白的胡子抖了抖,然后低沉着语气说道:“阿秀,你是不是觉得,爷爷的这些东西,都不过是些陈谷烂麻的封建迷信,是早就应该丢到路边的玩意儿?” 我被爷爷的态度弄得烦躁,顺带着将这些年积累的怨气给引发出来,一下子忘记了他已经是一个病危将死的老人。 当时我就回声呛道:“爷爷,我不想对这些评判什么,不过你以前教我的那些咒诀啊、相术啊、讲究什么的,根本就没用……我一个都对不上,你让我怎么讲?” 听到我的抱怨,爷爷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这时三哥送了饭过来,爷爷挥了挥手,让我离开。 随后的几天,一直到清明上坟结束,我跟爷爷都没有说过几句话,母亲瞧见,私下劝我,除了说起爷爷病情,还说起爷爷当初金盆洗手,也都是因为我的缘故…… 若没有这个,当年的他,可有几多威风! 听到这个,原本都有些服软的我,止不住又是一阵郁闷。 这事儿父母跟我说过好多次,但每次我问为什么,他们却又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清明节后,我离开老家,照例去辞别爷爷。 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告诉了我一句话:“来积止聚,冲阳和阴,万物不可妄语也……” …… 在进医院的第三天,我一个人都没告诉,偷偷跑回了老家。 一路上,我想了很多、很多…… 以前的我,虽然听过长辈提过许多爷爷的风光,但因为我出生之后他就封卦的缘故,所以并没有太多的感受。 但在身患绝症,即将死去之时,我却对这个曾经敬仰、后来质疑的爷爷,有了不同的看法。 冥冥之中,似乎有些关联呢。 我似乎也理解了他为什么让我六年不归家…… 但这一切,伴随着他的死去,仿佛又打上了一个死结。 当天晚上,风尘仆仆的我又一次见到了爷爷。 此刻的他,已经换了一身新衣服,生机全无,却神色安详地躺在了床板上,仿佛与这世间一切,再无关联。 心焦力瘁的我,跪倒在了爷爷的灵前,哭得不能自己。 旁人只以为我是伤心爷爷的逝去,神色憔悴,也不过是赶路太过于辛苦。 没有人知道,此刻的我,已经身患了绝症。 我哭的,不只是爷爷的逝去。 还有自己悲惨的人生。 因为过不了多久,我也会跟爷爷一样,躺在那床板上,任人参观。 哭过之后,父亲扶我起来,让我去旁边休息,而他则和其他叔伯一起,忙碌丧事的诸多事宜。 第3章 我一个人坐在灵棚外的一个木头上,失魂落魄。 不知道过了多久,面前突然出现一个人。 放心,不是我爷爷…… 我抬起头,瞧见却是大伯的小女儿许澜。 她眼下刚读高中,在我们这一辈排行二十一,因为我多年未回家的缘故,与她并不算熟悉。 心情抑郁的我与她点了个头,算是打招呼。 然而许澜却认真地看着我,一字一句地问道:“十三哥,爷爷临走之前,告诉我你只剩下两个月不到的阳寿,让我代他问你一句——你,可还想活?” 第2章 要度己先度人 堂妹简单的一句话,直接把我给干懵了。 我六年未曾归家,离家时她还只是一个小孩子,对于此刻的她,也谈不上是熟悉。 但她话语里的内容,还是让我为之惊愕,头皮发麻。 因为按道理说,老家这儿,即便是我爸妈,都不知晓远在外地的我身患绝症。 但我死去的爷爷,却早已知道了我,只有两个月不到的阳寿…… 一时之间,关于爷爷的所有传闻,包括我自己打小接触、却又刻意遗忘的这些知识体系,又全部都涌进了我的脑海。 随后我赶忙问起这个并不算熟悉的堂妹子,问她到底怎么回事。 她对我说:“十三哥,爷爷让我告诉你,之前教你的那些东西,你之所以觉得没用,是因为时机未到,你没有经过【玄门授箓】,所以一切都是虚假;但现如今,时机已到,他引渡离去,便可将衣钵传授给你,给你授箓,让你拾起巴中许家的传承……”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看着我说道:“不过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将苦其心志,劳其筋骨……在此之前,他需要确定一下你是否有资格担起这传承……” 我听完这些,将信将疑,不过还是下意识地问:“这个跟我能不能活命,有关系吗?” 许澜瞧见我的模样,咳了咳嗓子,然后说了一声:“十三哥,得罪了。” 随后她面容一肃,背负双手,正正经经地站在我面前,朗声说道:“巴中许家九世孙,十三郎许秀,给我跪下!” 我瞧见许澜一副满面肃穆、一本正经的模样,脑海里“轰”的一下,却仿佛回到了小的时候。 当时的爷爷,与我讲起他那些东西的时候,也曾是这般的气势。 我一来回想当初,二来想着活命,不知觉间,却是被堂妹子这做派给震慑住。 在爷爷的灵棚外面,我直接跪倒在了泥地里。 许澜看着跪在地上的我,认真说道:“担许家之传承,需有三论。” “一,脚踏实地,心存善念,不敢一毫欺人。” “二,轻财足以聚人,律己足以服人,量宽足以得人,身先足以率人。” “三,人立志,贵有恒,先度人,再度己。” “许秀,你可能做到?” 如此三言,我不止一次,曾听爷爷跟我提起过。 事到如今,在爷爷的灵棚之前,听到许澜这般说起,我却是浑身一震,随后毫不犹豫地朝着爷爷的方向叩首。 三叩之后,我恭恭谨谨地回答:“孙儿不肖,却能谨守!” 听到我的话语,貌似无比严肃的许澜终于松了一口气。 随后她伸手,将我给扶了起来。 她对我说道:“十三哥,爷爷给你留了一个东西,你随我来。” 说完,她领着我,朝着竹林深处走去。 前往竹林的路上,我这个才读高二的堂妹恢复了她这个年纪本该有的稚气,告诉了我几件事情。 首先,我的病这件事情,爷爷其实是早就有所预料的。 事实上,他之前让我不得归家,最主要的原因,主要也是因为如此。 也就是说,如果我当年不按照爷爷的嘱咐行事,恐怕这绝症,可能就要早上数年…… 其次,爷爷既然料到了我身患绝症,自然也有解法。 所谓“解法”,便是让我多行善事。 度人以度己。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 我是许家唯一继承衣钵之人,自然会受到许家九世之因果祸怨。 若是想要化解,必须多行善事,借以消解因果…… 至于何时,才是尽头呢? 许澜也不知晓,但总听爷爷念叨“天命九九”,或许是做九十九件善事,又或者度九九八十一人? 最后的最后,就是重中之重的“授箓”…… 爷爷既已身死,自然不可能帮我完成。 许澜也仅仅只是一个传话者。 所以此事,就落到了他留给我的一件“东西”。 讲到这里,堂妹许澜领着我来到了竹屋,从屋子里拿出了两根锄头来,带我来到屋后的三根粗竹前。 然后我们开始挖土掘地。 不多时,在我们两个的奋力挥汗下,终于从土里,挖出了一个黑乎乎的神秘盒子来。 这个盒子有点儿像装大提琴的那种盒子,是某种发硬的古怪皮质。 但摸上去,又有一种如玉一般温润的质感。 盒子很重,差不多得有一百多斤。 我和堂妹许澜两个人才勉力将其抬出来,随后我打量一番,发现这皮盒子严实合缝,浑然天成,并没有办法能够打开。 第4章 就在我一脸诧异的时候,堂妹却对我说道:“爷爷说教过你解封之法……” 教过? 我脑子里有些懵,犹豫了好一会儿,感觉依旧心绪不宁。 随后我闭上了眼睛,尽可能让自己心情平静,然后将记忆回溯到很久以前。 仿佛尘封的记忆…… 好一会儿,我睁开了眼来。 随后我将右手食指放在口中,一狠心咬破,随后将流着鲜血的伤口贴在皮盒子上。 口中默念《开眼咒》:“天法清清、地法灵灵;阴阳结精、水灵显形……吾奉三茅真君如律令!急急如律令!” 这等所谓“咒语”,我在高考前半年的那三个月,反复背诵,记在脑海。 当时的时候,我其实挺激动,以为自己触摸到了玄门妙法。 但后来才发现,啥也不是。 反倒耽误了高考。 所以那时我心里要说没有怨恨,肯定是骗人的。 然而此刻我这么一念,只听到那看上去严实合缝的皮盒子,居然“咔嚓”一声,仿佛触及到什么开关一样,直接就打开了。 紧接着,让我震惊的一幕出现了。 那皮盒子打开之后,里面的东西也呈现在了我和许澜面前。 那,是一个穿着银白色刺绣旗袍、全身蜷缩的少女。 一个肌肤白如牛乳、貌若仙子一般的妙龄少女…… 这少女,怎么讲呢? 我们或许经常看短视频,见多了那种被过度美颜之后,各种气质、完美无瑕的女子,于是觉得天下间的美女,也不过如此。 但这个女孩,却还是让人感觉眼前一亮,漂亮得有如非人。 可能有人会觉得发笑,觉得我没见过世面。 但事实上,山城本就是著名的美女之城,解放碑的美女有如彩云掠过,我女友小优,也算是山城coser圈里知名的“不知火舞”…… 说回当下,眼前的这一幕,直接把我给弄傻了。 过了好一会儿,我看向了旁边的堂妹子。 结果许澜也是傻了眼。 随后她蹲下身来,伸手去探试那少女的鼻息。 她手指刚一触及,就像触电一样弹了回来,一脸慌张地对我说道:“没气,是个死人……” 死人? 所以,这是一具尸体咯? 我也蹲下身来,伸手拉住了那少女的手腕,查看脉搏。 少女手指如春芽,细嫩无比,却冰冷如玉。 也无脉搏。 它……不会是具硅胶娃娃吧? 我的手顺着这少女手臂,往上摸去。 结果刚刚摸到身体部分,就感觉触碰到了电门一样。 一阵刺痛,从指尖传遍全身。 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心中满是惊惧。 这的确是一具尸体。 但刺绣旗袍上面,似乎有着某种禁制…… 我看向了堂妹,问:“爷爷都跟你交代了什么?” 堂妹许澜虽然得了爷爷吩咐传话,但她显然也不知道太多。 年纪不大的她此刻瞧见这么一具粉雕玉琢的女尸,也有些心慌:“爷爷就让我把这东西交给你啊,别的他什么也没说……” 我叮嘱她,问:“你再仔细想一想,不只是这女的,他有没有说过别的什么?” “别的什么?” 堂妹许澜额头满是冷汗,口中念念叨叨。 好一会儿,她突然抬起头来,一脸古怪地对我说道:“对了,有一次他跟我忧心忡忡地提过一件事情,说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还记得《三王尸经》的内容,还说如果不记得,那么他一切的布置,可能都落了空;而我们巴中许家这一脉,或许也就从他这里,绝了……” 随后她问我:“十三哥,你还记得《三王尸经》的内容吗?那里面,都讲了些什么?” 我听完,直接愣了神。 好一会儿,我方才面容古怪地对她说道:“《三王尸经》,顾名思义,主要讲的,是……炼尸!” “炼尸?” 堂妹许澜一脸震惊,好一会儿,她方才缓过神来,一脸恐惧地问我:“所以,这是一具尸体?妈呀……” 说完这话,我感觉她两股战战,都有点儿站不住脚了。 我一边打量盒子里有可能是“尸体”的女人,一边问许澜:“你认识她吗?知道她的身份,以及大概是什么时候死的吗?” 许澜虽然害怕,但还是认真地打量了一下盒子里的少女。 随后她摇了摇头,说:“不认识——长成这种小仙女俊俏模样的,十里八乡,估计都很有名吧?” 说完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所以,这一具来历不明的女尸,就是爷爷留下来,给我授箓的关键? 我看了一眼长相还算清丽的堂妹,满脑子浆糊。 竹林小屋后面,我和堂妹一筹莫展,就在这时,我接到了父亲的电话。 手机一接通,没等我说啥呢,就听到电话那头的父亲满是焦急地喊道:“阿秀,你在哪?” 我说我在竹林这边。 父亲惶恐地对我说道:“你赶紧走——刚才灵堂来了一伙人,说是你爷爷的故友,但个个都凶神恶煞,在确定你爷爷死了之后,就开始找传承你爷爷衣钵的人。然后你八哥说漏了嘴,讲你曾经跟你爷爷学过一段时间,那帮人就开始到处找你来了……” 第5章 什么? 第3章 离乡 电话那头的父亲很是焦急,而背景声则是一片吵闹,偶尔还夹杂着女人的尖叫声。 挂了电话之后,许澜与我对视一番,随后小心翼翼地对我说:“十三哥,要不然,你先跑吧?” 我问堂妹:“这些年我不在家,对家里的情况也不了解——爷爷这些年,有什么仇家吗?” 堂妹许澜哭着脸说道:“十三哥,我就是这两年帮着我妈给爷爷送饭,跟他接触多点,其它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我瞧见她一脸慌张的模样,不由得苦笑起来。 的确,堂妹也就是一个刚读高中的孩子,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都搞不懂,她又能知道什么呢? 想了想,我让堂妹帮忙,先把这皮盒子埋回去,掩藏好,而我则往村子的灵堂那边赶。 走出两步,堂妹忍不住喊了我一声:“十三哥……” 我停下脚步,回头。 堂妹满是慌张地问:“你回去,不怕吗?” 我苦笑:“怕,有用吗?” 随后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出竹林,赶回灵棚那边。 回去的路上,还没有到灵棚,我半路就被人堵住了。 堵住我的,是一个模样长得跟男团一样俊俏,打着耳钉,穿着黑色小皮衣和皮靴,一身利落打扮却显得有些娘的大帅哥。 而他身边,则有两个那种一看就是保镖的黑西装壮汉。 那家伙一把堵住我,然后气势汹汹地问道:“你就是许秀?” 我瞧见对方这阵仗,有点发愣,不过还是下意识地点了头。 结果那帅哥立刻朝后面喊道:“快去告诉大伯,许秀被我堵住了,赶紧叫他们过来……”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然后问:“你们干嘛?” “干嘛?” 那帅哥恶狠狠地示意那两个黑西装控制我,然后说道:“等等你就知道了……” 我被两个壮汉给一左一右抓着手臂,下意识地反抗,结果旁边的人直接给了我一个大耳刮子,喝道:“老实点!” 我脑瓜顿时就“嗡嗡嗡”,有点儿发晕。 随后鼻血就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没多久,前方又来了一伙人,为首的是一个满头白发、戴着金丝眼镜的老头,旁边还有一个一身红裙、长得很有气质的年轻美女…… 老头来到我面前,瞧见满脸流血的我,赶忙喊道:“我让你们去请人,怎么把人打成这样?” 保镖有些尴尬,而那帅哥则讪笑着说:“这小子滑头,见势不妙就想跑,不给点硬的,控制不住……” 我满是恼怒地说:“谁想跑啊?我就想问怎么回事……” 老头赶忙让人把我放了,然后说:“许小友不必慌张,我姓王,湘西王永白……说起来,我与你爷爷还是共过患难的老朋友呢,他跟你说过吗?” 我摇头,说:“没,我也有好多年没回家了,不太清楚家里的事情。” 那自称湘西王永白的老头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眼镜后的双眼微眯,狭长的眼缝里满是玻璃渣子一样的光芒,刺眼得很。 他打量着我,随后问:“我听你们家的人说,你学了你爷爷的本事?” 我听了,苦笑一声,说:“谁说的啊?我小时候的确跟我爷爷学过点算命、看相那乱七八糟的东西,但发现没用,就没学了,后来考了大学,这些年一直在外地漂泊,他的事情,我真的不知道……” 王永白将信将疑:“真的?” 我耸了耸肩膀,说这件事情又不是秘密,你随便去问问都知道。 王永白又问:“那你爷爷,有没有跟你讲过关于岐山大墓,以及归云墟的事情?” 我一脸茫然:“啥岐山大墓?你说的是什么啊?” 王永白瞧见我不似作假的模样,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来,对我说道:“得罪了……” 我还没搞懂他到底要干嘛,就感觉右手被他擒住,紧接着他五指有如烙铁一般发烫,弄得我不由得惨叫一声,下意识地往回扯,结果那家伙的手就跟铁箍一样,让我完全没有办法反抗,疼得发抖。 好在过了几秒钟,那家伙松开了手,一脸疑惑地看着我,问:“你……身体不太好?” 我瞧见左右阵仗,犹豫了一下,一脸苦涩地说道:“对,刚查出来,胰腺癌晚期。” 哈? 王永白有些诧异,下意识地回头,看向了旁边的年轻美女。 那身穿红裙的美女走上前一步,低声说道:“爸,胰腺癌是一种常见的消化道恶性肿瘤,是预后最差的恶性肿瘤之一,很可怕的绝症,即便是积极治疗做手术,五年存活率也不到百分之一……” 大概是照顾我的情绪,她后面的话语变得低了一些,但我还是偶尔能够听到“黄疸”、“症状性糖尿病”和“血栓性静脉炎“等几个名词。 看得出来,这个妹子似乎有些医疗背景,说的东西,跟医生告知我的差不多…… 王永白听完,脸色有些难看。 但他还是认真地盯着我,又问了一遍:“你说的,是真的?” 我没有再跟他废话,直接从包里,把我的病历表和确诊书拿了出来。 瞧见这货真价实的证据,再看着不断流着鼻血的我…… 王永白终于相信了! 第6章 他叹了一口气,随后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对我说了声“对不起”,随后还让人拿了五沓红彤彤的票子来,塞进了我的手里,告诉我这是给我的赔偿…… 这帮人来得快,去得也快,没等我反应过来,就呼啦啦全部走了。 这时三哥也带着十几个人赶了过来。 这些人有我这一辈的堂兄弟,也有村子里的年轻人。 他瞧见我,赶忙过来问我有没有事。 我这时鼻血也止住了,摇头说没有。 三哥瞧见我狼狈的凄惨模样,止不住地骂道:“老八真是个软蛋,那帮人一吓,就啥也交代了,妈的……” 我问三哥这帮人是干嘛的,三哥摇头,说他也不知道。 听他爸说,那个领头的王二,好像是爷爷之前的朋友……但后来因为什么事情闹掰了,好久都没有见过。 我听了,没有再多说什么,跟着三哥返回来灵棚这边。 瞧见我过来,家里的长辈都围过来询问,嘘寒问暖,我略去自己得了绝症的消息,大概解释了一下,他们也不在多问。 明天就要出殡上山,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做,瞧见我没事后,他们也就散了。 我回了家,洗了把脸,堂妹就赶了过来。 与我一样,她也满是心事,想要找我商量,但经历了刚才的事情,我却让她不要多讲。 接下来就是爷爷的出殡上山。 因为是乡下地方,再加上爷爷生前就是这一行的缘故,所以有很多讲究。 不仅如此,爷爷生了五个儿子,两个女儿,到孙子辈这里,更是有二十来个,算得上是人丁兴旺。 人一多,更是乱得不成样子。 出殡的正日子,除了家里的这些亲戚,还来了几十号自称爷爷徒子徒孙的各路先生,再加上他的故友亲朋,直接把我们这小山村给赛爆了。 我此刻的身体已经很差了,就藏在人群中,尽可能偷懒。 正礼过后,有个人找到了我。 那人却是昨天王永白身边的年轻美女。 她拍了一下我的肩膀,然后告诉我她叫王芳露,是湘雅医院的研究生,询问了一下我的病情,并告诉我如果有需要,可以安排我去她那的附属医院住院。 北协和南湘雅,她母校还是很出名的。 我如果没瞧见昨天那神秘盒子里的女尸,说不定对她的提议会有些动心。 但现在却没有答应。 感受到了我一身丧气,王芳露也没有太在意,而是从专业角度,跟我聊起了我的病情来。 我虽然有了爷爷这边的托底,但对于自己所患的绝症,也有很多疑问,于是跟她询问起来。 王芳露也不嫌烦,认真地跟我科普,为了给我增强信心,还跟我讲了不少的科研发现,以及成功案例。 不过她讲这些的时候,语气有些飘忽,让人一听,就感觉像是“奇迹”。 既然所谓奇迹,人间又有几多? 这一聊便聊到了上山,等下山回来,王芳露过来与我告辞,还与我互留了微信,表示我有任何需求,都可以联络她。 虽然我知道她另有目的,但也没有拒绝,爽快地加了她好友。 葬礼上并无任何异常。 既无黄鼠狼拜坟,也没有青蟒浮身。 平凡普通。 不过据说有不少大人物露面,但我又不是家中的主要人物,再加上身体很差,所以也不关心。 丧事之后,家里人又聚了一餐。 随后长辈这边就开始算账,统计收支等情况。 而我们这一辈的堂兄弟姐妹们,有的工作忙,直接就回了城,留在这里的也各自聚一块儿闲聊。 我因为多年未曾归家,跟同辈关系一般,也聊不到一块去。 只有堂妹许澜找到了我。 她问我:“十三哥,竹林埋着的那位,你打算怎么办?” 我其实已经考虑好了,对她说:“我会带着回山城去……” 许澜一脸诧异:“啊,你不留在家吗?” 我跟她说起了昨天的遭遇,然后对她说:“爷爷的计划,我大概想清楚了,就是通过那位,让我接触这一行,获得授箓——虽然我不清楚这跟我身体的病症,是否有关系,但留在这里,人多眼杂,还不如回去……” 许澜听了,不再多问,只是叮嘱我小心。 我其实也感觉前路渺茫,告诉她如果我失败了,让她帮忙将这些事情,转告给我父母…… 年轻的堂妹感受不到一个绝症病人的焦虑,乐观地安慰着我。 我没说话,只是长长叹了一口气。 葬礼结束的第二天,我带着装有一具毫无生机的女人的神秘皮盒子,踏上了赶回山城的路…… 第4章 玉人 因为担心这个皮盒子扎眼,我直接打了车,从镇上行了四百多里,回到了自己在山城租住的屋子里。 这是一处临江的两室一厅,小区环境不错,当然价格也高一些。 我是在半年前二店稍微有了起色之后搬过来的,当初的打算是让女友小优一起过来,享受二人世界,但后来因为小优母亲的极力反对而作罢,如今反倒方便了我。 将这皮盒子好不容易弄进屋子,我已经气喘吁吁。 关上门,我直接坐倒在地。 过了好一会儿,我感觉呼吸平复了一些,胸腔也不再火辣辣了,这才挣扎着爬起来,将皮盒子拉到了当做杂物间的次卧。 第7章 随后我拉上窗帘,将双手按在了盒子表面,念起了那晚一样的《开眼咒》。 一遍念过,这些我以前觉得完全无效的咒诀,居然真的就开锁一般,让那皮盒子直接解开。 看着蜷缩在皮盒子里面的美貌少女,我沉默了许久。 之前夜里,瞧得并不太真切,而此刻开灯之后,光线通亮,越发能够感受得到这少女的美。 那是一种瞧一眼,就感觉心情愉悦的美丽。 就仿佛上天最得意的造物一般。 如果是以前,瞧见这个,我只会感觉到说不出来的愉悦,甚至会忽略掉她只是一具没有任何生息的尸体,把她当做是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但此刻的我,却是一个身患绝症的病人。 如果不能够找到活命的办法,那么说不定过不了多久,我就是一个死人了。 人死了,一切就都没有意义。 所以当务之急,我得了解该怎么通过这来历不明的女尸,找到活命的办法。 又或者说,我怎么获得“授箓”…… 事实上,在得知此事存在之后,到返回山城的一路上,我都在回忆和思索着这里面的事情。 到目前为止,我差不多也有了一定的思路。 堂妹许澜告诉我,我爷爷临死之前,曾经不止一次地提起过《三王尸经》。 而这部《三王尸经》,正好是我高考前爷爷让我归家,死记硬背的几本大部头中,其中之一。 《三王尸经》,讲的是炼尸之法。 人有魂魄。 其魂有三,一为天魂,二为地魂,三为命魂,古代又称“胎光、爽灵、幽精”。 其魄有七,一魄天冲,二魄灵慧,三魄为气,四魄为力,五魄中枢,六魄为精,七魄为英。 人死之后,魂魄自消,离开身体,回归幽府。 而炼尸,则是将尸体作为容器,将魂魄强留内中,并且通过各种诡诈手法,将其强化。 古代对于尸体最为尊重,所以关于此事的研究,就变得十分隐秘。 但即便如此,出于人类对于“长生”的本能,还是前赴后继,有着无数人对其进行研究,甚至还诞生了诸多流派,道佛巫鬼,不一而足…… 《三王尸经》,据说是源于湘西之法。 更早的甚至能追溯到楚巫时期。 在里面的描述中,它对于“尸”的描述,分为八个等级。 分别是紫僵、白僵、绿僵、毛僵、飞僵、游尸、伏尸、不化骨。 不同的阶段,有着不同的神通。 而到了“不化骨”,也就是“魃”这个阶段,不老,不死,不灭,便已然跳脱拘束,成为真正的仙流。 《西行漫记》中说“周天之内有五仙,乃天地神人鬼;有五虫,乃蠃鳞毛羽昆”,这里面的“鬼仙”,讲的便是对于第八级“不化骨”的评定。 当然,此事说来容易,但想要做到,却难如登天。 别的不说,光是从一具死尸化作最基础的“紫僵”,那都难之又难。 不但需要地理位置特殊、风水难寻、阴气汇聚的养尸地,而且还需要配合特殊生辰八字,以及特定死期和死法的生人…… 所谓“死而未死”,这里面的讲究复杂无比。 之前的我对此无比摒弃,觉得不过无稽之谈,而现如今却不得不对其认真对待。 而在这一切之前,我首先得确定一下,皮盒子里面的一位,到底是什么。 每个等级,在特定的时期,都会有独特的外在显示。 这女尸蜷缩于盒中,瞧得并不真切,所以我不得不小心翼翼地将她从盒子里给弄出来。 结果在请出这一位的过程中,我好几次被电得浑身抽搐,差点昏死过去。 不过在这小心求证中,我也大概试探出了底限。 盒中女尸,穿着一件无袖旗袍。 这有着精美刺绣的银白色旗袍,下摆差不多齐膝。 但凡我触及到旗袍处,便会有一股强烈的电流(未必是电流,或许是别的)涌来,让我痛苦无比。 而如果不触及到的话,她就像那硅胶娃娃一样,完全无害。 折腾一番,我终于将她给平放在了旁边的地毯上,然后开始仔细观察着对方。 随后我试探了对方的鼻息,还翻了一下紧闭的眼皮。 经过一番折腾,我确定这可能就只是一具单纯的尸体,并不是《三王尸经》中备注的任何僵尸。 不仅如此,我甚至感觉这姑娘,可能是刚刚死去那种。 因为我在她身上,闻不到任何的尸臭。 她,躺在地上,就仿佛刚刚睡着了,又或者…… 是一个没有任何意识的植物人! …… 等等,植物人? 当我脑海里掠过这一个“名词”的时候,突然间双眼一下子就圆睁了起来。 之所以如此激动,是因为我想起了《三王尸经》中,提到的一个特殊种类。 玉人。 就是“美人如玉”的那个玉人。 前面说过,并不是任何的尸体,都可以能够被炼制为僵尸的。 它有很多的要求,并且由此而划分成了不同的种类。 而“玉人”,则是最特殊的一种。 上古传言,黄帝之女为女魃,幼年体弱,不似人体,而有如石玉,又似植株,居住在有熊国西南一个叫昆仑山的地方,在山中采集日、月之光,练就赶雨驱风之术,曾云游各地,驱赶暴风淫雨,拯救百姓。 第8章 女魃曾经帮助父亲诛杀魔神蚩尤,后被父亲误会,怒而投湖,化尸之后,被称之为“旱魃”。 《诗》曰:“旱魃为虐,如炎如焚。” 上面讲的,是上古传说,但所谓“旱魃”,在《三王尸经》中,却也是第八等级“不化骨”之中的一种。 而关于“女魃”幼年的描述,正是《三王尸经》中谈到的特殊体质。 玉人。 这是一种特殊的体质,并且所谓“玉人”,其实并不存在生死,又或者说,它自诞生之后,就一直介于“生”与“死”的边缘。 对其的所谓“炼尸”,只不过是将它从“沉睡”状态,逐渐唤醒的过程。 想到这里,我突然间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来。 说实话,如果眼下的这位,真的是一具尸体,我即便是为了活命,终究还是会有一些心理障碍。 但如果是通过《三王尸经》中的手段,将其一步步唤醒…… 反倒是变得光明正大了起来。 而这,似乎也正是爷爷训诫我“先度人,再度己”的核心吧? 只不过,不知道这女孩,到底是爷爷从哪里找来的? 突然间,我对逝去的爷爷,不由得生出了许多敬佩之心…… 只可惜,当初他还在世的时候,我对他有许多的误会,甚至对他也并不尊重。 实在该死。 懊恼过后,我开始回忆起了对于“玉人”的炼尸过步骤来。 此刻的她,还处于沉睡状态。 如果非要类比的话,她其实就相当于一具正常人的尸体,所以我首先得让她步入到“紫僵”的级别,也算是入了门槛。 前面提过,普通人如果想要入行,需要许多的讲究。 最重要的,可能就是“养尸地”。 但玉人体质特殊,却不需要这些阴晦之气的冲刷(那样不但不得益处,反而容易心智受损)。 她化作紫僵,只需药水浸泡,七日即可。 至于药水的配制嘛,都是什么来着? 让我想一想——当归15克、丹参20克、川穹10克、制乳香10克、制没药10克、灵芝10克、香附10克、肉桂5克、炮姜5克、冬虫夏草2株、崩漏带下紫河车20克…… 我跑回房间,用笔在笔记本上一一记下药水的配方。 一边写,我一边庆幸得亏当初我碍于爷爷威严,把那几本大部头死记硬背下来。 要是我稍微有些遗漏,恐怕真的就白瞎了。 写完之后,我看着上面的药方,然后拿手机一个一个的查。 这里面,大部分都能查到。 唯独有一个,让我十分疑惑,那就是所谓的“崩漏带下紫河车”。 我查到了“紫河车”,在古代特指产妇娩出之胎盘。 但“崩漏带下”何解? 我查了半天,都没有弄清楚。 这玩意,看样子好像是某种专业术语,至于到底是什么,恐怕还得找相关人士问一问。 我半坐在地,后背靠墙,然后思索着该找谁询问。 但就在这时,我却听到客厅门口那里,传来了钥匙开门的声音。 当时满脑子思索“崩漏带下紫河车”的我,反应有些迟钝,但当目光瞧见地上平躺着的“玉人”时,我顿时就激灵了一下。 卧槽,要是被人瞧见我屋子里,多出了这么一人…… 我就算是跳进黄河,都说不清了! 就在这时,客厅里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许秀,许秀你在家吗?” 第5章 逝去的恋情 能够直接进入我这出租屋的,有且只有一人。 那就是我的女友小优。 当听到她突然闯入,然后已经来到客厅里的时候,我浑身就是一僵,然后脑海里大概地过了一遍“玉人”暴露的后果之后,立刻做出了一个判断。 那就是——千万不要让小优知道她的存在…… 后果不堪设想。 我下意识地想要将地上的“玉人”给塞回盒子里去,结果一不小心触碰到了那刺绣旗袍,一股电流涌入,让我眼前一黑,下意识地就想要大叫起来。 我强行忍住了,也知道时间不够,于是扯了旁边一张防尘布,将人给盖上。 随后我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推开了杂物间的门。 女友小优已经进了卧室,听到客厅的开门声,便立刻跑了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件连颈的黑色毛衣长裙,凸显出长腿和双臂无比白嫩,右手上戴着我送的卡地亚蓝气球手表,浑身的青春时尚气息,扑面而来。 与她相反的,是长途跋涉,风尘仆仆,加上被病痛折磨的我,越发显得憔悴不堪。 瞧见在客厅里站着的我,小优一脸疑惑地问:“你刚才在哪儿呢?” 我强装镇定地说:“上洗手间呢——你怎么来了?” 小优这才没有疑惑,而是直截了当地问我:“你生了这么重的病,不老老实实地待在医院,怎么就偷偷跑出来了?医院打电话到了店里,然后阿忠又联系到了我这里……” 我瞧见她满脸责备中,还带着关切的神情,不由得心中一暖,说道:“我没事的!” 之前的我身陷绝境,一脑门官司,失魂落魄一般。 现在回了一趟家,多了活下去的希望,瞧见曾经乖巧的女友对我关心,顿时就有些被感动到。 第9章 我虽然不能将真相跟她说起,但还是好言安慰着。 结果女友一把就抱住了我,将小脑袋瓜儿伏在我的胸口处,开始抽泣起来:“你还嘴硬?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心硬嘴也硬——我都听医生说了,讲你这个病,根本就没几天好活的了……” 呃! 小优的“心直口快”,让即便是心存希望的我,也多少有些不太舒服。 不过她一向如此,毕竟小我四岁,我不得不更多地包容她。 对于头脑简单的女友,我没办法讲实话,只有一言不发地抱着她,然后拍着她的后背安慰着。 结果这么抱着,不一会儿,我被小优的胸口抵着,突然间就多出了几分别的心思。 我,即便身患重病,到底也是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 并且因为这段时间的冷战,我已经有好久,没有碰小优了…… 结果正当我“安禄山之手”往下移动的时候,小优却一把就推开了我,气呼呼地骂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这个?” 我悻悻地说:“什么时候,我都是个正常男人啊……” 小优看着面容憔悴的我,难得温柔地将我拉到了沙发前坐下,随后认真地说道:“秀哥,你现在生病了,就得好好调养,不宜妄动,免得伤了元气;等病情养好了,到时候再说……” 讲到这里,她似乎觉得这话有点假,不再说了,而是凑过来,撅起樱唇,在我嘴唇上轻轻印了一下,表示安慰。 我这会儿也缓过神来,没有再多勉强。 随后小优又与我聊了几句,劝我回医院去,就算不治疗,也得签个确认书之类的…… 我陪她瞎聊了几句,想着杂物间的“玉人”,有些心不在焉。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我便借口休息,想要打发小优先离开,结果小优却说要在这里照顾我,不走了。 这让我有些惊讶,问你妈妈知道吗? 小优却说没事,她妈点头了的,还说小许现在有困难,让她不能冷漠对待,一定要让我感觉到家人的温暖…… 这话说得我多少有些感动。 虽说之前小优母亲出主意,让我抽出店里的现金流,给小优弟弟出房款首付的事情,让我对她印象不太好,但这会儿的话,却将之前的嫌隙弥补了不少。 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 人在最困难的时候,所求的,不就是几句贴心的话吗? 不过我即便是眼睛都红了,但杂物间的“玉人”关系到我是否能活命,所以我不得不想着法子让小优先离开。 然而小优却表现得有些不自然,甚至还有几分扭捏。 我与她认识将近三年,对她算是很了解,一下子就明白她还有话说,于是让她有事直说。 小优犹豫了好一会儿,随后红着脸对我说道:“秀哥,我是有一件事情,不过我怕我说出来你不高兴……” 我着急着让她离开,便说:“没事,你说就是了。” 小优这才从我送给她的lv包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来,满脸扭捏地对我说道:“我妈、我妈说了,讲我和你虽然没有结婚,我也没有个名分,但毕竟也有了夫妻之实,所以想让你立一份遗嘱,把你名下的财产,先过到我的名下来……” 我:??? 瞧见女友拿出来的这份文件,上面的格式,甚至都能够瞧出是正规律师事务所出具的规范,我当时就愣住了。 好家伙,我直接就特么好家伙。 我说我出事进医院,女友没有露面,隔了好几天才过来,而且还这么温柔,到底怎么回事呢?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 真就当我必死无疑了? 瞧见我半天没有动静,女友小优赶忙焦急地与我解释:“秀哥,你不要多想啊……其实我觉得我妈讲得也没错,我毕竟是你女朋友,是你最亲密的人,你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最伤心的,不也是我吗?而且你跟我说,你已经好多年没有回家了,跟家里面,关系肯定也很淡薄……” 她原本还有些心虚,说着说着,却越发理直气壮起来:“另外到时候你没了,后事不也得我帮你办……” 讲到这里,我再也听不下去了,直接开口说道:“唐小优,你别叫我秀哥了。” 小优没听懂,愣了一下:“啊?” 我说:“你才是真的秀,这骚操作,都把我给秀翻了……” 小优顿时就明白了,满脸胀红,怒气冲冲地说道:“你讲什么呢?人家好心好意,你却当做驴肝肺……” 我没有再跟她掰扯,直接下了逐客令:“走吧。” 我不想与她吵架,小优却反而恼火起来,对我一番叨叨,讲的大概都是她妈给她洗脑的那一番话。 不过小优这人,典型的“心直口快”,话不过脑,也不知道修饰一下,直接就原话照搬过来,话语就像针扎一样,让我难受。 我一言不发,而小优就如同以往一般,发泄一番之后,直接习惯地撂了一句话:“不行咱们就分手吧?” 这句话,几乎是每一次我们吵架之后,她给的“最终通牒”。 以往的每一次,我都会买包、买表,尽可能地哄她…… 但这一次,我有点累了。 不仅仅是因为此时的不快,而是之前所有的委屈,一下子爆发了出来。 第10章 于是我平静地说了一句:“好,如你所愿。” 啊? 当我说出这一句话的时候,小优愣了一下。 随后她双眼圆睁,死死盯着我。 好一会儿,她突然甩了我一大耳光,然后拎着包,头也不回地摔门儿去。 砰! 听到那巨大的摔门声,我知道自己的这段恋情,也随之结束了。 心痛吗? 当然,相识三年,真正在一起也有一年多,要说不难过,那是假的。 虽然小优缺点很多,而且还有一个超级麻烦的妈,但她的直率青春,还是让我为之迷恋的。 更何况,她还是山城coser圈知名的小美女…… 作为她的男友,我收获过虚荣和赞叹无数。 如果时间往回拨动一个月,我或许会努力挽回这段恋情,甚至努力想办法解决她妈妈的需求…… 但现在却不行。 比起挽回这一段逝去的恋情,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那就是…… 活着。 …… 从短暂的伤感中挣脱出来之后,我先去杂物间将玉人放回皮盒子,然后开始想办法查找“崩漏带下紫河车“的相关消息。 除了网络搜索之外,我还利用有限的人脉网络,找了几个从事医疗行业的熟人朋友打听。 我甚至将之前被我拉黑的那主治大夫给找出来,找他询问了一回。 没有结果之后,我又找人打听了一下,在第二天去了一家当地有名的中药房询问。 总之,我能想到的办法,几乎都用过了。 但没有一个人,知道那所谓的“崩漏带下紫河车”,到底是何物……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回到山城的第三天,头疼欲裂的我,终于想起了一个人来。 一个刚刚认识不久的人。 湘雅女研究生,王琴…… 说实话,我之所以离开老家,返回山城这边来,最主要的原因,其实就是因为王琴的父亲,以及我觉得可能会存在的某些人。 如果有可能,有生之年,我绝对不会再招惹像他们这样的人。 但这会儿的我,也是没办法了。 所以我犹豫了好久,最终还是编了个借口,说自己在看中医,然后有一味药,搞得不是很明白,想找她咨询一下…… 我写了一大段,编写发送之后,将手机扔在一边,心烦意乱地骂道:“行了,管他妈呢!” 骂完之后,我开始期待起王琴的回复。 结果一个小时过去了…… 两个小时过去了…… 一直到半夜,我突然间被来电惊醒,迷迷糊糊拿起手机,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你哪里搞的这乱七八糟的药方啊?” 第6章 紫河车 这些天的我,精神基本处于高度紧绷状态,虽然有些迷糊,但还是一下子就反应过来,当下也是说着之前想好的托辞,跟王琴解释。 王琴却听完,却还是劝我,说你这个病症,最好的办法就是动手术。 至于别的,想都不要多想,免得浪费最好的治疗时间,我苦笑,说就算是动手术,又能如何? 王琴是学医的,自然晓得我话语里的意思,沉默了一会儿后,她告诉我,说紫河车乃天地之先,阴阳之祖,乾坤之始,胚胎将兆,九九数足,胎儿则乘而载之,故而得名,《本草纲目》中说它滋补之功极重,久服耳聪目明,须发乌黑,延年益寿…… 从现代医学角度来讲,紫河车,也就是胎盘里成分复杂,内中含有大量抗病毒的干扰素、巨球蛋白、纤维蛋白稳定因子、纤维蛋白稳定因子和纤维蛋白溶酶原活化物等,的确有一定的药用价值。 但这些东西,对于我的病症,并无显著效果。 我听她跟我普及了一会儿,忍不住问道:“紫河车这东西,我之前查过资料,但问题是‘崩漏带下紫河车’,这玩意到底是什么?” 王琴说:“‘崩漏带下’是一种古代医书中的常用病症,但两者结合,我还需要找资料问一下——对了,你是从哪里得来的药方?给你药房的人,不知道这些吗?” 我早有对策,含糊说道:“是一个店里的客人讲的,我听他言之凿凿,姑且信了……” 王琴听了,忍不住劝了我几句,让我小心一点,不要受人骗了。 我应付着,说了几句“死马当作活马医”的话,又把话题绕了回来,王琴听到,也不再劝解,只是说她会尽快帮我查明的。 挂了电话之后,我反倒是再无睡意,干脆起床,来到杂物间,打开皮盒,望着里面的玉人。 这是我能否活下去,唯一的希望。 之前的我,或是年少叛逆,或是别的原因,对于爷爷教我的那些东西,下意识地驳斥与回避。 但在绝症面前,站在万丈深渊的边缘,我却又不得不将希望,寄托于自己曾经摈弃的领域来。 我开始回忆起了当初所学,以及自己这么多年来的人生际遇…… 不知不觉,一夜过去。 当阳光透过窗帘,洒落房间,我将皮盒关上,去洗手间洗了一把脸,随后来到了阳台上,眺望初生的太阳。 男人的成长,有时只需要一碗的时间。 上午,我精神抖擞地出现在了东园市场的“迷踪”一店前。 第11章 “迷踪”剧本杀线下店就是我这一年来的创业成果,东园市场这边是一店,然后是沙坪坝二店,总共有十三个员工,其中七个全职,六个兼职,另外还有三个热心的核心玩家群…… 剧本杀的本质,其实就是聚会交友,这是硬核需求,除了本身的魅力之外,还有《明星大侦探》之类综艺节目的推波助澜,日渐成了年轻人所推崇的潮流,也推动了类似的线下店如雨后春笋地出现。 我在大学的时候就是“杀人游戏”、“狼人杀”的忠实玩家,后来接触了剧本杀之后,果断选择了女友小优的所在城市开店,结果一下子就火爆了,先前也是壮志踌躇,想着跑马圈地,在这一行努力奋斗,实现创业成功呢…… 谁知道…… 唉,这都是命。 早上并不是线下店的营业高峰,我到的时候,店里只看到了一店店长阿忠在搞卫生。 瞧见我过来,阿忠很是高兴,赶忙过来招呼,询问我的病情。 阿忠不但是店长,而且还是迷踪的小股东,与我是多年的游戏好友。 正因为关系不错,所以我才拉了他入伙。 我没有太聊自己,而是简单地询问了一下我不在这几天店里的情况。 阿忠告诉我,说这段时间的生意依旧不错,几乎是场场爆满…… 讲完这些,他犹豫了一下,又对我说道:“秀哥,你晕倒住院之后,店里的情况还是有些不太稳定,人心涣散,还有人讲你可能因病无法继续经营和扩张,再加上别家挖人,我们有好几个dm(主持人)都有点打算另投别家的意思……” 我听了,点点头,问:“还有呢?” 阿忠说:“另外你之前联系过山城作协,他们来了两个人考察我们店,表示有很大的兴趣,但进一步的合作,还是需要你敲定——不过因为你现在的情况,我暂时没让他们联系你……” 我又问:“丹尼斯那边怎么样?” 丹尼斯是二店的店长,同时也是我亲自培训的dm里面,最有灵性和领导才能的人。 二店在大学城边,客源从来不缺,但这几天的营业额却大幅下降。 阿忠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我听说有人打算挖丹尼斯过去,另外有人跟我说丹尼斯私下抱怨过持股的问题……” 我听了,不由得笑道:“你在店里持股,除了你的社会关系之外,也是真金白银投了钱的——二店从开张到现在,都是我一手包办的,他凭什么也想着一起持股?” 阿忠耸了耸肩膀,说:“谁知道呢?” 我说:“无论是丹尼斯,还是店里的几个dm,都是我们从无到有,一手培训出来的,并且还签署了竞业协议的,他们想走可以,不过如果打算继续从事这个行业,就必须给出足够的赔偿……” 阿忠却没有我这么乐观,说:“话虽如此,但具体操作起来,还是有很多问题的。” 他有些忧心忡忡,我也明白他担心的是什么。 不过我眼下的最着急的,是先活下来,至于工作上的这些麻烦,可能都要往后面再搁一搁。 所以我没有与他继续深谈这些,而是聊了一会儿线下店的经营,又查起了相关账目来。 到了十一点钟左右,店员也陆陆续续来上班了。 我出面,跟大家打了招呼,也算是稳定一下军心…… 毕竟如果我能够度过此劫的话,到底还是需要靠着这一份小事业,继续生活的。 到了下午的时候,我收到了一个王琴发过来的信息。 她告诉我,在找了大量资料,以及询问了几位专家之后,基本确定那“崩漏带下紫河车”,就是患有宫颈癌的妇女生出孩子的胎盘…… 我收到马上回复,问如果是宫颈癌,还能生孩子吗? 王琴没有回信息,而是直接打来了电话,跟我聊了一会儿,告诉我如果是宫颈癌前期的话,基本上是可以的。 只不过,她觉得有些奇怪,那就是这味药,为什么会指定“宫颈癌患者”呢? 我听了也是一脸懵,完全不清楚情况。 不过这玩意既然出现在了《三王尸经》中,自然也是有道理的。 于是我表达了感谢,随后立刻打车,赶往了之前去过的那家中医药房,结果跟人说起,别人却把我当做傻子一样看待。 很显然,在正常的中医体系中,这个所谓的“崩漏带下紫河车”,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我并没有放弃,而是试图联系了好几个人,想着能否找到这东西。 对我来说,这玩意算是救命的。 所以再贵的价格,只要在我的承受范围之内,我都是愿意出的。 但有一个做医药代表的朋友私下跟我聊起这个,说胎盘这东西,本身就是一个灰色链产业,想要购买,已经相当的麻烦,而我还有一个“患过宫颈癌”这个要求,更是难上加难…… 他告诉找到这玩意,基本上算是不可能的事情。 这话儿听到我都绝望了,想想我既不是本地人,也不是医疗系统的,像这样的东西,的确是没办法弄到。 怎么办呢? 虽然朋友叫我放弃,但事关活命,我还是不打算就此作罢。 在现实中找不到出路后,我尝试着在相关微信群以及贴吧、论坛里面发帖求助。 第12章 一直到了第二天下午,王琴那边却是又打来了一个电话,主动询问我身体状况,以及购买药引的相关事宜。 当得知我最大的问题,是找不到购买渠道,她沉默了一下,告诉我她认识山城这边的一个人,或许可以帮到我…… 我问那人是干嘛的? 王琴没说那人身份,只说是我们当地能量比较大的人,让我尝试着找他一下。 随后她说她有事先忙了,挂了电话后,把那人的微信名片,给我推送了过来。 我点开一看,那人微信名叫做“大老王”。 我现如今也是病急乱求医,连忙加了那人的微信。 对方等了半小时,才通过我的申请。 我比较着急,开门见山地跟那人说起,讲我是王琴介绍来的。 那人却告诉我别在微信上谈事情,让我有事的话,直接过去找他…… 紧接着,他发了一个地址给我。 第7章 药引到手 一个半小时后,我找到了江北一家防空洞火锅店来。 当我报上大老王的名号,有人将我领到了最里面的一处小隔间里去。 那小隔间的门口,站着两个胳膊上满是刺青、一脸神色不善的汉子,看得我心头有些慌张。 这阵仗,就好像是电影里面的黑社会一样。 不过等进了小隔间,我才发现里面并没有特别凶悍的黑老大,而是一个看上去得有三百斤的中年胖子,正一个人光着膀子、满头大汗地吃着火锅呢。 老哥一身肥肉,胸口却反常地纹了个彩妆杨贵妃,看上去很是奇怪。 瞧见我进来,那胖子艰难地抬起头来,瞧了我一眼,问:“王琴小姐介绍过来的?” 我连忙点头,说:“对,王哥——我姓许,许秀。” 胖子伸手,从旁边拿了一张白色的热毛巾,擦了一把脸上的油汗,然后指着他对面的凳子对我说:“行,王琴小姐介绍的,算是自己人——来,坐吧,坐下谈……” 我走过去,刚坐下,胖子便热情招呼我:“吃过没?要不要添双筷子,一起整点?” 我赶忙摆手,说不用。 胖子也不在意,问我到底什么事。 我对他说我想买一样叫做“崩漏带下紫河车”的东西,然后还跟他认真地解释了一下这玩意到底是什么…… 胖子听完,愣了一下,问我:“你买这个干嘛?” 我听到,正想将来时编的理由说出,结果大老王却挥了挥手,笑着说道:“啊,我懂你们这帮人的规矩,不问,不问……” 说完,他让我先坐下,然后当着我的面打了一个电话。 没说两句,他便挂了,然后对我说道:“既然是王大小姐介绍过来的,我也不跟你多问,这玩意呢,一口价,十八万,先交订金五万……” 十八万? 听到这价码,我略微感觉到有些肉疼,不过也还是在我的预计范围之内。 我关心的,主要是什么时候能拿到货。 于是我询问了一句,他听了,也没有拍着胸脯答应,而是跟我说道:“紫河车这东西倒是随时都能够拿到,但你说要患宫颈癌的,就相对比较麻烦一点,我也需要时间找……” 说完他看着我,说:“怎么,很急?” 我点头,说等着救命呢。 胖子听了,说好,那我尽量让他们搞快点,别耽误了事情…… 对方虽然说了有点困难,但瞧见那态度,却是大包大揽,十分自信的样子,让我虽然很是怀疑,但走投无路之下,到底还是选择相信了他们。 又或者说,我选择相信王琴。 毕竟人家随手拿出五万块赔礼,一看就不像是当骗子的。 于是我通过微信转账,交了订金。 这边刚弄完,屋子里就进了人,有男有女,看上去像是胖子约的朋友,个个都社会得很,他起来张罗,我在旁边有些多余,便出言告辞了。 等我出了防空洞,来到外面人来人往的街道,被那冷风一吹,人一激灵,反倒清醒许多。 而到了这时,我方才回想过来——如果大老王根本没有这本事,只不过是骗我,又或者即便拿了那紫河车,却又并不符合规范,我岂不是被人白白耍了? 这么想着,我不由得一阵冷汗直流。 不过懊恼过后,又是无奈。 事到如今,我除了希望这王琴介绍的大老王能够信守承诺之外,还能干嘛呢? 人生,便是这般的无力…… 什么时候,我才能够将自己的命运,掌握在手中呢? 因为搞不清楚那大老王的身份和能力,我对此不由得患得患失,连着过了两天,搞得我都快神经衰弱了,而更让我难受的,是我的身体也开始逐渐恶化,不但乏力头晕,腰背部酸痛、腹痛,而且还会腹泻,让饱受病痛折磨的我,处于一种近乎崩溃的边缘…… 但让我无比意外的,是第三天的时候,大老王就联系了我,让我去火锅店一趟。 接到电话的我匆忙赶到了江北,来到了火锅店。 这会儿并非饭点,所以大老王并没有吃饭,他把我叫到了之前的小隔间,指着桌子上一个比鞋盒子大不了多少的白色泡沫箱,对我说:“东西在这里,你看一下。” 我打开那泡沫箱,里面放着几个冰袋,以及一坨用医疗塑料袋装着的组织。 第13章 这玩意的形状,与我之前上网查过的差不多。 只不过,是不是所谓的“崩漏带下紫河车”,就不得而知了。 我看向了大老王,想要确定一下:“这个……” 没想到我刚开口,大老王就有些不太高兴了,说:“怎么,你以为我唬你呢?” 作为弱势一方,瞧见他这模样的我不敢多作争执,摇头说道:“没有,没有……” 随后我询问如何转账。 大老王却摆了摆手,然后问我:“先别着急这个——老弟,我看你这玩意搞得还挺专业的,是不是懂这一行啊?你要是懂的话,哥哥我……” 我却连忙摇头,说:“王哥,你想多了,我就是个得了绝症的病人,找人打听了个偏方而已。” 大老王瞧见我矢口否认,也没有继续询问下去。 随后我通过手机银行转账,把尾款补齐。 弄完这些,我抱着装有药引的泡沫箱,走出了店子,然后打了个滴滴,返回住处。 回程路上,我接到了王琴打来的电话,询问我交易事宜。 我把情况简单地说了一下,随后才敢说出心中的疑问。 王琴听了,笑着说道:“大老王这人呢,虽然贪财好色,臭毛病多了点,但做生意这一块,还是挺讲诚信的,既然他找到了,拿来跟你交易,说明东西肯定是没有错的——我现在主要担心的,是你这药方到底靠不靠谱……” 我听了王琴的言语,心中多少有些安慰。 回到住处的小区,提着药引箱子的我长舒了一口气,抬头望了一眼天空,想着是龙是虫,恐怕就在此一举了。 毕竟除了崩漏带下紫河车之外,其余的药材,我都已经准备齐活儿了。 今天晚上,就可以尝试《三王尸经》的第一步了。 信心满满的我坐上电梯,来到十一楼,结果在走廊上就感觉有些不太对劲,有两个脸色不善的青皮后生在这儿抽烟,看着十分眼生。 而我来到自己公寓的门口,却瞧见大门居然是半开着的。 什么情况? 想着被我藏在杂物间里装着女尸的皮箱子,我有些慌了,赶忙进去。 结果一进屋子里,就冲出一人来,扬起拳头,照着我的脑袋就砸了过来…… 砰! 第8章 浴缸炼尸 在我租住的公寓里,冲出一个人来,冲着我劈头盖脸的一顿打。 在得病之前,我的身体一直都不错,还保持着长跑的习惯,甚至一度还练出过腹肌来,所以即便是与人打架,也绝对不虚。 但问题是,此刻的我身患重病,哪里是这人的对手。 所以我只有下意识地抱住了头,然后被踹倒在了门口。 对方瞧见我倒下,还不解气,抬脚就踹。 一直到旁边的人都看不下去了,将他抱住,这才稍微停了一些。 而这时,我抱着头的手被扯开,有一个人拿手指往我脸上戳,一边指一边骂:“许秀你个龟儿子,知道我为什么打你不?” 我这时才瞧见,打我的这人,原来是唐小优的弟弟。 唐小萌。 这家伙在山城这边的一所三本院校上学,还是个体育生,之前与我见过两面,所以认得。 只不过,他出现在这里干嘛? 我被一顿乱打,头晕目眩,也不知道该说些啥,只是打量周围,发现除了刚才走廊里瞧见的两个青皮,我房间里,还有一人。 唐小萌瞧见我不说话,一把拽住我脖子,恶狠狠地骂道:“之前我跟你说过啥,还记得不?” 我浑身发疼,吐出一口浊气,问:“说了啥?” 我住的这里是公寓楼,两梯十几户,因为在门口有动静,隔壁邻居,以及下班的人,陆陆续续围了一些人过来。 瞧见这些人,唐小萌也不怕,而是恶狠狠地骂道:“你这个渣男,白玩了我姐,现在还敢分手?格老子的,信不信老子找人弄死你?” 听到这话,我终于弄明白了。 肯定是小优回去跟家里人说起她与我分手的事情,然后唐小萌这个憨货一听就炸毛,跑上门堵我了。 这家伙打小就能惹祸,有一次差点因为打人进了少管所,后来还是小优花钱摆平的。 可以这么说吧,小优这些年做coser赚的钱,大部分都贴给了这个惹事精。 但让我没想到的,是这家伙居然对我下了狠手。 先前跟我借钱的时候,还特么舔着脸叫“姐夫”呢…… 想到这里,我就来了火,喊道:“唐小萌,我跟你姐的事情,轮不到你来管……” 我想挣扎着起来,结果那小子带来的人立刻过来,使劲儿将我给控制住。 唐小萌没有再打我,但却一副滚刀肉的横样,指着我说道:“许秀,我跟你讲,这件事情没完我跟你说……” 他话还没说完,却听到里屋有人喊道:“唉,小萌,他这里有个皮箱子,挺重的,感觉有点东西呢……” 我听到,心头就是一跳,下意识地爬起来,却被人死死按住。 紧接着有一个人拖着装有玉人的皮箱,来到了客厅这里,唐小萌过去看,摸了一下那皮子,说道:“唉,不错啊,感觉很高级的样子……” 随后他转过身来,问我:“讲,里面都装了什么?” 第14章 这会儿的我就跟戳到了死穴一样,瞬间就激动了起来,冲着周小萌吼道:“周小萌,你他妈的要敢我的东西,信不信我跟你拼了?” 唐小萌一听,反而笑了起来:“跟我拼了?你他妈个病恹恹的货色,敢跟我拼?” 这时他已经检查了一下那皮箱子,发现没有开口,越发觉得这玩意可能值钱。 于是他叫另外一个人帮忙,准备抬走。 我瞧见越发心急,拼命挣扎,押着我的那两个青皮使劲儿摁着我,威胁道:“老实点……” 这时我也发了狠,胸膛不断起伏,恶狠狠地看着两人,像野兽一样低吼:“唐小萌应该告诉你们了,我一身是病,活不了几天了,信不信我回头死了,讹得你们倾家荡产?” 唐小萌叫来帮的,应该都是他的体院同学。 这个年纪的男生,最不怕的就是好勇斗狠,但如果涉及到法律领域,特别是需要赔钱的时候,多少就有些慌了。 那两人不敢再用劲,而我则一下子扑了过去,将皮箱压在身下。 唐小萌瞧见,忍不住骂了一句,然后拿手扒拉我,想让我闪开。 就在我和他争夺的时候,门外围观的邻居突然有一个白领模样的女孩子走出来,喊了一声:“你们再闹,我就报警了……” 流氓再横,也怕警察。 更何况他们还不是流氓,只是几个体院学生呢? 所以有同伴就过来劝唐小萌,而唐小萌这家伙也有些慌,一把松开了我。 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冲着我骂骂咧咧地撂下狠话:“许秀你个龟儿子,我告诉你啊,这事没完……” 说完他带着那三人匆匆走了。 我艰难地爬起来,看着这帮人离开,随后冲着刚才站出来仗义执言的女孩子表达感谢。 结果那模样还不错的女孩子却给了我一个白眼,然后回房去了。 很显然,她把唐小萌的话听进去了,真以为我就是个“渣男”呢…… 我苦笑一声,也没有解释,将门关上。 进了屋子,我先检查了一下那至关重要的皮箱子,然后又在公寓里查看了一下,发现屋子里被人翻得乱七八糟,一片狼藉。 这一幕看得我十分心塞。 对于唐小萌,我倒也还算理解,知道那家伙属于“窝里横”那种,真叫他“杀人放火”,那是绝对不敢的。 但问题是,我这儿准备“炼尸”,他要是三天两头过来打扰,还真的很麻烦。 怎么办? 换锁吗? 我有些头疼,而这个时候,阿忠却打来电话,告诉我刚才店里的人说我女友的弟弟来店里找过我,气势汹汹的,问我有没有事? 我苦笑着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跟他说起,还把唐小优逼我签财产转移的协议,以及我们分手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 这事儿别人我不会说,但阿忠却没有什么担忧。 我们毕竟是多年朋友,而且他的嘴也很严…… 阿忠听了,当下也是破口大骂。 等骂过之后,他问我打算怎么办? 我说我打算暂时搬离公寓,另外找个地方租下来。 阿忠听了,沉默了一会儿,对我说道:“秀哥,我小舅之前出国了,留了一套装修不久的房子,委托我帮忙照看,目前还没有租出去;房子就在二店那边,你有需要的话,暂时搬去那里住几天吧?” 听到这话,我多少有些感动。 毕竟我的情况阿忠也是知道的,说得不好听点,可能也没有几天性命了。 而即便如此,他还是愿意帮忙,把他小舅的房子借给我住…… 如果是以前,我肯定不会这么麻烦别人。 即便是朋友阿忠。 但现在的我,已经是走投无路,没有办法了,而炼尸之事,也是势在必行,所以我没有推辞,对他说道:“那行,那我就暂住几天,等事情过了,我再搬离——房租我照给……” 电话那头的阿忠笑了,说:“唉,你跟我客气什么?” 这边商定,阿忠也是雷厉风行,我这边差不多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他便开着家里的五菱宏光赶来了。 我的东西不多,除了一个行李箱和背包之外,就是装有玉人的皮箱子。 阿忠过来帮忙,瞧见这皮箱子,忍不住问道:“这是什么?” 我说老家爷爷留下来的,说给我留个念想。 阿忠是知道我爷爷过世的消息,所以也没有多问,拍了拍我肩膀,然后开始帮忙搬东西。 他小舅家不远,在大学城那边的一个新小区,一番折腾完毕,差不多也到了晚上十一点多,阿忠把钥匙给我,交代完毕之后,让我早点休息,而他则离开了。 我等阿忠离开之后,歇了半小时,然后强忍着困倦,开始调配起了泡浴的药水来。 当归、丹参、川穹、制乳香……我带了一个厨用电子秤,按照药方,将不同的各味中药按先后次序放进了桶锅之中,然后开始熬着,忙碌到了差不多凌晨一点半左右,药汤呈现暗紫色的时候,改小火,将刚得的紫河车放入其中。 一刻钟后,停火。 然后我端着熬煮完毕的药汤,来到卫生间,将其倒进了浴缸里去。 浴缸不大,但药汤倒入其中,只有一指的厚度,还必须按比例掺水进去。 第15章 弄完这些,我又强拖着疲惫的身体,小心翼翼地将盒中玉人给搀扶起来,将她放进了那满是紫黑色药汤的浴缸之中。 没有意识的人体,就跟喝醉了的人一样,因为没有受力点,所以特别的沉。 我费尽气力,好不容易将人放入,结果她却是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那紫黑色的药汤,将她给全部淹没。 我下意识地想要将她扶出来,至少将脑袋浮在水面上。 结果我的手往水里一摸,不小心触碰到了那件奇怪的旗袍,顿时就感觉电力涌来,痛得我一屁股就坐在了地板上去。 我坐在湿漉漉的地板上,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然后我想明白了——这玉人呢,你不能当她是活人,而是得把她当作一植物来看待…… 而植物的话,怎么会怕水? 这么想着,我也没有再管,此刻疲倦涌来,我完全不想再多动弹,迷迷糊糊,就趴在了浴缸旁边,直接就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间我听到一声尖锐的猫叫声。 这猫叫声,十分凄厉,阴气森森,就在耳边炸开。 我突然一激灵,感觉到浑身发寒。 随后一下子就醒了过来。 等醒过来时,我才想起自己这可在十八楼,哪里来的猫? 我满心惊愕,睁开眼来,瞧见此刻天光微亮,卫生间房门紧闭,哪里像是有猫的样子? 随后我感觉到有些不太对劲,下意识地爬起来,朝着浴缸瞧去。 下一秒,我双目圆瞪,一股头皮发麻的感觉,传遍全身…… 第9章 功成 浴缸之中,那具美艳的女尸不再沉入底部,而是漂浮了起来。 她的头发如海草一般散乱,胸口高高耸起,而最让我感觉到不寒而栗的,是她原本紧闭着的双眼,在这会儿,居然睁开了,露出了一双紫黑色的眼睛。 双目圆睁的她依旧十分美丽,但瞳孔满是紫黑的诡异颜色,眼球则布满血丝,脸上的皮肤有一种泡发海鲜一样的惨白,嘴唇则乌黑发紫…… 这样的形象,就如同影视剧里的女鬼,显得格外狰狞。 最让我为之害怕的,是当我瞧向她的时候,她似乎也在看着我。 那是一种非人的,宛如野兽或者疯子一样的冷酷,充满了说不出来的戾气。 在那一瞬间,我感觉到浑身发寒,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等后背贴墙,好一会儿,我突然缓过了神来。 浴缸里的她,有了现如今的变化,说明了我按照《三王尸经》的方法,是起了效果的。 这具玉人,到底变成了什么模样,与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但她现如今有了变化,起了效果,说明我获得“授箓”的可能,有多了几分希望…… 这么说来,我反倒是应该高兴才对。 这般想着,我恢复了一些胆气,深吸了一口气,随后来到了浴缸前,仔细打量,发现她虽然有了变化,但却依旧透着一股死气沉沉的宁静,并不像是活转过来的样子。 也就是说,昨晚的药浴虽然起了效果,但想要变成紫僵,却还是有一段的路要走。 不过对此我也早有预料。 毕竟按照《三王尸经》的记载,至少也要七次,才算是一个“疗程”。 很多时候,都是需要时效的。 除了某些手段,很难有急功近利、一步奏效的结果。 我不再焦急,将玉人从浴缸里扶了出来,用毛巾将她手脚和脸稍微擦干,犹豫了一下,还用吹风机帮着把头发吹干一些,这才将人放回了那神秘的皮箱子里。 至于身体部分,经受过好几次电疗的我,根本都不敢管。 将皮箱子安置在了卧室床下,我回来洗漱了一番,瞧见左脸和身上好几处淤青,便下了楼去,解决早餐的同时,还买了一些跌打药来擦。 早上九点半,就在我呲牙咧嘴擦药的时候,女友、啊不,应该说是前女友小优,打来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她对我十分关心,聊了几句后,又告诉我她弟过来找我麻烦的事情,她并不知晓,让我不要误会…… 我听着电话那头的声音,顿时就生出了几分说不出来的荒诞。 要知道,唐小萌根本就不知道我住哪儿,而且我公寓的钥匙,只有我和小优有。 要是没有小优的点头,唐小萌怎么可能出现在我的住处? 之前的时候,我只觉得小优这人单纯善良,而且还有一点儿可怜,就像《欢乐颂》里面的樊胜美一样,总是被原生家庭给折磨得很痛苦…… 但现在我发现,小优根本就不是什么樊胜美。 以前的她,我觉得只是蠢而已,没想到现在是又蠢又坏…… 或许也是因为我得了绝症,活不了几天的缘故,让她觉得难以再依靠了吧? 我没有与小优过多的争执这里面的对错,甚至都懒得揭穿她在昨晚扮演的角色,只是提醒她,说我们已经分手了,既然如此,就给彼此保留一点颜面…… 说完我果断地挂断了电话。 接下来的两天,我都在忙着准备药汤——每天提前熬制,晚上十二点一过就准点药浴,六点钟结束…… 伴随着药浴的持续,爷爷留给我的这具“玉人”也渐渐有了变化。 最显著的,大概就是那牛乳一般的皮肤,开始渐渐变得有些暗淡,甚至好像被药汤给染到了一般,呈现出淡淡的紫色…… 第16章 另外她的指甲,也开始变长了。 嘴唇也有些发紫…… 总之她整体上,似乎变得不再如之前一般惊艳,反而有种一点一点变“丑”的感觉。 当然,即便如此,似乎也比大部分的女子,要好看许多…… 然而伴随着玉人的变化,我的身体却肉眼可见地衰退,病痛开始不断折磨着我,每隔一段时间,我就会间隔性的腹痛,那种抽痛甚至让我感觉到活着,都是一种艰难…… 虽然没有去医院检查,但我感觉自己的病情,正在飞速恶化。 对此我也没有太多的办法,甚至都不敢去医院,只有去药店里买了一些止痛药,实在受不了的时候,就服用一两颗。 反正我已经想好了,不管如何,我都要等到将神秘盒子里的女尸,炼制成紫僵再说。 总之我是把这件事情,当做是救命稻草,全心全意地去做。 期间王琴给我来过一次电话,询问我的病情,还问我需不需要转院过去,她这边可以帮忙办理的接受手续。 我对她不敢透露太多,只是敷衍过去。 小优也给我打过电话,但后来我直接将她的所有联络方式都给拉黑了。 第六天的时候,阿忠打过电话来,询问了我身体状况后,还告诉了我一件事情。 小优的母亲,还有她弟,来我们线下店的一店闹过一回,气势汹汹,那架势就好像要把店给砸了一样。 这动静闹得有点大,差点儿就报警处理了。 后来人虽然走了,但还是放下狠话…… 阿忠问我怎么办? 我听出了电话那头阿忠的一丝抱怨。 毕竟这件事情,已经切实影响到了线下店的生意和口碑了。 尽管迷踪是我创办的,但阿忠也是其中的小股东,并且也倾注了大量的心血。 他对于线下店的发展,自然也是非常在意。 但我这边到了关键,也实在没办法去处理这些,只是好言安慰,说等过两天我腾出手来,再处理这些。 好在阿忠跟我说多年好友,生气的点也是小优的那一家子,对我倒是很理解,唠叨两句作罢。 接下来的时间,我全心全意地熬药炼尸。 尽管自己的身体正在迅速衰弱,但看着那毫无生机的女尸一点一点变化,我就仿佛瞧见了救命稻草的溺水者一样,试图紧紧抓住,博上一回。 一直到了第七天,储备药物全部消耗一空,将女尸放入浴缸中的我,熬夜等待着她最终“化茧成蝶”,成为紫僵。 但我几乎蹲守一夜,却发现她一如先前那般,除了颜色越发深沉,却并无其它变化。 这等结果,让我原本充满期待的心情突然间就低落下来。 是《三王尸经》有误? 还是大老王交给我的“崩漏带下紫河车”并非正宗? 又或者我的操作过程有误? 带着这患得患失的心情,我等到了天光大亮。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瞧见浴缸里并无半分生气的女子,即便是有倾国颜色,我也没有半分欢欣,当下也是长叹了一声,随后我洗了一把脸,披了件衣服下了楼。 在楼下街边的小卖部,我买了一包烟,然后点上。 自从患病之后,我就再也没有抽过烟。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会儿,却就想抽一根…… 伴随着蓝色的烟雾在肺部徘徊,然后被我缓缓吐出,我看着街道上匆匆忙忙、上学上班的人群,突然自嘲地笑了笑。 这就是命吧? 一根烟抽完,我突然有些释然了。 然后我去吃了碗小面,慢悠悠地返回了住所。 开门,我走进浴室,准备将女尸放回神秘皮盒,然后带回老家去。 既然此路不通,那么我接下来,就准备着处理后事吧? 客死他乡,毕竟不是什么好事…… 但接下来的事情,却让我无比诧异。 浴缸之中,空空荡荡…… 怎么回事? 看着湿漉漉的地板,我顿时就吓了一大跳。 这是有人来了? 是阿忠,还是其它有钥匙的人? 在那一刻,我的心情多少有些紧张,毕竟没怎么经历过这样的事情。 不过很快我就平复下来——毕竟连死都不怕了,我还有什么可以失去的? 于是我深吸一口气,一边稳定心情,一边回到了小客厅这边。 随后,我在地板上,瞧见了居然有水迹…… 而水迹,却是一直蔓延到了主卧那边去。 什么情况? 我有点儿懵,不过还是下意识地走到了卧室,将门推开。 在我推开门的一刹那,能够瞧见屋子里,有一个人影,但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就听到“呼”的一声,那黑影就朝着我撞了过来。 啊!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却被对方给一下子就扑倒了。 还没有等我反应过来,对方身上,却是传来了“熟悉”的电流,让我痛得忍不住嗷嗷直叫。 直到此刻,我方才反应过来。 随后一股狂喜传遍了我的全身…… 成功了! 第10章 黄帝居姬水,山河永镇之 不知道是不是习惯的原因,虽然旗袍上传来的电流,依旧刺痛,但我却勉强能够忍受了。 第17章 随后我一把将其推开,认真打量,发现居然正是先前不见了的女尸。 此刻的她,整个儿焕发了勃勃生机,甚至还有如一头猛兽…… 她的脸依旧清纯秀美,有如仙子,但双目却布满了血丝,瞳孔发紫,那张原本雪白如牛乳的小脸上满是淡紫的晕色,并且仿佛有丝网状的青筋浮出,眼影深厚,仿佛魔化了一般。 不但如此,她那圆润饱满的樱桃小嘴,却是被两根洁白的小犬牙撑了开来。 瞧见对方这模样,我下意识地想要将其推开,却不曾想那小妞儿居然张嘴就朝着我的脖子咬来。 这是好赖不分啊…… 这女孩体内仿佛藏着一头猛虎,我根本推不开,眼看着就要被咬,我整个儿身子都绷得紧紧,却没有想到她只是在我的脖子上嗅了嗅,随后却停了下来。 而这时我也终于将她推开了,连滚带爬地退回了客厅。 即便如此,我还感觉到不安全,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却发现那妹子居然站在了门口处,一动也不动。 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 不过那发紫的瞳孔逐渐扩张,满目凶戾的模样,似乎缓解了许多。 瞧见她这模样,我好一会儿,终于反应过来了。 应该是成了。 随后我试探性地对她说道:“你好?” 对方没反应,双手贴着腿部,就跟一根柱子一样,似乎有些好奇地看着我。 我又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她依旧没有反应。 而这会儿我突然间回过神来——《三王尸经》中其实有讲过,炼尸,其实就是找回三魂七魄的过程,前期因为灵魂不全,所以基本上是不可能有正常沟通与交流的…… 紫僵、白僵、绿僵、毛僵、飞僵、游尸、伏尸、不化骨这八个阶段,要等到绿僵之时,方才会有作为“人”的意识。 而如果要开口说话,恐怕得等到游尸才行。 现在嘛…… 我想起《三王尸经》的记载,赶忙去背包里拿出一个东西来。 招魂铃。 全铜制造,义乌小商品市场出品,前几天我准备好了的。 一铃在手,我一边轻轻摇着,一边低声持咒:“开通天庭,使人长生,三魂七魄,回神反婴,三魂居左,七魄居右,静听神令,也察不详,行亦无人见,坐亦无人知,急急如律令……” 此乃《通灵赶尸咒》,用于沟通、驱使炼制僵尸。 之前的我,对于这些诸般咒诀,一律不信。 毕竟从来都没有效果。 而现如今,我却充满了期待。 如果说我之前的人生,已经跌落了谷底。 那么现在也是时候逆风上扬了。 果然,一通咒诀之后,那妹子虽然依旧阴气森森,但戾气却是全部消散。 看向我的眼神,也充满了亲切与信任。 我这时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小心走上前来,仔细打量着她。 此刻的她全身充满了淡淡的紫色,与原本雪白的肤色杂糅,反而有一种奇怪的柔美,但旗袍外的肌肤上,却长出了很细柔的毛发来,窗外的光线打在上面,有一种朦胧之感。 不但如此,她的十指之上,指甲也变得有些修长,超出寻常人一寸那种,而且略微发紫…… 所以,此刻的她,便已然是那紫僵了? 我仔细打量着,最后目光却是落到了她胸口挂着的一块红绳玉牌之上。 这是我之前没见过的。 许是刚才化僵,从贴身处漏了出来,那玉牌边角皆是飞龙条纹,最中心则有一颗秦篆小字。 我认真打量了一下,认不出来,不过这也难不倒我,当下也是用手机识图功能拍了一下,最终基本确定了这个字,叫做…… 姬。 这是何解? 我满是疑惑,下意识地伸手过去,想要翻看,但又想起她那件神奇的旗袍,犹豫了一下,还是作罢。 我一边摇铃,一边尝试着与她沟通。 结果让我很惊讶的,是她居然听懂了,而且还伸手,将那玉牌给翻转过来。 翻转过来,却是一幅玲珑精巧的山河图。 而图中却有两句话语,居然是瘦金体勾勒而成。 这个我懂—— 黄帝居姬水,山河永镇之。 简单两句话,却是给人与无限遐想。 众所周知,黄帝因长居姬水,以姬为姓,三皇五帝之后,世代繁衍,至周朝时又以姬为国姓,西周初年大封诸侯,其中姬姓国就有 53 个。 周灭后,周赧王姬延被迁为家人,其后代始姓周,姬姓封国封邑灭亡之后,其王族后代多以被封之地为姓,就出现了吴、鲁、魏、胡、杨、蔡、韩、霍、蒋、郑、毛、卫、阎等姓。 自此繁衍,姬为一百二十多个姓氏源头,而当今姓“姬”者,却寥寥无几。 这玉牌正面、反面,含义颇多,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个爷爷留给我,然后又被炼制为紫僵的妹子,应该姓“姬”。 姬什么? 这个不得而知,但我以后,却是可以将她称之为“小姬”了。 之前总是“女尸”、“女尸”的称呼人家,总是不妥——首先人家也不是死人,只不过是“天生玉人”,其次那么称呼,多少也有些难听…… 第18章 只不过,此刻她已然炼制成功,那么我的授箓呢? 这是炼尸成功,已经自动默认授箓完成了吗? 我回忆起自己当初所学,却发现自己对于如何炼尸等一系列之事了如指掌,但对于授箓的相关事宜,却是一头雾水。 当然,想必这也是爷爷当初故意隐瞒的结果吧? 不过我虽然一头雾水,但瞧见此刻站在我面前的紫僵小姬,我却是被刺激得一阵激灵,感觉原本有些疲惫的身体,似乎多出了几分说不出来的力量。 或许,我这便已然算是渡劫了吧? 这般想着,我突然变得兴奋起来,先是按照《三王尸经》之中的赶尸之法,与紫僵互动一番,随后我将她哄回神秘皮盒,然后自己则直接赶往了上次的医院。 我的当班医生叫做胡金荣,前后被我拉黑恢复了好几次,这回又被我从黑名单中拉了出来。 到了医院门口,我给胡医生打电话,问他能不能再给我安排一下检查。 胡医生对我反复拉黑他的事情显然是很气愤,不过出于一个医生的职责,却还是应了下来。 然而半天过后,他找到了我。 胡医生先是询问了一番我的家人,随后沉声告诉了我一件事情——我的病情不但没有和缓,反而愈发恶化了…… 这个时候,已经不是做手术能够解决的了。 说完这些,胡医生叹了一口气,对我说道:“小许,我知道你一时半会,难以接受这样的噩耗,但事已至此,你也得想开一点……我不要求你再继续住院,只希望你能够将眼前的事情,给处理好……” 正常医生,因为有很多的顾虑,所以是不会说这样的话。 但此刻的他,似乎也变得真诚起来…… 我听了,有些失魂落魄。 好一会儿,我站起来,与他打招呼之后,离开了医院。 回去的路上,我有些浑浑噩噩,闹不明白这中间,到底是出了什么岔子…… 按道理说,我已经将爷爷留给我的玉人,给炼化为紫僵了。 为什么病情还没有变好? 难道是因为我没有按照爷爷的叮嘱,多做好事? 但问题是我这病恹恹的模样,连自己能活多少天都不知道,又怎么去帮助别人呢? 这中间,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吧? 回到临时住处,我打开了那神秘皮盒,摇着铜铃,将紫僵小姬召出来,试图着沟通一番,想着她这里是不是遗留了某些我爷爷没有明示的信息…… 但让我难受的,是紫僵小姬双目无神,很显然属于并无太多意识的状态。 难道说,我需要将她炼制到游尸的等级才行? 但问题是,炼尸入门,虽然很难,也算是人力所及…… 但如果想要更进一步,就不是寻医问药那么简单。 还需要许多的机缘了。 很多东西,一时半会儿,是根本凑不齐的。 瞧着面前这一脸无辜、小女孩模样的紫僵,我终究还是心有不甘。 如果没有之前这些,我或许就认命了。 但问题是,爷爷这些东西,分明就是真的,是有希望可以破局的。 一定是我遗漏了什么东西。 这么想着,我忍不住给堂妹许澜打去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许澜似乎正在上晚自习,小声地与我说着话。 我将我这边的进度,以及心里的疑问与她说起,她却也是一头雾水。 但可以确定的,是关于授箓,爷爷的说法,就是与埋在地里的东西有关。 至于如何授箓,爷爷却不曾提起过。 她该知道的,基本上都跟我说了…… 听到堂妹的话语,我长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挂了电话。 随后我将紫僵小姬赶回了神秘盒子里,放回床下,而自己则蜷缩在了床上,仔细地复盘着这一切…… 但连续两日的操劳,让本就疲倦不堪的身体终究还是没撑住。 不知不觉间,我便困得不行,昏睡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感觉到浑身冰寒,如坠冰窟之中,止不住地浑身哆嗦颤抖着。 随后我睁开了眼睛来。 黑暗中,我瞧见了床上却是多出了一个人影。 满脸淡紫色,轮廓极美的小姬。 不知为何,她居然侧躺着,圆睁双眼,与我相对…… 她,不是被我放回了神秘盒子中吗?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是以一种极为暧昧的姿势,躺在这里。 就在我有些发愣的时候,却瞧见她的樱唇微动,紧接着檀口张开,从里面冒出了几缕肉眼可见的寒气,如有意识一般,钻入了我的鼻孔中…… 咝! 一瞬之间,我如坠冰窟,整个人就冻晕了过去。 第11章 授箓-玄门六品 整整一夜,我做着一个仿佛不断的噩梦。 梦中的我在冰天雪地、大雪纷飞的雪国行进着,饱受着无数的苦楚。 我想要逃离。 但前无止境。 在某一时刻,我甚至有种想要放弃的冲动,决定不再前进,就留在原地等死吧? 但对于死亡的本能恐惧,却让我没有办法停住前进的步伐。 对我而言,这真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考验。 在我此前二十多年的人生之中,从未有遇到过如此让我为之崩溃的场景。 第19章 而我,也不断地在坚持与放弃之间,反复不断地来回横跳着,就在我以为这让人为之绝望的漫漫长路,就要遥遥无期之时,突然间前方却是金光大亮,头顶上空却有经文念诵,周遭又有檀香无数。 四面八方,也有与之应和诵经之声浮起。 随后前方正当空,有三尊人影浮现,居高临下望着我。 我不知为何,突然跪倒在地,口中朗声念诵,曰:“巴中许家,五代奉行,今有九世孙许秀,得道家许大有指引,得以奉天,位居北斗天枢,生逢盛世,诚心向道,皈依玄门,奏受法职,用以弘道宣化,济物利人,祈求天师代为奏迁职名,予以收箓……” 这套说辞,仿佛隐藏在我内心的最深处。 此刻一下子就迸发出来。 头顶上空,居中一人开口说道:“然!授《太上三五都功经箓》,玄门六品。” 随后旁边两人,一左一右,却是朗声念念,从“太上正一三五都功版卷职秘录”,到“太上老君宣告都功冶祭酒真经”,又到红黑贡气……总共三十三项,最后到“二十四总狱总帖”,一一述来。 我全程拜倒在地,一会儿脑子清楚,一会儿脑子糊涂。 不知道过了多久,却听到头顶正中那人一声清喝,曰:“……尔务必勤于修炼,积功累德,悉心为道;不得藉此法牒学习邪教、巫蛊厌魅,上干天亮、罪戾非轻。” “接印……” 我下意识地抬头,只感觉到一张盖上金印之符箓,从半空之上飘飘洒洒,落到了我的额头上来。 轰! 我只觉得浑身一震,原本冰冷的身躯一下子就通体暖和,忍不住一声大叫:“啊……” 随后我感觉身子坠落。 砰的一下,却是滚落到了床下来。 而这时的我方才惊醒过来,抬头望去,有阳光从窗帘缝隙漏出,洒落在了我的脸上来。 此刻已然是白天。 我躺在地板上,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后脑勺,回想起梦中的一幕幕,颇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 我这种感觉,想必很多做过梦的人都有经历过——刚醒转的时候,似乎还记得大量的信息与内容,但眨眼几秒过后,那记忆就如同潮水一般散去。 剩下的,可能就只有几个要点了…… 但这些,其实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记得一点。 授箓。 授《太上三五都功经箓》,玄门六品。 这是什么概念? 我一骨碌爬了起来,打量了一眼床上,发现昨天半夜出现的紫僵小影已然不见,那床单湿漉漉的,就仿佛过了一遍水似的,而我也浑身都是汗,跟水里捞出来的差不多。 而我却并不在意这些,而是自己的身体。 检查过神秘盒子,瞧见小影在里面安然沉眠后,我拨开了窗帘,迎着早晨的阳光,深吸了一口气。 自从患病之后,我从未有一分一秒,如此刻那般轻松自在。 我甚至感觉自己的身体,比起得病之前还要轻松。 我下意识地捏紧了拳头,感觉似乎有一股力量,在肌肉之中来回游荡着。 而此刻,应该就是真正的授箓完成了吧? 我心里想着,却没有了再去医院检查的想法了…… 一来我不想给那位尽职尽责的胡医生造成太多的困扰,二来我也是完全相信了爷爷遗言中所说的话。 那便是“但行好事,渡人渡己”。 这一刻的我,已然感觉前路一片坦途,充满了阳光。 和希望! ……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我一直都在适应着授箓之后的状态。 此刻的我,已然诞生了“炁”感。 也就是授箓时的“红黑贡气”。 这里的“炁”,是中国古代的哲学概念,指产生和构成天地万物的原始物质。 所谓“高卧九重云,蒲团了道真。天地玄黄外,吾当掌教尊。盘古生太极,两仪四象循。一道传三友,二教阐截分。玄门都领袖,一炁化鸿钧”,这里的“一炁”,讲的一种形而上的神秘能量。 它是一种意识流,也是“场”的一种状态。 虽然中医、风水著作中常写作“气”,但实际上应是“炁”。 养生概念中,“炁”是一种疗愈能量,存在于宇宙万物间一股生生不息的能量流。 武侠、玄幻小说中,所讲的“真气”、“劲力”和“内功”,讲的也是它。 总之它就是这样一种概念,大家对此或许都有了解。 而我所作的,便是感受其存在,并且将其注入身体之中,然后使其在经脉之中,将其推动,使其流通。 相关方法,我其实自小就学过。 但当时的我,并无炁感,所以更多的时候,只不过是站桩扎马步,顶多也就锻炼下身体而已。 而此刻运转,却有了具象化的感受。 不但如此,我还能够结合风水气象,观山望水,与之前所学种种结合一处。 这种感觉,就仿佛在一瞬间打通了任督二脉,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当然,这么说还是有一点儿夸张。 事实上,我要学的,还有很多、很多…… 正所谓“朝闻道夕可死矣”,我这一朝闻道,恨不得将所有的时间都沉浸其中,尽可能地将其融会贯通。 第20章 然后想办法实操…… 但仿佛有人不愿意让我太过于舒适,在第三天傍晚,阿忠的电话还是打了过来。 他告诉我二店的店长丹尼斯离职了。 临走时还带走了二店的所有dm(主持人)…… 他听到此事,立刻赶往了二店,将丹尼斯和那几个离职的dm堵住了,但丹尼斯铁了心要走,根本就拦不住。 说完这些,电话那头的阿忠很是沮丧地说道:“秀哥,对不起,我本不应该这个时候打扰你的,但问题是目前丹尼斯谁也拦不住……” 我听完电话,点了点头,说:“好,我知道了,我很快到。” 之前我一心一意地求活,其它的事情都暂时放下。 所以即便听到了阿忠的警告,我也置之不理。 现如今我有了求活的希望,也完成了授箓,也算是有空闲,来处理之前留下的各种麻烦了。 我所在的吉丰小区,离二店并不算远,打个的十分钟不到,就到了地方。 来到二店,门口这儿围着一群人,里面还传来争吵的声音。 我推门进了店里,瞧见阿忠正怒气冲冲地指着一头黄发的丹尼斯骂道:“……姓黄的,敢情你还记得秀哥的好啊?当初你就是一个臭保安,要不是秀哥把你招进来,手把手地带你,费心培训,你觉得你能够有现在的水平和地位吗?还记得秀哥把你提成二店店长的时候,你说了什么吗?” “你喝多了酒,哭着说你一定好好干,一定不辜负秀哥的信任……” 黄毛丹尼斯却是一脸不屑,气冲冲地骂道:“少他妈在这里跟我翻旧账——是,他许秀是带着我入了行,也教了我不少东西,甚至还对我委以重任……但那又怎样?许秀得了绝症,马上就要死了,所有恩怨情仇,也都全部报销了……” 双方剑拔弩张,仿佛马上就要打起来的样子。 我瞧见,摇了摇头,越众而出,开口说道:“谁说我得了绝症,就要死了?” 听到我的声音,原本一触即发的两人,却都停了下来,随后惊愕地看向了我。 阿忠赶忙迎了上来,开口说道:“你来了啊?” 而丹尼斯则待在远处,满脸冷笑地打量着我。 原本对我毕恭毕敬的他,此刻却是一脸不屑,看着我仿佛看着一死人似的。 我毫不在意,脸上挂着淡淡笑容,说:“丹尼斯,啊不,黄二球,我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在别人面前造我的谣,还咒我早死?” 既然撕破了脸,丹尼斯对我也再无敬意,只是冷笑着说:“秀哥,你昏倒在店里,然后被人送去医院,确诊癌症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了,怎么叫做我造谣呢?” 我平静地回答:“那是医院误诊了,不算数的。” 什么? 我这话一说出来,所有人都一脸愕然。 即便是阿忠,也是难以置信的样子。 而丹尼斯直当我嘴硬,嘿嘿笑着说道:“秀哥你真爱开玩笑,医院里白纸黑字的诊断书,你都说是假的……” 我也没有多说,只是平静地问道:“所以,你要离职,对吧?” 丹尼斯点头,说对。 我又看向了丹尼斯身后的几个dm,问:“你们也要离职?” 他们几个都是我亲手培训出来的,对我还算敬畏,全部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去,不敢说话。 不过还是有一个平日里跟丹尼斯走得很近的男生开口,说:“嗯……” 我又看向另外两个女生,瞧见她们都盯着自己的脚尖不说话。 我没有再问,而是说道:“行,阿忠,让丹尼斯和威廉去总店结工资。” 听到我的话,两人都很惊讶地看着我,显然是没想到事情会这么的顺利。 不过我这时又补充了一句:“黄二球,马东,你们入职培训的时候,是签署过竞业协议的——一年之内,你们不能从事与剧本杀相关的行业,包括且不限于主持人等职务,否则会被索赔六十万到九十万不等的培训费……” 说到这里,我盯着两人,一字一句地说道:“两位,请一定要谨记这个条款,否则到时候大家对薄公堂,就真不好看了,知道吗?” 第12章 许老板,社会人 丹尼斯和威廉,这两人是铁了心要走,所以即便是合同里有竞业协议在,也完全不在乎。 或许他们觉得,我们“迷踪”线下店不过就是一小公司,而且老板恐怕也命不久矣,根本没办法去执行这样的条款,刚才所说的,不过是口头威胁而已,是不可能落实到具体层面上来的。 又或者,他们获得了某些承诺和支持。 正因如此,所以他们才会有恃无恐,并不在意。 我对此也不点破,而是十分大方地放他们离开,从眼下的情况来看,他们绝对是被人挖角,收到了溢价合同跳的槽。 现如今他们既然心不在此,我也没必要强留。 等到时候尘埃落定了,我再找他们要一笔赔偿费,岂不畅快? 所以我将人放走,随后又留下二店剩余的工作人员,简单地开了个小会,又让阿忠调了两个我们之前兼职群中的大学生过来救急,算是稳定了局面。 弄完之后,我和阿忠来到办公室这边坐下。 他焦急地问我:“秀哥,你刚才讲的误诊……” 第21章 说一千道一万,目前迷踪线下店最大的危机,并非别的,而是我的身体状况。 我要是没有问题,那么线下店就算有再大的危机,都可以迎刃而解。 而如果我一旦有事,今天这样的场面,恐怕会源源不绝…… 毕竟,我才是线下店的核心竞争力。 迎着阿忠那满是期待的目光,我半真半假地说道:“病肯定是有的,不过没那么严重,而且我最近得了一个老中医的偏方,服用过后,情况很不错,基本已经稳定下来了;如果持续的话,多活十几年都没问题……” 阿忠打量了我一会儿,最终还是被我此刻不错的气色给说服了。 他长叹了一口气,说:“阿弥陀佛,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聊完这个,阿忠跟我聊了一下最近店里的运营来,大概意思,就是因为我的病情,使得人心浮动,绝大部分人都有些惴惴不安,怕不长久…… 他虽然是二老板,但我毕竟才是真正的创始人,没办法做到稳定人心的作用。 除此之外,最近因为剧本杀的持续爆火,使得同行的竞争,逐渐变得激烈。 不少狼人杀线下店、密室逃脱等店铺,也有往这方面转型的想法…… 而一个剧本杀线下店真正的核心竞争力,除了足够精彩、有趣的剧本,以及店面环境之外,优秀的剧本杀主持人,也就是俗称的“dm”,也是非常重要的。 甚至占据了巨大的因素。 在这点上,我们其实一直都是很有优势的。 因为在这个领域早就是骨灰玩家的我,在开店之前,就手把手带出了一批足够优秀的主持人。 对于如何控场、引领、烘托气氛以及复盘,我都尽可能地精心培训。 所以我们店里的这批dm,在整个圈子,都算是小有名气…… 之前因为有着我的存在,以及合同里面的约定条款,使得所有人都很有向心力,昂扬向上。 但因为我突然的病情,却让原本的趋势,顿时就停滞下来。 对此我十分了解,当下也是对阿忠安慰道:“放心,我现在回来了,一切有我呢……” 当然,除了安慰阿忠之外,我还打算树立起他的权威,让他负担起更多的责任来。 毕竟我的这种情况,已经不适宜继续冲在一线上了。 坐镇后方,或许是我最优的选择。 那天我跟阿忠聊了许久,言传身教一番,随后又在二店、一店开了小会,并且还重新确定了一个二店的临时店长。 作为迷踪线下店的创始人,我本来就有着足够的威望,这边露面,并且确定众人信心之后,基本上也就把情况给稳定了下来。 如此折腾一番,差不多也到了凌晨一点左右(性质不同,周末可能会营业到两点)。 最后一批客人也都离开了,我看着准备下班的大家,拍了拍手,开口说道:“走,叫上二店的兄弟姐妹们,我请大家吃火锅去……” 众人欢呼雀跃,一下子又回到了几个月前那壮志踌躇的创业阶段来。 聚餐的地方,在一家很有名的老山城火锅,两个店除了休假的,总共十五人,分作两桌而坐,都是些年轻人,又加上我有意将气氛打开,让大家这段时间压抑的心情放松些,一时间推杯换盏,欢乐得很。 有人跑来给我敬酒,阿忠帮挡,却被我拦下了。 我对大家说:“虽然是误诊,但我身体也的确有些小麻烦,目前在调养,所以不跟你们多喝——我敬大家三杯酒,然后你们自己拼……” 众人皆笑,纷纷说好。 我这边三杯山城啤酒喝下,便换了可乐,然后开始专心涮起了火锅来,大家都是年轻人,又不是在店子里,特别是我们店里阴盛阳衰,漂亮妹子很多,那些男生们便特别喜欢献殷勤,一时间热闹得很。 我一边吃着火锅,一边与阿忠低声聊着,他虽然担心我,但瞧见我似乎与平日里并无异样,也松了一口气。 如此吃吃喝喝,差不多过了一个多小时。 二店先前本来准备跟丹尼斯、威廉一起离职的两个妹子喝多了,跑了过来,正在一边哭着,一边跟我做思想汇报,表达衷心。 这时突然我跟前多了一个巨大的人影,直接将灯光都挡了半截。 我抬头望去,却瞧见那人居然正是先前我见过的大老王。 这哥们有差不多三百来斤,走起路来那叫一个“颤颤巍巍”,看得旁人都惊心动魄。 我赶忙站起来,招呼一声:“王哥。” 大老王伸手过来拍我肩膀,说:“许老弟你不够意思啊,吃火锅,不去我的店子里,是不是瞧不起我?” 我连忙摆手,笑着说道:“不存在——主要是这离我们公司很近……” 大老看了一下我们这两桌,王有些诧异地问:“许老弟是是做什么行业的?” “剧本杀线下店!” “哈?” 我大概跟大老王解释了一下,他听得一头雾水,不过还是笑着说道:“老弟你们这个是新兴行业,我虽然听得不是很懂,但感觉还是很厉害的样子……” 说完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对我说道:“老弟,能借一步说话吗?” 我愣了一下,瞧见他满是期待的样子,点头说道:“当然。” 第22章 我吩咐了阿忠一声,让他照顾好大家,随后与大老王出了店子,来到了旁边的楼道口。 两人站在临街的楼道上,大老王递给了我一支华子。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过来,而大老王则很自然地给我点上…… 瞧见他这殷勤的样子,我心中有些惊讶。 要知道,这位可是王芳露口中那“很有能量”的人。 而这一点,在他几乎是隔日就帮我找到那“崩漏带下紫河车”,就能够验证得到。 之前的时候,大老王对我也只是交情泛泛,大家不过是交易双方而已,按道理说,他不应该对我这般殷勤。 当然,也不是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但看得出来,大老王对我,应该必有所求。 我心中思量,也没有点出,而是优哉游哉地吸着烟,等着大老王先开口。 毕竟上杆子的,不是买卖。 果然,半根烟抽完,大老王闲聊一会之后,却是开始说出了来意:“许老弟,老哥我冒昧地问一句,你是不是修行者这个行当的?” 我听了,掸了掸烟灰,然后问道:“王哥你这话怎讲?” 大老王瞧见我既不肯定,也不否定,顿时就来了劲儿。 他满怀期望地开口说道:“是这样的,老哥我有个朋友,其实也就是这家店的老板,他这边出了点问题,是关于那方面的事情——本来这件事情呢,我有专门的朋友处理的,但那兄弟先前去了暹罗进佛牌,中途出了点变故,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所以就有点麻烦……” 哦? 原来如此…… 我心中了然,随后问道:“你跟我讲这些,是不是因为王芳露跟你说了些什么?” 听到我的问话,大老王连忙摆手说道:“不不不,你误会了——我跟王小姐其实也不熟,这些事情,更不可能找她打听……我之所以问你,是因为你找我买的东西,比较像那种行业的……” 听到大老王的话,我下意识地沉默着。 之所以没有断然否决,是因为我已经感觉得出来了——这位大老王,似乎也算是这个行业里面的人…… 就算不是那种真正动手的大师傅,也是牵线搭桥的人。 这种人呢,人脉很广,而且还有能量。 紫僵小影想要再次进阶,更上一层楼的话,需要更多的稀罕东西。 这些东西除了寻常的中药之外,还有两味药十分难得。 一味是百年何首乌。 一味是猪嘴夜明砂。 这些东西,找一般人是基本上没可能的,但或许大老王这里,会有路子。 所以跟这位老哥保持一定的联系,还是十分有必要的。 而且爷爷教导我,要多行善事。 如果我能够帮到大老王的这位朋友,说不定也是一份造化…… 唯一让人担忧的,是如果我懂这方面的事情,传到了王芳露那边,又传到了她父亲王永白耳中,会不会给人惹上麻烦。 就在我思索这内中得失的时候,大老王瞧见我这阴晴不定的脸,小心翼翼地说道:“当然,许老弟,这件事情,我们按照行规来,一定给够仪呈的……” 仪呈? 给钱?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道:“多少?” 大老王一听,顿时就松了一口气,不由得笑了:“二十万!” 第13章 忘情水(二合一) 二十万! 听到这个数目,我的小心脏哟,忍不住就激烈跳动了一下。 这可不是二十块、二百块…… 而是二十万! 一个相当让人难以抵御的数目。 要知道,我在山城扎根,奋斗这一两年,加上前些年的努力,手上也就才余了五十来万。 而这水平,在同龄年轻人来说,已经算是不错的了。 毕竟,现实生活,又不是逼乎、或者抖音、快手那种哄小孩的网上平台…… 上一次买药引,我花了十八万。 紫僵小影的练成,对于我来说,的确是一件无比振奋的事情。 但有一个隐患,也让我一直为之担忧。 那就是这炼制过程,其实相当烧钱。 因为许多的材料,都是正常渠道没办法购买的。 物以稀为贵,不但难找,而且费钱。 一般人,根本玩不起。 穷文富武。 而以我之前的能力,基本上是没办法负担得起紫僵升级所需的经费。 但如果我能够从这里找点钱的话,或许就能够维持下去。 但即便很心动,我也没有一口答应下来。 因为一来我并无把握,二来也我也知道一个道理,那就是“从来没有上杆子的买卖”…… 所以我只是说道:“钱不钱的不重要,主要是我怕我未必能帮上忙……” 大老王说你帮忙参考、参考也行。 我说到底怎么回事? 大老王告诉我,说这家火锅店的老板姓管,管老板呢有个女儿,二十多岁,最近都准备要结婚了,但不知道怎么回事,精神状态,特别不好,总是夜不能眠,整宿整宿不睡觉。 据说一旦睡着,就会听到婴儿啼哭,辗转反侧…… 如此这般,原本乐观开朗的女孩子,一下子暴瘦二十多斤,而且人也十分惊疑,神神叨叨的,别说工作了,就连生活,都快不能自理了。 第23章 她不是快结婚了吗,男方那边也挺着急,不断介绍医生。 没有效果后,怀疑是沾染了脏东西,于是还帮忙请了佛珠和符卦,但都没有缓解。 最后人家都已经考虑退婚了。 管老板着急,就求到了他这儿来。 讲到这里,大老王对我说道:“那孩子挺可惜的,小时候我还抱过她呢……你要能帮,我欠你一人情……” 我想了想,对他说:“这事我应下了,不过我不确定能不能帮上忙,所以得去瞧了之后,见个面,才能给个准话。” 大老王很高兴:“那行,我跟他说一声——你什么时候有空?” 我说今天晚上太晚了,明早吧? 大老王点头,说那我先去跟他讲一声…… 我应下,回到店里继续吃火锅,大伙儿瞧见我出去这么久,纷纷吵着让我罚酒三杯,我连忙挡酒,气氛一时很是热闹。 正玩闹间,一个满脸油腻的中年男人被大老王领着过来。 我起身来招呼,大老王跟我介绍这位就是管老板。 管老板对我十分热情,先是敬了一杯酒,然后又与我寒暄了一番,最后交换了电话和微信,以及约定了明天早上的时间。 一番折腾之后,他瞧见我这儿挺多人,也不再叨扰,拱手离开。 差不多两点半,这边散了,我带着阿忠去结账,结果前台说老板吩咐免单了。 阿忠瞧见,对我说道:“秀哥,可以啊,路子挺广的……” 旁边几个员工瞧见,看着我也满是敬意。 我心里很舒服,平静地笑:“都是朋友给面子……” 大伙各自散去,我打的回了新住处,第一时间就是查看那神秘皮盒,确定紫僵小影无恙之后,这才轻松,敢去洗漱休息。 次日一早,我按照管老板分享的地址,抵达了他家。 管老板家住在火锅店附近,这一片是老城区,街巷杂乱,他家是一栋自有的五层楼房,倒也好认。 来到管老板家的楼下,我正要给他打电话,却在门口旁边的排污沟停了下来。 随后我蹲下身,看了一眼排污沟里,一个不显眼的红布袋。 那红布袋被沟中淤泥半掩,敞口处能够瞧出一些染过红的生糯米粒…… 瞧见这个,我想起来什么,往后退了几步。 果然,我瞧见在墙角缝隙的青苔间,夹杂着一些金银纸箔…… 这种纸箔,一般会出现在白丧之事,和坟头上。 寻常地方,是基本不可能瞧见的。 但这玩意,在管宅的好几处外墙夹缝中,都出现了。 瞧完这些,我心里有了一点把握。 随后我来到大门口,给管老板打了电话。 管老板就在家里等着,电话一接通,人便下来了,将我迎上去。 他家一楼租给旁人做门面,二楼三楼出租,家人住在五六楼。 上楼的时候,我跟他聊了一下这房子,管老板乐呵呵,不经意地说起这一片快拆迁的事情,眉头扬起,很是得意…… 不过等来到四楼客厅这边,听到房间里传来尖利的叫声,管老板的脸一下子就阴了下来。 我看着他,他则苦笑一声,说:“她好多天没有下楼,更别说见外人了,我叫她妈劝一下,先等等……” 我点头,说好。 管老板引着我在客厅坐下,又给我泡了茶,然后跟我闲聊起来。 说是闲聊,其实也是旁敲侧击,似乎对我并不是很信任。 毕竟我长得也太年轻了,而且看穿着打扮,也不符合他对“老先生”的想象。 当然,我这边也只是过来帮忙瞧一眼的,虽然心里没底,但负担倒也不多,所以两人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结果等了好一会儿,就听到屋子里传来了哭泣的声音。 紧接着管老板也坐不住了,脸色难看地站了起来,走到了房间里去。 随后里面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其间还伴随着摔东西的声音。 又过了一会儿,管老板铁青着脸走出来,对我说道:“小许先生,她现在有些神志不清,脑子不清楚了,咱也别管了,你直接过去,看能不能瞧出点什么来……” 我犹豫了一下,点头说道:“也好。” 然后我在管老板带领下,来到了他女儿的卧室门口,瞧见屋子里一片凌乱,床上有一个穿着白色t恤的女孩子蜷缩着身子,双手抱膝,一脸惊恐。 而她跟前则有一个中年妇人,一边抱着她,一边哭泣…… 我打量了一眼那女孩子,发现她长相还算清秀,甚至有点像一位经常口不择言、性子很直的女明星。 但她整个儿都很瘦,即便因为蜷缩而看不出身材,但那张小脸却有点儿皮包骨头的感觉,眼圈很重,皮肤枯黄,头发杂乱…… 不仅如此,我似乎还隐隐瞧出一点儿黑气。 这黑气在光线昏暗的房间里,十分隐约,但我却一下子就捕捉到了。 很显然,因为得到“授箓”的关系,我已然入门,以前跟着爷爷学过的相术,也算是登堂入室了。 对于这一点,我心中有了点把握,随后问向旁边的管老板:“我能跟她说几句话吗?” 管老板这边还没说话,床上蜷缩着身子的年轻女孩突然尖利地喊道:“我都说了,我没病,没病,不要过来害我……” 第24章 说完她情绪突然激动起来, 双目通红,似乎还有狂躁的倾向。 她母亲瞧见,赶忙抱住她,哭着喊道:“乖女,乖女,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但那女孩却不信,身子不断发抖,情绪暴躁,如同一只受伤的小兽。 瞧见这一幕,我深吸了一口气,往前走了一步,缓声说道:“没事,我不会害你的,我是来帮你的……” 没想到我往前走去,那女孩仿佛受到刺激,一下子挣开了她母亲的怀抱,冲着我歇斯底里地大吼:“你走开,你走开!” 就在这时,我却突然出手:“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 《净心神咒》,出自《早晚功课经》,是道教诸多门派普遍遵行的八大咒语之一,广为流传。 很多人都会,但有没有效果,就真的见仁见智。 不过授箓之后的我,自有箓位。 此刻使来,却有奇效。 几乎是当我的右手拍在女孩额头,轻轻一贴,原本狂躁的她却一下子就平静了下来。 只是眼神,多少有些迷离。 我毫不在意,看着恢复平静的她,缓声说道:“我知道有坏人,让你寝食难安;而我,是过来帮你的,请一定要相信我……” 我反复不断地说着,那女孩听着听着,突然双手抱脸,哭了起来。 这时她母亲也过来,抱住她,不断安慰:“好了,乖女,没事了……” 我在旁边看着,等女孩情绪舒缓一些,然后开口说道:“你好,我叫许秀,是你父亲请过了帮你的,能跟你聊一下吗?” 女孩停止了哭泣,抬起头来,略微有些凹陷的双目看着我,点了点头。 旁边的管老板和他老婆瞧见我一下子就镇住了女儿,不由得也松了一口气。 随后我当着两人的面,与管钰儿,也就是管老板的女儿聊了起来。 根据管钰儿的描述,大概是一个半月之前开始的,基本上也是大老王描述的那些,就是听到婴儿啼哭,一闭上眼睛就是这种幻听,服用什么药物都缓解不了…… 一开始她还不觉得,搞到后来,整个人就崩溃了。 …… 我跟管钰儿聊了一会儿,听完之后,皱眉想了一下,问:“这样啊,那你……有怀过小孩吗?” 管钰儿一脸错愕,随后有些尴尬地说道:“我除了这个未婚夫,连男朋友都没谈过呢……” 哈? 我听完,有些诧异地打量着她,发现她双目清澈,并不像是在撒谎。 但我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管小姐,我是来帮你的,但如果你我之间都不能做到真诚的话……” 管钰儿一听,双目又红了,又是委屈,又是激动地说:“我干嘛要骗你啊?” 说完她眼泪一下子又流了出来。 但这个时候,我却注意到旁边的管老板,和他老婆的脸色,却多少有几分古怪。 这一幕我瞧在眼里,却并不多说,赶忙安慰了管钰儿几句,随后便结束了谈话。 随后我出了房间,来到客厅这边。 管老板跟了出来,将门关上之后,领着我来到阳台,低声问道:“小许先生,怎么样,看出了点什么东西没?” 我看着满脸关切的他,毫不客气地说道:“管老板,我是看了大老王的面子,过来帮你的,但如果你们讳疾忌医,不肯说真话的话,那就当我没来过吧,告辞……” 说完我作势要走。 管老板见识过我的“本事”后,赶忙拦住我,低声下气地问:“我怎么了?” 我指着房间说道:“管老板,我们开门见山地说吧——你女儿看着虽然年轻,但人中直且深,腰圆背厚颈长,眼角略微松弛……一看就是有过生育的面相,为什么骗我说没怀过小孩?这事儿关系到后面的一堆东西,能瞒着我吗?” 管老板听到,一脸惊愕地看着我,随后他长叹了一口气,对我说道:“对,的确是有此事,但我女儿,并没有骗你……” 我听得一头雾水,没明白他话里的逻辑,皱眉说道:“什么意思?” 管老板却低声说道:“钰儿……她服用过忘情水,不记得这件事情了……” 啊? 第14章 有那么一段情 忘情水? 管老板瞧见我眉头皱起,以为我没听过这东西,于是想要跟我解释:“不是刘巨星唱的那个……” 结果他刚开口,便被我拦住了:“你不用说,我知道这玩意……” 忘情水,这是楚巫的一种手段,在《三王尸经》中有过记载,主料是一种叫做“幽冥草”的植株,加上蓖麻油以及一些别的东西,调配出来的药剂。 这东西在某些人手中,经过一定处理,的确能够起到抹除记忆的效果。 但问题是,它还具有一定的毒性。 如果使用不当的话,甚至有一定概率会让人直接变成白痴…… 我跟他讲起这玩意的副作用之后,黑着脸问道:“你女儿怎么会服用这么恶毒的东西呢?” 管老板却是干笑着说道:“这个……你放心,我找的人十分靠谱,那东西绝对可靠,而且效果也很好……” 我听完,盯着管老板问:“是你给你女儿服用的?” 第25章 管老板被我瞧得有些不自在,不过还是点头说道:“对,是我——另外我还给她做了处女膜修复手术,所以对于你问的事情,她的确是不知道……这个不怪她……” 听完我一脸无奈。 这个的确不怪管钰儿,那怪谁呢? 我瞧见满脸讨好的管老板,心里有点儿不舒服。 不过对方是客户,也是最后给钱的人,我也不好训斥对方,只有问道:“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管老板沉默了一下,掏出烟来,问我:“来一根?” 我摇头,说:“不了。” 他不再相劝,而是自顾自地点燃一根,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这才长叹一声,说:“唉,这都是家丑啊……” 随后,管老板告诉了我一件事情来。 他这儿的二楼三楼,被弄成了群租房,拿出去出租,然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女儿就跟租房的一个小伙好上了。 那家伙是个乡下的穷小子,在街头卖画为生——说是画家,却又不是学艺术出身的,就是个半路出家的野路子,所以饥一顿饱一顿,穷得叮当响…… 那家伙除了长得一张好脸,简直就是一无是处。 但就这,却把他的宝贝女儿给骗得团团转,甚至还怀了那小子的孩子。 起初他女儿一直瞒着,等到孩子差不多三四个月,快显怀了,这才瞒不住,然后两人找管老板坦白了…… 管老板就这么一个独生女儿,本来指望着她找一个乘龙快婿,没想到居然碰到了这么一人。 他哪里肯罢休? 讲到这里的时候,管老板愤愤不平:“那小子以为能先上车后补票,将生米煮成熟饭去,但我怎么可能让他得逞,又怎么可能将女儿交给一个连自己都养不活的二流子呢?所以我就找了人……” 忘情水,是管老板一个朋友介绍的。 给药剂的人,在山城这边也挺有名气和口碑。 一番下来,本来要死要活,拼命要嫁的女儿消停了,然后他又趁着药效没散,做了打胎、修补手术,休养半年,又给她介绍了一个家世不错的留学海龟…… 一切似乎都挺不错,但突然间,女儿就跟中邪了一样,发了疯。 …… 听完管老板的叙述,我长叹了一口气。 虽然他讲的简单,但我却能够想象得到管钰儿所承受的痛苦。 那样的痛苦,可不是三言两语,能够形容得了的。 管老板瞧见我脸色不太好,小心翼翼地问道:“小许先生,我也瞧出来了,你是个有本事的人,你就说吧,接下来该怎么办?我都听你的……” 我却摇了摇头,说:“管老板,你这件事情,做得太伤阴德了,一切都是报应,我可能帮不了你。” 管老板一听,大惊失色,慌忙拉着我的手,不断哀求。 他一开始说可以加钱,被我拒绝之后,又拦住我,然后还当着我的面,给大老王打了电话。 随后他把接通的电话,给我递了过来。 我可以不给管老板面子,但对大老王还是有事相求的,无奈只有接过了电话来。 随后我在电话里,跟大老王聊了一下。 电话里,我直截了当地告诉大老王,说这件事情,管小姐极有可能是被那打掉的婴儿怨灵给缠上了…… 怨婴这东西呢,说起来挺复杂的。 如果处理不好,怨气难以消散,可能会持续一辈子。 大老王对这个也挺懂,直接问我:“许秀,你就说这个怎么弄吧?有没有办法?” 我沉吟了一下,说:“也不是没有,不过很难……” 大老王对我说:“老管是我打小的邻居,这件事情虽然他做得不对,但总也不能不管。你这边有什么要求,直管跟我提,我来跟他讲……” 旁边的管老板听了个真切,连忙点头附和:“对对对,小许先生,你有什么要求,直管说就好。” 我瞧见他那着急的模样,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 随后我对他说道:“怨婴缠身,这件事情可大可小,最关键的,是将其怨气化解,一切麻烦也就自然而消——说实话,你女儿如果还保留着过去的那段记忆,唤醒母爱,说不定就能够化解这一切……毕竟孩子只是缺爱,越是得不到,怨气就会越重……” 管老板听了,一脸错愕:“原来是这样啊?” 我点头说道:“对,所以目前来看,唯一的化解方式,就是让她恢复那段记忆,然后想办法化解怨婴的怨气,将其超度彼岸——否则这样一直拖下去,就只有同归地狱了……” 管老板一脸吃了翔的表情,期期艾艾地问道:“难道就没有别的法子?” 他辛辛苦苦,好不容易让女儿忘记了过去。 结果现在却又得将一切辛苦抹杀。 更要命的,是等女儿恢复了记忆之后,他又该如何面对呢? 正因如此,管老板方才左右为难。 我没有理会他的郁闷,平静说道:“说不定也有,管老板可以另请高明,或许能够找到两全其美的办法……” 听到我的话语,管老板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犹豫地问道:“给忘情水的那位师傅,说他的这药剂效果十足,绝无反复——这药你能够解?” 我叹了一口气,说:“若是刚刚服下,我或许能解,但现在时间过了那么久,我肯定是没办法完全让她恢复从前,只能想办法,让她短暂地恢复一下,可能就几个小时,然后利用这段时间,尝试着化解怨气吧……” 第26章 听完我的话,那管老板却不由得松了一口气,对我说道:“那行,这完全没问题……” 我瞧见他“如释重负”的样子,自然也知道他心中的想法。 但我却直接打破了他的期待,开口说道:“不过这件事情,并不是没有副作用的——虽然只是两个小时,但口子一开,忘情水的功效可能就不会稳固,偶尔会有记忆恢复现象出现……” 管老板问:“那能不能再次服用忘情水,巩固一下呢?” 我听了,完全就黑了脸下来:“管老板,我再次跟你重申一遍,忘情水的辅料之中,有一味是蓖麻油,那玩意毒性很大,过量能够致死——之前就很侥幸了,你再来一次,是准备直接将你女儿送走吗?” 管老板被我“训斥”完后,犹豫了一下,抬头问道:“你说的,是偶尔会,但不是全部,对吧?” 我含糊说道:“就是,有一定的几率吧……” 管老板终于拍板了:“那行,就这样吧——需要什么东西,你直管说……” 我当下给他开了张单子:枸杞子,淫羊藿,沙苑子,五味子,山芋肉,夏枯草,桑枝、桂枝…… 瞧见这些,管老板一头浆糊,随后直接给我转了五万块,对我说道:“小许先生,这些钱你先拿着,就当是定金吧——回头等这件事情处理完了,我再把尾款打给你……” 我没有拒绝,点头说道:“好,那我先去采办,一会儿过来熬药。” 当下管老板开着车,送我到了附近的药材市场,我们逛了差不多两小时,终于将忘情水的解药单子配齐。 弄完之后,两人又赶了回来,开始熬药。 熬药的过程,我没让管老板参与,因为不想让他瞧见我手忙脚乱的样子。 毕竟这方子是《三王尸经》里记载的,但我却是第一次熬。 怎么调配,何时加入,这些虽然都刻在脑海里,但实操却还是挺麻烦的…… 如此忙碌,一直到了晚上才弄好。 随后我开小火,让药剂在灶台上温着,而我则和管老板在客厅里喝茶。 一开始管老板的媳妇也在旁边陪着,但毕竟年纪大了,熬不了夜,到了十一点多就撑不住了,回房睡觉。 而管钰儿则一个人在房间里待着。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不知不觉就过了十二点。 到了下半夜的时候,别说管老板,就算是喝了一肚子浓茶的我,都有点儿熬不住,眼皮开始不断地打架。 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间我听到房间里传来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啊……” 第15章 一位母亲 这声尖叫,直接让昏昏欲睡的我瞬间清醒。 已经轻微打鼾的管老板更是一哆嗦,差点儿摔下了椅子去。 我没有管他,一个箭步,便冲到了管钰儿的房间门口。 她这门上本来是有锁的,但自从她出事后,那门锁就拆了,所以我直接推开了门,瞧见屋子里开着灯,那管钰儿蜷缩在床头,双手抱着胸口,瞪着床尾,双目微凸,歇斯底里地喊道:“别过来,别过来……” 我下意识地朝着床尾瞧去,却什么也看不到。 但此刻的管钰儿,却仿佛瞧见了什么极为恐怖的东西,浑身都在颤抖着。 随后她瞧见了我,几乎是一下子就跳下了床,伸出双手,朝着我这儿跑来,似乎想要抱住我,缓解内心之中的恐惧。 但刚刚跑了两步,她却猛然一顿,随后直接摔倒在地,双手乱挥,双脚乱蹬,状若疯癫一般地痛苦哀嚎:“你走开,走开,呜呜呜……” 管老板赶了过来,瞧见自己女儿这模样,顿时就六神无主,一脸惶然,冲我焦急喊道:“怎么办,这么怎么办?” 他媳妇这时也醒了,满头蓬乱,穿着睡衣跑出卧室,口中喊道:“怎么了,怎么了?” 如此一片乱象,我却没理,深吸了一口气,将右手食指放在嘴里。 我咬了一下,没咬破…… 疼! 这时管老板夫妇更急了,想要冲进房间里去。 相比两人,我果断得多,直接一把将人推开,冲着他们喊道:“去拿药!” 我声音很大,表情又凶,却将两人给镇住了。 随后管老板朝着厨房跑了过去。 而我则一狠心,将指尖咬破,将那流出来的血涂在了右眼皮之上。 涂抹完毕,我睁开眼睛来,再一次打量房中。 这一次,依旧没有瞧见任何的异样…… 等等! 我突然间瞧见,整个屋子里,似乎有一个让人无比压抑的气息在流动着。 这玩意,就好像是墨水滴落水池,晕染出来的墨迹…… 但它并不是一种颜色,而是一种让人难受、近乎于黑色的气息。 果然,果然! 感受“炁”之后,再通过精血开眼,我终于触摸到了那阴气的源头。 然而此刻也仅此而已了。 尽管感受到了那个负能量充斥在房间里,但我却依旧捕捉不到具体的形象,更像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难以触及的气场…… 这时管老板端着一碗温热的药汤,推开了哭泣的妻子,走到了我跟前来,问:“怎么弄?” 此刻的我,其实心中也是慌得不行。 我毕竟也只是刚入这一行,又不是老司机,要说一点儿不动容,那肯定是骗人的。 第27章 但在这管老板夫妇面前,我却还是得强装镇定。 当下我也是一挥手,说:“走,你俩帮我按住钰儿,我给她喂药……” 之前没喂药,是因为不确定那怨婴在何处,何时会来。 此刻既然来了,那么就得赶紧抓紧时间了。 随后我们三人挤入房中,管老板和他老婆帮忙,按住了管钰儿,而我则端着盛有药汤的碗,朝着她嘴里喂去。 之所以强迫,是因为此刻的管钰儿,似乎已经陷入了某种困境,完全没办法认出我们。 她拼命的挣扎、反抗甚至嘶吼、惨叫…… 这中间,我差点儿将碗里的药汤给洒脱了去。 不过好在有着管老板夫妇的帮助,我总算是将碗里大半的药汤,给喂进了管钰儿的口中。 为了防止她吐出来,管钰儿母亲一边哭着,一边使劲儿捂住女儿嘴巴。 她哭得稀里哗啦,管老板也不好受,眼睛也红了…… 我则将碗往旁边一扔,口中开始不断念着《净心神咒》,试图让她稍微变得安静一些。 但此刻的管钰儿似乎受了太大的刺激,拼命地挣扎着。 足足过了四五分钟,她方才因为脱力,没有再试图反抗…… 她被自己父母按着,除了胸口起伏之外,不再动弹。 当管钰儿消停下来的时候,管老板夫妇也终于松了口气。 而我也有些脱力,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毕竟,我在几天之前,可还是一位绝症病人。 虽然因为授箓,我的病情得到了大大的缓解,但却并没有从根本上得到痊愈。 此刻的我,能够坚持到现在,已经算是十分勉力了。 瞧见管钰儿不再发疯一样嘶吼闹腾,我松懈下来,这才感觉到后背一片发凉,却是上衣被汗水给全部浸透…… 因为管钰儿的消停,场间突然出现了短暂的宁静。 与先前的闹腾,形成了鲜明对比。 过了几秒钟,管老板惊魂未消地问:“小、小许先生,好了吗?” 我刚要答话,突然间房间里黑了一下。 随后又亮了。 我愣了一下,抬起头来,结果房间里又黑了一下。 紧接着又亮了起来。 原来是屋子里的灯,忽明忽暗,变得闪烁起来。 这一明一灭的光线,让刚刚和缓下来的气氛,突然间又变得有些奇怪了起来。 我有些心虚,开口说道:“是线路连接不良吗?” 说完这句话,我突然感觉不对。 因为我原本很正常的声音,一下子就变得有些虚幻…… 甚至还有层层叠叠的回响。 而伴随着回响一起出现的,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婴儿的啼哭声。 这啼哭,乍一听,仿佛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但仔细听,却就在耳边…… 而且有如雷鸣! 这感觉,就好像是原本有些失灵的耳机,突然间好了,音量直接调到了百分之百…… 而与此同时,房间里突然一下子就黑了。 不光是管钰儿的房间,就连客厅里也是一片漆黑。 只有窗外,有远处城市的微光…… 我感觉到了不对劲,下意识地用手撑地,想要爬起来。 而就在这时,头顶上的灯,突然间骤亮。 这时我瞧见坐在墙边的一家三口。 刚才为了按住发狂的管钰儿,管老板夫妇也是费尽了力气,不但双手按住女儿身子,甚至还压在了她身上去…… 两人满头大汗,也是辛苦无比。 但此刻,管老板和他老婆依旧却在灯亮的一瞬间,突然都放开了管钰儿,双脚前伸,靠墙而坐,就好像两个布娃娃一样的造型,十分整齐。 不仅如此,他们的脸上都无喜无悲,显得十分平静,甚至有点麻木。 并且脸上好像蒙上了一层黑灰,汗水也凝固了。 双眼无神,并且还直勾勾地看着前方…… 这场景,让人错愕。 我下意识地朝着中间的管钰儿打量过去。 此刻的她,依旧是之前那一副瘫软模样,而且双目紧闭着,看上去似乎要比管老板夫妇,要正常许多…… 但就在我这么一想的时候,她却突然间睁开了眼睛来。 天啊! 那是一双怎么样的眼睛呢? 两颗眼球就好像乒乓球一样大是,大半都是惨白,但发红的血丝布满了整个眼球,最中间的瞳孔就好像一团跳动的黑色火焰,仿佛就要挣脱眼球,直接跳出来一样…… 说实话,因为爷爷的耳濡目染,我自小就是一个胆大的人。 虽然后来一直没有见过诸般灵异之事,但恐怖片从来都是能看睡着的那种。 即便是最阴森、惊悚的日本、泰国片,我都完全无感。 但在这一瞬间,与那双诡异的眼睛对视,我就感觉头皮发麻,一股让我窒息的恐惧感从脚板底直升天灵盖…… 心脏在这个时候,似乎都停止了跳动。 我几乎是凭着本能一样地大喊:“啊……” 但还没有等我爬起来,那已经完全不对劲的管钰儿就跟弹簧一样跳起,抬腿一戳,直接将我给踹到了门上去。 我听到“砰”的一声,后背重重撞到门上,滑落下来的时候,就瞧见有着一双可怕眼睛的管钰儿,面目狰狞地朝着我冲来。 第28章 都没有等我反应过来,她的双手,就死死地掐在我的脖子上。 原本已经脱力的管钰儿,此刻双手却劲道很大。 那双手,就跟钢浇铁铸一样。 我几乎一下子就眼前一黑,差点儿背过气去。 但在这个时候,原本恐惧到失神的我,却反而因为疼痛而惊醒过来。 也就是这时,我想起了自己的身份。 玄门六品。 我可是授了《太上三五都功经箓》的玄门六品! 刚才与管钰儿对视的时候,我因为恐惧而忘却一切,但在这一瞬间,我却突然间找回自信。 尽管从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情况,但我却还是试图着重新掌握局势。 即便是脖子被死死掐住,甚至都没办法说话…… 但我却在心中,反复不断地持咒默诵着。 与《净心神咒》同出一门的《净天地神咒》:“天地自然,秽炁分散;洞中玄虚,晃朗太元……凶秽消散,道炁长存!” 一通念完,我又念一遍。 即便是大脑一片空白,眼前反复发黑,我也没有停止。 反复念诵之间,我感觉到掐在脖子上的手,力道在某个时候,突然间松懈了下来。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幻觉,但到了后来,我却猛然抽了一下。 随后我睁开眼来,定睛一看,瞧见管钰儿居然放开了我。 不仅如此,她那狰狞怪异的模样也完全消失了,原本突出的眼球也不见,还变得泪眼婆娑,悲伤地呢喃喊道:“轩轩、轩轩……” 第16章 孩子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我缓过一口气来,随后满是疑惑:“轩轩?” 那悲伤得不能自已的管钰儿,哭着说道:“对,轩轩,它是我和宝哥一起商量的名字,只可惜最后没有用上,啊啊啊……” 说到这里,她哭得越发伤心,声声啼血。 这时我终于明白了。 应该是我先前熬制的药汤功效上来,将那“忘情水”的药效给解除了。 此刻的管钰儿,应该回想起了先前种种,不只是曾经的情郎,还有怀在肚中、那未曾出世的孩子…… 大梦一场,却失去所有,这让她如何能够释怀呢? 我瞧见这一幕,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而这个时候,原本失去意识的管老板夫妇似乎也回过神来,瞧见痛哭失声的女儿,百种滋味在心头,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管钰儿哭得快要昏死过去,我瞧见,下意识地想要去扶,没想到她却是趴在地上,从床底深处,拽出了一个沾满灰尘的布娃娃来,抱在了怀里。 那布娃娃看上去是用很廉价的布料手工制成,唯一可取的,大概是面部被人用颜料勾勒过…… 乍一看,还真的像是个婴孩。 这东西,想必是那个叫做“宝哥”的人,送给她的纪念之物吧? 管钰儿将满是灰尘的布娃娃找出,抱在了怀里,然后用近乎嘶哑的声音哭喊道:“轩轩,妈妈对不起你啊,轩轩……” 她原本就已经暴瘦,有气无神,此刻过度悲伤,一边哭泣着,一边浑身抽抽。 她母亲瞧见,心疼得不行,下意识地想要起身,过来抱自己的女儿。 但旁边的管老板却仿佛瞧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满脸惊恐,死死抱住管钰儿母亲的身子,不让她上前来。 而这个时候,右眼皮上抹了血的我,却是瞧见一大团的“阴气”,似乎凝聚在了管钰儿怀中。 我甚至出现了幻觉,感觉那布娃娃用颜料勾勒的脸,就仿佛变成了真的一样…… 只不过那婴孩满脸青色,一点儿都不可爱。 而大概是感觉到了我的注视,它仿佛还瞧了我一眼。 我与它对视,瞬间就回到了刚才被管钰儿吓得失神的时候…… 不过此刻的我,不再弱鸡,也没有太多的恐惧。 我平静地看着管钰儿怀中的布娃娃,然后口中不断地念着川西安魂词。 当然,即便是授箓之人,这玩意也起不到立竿见影的效果。 我只是试图着消除内中的戾气,将气氛缓和下来而已。 真正有可能化解怨气的,只有一人可以。 那就是恢复了记忆的管钰儿。 至于能不能呢? 我不知道…… 这件事情,从头到尾,我只是尽人事、听天命而已。 此刻的我,已经做到了我能做的一切。 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等待了。 滴答、滴答…… 时间似乎在缓慢地流逝着,而管钰儿最终也因为过度悲伤,哭得昏死了过去。 而她怀里的布娃娃,也趴在了她的身上。 房间里依旧阴气弥补,充满了一种诡异的气氛。 但那凉意,却比之前,要好上一些。 管钰儿昏死过后,我等了好一会儿,终于停下口中的川西安魂词,叹了一口气。 我半蹲在地,沙哑地说道:“孩子,事情的经过,你应该也是清楚的——你妈妈并不是不爱你,她也只是身不由己罢了……” 我话还没说完,却感觉到空气都为之一滞。 气温也随着降了好几度…… 我感觉被什么盯到一样,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但即便如此,我也没有畏惧,一脸平静地看着那布娃娃,表现得十分坦然。 第29章 就在这时,管老板却突然恐惧地大吼:“啊,你别过来,你别过来……” 我一听,赶忙喊道:“那可是你妈妈的爸爸,他要死了,你妈妈也会很伤心的!” 不知道是不是我这句话起了作用,只见管老板一个白眼翻下,人就晕死了过去,不再闹腾。 而随后,我似乎听到耳边传来一阵婴儿的啼哭声。 紧接着,房间里原本让人压抑到不行的气场,骤然一松。 这感觉,就好像在水底里憋气许久,然后浮出了水面,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 我站了起来,打量四周。 过了好一会儿,我终于确定了一件事情…… 它,走了! 我感觉有些轻松,但随后却又有点儿难过。 怨婴可怕吗? 的确可怕——特别是刚才我被掐住的时候,差点儿就去见我爷爷了…… 但除了可怕之外,我感觉到更多的,却是另外一点。 可怜。 的确啊,它是真的可怜。 它在这个世界出现之后,或许也就只是刚才那一下,它感受到了一点点的母爱…… 但就是这么一点儿温暖,却将它所有的怨气给消解,让它心甘情愿地离开。 真的,就只是这么一点点…… 对于许多孩子来说,简直就是微不足道。 但对它来说,却珍稀得如同最珍贵的珠宝…… 因为那就是它可能得到的、全部的爱。 哎…… 天底下,只有嫌弃儿女的父母,哪有不爱父母的幼崽呢? …… 我在莫名的难受中沉浸许久,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管老板夫妇,都站在了我的面前。 管老板一脸关切地问我:“小许先生,你没事吧?” 我揉了揉刚才被踹的胸口,开口说道:“还好……” 管老板瞧见旁边昏睡过去的女儿,满脸担忧地问道:“现在什么情况?” 我在这对夫妇满是期待的目光中,点头说道:“行了,解决了……” 管老板一脸激动,兴奋地说道:“真的?” 我指着地上昏迷的管钰儿说道:“把她扶上床,让她好好睡一觉吧。” 随后我捡起那破布娃娃,拿到了厨房这边,打开煤气灶,将其点燃烧掉…… 弄完这些,我回到了客厅,对管老板说道:“行了,事情已经解决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管老板却还是担忧地说道:“那它还会不会回来?我们要不要先搬去别处?” 他刚才似乎瞧见了什么,整个人都慌得不行,仿佛想着赶紧离开。 我经历了一晚的破事,对管老板多少也失去了耐心,并不想解释太多,只是平静地说道:“随便你们吧……” 管老板到底也是生意人,此刻也察觉出了我的不满,赶忙解释:“小徐先生,我不是不信你,只是……刚才我瞧见的东西,实在是太吓人了……” 聊到这个,他似乎有满腹的话要说:“我跟你讲,那鬼东西,哎呀呀……” 我却直接打断了他的话:“管老板,我有一句话不知道当不当讲?” 管老板愣了一下,问:“什么?” 我深吸了一口气,缓声说道:“管老板,你口中的那鬼东西,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它应该是你的外孙——不管大人犯了什么错,小孩子总是无辜的,对吧?另外你好好对待你女儿吧,要不是看在她的面子,恐怕你们全家,都不得安宁呢……” 说完,我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往外走去。 管老板不知道有没有听进我的话,一直到我出了门,这才追了上来,对我说道:“哎,哎,小许先生,尾款我过些天,给你打过来啊……” 得,敢情他还是不信事情解决了,想要等些时候,确定了再给。 这格局,呵呵…… 我点了点头,挥手离开。 下了楼来,我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围绕着管家这栋房子转了一圈,将那些夹杂在墙缝和阴沟里的玩意儿都给清了一遍。 这些东西,白天我就瞧见了。 它们各自散落,但最终却汇成了一个聚拢阴气的“阵”。 也就是说,怨婴的出现,并不是没有原因的。 那么,是谁弄出这些的呢? 我不知道,但却晓得如果不查出这个,这件事情绝对还会有后续。 所以我清除完毕之后,也没有着急离开,而是在角落里驻足,等了一会儿…… 本来我也只是想要碰碰运气。 但让我没想到的,是不到半个小时,却出现了一个人影,在我刚才清理过的地方,徘徊了一下。 瞧见这个,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迎了上去。 那人在此徘徊,鬼鬼祟祟,心里其实很发虚,我这边一走过去,他似乎感觉到我是冲着他过来的,突然间就转身,然后朝着远处跑去。 我没有追,只是喊了一声:“宝哥,你有本事就跑!” 听到我的喊话,那人突然停下了脚步。 随后他有些艰难,却还是缓缓地转过了身来…… 我瞧见对方那一头长发,像极了年轻时黄三石老师的脸,忍不住吐出一口气。 难怪能够迷倒房东女儿…… 妈的,长得真帅! 第17章 自信重新建立 第30章 长发帅哥虽然停了下来,但对我却依旧是一脸防备。 他不远不近地站着,然后眯着一双偏女性化的丹凤眼,打量着这边的我。 啧啧,男人居然也能长得这么好看…… 我知道他之所以停下来,是因为被我叫破了身份,心中惊疑所致,而我这边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他铁定疾奔而走,不给我“拿”下他的机会。 但事实上,我一个病人,哪里能对他做些什么? 我叫住他,只是想要与他闲聊一下,达成和解。 于是我没有继续上前,而是摊开双手,说:“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咋样的,就是跟你聊一聊,如何?” 那人打量了我好一会儿,方才开口说道:“怎么称呼?” 我回答:“许秀,是管老板请过了帮忙平事的……怨婴已经被我送走了,管宅附近的聚阴阵,也被我破坏了,不过不解决背后的人,我没办法走。” 他又问:“你想怎样?” 我耸了耸肩膀,说:“你放心,我就是个帮忙办事的,不牵扯你们之间的恩怨,不过你若愿意,我们沟通一下,聊一聊,如何?” 他沉默了几秒钟,点头说:“好。” 我说:“肚子突然有些饿了,这附近有什么可以填饱肚子的小店吗?推荐一家。” 长发帅哥听到我轻松的语调,原本紧绷的脸却松懈了一些。 随后他说:“跟我来。” 他带着我,去了附近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专门给出租车司机提供餐食的豆花店。 路上的时候,我已经知道了他的名字。 杨宝。 一个很俗气的名字,至少跟他这长发飘飘、文艺青年的气质,并不相配。 到了豆花店,杨宝很轻车熟路地跟老板娘打了招呼,点了餐,然后扯着桌上的纸巾擦拭餐具。 弄完这些,他对我说道:“这家的豆花很有名,特别是他们家的辣油调料,堪称一绝,很多出租车司机,直接把这里当做食堂……” 我看着外面路灯下昏黄的街景,以及出出进进、骂骂咧咧的司机师傅们,点了点头,说:“能看得出来。” 两人不咸不淡地聊了几句,我主动问道:“我今天听了你们的事……” 一提此事,原本还兴致勃勃等餐的杨宝,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他梗着脖子说道:“你觉得我是那个在背后使坏阴人的坏蛋?” 我摇头,说也不是这么说。 杨宝说:“那你肯定是这么想的——既然被你抓到了,我也不狡辩什么,但你可知道,这一切,未必能都怪我……要不是她管钰儿嫌贫爱富、移情别恋,我又怎么可能使出这等下三滥的招数来?你可知道,当初是她死皮赖脸地贴着我,倒追我,硬生生把我那颗冰冷的心给捂热了……” “到最后,她为了攀高枝,转身就把我们的孩子给打了,然后装作不认识我……呜呜呜……” 这内中曲折,仿佛一晋江女频甜宠小说。 他情绪有些激动,说到后面,甚至有着几分哽咽。 这时老板娘端着豆花饭和小菜过来,瞧见他这模样,下意识地瞪着我。 我赶忙说道:“抱歉,他喝酒喝多了……” 老板娘说道:“你们年轻人啊,整天情情爱爱的,什么时候才能明白生活的苦……” 她放下餐食离去,而我则打断了悲伤的杨宝,说:“管钰儿是喝了忘情水,失忆了。” “什么?” 杨宝听完,不由得一愣,问:“忘情水是什么东西?” 我瞧见他神态不似做伪,便耐着性子跟他解释了一番,完了说道:“这件事情,你不知道吗?” 杨宝摇头,说:“我们被发现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了,也没有联系过。” 我听完苦笑一声,随后又将今天的事情,与他说起。 听完这些,杨宝越发难过,竟然痴痴地说道:“终究还是我负了她,呜呜……” 难过一阵,他突然问道:“对了,那忘情水,能够完全解除吗?” 我摇头,说:“太难了。” 杨宝突然问:“多少钱?” 我说:“这不是钱的事——忘情水的配方中,有一剂溶解剂,叫做蓖麻油,这玩意剂量一大,毒性很强,容易损伤大脑……” 我大概将忘情水的机制解释了一遍,然后说道:“虽然我今天给她开了解药,留下了一个‘扣子’,但她能否回想起来,谁也不知道,而且如果强行恢复的话,很有可能,会让她直接变成一白痴去……” 杨宝听完,长叹了一声。 随后他没有再说话,而是开始埋头吃饭。 我忙碌一天,也有些饿了,桌子上这豆花饭,加上红油肥肠、蹄花汤香气扑鼻,忍不住拿起筷子来。 两人你争我抢,将桌子上的饭菜一扫而空掉。 吃完之后,杨宝打了一个饱嗝,用纸擦完嘴角,然后对我说道:“你放心,既然知道不是钰儿负了我,我也不会再做那些龌龊事——这件事,我欠你一个人情,日后我杨宝定有回报……” 我说大可不必,你把这单给买了就成。 杨宝一听,不由得笑了起来,随后他起身说道:“我知道你不想我欠你人情,但我偏要欠着——毕竟这件事对你而言无足轻重,但对我而来,却有如泰山……” 第31章 说完他转身就走,消失在了夜幕路灯下。 我有些生气:“想逃单就直说,搞这么复杂干嘛?” 不过又喝了一口蹄花汤之后,我的心情却好了许多。 若不是杨宝带我来,我还不知道山城这里,还藏着这么一家好吃便宜的豆花店。 于是我举手喊道:“老板娘,再来一碗豆花饭,加辣!” …… 处理好管老板这边的事情后,我第二天给大老王打了个电话,说明情况。 当然,这里面并没有涉及到杨宝。 因为在我的潜意识里,也对管老板的行为,并不认可。 大老王听过之后,表示知道。 至于后续的事情,他这边会帮我跟的,让我务必放心。 我说好,你办事我放心。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我除了去两个线下店梳理人员架构之外,还不得不做了一件事。 那就是去附近的医院晃悠,帮着神秘盒子之中的紫僵小影去吸收残缺天魂。 什么意思呢? 简单的说,三魂七魄之中,天魂归天路。 地魂徘徊于墓地之间。 命魂则归地府。 天魂只是人的良知,亦是不生不灭的“无极”,因有肉体的因果牵连,所以不能归宗源地,只好被带走上空间天路的寄托处,暂为其主神收押。 这是所谓的“天牢”。 去往天路的途中,需要实现阶层跳跃——这过程中,会有大量的能量损耗。 也会诞生不少的天魂残缺。 爷爷留给我的这具“玉人”,其实并不是尸体。 而是损失了三魂七魄的植物人。 想要让她最终“活”过来,就必须养尸蓄气,通过吸收这些能量,最终恢复。 而作为生离死别的医院之地,是最合适的场所。 也是天魂残片最丰富的地方。 但问题是…… 神秘盒子虽然十分封闭,但到底还是有一些难以携带。 我带着这玩意,出现在医院附近,着实有些奇怪。 好几次,我被路人盯着,心底里不由得发毛。 这个时候,我就忍不住地想——如果她能够如常人一般出现,就好了…… 但问题是,必须是白僵,方才能够更接近于常人形态。 行走起居,也不会太过于异常。 而想要让小影晋升白僵,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百年何首乌、猪嘴夜明砂…… 这两样东西,何等稀有? 想要找到,并且为我所有,实在是一件让人无比头疼的事情。 不只是钱的问题,还需要有资源、有渠道才行。 对此,我不由得将希望寄托于大老王这位本地的地头蛇身上。 但他给我的反馈,却并不是很积极。 毕竟那所谓的“崩漏带下紫河车”,倒也罢了。 这两样,怎么听,都不像是常人能够轻易获得的。 即便是他,也只是听过而已。 不过在事了之后的第三天,大老王还是给我来了电话。 当然,这一次是给我付足管老板的尾款。 我们约在了大学城附近的一家茶馆,我到地方的时候,他人还没到,让我先坐一下,他这边处理点事情之后,就赶过来。 对此我并不介意,毕竟像大老王这种地头蛇,手里肯定各种破事。 我在茶馆里点了杯茶,然后跟阿忠聊天。 聊天原因,是小优的母亲,又找上门来一回。 因为我将小优和她家人的联系方式给删了,又换了手机号码,她们找不到我,便去店子里闹腾。 小优母亲是一家小房地产公司的后勤,因为跟副总有点亲戚关系,所以混进去了,官不大,架子却不小,而且能言会道,很是了得。 这回她是过来,给“我”下最后通牒的。 讲到这里,阿忠对我说:“秀哥,我感觉你最近,有点儿变了……” 我说:“怎么讲?” 阿忠说:“以前我觉得你思维缜密、执行力又强,为人处事都很有章法,是个干大事的人,这才愿意跟着你干的……但你生病之后,人就变得黏糊了,处理事情,也一点儿都不果断……” 听到阿忠的话语,我不由得有些出神。 的确,之前的我,之所以能够在这个行业混得风生水起,并且培养出这么多优秀的剧本杀dm,就是有着很强的人格魅力。 这些一方面是因为我从小受过的教育,另一方面,也有自己经历世事,领悟的结果。 但一场绝症,却把我的自信给全部摧毁…… 好在现如今,一切又都回来了。 我想了想,对阿忠说道:“这么避而不见,的确不对——我找时间,会把这件事情处理好的。” 阿忠犹豫了一下,对我说:“对了,秀哥,有件事情,我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我说:“有话就讲,啰嗦什么?” 阿忠这才说道:“我一哥们,给我看了一副套图,应该是小优认识你之前,做福利姬拍的……所以我觉得,回头真要撕逼,你可以……” 呃? 听到这话儿,我顿时就有些尴尬,不知道该咋说。 然而就在这时,我却听到旁边传来一声冷笑:“许秀你个龟儿子,你还敢露面?” 第32章 我听了,有些错愕地抬起头来。 然后我瞧见了小优的弟弟。 唐小萌。 第18章 吃绝户 人生何处不相逢? 我真没有想到,我刚刚跟阿忠说起前女友的事情,就在这里碰到了前女友的弟弟。 不止如此,我抬头看去,瞧见除了唐小萌之外,前些天去过我住处的那几个体育生,也都在。 另外旁边还有两个黄头发、打着鼻环,一看就知道是不良少女的妹子。 一共七人,围在我旁边,气势汹汹。 随后唐小萌往前走来,冲着我说道:“姓许的,你以为狡兔三窟,当个缩头乌龟我就找不到你了对吧?你看看,这回我是不是堵住你了?” 这家伙显然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撞到我,言语之间,眉头上挑,显得十分兴奋。 我上次被唐小萌打过一次,心里要说没有情绪,肯定是不可能的。 上次我选择隐忍,一来当时算是私人场合,二来那装着紫僵小影的神秘盒子还在房间。 我若将事情闹大,最终难以收场的人是我。 但这里却不同。 在茶馆这么一个地方,即便对方人多势众,我也浑然不惧。 当下我也是不屑地看着他,冷冷说道:“唐小萌,之前你叫我一声‘姐夫’,所以你带人上门行凶的事情我也就高抬一手,不再计较;你现在要是再胡搅蛮缠,信不信我直接报警,让你去局子里待着?” 听到我的威胁,唐小萌却夷然不惧,不屑地说道:“你敢报警,我就告诉警察你强奸我姐……” 呃? 听到他的话语,我顿时就有些无语。 随后我说道:“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我之前和你姐,是正经谈恋爱,懂不懂?” 唐小萌却说:“你还知道你和我姐谈恋爱啊?你们谈了两年,现在玩腻了,想要直接甩手扯脱?我告诉你,没门,一点儿付出都没有,我这个当弟弟的,第一个不答应!” 我瞧见他情绪激动的样子,不由得笑了,问:“你想让我怎么付出?” 唐小萌说:“至少要给几百万的青春损失费啊,人总不能给你白玩了……” 我真的给气笑了:“几百万?你知道几百万是多少吗?是不是抖音看多了,脑子都给看傻了——你知道你特么的挣几百万,要多久吗?” 唐小萌一副无赖的样子,说:“这我不管,你赶紧给钱,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我盯着他,指着他一身上下,说:“唐小萌,你身上这套凯卓的衣服,还有脚下的aj,以及你兜里的苹果,都是上次你姐让我给买的,好让你去充面子泡妞……为这,你叫了我一声姐夫,然后你又让你姐、你妈逼着我给你买房子,未遂之后,开始对我进行人生威胁……你自己想想,这一堆破事,你觉得哪件你有理?” 我这么一说,其他人倒也还好,旁边两个小太妹看唐小萌的眼神,就有些不太自然了。 而唐小萌也被我说得恼羞成怒,怒气冲冲地骂道:“你他妈个活不了几天的死病鬼,在这里跟我唧唧歪歪个毛线?” 我叹了一口气,说:“所以,你们家这是打算吃绝户了,对吧?” 唐小萌眉头一扬,死死瞪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是,又如何?” 我听完,不由得笑了。 冷笑。 说真的,我一直都不太明白唐小萌这个家伙,为什么能够如此理直气壮? 是因为脑子不太发达,还是从小被家里人惯太多了? 他的逻辑,我还真的有些不太明白。 我摇头,唐小萌却来了劲儿,指着我鼻子威胁,结果刚说了几句狠话,这时有人挤了进来。 来人却是我一直等着的大老王。 这胖子体重三百多斤,脖子上戴着一又粗又长的大金链子,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挤进来后,他打量左右,然后好奇地问:“怎么了这是?” 我没说话,而唐小萌则眉头一挑,问:“你他妈的又是谁?” 哈? 大老王一脸错愕,打量了一下周围这些人,然后没有理会,回过头来问我:“这是?” 我淡淡说道:“前女友的弟弟,在这遇上了,打算讹我一笔钱……” 大老王一听,似笑非笑地说:“哦,这样啊?要我帮忙处理吗?” 我看了一眼他,问:“哦?好啊……” 我对唐小萌这个混不吝的前小舅子有些无奈——这家伙就跟坨狗屎一样,打不得骂不得,也沾染不得…… 恶人还需恶人磨,整治这家伙,真不是我这种“读书人”能办的。 所以我有点期待大老王这家伙怎么做。 我这边点了头,大老王也笑了,不过还没有等他说话,旁边的唐小萌就恼了,伸手来推大老王:“谁他妈裤裆拉链没关上,把你这个死胖子给露出来了?” 旁边几个体育生也围上来,气势汹汹。 大老王没有跟他们耍狠,而是笑嘻嘻地说道:“一般人,没你们这么嚣张啊——说吧,背后都是谁啊?” 他一副“盘道”的架势,却并没有吓到唐小萌:“你管我背后是谁?干趴你个死胖子绰绰有余……” 不过他旁边有一个“大小眼”的同伴却有些眼色,开口说道:“我们跟秦北路超哥的!” 第33章 这时茶馆老板也得了消息,赶了过来。 他是认识大老王的,在外面喊道:“大老王,什么情况,要帮忙吗?” 大老王嬉笑怒骂:“格老子的,我还在想你要看戏到啥时候去——让小顾给八里刘打个电话,问问他认不认识一个叫什么秦北路超哥的……” 茶馆老板听到,往外走去。 唐小萌瞧见这架势,就算是再蠢,也感觉到了不对,下意识地说道:“你别跟我整这些啊,真以为能吓到你爹?” 说完他想要越过大老王,伸手过来抓我。 结果大老王一伸手,直接抓住了唐小萌的手腕。 这老哥胖归胖,但简直就是一“山城洪金宝”,手上的功夫着实厉害,一抓住唐小萌的手腕,暗自用劲,唐小萌就直接叫了起来:“唉哟,卧槽,疼、疼、疼……” 他叫嚷两声,大老王松开手,唐小萌这才停下,低头一看,手腕上两道青色淤痕。 这回唐小萌感觉到了害怕。 他一脸惊疑地看着我,然后又看向了大老王。 显然他没弄明白,我怎么就认识了像“大老王”这样的狠人…… 随后他直接指着我的鼻子说道:“姓许的,我跟你没完!” 撂完狠话,他就打算带人离开。 结果一转身,后面出现了好几个一脸狠厉的汉子。 有一个年纪不大,脸上还有冷峻的疤痕,将人拦住之后,对大老王说道:“刚刚给八里刘打了电话,他说马上过来……” 这么几个人出来,将唐小萌几人拦住,大老王也没有再理会,而是对我说道:“我们进包间聊?” 我点头,说:“好。” 然后我也没有去看那吃瘪的唐小萌,跟着大老王进了屋子里去。 进了茶馆包间,落座之后,自有人过来沏茶。 大老王没有问我刚才的事情,而是直接拿出手机来,给我转了十五万块。 我问:“管老板那边确定了?” 大老王说:“对,差不多吧,我催了一下……” 我说:“不着急的,他那边完全确定了,我这边才好拿钱。” 关于管家的事情,大老王也听我讲过了,当下他也是不屑地说道:“我之前不知道忘情水的事情,要是知道他逼着自己女儿打胎,然后领攀高枝的事情,老子非得……” 他顿了一下,打量了我一眼,随后笑着说:“我非得把价格提一倍不可。” 我笑了:“我以为你就不管了呢。” 大老王摇头说道:“那不能。不管他管平安多混蛋,我跟他毕竟是几十年的老邻居,钰儿也是看着长大的,总不能不管不是?” 我听完,笑了笑,没说话。 随后大老王打量了一下我,又问:“那啥,许秀,这件事情办得挺不错的,稳准狠,厉害啊……” 我谦虚地说:“一般吧,主要是赶巧了。” 大老王立刻问道:“对了,你也知道,我这边呢,属于发现问题,然后找人解决问题;而咱们山城这地界呢,山高水深,又是交通要道,各路牛鬼蛇神来来往往,屁事贼多,所以呢……” 他讲得很委婉,但我却一下子就听懂了。 于是我直接说道:“王哥,事情我清楚,这样,以后有事儿呢,你尽可能跟我讲——能力范围之内的呢,我绝对不会含糊,如果我搞不定,也会跟你直接讲……” 大老王一听,顿时就激动地一拍手掌,然后笑着说道:“行嘞!” 两人这边一拍即合,大老王很是开心,随后跟我聊起了我需要的这些东西。 他跟我讲, 这边虽然没有,但在全国范围内,他认识不少的同行,回头找他们打听打听,说不定就能够有消息。 随后又跟我盘道,旁敲侧击,问起我的出身师承之类的。 不过也不是很坚定,当我表示不方便透露的时候,他立马就表示理解,然后转变了话题。 我们聊得热切,这时包厢外传来敲门声。 大老王应了一声,一个短寸头男人探了头进来,讨好地说道:“王哥,忙着呢?” 大老王笑了:“妈了个巴子,八里刘你舍得露面了?” 那人咧嘴笑道:“我这不是带着下面的小弟,过来给你赔礼吗?” 大老王不接茬,指着我说道:“你不用给我赔礼,给我这位兄弟道歉就行……” 那人进来,跟我握手,自我介绍道:“你好,八里刘,王哥手下混饭吃的……” 旁边的大老王笑骂:“龟儿子的,老子手下了没有你这种烂仔。” 八里刘也不生气,直接冲着外面喊道:“进来……” 话音刚落,我就瞧见门口陆续来人。 打头的我不认识,但后面几个,却是唐小萌,以及那三个体育生。 随后让我猝不及防的,是几人进屋之后,满脸笑容的八里刘咳了咳,却是全部都齐排,跪了下来…… 第19章 墨菲定律 哈? 啥情况啊? 瞧见原本横得没边的唐小萌,以及他旁边那几个体育生都跪了下来,我当下也是有点儿懵。 要知道,像唐小萌这种的年纪,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那种。 傻小子什么也不怕,就凭一个“愣”字。 按道理说,毒打他一顿,也熄灭不了他心头的那个傲气…… 第34章 但这个时候,他即便是有些不情愿,但还是被那八里刘的一声咳嗽,给弄得直接跪下。 我这边有些诧异,不过却面不改色,并不言语。 八里刘瞧见,没有二话,直接过去,抡起右手,照着地下五人,挨个儿就呼大耳刮子去。 他这打是真打,一时间“啪、啪、啪”的声音,不绝于耳。 这几人的脸,也肉眼可见地迅速肿了起来。 打了三轮,大概是有些累了,他停了下来,随后指着几人说道:“来,两个捉对打,打到许哥满意为止……” 这话一说出来,地下跪着的几人都愣住了。 而八里刘则双目瞪着,恶狠狠地说道:“怎么,我说的话不管用,对吧?” 这话儿一出,地下那个我没见过的青皮便转身,朝着旁边的人打去,而扇了巴掌的人愣了一下,也直接扇了回来。 其余几人也是有样学样,开始互扇耳光。 唯有唐小萌被扇得崩溃了,直接朝着我跪倒,哭喊着说道:“姐夫、姐夫……啊,不,许哥,对不起,我有眼不识泰山,狗眼看人低,我再也不敢了,你就绕过我这一次吧——以后我见到你,就绕路走,绝对不敢再惹你了……” 说完他哇哇大哭,伤心得就跟死了妈一样。 很显然,唐小萌这一次,是真的被吓到了。 我瞧见他已然崩溃,并且说出了这么一番话,知道事情基本上算是解决了,于是点头说道:“行了,走吧,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我这话一说出,旁人不说,八里刘和地上跪倒的几个,全部都松了一口气。 不过即便如此,八里刘也还是看向了大老王,小心翼翼地等待着吩咐。 大老王挥手,说:“滚吧。” 地上跪着的人陆续爬起来,朝着我们鞠躬之后,仓皇离开。 而那八里刘则笑嘻嘻地递了一张名片给我,讨好地说道:“许哥,这件事情真对不起,你拿我一张名片,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随时打电话给我。”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上面写着:“刘方武。” 大老王没等我开口,直接挥手骂道:“八里刘你小子赶紧滚吧,我跟你说,像你这样,找那帮学生闹腾,迟早得出事的,到时候进了局子,别特么说认识我,知道吗?” 八里刘苦笑着解释:“这是王超弄的,跟我真没关系……” 他说了两句,瞧见大老王一副不耐烦的样子,不敢再说,告罪离开。 等人走光了,我将八里刘的名片放在了桌子上,淡淡说道:“王哥,这件事情,多谢了……” 大老王笑得跟个弥勒佛一样,摆手说道:“客气,客气,就当还了先前的人情吧。” 我回想了一下前后,问:“对了,那个八里刘是干嘛的?” 大老王不屑地说道:“这家伙,以前是干高利贷的,现在赶时髦,弄了个什么屁凸屁,搞什么校园贷之类的,反正就不是什么好人……” 我:“呃……那他怎么这么听你的话?” 大老王赶忙解释:“你别误会啊,我可没有干这种生儿子没屁眼的事情啊——他听我话,只是因为我辈分高而已……” 我愣了:“辈分?” 大老王说:“袍哥会……哎,都是些陈谷子烂麻子的破事,现在早就不讲究了……” 他不愿意细谈,我也没有多问。 两人又聊了几句,然后我便离开了茶馆这边。 接下来的几天,线下店果然没有再被骚扰,先前扬言让我“鱼死网破”的小优母亲,以及唐小萌,都再也没有出现过。 阿忠以为我这边找她们谈了,对我佩服不已,说这才是他以前认知的“秀哥”。 我也不说透,笑了笑没说话。 再后来,我把之前租的房子给退了,然后又在医院附近租了一个公寓。 搬家那天,阿忠说要过来帮忙,却被我给拦下了。 “养尸”这件事情,虽然我问心无愧,甚至还可以说是在做一件好事,在积功德…… 但毕竟太过于匪夷所思,一旦被人发现的话,不但我有可能会承受法律风险,而且神秘盒子里面的小影,恐怕也再难有恢复本我意识的那一天。 正因如此,我方才需要慎之又慎,不能出现任何闪失。 因为地理位置的缘故,这个公寓不但房租很贵,而且年头还久…… 好在里医院很近,下门拐个弯就到,也算是物有所值。 除了晚上背着神秘箱子,下楼遛弯之外,我每天要做的,就是行运周天。 所谓“行运周天”,就是获得炁感之后,我尝试着将其掌控,然后让它在身体经脉之中推行,在打通脉络的过程中,吸收空气中游离的“炁”,并且将其储存起来…… 而这个过程,其实就是道家所讲的“修行”。 此事之前爷爷就教过我。 但没有炁感的时候,这玩意完全就是“形而上学”,仿佛手机没通电,完全靠瞎想。 现在却不会,每一次行运周天的修行过程,都能够让我感觉到酥麻麻的快感。 唯一遗憾的,是因为身体受限,容量不大。 早晚一次后,丹田充盈,就必须施展出来,否则难以继续。 所以我去附近找了家健身房,恢复了锻炼的习惯。 第35章 而在“修行”的过程中,经脉反复不断地推进,让我身体里原本堵塞的部位,得到一点、一点的疏解。 虽然这并没有让我的病情直接消失,但此刻的我,身体已经好了许多。 我依旧没有傻乎乎地跑去医院检查。 但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已经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我也希望一切都平平稳稳,不要出什么幺蛾子,让我能够安心养病,然后有机会让紫僵小影再晋一级。 如果是那样的话,我就不至于老是背着个箱子,装大提琴艺术家。 但墨菲定律却告诉我们,你越担心一件坏事发生,它就越可能发生…… 周六这天,阿忠打了个视频电话给我。 视频那头的阿忠,正在线下店一店这里,而门口处,居然血赤呼啦的,散落了一地的内脏,活脱脱一“杀人现场”。 这一幕瞧得我满是错愕,问他:“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的阿忠一脸黑色,低声说道:“天刚亮,这边的物管就打电话给我,我赶过来一看,门口和卷闸门、玻璃上全是这些猪、羊内脏,还有满地鲜血,瞧这分布,应该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我问:“现在情况怎么样?” 阿忠说:“我叫人提前过来上班,打算把这里清理一下——不过干这事的人太损了,这些玩意太臭了,就算是清理干净,气味也很难散尽,肯定会影响生意的……” 随后他转过身去,低声说道:“物管让我们报警,我让先等等……” 我毫不犹豫地说道:“等什么?” 说完我立刻反应过来,开口问道:“你的意思,这些事情,是小优她们家的人干的?” 阿忠点头:“我也想问你——这件事情,你不是处理完了吗?” 我想了想,说:“你先等等,我马上赶过来……” 挂了视频后,我匆忙收拾了一下,然后打车出门。 去的路上,我前后捋了一下,感觉这样的事情,按道理说,应该不像是小优家人能够干得出来的。 毕竟小优我了解,性子优柔寡断,断然做不出这么决心的事。 而她妈则是嘴皮子胜过一切。 最有执行力的唐小萌,前些天已经被八里刘吓傻了,不可能干出这种事情来的。 那么不是唐家的人,又是谁呢? 竞争对手? 我满脑子疑惑,等赶到一店这边的时候,阿忠叫来的员工已经都来了,正在戴着口罩,皱眉清洗呢。 我瞧见这些,把阿忠叫过来,让他直接联系附近的清洁公司,让他们带专业工具过来。 随后我去监控室查看店内外监控。 结果还没等我搞完,阿忠走了进来,对我说道:“我已经找人查了,凌晨五点多的时候,有半个小时的黑屏,再然后就出现了这个……” 我皱眉说道:“这是什么情况?监控器被人黑了?” 阿忠说:“不知道,我刚才找了安装监控的公司询问,不过人家还没上班,没有回信……” 随后他问我:“要报警吗?” 我黑着脸,摸着额头,寻思着要不要找那个八里刘询问一下情况。 虽然他名片我没拿,但记忆力不错的我,还是记得他号码的。 但就在我犹豫的时候,店里的电话突然响了。 阿忠去接,没说两句,随后一脸怪异地朝我喊道:“秀哥……” 我瞧见他朝着我眨眼,立马走了过去,接过电话的同时,顺带着打开了手机的录音功能。 弄完之后,我才开口说:“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诡异的笑声:“许老板,我送的礼物,你收到了吗?” 第20章 江湖从不风波平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怪,有点儿像是开了变声器的效果。 我的脸一下子就黑了,冷声说道:“朋友,有什么事情,咱们当面锣对面鼓地谈,没必要出这种恶心人的幺蛾子吧?” 电话那边依旧在笑,好一会儿才说道:“不得不说,许老板你是真的难找,我只有出此下策,才能够跟你联系上……” 我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下来。 等完全冷静之后,我说道:“朋友,有什么事,咱们直接开门见山地聊吧——所以,我到底是哪里得罪了你?” 那人阴测测地说道:“许老板,你在山城开香立柱,按道理说,我们是欢迎的,但你不但不拜码头,还上来就踩我们一脚,是不是有点儿过分了?” 我听完,脑子越发糊涂了,问:“怎么个意思?我没有听明白……” 那人冷哼一声,说:“我不知道你是真不明白呢,还是在装糊涂,话我给你撂到这里——明天晚上九点,洪崖洞巴九门,你拿上五十万过来赔礼道歉拜山门,这件事情就算过了,要是不然,咱们以后走着瞧……” 说完那边直接就挂断了。 我听着电话里传来的嘟嘟声,完全搞不明白到底是啥意思。 随后我放下电话,查看来电显示,发现居然是一个空号码。 等我将录音停止,旁边的阿忠这才问道:“秀哥,啥情况啊?到底是哪路的牛鬼蛇神?我们线下店开了一年多,二店都开了几个月,也没有听说谁要我们拜山门啊?而且还一上来就狮子大开口,直接要五十万……” 第36章 他越说越气愤:“黑涩会嘛不是?要不咱们直接报警吧?” 与激动的阿忠不同,这会儿我却是琢磨过味儿来——找上门来的这麻烦,怕不是“剧本杀”这个行业的…… 可能跟之前大老王找我接的那一单有关吧? 只不过,管老板那一单是大老王委托我的,按道理说,电话那边的人就算是有意见,应该也会去找大老王沟通啊。 直接上门来对我这里搞这一堆事情,又是个什么意思? 我想了想, 决定不必多想,直接问一下大老王。 毕竟他才是这儿的地头蛇。 不过电话打过去,大老王并没有接,这大清早的,显然也不是他这种人的作息时间。 一直到将近中午的时候,大老王的电话方才打了回来,问我怎么了。 我如实相告,随后问他“拜码头”这事儿,到底怎么回事? 大老王也是一头雾水,说没有啊。 他说咱们山城地处西南要冲之地,向来都是卧虎藏龙之地,但做这一行的,向来都是一山更比一山高,所以大部分都是比较低调,而且尽可能地与人为善,很少有主动与人发生冲突的那种…… 更别说这么霸道的。 听到大老王的回复,我也有些懵,想着莫非真的是唐小萌那家伙吃了亏不死心,跟我在这儿死幺蛾子呢? 这时大老王也来了兴趣,说:“他不是约你明天晚上见面吗,我陪你一起去,看看那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敢这么大的口气……” 我听了大老王的话,不由得意动。 不过即便如此,我还是“欲拒还迎”地推脱,客气了两句:“这也太麻烦你了……” 大老王却理所当然地说道:“这件事情因我而起,我肯定是要负责到底的——另外我也想见识一下,咱们山城的这个码头,到底是朝着哪边开的……” 很显然,我这边出了这样的事情,也让大老王的脸上无光,显得十分愤怒。 这边电话打过之后,我叫来了阿忠,跟他说线下店正常营业,而这件事情,我会处理妥当的。 阿忠虽然很疑惑,但摄于我之前的权威,也没有多说什么。 打发走了阿忠之后,我留在办公室里,点燃了一根烟,陷入了沉思中。 我在社会上闯荡多年,自然明白任何一个行业,都是有行业壁垒,也就是所谓的“故有势力”。 狼人杀如此,剧本杀如此,线上线下都是一样。 而大老王他们这个行业,也是如此。 只不过,我之前从事的行业,因为面临的是广大用户,大部分都是商业竞争。 即便是有些阴招、小手段,也都是小打小闹而已。 当然,之所以如此,也是因为传统的商业行为,并不存在巨大的暴利。 但这一次我涉及的,却全然不同。 别的不说,光管老板的这一单子,我就挣了二十万。 二十万啊,好多人恐怕好几年都未必能够挣上,但我却一晚上就赚回来了! 先前我还觉得找到了发家致富的门路…… 但现在仔细想来,高额的回报,从来都不是没有代价的。 不过,那又如何? 我徐秀已经是半只脚踏在鬼门关的人。 事已至此,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人家既然约了我,那我就过去瞧一瞧,对方到底是何方神圣,胆敢这般猖獗狂妄。 这般想着,我原本有些憋屈、压抑的心情,却是一下子就舒缓了许多。 不知不觉,我与过去的自己,似乎有了许多变化。 至于是好是坏,我也不知道。 ……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第二天下午。 大老王说到做到,提前来到一店跟我汇合。 我带着大老王参观了一下线下店,还跟他讲解了一下店里的营业模式之类的,大老王表示虽然对这个年轻人的行业不是很懂,但却觉得很厉害,的确是填补了现如今的部分空白…… 我笑着说都是小打小闹,算不得啥子的。 两人在我的小办公室喝了一会儿茶,等时间差不多了,便坐上大老王的那台蓝色别克g18,前往约定地点。 奔赴鸿门宴的路上,大老王对我说道:“情况已经跟你分析过了,问题不大,你别担心……” 很显然,大老王这人还是挺有担当的,完全没有置身于事外的想法。 我没有对此多言,只是指着开车的小老弟说道:“开车挺稳……” 大老王指着司机,笑着说道:“小顾,我从山里带出来的孩子,人狠话不多,懂事得很。” 那司机回过头来,跟我打招呼:“许哥好。” 我之前在茶楼见过这年轻人,脸上有疤,很冷峻的一个小孩子,有点“四字”的感觉。 我冲他点了点头,说:“你好。” 车上闲聊,不多时便到了约定的洪崖洞巴九门。 这也是一家火锅店,临山望江,地理绝佳。 来到门口,有个穿着青衣小褂的小厮瞧见我、大老王和小顾过来,连忙迎上前来,看了我们三人一眼,随后瞧向了我,问:“请问是许秀徐师傅吗?” 我满是谨慎地打量着这个复古打扮的家伙,然后说:“对,是我。” 小厮伸手,说:“楼上请。” 第37章 我们三人往店里走去,结果刚走两步,那小厮就伸手过来拦:“对不住,我们老板请的是许秀徐师傅,无关人等,还请止步。” 大老王三百来斤,所谓“胖子面善”,整个人看着十分慈祥。 不过听到这人开口,他却是眉头一挑,气质陡然一变。 霸气外露! 旁边的小顾人狠话不多,直接上前,一把揪住了那小厮的衣领,冷冷说道:“就凭你,想拦双喜炮哥会的双花王大炮?龟儿子的,不想活了?” 那小厮一听这话,脸色就变了,有些尴尬。 这时楼梯口传来人声:“哟嚯,大老王你也跟着过来凑热闹?好吧,既然来了,那就一起上来吧……” 小厮听了,这才松了一口气,在前面领路:“楼上请。” 他往店里走去,我回头看了一眼大老王,瞧见他眉头紧皱,似乎想到了什么。 但与我眼神对视的时候,他却摇了摇头,示意我跟上。 三人跟随青衣小厮,来到了二楼的一个包厢处。 小厮领人进去,随后关门离开。 我进了包厢,瞧见里面坐着两人——一人戴着黑框眼镜,一身裁剪合体的黑西装,头发梳得油光发亮、苍蝇劈叉,却是个看着像是个成功人士的青年男子。 另外一人,印花小西装,双目媚影,烈焰红唇,盘发高耸,却是个娇俏妩媚的都市丽人。 我们进屋之后,那时尚丽人安然端坐,眼镜男则站了起来,却是朝着大老王招呼:“没想到这点儿小事,居然还劳烦你来跑一趟,真的是……来来来,先坐吧,一会儿吃点……” 他招呼着大老王,却正眼都不瞧我一下。 而我也认出了刚才楼上出声的,正是这一位。 大老王瞧见眼镜男,脸上顿时浮现出一丝苦笑:“没想到是你……” 随后他又看向了那都市丽人,意外地说道:“柳小姐怎么也来了?” 那丽人慢条斯理地剥着桌上花生,平静说道:“黄三郎这小子跟我说咱们山城最近出了一个厉害人物,叫我过来,一起帮忙掌掌眼……” 大老王伸手擦了一下额头那不存在的汗水,干笑着说道:“这事儿闹得……” 随后他转过头来,对我说道:“来,许秀,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山城的……”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那眼镜男直接打断了:“大老王,来了就坐下,别多说话——姓许的小子,钱带来了吗?” 第21章 穷横 我并非蠢人,一进屋,瞧见大老王对这两人的态度,就知道这回恐怕是踢到了铁板。 不过即便如此,我也不慌。 被那眼镜男径直问起,我只是很淡定地回答:“数目太多,一时半会肯定没办法筹齐。我这次来呢,主要也是想要问清楚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了解一下情况……” 眼镜男眯着眼睛,下巴抬起,阴沉着脸说道:“敢情是两手空空过来的咯?不愧是敢在咱们山城开香立棍的过江猛龙,就是这么刚啊!” 我之前没见过这样的阵仗,不过也不慌,瞧见他这戏谑的模样,平静地说到:“杀人不过头点地,老兄你上来就泼我店面,然后扬言就要我拿出五十万来拜码头,行事实在是有点太过傲慢了——所以我想知道,我到底是哪里得罪了你?” 眼镜男笑了笑,说:“哦,是个明白人……” 随后他说道:“江湖规矩,上来就欺压人呢,肯定是我的不对,但问题是,是你挑衅在先,我这才还手的——这事儿闹到谁那里去,我都占着理,对不?” 我说:“我连老兄你是谁,姓甚名啥都不知道,怎么就挑衅你了?” 眼镜男眯着眼睛,冷冷说道:“没挑衅?是不是你告诉了管平安那边,说老子弄的‘忘情水’有毒,轻则脑子损伤,重则直接变成植物人?妈的,现在姓管的大肆宣扬,好多人都跑来找我麻烦,弄得我焦头烂额……” 讲完原因,他盯着我,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说说,就冲砸人饭碗这事,我要你五十万,过分吗?” 听到这话,我的心里“咯噔”一下,总算是弄明白事情缘由了。 没想到,这个被旁边那美女称为“黄三郎”的家伙,居然就是管老板口中那位帮他女儿抹除记忆的“高人”。 当时的我,只觉得调制“忘情水”这种东西的行为,有点儿恶毒,并没有想太多。 没想到人家正主,居然就找上了门来。 而且开口就让我给赔偿损失…… 但问题是,我说的并没错——“忘情水”这玩意,的确有着很大的毒性,副作用很大,甚至可以说是后患无穷啊! 瞧见那咬牙切齿的眼镜男黄三郎,我平静地问道:“我说的,有错?” 简单一句话,直接把原本气势汹汹的黄三郎给噎到了。 随后他脸直接就黑了,盯着我说:“这就是你的态度?” 我没有回答,而是问道:“老兄,你敢说忘情水,一点副作用都没有,是吗?” 黄三郎没说话,反而是来时信誓旦旦帮我摆平的大老王站了出来,拦着我说道:“许秀,这件事我们回去说……” 随后他又对黄三郎说道:“三郎,许秀以前不是我们这一行的,是过来临时帮忙的,不太懂这行的规矩,你大人有大量,千万不要计较……” 第38章 黄三郎不理大老王的圆场,只是似笑非笑地打量着我,说:“怎么,不服?” 我虽然心里憋着气,但被大老王的表现给影响到,也没有说话。 我毕竟是见识过大老王威风的。 像唐小萌这样的家伙,在大老王下面的八里刘面前,都只有下跪求饶的份。 而大老王在这一男一女两人面前,却立刻露出了“憨厚”的表情来,想要做一个和事佬…… 从这里,我就能够知道自己到底惹下了多大的麻烦。 但过往的尊严,却还是让我没办法像大老王一样,朝着以势压人的黄三郎低头认错。 我只是不说话。 黄三郎瞧见我这模样,似乎早已预料。 他看了旁边的都市丽人一眼,随后又看向了我,不紧不慢地说道:“之前往你店面泼血呢,一开始找不到你人,二来也是想要给你一个教训——你很上道,没有选择报警,这点我很欣慰;你对我手艺的诽谤,给我带来了很大的麻烦,五十万,也算是买一个教训……” 说到这里,他盯着我,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来:“这钱,三天之内,你给了的话,我就当你认错了,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交个朋友;但如果是不给嘛……” 他停顿了一下,这时大老王立刻接茬:“给,给,咱们给!” 黄三郎直接喝道:“大老王,我跟他说话呢,要你插什么嘴?” 随后他看向我,说:“我要你说话。” 我被黄三郎那眼镜后面玻璃碴子一样的目光盯着,沉默了一会儿,依旧没有说话。 气氛突然僵住了。 外面大堂热闹得很,而包厢里则是安静得针落可闻。 这时在旁边一直不说话的都市丽人突然笑了,露出了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来。 她一边笑,一边对黄三郎说道:“三郎,瞧你这样子,可别吓着人家年轻人啊;再说了,什么事情,总需要一些接受的过程不是?你也得给人家缓冲的时间啊……” 黄三郎对她显然十分尊重,立刻讨好地笑道:“我这不是给他三天时间了吗?” 随后他朝着我挥了挥手,说:“走吧,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接着又对大老王招呼:“大老王,留下来一起吃火锅?” 大老王陪着笑说道:“不了,不了,不打扰两位的兴致了,我先带许秀回去,并且好好劝劝他……” 随后大老王使劲儿拉着我,然后把我拉出了包厢。 等来到楼下,瞧见外面华灯初上,满街江景时,大老王吐出了一口浊气来。 他回望身后的酒楼,随后对我叹了一口气,说:“许秀,这件事情,咱们就认栽吧……” 我心里憋了一肚子的疑惑,此刻也终于问了出来:“这两人,到底是啥来历啊?” 大老王又叹了一声,说道:“虽然我之前跟你讲过,说我们山城这地界,没有什么码头,但如果真的要论起来,却还是有‘苏黄刘柳’四家,是绝对惹不起的角色……” “苏黄刘柳?” “对,江北苏家,渡口黄家,万州刘家,巴南柳家——这四家,被我们行内人称之为山城四大家族,就跟红楼梦那四家是一样一样的……” 听到大老王的话语,我不由觉得滑稽:“王哥,这都啥年代了,又不是封建社会,还什么四大家族?” 大老王说:“苏黄刘柳,这四姓呢,各有各的手段——苏家风水,黄家炼丹,刘家请神,柳家炼器,基本上涵盖了我们这行当大部分的生意路子,他们以亲戚、血缘凝聚团结,彼此抱团,在我们山城,的确是有很大的话语权……就连我,也不敢惹到他们……” 他语气沉重,跟我大概聊了一下。 随后大老王说道:“这个黄钟黄三郎,其实并不是黄家主宗,算是偏房,但手段门道很多,出了名的难缠,没必要跟他顶牛……” 说完他想了想,对我说道:“这样,这一次呢,我也有一定的责任,所以钱我出一半——日后我多给你介绍几份单子,咱们堤内损失堤外补,尽可能减少损失……” 对方来头太大,大老王这是打算直接息事宁人了。 我瞧见他这态度,并不慌张,而是问道:“那他旁边那女的呢?是啥来头?” 大老王苦笑一声,说:“说实话,如果单论黄三郎,我未必怕他,关键是给他撑场的这位柳眉柳小姐,她是巴南柳家的大小姐,柳南风的亲女儿——我做这行生意,用的很多器具,都需要用柳家的,特别是大活儿,更是非柳南风不行……” 跟我叨咕完这些,大老王说:“许秀,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我却摇头,说:“等等吧。” 他有点儿激动,说:“你可别这么犟,会吃亏的懂吗?” 我说:“不是还有三天时间吗?再等等呗……” 大老王瞧见我这态度,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来,小心试探地问道:“怎么,瞧你这架势,是背后有高人吗?要是有,你可得跟我通气啊……” 我听了,哈哈一笑,也不多言。 我背后,有高人吗? 真要论起来,我爷爷可能是我唯一认识的,涉足这个行当的。 可问题是,他老人家,已经死了,装棺材,埋土里了。 而我又有什么凭恃的呢? 第39章 神秘盒子里面的玉人小姬吗? 那玩意就是一最弱小的紫僵而已,手不能提肩不能扛,而且完全不能曝光,根本就是一随时爆炸的地雷…… 所以,我凭恃的,恐怕就只有一颗穷横的心吧?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 第22章 烈焰红唇王芳露 那晚过后,连续两天,风平浪静。 其间大老王连续催过几次,让我一定要把这件事情记在心上,毕竟黄三郎这个人在山城这地界名声很臭,难缠得很。 并且他还暗示过我黄三郎这个人手底下很有可能有人命官司,是个手上见血的狠人。 俗话说得好,“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 像黄三郎这样的家伙,就跟一坨臭狗屎一样,能离他远一点,那是最好的。 对我而言,理智告诉我,听从大老王的建议,其实是最好的选择。 但从另外的角度来说,我一来没有错,二来五十万对于我这穷逼而言,也是一笔巨额款项,即便是我能够拿出来,那也是差不多付出了大半的身家…… 在外漂泊多年的我,挣这么一点儿家当,是真的不容易啊。 现如今因为对方轻飘飘几句话,就让我双手拱出,无论是尊严,还是实际利益,都让我难以接受。 所以我下意识地选择了“拖”字诀。 但到了第三天上午的时候,一个不速之客,却突然出现了。 这一位,却是之前我在爷爷葬礼上瞧见过,后来还跟她请教过“崩漏带下紫河车”的王芳露。 她一大早就给我打语音,告诉我她正好在山城这边开一个医疗行业的会议,中午有空,想要约我吃个饭,随便聊一聊…… 王芳露的突然来电,让我很是意外。 我脑海里浮现出来的第一个念头,便是这王芳露,极有可能是大老王请来劝我妥协的“说客”。 毕竟我和大老王认识,也是通过王芳露的介绍。 现如今我这边出了事情,大老王极有可能会告知到王芳露那边。 当然,王芳露也有可能真的只是恰好过来开会的…… 但不管怎么说,我之前曾经麻烦过王芳露,结果人家不但给我提供了信息,而且还介绍了大老王给我。 甚至可以说没有王芳露的帮助,我恐怕连修行的门槛,都未必能够摸得到。 正因如此,我实在是没办法拒绝她的邀约。 所以我当下也是主动说请她吃饭,并且询问了她的口味之类的…… 王芳露说她不忌口,让我随便安排。 约定过后,我安排了一家作为“网红打卡地”存在的江湖菜馆(山城人民应该知道,在李子坝那里的一家江湖鸡),然后在中午十二点整,与王芳露碰头。 有些日子没见,王芳露似乎清瘦了一些,一套修身的职业装扮,看样子真的就是从会场赶过来的。 但正因如此,越发显露出了她清丽典雅的气质来。 泉水鸡、豆花鱼、毛血旺、泡椒牛蛙,再加一碟花生米和拍黄瓜…… 没多一会儿,桌子上就摆满了满是辣椒的盘子来。 我问王芳露要不要喝酒。 她说下午还要开会,酒气熏熏可不好,还是算了。 说完她看向了我,一双黝黑发亮的大眼睛充满好奇,并且很直接地问道:“你的病情,如何?” 我干笑了两句,说:“还算不错……” 这时王芳露却伸出了手来,对我说道:“能搭一下脉吗?” 听到这话,我不由得犹豫了一下。 这一位,可是就读于湘雅学院的高材生,她这一搭脉,恐怕很容易摸清楚我现在的身体状况。 而如果我这边的真实情况一旦曝光,很可能就会惹出一堆事情来。 毕竟王芳露的父亲,可是之前找过我麻烦的王永白。 而当初我曾经撒谎,说并无我爷爷的传承…… 但很快,我还是伸出了手去。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我知道这件事情,终究还是瞒不过的。 另外我也想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到底如何? 王芳露将我的神情看在眼里,随后给我搭手,认真号脉。 她号脉的时间有点长,差不多三分多钟才停手,随后抬起头来,拨开垂落眼前的一缕头发,认真地盯着我,问:“你这是,打通了炁感?” 我既然给她号脉,自然已经不打算隐瞒, 很是干脆地点头:“对。” 王芳露又问:“跟之前你找我问的那味药引有关?” 我说:“算是吧。” 这时王芳露那张清丽秀美的俏脸,浮现出一抹古怪的神情来,望着我,缓缓说道:“所以,你终究还是获得了你爷爷的传承,对吧?” 听到这话,我下意识地犹豫了一下,没说话。 王芳露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突然笑了,说道:“你别害怕,虽然你爷爷葬礼那天,我堂哥对你大打出手,我父亲的态度也一般——但说起来,你爷爷,对我们家,其实是有恩的,两家的关系也还算不错……” 我愣了一下:“有恩?” 王芳露说:“你爷爷不是大先生吗?他观风望气的手段,不说全国吧,至少在南方地界,算是顶尖水准——我太爷爷的坟地,就是他帮忙选的风水宝地,而正因如此,也才有了我王家的兴旺发达……” 第40章 我很是疑惑,问:“那既然如此,那为什么那天你们这么气势汹汹呢?” 王芳露苦笑一声,说:“这个啊,涉及到上一辈的往事——对了,你真不知道岐山大墓,以及归云墟的事情?” 我满脸无奈:“这个真不知道……” 我以为她会质疑几句,没想到王芳露却也点头说道:“事后我父亲也跟我们聊过,觉得这些往事,颇有些不堪,你爷爷估计也是想把它们带进棺材里去,你不知道也很正常……” 说完她忍不住地感慨一句,说:“不过话说回来,你现如今打通了炁感,你爷爷,川西神算,也算是有了传人,还真让人欣慰啊!” 川西神算? 这说的,是我爷爷吗? 这外号,还真的…… 很一般。 我没有与她多说往事,而是问起来她号脉诊断的结果来。 王芳露对我说道:“号脉这手段,只是初步的判断而已,想要知道你自己的真实病情,还是需要去正规医院,借助现代科学医疗方案,化验检查才行……” 说完她却又说道:“不过我基本可以确定,你的病情,应该是缓解了许多,至于能否痊愈,这个真的难说。” 我问:“修行者,也不能避免这些病症吗?” 王芳露叹了一声,说:“生老病死,人之常情,谁又能避过?” 在瞧见我脸色露出几分灰败后,她又赶忙安慰:“不过修行这东西,说白了就是生命科学的一部分,太过神奇与玄奥,你既然已经踏入此道,说不定就能够创造奇迹呢?” 紧接着她告诉了我一个消息。 经过我先前的询问,她这边查资料,发现了一个很有趣的东西。 有一种源自一位美国黑人妇女海瑞塔拉克斯的宫颈癌细胞的细胞系,被称之为“海拉细胞”。 它不同于其他一般的人类细胞,此细胞株不会衰老致死,并可以无限分裂下去。 此细胞系跟其他癌细胞系相比,增殖异常迅速。 它里面含有一种叫做端粒酶的物质,能使细胞不死。 并且可以培育成不同的组织器官。 甚至人类胚胎。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已经实现了“永生”。 王芳露毕竟是医学生,聊到相关专业的时候,炯炯有神,整个人都神采奕奕,让人感觉她在发光。 而听她聊的这些,让我忍不住对曾经视之为“封建迷信”的神秘领域,又多出了不同的认知。 很多神秘之事,或许只是目前科学领域,无法触及的地方而已。 这就是所谓的,“科学的尽头,是神学”? 我们边吃边聊,快吃完的时候,王芳露突然问我,是不是惹了什么麻烦? 我听她这么一问,立刻知晓应该是大老王那边,跟她通了气。 于是我也没有隐瞒,简单地将事情经过,大致说了一下。 王芳露听完,叹了一口气。 她说祸从口出,你到底还是太过于年轻。 又或者对我们这一行,认识太浅…… 当然,黄三郎那家伙,也的确是有点儿过分。 随后她对我说道:“我有一个闺蜜,是江北苏家的闺女——山城这边的苏黄刘柳,这几十年来一直都在联姻,算起来她的姐夫,就是黄家长房的嫡子,说话也很有分量,我让她帮忙撮合一下,应该能够镇住那个什么黄三郎,把这件事情揭过了……” 我一听,很是高兴:“那敢情好!” 王芳露瞪了我一眼,说:“这帮忙可不是白帮,至少得一顿大餐才行,可不能像今天中午这么简单解决了。” 我满口答应下来:“行,我请你们吃海鲜,山城最好的馆子。” 王芳露这才满意,拿起电话约人。 没多久,她挂下电话,对我说道:“行,人约到了,今天晚上,你选地方。” 我听了,连忙感谢。 王芳露看了一眼手上的腕表,对我说道:“那行,中午就到这里啦,我下午还得开会,等完了我发信息给你……” 第23章 请客吃饭 王芳露这边的承诺,可算是把我这几天忧心忡忡、吊起的心,都给放松下来。 送她上滴滴后,我回到店里,开始琢磨着晚上请客的餐馆来。 正好这个时候大老王打来了电话,问起我这边的决定。 我把我与王芳露见面,聊起的事情与他说起,大老王在那边很高兴:“哦,王小姐说的那位,应该是苏奉荷苏三小姐,她姐夫是黄家的嫡长子黄永新……要是那位点头,帮忙说和,问题应该就都解决了……” 我这边得了大老王的确认,也放下防备,与他讨教起请客的馆子来。 毕竟我之前就是个小老板,见识过最豪华的,也不过是千元价位的自助餐而已,那海鲜大餐之类的,还真的不太懂得。 大老王手里本来就有餐饮生意,对这个倒也不算陌生,琢磨了一下,给我推荐了一家明面上并无名气,但私底下却很有名的私房菜馆。 那西餐馆的主厨据说是法国某家三星米其林餐厅的出来的,最擅长中西合璧的菜式,而且食材绝对新鲜。 唯一的缺点,就是比较贵。 三个人吃起来,差不多得要几万块的样子。 当然,还有更贵的(加酒水),但大老王却不推荐。 第41章 他告诉我,请客吃饭这种事情,除了口味之外,最主要的,就是清静和私密。 体现出真诚,记住别人的人情就行。 没必要去摆谱。 随后他还帮我去约了位置。 毕竟那地方十分紧俏,让我自己去约,恐怕要约到两个月后…… 一番折腾,总算是订到了位置,又确定了菜品之后,我这才把相关信息发给了王芳露。 她兴许在开会,过了许久,才发了一个“ok”的表情给我。 到了下午五点多,王芳露赶到了线下店这边来与我汇合。 简单参观了一下线下店后,我问起客人,王芳露说她闺蜜有点事情,让我们先去餐厅,人应该很快就到。 我特地打了专车,与王芳露前往餐厅。 那是一家位于著名商圈高层的餐厅,装修服务,都是一流,有种低调奢华的范儿,王芳露很是喜欢,对我连连夸奖。 两人落座,打发走服务人员之后,便随意闲聊着。 王芳露问起我都跟着我爷爷学了些什么,我稍微增删一些,大致聊了一下,并没有如实说出。 讲到底,我对这一位,多少还是有点儿下意识地隐瞒。 毕竟我已经过了别人随便跟我讲点什么,我就掏心掏肺的年龄段了…… 然而我俩聊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宴请的客人,却一直迟迟未到。 王芳露显然也感受到了我的着急,频频发信息过去催。 到了后来,她却是连着打了好几个电话。 一开始那边并不接电话,一直到好久,终于接了,结果电话那头的女孩却告诉王芳露,说这边遇到了突发状况,她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自己父亲设计,卷入了一个相亲局…… 尽管她这边明确表示了自己晚上有约,但父亲却表现得十分坚决,让她务必留下来,好好了解一下这位“青年才俊”。 王芳露的闺蜜在电话那头低声表示,说她这边打发了相亲对象之后,立刻赶过来。 随后她还让我们先吃,不要等她…… 请客吃饭,结果最重要的客人没有到,这件事情,说起来实在尴尬。 但问题是,人家这个也是不可预知的突发状况。 我还真的没办法说些什么。 而王芳露也显得十分尴尬,对我说要不然再等等? 这会儿已经晚上八点多钟,我与王芳露干坐许久,不光旁人和餐厅人员频频向我们投来目光,就连我俩,都有些饥饿了。 如果只是我自己,我肯定会一直等下去。 但王芳露这边好心好意地帮我张罗,我总不能让她饥肠辘辘,狼狈地等着。 权衡一番后,我说:“要不然我们先吃着吧,等你闺蜜来了,到时候我们再加菜就行——可以吗?” 出面张罗的人,毕竟是王芳露,所以我也在征求她的意见。 而王芳露也如释重负地笑了,随后说道:“行,那咱们边吃边等……” 我叫来服务员点餐上菜。 等人走了,王芳露自嘲地笑:“苏三妹平日里挺靠谱的,没想到今天却在这里给我出了个幺蛾子……” 我刚要接茬,余光处却瞧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在角落靠窗的一个位置,两人座,背对着我的,是一个穿着笔挺蓝色西装的男子,而斜侧面与我相对的,居然正是我前不久刚刚分手的女友小优。 此刻的小优穿着一套蓬松的碎花萝莉公主裙,头发和妆容都有精心做过。 乍一看,很像是从漫展里走出来的甜心萝莉小公主。 这等装扮,虽然与餐厅的整体风格有些不太匹配,甚至有点儿过于浮夸。 但配合上小优那张清纯稚嫩的小脸,却又有一种莫名的契合感。 不仅如此,她似乎显得十分开心,一边与那位蓝西装的男士低语,一边浅笑,就好像是邻家闺女一般清新动人。 这一幕,让我似乎一下子,就回想起了当初刚认识小优时的场景。 当然,我也知道这一切,都不过是假象而已。 背地里的小优,不但没有眼下的光鲜亮丽,而且还十分懒惰邋遢,房间乱七八糟不说,甚至有可能几天都不洗澡…… 浑身散发着海鲜的味道…… 真不是我埋汰她,我真是没见过这么懒的人。 所以说,一切真的都不能只看表象…… 走神了一会儿,我回过头来,瞧见王芳露浅笑吟吟地打量着我,然后说道:“眼前的美女还不够看吗,瞧你这东张西望的样儿!” 我犹豫了一下,说:“那位,是我前女友。” 啊? 王芳露有些发愣,随后笑了:“品味不错嘛?那女孩挺漂亮的,怎么就分了手呢?” 我耸了耸肩膀,说:“我这不是生病了吗?” 王芳露说:“这不是有希望治好吗?” 我不想在人前多说前女友坏话,于是叹了一口气,说道:“缘分已尽,没必要强求……” 王芳露瞧见我不愿多加言语,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因为早有准备,所以餐厅上菜很快。 这家坐落于cbd高楼中的私房菜出品很是不错,而且很多菜式创意十足,不过因为眼前的客人失约,以及在这儿撞见了前女友的关系,让我的胃口一般,说不上有多惊艳…… 第42章 我的心情,甚至有点儿小糟糕。 王芳露似乎也觉察出来了,没有与我多做交谈,而是将大部分的心思,都放下了菜品上去。 一顿饭不咸不淡地吃完,王芳露的闺蜜却始终没来。 王芳露大概是感觉到了我的失望,脸上也有点儿挂不住了,告罪一声,出去打电话了。 而她这边刚走不久,我眼前却是多出了一个人来。 这人正是前女友小优。 她今晚显然是喝了点酒的,小脸儿即便是扑了粉,但也还是红扑扑的,双眼水汪汪地打量着我,然后冷着脸说道:“我说你怎么这么痛快就答应分手了呢,原来是找到了下家啊……” 面对着小优的兴师问罪,我只说了一句话:“你觉得我这种情况,还需要找下家吗?” 听到我的话,小优的理智立刻从妒火中恢复过来。 她居然笑了起来:“也对,你现在最需要想的,是后事该怎么办才对……” 我看着这个笑颜如花,却满目寒光的可爱女人,想着我曾经与她,还有过最亲密的接触…… 不由得一阵寒颤。 而小优似乎还不满意,盯着我,说:“其实离开了你,我才发现,外面的世界还真的是挺大——瞧见跟我吃饭的那位没有,晟业集团的小公子,身家比你这个吝啬鬼、守财奴强一千倍、一万倍……” 我瞧见她满是快意的表情,突然间感觉对方有些陌生。 随后我说道:“分手之后,非要弄得这么难堪吗?” 我们四目相对,好几秒钟后,小优的神色似乎变得缓和了一些。 随后她说道:“好自为之……” 说完,她却是转身离去。 这边刚走,王芳露就凑了过来,问:“怎么,这是准备再续前缘?” 我耸了耸肩膀,说:“打个招呼而已……” 王芳露不信:“那我怎么看你脸色不太好,有些意难平的样子?” 我不想与她聊这个,直接问:“那边怎么样?” 王芳露抱歉地说道:“她给拖住了,相亲对象似乎还不错的样子……我直接把你的事情跟她说了,她说会帮着从中调解的,你放心吧……” 我听完,松了一口气,说:“谢谢。” 事情有了结果,我悬空许久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随后我送了王芳露去了她下榻的酒店,又给大老王打了电话报平安,这才回了家。 回到新租住的房子,一进门,我就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屋子里,似乎有些乱…… 随后我心中暗道“糟糕”,赶忙去往卧室,往藏着神秘盒子的床下一看。 下一秒,我的脑子,就“嗡嗡嗡”的一阵发乱…… 盒子,不见了! 第24章 说和 在瞧见床下并无那神秘皮盒子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是懵的。 等我回过神来,又心存侥幸地在屋子里,到处找了一圈。 但依旧没有瞧见。 直到此刻,我终于确定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装有紫僵小姬的神秘盒子,已然不见。 这玩意,绝对不会不翼而飞的。 肯定是有人来过我这里,然后将其带走了…… 是谁呢? 我脑海里第一个想到的,自然是刚刚“结怨”的那位黄钟黄三郎。 毕竟我这里除了那神秘盒子不见之外,其余的财物,包括苹果笔记本之类的贵重物品,都没有遗失。 如果是这家伙的话…… 想到后果,我有点儿浑身发麻。 毕竟那神秘盒子,以及里面的紫僵小姬,对我实在是太重要了。 而且因为其中的性质,我又很难大张旗鼓地寻找。 怎么办? 我下意识地想要给王芳露打个电话,让她去问问那位苏三小姐,到底怎么回事? 为什么明明答应好调解的,结果黄三郎到底还是出了手? 但就在电话拨出去的一瞬间,我却停手了。 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跟王芳露形容,我丢失的东西…… 毕竟她背后,还站着一位王永白。 那人对我到底是什么态度,我可不能全听王芳露的一面之词。 好一会儿,我终于稳住了慌乱的心情。 随后我深吸了一口气,打算卜一卦。 爷爷许大有,风水先生出身,一手卜卦评判,堪称一绝。 我从小耳濡目染,学到不少。 而后经过授箓,成为“玄门六品”后,除了获得炁感之外,也逐渐地将这门手艺,给捡了起来。 相关的器具,也都陆陆续续采买了一些。 时间紧迫,我从抽屉里,找出了两片处理过后的龟壳来。 来到小客厅与卧室的门口,我半蹲而下,口中祷祝一遍,随后将龟壳轻轻一扔。 一正一负。 正朝北而望,负朝东而走。 北望属坎,临水也。 朝东属五,一白二黑三绿四碧五黄六白七赤八白九紫…… 大渡口,黄…… 瞧见这两个关键信息,我犹豫了片刻,拨通了一个电话。 那电话,是打给大老王的。 是的,我打算通过大老王,跟黄三郎那边取得联系,答应对方的要求。 五十万,对我来说,的确是一个巨额数目。 第43章 但相比较于爷爷留给我的这位“玉人”而言,却还是值得的。 大老王接到我的电话,一开始显得有些惊讶。 毕竟不久之前,我已经告诉他事情解决了…… 怎么又出了一个幺蛾子? 我告诉他,讲不久之前,黄三郎闯入了我的住处,从我这里偷走了一样重要东西。 这玩意,是别人寄存于我这里的,关系重大。 所以,我只能主动求和。 大老王很有专业素养,并没有问我丢失了什么,而是与我确认:“这件事情,不能通过苏三小姐那边来对接吗?” 我说这件事情,黄三郎没有留下证据,就算是苏三小姐过问,他也大可以一退六二五,狡辩过去。 大老王听完,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行,我帮你去联系一下。” 事到如今,我也只能花钱消灾了。 在等待大老王回复的过程中,我又用“大六壬”和“奇门遁甲”的手段,重复确认了闯入此间的人。 占卜测算,从来没有具体的答案,基本都是模棱两可的样子。 但伴随着线索的增多,我越发确定,闯入我住处,将装有紫僵小姬的神秘盒子偷走的人,就对就是那位黄三郎。 这家伙给我来一个突然袭击,还真的是正中我的要害。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半个小时后,大老王终于回电了。 电话那头,他告诉我,黄三郎表示他已经给过我机会了,现如今时限已过,这件事情,没有和解的可能了。 我听了,心头咯噔一下。 随后赶忙问起:“他还说了别的什么吗?” 大老王说道:“那家伙可能害怕我手机录音,所以对话很短,而且对我提出归还你东西的问题,也闭口不提……” 说完这些,他叹了一口气,说道:“许秀,我之前提醒过你,这个黄三郎,根本就是个无赖出身,而且心狠手辣,满口谎言,实在是没必要跟这种人顶牛……” 他话里话外,却是劝我息事宁人的意思。 我听完沉默,随后挂了电话。 大老王劝我,让我不要跟黄三郎对顶,这我能理解。 说到底,大老王是个生意人。 生意人讲究“以和为贵”…… 但问题是,他可能不知道,黄三郎偷走的东西,对我而言,到底有多重要。 那玩意,可是我重新恢复健康的关键。 没有她,我就是烂命一条。 没有退路! 我心中,已经不能用愤怒来形容了。 但即便如此,我还是尽可能地让自己冷静一些。 随后我给王芳露打去了电话。 跟大老王谈话,和跟王芳露谈话,是不同的态度和节奏。 因为已经确定了是黄三郎偷了东西,所以我上来就表现得很强势,直接就抱怨起来,说起了黄三郎摸进我的屋子,然后偷走了我重要物品的事情。 电话那头的王芳露十分惊讶,随后很自然地问起了我遗失的东西。 我用了先前的说法,讲是别人寄存在我这儿的东西。 很重要。 王芳露让我先别着急,她现在立刻就去联系苏三小姐,让她出面解决此事。 我应下,随后坐在了黑暗中,思索着这一切。 在此之前,我即便知晓世间险恶,却从来都不觉得本该如此。 也从来没有认真地思考这里面的事情。 一直到神秘盒子不翼而飞,让我突然间明白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 这世间,甭管有多温情脉脉,但讲到底,都是血淋淋的弱肉强食。 特别是像修行者的这个行业,更像是一种“法外之地”。 想要安安稳稳、老老实实地过活,几乎是一种奢侈。 既然如此,那么…… 我便顺了你们的意思,好好玩吧? 黑暗中的我,在那一刻,终于最终完成了心理上的转变。 …… 大半个小时后,王芳露打来了电话。 她告诉我,说此事苏三小姐已经知晓了,随后她给姐夫黄永新打了电话询问。 黄永新那边回复,说让当事人,也就是我,明天早上直接去渡口黄家祖宅…… 我说:“明天早上?” 王芳露听了,问:“怎么,你很急吗?” 我说:“好,明天就明天。” 那神秘盒子本身就是一种法器,上面是有禁制的,一般人是不可能打开的。 即便是暴力破坏,也不可能成功。 所以,我等得起。 当晚我“安然”入睡,次日一大早,我便起来了,认真地完成了平日里的“功课”,又给阿忠那边打了电话,交代完毕之后,才去与王芳露汇合。 双方约在附近的一家大型商场,我到地方的时候,瞧见王芳露跟一位汉服打扮的女孩在一起喝奶茶。 那女孩怎么讲呢? 人美条顺,仙气飘飘…… 眼睛还跟小燕子一样大,总有一种不经世事的清澈。 我过去打了招呼,王芳露给我们两边做了介绍,随后匆忙说道:“我早上还有会呢,缺席的话,导师会骂死我的,所以先走了……” 说完她对那汉服女孩苏奉荷说道:“照顾好许秀啊!” 第44章 苏奉荷竖起两个手指,甜甜一笑:“放心!” 王芳露离去之后,这位汉服小姐姐认真打量了我一会儿,随后饶有兴趣地问道:“许……秀?” 我点头,说:“对,许仙的许,禾乃秀。” 苏奉荷满是八卦地问道:“的确人如其名,俊秀神逸,玉树临风——对了,你跟露露是怎么认识的啊?” 我有些头大,转了一下话题:“这个……约的时间是不是快到了?” 苏奉荷这才想起了,说:“哦,对,我们先赶过去吧,这些路上聊……” 随后她带着我,来到附近的停车场。 这一位,居然开着一辆蓝色的保时捷911,着实是有一些小招摇。 白富美,说的就是这一位本人啊…… 我瞧见这些,也不说话,而苏奉荷似乎平时很少开车,所以车技一般,开车了来,手忙脚乱的,让人着急。 好在一路上大家都让着这一位,所以有惊无险,终于到了地方。 一处周围满是大树、古香古色的大宅院。 车停道边,有人迎上来,苏奉荷将钥匙扔给那位,随后领着我进了院子。 一连几进,最后来到了一个偏厅。 偏厅里坐着一人,四十来岁,蓄须,穿着长衫马褂,一副老派打扮。 那人瞧见我们,站起身来,苏奉荷则喊道:“姐夫……” 这人便是黄永新。 她的声线甜美,别有一番韵味。 黄永新本来板着的脸上,也浮现出几分笑容来。 两人寒暄几句,随后苏奉荷介绍起我来。 黄永新点了头,随后对苏奉荷说道:“你姐在后院等你呢,做了你最喜欢吃的枣泥糕,快去……” 苏奉荷却不肯走,说:“那可不行,我答应了露露,一定会照顾好许秀的。” 黄永新将脸一板,问:“你觉得我会欺负他吗?” 苏奉荷听了,交待几句,这才不情不愿地离开。 而等他一走,黄永新打量了我一会儿,随后问道:“据说,你是巴中许大有的孙子?” 说完,他双目微眯,紧紧盯着我瞧。 第25章 意外 对方开口,便直接将我的底细给说出,这算是给我来了个下马威。 很显然,对方早有准备,绝不是好对付的人。 不过我对于此事,也是早有预料的,所以也是十分坦然地说道:“对,是的……” 黄永新抚须说道:“你爷爷当年,那真的是铁齿铜牙,一口断命,在我们整个西南地界,都是大大有名……只可惜他在名气最盛的时候,却突然封卦,让我们这些晚辈,没办法见识他当年的风光……” 我瞧见他追忆往昔,一副“峥嵘岁月稠”的模样,不想让他继续兜圈子扯下去。 我便说道:“黄大哥,我这次过来的用意……” 我扯回话题,黄永新却笑了,说道:“你与我们家老三的事情,我也听说过了——这事儿,你做得有点不太地道啊,所谓‘断人财路,有如杀人父母”……” 对方上来,就给我扣大帽子,有点儿像是要吃定我的意思。 这是要打压我的心态,把我的气势压下去。 如果是昨天前,我一定会妥协,低头认错。 毕竟求人办事,态度很重要。 但现如今,我却不打算做个“老好人”…… 所以我很是平静地说道:“黄大哥,首先我并不知道黄钟便是那个兜售‘忘情水’的人,自然也不算是恶意得罪;其次咱们有一说一,你也觉得,忘情水这东西,真的就是一点儿毒副作用都没有?” 大老王跟我说过,山城这儿,苏黄刘柳,各有擅长之道。 黄家呢,炼丹。 也就是说,这一位,应该也是懂行之人。 我说完,认真地打量着对方的眼睛。 我想确认,这位到底会不会空口说白话,要不要点脸…… 黄永新被我这么看着,愣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起来。 接着他对我说道:“有意思,你真的跟老三说的一样,是条锐气十足的过江猛龙啊……” 这话儿洒脱之中,又带着几分讥讽之意。 我听了并不在意,而是淡淡说道:“我想过服软求饶,但感觉一样没用……” 黄永新看着我,又摇了摇头,说:“许秀对吧?想必你也知道,山城这地界,苏黄刘柳,彼此联姻,打断骨头连着筋,都算是自家人——江北苏家,还是我老婆的娘家……” 我点头,说:“听说了。” 黄永新却摇头,说:“不,你估计不太知道——你爷爷,跟江北苏家,其实是老对头来着……同行是冤家,两边一直都针锋相对,彼此看不顺眼……” 哈? 听到这句话,我是一脸茫然:“什么意思?” 黄永新说:“奉荷年纪小,不清楚上一辈的恩怨,但我却是清楚的——所以你告诉我,我应不应该帮你?” 我听完,苦笑一声:“这个我真不知道——我出来读书之后,就很少回家了……” 随后我叹了一口气,说:“既然如此,那就打扰了!” 我准备离开,这时黄永新却叫住了我。 我停下来,有些错愕地看着他,而黄永新却笑吟吟地说道:“我是长房长子,我这一辈,算是老大,以后黄家估计也是我当家……” 第45章 我皱眉,问:“我没听明白,你这是?” 黄永新淡然说道:“这件事情,我可以卖个面子,不过需要你答应一件事情。” 我问:“什么事?” 黄永新说:“你欠我黄家一个人情,日后若有机会,我希望你能够还回来……” 人情吗? 我犹豫了一下,说:“人情债,最不好还——不如这样,你折算成现钱,该多少,就多少,如何?” 黄永新不为所动,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觉得,我黄家会缺钱吗?” 我一听,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随后我说道:“行!”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黄永新这才笑了,随后伸出手来。 我与他击掌为誓,随后黄永新招来一个体格魁梧的壮汉来,对他说道:“阿彪,老三到了没有,叫他过来……” 那壮汉却尴尬地说道:“一大早就打了电话,不在服务区——我找了三房那边的长辈,还联络了他的父母,都说不知道在哪儿……” 嗯? 听到这话儿,黄永新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来。 随后他摸出了手机,亲自打了电话。 结果依旧打不通。 当着我的面,黄永新的脸有些挂不住了,皱眉问手下:“怎么才能找到那家伙呢?” 壮汉阿彪说:“他在锦绣滨江、来福士和国际花园都有房子,一时半会,还真的找不到……” 黄永新瞪了他一眼,说:“他平时的狐朋狗友,还有跟他吃饭的小弟呢?找一找啊,这些难道还要让我帮你想办法吗?” 壮汉阿彪赶忙下去,而黄永新则对我说道:“黄家家大业大,总共有五房,不同分支——人多了,就有点难管。” 我点头,表示理解。 没多久,阿彪回到偏厅来,开口说道:“查到了,人在国际花园那边的别墅,可能是喝多了酒,人还没起来呢……” 黄永新点头,吩咐他:“那行,你带这位许秀许老弟直接去国际花园,找到老三,让他把拿了人家的东西,还给别人——就说是我讲的,懂了吗?” 阿彪恭敬地回复:“是。” 黄永新又对我说道:“行了,事情吩咐下去了——老三这人平日的确顽劣,不过对我的话,还是比较听的,你直接跟阿彪去吧。” 我表达了感谢,随后与阿彪一同出了院子。 阿彪开着一辆牧马人,带着我赶往黄三郎落脚的地方。 路上我试图与阿彪攀谈,想要得到一些信息,没想到这家伙就是个木头墩子,嘴那叫一个严实,根本撬不动。 我尝试了一会儿,也就不再多问,安心养神。 到了国际花园这边,很豪华的别墅区,阿彪带着,来到了一座独栋别墅,然后敲门。 开门的,是两个穿着花衬衫的光头。 一高一矮,脸上都是凶相。 不过这两人在阿彪面前,却显得十分恭敬,开口便叫“彪哥”。 阿彪开门见山地问:“你们家三郎呢?” 高个儿光头苦笑一声,说:“在他房间呢,反锁了,怎么叫都叫不动……” 阿彪板着脸问:“你没跟他说我过来了吗,还是新爷吩咐的!” 那人使劲儿点头:“说了,但不管我们怎么叫,里面都没动静呢……” 阿彪领着我往里面走,一边走一边问:“他昨天喝酒了?” 高个儿光头讨好地说:“昨天三哥高兴,就多喝了点,不过也没有喝多……” 阿彪疑惑:“那为什么到现在还不起来?” 说完他往楼上走去,我跟着走,但却被旁边那矮个儿光头拦着。 我很坚定地往上走,矮个儿光头却一点儿不给面子,死死堵在了楼梯口,冷着脸说道:“你在这里等着就行……” 我想喊阿彪,结果他已经上了楼,随后在上面喊道:“老三,老三!” 伴随着的,是“砰、砰、砰”的捶门声。 大概是感觉到自己被轻视的缘故,阿彪动静弄得十分大,整个屋子都能够听到他的敲门声。 而过了十几秒钟,却听到阿彪怒声骂道:“你他妈的要是再不开门,老子踹了啊!” 那房间里似乎依旧没有回应。 阿彪也没有惯着他,“轰”的一下,似乎直接就将门给踹开了。 我这边也终于趁着那矮个子不注意,冲上了二楼,跑到了房间门口。 但站在门口的我往里瞧,却发现情况让我十分意外。 进入我眼帘的,却是一地的血。 还有一片狼藉。 仿佛这屋子里,发生了一场“世界大战”一样…… 而随后,我瞧见了阿彪。 他正蹲在床旁边,检查着什么。 由于角度的关系,所以我并没有瞧见什么。 但这时却听阿彪喊了一声:“还有气,赶紧的,过来搭把手……” 这话儿一出,我旁边的高、矮光头立刻冲进了房间。 随后他们七手八脚,居然从床的那一边,扶出了一个满身血污的男人来。 当阿彪将那人背上身的时候,我瞧见了那人的脸。 黄钟黄三郎。 这家伙光着脚,穿着蓝色的丝绸睡衣,不过此刻睡衣却是被鲜血浸染,滴滴答答的血,不断地往下流淌…… 第46章 不仅如此,我还能够瞧见他的半张脸,都给抓得血肉模糊。 这是…… 第26章 狼王级危机处理 在某一瞬间,我的心头一阵狂跳。 等阿彪背着黄三郎,与黄三郎那两个小弟出了房间,往楼梯赶去的时候,我却壮着胆子、硬着头皮,进了里面去。 这房间,是一个套房,除了卧室之外,还有一个卫生间。 我粗略地看了一眼,并没有发现那心心念念的神秘盒子。 床底下也没有。 但我却感应到了一丝残留的气息…… 这气息,是属于紫僵小影的——所谓“气息”,其实也是一种能量波动。 每个涉及修行,或者神秘领域的,都可能会存留。 但你不一定能够感应得到。 即便是完成授箓,又或者入行的人,都没办法感知。 而我之所以可以,是因为我与小影朝夕相处,以及特殊的羁绊。 …… 回到眼前,也就是说,昨天黄三郎将神秘盒子偷回来后,应该是在这房间,对那神秘盒子进行了研究的。 按道理讲,黄三郎应该不可能将那有禁制的神秘盒子打开。 但问题是,紫僵小影,还是出来了。 并且黄三郎之所以闹成这样,很显然就是紫僵小影所为…… 怎么办? 虽说这一切,都是黄三郎咎由自取,但他误打误撞,却被紫僵小影所伤,这件事情若是真相大白,黄家会不会对我进行报复? 另外紫僵小影,到底去了哪儿呢? 我当时也是心乱如麻。 但即便如此,我还是凭借着本能,持咒施法,将房间里这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息,给直接消解了去。 我这边刚刚弄完,刚才那个矮个子又返回了房间,冲着我喊道:“彪哥叫你。” 我赶忙下楼,来到门口,却瞧见彪哥已经将人给放进了车里后排,随后他冲着我说道:“许兄弟,对不住了,救人要紧,我先把他送到医院去抢救,至于你们之间的事情,等他醒来了再处理……” 我为了不被怀疑,赶忙点头说道:“好,你忙你的……” 彪哥上车,然后说:“那你先回去吧,我不管你了。” 说完他一脚油门轰下,带着生死未知的黄三郎,以及那两个光头小弟离开了别墅。 我看着离去的牧马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始打量起了别墅周遭。 我试图找到紫僵小影的踪迹…… 哪怕是一丝气息都可以。 但让我失望的,是除了房间里方才存留的一丝气息之外,我再也没有感应到任何东西。 怎么回事? 我停留了一刻钟,最终还是离开了国际花园。 很快,我径直回到了自己租房的地方。 回到我这个临时的家,我直接进了卧室,随后半蹲下来,打量过去。 然后,我瞧见那个仿佛蟒皮包裹的神秘箱子,居然就安安静静地放在了床下位置。 瞧见这个,我吐出了一口浊气。 随后念起了《开眼咒》。 咒毕,盒开。 那一具仿佛艺术品一般的完美女体,就蜷缩在盒子里。 她双目微微闭着,睫毛弯弯,就仿佛无害的小猫…… 但我朝着她的手掌望去,却瞧见指甲缝里,出现了一些血痂。 果然! 我的猜测没错,经过我这段时间的操控,紫僵小影,已经初步有了行为逻辑。 所以她在重创了黄三郎之后,却是背着这神秘盒子,神不知鬼不觉地穿越城区,赶回了这里。 但,她到底是什么时候来的呢? 沿途是否被人发现? 黄三郎是否知道她的身份? …… 一系列的问题,让我莫名有些头大。 而更让我头大的,是黄三郎现如今躺在了医院里,到底能不能救活? 他若是死了,会不会牵连到我? 若是没死,又会怎样? 无数棘手的事情,突然一下子就袭来,让我有些头疼。 不过即便如此,我也还是查探了一下小影,确定她并没有受到太多伤害之后,这才长吐一口气。 我强忍着想要立刻跑路的想法,开始分析利弊。 五分钟后,我将这神秘盒子关上,并且将它给提起来,带出了门。 出门之后,我直接来到了顶楼。 掏出钥匙,我打开了一个房间。 没错,当初在租住这边房子的时候,我除了自己居住的这一套,还用一个员工的身份证,租用了顶楼的另外一套。 那一套很小,就只是一个单间。 狡兔三窟。 这是我早就备下的对策。 学生时代,就已经是狼人杀大神玩家的我,对于逻辑和论证这些东西,早就了然于心。 当然,这里面,也有我自小跟随爷爷学习的结果。 尽管之前我并不承认,但爷爷教的那些东西,有不少心理学的范畴,还是深深影响着我的一生…… 等我将神秘盒子放好,回到屋子这边来,没多久,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黄永新打来的。 接通之后,他就直接问我:“你在哪儿呢?” 我说我在家。 随后他问:“是在人民医院附近的锦江园小区吗?” 第47章 我愣了一下,这才缓缓说道:“对。” 这时黄永新开口说道:“你开一下门,我就在走廊这边……” 居然直接找上门来了? 我眼皮跳了好几下,但最终还是平静了下来。 随后我走出了房间,过去把门开了。 门口正好就站着黄家的长房长子,风度翩翩的黄永新。 而在不远处,阿彪和国际花园里我见过的高个儿光头,守在了走廊那边。 黄永新看着我,问:“我……能进来吗?” 此刻的我,已经恢复了平静。 我尽量把眼前的危机,当做是一盘狼人杀游戏。 既然如此,那有什么? 我可是业界的大神级玩家…… 这般想着,我很是坦然地将黄永新领了进来,请他坐在沙发前,还张罗着给他倒水。 我还满怀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我一个人,过得粗糙了点,没有茶叶……” 黄永新摆了摆手,客气地说道:“不必麻烦了。” 他讲话很客套,但双眼却一直在盯着我。 坦白说,他这样的目光,的确很给人压力,让人受到很强的压迫感。 但我却并不在乎。 客套过后,黄永新对我说道:“许兄弟,你应该是知道我的来意吧?” 我点头,说:“对。” 黄永新说:“大家都是聪明人,没有必要兜圈子,我这里有几个问题,你能如实回答我吗?” 我说:“当然。” 黄永新问:“你之前说我们家老三,从你这里拿了一样东西——那么请你告诉我,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我摇头:“对不起,我也不知道。” 黄永新很是意外:“你不知道?”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来,想要掩饰住突然凌厉的眼神。 我很是平静地回答:“我只知道它是一个皮箱子,但浑然一体,并没有打开的地方……” 黄永新释然,又问:“那也就是说,箱子里装着什么,你也不知道咯?” 我点头,说:“对。” 黄永新又问:“那第二个问题,这箱子,是谁的?” 我摇头:“这个我也不知道。” 黄永新似笑非笑:“你也不知道?那谁知道?” 我诚恳地说道:“东西,是我爷爷许大有留给我的,但他也只是代为保管而已,然后告诉我到时候主人自然会找上门来,只要对上暗号,我就必须无条件交给对方……” 黄永新没想到我会说出这么一套说辞来,不由得为之一愣。 随后他下意识地问道:“什么暗号?”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这时黄永新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莽撞,尴尬地笑了笑。 随后他很是认真地对我说道:“许秀,我不瞒你——黄钟他现在躺在医院里,就只剩下一口气,而且在他身上,还有很重的邪气,想要救他的命,就需要了解这邪气的来源,对症下药……” 我听到他这语气,却也是松了一口气。 很显然,黄永新此刻过来,看似兴师问罪,但却也没有那么笃定。 只要对方不是“以势压人”,我就有回旋的余地。 于是我说道:“你们怀疑那个邪气,是来自于黄三郎从我这儿偷走的东西?” 黄永新点头,说:“对,所以我才要知道,那皮盒子里面,到底装着啥——你放心,这件事情是黄钟那家伙咎由自取,我们黄家,绝对不会追究,只要你帮忙配合,救他一命便好……” 他满口承诺,诚意满满,似乎真的就只是想要知道那邪气来源。 但我对他,却并不信任。 在早上时与他的交谈,我就知道,这一位,绝对是一个精致利己主义者。 我若是真的信了他,坦诚相待,绝对会被坑得裤子都不剩一条…… 所以我坚持了前面的说法。 黄永新听完,深深瞧了我一眼,随后说道:“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没有回答,而是问道:“所以,那东西,到底在哪里?你们若是找到,能不能还回来?不管怎么讲,它毕竟是我爷爷交代下来的,我许家人,不能失言……” 黄永新满是“歉意”地说道:“我事后亲自去调查了现场,并没有瞧见任何线索。” 我满是担忧:“那这可怎么办啊?” 黄永新的脸终于有些阴沉了:“黄钟现在,正躺在医院的icu里面呢,等他先活下来了,再让他给你一个交代吧……” 说完这些,他起身离去。 第27章 萝莉 改我站在窗边,看着黄永新带着七八人,分成两辆车,离开了小区。 瞧见这阵仗,我就知道今天我一旦回答得有什么纰漏,这么多人,可能就会一拥而上,将我给直接绑走了去。 不过即便将黄永新给应付走了,我却也没有半点轻松。 因为我知道,这件事情,很有可能只是刚刚开始…… 以黄永新的表现,他对我似乎并没有真正相信。 他很有可能会对我盯梢。 甚至想法潜入我的房间里来,查探究竟。 或许还会有更多的动作。 尽管我提前做了准备,但这一切,并不是一劳永逸的,随时都有暴露的可能。 第48章 那黄家,到底是山城的地头蛇,只要一直盯着我,总会有所发现的。 而且从来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更何况这么盯着,我还怎么做事? 在那一瞬间,我突然间有一种心烦意燥,憋闷到难受的痛苦。 毕竟,这件事情,从头到尾,我都没有任何的过错。 那黄三郎上来就咄咄逼人,随后又卑鄙地从我这里偷走了神秘盒子,最终被其所伤之后,黄永新不但没有追究这些,反而还借此来盯上我了。 天底下,哪里有这样蛮横的道理? 只不过,这儿毕竟是人家的地盘,就算是没道理,那又能如何? 难不成我还去跟人家打官司不成? 一时之间,我竟有些心灰意冷,想要离开这座我曾经无比喜欢的城市,找个无人知晓的地方小心苟着的想法。 不过即便如此,我现在也不能走。 因为一旦走了,我就相当于直接“爆狼”,再无辩驳空间。 所以这段时间,我必须装作若无其事,瞒过对方的注意才行…… 我留在屋子里,复盘了一下午。 到了下午五点,王芳露那边打来了电话,询问我这件事情。 她已经从苏奉荷那边知晓了事情的大概,然后找到我这边询问。 我这边自然满腹怨言,不断地诉苦,讲着我的委屈。 毕竟从头到尾,都是那位黄三郎在作妖。 现如今他自己作“死”了,黄家人却打算把怒火放到我头上来…… 世间哪有这样的道理? 王芳露听完,也是不断地安慰我。 她告诉我,现如今不比从前,上面有专门的人管着呢,谁要敢不老实,闹到上面去,分分钟给你干趴下。 再说了,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是他黄三郎在自寻死路,跟你有啥关系? 我一听,不由得愣了,随后问道:“上面有人管?谁?” 我很想听一听这个行当里的事情,但王芳露却含糊其辞地说道:“反正他黄家也有人盯着呢,没有道理的话,不敢做得太过分的……” 我听她这谨慎的语气,也没有多问。 这时电话那头有人叫了王芳露,她应了一声,赶忙对我说道:“那就先这样吧,我导师有事找我,我先去了——有什么事情,你给我留言吧。” 挂了电话之后,我犹豫了一会,最终还是决定前往线下店。 不管怎么样,我都摆出一副“一切正常”的架势来,免得给对方有动手的借口。 来到线下店,一切如常,大家各自忙碌,管理上有店长在,也用不着我操心。 不过阿忠忙完之后,还是跑过来,给我汇报工作。 他主要讲的,是之前和山城网络作协联名,合伙做本子的事情。 这是我生病之前,一直极力推动的事情。 毕竟剧本杀最核心的,终究还是得回归到“本子”上来。 至于店面环境、服化道和主持人dm,都是锦上添花的玩意…… 真的想要在这行业立足脚,赚到钱…… 最终还是得坚持原创! 原创剧本加发行,才是剧本杀的财富密码。 正好我认识山城网络作协的一个哥们,当时就打算联合他们那边的创作资源,发挥网络作家的脑洞,加上我多年来的从业经验,一起共同地做出一批本子来,通过批发本子赚钱。 毕竟我们要客户基础有客户基础,要行业资历有行业资历,而且水平也是行内遥遥领先的…… 只可惜我这重病一场,却是将那事儿给耽搁下来了。 对于此事,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打算停下。 毕竟做本子这件事情,里面的门道太多,实在是太花费精力了,而以我此刻的情况,终究没办法去深度投入。 尽管那是我喜欢干的事情,但相比之下,我得先活下来再说。 阿忠听完了我的决定,脸上有着难以抑制的失望。 随后他忍不住抱怨起来:“秀哥,你变了……” 我听了这话,不由得苦笑。 的确,我懂阿忠的意思——身为本地人的他,家里好几套拆迁房,本身并不差钱,之所以愿意留在线下店这里当店长,更多的是兴趣,以及对我这个人的肯定。 他相信,跟着我一起,能够在这行业更远地走下去。 但我却屡屡推翻之前定下来的计划…… 这对于阿忠,还是很难接受的。 我感受到了阿忠的责备和失望,不过却并没有多做解释,而是对他说道:“阿忠,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把咱们‘迷踪’转让给你,你能接下来吗?” “什么?” 阿忠很是意外,有点儿难以置信地看着我,说:“你疯了吗?” 迷踪剧本杀线下店,已经运营一年半的时间了,基本成型,不但员工稳定,而且市场占有率和口碑,在山城都是一流的…… 现如今又是剧本杀大火的时候,两个店营业情况不错,就好像是不停下蛋的母鸡。 现如今,我要把店给转让出去,在阿忠看来,的确有些奇怪。 我没有解释,只是说道:“店里的情况,你最是了解——所以你可以想一想,至于最后到底会怎样,到时候再说吧……” 阿忠还是不能理解,极力劝阻着我。 第49章 这时店里大厅传来一阵吵闹声,我和阿忠不再多聊,起身来到大厅处。 大厅这儿,有一个满是蕾丝边的洛丽塔服少女,正带着两个壮汉在嚷嚷呢。 因为是剧本杀店,我们店里其实也有各种各样的戏服,这种洛丽塔的公主裙也有,不过我一眼还是瞧出了对方这一套,绝对是真材实料。 瞧那花边和刺绣纹路,还有那款式,没有个几万块,绝对拿不下来。 而旁边两个壮汉,则是浑身肌肉,一看就像是从健身房里找出来的。 那洛丽塔少女年纪不大,大概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满脸稚嫩,没有舒展开来,但眉眼间已经有了美人儿的模样。 唯一遗憾的,是她满脸刁蛮、凶巴巴的表情,让整个人失色了几分。 最主要的,是她口中嚷嚷的,却是我的名字。 许秀! 我来到几人跟前,平静地说道:“有什么事情,去办公室里聊,不要在大厅里胡闹……” 那刁蛮萝莉妹抬起头来,打量了我一番,然后恶狠狠地问道:“你就是许秀?” 我点头,说对,是我。 她双目圆睁,瞪得滚圆,小脸儿也气鼓鼓的,恼怒地喊道:“就是你,把我哥哥给暗算了?” 我一脸愕然:“你哥是谁?” 刁蛮萝莉妹气呼呼地说道:“我叫黄俊子,黄钟是我哥,亲哥……” 呃? 听到这话儿,我忍不住翻了白眼。 敢情是黄三郎的妹妹。 不过你来这么一出,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心中了然,当下也是板着脸说道:“谁告诉你,说我暗算了你哥哥?” 那自称“黄俊子”的刁蛮萝莉瞧见我一点儿不害怕,越发愤怒:“家里人都这么说,好呀你,你把我哥折腾进医院了,还敢这么凶?真以为我们三房没人了吗?” 她满脸委屈,一副打算叫身后俩壮汉扑上来打我的架势。 我给她气乐了,当下也是指着她,大吼一声:“你敢乱来?信不信我给黄永新打电话,让他把你领回去?” 黄俊子原本张牙舞爪,听到我的话,下意识地缩了一下头。 随后她一副快哭的样子,说:“你不讲理……” 我瞧见她眼睛红红,顿时感觉很奇怪——这个小女孩,真的是黄三郎的亲妹子? 脑袋里似乎缺根筋啊…… 还是说,没人告诉他到底怎么回事? 我对付黄三郎这样的流氓、真小人没办法,对付小女孩却有一套,当下也是板着脸,对她说道:“得,这是有人把你当刀子使了,想要看你出洋相吧?你进来,我跟你讲一下情况……” 随后我进了办公室。 很快,黄俊子也进来了,不过那两个壮汉,也跟在她后面。 我将事情的前后经过,大概跟这个咋咋呼呼的萝莉少女说了一遍,随后说道:“听懂了吗?是你哥哥偷了我的东西,而不是我暗算他……” 黄俊子气鼓鼓地说道:“那还不是你到处诽谤我哥……” 我气得不行:“我就跟管老板说了一嘴而已——再说了,忘情水的确有很强的副作用……” 黄俊子恼了:“谁告诉你的?” 我说:“那你哥敢对你用吗?他要真敢,我对跟他道歉……” 黄俊子噘嘴:“人家又没谈过恋爱,要喝什么忘情水?” 我:“……” 她瞧见我噎住了,当下也是变了脸,哀求我道:“许秀,许秀哥哥,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哥到底中了什么邪气?” 第28章 学生 我前面是在跟黄俊子认真解释,但听到她的这一句话,我突然间醒悟过来。 得,看起来打发这傻姑娘来这里闹腾的,恐怕就是那位黄永新黄老板。 可以啊,手段一套一套的,目不暇接呢。 秀啊…… 不过都是千年的狐狸,跟我在这儿演《聊斋》,是不是过了点? 我没有耐心继续解释,而是跟这位满脸刁蛮相的洛丽塔小姑娘对演,哭诉起来,讲起了被她哥偷走的东西,对我有多重要…… 那可是我爷爷的遗物,而且还不是我们自己的东西。 而是别人寄存在这里的。 现如今东西被她哥哥黄三郎偷了,我们巴中许家好几代人、将近百年的声誉,恐怕就此毁于一旦! 说到这里,我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随后我哭泣着恳求黄俊子,让她帮忙寻找,务必帮我把东西给还回来…… 我这一通哭诉,把小姑娘给直接干懵了。 她跟黄三郎并不一样,到底还是有一点儿正常的三观,也是被道德感给约束着的,听到我的这一番话儿,多少有些“感同身受”。 又或者太年轻了,哪见过这样的人? 不过我提的要求,她一个啥事都不知道的姑娘家哪里能够答应,当下也是慌里慌张,随便撂下一句话,就赶忙跑开了。 黄俊子这边一走,我气定神闲地泡了一杯茶。 还没喝上,就瞧见一个巨胖的身影堵在了办公室门口。 来人正是大老王。 老哥笑嘻嘻地看着我,说:“怎么,把人家小姑娘给搞哭了,什么情况啊?” 我耸了耸肩膀,随后说道:“我的事情,你都听说了?” 第50章 大老王一屁股坐在我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差点儿将那椅子给坐散架去。 我瞧见那椅子颤颤巍巍,心中有些慌,但他却显得很是舒服,双手扶着边儿,然后对我说道:“听说了,一大早,好几个人给我打了电话,基本上都幸灾乐祸,说黄三郎那小子,终于恶人有恶报,被毁了……大快人心啊!” 我撇了一下嘴,说:“你这热闹看得舒服,却不知道我有多闹心呢……” 大老王一脸八卦地问:“对哦,我听说黄三郎是被你给整的?” 我反问:“你信吗?” 大老王却笑了起来:“哈哈哈,说真的,我相信——像你这样的宝藏男孩,的确是有无限可能……” 我说:“我这是倒了大霉,才碰到这些屁事。” 大老王说:“你这也算是为民除害了,此次过后,大家也不用再踩到黄三郎这坨臭狗屎了……” 我说:“不会吧,不会吧,你不会真觉得是我干的?” 大老王说:“其实你没必要什么小心,说实话,黄三郎虽然是黄家的人,但他一个旁支,平日里行事又那么乖张,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现在他出了事,背地里,不知道多少人念着你的好呢……” 我一脸生无可恋:“真不是我。” 大老王笑了:“哈哈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我没有再跟他掰扯这个,直接问道:“所以你跑过来,就是专门来气我的?” 大老王却摇头,说:“那倒不是,我是过来找你谈生意的。” “生意?” 大老王说:“有个熟人,算是我小姨她以前食品厂的同事吧,她有个儿子,最近正准备高考呢,然后突然间就蔫吧了,身体一天一天地垮下来,去了好几个医院,都看不好,然后怀疑是不是撞了邪,就求到了我这里来……” 我说我现在一屁股麻烦,你还找我弄这个? 大老王说:“麻烦事是麻烦事,但生活总是要过的嘛……而且你的本事,我还是信得过的——上回老管那事,你不是手到擒来?只不过……” 我瞧见他拖长语调,瞪了他一眼,问:“有话直说。” 大老王说道:“这个熟人呢,就是普通职工,家里条件一般,所以能拿出来的酬金可能不多。” 我问:“不多是多少?” 大老王比了一个手势:“七万五——兄弟,这事儿我纯粹是帮我小姨做人情,中间我一点儿都不拿。” 随后他满是期待地看着我,说:“怎么样,接不接?” 我犹豫了一下,问:“我不确定能不能搞定……” 大老王拍手:“我带你去瞧一瞧。” 我这才松口:“好。” 大老王得了我这边的点头,立刻带着我出门。 我跟阿忠交代几句之后,与大老王上了他那辆别克g18。 开车的,依旧是小顾。 那个熟人在江北一处老旧的城区,车子没办法开进去,于是大老王交代小顾去停车,然后带着我步行前往。 地方是一处单位集资楼,比那种筒子楼稍微好一点的。 因为提前打电话联系了,所以人都在。 大老王拖着肥重的身躯,爬到了四楼,敲门进去,屋子里有些凌乱,然后一对中年夫妇,正拘谨地等着我们。 气氛有些紧张,不过大老王是个天生擅长活跃气氛、缓解尴尬的人,当下也是一通寒暄。 然后给我们做了介绍。 这对中年夫妇,男的叫洪斌,女的叫马小红。 至于出问题的孩子,则在房间里歇着。 大老王瞧见他们有些怀疑的目光,连忙对着我一阵吹捧。 这家伙就是个奇才,在他口中,我一下子就变得厉害无比,弄得我都快认不出自己来。 不过越是如此,原本还有些戒备和不信任的两口子,却一下子放开了心防。 随后两人跟我这位“大师”,聊起了自己儿子来。 他们儿子叫做洪小军,打小就聪明,常年考试都是年级前三,老师说绝对是上清北的好料子。 不仅如此,他还不是个书呆子,身高一米九,是高中篮球校队的主力成员。 就是这么一个让他们无比骄傲的孩子,在一个多月前,原本健康强壮的身体,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一下子就垮了。 去医院检查了好几回,都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就说是多种体内脏器功能紊乱…… 让好好调养就行。 但眼看着孩子的身体一天天地垮了下去,别说高考了,就连正常生活,都已经快不行了。 两人是心急如焚,于是就开始病急乱投医。 之前找了一个,是青城山的道士,给了一个装有黄符纸的香囊,结果屁用没有。 然后打听到大老王这边能帮忙平事,所以就找了过来。 听完之后,我没有表态,只是说道:“能让我见见孩子吗?” 洪斌赶忙说道:“好,在里面。” 他带着我,来到了他们家最大的一个房间,将门推开,领着我进去。 我进了洪小军的屋子,瞧见这儿还挺宽敞,墙上贴着nba明星的海报,然后好几个书柜,上面各种参考书之类的,旁边还垒着好几个透明鞋盒子,装着时尚的球鞋。 这就是很寻常的学生房间。 第51章 只不过,那床上躺着一个人,整个儿裹在被子里,尽管只瞧见侧脸,却能够感觉整个人都有气无力的。 我来到窗前,瞧见小伙人长得还挺帅的,但脸色发黄,嘴唇发紫,有种病入膏肓的样子。 这时洪斌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小军,小军……” 那男孩勉强睁开眼睛来,有气无力地打量着我们。 洪斌跟他简单介绍了我的身份,然后对我说道:“许先生,你看这个……” 我没有说话,而是伸出手来,按在了洪小军头顶的太阳穴上。 太阳穴是人体头顶的重要穴位,也是直连丹田之处。 我通过炁感,顺着经脉而下。 仅仅是i这么一试探,我便感觉到一阵受阻。 随后我继续往下,绕开瘀堵之处,将他的全身走了一遍…… 这时原本有气无神的洪小军,突然间呻吟了一声:“哎……” 随后他的眼睛,却是亮了一些。 旁边的洪斌瞧见,先惊后喜,有些激动地看着我,问:“许先生,这是?” 我看着他满怀期待的表情,将按在洪小军太阳穴上的手拿开。 随后我往后退了一步,打量着洪斌、马小红夫妇,问:“您儿子,或者你们,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洪斌听了,愣了一下,随后苦笑着说:“小军就是个学生,在学校里老老实实读书学习,怎么可能得罪过什么人呢?” 旁边的马小红却说道:“得罪人?许先生您的意思是?” 我看着众人都望着我,当下也是没有卖关子,直接说道:“我刚才大概查看了一下小军的身体,发现他的身体邪气入侵,并且很有可能走了魂……从目前来看,他可能是被人算计了……” 马小红一听,顿时就炸了,双目通红,哭一般地说道:“谁啊?谁会这么狠心,对一个孩子动手啊?” 她说着说着,却是嚎啕大哭起来。 洪斌连忙将她推出房间,随后又小心问起我来。 我让他回忆一下,是否得罪了什么人,特别是那种有类似背景的那种…… 洪斌脸色阴晴不定,但最终还是想不出来谁会对他儿子动手。 我瞧见床上的马小军似乎有了点精神,想了想,对他说道:“这样,你们先出去,我跟小军单独聊一聊?” 洪斌有些犹豫,而大老王却连忙拉着他出去:“你放心,许秀厉害着呢……” 两人一走,我看向了床上的洪小军,问:“你想说什么?” 洪小军犹豫了一下,呢喃说道:“如果真的要讲,其实倒也真有这么一人……” 第29章 找人 听到洪小军的话语,我不由得眼前一亮。 要知道,所谓“邪气入侵”,并不是说我这边行运周天,帮着洪小军推动一下经脉,就可以解决的。 这事儿,与风水命数,甚至生命磁场都有关系! 解铃还须系铃人,这种事情,需要找到根源,才能够顺藤摸瓜,最终解开那个死结。 而如果洪小军这边有了怀疑对象的话,其实就能省事很多。 我问他是谁。 洪小军告诉我,是他们那儿的一个混混老大。 那个人呢,是体育特长的,平日里也不怎么学好,纠集了七八个死党,总爱在附近耍横,有的时候欺负欺负人,有的时候又找女孩子耍朋友…… 一般来讲,他其实是不会跟这样的人有什么交集的。 毕竟那帮人虽然喜欢欺负人,但柿子也挑软的捏,他一米九的大高个儿,又是篮球队的,怎么都欺负不到他头上来。 但有一次,那帮人堵住了一个女生,动手动脚的,被他撞到了。 然后他这边就动了手,将人给打跑了。 那件事情之后,他们约了两次架,不过对方都输了。 然后那老大放话,说要找社会上的人过来,一定要让他好看…… 结果还没有等他们约第三次,洪小军就病倒了。 他再也没有去过补习班…… 听完洪小军的话语,我有些诧异,问:“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不告诉上面和导师?” 洪小军咬着嘴唇,有些难为情地说道:“是那个女生死活不愿意……” 哈? 我愣了一下,随后问道:“呃,你对那个女生,是不是……” 洪小军没说话,但瞧那害羞的表情,却说明了一切。 我消化了一下洪小军跟我提供的消息,随后问道:“那个家伙,他家里是干啥的,这个你知道吗?” 洪小军说:“他家里啊?具体的不太清楚,不过我听一个朋友说,他妈妈好像在一家小旅馆当保洁阿姨,父亲是个残疾人……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哈? 这背景,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够背后阴人的主啊? 我说:“你确定是那个家伙搞的鬼?” 洪小军说:“我最近也就只有跟他有过冲突,而且那个家伙跟好多人扬言,说一定要整死我……” 我听完,没有再问,而是找他要了那个对头的资料。 牛宏民,年十八。 聊得差不多后,我拍了拍洪小军的肩膀,说道:“你安心休息,我去查一下看看。” 说完我准备离开,这时洪小军却喊了我一声:“许哥。” 第52章 我回头,看着他,问:“怎么了?” 洪小军那枯瘦的脸上,凹陷的眼眶,流下了两行眼泪来:“你说我还能不能活啊?我不想死呢……” 瞧见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洪小军,不知道为何,我就仿佛看到了刚得绝症的我自己。 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们都是将死之人。 随后我笑了笑。 我冲着洪小军轻松地说道:“放心,问题不大——你还是想着怎么应付高考吧?听说……你的志愿是清华?” 洪小军噗嗤一笑,说:“不,是北大,北大的文学院,国内第一!” 我对这个也不是很清楚,只是笑着说道:“是吗?那你可得加油啊……” 与他挥挥手,我出了房间,回到了客厅这边来。 他父母早已等得着急,立刻迎了上来,问道:“许先生,怎么样了?” 我把大概情况跟他们,包括旁边的大老王说起,随后说道:“解铃还须系铃人,想要根治此事,就得抓到源头才行。所以除了小军提供的这个线索之外,你们也尽可能的回忆,任何的线索,都有可能帮到我们……” 几人连忙点头。 随后我对大老王说道:“接下来,我可能得去找那个牛宏民聊一下,不过我这个情况……” 大老王秒懂,立刻说:“这样,这两天,让小顾跟着你,有什么跑腿打杂的事情,你尽管吩咐他去做就行。” 我对此也没有拒绝,点头表示感谢。 毕竟我现在,到底还是一个病人,虽说授箓之后,身体好了许多,但许多突发状况,却还是没办法处理的。 聊完这些,洪斌搓着手,跟我聊起了报酬问题来。 讲到这个,他特别的不好意思,对我说道:“王肃跟我讲了你们这行的报价,按理说,我这边就算是卖房子,都要足额给的,但这些年孩子读书,花费不少钱,我俩身体也不好,常年吃药……” 听到这话,我不由得笑了。 随后我拍了拍这个弯着腰的中年男人,说:“我这人呢,比较随性,看得顺眼呢,这活儿就接了,不顺眼呢,给我再多的钱,我也不会干……” 洪斌感激地说道:“谢谢,谢谢……” 我说等这事儿好了,到时候小军摆升x酒的时候,记得叫我就行。 洪斌和他媳妇这时方才真正露出了笑容来,连忙点头说:“要得!” 离开了洪家,去洪小军就读的补习班路上来,大老王叫来小顾,吩咐了一番。 小顾这个小伙子很是利索,话虽不多,却拍着胸脯保证:“放心,我一定听许哥的话,绝不拉稀摆带!” 因为着急赶去,大老王交代完毕之后,自个儿打车回去。 小顾开着载着我,去往学校。 路上我担心碰到那个小混混,到时候会起冲突,所以问起小顾身手如何。 小顾十分自信地说道:“许哥,你放心,我三岁就站了马步,打小就是练家子,真要跟那帮小屁孩练起来,我一个打十个都不怕……” 听到这话,我忍不住笑了:“你比他们,也大不了多少,喊人家小屁孩?” 小顾听了,脸上罕有地露出了几分情绪,叹了一声:“哎,这些生活在城市里的小孩,命好……” 到了学-校,正好碰到放学,我让小顾把车停在路边,然后去找人。 等了一会儿,又问了好几个人,最终我们等到了那个叫做牛宏民的小混子。 那家伙理着一个短寸平头,嘴里吊着一根烟,身边有四五人将他拱卫着,脸上有着少年人特有的骄横和年少轻狂,一副“天老大我老二”,爱谁谁的横劲儿。 我和小顾瞧见,便跟在了那几人身后。 跟了半条街,几人突然拐到了旁边的巷子里去。 我们赶紧跟上,结果一进巷子,就被那几人给围住了。 随后一根烟头,朝着我的脸上甩了过来。 我一偏头,避过这烟头。 那满脸吊样的牛宏伟走上前了,打量着我和旁边的小顾,阴沉着脸,问:“你们两个,跟了一路,找我有事?” 我看了一眼旁边的小顾,然后说道:“对。” 牛宏伟摸出了一个烟来,叼在了嘴里。 旁边有个胖子连忙讨好地拿出火机,给他点上。 牛宏伟吸了一口烟,随后徐徐吐出来,自觉很有范儿地说道:“什么事?” 我打量着这个小混混,将他整个人都刻在了眼里。 但我却并没有瞧出,他有任何不对劲的气息。 怎么讲呢? 我虽然刚刚入这一行,但作为一名玄门六品,对于是不是行内人,多少还是有一些感应的。 眼下的这位,怎么看都不像是让洪小军重病的始作俑者。 不过即便如此,我也没有断然判定。 来都来了,总是要聊一聊的。 于是我说道:“有空的话,我请你喝点东西,有事儿找你聊……” 牛宏伟一副不耐烦地样子:“少几把跟我扯蛋,有事说事,没事赶紧跟我滚蛋,别招惹我,懂吗?” 呃? 瞧见这问题少年的嚣张样,我就知道正常的交流,恐怕是没办法达成我的此行目标。 于是我看向了旁边的小顾。 之前在茶馆撞到唐小萌的那一回,我是见过小顾的本事。 第53章 真要跟人动手,我还得指望他了。 而小顾也完全不辜负我的信任,直接一步跨前,指着牛宏伟的鼻子骂道:“跟谁说话呢?小逼崽子,你妈有没有教过你,什么叫做礼貌?” 这话儿,别说是几个小混混,就算是正常人,都未必能顶得住。 他话音刚落,这几个青皮小子就炸了,口中骂骂咧咧,然后就张牙舞爪地冲上来了。 再然后…… 几乎是一拳一个小朋友,几秒钟后,小顾将人全部都给撂倒了。 我看着一地哀嚎的少年,皱眉骂了一句:“滚!” 牛宏伟身边的那几个伴当,慌张跑来去。 牛宏伟也想走,给小顾拦着我。 然后我问道:“怎么样,这回能够好好聊一下了吗?” 牛宏伟咬着牙,恶狠狠地问:“你有种帮我给弄死……” 啪! 话音刚落,早有准备的小顾就是一个大耳刮子扇过去。 牛宏伟嘴里嘟哝了一句。 啪! 小顾又是一个大耳刮子。 这回牛宏伟不敢较劲了,哭一般地说道:“你们到底要问啥啊?” 我平静地说到:“我们找你,是要聊一下洪小军的事情——他出事了,这你应该清楚吧?” 听到我的话,牛宏伟立刻变得惊慌无比。 第30章 捐肾 我以为这家伙是要承认呢,结果他却慌张地叫屈喊冤:“跟我没关系啊,他不是病了吗?” 我盯着他,冷冷说道:“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可能突然就病入膏肓了呢?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整他。你说吧,那个人,是不是你?” “我尼玛!” 牛宏民刚要“友好”反驳,瞧见旁边的小顾又将手扬了起来,赶忙说道:“不是啊,我之前跟别人说要整他,其实就是吹牛逼的……” 我不置可否地说道:“真的吗?” 许是被毒打过了,牛宏民此刻显得十分诚恳:“真的,我之前跟洪小军因为萌萌的事情闹翻后,约了几次架,但我没一次打过,让我很没有面子;后来我找了我表哥,让他帮我出头,但他说请人帮忙,得给钱的,而且至少两千。我手头太紧,暂时拿不出来,就拖着了,没想到洪小军突然就病了……” 我冷笑一声,说:“所以,你就到处跟人宣扬,说是你整的洪小军?” 这个先前满脸猖狂的小子,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去,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想反正吹牛逼也不犯法,所以……” 我拍了他的脑袋一下,说:“放着书不好好读,你都他妈的干啥呢?” 牛宏民不敢还手,只是不断求饶:“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 瞧见这个前倨后恭的家伙,我突然间失去了与他对话的兴趣,挥了挥手,说:“滚蛋!” 像这种家伙,还是等社会这个大熔炉来教育他吧。 我反正是对这种人没办法。 牛宏民听了,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然后小心翼翼地看了旁边的小顾一眼,瞧见他没有再拦着,这才赶忙离开这个小巷子。 他走了之后,小顾看着我,问:“许哥,就这么放他走了?” 我耸了耸肩膀,说:“像这么一个外狂内惧、色厉内荏,连请人打架的两千块钱,都给不起的人,你觉得他会搞事?” 小顾笑了:“说得也是。” 随后他问我:“既然不是这个家伙,那又是谁呢?” 我耸了耸肩膀,说:“这个就不知道了,我们可能还得回去,再了解一下情况才行……” 作为一个逻辑游戏的大神,又是一家剧本杀线下店的老板,我对于一个难题的解决,还是有着一定的行为逻辑的。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洪小军之所以被人找麻烦,肯定是有原因的。 也就是刑侦里面讲的“作案动机”…… 我思索了一会儿,与小顾在附近随便吃了一个快餐,又赶回了洪家这边来。 来到他们家楼下的时候,正好是傍晚,附近的街坊邻居,有不少人在楼下的坪子前乘凉,我路过的时候,却听到有一个人名,落到了耳朵里。 洪小军。 感知到“炁感”这东西之后,我的听觉变得发达了一些,所以虽然离得有一段距离,却也能够准确地捕捉到。 我转头望去,瞧见是几个婆婆在低声嘀咕着,然后时不时指了一下楼上。 我想了想,凑了过去。 不过因为我和小顾是生面孔的缘故,那几个婆婆瞧见我们过来,立刻停下了议论,然后看向了我们。 我也是自来熟的性子,上去便笑,跟她们打招呼。 事实上,面对山城的中老年妇女,只要嘴巴甜,还是比较好相处的。 我一通“老姐姐”叫下来,大伙儿都变得热情了不少。 随后我说明了来意。 我告诉她们,说我是马小红一远房亲戚,正好来山城出差,家里人让过来看一下,结果感觉他们家,好像不太对劲…… 旁边一个老婆婆撇嘴说道:“他们家啊,流连不利,先前是亲戚闹上门,吵得不可开交,这回那小军啊,又生了病——哎哟喂,小军多好的孩子啊,怎么就变成病秧子了呢?” 另外一个颧骨很高,一看就有些尖酸刻薄的妇女幸灾乐祸地说:“谁叫他见死不救,得报应了呗……” 第54章 我一听立刻来了兴趣,说道:“怎么个情况啊?” 旁边却有人拉她,妇女这才收敛,支支吾吾,没有多言。 我试图再问两句,发现她们都不愿意说起。 我也没有强求,与小顾上了楼。 爬楼梯的时候,小顾对我说道:“看起来,这个洪家,还挺有故事的……” 我说:“可以知道,他们一定是有什么没有说明清楚。” 小顾问:“那怎么办?” 我说:“问呗,做我们这一行的,讲究一个随缘,对方要是讳疾忌医,那咱们就真的帮不了他们,好之为之吧。” 我心态很好,并没有什么特别坚定的强迫症。 敲门之后,我又与洪斌、马小红夫妇见了面。 随后我与他们汇报了一下去学校调查的情况,排除了那位牛宏民的嫌疑。 洪斌听完,一脸疑惑,说:“那又是谁呢?” 我似笑非笑:“这个问题,不是应该问洪师傅你吗?” 洪斌有些愕然:“问我?什么意思……” 我直接开门见山地说:“你是不是有什么,没有跟我们交代,说清楚点的?” 洪斌被我这么一问,脸色就变得有些难看起来。 不过他还是嘴硬地说道:“你指的是什么?” 我说:“刚才我们在楼下,听邻居议论你们,说什么小军见死不救,还讲什么亲戚闹上门之类的……” 我话还没有说完,旁边的马小红却激动起来。 她推了洪斌一把,说:“我都说要跟许先生说,你非要拽着我,还讲什么家丑不可外扬……” 随后她双眼一红,激动地说道:“不是她们说的那样子,小军没错……而且也是我们做的主!” 我瞧见两人很是激动的样子,问:“到底怎么回事?” 洪斌叹了一口气:“唉……” 一声叹息,仿佛藏着很多的无奈。 不过既然话已经说开了,他也没有继续隐瞒的意思,而是跟我简单地说了起来。 原来那位邻居口中的亲戚,便是洪斌的亲哥洪武。 也就是洪小军的大伯。 洪武人在乡下,早年间种地,后来就到处打工,下过煤矿、跑过车,还去过缅甸帮人看地下赌场,反正什么赚钱做什么,算是见多识广…… 本来日子过得还算不错,但就在去年的时候,却查出了尿毒症来。 这玩意,虽说不是绝症,但治疗起来也十分麻烦。 透析都只是简单的,要想治好,就得换肾…… 不过换肾呢,除了需要花费大笔资金外,肾源也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然后洪武的媳妇就开始张罗起来。 一开始还只是找几个亲戚借钱,后来呢,又哀求着大家去医院体检配型…… 对于这件事情呢,本来洪斌是不太想的。 毕竟他跟自己大哥,因为赡养老人的问题,关系其实并不算太好,之前还闹僵过好几次。 后来父母过世了,关系更是冷淡…… 但说到底,对方毕竟是自己的亲大哥。 而且嫂子上门,跪下来哭,那还能怎样呢? 更何况这玩意也未必能配上。 没想到,最后结果下来了,洪小军这边却配上了。 然后对方骚操作就出来了,一家子过来,苦苦哀求,就是让洪小军移植一个肾给他大伯洪武,帮忙救命…… 第31章 乡下 肾! 又称“腰子”。 这玩意是人体的重要器官,主要生理功能是藏精、主水、主纳气、主生殖,主骨生髓,开窍于耳,其华在发。 众所周知,人有两个肾。 尽管有一个也能活着,但贸然失去的话,还是会有许多不便的。 如果说年纪岁数大一些的,而且又十分必要的话,捐出一个来,也不是不可以。 但洪小军,却只是一个读高三的孩子。 他的人生,甚至都还没有开始。 如果因为这一次的捐献手术,出了什么意外,他恐怕就要用一辈子来后悔。 所以洪斌夫妇,在第一时间内,就给予了坚决的拒绝。 然而他们不知道,这一次的拒绝,并没有把事情给结束,反而只是闹剧的开端…… 洪武夫妇,特别是他那个媳妇,洪小军的大婶,一次又一次地上门来,先是好话说尽,哭哭哀求,到后来又联合亲戚,道德绑架,再后面就直接撕破了脸,上门哭嚎,吵闹打骂…… 一次又一次,弄得人心焦力瘁。 …… 听完洪斌的叙述,我和小顾当时就是一脸懵。 小顾多沉默寡言的一个人,这个时候也忍不住了,问:“他们到底咋想的啊?凭什么觉得你们家小军,非得摘出一个肾来给他?” 洪斌苦笑,说:“我这个大哥呢,从小性格就比较霸道,在家里呢,大家也都让着他,结果越是如此,他越是得寸进尺,总觉得所有人都得以他为中心……” 旁边的马小红却更是气愤。 她对我说道:“这还不是最可气的,后来我找人打听结果,才知道除了小军之外,他们家的老二也配对成功了,然后最后一次上门,我就问那为什么不让他们家老二摘呢?你知道我那嫂子说了啥吗?” 我有点不太明白:“他还有俩孩子?” 第55章 马小红激动地说:“有,大儿子二十三,在社会上瞎混,小儿子是十六,上高一……我那嫂子理直气壮地告诉我,说她儿子还太小了,怕手术出事!” 说到这里,她整个脸都红了,气得直发抖:“哦,他们儿子太小了,怕出事——我们家小军,就比他们家老二大两岁,所以就活该他摘肾咯?许先生,不怕告诉你,母子连心,我要是真有个这病,我都舍不得让我儿子摘……呜呜呜……” 马小红哭得不行。 我和小顾,也都沉默不语。 如果不是亲耳听说,我们真的很难想象,世间居然会有这等的事情。 等两口子情绪宣泄得差不多了,我方才说道:“你们刚才说,你大哥洪武,还去过国外?缅甸吗?” 洪斌点头,说:“对,缅甸。” 我说:“地下赌场?他是看场子的,还是干嘛的?” 洪斌说:“说是看场子的,但其实也联系人过去参赌,他从中间抽成——总之他这人吧,比较爱走捷径,还坐过两次牢……” 我眉头一抬:“还坐过牢?因为什么,聚众赌博吗?” 洪斌说:“没有,一次是抢劫,还有一次是蓄意伤人……” 呃? 我听完,直接问道:“你大哥现在人在哪儿呢?” 洪斌却很是意外:“怎么,你觉得这件事情,是我大哥做的?不会吧,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一家人。小军可是他的亲侄子,他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的……” 马小红却插嘴说:“怎么不可能?他做的恶事还少吗?你们村子,被他骗去缅甸,输得裤子都没了的,不就是他?” 我打断两人的争吵,说:“我只是问问,然后去核实一下,至于是不是,到时候才知道。” 洪斌犹豫了一下,最终叹了一口气。 随后他说道:“人在乡下老宅,我父母过世之后,他就住在那里了……” 他把相关地址,发到了我的手机上来。 我打量了一下,随后问旁边的小顾:“今天能去吗?” 小顾点头:“可以。” 我确定之后,与这两口子交代,让他们不要把我们去乡下老宅的事情透露出去,免得对方有所防范,到时候查不到有用的信息。 此事关系到他们儿子洪小军的性命,两人也是连忙点头保证。 出了洪家,我给大老王挂了一个电话,把情况跟他说明。 电话那头的大老王沉吟了一番,说道:“照你这么分析,还真有可能是那个洪家老大搞的鬼呢……” 我说:“是与不是,我过去走一圈,瞧一下就知道了——这种事情,不能凭空捏造,也不能因为有人有案底,就断定这些……” 大老王表示同意,然后问我:“你和小顾,两个人够吗?要不要我再派两个兄弟过来陪你们一起?” 我说:“够了!我们过去是查探情况的,又不是跟人打架斗殴……” 大老王这才放心,又交代了小顾几句。 随后我和小顾上了车,由他开出城区,往乡下赶去。 没想到开出没多远,小顾便告诉我,说我们身后,有辆车在一直跟着我们。 我在车上想事,还真没注意。 得了小顾提醒,回头望去,瞧见果然有一辆黑色纳智捷,不远不近地跟着。 小顾问我要不要想办法甩掉? 我想了想,说:“不用,让他们跟着吧……” 如果我猜得没错,车里面的,应该是黄家的人。 黄永新那家伙看着彬彬有礼,十分客套,但显然是派了人在盯我。 很显然,他还是对我有很深的怀疑! 不过这又如何? 我们这次过来,是来做事的。 他们就算是派人盯着,也不会有什么发现。 还能让我“自证清白”。 所以把它当做空气就好…… 本来预计差不多有两个半小时的车程,没想到下高速不久,前方山道上出现了一场车祸,硬生生堵住了,以至于我们到了后半夜,才抵达了洪武所在的洪家村。 这是个自然村,不算大,也就二三十户人家,星星点点,散落在半山腰上。 我叫小顾,把车子停在村口的晒谷场前,然后下了车。 两人步行进村。 一路上,深一脚浅一脚,终于按照洪斌的描述,到了他们家的老宅。 这是一栋有些年头的老房子,外面围着竹篱笆,院子很大。 我和小顾站在房子的坡下,打量了一会儿。 随后小顾问我,说要不然我们回车子里歇一晚,等明天天亮了,再找个理由,想办法进洪武家去瞧一瞧。 一开始,我本来打算同意小顾的建议。 但就在准备离开的时候,我却停下了脚步来。 因为在转头一瞥时,我的心头突然间跳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感觉到浑身有些发冷。 随后我认真地朝着洪家老屋子望去,却瞧见那夜幕下的房子,似乎笼罩在一种让人心头发慌的阴沉气息之中。 这,有古怪! 第32章 肩头留印,如坠冰窟 确定阴气…… 这是个相当“玄学”的名词。 这里“科普”一下——正常来讲,一般人是很难感受,并且发现这东西的存在。 第56章 但如果你没事儿晚上去医院或者殡仪馆的太平间,又或者山野里的坟地去逛一圈,就或多或少地能够感受得到,那种说不出来的“阴森之气”。 不只是身体上的感官,还有心底里的发凉…… 当然,对于授箓之后,获得炁感的我来说——望气,其实是一种很基本的操作。 此刻的我,正好瞧见了这栋洪武住着的乡下老宅,弥漫着一股古怪阴气。 所以,我没有选择返回车里休息,而是看向了小顾。 小顾被我盯着,有些发慌:“怎么了?” 我说:“你能不能摸进那屋子里去,把里面的场景布置,给我拍几张照?” “拍照?” 小顾有些不解,问:“这是要干嘛?” 我说:“我们过来,只是要确定一下在背地里暗算洪小军的那人,到底是谁。所以如果你能够摸进去,给我拍几张照——就是那种你觉得不正常的地方……如果能够找到证据,那么我们也不用干等一个晚上……” 小顾想了想,说:“我试试看吧。” 洪武家一共有四口,不过他大儿子在县里面混着,小儿子也在学校寄宿,所以房子里,应该只有两个人。 这么晚了,家里还有一个病人,按道理说,人应该都睡了才对。 所以小顾才一口答应。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那你小心一点。” 小顾点头,随后趁着夜色,小心翼翼地摸到了洪家老宅去。 我在暗处观察着,瞧见这位大老王的得力助手果然有两把刷子,脚步轻快,就如狸猫一样,没一会儿就来到了院子外。 随后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三两下,却是直接翻过了院墙,落到了里面去。 他这一进去,我就再也捕捉不到身影,只有在外面等着。 等了两分钟,我耳朵一动,随后转过头去。 我盯着坡坎下面的围墙,想了想,低声喊道:“行了,要不然就出来吧……” 等了几秒钟,那边出现了一个人影,朝着这边走来。 待那人走近了,我瞧见居然是黄永新身边的得力手下。 阿彪。 这位也是个有意思的人,走上前来,对我说道:“没别的意思,就是新哥怕黄钟手下的人对你不利,让我暗中保护你……” 对于这个烂理由,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说:“我以为刚才出声,你会偷摸溜走呢。” 彪哥十分坦然:“那倒不会,我不是那种躲躲藏藏的人……” 我眯着眼睛,脸上挂着笑容。 对方之所以如此明目张胆,大概也是没怎么把我放在心上,觉得可以随时拿捏我吧? 彪哥既已现身,便直截了当地问:“你这大半夜的,跑到这里来,是干嘛呢?” 我本就有“自证身份”的意思,当下也是简单讲了一下情况。 彪哥也算是解了心中疑惑,但对我的怀疑,却表达了质疑:“不可能吧,毕竟是一家人,不至于这么狠毒吧?” 我不置可否地说:“我已经让大老王手下的兄弟摸进去了,等一会儿就知道了。” 彪哥也没有多说,发了一根烟给我,在旁边陪我等。 黑夜中,火光如星点。 我们等了差不多半小时,却一直都没有见小顾出来。 彪哥这边有点沉不住气了,问我:“怎么回事?是不是出事了?” 我尽管心里也满是忐忑,但还是装作很淡定的样子,说:“就这么一破地方,能出啥子事呢?” 说话间,却有一个身影从院子里翻出。 随后几乎是跌跌撞撞地朝着坡下这边走来。 我瞧见,赶忙上前去扶住。 这人正是小顾。 只不过此刻的他,却是浑身发抖,我扶着他的胳膊,感觉到一阵冰凉。 即便是夜里,我也能够瞧见他发白的脸,和紫色的嘴唇。 这,是受惊了! 我赶忙将他扶到坡下的一户人家边上,将手放在他的后背,一边按摩,一边行气,帮他缓解惊吓。 好一会儿,小顾终于缓了过来,吐出一口浊气。 随后他很是警惕地打量了旁边的阿彪一眼。 我帮他介绍:“彪哥,一朋友。” 小顾这才回头,随后一把抓住了我的手,有些惊恐地对我说道:“许哥,那屋子里,有鬼……” 什么? 我眉头一跳,问:“怎么回事?” 小顾心有余悸地说道:“我刚才摸了进去,然后又从窗边爬进去,在几个屋子里找了一下,都没有什么发现,然后去了左边的卧室,结果……” 他吸了一口气,这才说道:“床上睡着的,应该就是洪武,然后跟他床头对着的,是一个神龛一样的柜子,上面摆着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你不是让我拍个照吗,我就拿出了手机来,结果刚刚对准,就发现屏幕上有一个白影……” 小顾双目圆瞪,额头上面满是汗水:”再然后,我感觉肩膀上好沉,压得我动都不能动,并且浑身发凉,如坠冰窟——然后我知道坏事了,也不敢拍照,赶忙退了出来……” 肩膀上,好沉? 我伸手过去,将小顾的上衣一扯,露出了他的肩膀来。 只见他的肩头,出现了两道淤青。 一左一右,彼此对应。 第57章 旁边的彪哥瞧见,也是一脸愕然。 小顾不知道我们在看什么,问:“怎么了,怎么了?” 我看着他,问:“你现在呢,还感觉到有什么不舒服吗?” 小顾说:“就肩膀很酸,感觉像是压了这么重物一样……” 这话一出,彪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大步。 小顾这时感觉到了不对劲儿,当下也是吓哭了:“啊?不会吧,不会吧?许先生,那东西……还在吗?” 我听完笑了,说:“被担心,没跟过来……” 小顾慌了,问:“这该怎么办啊?” 我安慰他:“就只是阴寒入体而已,我帮你缓解了,等回头多吃点补身体的,嗮嗮太阳就好了……” 随后我想了想,直接给大老王打了个电话过去。 在城里的大老王显然也在记挂着我们这边,很快就接了,问:“怎么样?” 我把情况大概跟他说了一遍,随后说道:“我们现在上门,没有由头,你受累,带些人,然后去把洪家三口接上,直接拉到这边来。到时候安排一下,当场对质,然后毁去这边的布置就行了……” 大老王一口答应,说没问题。 不过他还是表达了自己的担忧:“不过……照你这种情况,还有什么鬼之类的,你能搞定吗?” 我笑了:“放心,没问题。” 第33章 沾血黄纸,生辰八字 大老王的担心不无道理,但对于我而言,人心远比鬼魂更加可怕。 因为鬼魂之物,虚无缥缈,大部分是形不成气候的,对人也没有太多的影响,只要不是厉鬼,别说我,就算是普通人,也完全不用害怕。 从刚才的情况来看,洪武家的老宅,的确是有问题的。 但如果里面真的有一尊厉鬼,那么小顾就未必能够逃得出来。 我们现在需要担心的,其实是打草惊蛇。 所以得在这边盯着。 想到这里,我看向了旁边的彪哥。 彪哥被我盯着,有些发虚,问:“怎么了?” 我说你们一共来了几个人? 彪哥如实回答:“三个,一个司机,另外一个在车上,随时保持联系……” 我说:“那行,你把那俩叫过来,在这里守着,帮我盯着,别让人给跑了。” 彪哥一脸茫然:“哈?” 我说:“啊什么啊?你不是黄永新派过来保护我的吗,帮我做点事情不行吗?我可是一个病人,总不能让我在这里熬半宿吧?” 彪哥瞧见我理直气壮的样子,一时有些恍惚。 犹豫了一下,他含糊说道:“那、那也行吧……” 随后他去叫人了。 没多久,他把人叫了过来,我则打着呵欠,回车里睡觉去了。 等到天亮,我被人敲着车窗叫醒。 睁眼一看,大老王真在车外等着。 我伸了个懒腰,往外面瞧去,看到旁边停着三辆车,除了洪斌一家之外,大老王还带着好几个小兄弟一起来。 这阵仗很大,大老王也很是小心,问我:“你确定是洪小军他大伯搞的鬼?要是出了乌龙,咱们未必能够收场呢……” 我笑了,说:“放心,我不会坑你的。” 大老王怕我不高兴,又赶忙解释:“我不是不信你,主要是怕惹麻烦……” 我没有与他闲扯,而是来到了洪斌他们这辆车,看着后排包裹在毯子里的洪小军,瞧见脸色发白的他,问:“怎么样,能撑得住吗?” 洪小军咬着牙说:“可以的。” 我说:“本来不想麻烦你过来的,不过我还是想要就近确认一下,所以辛苦你了。” 洪小军苦笑一声,说:“什么辛苦不辛苦,真正辛苦的还是你呢。” 我没有再与他客套,转头看向了赶过来的小顾,问:“那边情况怎么样?” 小顾说:“一切如常,没有动静——彪哥他们几个正看着呢,有什么事,会打电话过来的……” 我这才发号施令:“行,走吧。” 一行人,浩浩荡荡,朝着半山坡的洪家老宅走去。 这会儿天蒙蒙亮,但依旧有人起来了,瞧见这边的阵仗,都十分诧异。 有人认出了洪斌,打着招呼,问他怎么回事。 洪斌不想解释,只是说回家一趟。 村民们一瞧这阵仗,就知道不是简单的回家,有好事者也跟在了后面。 对于这些人,我们也不阻拦。 很快,我们就来到了洪家老宅这边,彪哥瞧见我,迎了上来。 我看着神色有些萎靡、一身晨露的彪哥,问:“怎么样?” 彪哥打起精神,说:“人在里面呢,放心。” 我指着大门,说:“叫门吧。” 大老王上前,过去叫门。 喊了两声,屋子里有人回应:“谁啊?” 随后从里面走出了一个“膀大腰圆”的妇人,来到院子里,瞧见门外的这些人,一脸疑惑,问:“什么情况啊,这是?” 洪斌将儿子交给马小红扶着,他走上前来,说:“嫂子,开下门,我们来看一下我大哥。” 那胖妇人却是满脸警戒:“看你哥?老二,看你哥带这么多人?” 一边说着,她一边朝着屋子里喊道:“孩他爹,孩他爹,你快起来,出事了……” 第58章 我瞧见她眼神里,多少有些慌张的样子,当机立断地吩咐左右:“快,进屋,控制场面!” 我这一喊,大老王的人还没动静呢,彪哥就率先一脚,把那院门给踹开,随后冲到了里面去。 紧接着其余人也冲进了院子。 小顾眼疾手快,直接跑进了屋子里去。 随后里面传来了“砰、砰”的响声,还有人的哀呼声。 过来看热闹的村民瞧出了不对劲,赶忙冲着洪斌喊道:“阿斌,这是干嘛?你们别乱来啊,不然我们就去叫村支书,报警了!” 洪斌阴沉着脸,说:“大伙儿先别急,一块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之前,还秉承着“家丑不可外扬”的心思,但当确定搞自己儿子的人,居然是他大哥洪武,心态早就发生了变化。 大老王瞧见场面已经控制了,看向了我。 我心里其实没什么底,但却还是装作信心满满、胸有成竹的样子,穿过那院子,在胖妇人杀猪一般的叫喊声中,进了屋子。 来到左边的卧室,地上一片狼藉,有一个精瘦的半老头子歇斯底里地大喊:“有种你们弄死我,弄死我——我特么的烂命一条,跟你们换命了……” 我瞧了他一眼,便不再关注,而是看向了屋子里。 这卧室里十分凌乱,并且散发着一股子的霉味,但在正对着床的方向,却有一个木质神龛。 神龛上面,摆放着一个加工粗劣的彩瓷娃娃。 瓷娃娃前面放着三个小碗。 一碗清水。 一碗米。 一碗红糖。 两边各有一根红蜡烛杆子,还有一个小孩儿玩的铃铛。 此次之外,再无别物。 我盯着这玩意,皱眉——不对啊…… 这东西,按道理讲,应该不会对洪小军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啊?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闯进一个人来,冲着这边大喊:“你们他妈的是干嘛的?老子报警了啊……” 地上那被人按住的半老头子一听,大声喊道:“大儿,大儿,快救我啊,他们打人了,要打死我呢!” 他叫得凄惨,声嘶力竭。 我回过去,瞧见一个长得与他很像的年轻人在门口与好几人推搡着,气势汹汹。 这时大老王走过来,问我:“怎么样,能确定吗?” 我抬起头,说:“找个凳子来。” 大老王赶忙挪动着肥硕的躯体,去给我搬了一个凳子来。 我来到神龛跟前,踩上凳子,刚好够齐。 这时我瞧见,那彩瓷娃娃的背后,却是有一个红布包裹、符纸封口的东西。 我将那东西拿出,摆在了旁边的桌子上。 随后展开…… 里面有着四样东西。 一颗发黄的牙齿。 一堆细碎指甲。 一小瓶血。 以及…… 一张写着姓名,和生辰八字的沾血黄纸。 第34章 古曼童罐,人心叵测 “洪小军,壬午年乙巳月……” 我喊了一声,然后冲着屋子里的洪斌夫妇问道:“这个生辰八字,对吗?” 洪斌没有说话,只是双目之中,尽是怒火。 而马小红却是一下子就冲了上来,打量着桌子上的物件,立刻扑向了地上的洪武,泼妇一般破口大骂:“洪武你个打短命的,居然敢害我儿——天杀的啊,你还是人吗?老娘今天跟你拼了……” 她对着洪武又抓又挠,像极了护崽的母兽。 先前小顾制住洪武,却不敢下死手,而此刻的马小红却是在宣泄自己心头的愤恨,下手没轻没重,弄得洪武哇哇大叫。 他一边避开,一边大骂:“马小红你疯了啊,什么叫做我害你儿?” 他死鸭子嘴硬,就是不承认,但脸却被马小红抓花,到处都是血淋淋的伤口。 我赶忙叫人把马小红扯开,随后叫人把洪武扶起来。 大老王也在旁边维持着秩序。 等场面消停了,我看着满脸血痕、显得有些狰狞可怖的洪武说道:“说吧,这是谁教你的?” 洪武梗着脖子说:“你在说什么啊,我不知道!” 我指着桌子上的红布,问:“那这是怎么回事?” 他看了一眼写着洪小军姓名和生辰八字的黄纸条,十分硬气地说:“这是从庙里求来的——我们洪家,我两个儿子,还有他姑家两个,读书都没出息,就只有小军读书行,我这是帮他求福,保佑他能考上大学,光耀门楣呢……” 我听完气乐了! 这位大爷,还真的是死鸭子嘴硬呢。 东窗事发,事已至此,他居然还整出这么一套说辞。 真有意思。 洪武抵死不认,我也不着急,指着那一小堆指甲、牙齿和那管血,问旁边的洪斌:“这些应该都是小军的,知道怎么来的吗?” 洪斌说:“牙齿应该是房顶上找的——小军小时候换牙,按传统都丢房顶上……” 浑身虚弱的洪小军则说道:“我出事之前,婶子帮我剪过指甲,还很奇怪地收了起来;至于血……我不知道。” 我没有继续问,而是看向了洪武,问:“帮人求福,需要用牙齿和指甲吗?这是哪门子的手段?你求的那庙,是哪一家,我倒是想要见识见识……” 第59章 这会儿洪武倒是没有再嘴硬,只不过却低着头,一言不发。 我也不去逼他,而是又踩上凳子,将那彩瓷娃娃给端了下来,放在桌上。 我这一动,原本还算淡定的洪武顿时就有些变了脸色。 他下意识地去看那劣质的彩瓷娃娃,但又立刻转开了目光。 我用手敲了敲粗糙的彩瓷,随后看向了他,说:“这个,是泰国求来的吧?” 洪武没想到我会这么笃定,犹豫了一下,闷声闷气地说:“泰国的庙,灵得很……” 我叹气,说:“对呀,灵得很,不过不是求福,是害人!” 洪武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下意识地喊道:“你别乱说啊,怎么可能……” 我指着他的鼻子,音调突然变高,厉声呵斥道:“不是吗?你这个根本就不是什么求福,而是害人的古曼童,这瓷罐子里面,装的是冤婴骨灰,对不对?” 洪武被我骂得头也没抬。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嘴硬地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我看着这个死硬的家伙,叹了一口气,说:“真的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不到黄河心不死啊……” 可怜之人,必有其可恨之处。 我认真地说道:“洪武,你身患重病,的确值得同情!但问题是你不想着积极治病,配合治疗,反而搞这种歪门邪道,还把主意,打到自己家人身上来——实在是太过分了……” 说完,我毫不犹豫地将那彩瓷娃娃端起来,往地上一砸。 哐啷…… 这娃娃本就空心,伴随着一声脆响,直接炸开,碎落一地。 那地上,除了碎瓷片之外,还有许多白灰,甚至还夹杂着几块骨头…… 不仅如此,屋子里大部分人,都感觉到了一阵婴孩的啼哭声。 空气都似乎冷了两三度。 就在这时,那被人按住的洪武突然间变得很奇怪。 他仿佛迸发出巨大的气力,猛然扑到了我跟前来。 随后他双手掐着我的脖子,双目通红,面目狰狞,疯狂地大叫道:“你敢破坏我请的灵童?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别看他长得瘦弱,但力气却很大,揪住我的脖子,死死地掐着我。 旁边的大老王和彪哥瞧见,赶忙过来拽他。 几个人七手八脚,好不容易将洪武拉开,那家伙却还是歇斯底里地大叫着,双手挣扎着,状若疯魔。 我刚才被他掐得差点闭过气去,这会儿缓过来,看着他那疯癫样,忍不住大吼道:“你还有理了?你的命是命,洪小军的命就不是命了?他可是你侄子,你弟弟唯一的儿子,你摆这个借命局,借他的命格,给你破这个困境,你还有理了?” 洪武红着眼睛,死死盯着我,说:“那你也不能摔掉这灵童啊——大师说了,它要是碎了,我会被反噬的!” 他因为激动,说得满口喷沫,差点儿给我洗了个脸。 我盯着他,说:“现在知道害怕了?早干嘛去了?” 洪武望着我狠厉的表情,突然间崩溃了,一下子坐在地上,痛哭流涕,大声骂道:“你们都在骂我,可有人想过我的感受没?我就只是让他割一个肾,给我救命而已——少一个肾,又不会死,他为什么不愿意?他不是我侄子吗,我们不是亲戚吗……” 旁边的马小红听不下去了,指着他吼道:“你家孩子也可以啊,为什么不让你孩子割给你救命?” 洪武原本有些慷慨激昂,此刻的话却卡在了喉咙里。 旁边洪武媳妇,吭哧吭哧地说:“老二不还是小吗?” 马小红指着他的鼻子,大骂:“所以你就弄这些鬼把戏,朝我儿索命对吧?” 洪武被他指得哑口无言,眼珠子一转,却是直接一口血吐出来,人也晕死了过去。 他这边人一昏倒,周围也是一片忙乱。 大老王过来找我,问:“接下来该怎么弄?” 我把他拉到一边,低声说道:“洪武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这借命之法,具体法子我不太清楚,但大概就是将两人的命格互换,把他的阴邪晦气转移到侄子洪小军身上去……现在我已经把那核心的古曼童破损,回头把红布里面的东西,用火炉全部烧掉,基本上就可以了……” 大老王听了,心有余悸:“古曼童?” 我说:“这个你应该懂吧。” 大老王说:“懂,太懂了——泰国的一种黑巫术,用已故小孩的骨灰,骨头为材料,经过大师祭炼而成……” 我说道:“行吧,这边弄一下,就准备走了。” 大老王指着地上看着像是“装死” 的洪武,说这就不管了? 我平静地说道:“人贱自有天收,用不着我们管。” 第35章 有些亲戚,真的寒心 人贱自有天收。 这并不是我随便说的,而是事实。 因为被我摔碎的古曼童,本就是这一场“借命”闹剧的核心,也是命格互换的唯一基础。 它相当于发动机。 一切的手段,都需要它内中蕴含的阴灵主导。 正因如此,当我破坏了它之后,洪武就注定要承受这一切的阴气反噬。 至于最终的结果如何,我懒得去想。 而且我也没有如同圣母一般,去同情地上那个先是撒泼打滚,然后装死的男人。 第60章 中国人讲究一个“因果”。 种什么因,结什么果,一切皆有天定。 屋子里太闷,我交代完毕之后,来到了外面,下了坡。 随后我来到下面的坪子,靠着车。 心情烦躁的我,瞧见了旁边的彪哥,然后说道:“来根烟,谢谢。” 彪哥给我递了一根玉溪,并且还给我点上。 我叼着烟,缓缓地吸着。 在淡紫色的烟云中,我微微眯着眼睛,情绪终于得到了舒缓。 旁边的彪哥很懂事地没有打扰我。 等一根烟抽完,他才对我说道:“我回城了。” 我点了点头,随后对他说道:“你回去跟你老板说一声,我还等着他帮我把东西送回来呢,肯定是不会跑的……” 经过昨天的事情,彪哥对我也对了几分尊重,答应之后,想了想,对我说道:“你放心,新哥只是想要对家里人有个交代而已,对你倒没有什么意见的。” 说完他带着俩小兄弟离开了。 我挥手送别,这时身后有人过来,我回过头,瞧见居然是洪小军。 先前的他,病殃殃的,不是让人背,就是得搀扶着,风吹即倒的样子。 但现在他虽然依旧虚弱,但却能够坚持自己走路和站立了。 看得出来,这边源头一查出来,效果立刻就显露出了。 洪小军的身后,是他的父母。 洪斌和马小红虽然很是担忧地望着他,但也没有过来搀扶。 洪小军来到我跟前,对我说道:“许先生,谢谢你……” 我挥了挥手,说:“不必客气,职责所在嘛。” 洪小军却很是坚持:“还是得谢你,要不是你,我可能稀里糊涂,莫名其妙就没命了……” 我瞧见他情绪有些激动,于是伸出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随后我说道:“这件事情,你也别放在心上,就把它当做是人生的一段小插曲吧。记住,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高考——等考上了心仪的大学,记得请我吃升学酒……” 听到我提起高考,洪小军的眼神里终于有了光。 他很肯定地点头,说:“好,到时候你一定要来哦……” 两人约定之后,洪斌和马小红来跟我道谢,随后又问起该怎么处置洪武的事情。 我问:“王哥没跟你们讲清楚吗?” 借命害人,这种事情无凭无据,是没办法去闹官司的。 就算告到了派出所去,也不过是无稽之谈,只会当做普通家庭矛盾来调解…… 不过洪武本身就有尿毒症,再加上那古曼童的反噬,够他喝一壶的。 想必他也没有办法再作妖了。 听完我的解释,洪斌叹了一口气,说:“我真没想到,他对自己家人,都会这么无情……” 我抿着嘴巴,没有说话。 事实上,无论是我刚才在这儿舒缓调解,还是洪小军的难过,又或者眼前的洪斌夫妻,大家都有被洪武这没下限的行为,给震惊到了。 …… 回城的路上,大老王跟我坐了一辆车。 简单地又聊了一会儿,他把这一次的酬金,直接转给了我。 我说你这边出人出力,要不要我给你抽点成? 大老王摆手,说:“其他生意,我该抽都抽——这一次是自家人情,你能够帮忙,我已经很感激了……” 我说知道我的好就行,回头帮我盯着点。 大老王知道我说的,是“百年何首乌”和“猪嘴夜明砂”,当下也是点头承诺。 随后他想起一事儿,对我说道:“对了,最近在川西甘孜那边,有一个行业鬼市,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 我一听,很感兴趣,问:“鬼市?怎么个意思?” 大老王解释道:“那市场除了相关的大宗生意之外,还有各种奇奇怪怪的小东西,说不定就有你要找的……” 我赶忙应下:“行,到时候如果没有要紧的事,我跟你走一趟。” 与大老王大概聊了一会儿,我又犯困了,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到了中午的时候,到了城里。 大老王招待我吃了顿便饭,随后我便回到了住处来。 回来之后,我简单检查了一下,发现这里应该是有人来搜查过。 虽然对方很是谨慎,但我本就有了心理准备,又布置了一些东西,所以一下子就瞧了出来。 但即便如此,我也没有太多的担心。 毕竟我此刻表现得越是坦然,就越能够减轻我的嫌疑。 不过我还是用常用的手段,检测了一下房间里有没有给我装窃听器或者摄像头的东西。 一番折腾下来,我也松了一口气。 黄永新这家伙,到底还是有些节操的,没有弄得那么恶心。 一觉睡到晚上,我被电话给吵醒了。 打电话过来的,是王芳露。 她告诉我,说她这边会议已经闭幕了,等明天就要随团一起回去了。 随后问我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啥的。 我听出她似乎有什么事情,于是连忙答应,随后起床洗漱一番。 因为连续吃了好几天火锅,这回我们约在了一家港式茶餐厅里见面。 随便点了个简餐,王芳露对我说道:“听说你们今天去了郁山那边?” 第61章 我点头,说:“对,去办点小事。” 王芳露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说:“你的心可真大,自己身上一堆事儿都没有搞清楚呢,还是帮别人忙?” 我耸了耸肩,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嘛?” 王芳露忍着笑说道:“然后还把黄家派去监视你的人给支楞得团团转,帮你守了半晚上?” 我有些惊讶:“啊,你知道啊?” 王芳露说:“能不知道吗?当时那个彪子回去汇报的时候,我就在旁边,远远瞧见他被黄永新给训斥得头都抬不起来,然后奉荷跟我讲了,笑得我们肚子直疼……” 我一脸的平静:“我这叫‘心底无私天地宽’,因为在理,完全不担心。” 王芳露听了,却死死盯着我的双眼,意味深长地说:“哦,真的吗?” 第36章 交易之道,刚者易折 王芳露不但是一个很有气质的女人,也是一个相当聪明的人。 一个受过高等教育,并且知道自己要什么的女人。 这种人,从她平日里的待人处事、谈吐和举止,就能够瞧得出一些端倪来。 瞧见她,就让我不由得想起了以前狼人杀京城争霸赛里,遇到的那些女性大神,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心机颇深、千年老狐狸的存在——这并不是说她不好,恰恰相反,这是我最尊重的评价…… 这种人,不能因为她长得漂亮,就觉得心思单纯善良,很好哄骗。 被她问着,我心里“咯噔”一下,随后笑道:“不然呢?” 王芳露感觉到我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淡定,当下也是收敛了脸上的笑容,认真说道:“许秀,咱们认识这么长的时间了,多少也算是朋友——那么作为朋友,咱们能不能说点儿交心的话?” 我端正态度,问:“怎么讲?” 王芳露说:“每个人心中,都有秘密,我认可,并且尊重你保留秘密的权利,不过我想说,如果有一天,我需要你帮忙,你能不能毫无保留地帮我一把?” 我瞧见她说得这般郑重其事,沉默了几秒钟,回答:“好,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都可以。” 王芳露得了我的承诺,不由得笑了。 随后她说道:“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我问:“什么好消息?” 王芳露说:“下午的时候,医院来了几个人,听苏奉荷说是青城山的,来把昏迷中的黄三郎给领走了……” 我不由得一愣,问:“青城山?把人领走了?什么意思?” 王芳露有些意外:“青城山啊,你不知道?” 我摇头,说:“这个真不知道。” 王芳露解释道:“青城山,道家圣地之一,与茅山、龙虎山在业内齐名,算是修行界里很出名的那种……” 我问:“那这代表着什么?” 王芳露不由得翻起来白眼来,说:“这也就代表着,黄三郎就算是半只脚踏进了黄泉路,人家也有本事把他给拽回来……” 哈? 黄三郎,能救活? 这不就意味着,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就会曝光? 那紫僵小影,岂不是要曝光了吗? 我心头有些慌乱,但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反而很是惊喜地说道:“这样啊?这太好了……” 王芳露说:“对呀,这样一来,黄家就用不着再针对你了,相关的措施也都取消了——你这件事情,基本上就算是解决了……” 我却没有她那么乐观:“不过,黄三郎偷走我的东西,什么时候给还回来?另外黄三郎恢复之后,会不会再找我麻烦呢?这些黄家有没有给一个说法?” 呃? 听到我一连串的问题,王芳露也是有些尴尬。 她没有想到,我居然有胆子,敢要求黄家负责被盗的东西…… 犹豫了一下,她对我说:“被盗的东西,我没听说,不过黄永新那边说了,不会再找你麻烦;另外黄三郎那边你也别担心——他去了青城山,三五年未必能回来……” 我听完,叹了一口气,说:“那就这样吧。” 王芳露瞧见我一副很不满意的表情,忍不住劝导我:“许秀,怎么讲呢?交易之道,刚者易折。惟有至阴至柔,方可纵横天下。天下柔弱者莫如水,然上善若水……” 我抬头,说:“《道德经》?” 王芳露看着我,认真说道:“事已至此,也算是有个了结了——山城黄家,根繁叶茂、家大业大,你在目前这种情况下,到底还是得保全自我,不要跟他们硬碰硬去顶……” 我举起旁边的柠檬水,说:“听人劝,吃饱饭。你放心,这件事情,就这么过了。” 两人吃过饭后,去江边走了一圈。 山城夜景极美,特别是两边的高楼大厦,无数灯光,朦胧之间,仿佛人间仙境一般。 如此美景,堪称奇迹。 这也正是我为什么在山城落脚,并且这么喜欢这个城市的原因。 夜幕之下,王芳露看着我,说:“你刚入这一行,可能心气很高,不过我觉得有必要跟你说一句,世人怕鬼,然而人心,却从来比鬼还险恶,所以平日里低调一点,总是没错的……” 我听她说得诚恳,点头说道:“好,我记住了。” 随后她也没有再继续说起这个话题,而是一心一意地逛起了江景来。 第62章 等我送她回酒店的时候,王芳露突然问了我一句:“要不要上去,喝杯咖啡?” 呃? 我不是小孩子,所以这句话听在我的耳中,却显得很有涵义。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它在一定的场合,等同于“要约个炮吗”的意思…… 但以我和她的关系,按理说不应如此吧? …… 真的,很难,拒绝…… 我…… 就在我犹豫的时候,王芳露突然笑了,说:“逗你的,你还当真了?” 我尴尬地摸了一下鼻子:“就是很惊讶而已。” 王芳露挥了挥手,直接进了酒店大堂。 她这洒脱的态度,弄得我回去的一路上都在琢磨,不知道这小娘们儿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说起来,王芳露这个女人,其实长得真的很不错。 我最开始乍一看,有点儿桂纶镁加徐静蕾的感觉——就是那种女知识分子的知性美,但相处久了,又能够感觉出一种书卷气的柔媚…… 不过我之前各种窘境,也没有往别的方面去想。 结果她今天这么一开玩笑,撩得我心头荡漾,忍不住各种胡思乱想…… 不过回到住处,我却变得冷静下来。 思索了前后经过之后,我并没有放松警惕,立刻上楼去查看。 恰恰相反,我就当做什么事儿也没发生一般,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我依旧去健身房锻炼,然后去两个线下店巡视,一切如常。 当然,在暗地里,我还是会观察周遭,确定没有人在盯着我。 一直到了第三天晚上,我确定再也没有人跟着我之后,这才假装去楼道里抽烟。 半根烟抽完,我走楼梯上了顶楼。 随后来到单间前,打算开锁。 但当我将钥匙放进锁孔之时,却听到房间里,传来了有人小声嘀咕的声音…… 里面,有人? 在一瞬间,我的汗毛,就全部竖了起来! 第37章 神秘少女,巨茹童颜 紫僵小影,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开口说话。 那么房间里说话的人,到底是谁? 黄永新吗? 又或者说,我这狡兔三窟的手段,在人家眼里,根本就是一个笑话? 我在门口,驻足了好一会儿,试图听清楚里面说话的那人,到底讲了啥…… 但我除了听到似乎是个女人之外,别的什么也没听清楚。 我犹豫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决定进屋去。 无论发生什么,我都打算坦然面对。 于是我迅速开锁进屋。 砰! 伴随着一道关门声,我来到了顶楼的这小单间里。 屋子里,空空如也,没有任何人影。 也没有我刚才听到的人声。 啪…… 我将房间的灯打开,依旧什么也瞧不见。 随后我进了旁边的厨房和厕所。 依旧瞧不见。 见鬼了? 我周遭都打量过了,还特定检查了一下窗户,确定并无任何人存在的迹象后,有些着急地来到了床下,将我藏在这里的神秘盒子给拉了出来。 盒子还在,瞧这重量,紫僵小影也在其中。 那么,刚才的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在这个时候,感觉心里一片混乱,脑子里过了无数种可能存在的情况,最终一咬牙,却是将神秘箱子提起来,打算带走。 然而就在我将箱子提着,来到门口的时候,却感觉脖子后面一凉。 有一个冰凉的异物落在上面。 紧接着有一个甜甜的声音,从我的耳畔响起:“把东西放下。” 妈的,果然有人! 跟鬼一样…… 我浑身一僵,不过却并不认输,而是开口说到:“你是谁?” 那女人冷冷说道:“你别管我是谁,把东西放下……” 说话间,压在我脖子上的东西力道一重。 这回我感觉出来了。 是一把刀子。 感受到这东西的我,终于意识到自己遇到了麻烦。 于是我说道:“好,我放下,你别乱来……” 那女人说道:“你不乱来,我就不会。” 我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装有紫僵小影的神秘箱子给放下来,然后试图自然地转身,打量对方模样。 但那家伙却很是警惕,一把就将我给按在门上,冷冷说道:“你想干嘛?” 我被脖子上的刀架着,也不敢妄动,当下也是将双手举起,开口说道:“该问这句话的,应该是我吧?朋友你无缘无故,闯入我家,到底想要干什么?” “你家?” 那女人冷哼一声,说:“你当我不知道呢?你住在三楼,根本不在这里……” 呃? 这么清楚吗? 我还待说话,就听到那女人低声嘀咕道:“烦死了,tmd,被发现了,怎么办啊……” 说话间,架在我脖子上的利刃却是下意识地变重了。 我心中一惊,脑海里无数个念头掠过,最终变成了简单的四个字。 杀人灭口。 我浑身发毛,几乎是遵循本能地往地上一滚,随后立刻喊出了《开眼咒》。 这段口诀前番默念,后面焦急,直接喊出了口。 第63章 而挟持着我的那女人在我横移的时候,一声娇呼,却是下意识地朝着我扑来。 但就在这时,却听到“啪”的一声,地上的神秘盒子开了,紫僵小影在我的操控下,直接跳了出来,帮我拦住了对方。 两者纠缠一处,我也终于连滚带爬,来到了旁边稍微安全的地方。 这时我瞧见这个出现在我身后,试图挟持我的,居然是一个大长腿小美女。 她光着脚丫,穿着一套贴身的翠绿短裙,乍一看有点儿像是泳衣,但看材质又似乎是某种天然纤维,甚至边缘处还有一些绿叶点缀,看起来很是舒服。 除了奇怪的衣服之外,她整个人长得很美,至少一米七五的高个儿。 小腿纤美,大腿绷直,身躯里仿佛蕴含无数能量。 她的五官,有一种宛如鲜花一般的唯美。 而最特殊的,是这小姑娘的胸口,居然有着类似于日本动漫的那种夸张弧度,呼之欲出,让人看一眼就觉得愕然。 当然,虽然很不合理,但不知道为什么,整体上看起来,却很是协调…… 而之所以说是“小美女”,是因为她有着神奇的童颜,看着就好像是个未成年的小女孩。 但又有一种动人的妩媚…… 妈耶! 这,居然是一个不弱于紫僵小影的美女。 这事儿,当真让我意外。 随后两个大美女在房间里彼此纠缠的场景,也是看得我差点儿鼻血都流了出来…… 但好景不长,经过最初的诧异之后,那长腿小美女却是一把按住紫僵小影,将她给控制了起来。 那是一种很怪异的手段。 不知道从哪儿,生出了许多青色藤条来,将人给捆得严严实实。 木地板上,哪儿来的藤条? 尽管在我的操控下,紫僵小影还在奋力挣扎…… 但就如同胳膊终究拧不过大腿一样,她所有的努力,都不过是白费。 那小美女,居然稳稳地掌控住了局面。 瞧见这一幕,我浑身发冷。 毕竟,在武力上,紫僵小影算是我最后的底牌了。 她若是不行,那么我也就只有束手就擒的份…… 但就在我心灰意冷,感觉一切都完了的时候,那腿长胸大的绿衣小美女却看向了我,开口问道:“这儿,真是你家?” 此刻的我,已经感受到了那小姑娘的霸道手段。 面对着她此刻的提问,我的心中,又生出了几分希望来。 瞧这意思,是有得聊? 于是我说道:“对,应该说是我租的房子……” 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指着怀里被藤条束缚住的紫僵小影,说道:“那盒子,以及她,也都是你的咯?” 我心中生出无限希望,当下也是老老实实地说:“算是吧——盒子是我爷爷留给我的,她也是……不过她不能说是我的,我只不过是负责帮她恢复神魂的那个人而已,至于她重新获得意识之后,一切行动自由……” 长腿小美女打量了一眼我,问:“你爷爷是谁?” 我深吸了一口气,说:“巴中许大有!” 我想着爷爷当年也算是在西南这地界有些名头,对方或许听说过,然后给点面子…… 没想到她却直接了当地摇头说:“许大有?不认识。” 呃…… 我有些尴尬,随后指着她问道:“敢问……您是?” 长腿小美女挠了挠头,然后摇头说道:“我叫啥来了……我不记得了——对了,你认识我吗?” 第38章 第一任背尸人 看着这个一脸天真无邪的长腿小美女,我只感觉脑子一片混乱。 小姐姐,是你突然出现在我的地盘,然后挟持我,并且将我的紫僵小影给捆住——这个时候,还跑来问我,说我认识你吗? 我摇头:“不认识。” 长腿小美女有些憨憨地揉了揉眉头,似乎在尽力地回忆着什么。 好一会儿,她方才说道:“我之前,好像在跟某个很重要的人在旅行,然后遇到了乱流,人就迷失了,醒来的时候,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也忘记了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乱流? 你们是横渡长江口吗? 我说:“那你搜过身上没有?找一下有没有钱包、身份证或者其它证件……” 长腿小美女指着身上这件古怪的绿色衣服,说:“你觉得这儿,能藏什么东西吗?” 我又说:“那你可以去求助一下警察啊——现在的警务系统很厉害的,只要你是我们国家的公民,基本上都能够通过技术手段查出来……” 我想方设法地支使她离开,结果她就那么盯着我。 我说着说着,却停了下来。 随后我苦笑着说道:“既然如此,那你怎么出现在我家这里呢?” 长腿小美女指着旁边的神秘盒子,说:“我感觉上面的气息,能够修复我受创的身体和神魂,或许还能够恢复我失去的记忆,所以就一直待在这里——直到刚才我才知道,那气息,是来自于她身上,而不是盒子……” 呃? 紫僵小影身上的气息? 玉人吗? 这玩意是玉人,又不是唐僧肉,还有这功效呢? 我有些发愣,随后赶忙问道:“那你想怎样?” 第64章 长腿小美女打量着我,又看向了怀里的紫僵小影,犹豫了一下,对我说道:“你别慌,我不是要把她带走,据为己有——这样,你看我反正也没有地方待,就留在这里,没事帮你看着箱子,有事儿呢,我给你做一个背尸人……咱们也算是双赢,如何?” 背尸人? 我看着她伸出来的手,犹豫了一下,问:“你这个……会不会对她,有什么伤害?” 长腿小美女不由得翻起来白眼来,不屑地说道:“老娘、啊不,小娘我吃草不吃肉……就是吸一吸她身上散发的气息而已……” 我将信将疑。 不过此刻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除了相信,我还能干啥呢? 于是我伸手过去,与她紧紧一握。 结果这一握,我的心头顿时就是一惊…… 这小姑娘,指间温润,却冰冰凉凉的。 而且与正常人,截然不同。 就好像、好像…… 长腿小美女瞧见我脸色变化,突然笑了:“怎样,相信了吧?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跟她是一样的,所以不会害她的……” 我舔了舔嘴唇,小心翼翼地问:“敢问,您这,是人是鬼?” 长腿小美女似笑非笑地说:“你真想知道?” 我瞧见她的表情,心头一突突,赶忙说道:“算了算了……” 双方达成协定之后,我收回手,而长腿小美女也将手一挥,那些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藤蔓,此刻也不知道去了哪儿,全部消散一空。 她小心翼翼地把紫僵小影放回了神秘盒子里。 随后她问起了我可知晓如何炼制玉人,最终让她化作鬼仙的过程。 我点头说知道。 不过虽然知晓,但想要实现的话,却是很难。 长腿小美女看向我,问:“既然知道很艰难,那会不会想要放弃?” 我当下也是把我的情况,跟她简单聊了一下。 “胰腺癌?” 长腿下美女皱着眉头,对我说道:“把手伸过来。” 我乖乖地伸手,而她则将两根手指,搭在了我的手腕上。 把了一会儿脉,她对我说道:“如果是我以前的话,应该有办法帮你治好,不过现在嘛,我也无能为力——不过好在你自己也有路子,倒也用不着我来操心……” 我听到她侃侃而谈,当下不断点头,心里却泛起了嘀咕。 这孩子,看着挺不错的,人也还行…… 但爱吹牛逼这点毛病改不掉,还真的让人有点头疼。 她看着也就十六七岁的样子,就算有点不同的身份,但对于绝症这事儿,又怎么可能手到擒来? 哎…… 聊过了一会儿,我问她:“那……我怎么称呼你呢?” 长腿小美女挠了挠头,很郁闷地说道:“我真的想不起来了……” 我说:“那我总得知道怎么叫你吧?” 长腿小美女耸了耸肩膀,说:“随便你叫呗?” 我想了想,说:“美女?” 长腿小美女摇头。 我又说:“小姐姐?” 她又嫌弃地摇头。 我无奈:“二丫?翠花?诸葛建国?西门雪琴?” 长腿小美女啐我一口:“呸!能不能认真点?” 我看着她这一身奇怪的衣服,犹豫了一下,问:“要不然我叫你小绿吧?” 长腿小美女低头,看了一下,说:“也行,不过你得叫我小绿姐,懂不?” 我听了心里不屑一顾。 就你这小屁孩的样子,还好意思称“姐”? 不过你胸、啊不,本事大,你说了算…… 两人就称呼这个事情,达成了共识之后,我便就着“背尸人”这个差事,跟她聊了起来。 此刻的紫僵小影,到底还是需要天魂滋润。 之前因为黄三郎的事情,我没有能够带她去医院溜达。 而事后即便没有黄家盯着,我再背着这箱子去,也终究不太妥当。 之前我还一直头疼该怎么办,现在却也松了口气。 唯一头疼的, 是这位“小绿”姑娘来历不明,我对她底细也不是很清楚,要万一她将紫僵小影给背走了,不见踪影,我还真的没办法…… 不过话说回来,她要是真的想带走,早之前也跑了,何必等到现在? 更何况,以刚才的情况来看,我完全不是她的对手。 事情已经到了最坏的地步,我除了往好的地方想,还能干嘛呢? 两人聊过之后,小绿也是一口应下这件事情来。 她也是个急性子,当下也就准备背着箱子出去。 但我却还是把她给拦下来了。 为何? 最主要的,还是因为这位的衣服着装,实在是有点儿太过于另类了。 说句实话,山城也算是比较开放包容的城市了,但凡繁华的商业街区,你穿各种jk,洛丽塔或者汉服、甚至和服什么的,大家顶多也就多看你几眼,而不会过去没素质的围观。 但这位却不一样。 她本来就已经长得够美了,偏偏还有一对壮观胸围的车前灯。 再加上这材质古怪的贴身裙子…… 可以想象,她一旦出去,绝对能够引发围观。 所以我得给她准备几套合适的衣服。 第65章 不过天这么晚了,还是选择网购吧? 于是我掏出手机,打开购物软件,让她挑选几件。 结果…… 我的手机,直接就被她给没收了。 随后我陪着她,熬了半宿,瞧见她还在那里,津津有味地逛着,时不时跟店小二咨询砍价,我终究还是撑不住了,仓皇告退…… 女人,哼! 就算是失忆了,这逛街的臭毛病,都还是没办法改。 本能吗? 第39章 性别歧视,前往甘孜 小绿的出现,虽然是一个意外,但当真是解决了我的一个大麻烦。 接下来的几天,她还真的就背着那装有紫僵小影的神秘盒子,去医院周围闲逛,帮着吸收残缺天魂,弥补紫僵缺失的魂魄能量,让我轻松了许多。 不过这一切,也不是没有代价的。 接下来的几天,我陆陆续续收到了四五十个快递,衣服鞋包,这些也就算了,还有各种莫名其妙的东西,什么小项链、耳钉啦,还有螺丝刀之类的,以及怪异的小玩偶、羊绒娃娃之类的…… 【友情提示:千万不要在淘宝搜索“血滴子”,太可怕了!!!】小到一两颗花式纽扣,大到两百多斤的奇石雕塑…… 五花八门。 所有的地址,填的都是我家。 所有的花费,也都是从我的账户里面扣。 最关键的,是她还学会了拼夕夕。 各种稀奇古怪,甚至劣质的东西,都堆满了我的房间门口。 跟小山一样! 好几次,我都忍不住想要爆发了,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一来因为她的确帮了我不少。 二来…… 我真的打不过她。 是的,这个小娘皮的拳头,实在是太硬了。 即便是不使出那古怪藤蔓,光凭拳头,她都能够揍得我妈都认不出来去。 不但如此,她还特别喜欢逼逼。 有时我在盘腿端坐,行运周天的时候,她自来熟地过来窜门——都不用钥匙,门直接就开了——然后对我指指点点,一会儿讲我这里弄得不对了,一会儿又讲我效率太低…… 瞧见我不服,便叫我跟她对打。 至于结果嘛…… 妈的,二十多年来,我就没有这么挨过揍。 不过有一说一,小绿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姑娘,的确也是见多识广。 有的时候,我修行上碰到问题,她随便指点一下,便能够让我豁然开朗,学到了很多。 不过我也有让她为之惊讶的东西。 那就是《三王尸经》的炼尸内容…… 这些是她认知之外的东西,也是她极为感兴趣的内容。 特别是对于我操控起紫僵小影来,做出各种离奇的动作,特别是……她更是激动不已。 唯一有疑问的,是她对我多少有些怀疑…… 这么美的妹子,即便是没有意识,难道你就不会生出半点邪念吗? 对于小绿的质疑,我显得很恼怒。 我指着自己这张帅气迷人的脸,问她:“你觉得长我这样的大帅比,会缺女人吗?” 小绿打量了我一番,没办法违背良心说话,点头说道:“倒也是,你这面如冠玉、目如朗星、鼻若悬胆、唇若涂脂、丰采高雅、神明爽俊、雅量非凡……的确用不着那般的猥琐下作……” 说完她又摇头,说:“不对,不对,这小妞儿长得美若天仙,别说你一大男人,就算是我一女的,都忍不住想亲近……” 我黑着脸,指着紫僵小影身上的刺绣旗袍,说:“这上面是有禁制的好吧?但凡碰到,就会犹如过电,痛苦万分!” 小绿不信,伸手过去,放在了紫僵小绿的胸口。 随后,她…… 捏了捏! 又…… 揉了揉…… 咕叽咕叽…… 一脸满足的小绿恼怒地瞪着我,气呼呼地说道:“你撒谎!” 哈? 瞧见她一副完全没有事的样子,我顿时就愣住了。 为什么,她的手接触那旗袍之上,没有一点儿反制之力呢? 为什么我就有? 我满心诧异,但小绿却没有放过我,气呼呼地说道:“好你个许秀,原本我以为你是个大方开朗、纯良优秀的小伙子,却没想到你居然谎话连篇,嘴里没一句实话——不行,我要带小影走,不能让她落在你这种人的手里……” 我顿时就一脸“蛋疼”:“我没说谎。” 小绿揉了揉手,说:“你还狡辩?” 我解释:“我没狡辩!” 小绿说:“那我怎么没事呢?你还说不是在撒谎?” 我被她气得直发抖,不得已,只有咬着牙,伸出了手去,放下了紫僵小影的胳膊上。 然后…… 我被剧烈的“电流”给电得,昏死了过去。 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小绿并没有把紫僵小影给带走,而是郑重其事地向我道了歉,说她不知道这旗袍上的禁制,居然会有性别选择。 真没想到,这一切,居然是真的。 收到了道歉的我,忍不住留下了激动的泪水。 当然,这泪水除了因为蒙冤得雪,还因为我发现又有几十个快递,正在发货的路上…… 如此又过了几天,大老王那边终于来了确定的信息。 第66章 他让我准备一下,明天出发。 得到了消息之后,我与小绿商量了一下,没想到她很激动,表示要一同前行。 我有些担心那边人多眼杂,会出事。 但小绿却信心满满,让我放心,有她在,紫僵小影就绝对丢不了。 我瞧见她大包大揽,虽然有些放心不下,但最终还是同意了。 这一位,来历不明,或许去了那样的场合,会有人认出她来。 甚至会有人把她领回去。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有借口将她给赶走了。 然后过起我与紫僵小影的二人世界了…… 不,不,别误会——我是说,我就可以安安心心地帮助紫僵小影升级了。 次日早晨,大老王开着他那辆别克g18过来接我。 开车的依旧是那位姓顾的小兄弟,除此之外,他还带了两位膀大腰圆的手下。 不过瞧见我这儿居然有两个人,大老王有些懵。 特别是这位小绿姑娘,一身英姿飒爽的皮衣,身材那叫一个劲爆,整个儿的感觉就仿佛二次元里出来的妹子一样,还背着一个巨大的包裹(我对神秘箱子做了外表伪装)…… 这模样,让这位胖大叔一脸忐忑。 他拉着我到旁边,问:“这位是谁,啥情况啊?” 我说:“朋友家的孩子,想要跟着一起去。” 大老王感受到了小绿的不凡,低声问:“什么背景?” 我高深莫测地说:“不能说。” 大老王表示“respect”:“行,懂了——不过你可得向我保证,路上别出什么幺蛾子啊?” 我说:“放心,她有分寸的。” 这边聊完,大老王把二排座椅让给我和小绿坐,另外两个大汉,猩猩一般的大哥,只有躬身缩腿,憋屈地坐在了狭小的第三排。 随后车子出发。 一路上大老王都在与我介绍着周遭的山水,又聊起甘孜鬼市的一些历史渊源和忌讳之类的。 长路漫漫,一路高速,几个人轮流着开。 差不多到了下午四点多,终于到了地方。 一处看似破旧的温泉度假山庄。 第40章 街头地摊,招摇撞骗 这是一处远离城区的温泉度假山庄,大概是落成太久的缘故,处处都显得十分陈旧,颇有种年久失修的破败。 事实上,因为缺少投入的关系,这儿的温泉都停止了打理,不再开放。 唯一还在运营的,就只有山庄酒店的客房部了。 不过因为大老王口中的这一处鬼市举办,所以除了有“邀请条子” 的人外,其余一切旅客,都不再接待。 条子,讲的其实就是通行证,又或者说是邀请函。 这种东西,一般来讲,都是会发给像大老王一样涉足这个行业的相关人员。 隔行如隔山。 如果没有人脉关系,外人真的很难涉足进来。 大老王告诉我,组织这聚会的,是西川一个叫做“杨雄”的大佬。 杨雄,和他开创的巫山商会,在西南一带,算是大大有名。 当然,如果跟“慈元阁”那种全国性的大行会相比,又欠了点儿火候。 但至少在西南这地界,还是很有排面的。 号召力也足够。 进了山庄之后,在东边停车场那一带,能够瞧见不少的摊子,瞧那模样,就跟平常的庙会差不多,就是各种摆地摊,上面有各种各样的器具,不少看着很像是古董的样子。 就是人不是很多,没有庙会那么人挤人的密集。 大老王带着我往里走,然后对我说道:“甘孜鬼市不定期,或者两年一次,或者一年一次。去年没开,所以今年相对比较热闹一些,今天还早,等到了明天和后天,从全国各地赶来展示商品和交易的从业人员,还会更多……” 随后他指着周围的那些摊子,低声说道:“基本上,在外面摆摊子的,都是那种没什么技术含量的,或者等级比较低的那种,至于比较稀罕,或者大宗的交易,都会在酒店里面私下完成……” 他跟我说着话,这时有个独眼龙招呼他:“嘿,大老王,这里!” 那家伙满脸胡须,看着仿佛很久没洗澡的样子,头发一攥能出油的那种。 大老王瞧见,热情地挥手说道:“嘿,老张,啥时候来的?” 随后他对我说道:“独眼张消息很灵通,我正好过去,找他打听你要的东西——这样,你先在附近逛一下,一会儿我过来找你。” 我点头,说:“好,你忙。” 大老王带着小顾和两个手下离去,我则与背着箱子的小绿在热闹的鬼市这边闲逛。 眼下这场景,很像我以前去参加“狼人杀京城大师赛”时,去逛过的潘家园市场,小摊上什么稀奇玩意儿都有,乱七八糟,琳琅满目,那叫一个混乱。 我瞧见小绿左看右看,恨不得眼珠子掉地上,小心试探道:“怎么,以前来过没?” 小绿皱着眉头,似乎思索了一会儿,然后摇头说道:“似乎有点印象,但这个有点太次了,我参加过的,比这动静,要强上许多……” 我说:“你这一身本事,感觉还是挺有名的样子,不行咱们多走走,说不定能够认识几个熟人呢?” 小绿大为意动,点头说道:“对,要是能够撞到熟人,我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第67章 两人边走边聊,没一会儿,小绿却在一个摊子前停了下来。 这个摊子与别处不同,摆放的,基本上都是一些粗糙的瓶瓶罐罐,而守摊的,则是一个包裹头巾,长相丑陋的老妇人。 小绿蹲下身来,饶有兴趣地打量着摊子上的东西。 老妇人咧开嘴,露出几乎没有几颗牙的暗红色牙床来,用浓重的西南口音,笑着招呼道:“小姑娘,看一看,又需要的吗?” 我打量一眼,瞧见这些瓶瓶罐罐,每一个上面都贴着红纸条。 纸条上面,都标注着名字。 减肥蛊。 提味蛊。 长情蛊。 绝情蛊。 小三蛊。 心想事成蛊。 …… 呃? 瞧见这玩意,我顿时就是一脸愕然,随后一种荒诞滑稽的情绪,从心中浮现出来。 这玩意,该不会是真的吧? 尽管我也是做这一行的,但风水修行,很多事情,其实都是有一定的科学道理。 但是这红纸条上面的东西,怎么看,都像是一个骗局。 小绿打量了一会儿摊子上的东西,眉头紧皱,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摊主老婆婆以为她对这些感兴趣了,热情地张罗道:“来,小姑娘,瞧一瞧看一看,我这里有各种妙用无数的东西,绝对有用,童叟无欺,你试一试效果就知道了……” 她在那里卖力推销着,小绿好一会儿方才回过神来,问:“你这个不对吧?你这儿,有金蚕蛊吗?” 老婆婆听了,干笑着说:“这个倒没有!” 她又问:“那有聚血蛊吗?” 老婆婆依旧否定:“没有!” 小绿又问:“那青虫惑呢?就是十年为蛊,百年为惑的青虫惑!” 老婆婆顿时就黑了脸下来,挥手赶人:“去去去,哪里来的小孩,跑这儿来耍我老婆子开心呢?我要有三大奇蛊这种级别的蛊虫,用得着来这里摆摊,挣这份辛苦钱吗?” 小绿撇嘴:“这些都没有,在这里做什么生意啊?” 随后她甩手离开,扔下那摊主老婆婆,破口大骂。 我被殃及池鱼,灰头土脸地离开,这时一个满脸憨厚的中年男子不小心撞了一下小绿背着的包。 随后他连连道歉。 就在小绿挥手,叫他不必介意,让他离开之时,男人却拦在了我们面前。 随后他陪着笑说道:“两位,两位,你们要找什么金蚕蛊的,我们有啊……” 小绿抬头看着他,问:“你有?” 中年男子拍着胸脯说道:“有,绝对有。” 小绿听了,似乎有些意动,点头说道:“在哪里?” 那中年男子说:“这么贵重的东西,肯定不会拿到外面摆着卖啊——两位若是有意,请随我来,咱们去房间里打眼瞧一瞧……” 小绿很有派头地挥手:“来,带路。” 中年男子很是高兴地说:“好嘞,请跟我来。” 小绿正要走,却被我拦住了。 我低声说道:“你真准备去啊?” 小绿一翻眼皮,给了我一个白眼:“当然啦。” 我说你要那东西干嘛? 她说:“不知道,但感觉对我找回记忆,有些帮助……” 我问:“那你有钱吗?” 她一脸理所当然地说道:“你不是有吗?” 第41章 发生了什么事儿? 小绿这理所当然的话语,弄得我又好气又好笑。 当下我也是义正言辞地说道:“你记住,我的钱就是我的钱,之前你花的,是我借给你的——但现在你要买的这些,就算是把我卖了,我也未必能够拿得出来……” 再说我还要留点钱,去买炼制紫僵的那两件必要药引呢,哪里能够给她乱花? 小绿被我的申明给弄得愣了一下。 随后她满不在乎地说道:“你放心,我不用你的钱行了吧?” 说完她不再理我,跟着那中年男人走去。 我瞧见她那轻松惬意、完全没有心防的模样,虽然很生气,终究还是放心不下,也只有跟了上去。 我和小绿离开鬼市这边,在那人的带领下,来到了客房部这边六楼走廊尽头的一间套房。 套房很大,客厅都有接近五十平的面积。 沙发正中,坐着一个梳着大背头的男人。 旁边还有几个背着手的汉子,别的不说,架势倒是摆得很足。 我们进来之后,中年男人给我们双方介绍:“这位是二龙山的徐龙鬼徐老大,也是我的老板。” 随后又说:“老板,人带过来了。” 小绿似乎对于眼下的阵仗完全不在意,而是大喇喇地对那油光水亮的大背头问道:“你那金蚕蛊,在哪里?拿出来看看……” 大背头听完,不由得一愣:“什么金蚕蛊?” 那面相憨厚的中年人咧嘴一笑,赶忙解释:“我这不是为了领人过来吗……” 大背头徐龙鬼听了,笑骂一声:“艹,你他妈的鬼主意真多!” 随后他站起来,指着小绿背着的神秘盒子说道:“小姑娘,把你这个皮盒子拿下来,给我看看……” 他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完全没有去解释别的。 小绿似乎还是有些茫然的样子,说:“什么意思?你们这儿,没有金蚕蛊吗?” 第68章 我这会儿却已经知道被骗了,赶忙伸手过来,拉住小绿,说:“走吧。” 我打算先带小绿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却不料旁边的人早有准备,一下子就走上前来,将我们给团团围住。 大背头指着小绿背上的神秘盒子,慢条斯理地重复了一句:“那个背包,给我。” 小绿这时才反应过来,不由得气鼓鼓地说道:“我凭什么给你?” 徐龙鬼不耐烦地说了一句:“小姑娘,你放心,我们会给钱的——来,先把包里的东西给我看看,到时候该给多少钱,一分都少不了你们的……” 小绿双眼圆瞪,惊讶地说:“我什么时候说要给你们了?” 徐龙鬼这时终于耐不住了,脸直接就黑了下来:“两位,醒目点,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小绿也是艺高人胆大,冷冷说道:“敬酒是什么?罚酒又是什么?我倒是要看看……” 徐龙鬼笑了,说:“你们觉得,主办方和杨雄,会给你们撑腰,所以才这么有底气,对吧?阿河,来,你跟他们说……” 那面相憨厚的中年男人笑着说:“我们都已经谈好价钱了,钱也给你们了,你们临时反悔,这么不地道,说破天去,都没人给你们出头吧?” 他这边说完,徐龙鬼从旁边的包里摸出了五卷钞票,直接扔在了我们前面的地毯上。 随后他点燃一根烟,抽了一口,徐徐吐出烟圈来。 他说:“五万块,拿了钱,把东西留下,然后给我滚蛋……” 我瞧见他们一副吃定我们的样子,而且周围这帮人的气势很足,似乎随时都要动手的样子,犹豫了一下,对小绿说道:“把包放下,我们走……” 背包里面,是藏有紫僵小影的神秘箱子。 而这神秘箱子的开启,是需要法门的。 所以就算是留在这里,他们一时半会儿,还是没办法打开。 而我们则可以赶紧去找大老王,联络上主办方,让主办方过这边来处理问题。 好汉不吃眼前亏。 这是我处理问题的思路。 但却不是小绿的。 这个小娘子从来都不是怕事的主。 听到对方如此蛮狠的话语,她当下也是眉头一扬,不屑地说道:“怎么,这是在威胁我吗?” 徐龙鬼不说话,旁边的阿河则嘿然笑道:“你可以这么认为。不过我们只是在正规则允许的范围之内,与你们达成交易而已,这也是鬼市所倡导的……” 砰!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满口的牙,却是混合着血水,一起喷了出来。 这却是小绿这个暴躁丫头毫无预兆地出了手。 他这边一动手,旁边好几个虎视眈眈的家伙也没有再沉默,直接如狼似虎地扑将上来。 我瞧见局面最终还是朝着我最不想看到的方向发展,心中很是郁闷。 不过即便如此,我也还是捏紧了拳头,大声喊道:“小绿,小心,我来……” 我一个大男人,虽然生了病,但还是需要有些担当的。 我虽然不希望打架,但真的打起来,我肯定得冲在最前面,帮忙挡住…… 然而还没有等我说完那壮胆的话语,只瞧见围过来的这几人,在一片花里胡哨的拳脚之下,全部都摔倒了去。 并且没有一个能够再站起来的。 刷刷刷!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位大长腿小姑娘,却是捏了捏拳头,冲着张开嘴巴,忘记吸烟的徐龙鬼问:“就这?” 简单两个字,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不过在这种场合发难的徐龙鬼,显然不是简单角色,在瞧见自己手下全部倒下之后,他也露出了凶狠的一面来。 几乎是一瞬间,他手上的烟掉落在了地毯上,取而代之的,是一把黑乎乎的手枪。 瞧见这个,我的瞳孔骤然猥琐。 黑星,仿五四式。 作为半个军迷的我,对于这玩意,自然不算陌生。 而瞧见那枪口对准了小绿的眉心,并且手很稳,显然不是吓唬人的时候,我终于慌了。 随后我赶忙向徐龙鬼求情:“徐哥,徐哥,你别乱来,小女孩不懂事,我……” 没想到被枪指着头的小绿,却完全无视徐龙鬼的威胁,而是转过头来,一脸愤怒地看着我,说道:“许秀,我对你真的很失望!” 我一愣:“哈?” 这个长腿大胸小女孩一字一句地说道:“在我面前,有些只有一个许哥,那就是你——许秀!” 我听完,不由得翻了一双白眼:“大姐,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这里搞笑呢?” 被无视的徐龙鬼也恼了,大声骂道:“靠,你们他妈的是以为这枪是假的,还是觉得老子不敢杀人呢?我告诉你,老子十八岁的时候,就在边境……” 哐啷! 就在徐龙鬼的叫嚷中,我瞧见有一道虚影,在眼前晃了一下。 随后徐龙鬼手中的黑星,却是化作了一大堆零件。 直接散落一地。 然后…… 我,徐龙鬼,两个大男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第42章 霸气侧漏,花钱消灾 砰! 徐龙鬼这位胆大包天的老哥,一看就知道是闯过江湖,见过大阵仗的老手。 在愣神了几秒钟后,他出人意料地“噗通”一下,直接就跪在了地上。 第69章 随后他口中喊道:“妹妹,我们有眼不识泰山,白长了一双狗眼,对不住——饶过我们吧,下次不敢了……” 呃? 瞧见原本趾高气扬的二龙山徐龙鬼,这位老哥流畅切换成了“怂逼”模式,这戏剧化的一幕,让一旁围观的我,顿时就是一阵愕然。 大哥,你刚才扮黑社会很成功啊,这是要干啥? 你的威风呢? 你的初心呢? 你的尊严呢? 老子才出道,有点接受不了啊…… 相比较于我的惊讶,小绿却显得淡然许多。 仿佛这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看着跪地求饶的徐龙鬼,她慢条斯理地说道:“所以,你这儿是真的没有金蚕蛊咯?” 徐龙鬼慌忙摇头,说:“没有,没有……” 小绿又问:“其他的呢?聚血蛊啊,青虫惑什么的,有没有?” 徐龙鬼哭一般地说道:“听都没听说过——都是秦阿河这个狗日的,为了骗你们过来,信口胡说的……” 旁边那长相憨厚的中年人慌忙喊道:“对不起,对不起……” 小绿没有说话,但大长腿却毫无预兆地猛然一蹬。 秦阿河就像一皮球那般,直接腾空飞起,重重地砸在了墙边去,发出了巨大的一声响。 砰! 这一声,仿佛落在了屋子里除了我和小绿之外,所有人的心头。 徐龙鬼的身子,很明显地抖了一抖。 随后小绿看向了他。 徐龙鬼瞧见这情况,立刻主动出击。 他举起手来,开始扇自己耳光:“对不起,我错了;我错了,对不起……” 啪、啪、啪! 这老哥也是够狠心的,一巴掌接着一巴掌,那叫一个结实。 小绿冷眼打量着他,好一会儿,方才慢条斯理地说道:“行了,别在这里跟我演戏了……” 徐龙鬼扬起发肿的脸,咧嘴一笑,露出满口血污来。 他说:“我活该,我活该……” 小绿伸手,指了一下沙发上的黑色提包,说:“拿来……” 徐龙鬼愣了一下:“啊?” 小绿说:“既然要道歉,就得有点诚意啊——五万哪够?把提包给我吧……” “哦、哦、哦!” 徐龙鬼如梦方醒,赶忙爬起来,将沙发上的黑色手提包拿了出来,小心翼翼地递到小绿的跟前。 小绿没接,而是问:“多少钱?” 徐龙鬼脸上掠过一丝心痛,随后咬牙说道:“一百三十多吧,刚从银行取来的。” 小绿点了点头,随后指向了地上那散落的几卷钞票,说:“捡起来,放进去。” 徐龙鬼不敢多说,连忙照办。 小绿这才满意,示意我去把手提包给拿着。 我伸手过去拿,入手的那一刻,感觉好沉。 妈耶,一百多万! 你敢信? 老子长这么大,还没有拿过这么多钱。 小绿却并不在意,而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徐龙鬼,说:“这笔钱,你是拿给我道歉的啊,别到时候又想着找我要回去……” 徐龙鬼哭一般地说道:“是呢,姑奶奶,我绝对不会再招惹你们麻烦的。” 小绿这才满意地说道:“行了,我接受你的抱歉。” 随后她转身:“秀儿,我们走。” 我们在徐龙鬼等一众老哥痛苦的“欢送”中离开,刚刚关上门,就听到那秦阿河的哀嚎,和徐龙鬼愤怒的骂声:“你他妈的,是从哪儿招来的这么一个小煞星……” 伴随着的,是拳拳到肉的声音。 结结实实。 小绿没有半分停留,背着手往电梯口走去。 两人在等电梯的时候,她这才放下刚才那份傲娇,洋洋得意地给我炫耀:“怎么样,我说不要你的钱吧?你看,这不就有人送钱上门了?” 我尴尬地笑了笑,随后说道:“其他的都还好,你刚才干嘛报我的名字啊?” 小绿转身看着我,问:“怎么,害怕被报复?” 我说:“被人盯上的感觉,从来都不好……” 小绿却很笃定地说道:“放心,像这种人呢,从来都是欺软怕硬,贱得很——所以基本上,是不会过来再惹麻烦的……” 我却有些不信,掂量了一下手提包:“这可是一百三十万啊!” 是个人,丢了一百多万,都得心疼吧? 更何况这帮人,还不是善茬! 小绿“噗嗤”一笑:“真没见过大场面。” 两人出了客房部,来到了外面,刚打算回集市那边去,就碰到了小顾。 小顾小跑过来,打量了我们两人一眼,目光从我的手提包掠过,随后对我说道:“许哥,你刚才去哪儿了?我到处找你都不见人影……” 我没有提刚才的事情,直接问道:“怎么了?” 小顾说:“老板找到持有百年何首乌的人了,刚约了见面,让我过来,找你一块儿去呢。” 一听这话,我很是惊喜:“真的?” 小顾说:“当然是真的啦。不过那东西很抢手,消息一放出来,好多人都赶过去,所以老板让我找到你,赶忙过去,看能不能谈下来。” 我赶忙说道:“在哪儿呢?” 小顾说:“跟我走。” 第70章 他领着我,又返回了客房部这边来。 不过这回,去的是一楼大厅的水吧。 我们刚过来,大老王正在跟那位独眼张聊天,瞧见了我,告罪一声,随后来到了我身边,压低声音说道:“也是运气,刚刚有消息放出,三楼308房间,有两个来自汉中的兄妹,他们正好有一株百年何首乌……我托老张去盘道,帮你约了一下时间……” 我也很兴奋,不过却还是有些担忧:“对方有没有开价?” 大老王说:“暂时还没有,对方似乎有些谨慎,咱们先接触一下,了解一下双方需求再说。” 我拉着他的手,说:“王哥,我对讨价还价,做生意这些东西,并不是很懂,一会儿还得你多加照应,帮忙商量一下……” 大老王笑着说:“你放心,我陪你一起去。” 两人在这里聊了一会儿,这时独眼张接了个电话之后,走了过来:“老王,308答应了,让你们直接上去。” 大老王应了一声,表示感谢后,带着我和小绿立刻赶过去。 在电梯口的时候,正好有个电梯下来。 门开,走出了徐龙鬼和秦阿河几人来。 大老王居然认识徐龙鬼,与他打招呼:“老徐?没想到你也来了……怎么样,生意开张没?” 徐龙鬼瞧见大老王身边的我和小绿,脸色像吃了翔一样难堪。 他含糊地应了两声,却是带着人赶忙离去。 大老王不明就里,进了电梯之后,很是诧异地说道:“徐龙鬼这个吊人,以前最跳脱了,这回怎么这么蔫吧,跟见了鬼一样?” 我和小绿听了,对视一眼,想笑又得忍住,差点儿憋出了内伤。 随后我问:“这个徐龙鬼,到底是什么人物?” 大老王不屑地说道:“一个欺软怕硬的大流氓而已,仗着祖上有点阴德,到处祸害——你以后见了他,躲远一点……” 我点头,却想着该躲远的,应该是那徐龙鬼吧? 聊了没两句,我们来到三楼。 等来到308的时候,门没有关,里面似乎有人在说话。 我们站在门口,等了一下,从里面走出几人来。 有个黑框眼镜的男人站在门口,与一个年轻女人握手,客气地说道:“那您回去再想想,随时联系……” 年轻女人说:“这件事情,我得回去请示家里长辈,到时候一定给你消息。” 说完她转过身来,我瞧见,不由得一愣。 这女人,不就是山城的…… 柳眉吗? 第43章 独眼女孩,经脉尽毁 柳眉。 当初黄三郎与我第一次见面,开口敲诈我的时候,这女人就出现在旁边。 不过她大部分时间,并不开口。 看模样,似乎也与黄三郎不是一路的,只是适逢其会。 而后我听大老王说,这位是巴南柳家、柳南风的女儿。 那件事情过去之后,我以为再也不会见到她了。 没想到世界这么小,居然会在这里碰到。 这时大老王也认出了对方,满脸笑容地去问好。 柳小姐倒是十分清高骄傲,又或者这里不是寒暄的地方,只是点了点头,甚至都没有瞧我一眼,直接离开了。 这时那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小哥看向了我们,随后礼貌地说道:“几位是独眼张介绍过来的吧?” 大老王笑着说道:“对,对,对,我是山城王肃,这是我的小兄弟许秀,听说何木先生你这边有那百年何首乌,就过来瞧一瞧,看看能不能聊个价格出来……” 小哥打量了一眼我们几个,客气地说道:“进来吧。” 我们几人进了308房间,发现里面还有一个坐着轮椅的女孩子。 那女孩差不多十四五岁,样貌很普通,只能算得上清秀,脸上还有好几个痘痘,仿佛有些着急上火。 另外她头发垂落,却是将左眼给刻意遮住,让人感觉十分奇怪。 好在右眼眼神清亮,看着就是个聪明人。 何木主动给我们介绍道:“这是我妹妹何水。” 女孩似乎有些内向,只是朝着我们点了点头,也不说话。 房间不大,只有两个座椅。 何木邀请我们就坐,大老王走路带喘,毫不客气地坐下,而我和小绿则站在旁边。 何木坐下之后,对大老王说道:“我们手上,的确有一株百年何首乌,不过这东西实在珍贵,过来的路况又比较复杂,所以没有带过来。但巫山商会那边,有派人专门去我家验证过,我这里能够出具鉴定报告,主要是达成交易,随时都可以跟我们回去,把东西拿走……” 他认真解释着,大老王表示理解:“这个安全没问题,有巫山商会作保,大家都放心一些。” 随后他单刀直入,询问道:“何木先生,时间有限,我们就直接一点——这株百年何首乌,是我这个小兄弟要的,您这边方便开个价,跟我们聊一下吗?” 何木看向了我,想了想,却是问道:“不知道你要这百年何首乌,是做什么呢?” 我心里早有备案,张口就来:“我今年检查出了胰腺癌,是晚期——按道理说,这玩意是绝症,即便是手术了,存活率也不大,不过有人给了我一个偏方,用过之后,效果还不错。但偏方里面,有一味药引,需要用到百年何首乌……” 第71章 何木没说话,旁边他妹子却是有些惊讶:“这百年何首乌,还能够治疗胰腺癌?” 我耸了耸肩膀,说:“谁知道呢?我这也是尽人事听天命,看情况把……” 她听完,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随后何木说道:“只要不是拿去害人就好。” 旁边的大老王适时又问:“那何先生你方便开一个价吗?” 何木却说道:“兄弟你这情况,的确是让人同情,不过我这株百年何首乌,不是打算卖钱的,而是想要以物易物……” “什么?” 大老王一脸愕然,问:“怎么个意思?” 何木指着旁边的妹妹何水,说:“我这妹子呢,打小有高人帮忙摸过骨,说她是上好的修行体质,根骨绝佳,我们何家,都指望她来光耀门楣呢,却不想天妒英才,两年前,她出了点变故,被人暗算,不但刺瞎了她的一只眼睛,还把脚弄成这样了……” 我听到这话,下意识地打量了一眼少女何水,这才意识到她的头发垂落,却是为了遮住左脸上的疤痕。 大老王打量了一眼坐在轮椅上默然无声的少女,目光从上往下,沉声问道:“令妹这是……腿折了?” 何木苦笑一声,说:“若是骨折了呢?直接用现代的医疗手段,打上钢钉,等待愈合就行,但问题是,她除了粉碎性骨折之外,下半身的经脉也全部被毁去了,再也无法修行……” 大老王听到,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说:“什么人,竟然如此恶毒?” 轮椅上的何水低下头去,右眼圈有些泛红。 而何木则眯着眼睛,咬牙说道:“仇人我们记下了,总有找回场子的时候。只不过就算是将她给杀了,也换不回我妹子的健康……” 大老王问:“那你这是想要?” 何木说道:“我们之前也是灰心丧气,觉得没有希望。后来有人跟我们说,玄门奇术,各有手段。像我妹子这情况的,虽然很惨,但未必没有恢复的可能。听说甘孜鬼市这边会来很多行内人,指不定就有能够帮我妹妹修复经脉,恢复根骨之人……所以我们就过来,撞撞运气了……” 大老王点头,说:“原来如此。” 何木说:“情况就是这么一个情况,话我们也撂在这里——任何人,不管是谁,只要能够帮助我妹妹站起来,并且让她得以恢复修行,那么这份百年何首乌,我们就双手奉上……” 大老王听了,表示明白,随后又看向了我。 我不由得一阵苦笑。 腿骨粉碎,经脉被毁…… 这玩意,难度实在是太大了,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等等…… 《三王尸经》中,的确是提到过。 而且不止一种。 三种! 一种是硬用天材地宝硬怼,什么五百年人参精、极品红豆丸、巅峰清凉膏、还有传说中的大还丹…… 这些东西,都是传说中才存在的,怎么听怎么玄乎。 一种是佛家的易经洗髓。 当然,这东西也不靠谱,而且真的是绝学,谁会拿给你看? 真以为二十一世纪了,就可以知识付费,随意获得? 那核武器举世闻名,五大流氓能让你知道实操? 还有一种,就是…… 重塑! 以炼尸的手段,将人体给重塑回炉。 只不过,内中曲折,无比麻烦,而且十分艰辛。 更需要受术者配合! 有人可能会问了,你这《三王尸经》,不是专职炼尸吗? 还管这个? 对不起,真管! 要知道,现代医学的前身,说白了就是从解剖学发展而来的。 而炼尸之事,需要对人体有着无比的了解,方才能够将一具死尸,给重新弄“活”过来,并且还焕发生机,迸发出巨大的能量。 这里面的讲究,特别是重塑身体的说法,可以聊上一天一夜。 当初的我,对于爷爷让我高考前夕回家,背诵上这么多的东西,心中还满是怨恨。 现如今,却只剩下了感激。 随后,我对何木说道:“可以。” 何木说:“没事,买卖不成仁义在,我们……呃?你说可以?” 我点头,说:“对。” 第44章 爱吹牛逼,踏燕剑主 咳、咳、咳…… 听到我肯定的回答,何木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得咳嗽不停。 随后他有些难以置信地问:“你说你真的能够把我妹妹治好?” 我点头说:“对。” 我这般果断的回答,并没有赢得对方的信任,反倒是把他心中的疑惑给瞬间提升起来。 毕竟一来我的年纪不大,并不像是那种极为擅长处理疑难杂症的老中医。 二来我自己都整不明白呢,凭什么在这里夸下海口? 说不定是个骗子吧? 我能够从何木的眼神中,看出难以掩饰的质疑。 果然,随后他立刻对我进行提问,咨询我所使用的治疗方案。 治疗手段? 如果我告诉何木我打算用炼尸的手段,来对付他妹妹,我感觉他会直接跳起来,用键盘敲碎我的天灵盖。 所以我只有保持神秘:“这个无可奉告,不过问题不大。” 何木听了,又问:“那大概需要几个疗程,多久时间呢?” 第72章 我想了想,回答:“最快两个多星期,慢的话可能要一两个月——这个除了根据你妹妹的伤势之外,也跟她恢复体质,以及自我意志有关……” 这模棱两可的话语,更是让何木很是质疑。 他沉默了一会儿,对我说道:“这个,治疗过程,我能够参与陪同吗?” 我想了想,摇头:“不行。” 紫僵小影的事情,毕竟是一个秘密,我不能让太多的人知晓此事。 何木听了,笑了笑,随后看向了大老王。 大老王虽然也知道我的这些话,并没有任何的说服力,但还是强撑着面子,对他说道:“何先生,我这小兄弟很靠谱的,他说行,那就一定行……” 说完他向我使眼色,让我说出一点有分量的东西来。 我却摇头说道:“这东西,空口无凭,没办法讲,只能用疗效说话。” 随后我又说道:“当然,我可以接受等治疗妥当之后,再交付那百年何首乌……” 尽管我这话语里多少有些安慰的作用,但何木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他犹豫了一下,随后对我说道:“这件事情,容我和舍妹商量一下,到时候给你们答复,如何?” 我点头,说可以。 随后双方交换了联系方式,紧接着离开。 出了房间,来到走到这边,大老王问我:“老弟,你跟我说实话,这件事情,你到底有把握没?” 我实话实说:“王哥,你也知道的,我入这一行呢,时间还短,虽然家里面有些传承,但毕竟没有实践过,不太敢打包票,要万一没有成功,到时候还给你丢脸……” 大老王听完直翻白眼:“大哥,关键时刻,你别这样要脸啊——跟你的事情比起来,我要什么脸啊?” 他语重心长地说道:“你这可是救命的东西,还讲什么面子?且不说你这是有本事,就算没本事,咱们坑蒙拐骗,也得弄过来啊!” 我笑了:“这么强势的吗?” 大老王瞧见我一脸“不在乎”的样子,忍不住着急:“兄弟,这是你的命啊,你就那么不在乎?” 我听完,不由得笑了。 随后我把自己知道的治疗方案,与大老王一一说起。 并且言明利弊。 随后我总结道:“第一种方法的确可以,但是所需花费的价值,远超过一份百年何首乌,应该无人愿意兑换;第二种,也只是存在可能;而我这种,虽然是独辟蹊径,却有成功的可能性……” 大老王听我说得头头是道,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重获信心之后,兴致勃勃地说道:“我回头找独眼张从中勾兑一下,尽可能促成此事吧。” 下了楼,大老王跟我交代几句,又去找独眼张接洽去了。 这时一直没怎么开口的小绿突然对我说道:“其实如果我全盛状态的话,这种小问题,挥手就搞定了……” 我:“……” 小绿瞧见我一脸不相信的样子,不由得瞪圆了双眼,气鼓鼓地说道:“怎么,不信?” 我坦然承认:“你可能不知道这里面的难度——问题最大的不是骨头,而是经脉……” 小绿瞧见,没有二话,直接将右手手掌举了起来。 她的手掌,温润如玉,小巧玲珑。 芊芊玉手,仿佛艺术品一般美丽。 随后,在她的掌心处,就好像是定格动画一般,浮现出了一棵小树苗来。 树苗儿枝叶嫩绿,仿佛刚刚抽条。 但几秒钟之后,它却快速成长,树干变粗变大,并且从中抽出许多的藤蔓来,随风飘摇。 又过了十几秒钟。 小绿的右手上,开出了两三米高的藤株,十几根藤蔓,将她整个人都给包裹住…… 瞧见这一幕,我有些慌张,打量了一眼周遭,赶忙说道:“你干嘛?让人看到怎么办?” 小绿嘴角含笑,将手一抖。 那整棵藤株却是陡然消散,化作无数碧绿色的光芒,散落下来。 又过了几秒钟,就连飞灰一般的光芒,也都消失不见。 我确定周围无人瞧见这骇人的一幕后,心有余悸,却忍不住问道:“怎么个原理?” 小绿看我,问:“青木乙罡,你知道吗?” 我点头,说知晓。 白金甲罡,青木乙罡,弱水丙罡,三味真火和点石成金,乃三十六天罡道法之中,最为瑰丽、强横和玄妙的手段。 前三者皆为罡气,三味真火乃至烈道法,而点石成金,则是化腐朽为神奇的炼丹术。 所谓“炼丹术”,在西方古代史,则被称之为“炼金术”。 而炼金术,又是现代化学的前身…… 我自小跟随爷爷,耳濡目染,自然晓得许多常识性问题。 不过这青木乙罡,被称之为“五大天罡”之一,与我而言,仿佛神话典故一般,相隔实在太远。 但正因如此,也才能够解释小绿刚才那宛如“魔法”一般的神奇手段。 小绿瞧见我知晓,也不必与我科普太多,引申说道:“青木乙罡,摄取无数植物的生命本源而修行,司职生命能源,对于人体,最是滋补,修行至巅峰处,有枯木逢春,起死回生之能,区区重塑经脉,不过随手为之——就连你之前所说的易经洗髓之法,也不过是它的低级运用而已……” 第73章 我一副看待大佬的神情,激动地说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帮忙搞定呗?” 在这一瞬间,我已经原谅了她胡乱花我支付宝、冲动消费的荒唐行为。 并且我认为,与她达成协议,是我最正确的决定! 没有之一! 但…… 就在我激动不已,以为能白嫖成功的时候,小绿却挥手打断了我的“妄想”:“你没注意,我刚才说话时的定语吗?” 我一脸茫然:“哈?” 小绿耸了耸肩膀,说:“我讲的,是我全盛时期!” 我顿时就有种不好的预感:“那你现在?” 小绿可怜巴巴地说道:“我现在,只能靠吸你们家小影的气息恢复记忆……你觉得呢?” 从希望中滑落的我忍不住翻起了白眼来:“那你在这里说什么鬼?逗我呢?” 小绿贱兮兮地说:“没,我只是让告诉你我有多厉害而已。” 我吐出一口浊气,越发郁闷。 小绿则被我窘迫的表情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就在小绿没心没肺地嬉笑时,大老王喘着粗气,屁颠屁颠朝着我这边跑了过来。 等到了跟前,他一脸见鬼的表情看着我,随后目光落到了我手中的提包。 这胖子舔了舔肥厚的嘴唇,小心翼翼问道:“许秀,我的哥……听说你俩把徐龙鬼那个龟儿子给敲了一顿,讹了一百多万?” 没等我回答,小绿就气势汹汹地说道:“他说是我们讹钱?他敢这么说?” 大老王被这小姑娘“理直气壮”的神情给吓到了。 他愣了一下,随后无可奈何地说道:“你们小心点吧,徐龙鬼背后,是青城山老君阁的徐洪烛徐长老,江湖中鼎鼎有名的踏燕剑主……” 第45章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踏燕剑主?这是什么鬼?” 大老王瞧见我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忍不住说道:“老君阁啊!咱们西南,修行行当,最厉害的去处,就是青城山。而青城山上,玩剑的高手,基本上都出自那一门——现任观主李腾飞,据说可是擅使飞剑的主儿,千里之外,取人首级……你说厉害不厉害?” 千里之外,取人首级? 抗日神剧里面,一枪八百里吗? 我虽然自小跟着爷爷耳濡目染,学过不少东西,但大部分都是文夫子的活儿。 所谓“文夫子”,就是算命风水,命理格局之类的。 虽然也修行,也炼体,但都是为了强身健体,祛除疾病而已。 基本上不会与人打打杀杀。 反正我从来没有瞧见过爷爷跟人动过手…… 甚至都没有瞧见他下地干过活儿。 呃…… 所以对于大老王这笃定的话语,虽然我本能地不相信,但也不知道该应该怎么辩驳。 但小绿却是一脸的不屑:“千里之外,这吹什么牛批呢?而且别说是什么踏燕剑主,就算是他李腾飞亲自来,小娘也不怕他!” 听到这话,大老王不由得吸了一口凉气,小心翼翼问:“小姑奶奶,你认识李阁主?” 小绿却说:“呃?这名字听着有些耳熟……” 大老王听了,忍不住翻起了白眼来,说:“姑奶奶,你以后说话,能别大喘气吗?这名字,我听着也耳熟,而我听着耳熟的人,多着呢……” 小绿毫不在乎地说道:“别慌,小事儿呢!” 说完她却是接过我手中提包,径直走了。 大老王瞧见她那高挑的背影,有些无奈地对我说道:“兄弟,你那朋友家,到底啥背景啊?” 我苦笑一声,说:“具体的不能说,只能说很牛逼。” 的确,青木乙罡啊…… 会这玩意的,背景能不强吗? 大老王瞧见我却是有难处,只有叹了一口气说道:“既然不能问,那我也不问了,不过有点我得提醒你——青城山号称三大顶尖道门,别处我不知道,但在咱们这地界,那是一等一的存在,之前咱们所说的山城苏黄刘柳,在青城山面前,可都是小字辈……” 我无奈,说:“我知道——这要是搁了我,早把钱退回去了,但问题是,你也瞧见了,那小姑娘,未必听我的。” 唉! 两个大男人聊到这里,都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 随后大老王告诉我,说既然事已至此,那他就赶忙想办法促成我和何木的合作,然后想办法赶紧离开这边的是非之地。 我问那你自己的生意怎么办? 大老王一挥手,十分仗义地说:“嗨,我的那些,都是老生意了,回头电话里聊也能搞定!” 他这边确定要提前离开,自然也有许多事情要忙。 除了勾兑与何木那边的生意,自己也有一堆事儿要做,于是告罪一番,匆匆离去。 我这边又变成了孤身一人,只有去找小绿。 结果转悠一圈,哪儿都没有瞧见人。 没办法,只有给她打电话。 哦,忘记说了——我的手机,新款华为,已经被小绿给征收了…… 我现在用的,是备用机红米。 电话打通,原来小绿却是在度假山庄的自助餐厅那边。 此刻已经是傍晚时分,我到餐厅的时候,这里已经陆陆续续来了不少人。 小绿在角落处的桌子就坐,面前摆满了蔬菜沙拉和果汁。 第74章 还有一瓶红酒。 自助餐免费,由主办方提供。 这小妞儿正端着一高脚杯,兴致勃勃地在那里一口一口地饮酒呢。 我过去,与她打招呼。 这孩子已经喝了不少,小脸儿红红,瞧见我,眼神迷离地与我打招呼,说:“来,尝一尝这酒,真不错……” 我打眼一看,不是什么传说中的八二年拉菲。 单纯的长城干红。 这孩子却喝得美滋滋。 我来到她面前,刚要开口,就听到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你要跟我说徐龙鬼的事情呢,那就趁早别开口。” 呃…… 我无奈,只有端着餐盘,去随手拿了点吃的。 然后与她同桌用餐。 刚吃没两口,桌前却是来了几人。 为首的,是一个仪表堂堂、文质彬彬的中年男子。 他大概四十来岁,却两鬓灰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一身考究的手工西服。 那句话怎么讲来着? 渣男老帅哥! 这老帅哥来到我们桌前,拱手问好:“吃着呢,两位?” 我不知道对方来历,放下手中筷子,起身拱手,问:“你好,您这是?” 老帅哥身后的一位随从朗声说道:“这位是我们巫山商会的老板,杨雄杨先生……” 杨雄? 大佬啊! 这么说吧,我们能够聚在这里,都是人家的付出。 毕竟主办方。 所以我很客气地起来,与对方寒暄着。 杨雄虽然是主办方巫山商会的老板,但为人却十分平易近人,笑呵呵地与我寒暄,随后坐下,聊了几句。 就在我搞不清楚对方到底什么来意时,他却也主动开了口。 杨雄说:“那个什么,许秀,小绿姑娘,我们主办方刚才接到投诉,说你们涉嫌敲诈勒索,所以我过来呢,也是想跟你们求证一下真假……” 哈? 事情已经闹大了吗? 主办方都出来了! 我没有说话,下意识地看了旁边的小绿一眼。 小绿在刚才杨雄与我寒暄的时候,表现得十分淡然,正在用叉子,一口一口地吃着蔬菜沙拉。 等此刻杨雄把话题挑明时,她才慢条斯理地说道:“这事儿,是徐龙鬼说的?” 杨雄愣了一下,随后温和地笑了。 他说:“倒也没有,我们只是听了风声……” 小绿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出口说道:“如果是徐龙鬼说的,那便让他过来,当面对质——他若是敢承认是我在敲诈,那我便原数归还,绝对不会让杨老板你为难的……” 这一句话,直接将杨雄下面准备说的话语,给全部堵死了。 我瞧见这位杨老板有些吃瘪的表情,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有几分说不出来的快意。 而瞧见小绿是这个态度,杨雄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直接起身告辞。 不过等走出几步之后,却是又站住,回过身来。 随后杨雄一脸诚恳地说道:“两位,作为主办方,我肯定是不会偏帮任何一方;但也不希望在活动上,出什么变故,所以希望大家都彼此约束,让鬼市安稳结束……” 小绿一脸坦然地点头:“巧了,我也是这么想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对吧?杨老板……” 杨雄笑了,转身离开。 第46章 行业盛会,人生导师 杨雄离开之后,我很认真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看似天真烂漫,却又充满了神秘气息的少女。 小绿被我瞧得有些不自在了,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问:“你干嘛呢?没见过美女啊……” 我认真地说:“我严重怀疑,你在骗吃骗喝!” 小绿有些意外,问:“此话怎讲?” 我说:“咱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告诉我你不但修为受损,而且还失去了记忆,只有靠着小影的气息,慢慢恢复……” 小绿点头,说:“对呀,现在也是啊。” 我摇头:“不,你不是!” 小绿疑惑:“这是又怎么了?” 我说:“我怀疑你是在扮猪吃老虎,搁我这儿装呢——说吧,你在我这边,除了骗我支付宝那点可怜的余额之外,还有别的什么心思?快说出来吧,让我死也死个痛快……” 噗! 小绿被我一脸严重便秘的表情弄得“噗嗤”一笑,口中的果汁喷了我一脸。 随后她指着我,幸灾乐祸地说道:“你瞧瞧你这一身,除了咱们家影宝,有那点儿值得我惦记的?” 我听了,越发惊恐:“我擦,你这难不成是馋我肉身?女菩萨,啥时候要,提前跟我说一声啊,我好洗个澡,喷个香水,有个准备……” he~tui! 这回小绿真的是一脸嫌弃地吐了,然后义正言辞地说道:“你别打我主意啊,我可是有主的人了!” 我越发错愕:“不会吧,小妹妹,你才多大啊,怎么就早恋了?” 小绿翻起了白眼来:“要你管?” 我说:“不对呀,你不是失去记忆了吗,怎么还记得这些?那行,你赶紧说你男朋友是谁,我好把您这尊菩萨给送回去……” 小绿却摇头说道:“我只记得有这回事,但具体的细节,我却不清楚了。” 我说:“闹呢吧?你要什么都不记得了,为啥能这么横?一看就是老江湖的样子……” 第75章 小绿瞧见我模样,突然笑了。 随后她得意地说道:“怎么样,瞧见小娘这么威风,是不是很羡慕啊?” 我心里想要傲娇一下,但却下意识地点了头:“有点。” 小绿对我说道:“许秀,我跟你讲,人在江湖飘呢,你首先得尊重自己,把架子端起来,才能够获得别人的尊重——要知道,这个世界,自古以来,都是慕强心理,你要是稍微示弱一些,就会有不知好歹的人,直接骑你头上去……” 这些都是干货,我也不能因为人家年纪小而轻视,认真求教道:“但问题是,你一身本事,端的凶猛,我不行啊……” 小绿笑了,说:“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首先打内心就得自信,才能够征服别人啊……怎么讲呢,我以前认识一个装逼达人,它是这么告诉我的——装逼这件事情呢,有条件你得上,没条件创造条件,也得上……” 我说:“我要是装大发了,收不了场,那又该怎么办?” 小绿循循善诱:“这个就需要把握了,首先你得明白你的优势在哪里——知己知彼,方才能够百战百胜,也能够知道什么时候装怂,什么是装逼……” 优势? 我的优势是什么? 仔细想一想,我感觉我的优势有三点。 首先得讲爷爷许大有对我从小的耳熏目染,让我从思维逻辑层面,多了不一样的体验,也与大部分人的逻辑思维不同。 这使得我的逻辑感,以及思考问题的方法比较复杂。 也是我大学时代,就成为诸多“杀人游戏”、“狼人杀”以及后面剧本杀的优秀从业者,也就是人们口中的所谓“大神”…… 这一点,才是最根本的。 其次就是爷爷当初让我背下的几本大部头。 包括《三王尸经》、《金壁玄文》、《葬书》和《贯堪奥青寰秘录卷》、《增释麻衣相法全编》等…… 它们丰富了我的知识体系、阅历和修行手段。 最后,才是爷爷留给我的遗产。 包括小绿背着的神秘箱子,以及里面不知来历的玉人小影…… 和我授箓之后的玄门六品法位! 事实上,自从授箓之后,我对于这些资源整合的思索,就从未有停止过。 但一直以来,我都没遇到太合适的人去深入探讨。 大老王虽然是行内人,与我关系也还不错,但他毕竟只是职业掮客,本身并不是太懂。 王芳露我对她终究还是有所提防。 黄三郎更是上来就敌对…… 反倒是看上去最不靠谱、年纪又小的小绿,反而成为了我入行的领路人。 …… 一番聊天下来,我收获颇丰。 我对小绿说道:“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小绿大喇喇地挥手,说:“小意思了,等回头我网购的时候,你别多逼逼就成……” 我一听,立刻着急了:“咱们一码归一码,你反正也赚到了钱,何必再惦记我支付宝里面那点可怜的余额呢?哎,等等,那手提包呢,怎么不见了?” 小绿嘻嘻笑,说:“我自有安放之处——说实话,要不是怕你着急,装影宝这大箱子,我都有地方搁着……” 我瞧见她又说胡话了,翻个白眼,没有再理会。 与小绿的这一场交谈,可以说是我人生无数转折点中,最重要的其中之一。 事实上,我这人的性格还算是比较强势主动的。 之前的迷茫和惶恐,只不过是在进入一个新领域时,因为不熟悉、没底气,下意识地自我保护而已。 等小绿跟我讲解了这内中的核心规则之后,让我的自信感,不由得增强了许多。 所以一直到晚上,回到主办方安排的房间,我都还在思索这些。 次日一早,吃早餐的时候,大老王过来与我碰头,很是惊讶地说道:“我靠,许秀你精神不错啊,小眼神儿都在发亮……” 我嘻嘻笑道:“主办方包吃包住,白嫖让我快乐……” 但随后大老王却带来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出于谨慎的态度,何木对我们这边的提议,并不是很感兴趣。 所以他并没有一口答应,而是回答,说再等等看…… 他希望接下来的时间,能够有看上去更靠谱的人过来接洽。 说白了,就是对我这个一穷二白的家伙,不够信任。 听到这话,我反过来安慰大老王,说世间没有上杆子的买卖,这事儿求是求不来的…… 吃过早餐后,大老王继续去忙,而我与小绿逛起了早市来。 作为西南一带的年度行业盛会,即便是普通的路边摊,也能够瞧见许多很不错的货色。 中药材方面的,也是如此。 我昨天是初来乍到,草草浏览,今天则是认真起来,提前做了准备,将今后炼制小影的一些常规药材给列了单子,对许多的草药摊子,一家一家地认真逛着。 一上午逛下来,收获不少,也花费了许多,甚至还不得不跟小绿借了一笔款子,这才拿下。 因为采购颇多,我与那些药材商人也攀上了关系,还加了不少微信。 其中有一个叫大春哥的人,居然知道猪嘴夜明砂。 他告诉我,说这玩意,应该是“猪嘴蝙蝠”的陈年粪便。 第76章 不过夜明砂好找,猪嘴蝙蝠难寻。 为啥呢? 因为这个猪嘴蝙蝠呢,属于山精野怪的范畴。 也就是说,从科学层面上来讲,你翻遍任何百科全书,都瞧不见有猪嘴蝙蝠这种物种。 据说这玩意的本体,有洗脚盆那么大。 十分诡异和珍稀。 它基本上只存在于深山老林的某个洞穴之中。 而这种地方,一般都是人迹罕至。 想要找到,真的得碰运气才行。 当然,他这边也留了我的联系方式,一旦有什么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到我。 对此我连连道谢。 同时我也对大老王带我来这一次的甘孜鬼市,还是很感激的。 虽然最终没有实质性获得什么,但扩展一下人脉,还是很有必要的。 不至于如同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闯。 只不过,快到饭点的时候,昨天露面的杨雄,却脸色很难看地找到了我。 他询问了我昨天晚上的行踪。 大概问过之后,他便什么也不说就走了,但让我最好不要乱走,也不要离开度假村。 这事儿弄得我莫名其妙。 但更让我郁闷的,是我发现主办方似乎派了人,在对我和小绿进行盯防。 一副应对嫌疑人的做派。 就在我满腹疑问的时候,小顾却是赶了过来。 还告诉了我一个让人错愕的消息。 徐龙鬼…… 死了! 第47章 峰回路转,合作愉快 徐龙鬼死了。 就在不久之前,他的手下瞧见他一直没有起床,就冒着被痛斥的风险,找服务员打开了房门,瞧见房间里的徐龙鬼浑身僵硬,脸容狰狞,双目圆瞪,却是已然死去。 随后这死讯惊动了主办方。 杨雄带人赶到,又找了一位精通验尸的仵作前辈,检查以后,发现徐龙鬼死于昨天凌晨。 丑时到寅时之间。 徐龙鬼的尸体,并无明显的伤口,但看这表象,仿佛是被活活吓死的。 除了前面描述,据说还大小便失禁,场面十分难堪。 至于更细节的情况,可能还需要等尸检结果才知晓。 此事发生之后,无论是主办方,还是与会者,都大为震惊,一时间谣言四起,说什么的都有。 而首当其冲的,就是与徐龙鬼昨天产生冲突的我们。 毕竟昨天的事情,经过在场的部分人,已经小范围地传播出去…… 如果没有今天这件事情,许多人会乐意瞧见徐龙鬼吃瘪。 毕竟从大老王口中,我们得知,徐龙鬼这个家伙,在行内的风评一向都不是很好。 甚至可以说很差! 而且昨日事出有因,徐龙鬼说白了,不过是因果报应,自作自受。 就算是他找人报复,也会被人嫌弃、厌恶…… 但问题是,这哥们突然间就死了。 死了…… 甭管怎么回事,昨天与他有过冲突的我们,自然就成为了最大的怀疑对象! 莫名其妙,就沾上了人命官司,这让我感觉十分郁闷。 更可气的,是小顾带着我去与大老王见面,这位老哥拉着我到旁边,低声说道:“兄弟,我的许兄弟,可以啊,你这事儿弄得,也太暴躁了吧?” 听到他的话语,我的脸色顿时就黑了下来:“怎么,连你也觉得是我干的?” 大老王反问:“不是吗?” 我气得直翻白眼:“人家杨雄都没敢断定是我干的呢,你这就把‘杀人凶手’的帽子,给我扣上了?” 大老王拉着我,指着不远处旁若无人的小绿说道:“兄弟,你我倒是不担心,关键是那位小姑奶奶,她到底啥情况?” 他这般一说,搞得我都有些心慌了。 说实话,虽然我觉得这事儿绝对不可能是小绿干的,但对这个来历神秘的少女,无论是脾气、性格还是手段,却又还是琢磨不透。 这小姑娘,实在是太妖了。 妖得让我对她,或多或少,都有些敬畏之心。 所以我这边虽然与大老王拍着胸脯,大肆保证,但私底下,却还是拉着小绿询问情况。 小绿一脸古怪地看着我,说:“别的不说,我弄死徐龙鬼,有什么好处?” 简单一句话,让我顿时豁然开朗。 对呀…… 要真的出什么事,也是徐龙鬼想方设法来对我们动手。 哪有我们去折腾他的? 因为害怕他动手,所以提前把他给灭了? 这种办法,是太平洋警察的思维逻辑,一般人怎么可能会有? 又不是“人人都是懂王”。 确定不是自己的问题后,我终究还是松了一口气,随后心态也变得轻松了起来。 不过即便如此,但还是有一点让我难以释怀。 那就是附近若有若无的监视者。 那几个人很显然并没有忌讳自己的存在,反而是通过这种形式,给我们做一个提醒——小子,你有嫌疑,拘着一点,别想着跑…… 这种感觉,让人很难受。 因为如果杨雄这边的主办方直接过来,与我对质,那么我还可以跟他盘盘逻辑,自辩一下。 但问题是,他除了早上过来询问几句之后,就再也没有露面。 第77章 人家除了不让我们离开之外,基本上也没有限制我的自由。 事实上,自从出事之后,与会的所有人都收到了“限制离场”的通知,并不只是针对我们。 这让我有火发不出来。 如此诡异的局面,一直持续到了下午。 我待在房间里,安心打坐修行,忍受着小绿对我修行方法的“唠叨”…… 然后大老王敲响了门。 门开,大老王这边却是背着包,行色匆匆地对我说道:“收拾一下,准备走了。” 我一愣,问:“什么情况?” 我以为他这是准备带着我偷偷溜走呢,结果大老王解释道:“上面来人了,确定这件事情,有可能是一个违禁的地下组织参与,然后宣布取缔了这一次的甘孜鬼市,让我们这些与会人员限时离开……” 我有些惊讶:“违禁的地下组织?什么组织?” 大老王有些好笑:“像这种事情,你觉得会跟我们讲吗?行了,别纠结了,你把你的货物收拾一下,我先下去,在停车场等你……” 他说完匆匆走了,留下一脸懵逼的我。 小绿伸着懒腰走出来,瞧见依旧有些难以释怀的我,说:“行了,让我们走就走呗……” 她双手空空,催促着我赶紧收拾。 我这边弄完,与“背尸人”小绿走下楼来,瞧见大堂这边一片乱糟糟的,人来人往,大包小包,各人形色匆匆,很是热闹。 其中还会瞧见一些身穿中山装制服的人,在周围站着,似乎在维持秩序。 我与小绿走到大堂门口,却被人给叫住了。 “许先生,许先生……” 我起初没注意,等到来人指名道姓地喊“许秀先生”时,方才知道这是在叫我。 我扭头过去,瞧见原来正是昨日见过的汉中何木。 这位老哥似乎在这里专门等着我,匆匆来到我跟前,指着旁边僻静一些的地方,说道:“许秀先生,聊一聊?” 我有些意外,不知道他找我聊啥。 要知道大老王找过独眼张交涉,如果何木这边答应的话,大老王会第一时间告诉我的。 大老王没说,说明何木这边没有松口。 那么这临走了,何木找我聊啥呢? 不过虽然满是疑惑,但我也没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点了点头,说:“好。” 两人来到了角落处,何木打量了一眼不远处的小绿,随后问我:“巴中许大有,是许先生你的爷爷?” 我点头,说对。 爷爷的名头很大,但那是很久以前的。 对于我的出身渊源,我之前有些紧张,但现在却十分坦然,并不讳言。 何木又指向了小绿,问:“那个女孩,是……” 我保持着之前的说法:“朋友家的孩子。” 何木沉默了一会儿,舔了舔嘴唇,又问:“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把我妹妹交给你治疗的话,我能不能亲自送她过去?” 听到这话,我不由得笑了起来。 随后我说道:“当然,你可以送过去,除了治疗期间不能瞎掺和之外,其余的都随你……” 听到我的回答,何木却是松了一口气。 他似乎也下定了决心,说道:“那好,那我们便随你一起,去一趟山城吧!” 我笑了,伸出手来:“合作愉快。” 何木伸手与我相握:“合作愉快!” 第48章 美女柳眉,一点漏洞 与何木敲定了合作的事情,让我原本有些郁闷的心情,多少缓解了许多。 随后双方又沟通了一会儿细节。 等何木回酒店叫他妹子时,我带着小绿去停车场那边与,大老王碰头。 然后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他。 大老王听了十分疑惑,说:“昨天我找独眼张帮忙勾兑了许久,他一直都不松口,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又突然答应下来了呢?” 我笑了笑,说:“可能他们也是‘死马当作活马医’吧?” 事实上,前往停车场的途中,我已经想明白了内中关键。 其实何木问我的那几个问题,只不过是他说服自己的理由而已,真正让他下决断的,恐怕是昨天我们,与徐龙鬼的那一场冲突。 抛开今日命案的嫌疑,昨日的冲突,让何木意识到…… 能从徐龙鬼这样的人物手中,“拿”走一百多万的我们,绝非寻常之人。 尽管这样的名声,未必是好的。 但即便是恶名,也总比之前他眼中籍籍无名的“无名之辈”,来得更让人信任许多。 正因如此,才使得何木心中,生出了几分试一试的想法。 至于其它的,都不过是次要因素。 想明白了这点,我突然间心情豁然开朗,也不再为脑袋上蒙上的“冤枉”而耿耿于怀。 甘孜鬼市已了,各人纷纷离散。 小顾开车,离开山庄,半小时后上了高速,一路疾驰。 小绿抱着神秘盒子不说话。 我心底里琢磨着给那何水的治疗方案,想着把她带到我租住的房间,似乎有些不妥。 思索了一会儿,我决定在远离城区的郊区一带,找一个不扎眼的住处,先落下脚来。 这些天,可能就得先在那里暂住。 我想到便做,当下也是联系了阿忠,让他帮我找找。 第78章 阿忠是本地人,祖上三辈都在山城,地道的山城娃子,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人脉关系的。 得了我的吩咐,一口应下,说他这边找人打听打听,回头给我消息。 车子开了四个多小时,人困马乏,于是找了个服务区歇脚。 我憋了一肚子尿,下车就赶往服务区的洗手间。 能放完水出来,在外面的洗手台上,我却意外地撞到了都市女郎打扮的柳眉。 这位小姐姐一身爱马仕的春夏款修身小西装,全身上下估计得有小二十万。 真正的小富婆。 柳眉从某种角度来讲,跟王芳露有点像。 都是女性最美好的年岁和模样。 但春花秋月,各有不同。 王芳露身上很多书卷气质一些,而柳眉则像是国产都市剧里面吃喝不愁的富家大小姐。 ——就是那种不费脑子看,月入两三千却能住一两千万大豪宅、整天不用工作,只负责谈恋爱的那种剧…… 反正我觉得,我与柳眉之间的距离,就如同国产都市剧里面的情节,与现实生活的差距一般。 完全不搭。 因为当初认识的场合比较特殊,还有黄三郎这样的家伙掺和其中,所以我与她之间的关系,多少也有些尴尬。 上一次在何家兄妹的门外我们见过一面,她直接当做不认识。 所以我此刻也是下意识地将眼神掠过,低头洗手。 没想到柳眉却是突然朝着我打起了招呼来:“许秀……” 我有些意外,不过还是得体地应付:“呵呵,是柳小姐啊——这么巧,你们也在这个服务区歇脚吗?” 柳眉打量着满脸“真诚”笑容的我,那柳叶弯眉微微一蹙,似笑非笑地说道:“哦?我以为许先生已经忘记我这一号人物了呢,没想到居然还记得?” 我一边甩手,一边笑道:“哪能呢?柳小姐人这么漂亮,气质卓尔不群,让人过目难忘,哪里能忘记?” 柳眉对我这一箩筐的寒暄客套并不感冒。 她却是直接单刀直入地问道:“刚才我瞧见了何家兄妹的车……所以,他那份活儿,是被你接下来了吗?” 我没想到她居然会如此直接,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承认:“对。” 柳眉盯着我,仿佛要看透我一般地说道:“哦?腿骨粉碎,经脉尽毁……听你这意思,是有把握复原如初?” 我不敢把话说满,如实回答:“大概知道一点,不过能不能生效,也还不太确定——所以我也只是说试一试,至于效果如何,还得等治疗之后再说。” 柳眉突然笑了:“黄三郎说你是过江猛龙……先前我还不太相信,现在看来,果真如此啊。” 我听出了她话语里的奚落,却也只有苦笑着说道:“尽人事,听天命而已。” 我以为她还会跟我再聊何家兄妹的事情,却不料她却突然往前走了一步,与我贴得很近。 我与她之间,差不多也就只有一拳的距离。 相隔这么近,一股幽兰之香,直钻我的鼻子里,让我心神为之一荡。 很高级的香水味…… 就在我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开,保持距离的时候,却听到柳眉在我耳边,低声说道:“徐龙鬼是你杀的,对吗?” 我一听,立刻义正言辞地说道:“柳小姐,有的话,可不能乱说……” 柳眉却很是严肃地说道:“而且与对付黄三郎的手段,是一模一样的,对吧?” 我瞧见她一脸笃定的模样,越发不爽。 当下我也是板着脸,说:“我不知道柳小姐在说什么,你要是再这样的话,我……” 没等我说话,柳眉突然浅浅一笑。 这女人眉目之间,颇有风情,像极了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某位港岛女明星。 此刻的她红唇微张,轻声说道:“你别紧张,这件事情我虽然知道,但却不会说出去的。不过嘛……” 她伸出手来,手指如春笋嫩芽,在我的肩膀轻轻拍了拍,说:“你得记住,欠我一份人情哦!” 随后她却是不等我解释,径直转身离开,朝着外面走去。 神经病啊! 我瞧见这女人婀娜多姿的背影,又想起她刚才那笃定的态度,先是满心诧异,随后回想前后,不由得陷入了沉思中。 “对付黄三郎的手段”? 难道…… 紫僵小影在我和小绿都没有觉察的时候,对那徐龙鬼下了手? 不对、不对! 以紫僵小影此刻的实力,在这样的场合,怎么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将人给弄死呢? 要知道,那温泉山庄客房部的设备虽说陈旧,但还有的监控设备,都还是有的。 还要真的是紫僵小影出了手,主办方那边,又怎么可能放我们离开? …… 我带着满满的疑惑来到了餐厅,与众人汇合。 大老王见面便笑我,说年纪轻轻,肾就不好,上个洗手间,去了这么久…… 我没有理会他的玩笑,敷衍几句,随后将小绿叫到了一边,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给她知晓。 说完之后,我将我心中的担忧,与小绿说了出来。 小绿却瞪了我一眼,说:“人家摆明了是诈你呢,有什么可慌的?” 随后她问我:“你是小影的操控人,她做了什么,你难道不知道?” 第79章 小绿虽说是“背尸人”,但夜里的时候,那神秘盒子,却从来都放在我的房间里。 这算是我们之间的一种默契。 也是我宣示主权的象征。 但问题是…… 我苦笑着说道:“你也知道,小影她本是玉人体质,与普通的炼尸,到底还是有所不同的——所以我们之间的关系,也比较复杂,她有什么举动,我也不能完全掌握……” 小绿翻着白眼说道:“放心,我昨夜一直都在,它从来没有离开过那皮盒子。” 听到她肯定地回答,我终于放下了心来。 如果是这样,那么柳眉这小娘们,还真的有可能是在诈我! 妈的,不就是抢了你的生意吗,至于这么折腾吗? 再说了,你若是真有把握,早就说服了何家兄妹,又怎么可能空手而归呢? 我越想越气,却瞧见不远处,有一辆车从餐厅路过,驶离服务区。 副驾驶室上的车窗摇下,露出了柳眉那种艳美侧面。 她似乎在朝着我这边望来。 两人目光交错…… 那女人,嘴唇微微翘起,颇有些意味深长的余味。 而在这一瞬间,我似乎想到了什么,心头突然间咯噔一下,疾跳了起来。 坏了,坏了! 第49章 江边小院,九把飞剑 是的,这一次与柳眉目光相遇,我终于意识到了问题出在哪里。 那就是小绿一直背着的巨大背包。 包里装着的,是藏有紫僵小影的神秘皮盒。 那皮盒子,黄三郎之前的小弟,应该是有见过的。 黄永新,也是知晓此物的大概模样。 和体积。 而它在我对外的说法里,是伴随着黄三郎的重度昏迷,不翼而飞的。 但现如今,我身边的少女,却背着一个巨大的包。 包里面装着什么? 局外人并不知晓,也不会去思索太多。 毕竟在甘孜鬼市那种地方,各种打扮和装束的人层出不穷,也没有人去在意这个。 但柳眉却不是局外人。 当初她曾经跟随着黄三郎一起出现,虽说只不过是恰逢其会,但对于我与黄三郎的冲突,她想必还是有所了解的,自然也知晓有这么一个盒子的存在。 之前的我,本来觉得伴随着黄三郎离开山城,去了青城山,一切都已经结束。 并且远在甘孜,与山城相隔千里,问题不大。 但谁能知晓,会有柳眉这么一个知情人,偏偏就出现在了那里。 而现如今,我曾经小心维持的“谎言”,也终究还是暴露出来。 所以这才是柳眉那么笃定“我是凶手”的原因。 是吗? 又或者,这里面还有别的什么隐情呢? 我的脑海里飞速思索着,旁边的小绿发现我脸色变得难看,便问起原由。 我如实相告。 她听了,也终于知晓了这内中因果。 不过与我那“如履薄冰”的态度不同,她却显得十分淡定。 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女拍了拍我的肩膀,说道:“且不说这位柳小姐会不会讲消息透露出去……就算是她告诉了黄永新,那有如何?” 她整了一下肩上的背包,美美伸了一个懒腰,满不在乎地说道:“整件事情,说起来都是对方理亏,就算是黄永新知道了,他难不成还会跑过来问你,这东西你是怎么失而复得的,然后问东问西吗?不要脸了……” 这傲娇的小妞儿有股天生的强者心态,完全不慌。 我虽然有着各种的担忧,也想跟小绿解释一下,所谓的“苏黄刘柳”,在山城到底是个什么地位…… 但想起她对待二龙山徐龙鬼的诸般手段,我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随后我“自暴自弃”地说道:“也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车到山前必有路,真出了事再说吧!” 这边我也是放下忧虑,重新上路。 一路无话,因为照顾大家,走走停停,我们也是到了次日下午,方才抵达的山城。 来时的路上,阿忠已经帮我搞定了住处的相关事宜。 地方稍微有些偏,离线下店差不多有一个小时左右的车程,靠江边的一个郊区小院子。 本来也有好几个更近的地方,但我看过阿忠发来的情况介绍之后,却是一举敲定了那个看似有些破落的小院。 地方偏不怕,关键是清静。 不止是清静…… 事实上,小院附近,五公里不到的位置,还有一个大型殡仪馆。 临江后山,也是一片坟山。 这玩意别人觉得晦气。 我却直呼完美! 在城区下车之后,我与大老王告别,随后打了个滴滴,先去租房的地方拿了些东西。 接着打了车,赶往那位于郊区的江边小院。 何家兄妹的车一直在后面跟随着。 出城之后,道路两边的建筑,也从高楼大厦过度,渐渐变成了低矮楼房,后来又变成了江滩与农田。 终于来到了和丰镇,穿过几条街道,来到了一片滩涂前。 那座江边小院,就在这里。 周围建筑不多,相隔百米处有一个小码头,周围有十几户人家。 其中有三五间外立面有过装饰,看模样仿佛是民宿。 第80章 因为提前联系过,房东已经在此等候。 是一个穿着汗衫、头发微凸的老汉,人也带着山城人特有的热情爽朗。 下来之后,他与我寒暄几句,又领着我在房前屋后大概转了一圈,讲解了一下,随后把钥匙交给了我,嚷嚷着要去打麻将了…… 我这边赶忙签了合同,给了押金和半年租金。 狡兔三窟,考虑到我新踏足的行业特殊性,所以我决定先租半年。 也不担心空置,说不定以后还用得上。 房子也就三室两厅,加上一个独立的储物间,另外之前有过改造,厨房和卫生间虽然破旧,但勉强还算能用。 院子也还不错,差不多有一百多平,一小半还搭着葡萄架子,种上了好几棵桂花树。 江边离着,也就二十多米不到。 我对这儿倒是挺满意的,小绿置身事外,老神在在,反倒是跟随过来的何木一脸难色。 他实在想不到,我这儿的据点,居然还是新租的。 所以等房东走了,忍不住便问起了我为什么不在城区那边治疗呢? 不管怎么讲,城区生活配套齐全,实在方便许多。 如果是因为费用的问题,让我大可不必担心。 他这边除了那“百年何首乌”之外,相关费用,他这边也会给予报销。 毕竟他妹子以前可没有吃过这样的苦。 听到这话,我心头有些发笑。 这才哪到哪? 若是我将我准备的“治疗”方案,跟何木如实讲来,他会不会暴跳如雷,直接跟我翻脸? 当下我也是认真与何木解释。 但就是不应允。 反倒是坐在轮椅上的何水,对于这一切显得十分坦然。 她反过来劝她哥,说主要是能够恢复成以前的状况,别说是这点儿苦头,更严重的,她都甘之如饴,不会在乎。 何木听了,一枕头大。 两人去了一边,低声商量了许久,最终还是由何水拍板,留了下来。 不过即便如此,何木参观了一下给他妹子分配的房间后,还是带着司机,打算去城里来一场大采购。 对此我并不反对,反而乐见其成。 小绿将背包放入房间之后,兴高采烈地去周围闲逛了。 一时之间,院子里就只剩下我,和坐在轮椅上的何水。 我与她交流不多,独处时多少有些尴尬。 好在我还算善于跟陌生人打交道,简单闲聊了一会儿,多少把彼此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一些。 随后我问起:“你可比你哥淡定许多……” 坐在轮椅上的何水显得十分淡然,长发遮脸,嘴角含笑,说:“我哥以前不这样的,只不过后来我出了事,他才会这般大惊小怪。” 我问:“你自己呢,难道不担心吗?” 何水仰起头来看我:“担心什么?” 我耸了耸肩膀,说:“不管怎么讲,我们毕竟都不太了解,你怎么放心得下?” 听到我的话语,何水甜甜一笑,随后对我说道:“许秀哥,麻烦你去我房间,从行李里,拿一个跟键盘差不多大的檀木盒子出来……” 我听了,不明所以,不过还是拿了。 那是一个打磨透亮的木盒,掂量一下,还挺沉的。 而且还有一个特殊的檀木香气。 我拿到了院子里来,递给这小姑娘。 何水将那檀木盒子平放在膝盖上,不知道触碰了什么机关,檀木盒子“啪”的一声,直接打开了。 我低头望去,瞧见那檀木盒子的内衬,是某种洁白的绒布。 再然后,里面整整齐齐,摆放着九柄小剑。 这小剑,每把都有两指长。 造型精美。 亮银色。 乍一看好像都一样,但细节处却又各有不同。 还没有等我仔细打量呢,却听到何水檀口微动,紧接着,我听到“嗡”的一声响…… 下一秒,九把小剑,突然于何水头顶数尺之地,凭空悬立。 每一把,锋芒尽露。 数道凝如实质的杀意,纵横交错,从剑锋之上,朝着我身上传递而来。 在那一刹那,我浑身僵硬。 如坠冰窟! 卧槽!飞、飞…… 飞剑? 第50章 柳州棺木,殡葬丧事 感受到杀意临体,我没有去盯着那九把悬空而立的小剑。 而是与轮椅上的何水对视。 这就是一个长相清秀、文文静静的小姑娘。 但当微风吹起,将她长发拂起,露出那没有眼球、萎缩的左眼时,我还是猛然一阵心悸。 在这一刻,我突然间感觉到这个叫做何水的姑娘,看似文静秀气,内里却有如那悬空之剑,有着一种难以掩饰的锋芒。 而这个时候,我也终于理解了,何木之前对自己妹子的形容。 天资卓越,根骨极佳。 这样的妹子,如果真的专心修行,所能够达到的高度,当真让人感慨。 两人对视几秒后,我点头说道:“剑不错,人……也不错!” 听到我的肯定,何水的脸上浅笑着,随后却浮现出了一抹难以释怀的惆怅。 她叹了一口气,说:“可惜运气不太好。” 说完,她手一挥,那凌空而立,仿佛装着马达一般动力十足的九柄小剑,却是有如蜂飞归巢一般,又全部落回了檀木盒子中,安安静静地躺了回去。 第81章 我没有问她的伤心事。 毕竟这种事情,问了别人也未必会说。 所以我只是好言安慰:“没事,世间的一切磨难,与我们而言,不过是一场修行而已。这一次过后,定会让你变得更加强大——很多年之后,你或许会感激这样的遭遇……” 何水黯淡的右眼之中,终于浮现出了一抹亮光。 随后她咬着嘴唇,对我说道:“那还得劳烦许先生您多多帮忙才是。” 我说:“分内之事,不必在意。” 见识过了何水这姑娘的本事之后,我也收起了轻视之心,打电话叫来了小绿,叫她帮忙收拾一下房间。 结果小绿直接回了一句:“这种事情,小娘可不擅长……” 呃? 我对脾气渐长的小绿完全没法,只有撸起袖子,亲自收拾。 一番热火朝天地忙碌,终于将这有些破败的小院子收拾得差不多能住人,然后我去附近的街上采买了一些生活物资。 如此折腾,不知不觉到了晚上。 而去城里的何木,也带着司机回来。 这老哥买了一大堆的东西,并且帮着何水把房间给布置妥当。 这会儿小绿也转悠回来了,直嚷嚷肚子饿。 随后我们挤上了何木的车,去小码头那边一农家乐吃了晚饭。 那是个夫妻店,老板主厨,老板娘张罗。 老板厨艺不错,回锅肉外焦里嫩,溜肥肠风味十足,水煮牛肉好吃到吞口水…… 一水的江湖菜! 等餐的时候我跟老板娘聊了一会儿,老板娘抱怨说今年行情太差,生意很不好做…… 吃完饭后,何木送了我们回来,在房间里与妹子交代一番后,便准备离开。 临走前他握着我的手,告诉我他先回去了,不过会与我随时保持联系。 对此我表现得十分坦然。 我对他说道:“这两天得先做一下相关准备,然后等治疗方案出来的时候,我会跟你妹妹商量的——如果她觉得不合适,随时可以中止……” 何木很满意:“那就好,那就好!” 这时我又严肃了起来,说:“我重申一遍:如果一旦进入治疗阶段,不管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你都不能贸然介入,否则一切后果,都由你们负责——懂吗?” 我交代的这些,其实之前已经列入了合同之中。 双方都签了名的。 何木自然知晓,向我保证,绝对不会胡乱掺和。 送别走了何木之后,我和小绿站在院子的水泥坪边,眺望远处的江水。 随后小绿对我说道:“这件事情,把握大吗?” 我耸了耸肩膀,说:“尽人事,听天命吧……” …… 一夜过去,次日一大早,我便去了一趟城区。 因为回程的路上,我已经盘算好了一切。 所以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 早上我基本上都在药材市场度过,挑选了两大袋药材之后,我直接去了剧本杀的线下一店。 大概听了近期店面情况的汇报后,从阿忠的手里拿了他那台五菱宏光的钥匙。 之前上下班都有地铁、公交车和的士,完全不用担心出行的问题。 现如今去了江边小院,交通问题就凸显出来。 目前我倒是可以借一下阿忠的车子,但后续,可能真的得添一台车才行。 我在线下店这边停留了不到一个小时,随后就回去医院附近的公寓搬东西。 来回折腾,到了下午,方才回到了江边小院。 结果才发现这儿有两张嗷嗷待哺的嘴…… 无论是小绿,还是何水,两个妞儿都是五体不勤的主。 这偏僻地方,又没办法叫外卖。 两个小妞只能靠饼干填饱肚子。 小绿倒也还好。 她给我的感觉,可吃可不吃,显得十分随意。 而何水则是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完全没有了昨天用飞剑吓唬我的飒爽模样。 不得已,搬完东西的我又去找了那农家乐的老板,跟他谈了一下,达成了送餐协议。 总之一天忙忙碌碌下来,我突然发现,自己居然变成了一个大保姆。 接连两天,我都在忙着治疗的前期准备。 除了药材之类的东西,我还约到了一家专门做寿木棺材的棺材铺,从那里谈了一副上漆的柳州棺材。 这玩意还颇费了些功夫。 毕竟这里面的讲究很多,而且我还要得很急。 好在大老王的面子足够。 第三天的时候,一辆货车来到了江边小院前,将那口漆墨棺材给卸了下来,放在了门口。 我检查完毕之后,对于棺材的材质和讲究十分满意。 八角寿木、七星板…… 正顶安乐宫。 碑厅鹤鹿、琉璃仙鹤…… 两侧有苍簇盛旺的青松,柏树,黄龙戏珠。 尾部有古琴、古画、梅兰菊竹、桃榴寿果…… 以及以吕洞宾为首的暗八仙。 …… 一切都深谙《葬经》之精髓。 这些东西,除了有几十年资历的老店,贸然之间,哪里能有准备? 所以我与送货的小哥连声道谢。 还留了小哥电话。 金智星。 他爹是金家棺材铺的老金头,是大老王口中这行当里少数的大匠人。 第82章 棺材送来之后,另外一拨人也赶来了。 依旧是托了大老王关系,请来的。 专业的殡葬人员。 他们负责灵棚的搭建。 总之正常葬礼上该有的,这里都一应俱全。 甚至连吹鼓手,都有纸扎的人儿。 一应香烛也有。 如此忙忙碌碌,弄完已经是夜里时分。 院中撒落纸钱一地。 期间何水询问过我好几次,说搞这一堆乱七八糟的,到底是要干嘛? 怪晦气的。 对此我一直保持缄默,说要保留悬念。 等到了晚上,人走完了,夜幕降临,我以网购的诱惑,签署了“丧权辱国”的条约,让小绿帮我在院子角落的葡萄架下,挖了一个土坑,并且把棺材给安了上去。 弄完这些,我指着敞口的棺材盒子,对何水说道:“来,躺进去吧。” 第51章 一步天堂,一步死亡 从棺材运来的那一刻起,我就找到了何水,告知她现在,不能再与任何人联系。 她随时都有拒绝,以及中止的权利。 但在提出这一切之前,不能与包括她哥何木之内的任何人沟通。 也不能透露眼下的一切。 为此,我还特地将何水的手机收了起来,交由小绿保管。 对此何水虽然非常疑惑,但还是保持了平静。 毕竟,没有人比她更加希望自己能够快点恢复回从前的模样…… 为了这个目的,她咬着牙,承受着巨大的心理压力,来到了这里,也不是说放弃就能放弃的。 而伴随着棺材的运送,灵棚的搭建以及纸扎人等一切丧葬之事的元素出现,她的心中,似乎也或多或少,有了一些预期。 但当我对她说起“入棺”之时,她终究还是动容了。 事实上,不光是何水…… 任何有着正常理智的普通人,对于“躺进棺材”这种无理要求,都会下意识地抗拒。 对于她的反应,我早就有所预料。 所以我平静地说道:“水水,我之前答应你和你哥,并且写在合同上的承诺,现在依然有效——在正式进行‘治疗’之前,你有随时喊停的权力……” 坐在轮椅上的何水脸色十分难看。 对于我的坦然,她有些小激动,那张清秀的脸憋得通红,盯着我说道:“你还说过,在治疗之前的最后一步,会跟我沟通整体的治疗方案,让我来最终权衡此事,做出判断。” 我点头,说:“当然。” 随后,我向何水认真地讲解了一下治疗方案的原理。 此方案出自于《三王尸经》的一个案例。 大概过程,其实就是让何水躺入棺材之中,然后我用药物,以及道法催眠,帮助她进入“假死”状态。 这里所谓的“假死”,其实是对身体的一种自我欺骗。 在道家的理念中,人分为两种存在。 一种为肉身。 一种为神魂。 所谓“神魂”,前面有讲过,即为“天魂、地魂、人魂”。 又称“胎光、爽灵、幽精”。 如果用现代哲学来解释,似乎又可以称之为“本我”、“自我”与“超我”。 我要做的,就是让何水的神魂,也就是潜意识中的本我,“相信”她已经死亡的事实。 而人体一旦进入这种状态,就会本能地迸发出最大的求生欲。 这种欲望,就会最大程度的激发肉身的潜能。 这个潜能,在道家称之为“天人合一”、佛家称之为“顿悟”,当然,你甚至可以称其为“小宇宙燃烧”…… 涤濯神魂醒,幽怀舒以畅。 它便是黑暗之中的…… 唯一的…… 一束光! 从精神层面的重铸,配合药物的辅助,最终达成重构经脉的可能。 以上,便是从《三王尸经》中提取的治疗方案。 …… 听完我的解释,何水陷入了沉默中。 事实上,我对于这“治疗方案”的解释,已经足够直白简单,绝对不兜圈子,也完全没有传统老派先生的那种云山雾罩,不知所云。 但即便如此,何水还是充满了疑虑。 随后她提出了几个问题。 首先,这个过程,大概会持续多久? 我回答:它主要分为两个阶段。 第一阶段,假死期。 这个阶段,人体除了维持基本的生存需求之外,会进入全面假死状态。 这期间,不在呼吸,没有心跳,甚至没有任何的思维活动…… 它可能持续三天,到两个星期不等。 第二阶段,恢复期。 如果一切顺利,在潜能激发之后,苏醒过来后,配合药物治疗,可能需要半个月到两个月的时间,而想要全面恢复,甚至需要半年左右…… 一切视你的身体状况为准。 第二个问题:如果她的意识深处,真的就完全相信自己已经死去的事实,并且放弃了抵抗,直接魂归幽府,那该如何? 我回答:一切都是有风险的。 就好比外科手术,就算是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成功率,也有百分之一的失败可能。 我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将风险降低。 坟头会点一盏油灯。 并且我还准备了摇魂铃、招魂幡和喊魂术三道保险。 第83章 只要时间一过,又或者油灯熄灭,确定还是没有激发潜能之后,三道手段,就会自动激发,将人唤醒。 当然,这一切是否能够成功,其实并不取决于我。 而是你自己。 你只有怀着足够的求生欲,以及强烈的不甘心,方才能够创造奇迹。 否则还不如老老实实地接受残酷的现实。 第三个问题:若是一切成功,效果将会如何? 我回答:一旦激发潜能,最不济也能过修复大部分经脉运转。 而最理想的状态,甚至比起之前,还要强上无数。 算是因祸得福! …… 一问一答,足有大半个小时。 一切交代完毕,我看着何水变幻不定的脸色,平静地说道:“如何?” 何水双眼迷离,轻轻叹道:“一步天堂,一步死亡啊——难怪你不让我哥参与其中,原来如此。” 我笑了,说:“你哥那个宠妹狂魔,若是知道我用这等类似于炼尸的方法,作为治疗方案,说不定转身就要把我给宰了……” 何水说:“他只是不知道会这般离奇!” 我坦然说道:“让你恢复从前的三种手段,我跟你分析过——现如今既然无法借助外力,又没有绝世奇功,唯一的办法,就是赌一把,看看你自己内心的意念,是否足够强大,强大到让你能够脱胎换骨,重铸人生……” 何水听了我的话语,缓缓地吐出来一口气来。 她有些迷茫地说道:“脱胎换骨,重铸人生?” 我点头,说对。 她却又晦气地说道:“或许就是魂归幽府,阴阳两隔……” 我没有再劝,而是平静地看着她,等待着何水的抉择。 治疗手段我可以主导。 但别人的人生,我却不能掌控。 何水沉默了许久。 多久呢? 或许是十几分钟,或许是半个小时。 总之,这是一个无比艰难的抉择…… 但最终,她还是将双手抱拳,朝着我深深一躬,郑重其事地说道:“那就拜托了……” 我双手合十,诚恳地回答:“我会尽力的。” 第52章 我秀,请把专业打在公屏上 何水到底会不会同意这件事情呢? 事实上,此前我并不知晓。 但当她亮出那一套木盒法剑来的时候,我就已经笃定她绝对不会放弃这一次的机会了。 毕竟,如果是平庸之辈,这一辈子碌碌无为,也不算什么遗憾。 许多人,大概一辈子也都是这样过的。 但如她这般的天纵之才,就此沉沦,终究还是会有不甘吧? 要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但心中的不甘,终究还是能够战胜一切。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所以她应下了。 在我的扶持下,何水躺进了那一樽棺材之中。 随后双手交叉合十,放在胸前,按照我的要求,闭上了独眼。 她这是准备将一切,都交在了我的手上。 我能够感觉得出她浑身的紧张。 事实上,倘若没有小绿在一旁,她或许有可能并不会这么痛快的答应下来。 毕竟这一趟,就是将自己的生死,交于“他人”之手。 所有的一切,都只有寄托于别人的业务水平…… 甚至是道德水平。 而这一切,对于相识并不算很久的双方来讲,都是一场巨大的考验。 但何水也知晓,如果这个方案直接告诉她哥…… 何木未必会同意。 华山险道一条路…… 走与不走,都是难题。 棺材里面,放了不少软和的褥子,躺着其实还挺舒服。 而我却并没有理会别的,让小绿在旁边看着,堤防有闲人过来窥探捣乱,而我则去了厨房,将先前准备好的药物,一一下锅炖煮。 因为早有准备,炉火烧得很旺。 黄芪,党参,白术,甘草,归头,陈皮,柴胡,升麻,五爪龙,首乌,杞子、巴戟、肉苁蓉、淫羊藿…… 炖煮的同时,我还按照《葬经》的礼节,正常发丧送行。 一送孤魂野鬼。 二送祖宗先人。 三送牛头马面,黑白无常。 烧纸钱。 烧纸人。 烧旧衣物。 洒纸钱。 一鞠躬,二鞠躬,三鞠躬。 一番弄完下来,我这边疲惫不堪。 躺在棺材里面的何水也有些疲乏,有些不耐烦地问:“怎么还没好啊?” 我问:“你不困?” 何水伸了个懒腰,满是怨气地说:“瞧你这诡异场面,阴间气氛,有几个正常人,能够心大得直接睡过去?” 我若有所思:“哦?” 何水咬牙说道:“讲真,我现在有点后悔,还心痒痒的,恨不得念咒,拿那小剑把你戳成筛子去……” 我笑了,看了一下时间,说:“行了,再等五分钟。” 五分钟后,熬煮的药汤,差不多好了。 我将灶上的火撤去,随后将药汤转移到旁边的陶房子里面来。 当然,这一切,少不了小绿一旁的帮忙。 毕竟,她力气奇大。 而我又是一个病人…… 弄完这些,我回到了院子的葡萄架子下,半蹲着,看着土坑中棺材里已经不耐烦的何水。 第84章 看着这个豆芽菜一般的少孩,我没有再开玩笑,而是板起了脸来。 在这一刻,我摆出了玄门六品的架势来。 虽然没有各种法衣、道衫的加持,但踏起了“七星罡步”的我,却莫名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气派。 毕竟,我可是经过正统授箓的修行之人。 没有授箓,纵然知晓天地奥义,明白大道运转,却都不过是一场空。 一切如梦。 而授箓过后,就仿佛电脑有了cpu,手机有了芯片,一切运转,也都有了规则。 时来天地皆同力! 除了踏着罡步,我口中,还念着川西安魂曲。 伴随着此间持续,整个江边小院,气氛突然变得莫名肃杀起来。 江风狂吹不止,周遭落叶簌簌。 乌云遮掩天空。 气温骤然降低。 原本有些烦躁不安的何水小姑娘,此刻却终于感受到了一种接近灵魂的触动。 渐渐的,她的呼吸变得平缓。 身子也不再僵硬。 又过了一会儿,她整个人进入了似梦非梦的阶段。 四肢舒展,呼吸似有似无。 我双手结印。 一结缚思等仙印。 二结吉祥印。 三结大轮坛印。 三印打下,何水身子猛然一颤,却是玄之又玄、十分玄妙地进入了假死状态去。 再无呼吸,也无心跳。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此刻的她,已经算是一个死人。 一个三魂七魄皆被封印于躯壳之中的“尸体”。 当然,如果就此下去,何水可能就真的死了。 所以我需要赶快行动。 在何水进入“假死”状态的一瞬间,我几乎是一路小跑,来到了厨房,将那稍微凉下来的药汤给端着,来到了灵棚边。 随后我将里面温热的药汤,全数倒进了棺材里面去。 药汤数量很大,入了棺材,几乎将小姑娘的整个人都给淹没了。 直至淹没鼻子。 因为没有呼吸,所以即便如此,也没有任何变故。 我弄完这些,便招呼着小绿一起,将棺材盖子合上,随后打上了钉子。 最后,将周围的土重新填回,恢复原本模样。 弄完这些,我又将周围灵棚拆除。 一切搞定,恢复原来模样时,我摸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发现已经是凌晨三点半。 之前心情紧张,浑然不觉。 等到稍微闲下来,我才发现整个人都被汗水给浸透。 夜里冷风一吹,忍不住直打冷战。 不过随后我还是向旁边的小绿表达了感谢。 要不是她在旁边,承担了大部分的体力活,就凭我一个病秧子,未必能够搞得定这些。 对此小绿却表示小意思。 毕竟她不过是“举手之劳”,而且还有好处收。 更重要的,是她对我在这过程中,表现出来的“专业”,表示很欣赏。 对此我只有苦笑。 事实上,刚才我们经历的这一切,我其实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毕竟“知道”,和“完成”,中间差了很多距离。 但为了让旁人有“信心”,我却装作胸有成竹,一切皆在掌握的样子。 而即便是弄完了,我其实心中也有些慌。 我害怕一旦中间出了岔子,到时候可能真的就害了何水这小姑娘的一条性命。 毕竟,像她这样的天才小姑娘,若是死了,真的很可惜。 更让人头疼的,是汉中何家,似乎挺难缠。 只不过,还是那句话。 自古华山一条路…… 我除了装作信心满满,还能干嘛呢? 尽人事,听天命吧! 第53章 壮汉虎子,售后服务 接下来的两天,我一直都在提心吊胆,与小绿轮番监守。 白天有我盯场,晚上则是小绿在看着。 一旦埋在院子下、棺材里的何水,有任何的动静,我们都会第一时间将上面的浮土刨开,棺材盖打开,让何水从深度假死状态,直接恢复过来。 这里面的度,该怎么把握,我与小绿仔细交代过。 因为如果太早了,将人给叫醒,那么很有可能就徒劳无功,一点儿作用都没有,白白折腾一场。 但如果太晚了,很有可能就会让小绿的天魂消散,从此变成一具植物人去。 而作为报警器的,却正是神秘盒子里面的紫僵小影。 为此,我特意在葡萄架子旁,弄了一个装冰箱的纸箱子,将人给放在里面,随时可以做出警告。 再然后…… 就只有耐心等待了。 毕竟这件事情,说到底,还是需要靠何水这个小姑娘的自我意志来决断。 中间何木打来了两次电话,询问起了治疗进度。 并且他还旁敲侧击地询问,说他妹子为什么不回信息? 对此我表现得十分冷淡。 我只是告诉他,说你要想妹子早点好,那就不要多聒噪。 随后就挂了电话。 第三天下午的时候,大老王那边打来了电话,说要请我吃饭。 我这边在焦急地等待着何水的治疗效果呢,哪里有什么心思吃饭,当下就果断拒绝了。 大老王却显得很执着,十分客气地反复邀请,告诉我就吃顿饭,有点要事谈。 第85章 随后他还说会派小顾过来接我,来回也就两三个小时而已。 说完他却是挂了电话。 我有点弄不清楚大老王这葫芦里,到底卖着什么药,当下心底也是有些嘀咕,感觉这不像是大老王寻常的做派。 他怕不是有什么事情? 就在这时,旁边的小绿却让我尽管去。 这边有她看着就好。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对小绿这个姑娘,也有了一定的了解,觉得小姑娘其实挺靠谱的。 而且电话那头的大老王,语气吞吞吐吐,似乎有什么事情要找我。 犹豫了一下,我还是决定前往。 大半个小时之后,小顾开着那辆商务车来了小院门口。 我交代完小绿之后,上了车。 上车之后,我坐在副驾驶室上,绑好安全带,问小顾,说大老王这葫芦里,到底卖着什么药? 有啥事不能电话里说,非要见面吃饭聊呢? 小顾挠头直笑,说:“这个啊,我真的不太清楚……” 他就是大老王手下办事的,不清楚很正常,我也没有为难他,伸了一个懒腰。 结果没想到这手一伸,却是碰到了一个脑袋。 我吓了一跳,回头往后排看,却瞧见有一个大傻个儿,正坐在后排,冲着我傻笑。 这哥们年纪不大,看脸容还有几分青葱稚嫩,但个儿却挺壮的,跟个熊一样,坐在后排,缩着身子,看着挺委屈的样子。 虽然是坐着的,但我大概瞧一眼,却感觉他估计得有两米左右。 我很是意外,而旁边的小顾瞧见了,赶忙跟我解释:“许哥,这是我一老乡,从乡下过来投奔我的,脑袋有些不太好使——我没地方安置他,扔家里又怕他出事,就带了过来,您别介意啊……” 我瞧见他有些小慌张,不由得笑了,说:“没事的。” 小顾却很是紧张地说道:“我真不是有意的……他、他这个脑袋有问题……” 我不太明白他担心什么,不过还是安慰道:“小顾、小顾,你放心,小事情,别紧张……” 听到我的安慰,小顾这才放松一下,对那傻大个喊道:“虎子,叫许哥。” 后排那个一脸憨相的年轻人乖乖地叫了一声:“许哥好。” 我点头应道:“嗯,你好。” 随后我问小顾:“你这老乡看着挺正常的啊,不像你说的那样啊……” 小顾苦着脸说道:“你别看他平时憨态可掬,好像人畜无害的样子,但实际上吧,情绪有些不太对劲,一旦失控,很容易暴走的——他过这边来,就是因为在老家打了人,这才跑出来的……” 我问:“什么情况?” 小顾连忙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实际上,他打的是伙骗子,一帮专门打着医疗下乡、去农村卖保健品的骗子……” 说完他愤愤地说道:“说真的,那帮人的确该死,几十块钱的垃圾玩意,能卖你几百上千块,而且还专骗老人钱,我要见了也打!” 我说:“这种人的确该死……” 小顾说:“我这老乡吧,其实挺可怜的——他小时候发高烧,因为山高路险,父母又都不在家,没来得及送医院,所以烧坏了脑子,搞得到现在也只有几岁小孩的智力,后来父母出了事,人都不在了,就剩下一个奶奶相依为命……” 我听完,说:“这的确……哎。” 小顾说:“他在家里惹了祸,自己害怕就跑了,后来我听到这事后,托人去把他找了过来,刚到没两天……” 我说:“你和他?” 小顾说:“打小一起长大的——我小时候长的瘦瘦弱弱,总是被人欺负,而他虽然天天吃红薯稀饭,却长得很壮,总帮我打架……” 一路上,小顾跟我聊着他小时候的事情。 坐在后排的虎子——大名李元虎——基本不说话,只是有时提到他,便露出了招牌的憨笑来。 别看这哥们人畜无害,但据小顾说,不久之前,虎子一个打八个壮汉,然后把人全部都给撂倒了…… 而他自己,屁事儿没有。 别的不说,光这一点,就让人感觉得出他的真本事。 除此之外,我还发现虎子的相貌,很有点意思——就好像是小巨人姚老大那个著名的表情包…… 你们懂的! 一路聊着,最后在一家江湖菜馆停了下来。 小顾让我直接进去,还告诉了我包厢名。 他就不进去了。 听他这意思,好像不敢让大老王知道他带着虎子出来…… 我笑着对他说没事,大老王真要介意,我帮你求情。 我进了那江湖菜馆的包厢。 然后我瞧见了大老王,和另外一个人。 火锅店的管老板。 得,看来需要求情的,不止是小顾一人。 第54章 不欢而散 “许秀……” 大老王很热情地起身来迎,张罗着叫我入座。 而管老板则满脸堆笑地起身,小心翼翼地招呼道:“小许先生……” 我这边刚落座,大老王便叫来了服务员,让他们上菜。 等一番热闹完毕,大老王很是热情地跟我介绍着这家店的特色和风味时,我摆了摆手,对他说道:“行了,王哥,以咱两的关系,有事儿就直说吧……” 第86章 嘿、嘿…… 大老王干笑两声,随后指着旁边的管老板说道:“之前老管不是得罪了许老弟你吗,后来一直想着找个机会,跟你坐下来喝杯酒,道个歉。” 旁边的管老板连忙起来,欠着身对我说道:“对对,之前因为我这人多嘴,听说害小许先生你多了一场祸事,真的该死……” 他一边说着,一边拍打自己的脸,表现得低眉顺眼的样子。 我对于他这一副做派反应却十分冷淡。 要知道,如果没有管老板多嘴,替我四处宣扬,我根本就不会沾染到黄三郎这一滩烂泥。 虽然那事儿后来算是解决了,但却也给我惹上了一个仇家。 毕竟黄三郎那家伙,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回来了。 到了那个时候,我之前撒的谎,恐怕也就戳破…… 总之这件事情很让我头疼。 时至如今,我也没有想到化解的办法。 正因如此,对于始作俑者的管老板,我心里其实还是有点儿介意的。 虽然我不会去找他麻烦,但对他这个人,我的心里,已经是画了一个“x”的。 所以我只是平静地说道:“事情已经过去了,不必多说。” 管老板陪着笑,随后从兜里摸出了一个大红包来,一边递给我,一边说道:“话虽如此,但事情总归还是出了,真对不住——来,小许先生,红包你拿着,钱不多,聊表歉意吧……” 他一副要塞进我手里的架势,却被我果断地拦着了。 我挡着那看上去至少有数千的红包,随后说道:“管老板,做我们这一行呢,是有规矩的,一码是一码,额外的钱呢,拿着烫手……” 管老板强塞不成,悻悻地笑着,随后看向了旁边的大老王。 大老王组起今天这饭局,自然也是诚心想撮合的,于是开口打着圆场:“许老弟,也不算额外——其实呢,管老板也是有事情要求你,这也算是订金……” 我一愣,问:“什么事?” 管老板搓着手笑着,随后说道:“事情是这样的——那天的事情过后,我们家钰儿就有点奇怪,偶尔会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随后他大概描述了几个情况。 我听完,叹了一口气,说道:“这就是我当初跟你谈过的副作用……” 管老板有些着急,说:“问题就出到这里——她在我们面前,说这些胡话,那也就罢了;关键是她如果在她未婚夫面前说起,到时候恐怕这桩婚事,都要给搅黄了……” 说到这里,他一脸期待地看着我,问:“小许先生,你是有大本事的人,所以能不能麻烦你帮帮忙,给我们想想办法?” 我犹豫了一下,说:“其实如果真的下定决心,可以试着把那忘情水的作用,全面取消掉……” 管老板却连忙摇头:“不不不,小许先生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想着,看看能不能把那效用,给巩固一下,不要再出现纰漏……” 呃? 听到管老板的诉求,我愣了一下,随后摆手说道:“这个我真不在行。” 管老板却以为我在拿捏作态,很是干脆地说:“小许先生,我知道,这件事情很麻烦,所以你给开个价——只要把事儿给弄成了,多少钱你直管说就是了……” 我听到,盯着管老板,瞧见他有些狂热的期盼模样,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随后我说道:“管老板,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我之前已经跟你说过了,不行就是不行。” 听到我的话,管老板愣愣地打量了我一眼,随后一声长叹。 随后他留下了眼泪来,难过地说:“我这也是没有办法啊……” 我没有理会他的情绪爆发,而是直接站起了身来,说:“对不住了,管老板,没办法帮到你忙,很抱歉……” 说完我直接走出了包厢。 等我来到门口,大老王追了出来,拉着我说道:“哎,怎么说走就走了,菜都上了,要不然吃完再回去呗?” 我苦笑,对他说道:“王哥,我这是真有事,要不是不想驳你面子,我都不想来的……” 大老王递了一根烟给我,说:“何家的事?” 我点头,说:“对。” 大老王给我把烟点上,自己又点了一根。 抽了一口,他说道:“兄弟,我知道你有点恼火,这件事是哥哥对不住你。不过我也没办法,他跟我是老邻居,一直求我,我拗不住,这才叫你过来的……” 我说:“这件事情,我是真的帮不了他。” 大老王说:“没事,讲清楚了,也就行了——对了,何家那边的事情,怎么样?” 我含糊说道:“差不多吧,慢慢来呗。” 半根烟抽完,大老王打电话叫小顾过来,把我送回去。 没一会儿,小顾把车开到路边,大老王让我先上车,他回去招呼管老板。 结果我们这边刚刚准备走,大老王却叫住了小顾,随后指着车里骂道:“小顾,我让你把你老乡处理好,你怎么把他带车里来了?什么情况?” 原来他眼尖,瞧出了虎子来。 小顾这孩子虽然生猛,但还是挺怵自己老板的,当下也是慌张解释:“对不起,老板。虎子他刚来这边,对环境不熟悉、害怕,不在我身边,就会焦躁,闹腾……” 第87章 大老王黑着脸说:“把他关房间里不行吗?” 小顾额头满是大汗,搓着手说:“我试过了,他一个人待着的时候,就闹腾,撞墙、撞门……我这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大老王摆了摆手,说:“我不管,给你两天时间,你要是搞不定,那你也别干了,干脆带他回乡下去吧。” 小顾听了,很是委屈:“哦……” 我在旁边忍不住劝了两句,大老王摆手,说:“兄弟,你不知道我们的情况,和平日里干的事情——我不让这孩子跟着,其实是为他好……” 我还待再说两句,后面传来车子的喇叭声。 原来是我们停在这里太久,把路给堵了。 小顾不敢争辩,赶忙开车离开。 一路上他显得有些愁眉苦脸,我则不断劝解他,让他放宽心一些。 办法总比困难多。 小顾听了,也只是笑笑,没有多说什么。 大概是心思焦虑,所以一路开得飞快,不多时就回到了江边小院这里。 车子在院子前停下,我下了车,瞧见旁边还停着一辆路虎揽胜。 随后我看到院门口,居然站着几个人。 为首一个,却是一个老相识。 王…… 第55章 不速之客 哎,这家伙叫王什么来着? 就是王芳露的堂兄,之前在我爷爷丧事上,打了我一拳的那个娘娘腔帅哥。 他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我有些发愣,这站院门口的那几人,正好也转过了身,朝着我这边望了过来。 随后那个小王一眼便认出了我,脸上带着冷笑,招呼一声,便带着三个黑西装,朝着我这边围了过来。 一碰面,那兄弟就言语不逊地骂道:“许秀,你他妈的可真让我们好找啊……” 我皱着眉头,随后看向了小院里面。 院子里,似乎并没有人。 小绿也不知道去了哪儿…… 我心头这边惦记着院子角落下的何水,以及不知道去了哪儿的小绿,瞧见眼前这气势汹汹的家伙,顿时就没有了好脸色,直接问道:“什么事?” 那人一身黑色皮衣,将身材曲线勾勒得修长,长得像女人的脸上满是怒气,眉头一扬,不屑地说:“嘿哟,你是真记不住打,对吧?我们都到了这里,你居然还不知道犯了什么事?” 我看着围上来的这几人,并不在意,平静地说:“好好说话,行不?” 对方说:“上次在你老家,我们找继承你爷爷传承的人——你他妈的还在那里撒谎,说不是你?为了你这谎话,我在我大伯那边吃了瓜落,要不是知道你最近情况,我还真的要给冤枉死了……” 呃? 对方这话语,让我终于搞明白了。 原来如此。 这时原本打算开车离去的小顾,瞧见我这边似乎与人有所争执,却是停下了车,又带着他那发小赶了过来:“许哥,怎么了?” 那姓王的娘娘腔一边说话,一边撸袖子,看上去好像跟先前一样,打算用暴力解决问题。 结果一瞧见这边又有两人走过来,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小顾这孩子,不但脸上有疤,而且还一副狠劲,看着就不像是好惹的人。 而那虎子就更别提了——两米多的大高个儿,虽然笑着像姚老大的表情包,但冷着脸的时候,却真的人如其名,像一头猛虎…… 这模样,让人完全不怀疑他“一个打八个”的战绩。 两人过来,原本剑拔弩张的形势一下子就消解了许多,而黑皮裤有些惊疑地打量着两人,不敢在上前。 我十分淡定,摆了摆手,说:“没事。” 话虽如此,但小顾瞧见眼下这形势,也没有立刻走开。 黑皮裤打量着我们几人,随后冷笑着说道:“可以啊,许秀,看起来底气十足嘛……” 我皱着眉头说:“你找我,到底什么事?” 黑皮裤说:“还是上次的事情,跟我走,去见我大伯,认真回答那几个问题。” 我说:“我之前不是跟你们说过了吗?” 黑皮裤说:“你上次撒谎,说你什么也不知道,结果现在呢?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说:“我是真的不知道,信不信随你!” 黑皮裤说:“你这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对吧?” 我有些无语了:“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怎么好赖话听不清楚呢?” 黑皮裤指着我的鼻子说:“许秀,既然如此,那你等着……” 随后,他手一挥,带着身边三个黑西装,直接上了旁边的那台路虎,然后发车离开。 瞧见那车子顺着小道离开,我眼睛不由得微微眯了起来。 旁边的小顾瞧见,担忧地问道:“许哥,这家伙看着不像是好人啊?” 我下意识地揉了揉脸,说:“的确如此。” 小顾问:“需要帮忙吗?要不要告诉我老板,让他……” 我摆了摆手,说:“不用,这件事情我自己处理。” 小顾看着我:“真的?”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放心,小事情而已。” 小顾虽然不太相信,但还是没有再多什么。 随后他带着冲我一脸憨笑的虎子上车离开。 两台车先后离去,我打开院门,朝屋子里喊:“小绿,小绿……” 第88章 我喊了几声,屋子里没有应答。 就在我有些焦急,打算去葡萄架那边查看的时候,贴着面膜的小绿从屋子里打着呵欠走了出来,不耐烦地说道:“喊什么喊?” 我瞧见她,放心了不少,随后问起刚才的事情。 小绿满不在乎地说道:“你不是告诉我,说你不在的时候,尽可能不露面吗——所以刚才那几人叫门,我就没理了……” 我问:“那他们没有尝试着进来?” 这么规矩,可不像是那黑皮裤的作风。 小绿睁开眼睛,精光从面膜后面闪烁出来:“你这不是正好回来了吗?放心,他们要是敢翻墙进来,我就让他们后悔腿长在自己身上……”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问:“怎么样,水水那里,有什么情况没?” 小绿比了一个“ok”的手势,说:“放心,一切如此。” 询问过后,我没有再拉她多问,而是来到了旁边的院子里,扶栏眺望远处的江水,想着黑皮裤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复盘了一下大概之后,我直接拿出了手机来,给王芳露挂了一个电话过去。 这件事情,不管从哪方面来讲,都得询问一下她。 电话很快接通了。 王芳露好像是刚下课,情绪很放松,与我调侃道:“怎么突然想到给我打电话呢?是不是要请我吃饭?” 上次她来山城这边开会,还帮着我撮合,与我关系还算不错。 我听了她这语气,似乎并不知晓今天的事情。 犹豫了一下, 我直接开门见山地跟她说起。 王芳露一听,显得十分惊讶:“什么?你是说王当那家伙,带着人跑去找你了?” 我说:“对。”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回复道:“你觉得,是我把你的事情,告诉了他?” 我没有回答,而是说道:“我只是奇怪,他为什么会找上门来,而且还笃定地知道我继承了我爷爷的衣钵……” 事实上,我更奇怪的,是王芳露的这位堂兄,是怎么找到我这里来的。 要知道,这江边小院,我也是刚刚搬来没两天。 别说他,就算是王芳露,应该也不知道啊? 到底怎么回事? 第56章 小绿授业,花间隐身 被我如此质疑,电话那头的王芳露又沉默了一会儿。 随后她说道:“许秀,如果我告诉你,你的事情,我根本没有跟家里人说过半个字——你会相信吗?” 我愣了一下,随后说:“我信。” 一个人对你到底有没有坏心,这个其实很难瞧得出来。 世事太过复杂。 但从我与王芳露接触的这段时间以来,我对她的印象,并不觉得她有什么过分的企图。 事实上,她基本上都在帮我,施加援手,不求回报。 如果真的是她把我的消息,透露给王当…… 那只能说她太有演技了。 听到我的回答,王芳露显然是很满意,随后对我说道:“我对王当那边的事情,不太了解。具体他是怎么知道的,我也不清楚。不过我会打电话警告一下他,让他不要去骚扰你的……” 我想了想,问:“有用吗?” 电话那头的王芳露叹了一口气,随后说道:“许秀,我这么讲,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我们家呢,是一个大家族,然后晚辈这一块呢,有人比较得宠,恃宠而骄……” 她说得很委婉,但我却还是一下子就听懂了。 聪明人,没必要把话说得太清楚。 于是我也叹了一口气,说:“芳露小姐,你父亲的那几个问题,包括他与我爷爷之间的交往……这些事情,我是真的一点都不了解……” 王芳露说:“我知道,我当然知道,所以我也没有为难过你。” 我问:“所以,如果你堂哥王当,如果真的想出什么幺蛾子的话,会到什么程度?” 王芳露听了有些迟疑:“这……” 我说:“会比之前还要过分吗?会不会有违法行为……” 王芳露沉吟着,依旧没有回答。 我这时却果断打住,直接说道:“芳露小姐,我本人对你,是十分尊重的,也希望与你保持着长久的良好关系;但如果你堂哥做出什么比较过分的事情,那么我可能未必会保持恭谨退让的态度,所以如果到时候真的出现了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还请你多多见谅……” 王芳露很是焦急地说道:“我知道,我知道——这件事情,并不怪你……” 随后她说道:“你放心,我会劝王当不要乱来的!” 她匆匆挂了电话,似乎着急去找王当劝告。 我这边收了电话,随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这时身后传来了小绿的声音:“怎么,瞧你把人家小姐姐给惹急了……” 我回过头来,苦笑着说道:“后面几天,可能会有些麻烦——到时候辛苦你,多注意一下。” 小绿满不在乎地说:“你是说刚才站在院外面的几个废材吗?就那样的,我一只手都能够搞定,用不着担心……” 我摇头,说:“他们的话,我都可以搞定……” 小绿看着我有些忧愁的表情,说:“你是怕他们出什么幺蛾子,然后给你坏事?” 我看了一眼院子角落那葡萄架下,说:“对,现在是水水恢复的关键期,任何的惊扰,都有可能会让她半途而废……” 第89章 事实上,我们面临的,不只是惊扰。 毕竟这治疗方案,实在是太过于偏门,根本不敢让外人知晓。 更何况,我这儿还有一位紫僵小影,也是见不得光的存在…… 这么多东西,但凡有一样曝光,就会引来麻烦不断。 小绿瞧见我担忧的模样,挥了挥手,说:“行了,别想那么多了,放心,有我在这里,一切都没问题……” 我瞧见她那自信满满的模样,不由得笑了:“也对,多谢。” 她却摆了摆手,说:“你也别过于宽心,觉得高枕无忧。” 我问:“怎么?” 小绿说:“打铁还得自身硬——我在你这儿,也只是暂住,让你抱一下大腿而已……等我稍微恢复了,离开了呢?你有没有想过,到时候你拿什么,来保护我们家影宝呢?” 我愣了一下,感觉有些难以回答:“这……” 小绿之所以底气十足,在于她武力强横。 到底有多强呢? 在甘孜,她速度快到让人窒息,能够将指着自己的枪支瞬间卸掉,然后把一屋子强人全部撂倒。 这就是她的过人之处。 但我呢? 我有什么? 虽说我已然授箓,也通了炁感,还学会了行运周天,让自己的“炁”充足,体格也变得比过去强壮许多。 如果说让我面对普通人,我或许能够应付几个。 但如果让我对付像王当,或者黄三郎这样的,却多少有些让人头大…… 小绿见我无比纠结,笑着说道:“其实你在意的,是学些傍身本事,不让人欺负,对吧?” 我点头,说:“对。” 我别无所求,也不想如传说中的高手那般飞檐走壁。 所求的,不过就是像之前面对前女友弟弟带人堵我时,被人殴打时能够防身而已。 小绿打量着我,随后说道:“其实以你现在的体质,面对几个普通人,问题不大——唯一头疼的,是如果碰到行内人,可能会吃瘪……” 她沉吟一会儿,说:“我现在想不起自己以前的事情,也不知道我有没有师承,师门有没有规矩之类的,所以没办法开门教你太多东西,不过有一个自保的小手段,倒是可以教你一手的……” 我有些期待地问:“什么手段?” 小绿冲着我眨了眨眼,说:“隐身术!” 哈? 我忍不住说道:“你在开玩笑吧?” 小绿瞧见我有些难以置信的样子,不由得笑了:“你别想岔了——所谓‘隐身术’,并不是完全隐身,而是凭借着对周遭环境的利用和伪装,以及对奇门遁甲的了解,进行的一种障眼法……” 她说道:“这种手段,说白了就是一种巧妙的障眼法,应付普通的小角色基本够了,但如果在真正的高手面前,就纯属班门弄斧,一览无余……” 我瞧见她说得这么认真,反而乐了:“行,赶紧教我——对了,这手段,进女澡堂没问题吧?” 小绿瞪了我一眼,说:“没问题,但得先把你打进骨科……” 第57章 坟山探索,柳眉邀约 隐身术…… 一个让男性天然向往的术法手段,并且能够衍生出一系列的脑补剧情。 比如…… 再比如…… 还不如…… …… 不过等到小绿跟我实际聊起此法来,我方才知晓,它并不像我所想的一般,是能够天然屏蔽旁人的视线,从而实现的隐身方法。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它更类似于自然界“变色龙”的某种能力。 而这一切,最终还是得回归到“炁场”两个字来。 炁…… 万物之源。 通过操纵小范围的炁场波动,从而达到蒙蔽旁人感官,隐藏自己的目的。 而小绿的这门手法,被称之为“花间隐身术”。 所谓“花间”,自然是吸取植株花朵的生物能量…… 也就是说,有花的地方,方才能够施展。 澡堂子肯定是进不了了。 但在山间野地,花丛之中,甚至像我院子里这样,有些月季、牡丹之类的花朵,就可以实现。 当然,正如小绿所说,此乃小道,算不得什么厉害法门。 但对我而言,借以保命,就已经很不错了。 正因如此,所以我对学习它的兴趣十分浓烈,当下也是跟着小绿将内中口诀,技巧与方法全部学会之后,便开始一板一眼地认真复习起来。 一开始的时候,总是出现这样,或者那样的问题。 但我毕竟是授过箓的玄门六品,又有良师教导,一旦进入了正常的节奏,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而接下来剩下的,就是反复不断地练习,让技艺纯熟起来了。 我如同孩童得了新玩具,一时间几近痴迷。 不仅如此,我还抓着小绿,跟我一起玩躲猫猫,玩“大家来找茬”…… 然而让我郁闷的,是即便我再自信,觉得天衣无缝,但在小绿眼中,却跟没穿衣服一样,怎么都会被她发现。 玩了大半晚上,我都没办法在她眼前,撑过半分钟。 对此我十分懊恼,甚至开始自我怀疑。 但小绿却傲娇地说道:“这世间,能够施展幻术,让我眼花缭乱,难以辨识的,不过两手之数——你觉得就凭你学了这点时间,能瞒得过我吗?” 第90章 呃? 瞧见这个傲娇的小姑娘,我忍不住翻了白眼。 要不是看在她教我新东西的份上,我真的很想反驳她一句—— “这个世界有多大,你知道吗?小姑娘?” 不行咱们先从山城算起吧? 山城,都有几千万人口呢! …… 小绿这妹子,怎么讲呢? 人真的很可爱,很漂亮,而且本事也很高。 虽然一开始出现得的确有些莫名其妙,但做事情呢,却还是挺靠谱的。 唯一让我觉得可能有些不太好的,可能就是这孩子比较爱装逼,总是喜欢说些大话。 也不知道从哪儿、跟谁学来的臭毛病。 不过任何事情,咱们得从多方面来看。 是人,都会有优缺点…… 这些都是小节,无伤大雅,我忍耐一下,也就过去了。 如此连续两天,我都沉迷在了学习的快乐之中,难以自拔。 不过即便如此,我还是保持着足够的警惕,没有任何的放松懈怠。 但那黑皮裤王当自从那天露面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多少有些奇怪。 这动静,不符合他的性格。 于是我与王芳露通了个电话,王芳露告诉我,说她已经警告过自己堂兄了,那边似乎听进去了…… 这样啊? 听到这话,我多少松了一口气。 第三天的一大早,何木终于沉不住气,借口给妹子送东西,找上了门来。 这些天,他就一直待在山城没走。 因为害怕何木进了院子,瞧出点什么,我都没有让他进去,直接在门口将人给拦住了。 一开始,何木还是陪着笑,尽可能地想要说服我。 但当发现我表现得十分坚决之时,他却突然间黑下了脸来。 何木直勾勾地盯着我,说:“我已经好几天,没有跟水水联系过了了——所以,她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面对着何木的质疑,我其实很是心虚。 距离何水入土,已经有五天的时间过去了…… 但躺在棺材里面的她,却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虽然在《三王尸经》中,这是正常情况。 但书上的记载是一回事,现实又是另外一回事。 我毕竟没有过任何的操作经验,也不敢对此事,有太多笃定的信心。 当下之时,唯有硬挺。 所以我也只有嘴硬地对何木说道:“治疗已经开始了,在这期间,何水妹子不能见任何人……这件事情,我跟你说过的……” 何木很是焦急,说:“道理我都懂,但她……” 我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语,说:“何木先生,请回吧,你要知道,你在这里任何的打扰,都会妨碍你妹妹的恢复……” 何木听到我这坚定的话语,沉默了一会儿,盯着我说道:“许秀。” 我点头,说:“请讲。” 何木说:“我妹妹要是出了任何事情,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知道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何木面容有些僵硬,几乎是咬牙切齿说起。 我能够感受得到他话语里面的狠厉果决。 但我此刻也是一条路走到黑了,很是“坦然”地说:“了解。” 何木这回没有了往日的修养,一甩手,转身带着司机离开。 望着车子远离的背影,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时小绿一如往常那般,莫名出现在了我的旁边,说:“怎么样,心里发虚不?” 我苦笑一声:“的确,但又不得不装作胸有成竹的样子——哎,真难……” 小绿说:“俗话说得好,‘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 我说:“这个不都是为了让你们家影宝赶紧进化吗?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非要硬着头皮,赶鸭子上架啊?” 小绿很是惊喜:“哎呀,你说‘我们家影宝’——也就是说,你自愿放弃影宝的归属权了,对吧?” 我“呸”了一口:“hetui……” 小绿被我的态度逗得哈哈大笑:“哈哈哈……” 没心没肺地笑了一会儿后,她对我说:“行了,跟你说一事儿。” 我说:“你讲。” 小绿告诉我,说她打算去远处的坟山查看一番,看看能不能找到适合小影摄取天魂的地方…… 若有,她可能需要布置一个法阵,将离散的天魂聚拢一处。 我问:“要去多久?” 小绿说:“要是没有搞头就很快,今晚就能打转——要是有搞头,说不定要更晚一些……” 我犹豫了一下,说:“能不能过些时间再去?你也知道,水水这边我得盯着,没办法陪你一起。” 小绿翻起了白眼来:“放心,我可不指望你跟着。” 我还想说什么,但终究还是打住了。 这姑娘是个有主意的人,能够提前通知我,就已经算是不错了。 下午快五点多的时候,下起了小雨。 小绿在丝丝雨雾之中离去。 她没走多久,夜幕降临之时,在院子里抽烟的我接到了一个电话,居然是柳眉打过来的。 当初在高速服务站一别,我也有许久没有见过她了,也不知道这个心眼如筛子一样的小娘们,找我到底啥事。 接通之后,我才知道,居然是邀请我参加她家老爷子的生日宴。 第91章 我问日期,得知是在周日。 也就是三天之后。 我沉吟一番,说最近可能有点忙…… 柳眉直接威胁我,说:“你要是不来,到时候可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她便挂了电话,弄得我一脸苦笑。 这女人…… 就在我转头准备回屋时,院子外有人喊道:“许秀,许秀先生吗?有你的快递……” 第58章 神秘快递,冰冷雨夜 快递? 我听了不由得一愣,回头望院门口望去。 那里有个穿着雨衣的小哥在门口,正探着头,望院子里望了过来。 我有些发愣。 这几天,小绿的确又买了不少的快递。 但因为太远的缘故,一般快递都是在镇子上的菜鸟驿站,需要自己过去拿的。 哪有送上门来的? 我有些疑惑地走到院门口,瞧见那小哥站在门口,旁边还有一个半人多高的包装箱,疑惑地问:“谁的?” 小哥说:“收件人叫许秀,请问是你吗?” 我点头,说对。 小哥说那请帮忙签收一下。 我打开门,打量了一下那个半人高,外围有木架固定的包装箱后,虽然心中疑惑,但还是签收了。 随后我拒绝了快递小哥的帮忙,自己一个人,将那玩意搬进了院子。 箱子不算大,却差不多有七八十斤。 我没有弄进屋子里,而是放在院门口旁边的凉棚下。 等小哥走了之后,我找来一把美工刀,将外面的编织袋划开,瞧见里面却是一个纸箱子。 将纸箱子拆开,终于露出了这快递的真面目来。 一个土黄色的大瓷瓶子。 这瓷瓶怎么讲呢,有点儿乾隆爷风格的审美,整体上花里胡哨,瓶肚硕大,瓶口却只有杯口那般小…… 瞧见这玩意,我顿时就翻起了白眼来。 这玩意,不用问都知道,又是小绿那小娘皮去淘宝上弄来的玩意儿。 也不知道花了多少钱。 我瞧见这丑陋的玩意儿,忍不住拿起来电话来,给小绿打了过去,想要跟她吐槽一番。 结果打了半天,不在服务区。 我很郁闷,瞧见这玩意也淋不着雨,便就扔在凉棚下,等小绿回来再处理吧。 随后我回屋,给自己随便煮了一点吃的。 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 夜幕下,外面的小雨淅淅沥沥,仿佛从不断绝。 我一根烟接着一根烟,抽个不停。 其实…… 本来患病之后,我就已经戒烟了的。 虽说后来授箓成功后,又捡了起来,但其实抽得并不频繁,偶尔来一根而已。 现如今之所以这么瘾大,最主要的,还是受了太多压力的缘故。 最主要的原因,却是院子里埋着的何水。 这小姑娘一天天的,一点儿动静都没有,我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越是焦急,就越是心慌。 心烦意乱。 但我却还得在别人面前,强壮淡定…… 今日与她哥哥何水碰面,虽说将人给打发了,但却让我变得越发焦躁起来。 就这般心烦意乱,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间我听到院子里传来一点动静。 声音很轻,仿佛是猫,或者别的小动物…… 我有些奇怪,走出房间,站在屋檐往发出声音的角落望去,却瞧见黑乎乎一片,但什么也没有。 就在我有些疑惑的时候,突然间后心处,却被一硬物顶住。 紧接着,身后传来了一股让人厌恶的臭气,和一个粗犷的男人声音:“兄弟,把手举起来,否则别怪我来硬的……” 嗯? 感受到身后硬物的顶着,还有那不速之客的坚决,我脑海里飞快掠过的反抗念头,迅速消弭了。 这个时候,小绿并不在。 最大的靠山没有,让我与这个能够神不知鬼不觉潜入院子里的家伙去硬拼,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那家伙要万一手一抖,把我给捅了个透心凉…… 回头我找谁说理去? 我十分明智地将手给举了起来,还尽量用最和缓的语气说道:“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兄弟,哪条道上的,我们……” 那人却哈哈一笑,骂道:“你个傻缺,管我们哪条道上的……” 这时头顶一声炸雷,随后有闪电在天空掠过。 黑乎乎的院子里,突然多出了四五个人。 旁边有两人走上前来,手上拿着绳索,三下五除二,直接将我给捆住。 随后我被重重推倒在院里满是积水的地上。 还有人过来,开始给我搜身。 我身上的手机、钱包和钥匙之类的,一下子就都被人给逃了出来。 那些人似乎十分谨慎,甚至还往我裆里掏。 接着屋子里的灯光,我瞧见了刚才拿硬物顶我后心的家伙,却是一个脸有刀疤,长相狰狞可怖、满口大黄牙的中年男人。 那家伙头发乱糟糟的,穿着一件老旧夹克,左手正在拿着我的钱包翻看,右手却是像海盗钩子一样的东西…… 原来他刚才用来顶住我的,并不是刀子,而是这玩意。 这家伙,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简单翻看了一下我的东西后,走上前来,一脚踏在我的胸口处,恶狠狠地问道:“东西呢?” 第92章 我有些愕然地问:“什么东西?” 那大黄牙冷然说道:“还在这里跟我装蒜是不?” 我满心迷茫,抬头问:“你到底找什么?” 大黄牙没有理我,一挥手,对着院子里出现的这些人喊道:“搜。” 那帮人十分专业,应了一声后,开始四处分散。 我被那大黄牙踩着,常识性地挣扎了一下,却没想到那家伙将劲儿传到脚下,一下子就将我给踩得死死。 这一下,我终于明白了。 这帮人,都是练家子,而且极有可能是行内人…… 想到这里,我脑海里迅速掠过几个可能,最终落到了一个人的身上。 王当。 王芳露的堂兄,那位总穿着皮裤子的家伙。 这帮人,莫不是那娘娘腔找过来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是不是又打算问那什么岐山大墓和归云墟的事情? 但问题是,我对这些玩意,真的不知道啊。 我心情烦躁,而更让我郁闷的,是那帮人在屋子里翻找一遍之后,回到了院子里,冲着那大黄牙回禀道:“狼哥,没找到……” 大黄牙骂道:“屋子里找不到,不知道别处找吗?” 那帮人便在院子里面搜寻。 我被人踩在地上,余光处瞧见这帮人在院子里走来走去,顿时变得异常紧张起来。 要知道,此刻我唯一的倚仗,也就是紫僵小影,可就在那葡萄藤下,用那装冰箱的纸壳子遮掩着。 它太明显了,自然很容易会被人发现。 好在她藏在那神秘的皮盒子里,就算是皮盒子被发现了,她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暴露。 但问题是…… 我这院子里,除了装有紫僵小影的皮盒子外,地下还装着一棺材呢。 而且为了随时救援棺材里面的水水,我上面只是盖了一层浮土。 并且旁边还有长明油灯。 事实上,刚才就已经有人检查了那油灯,并且还在周围搜索了一下。 我这小院,一堆见不得人的东西。 这可怎么办? 就在我心烦意乱的时候,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装有紫僵小影的皮盒子,已经被人发现,并且从装冰箱的纸盒子里,给翻找了出来。 随后它被直接拖到了我的面前来。 大黄牙挪开了踩在我后背上的脚,半蹲下身,喷着满是口臭的气息,朝着问道:“小子,里面装着什么?” 我低着头,没有说话。 大黄牙瞧见,却是来了兴趣,一把推开了我,然后开始研究起了那皮盒子来。 这皮盒子天生蟒纹,浑然一体,并无开口。 大黄牙正待仔细研究呢,身边有小弟突然开口喊了一声:“谁?” 随后有一个精瘦汉子猛然一跃,却是违反物理常识地跳出了一丈多。 紧接着那人两个起落,居然跳到了门外去。 就听到院子外面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交手声…… 因为角度的关系,我瞧得并不清楚。 但大黄牙身边的几个人,却是都冲向了院子外面去。 大概过了十几秒吧,院门打开,却有两个人走进了这里面来。 我这时才瞧见,那两人,居然是水水的哥哥何木,以及他身边的那个司机。 第59章 强横狼哥,瓶口女人 两人是被押进来的。 不过看样子,他们并没有被控制住。 双方似乎还有点儿僵持。 就在我揣摩着到底什么情况的时候,何木走近一些,随后却是跟那大黄牙刀疤脸的男人打起了招呼:“狼哥,是我,汉中老何家的老二,何木——半年前,我们见过的……” 男人眯着眼睛,审视一般地打量了一会儿何木,不冷不热地说道:“哦,我到是谁,原来是何二公子……” 随后他问:“怎么,这大半夜的,何二公子不在家歇着,跑这破地方来干嘛?” 何木搓着手,干笑着对那狼哥说道:“咱们这里,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狼哥,许秀这人我认识,有啥事儿,我……” 狼哥问:“怎么,你是要当和事佬?” 何木连忙摆手:“那不能,我就想问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要是有,狼哥你给我个面子,需要什么,尽管说!” 狼哥冷笑一声,说:“何二公子,这个人跟你什么关系,你要这么护着他?” 何木显然对这个大黄牙十分忌惮,却还是强忍着恐惧说道:“狼哥,你还记得我家小妹吗?” 狼哥说:“就是得了高人授艺的那个?” 何木点头,说:“对,我妹子不是遭人迫害,伤了经脉,一直找人治疗吗?这个许秀,就是我们找来帮忙的人——他现在帮我妹子疗伤呢,所以……” 狼哥听完,沉默了一下,随后说道:“你说你妹子在这里?” 何木陪着笑说:“对,对呀。” 狼哥突然笑了起来。 就在何木满脸茫然的时候,狼哥转头,看向了旁边的手下,问:“你们有瞧见一个坐轮椅的小姑娘吗?” 手下纷纷摇头:“没有,没有。” “轮椅倒是有瞧见,但没见人。” “对呀……” 这帮人异口同声,听得何木一阵错愕。 这时狼哥阴测测地说道:“何二公子,江湖这一行,讲究太多了,讲大话的、吹牛的……” 第93章 何木这时回味过来:“你是说我被人骗了?” 狼哥说:“我怕你把握不住啊孩子,因为这里水很深……” 何木听完,看向了地上的我。 他舔了舔嘴唇,多少还是抱着几许期待地问道:“许先生,我妹子,在哪里?” 我抿着嘴,没说话。 瞧见我这反应,何木脸色有了变化,不过还是问道:“许秀?” 我这时终于开了口:“何木,你妹子现在正处于最关键的蜕变期,如果出现任何差池,极有可能行百里路半九十,前功尽弃……” 狼哥在旁边哂笑:“啧啧啧,这话术……” 何木或许是耐心值已经被消耗殆尽了,双目有些红,死死盯着我,问:“我妹子,在哪?” 我没有回答他的话语,而是看向了旁边的狼哥。 原本的他凶悍无比,似乎根本不屑于与我对话。 但当多了两个局外人,这家伙虽然依旧表现得十分强势,却多少收敛了一下凶相。 我看着这家伙,问:“狼哥吧?冒昧问一下,你们来我家,到底是要找什么?狼哥你既然是江湖人,那就划出一条道来,能给的,我绝对不含糊……” 这一番话,已经算是我绞尽脑汁,想出来的应对之法了。 任何人,都是有需求的。 这位狼哥,以及他这几个身手不错的手下,出现在这里,肯定是有目的的。 搞清楚他们的目的,我才能够对症下药,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要不然我迷迷糊糊,到现在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正因如此,我也是凭借着丰富的游戏经验,以及人生阅历,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在我看来,只要那刀疤脸、大黄牙狼哥开了口…… 问题就变得清晰了。 我也好对症下药,面对眼下的困局…… 但问题是,让我错愕的,是那狼哥听了,却是哈哈一笑。 随后这家伙抬起脚,又朝着我踹了过来。 这家伙是真狠,一脚过来,我被踹成了那煮熟的大虾,在地上滑行七八米,撞到了葡萄藤的架子边。 那架子是钢管弄的,我撞了过去,感觉眼前发黑。 而这时,那家伙迈着大步朝我走来,口中还骂骂咧咧地说道:“早就听说你是个满口谎言的家伙,真以为能够通过话术,把我给蒙了?” 这家伙不讲武德,甚至一句话都不肯与我多说,摆明了就是要揍懵我。 瞧见这场景,我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但就在这时,突然间有一股寒风,从江边吹了过来。 不只是我,几乎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院子里的这帮人,有一个算一个,都不由得齐刷刷地打了一个冷战。 即便是那气势汹汹的大黄牙,也停住了脚步。 他打了一个冷战,随后吸了一下鼻子,骂骂咧咧:“啥情况啊,怎么会这么冷?卧槽……” 最后一句喊出,他大声喊道:“人呢?” 随后他几乎是一个箭步,冲到了我刚才躺着的葡萄架下来,左右打量了一番,朝着周围小弟们喊道:“那个小子呢?” 旁人左右打量,纷纷摇头,说:“不知道啊?” 大黄牙用脚踹了空气几下,都无收获,直接跑回了何木旁边,一把揪住了那哥们的衣领,问:“姓许的小子在哪里?” 何木也是一脸茫然:“我不知道啊,刚才不还在吗?” 大黄牙瞧见他这表情,也确定与他无关,这才将人放下,在周围搜寻起来。 前后翻找了好一会儿,最终都没有瞧见人影。 这时旁边守着那皮盒子的一个精瘦男子有些发虚地问:“狼哥,你说这里面,会不会装着一个人啊?” 大黄牙没有说话,倒是旁边的何木来了精神:“这里面,有人?” 精瘦男子说道:“我掂量了一下,里面像是装着个人。” 何木激动了:“难道……我妹子就在这里面?” 他这边还没高兴完,那狼哥就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一把抓住何木胸口的衣服,恶狠狠地问:“告诉我,这个许秀,到底是什么来路?怎么这么邪门?众目睽睽之下,居然就凭空消失了?” 何木被凶神恶煞的狼哥吓到,慌忙解释了一番。 这家伙倒也实诚,简单几句话,直接就将我给卖了个干净。 就在这时,厨房那里传来了哐啷一声响。 狼哥浑身肌肉一绷紧,人如捷豹,便冲到了厨房门口。 他目光在屋里移动,最后落到了地上的一把菜刀上来。 紧接着,他吸了吸鼻子,望屋子里踱步。 转了一圈,他方才出来。 与使用了花间隐身术、被反绑着的我,在门口擦肩而过。 当瞧见那狼哥走回院子里,我多少松了一口气,想着再进屋子里去,用那菜刀给自己松绑。 但就在我准备进屋的时候,却瞧见了极为荒诞的一幕。 在院门口,旁边的凉棚下…… 白天我拆了一半的那快递,就是那个很是丑陋的大肚瓷瓶。 瓶口处,突然间,冒出了一个女人的头颅来。 女人长发如水草,湿漉漉的,在远处的灯光照耀下,露出了苍白的脸,和血一样红的嘴唇…… 突然间,她抬起了头来…… 第94章 双目,如刀。 第60章 我们都是木头人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啊? 没有一丝一毫的人类情感,布满了血丝,眼角处堆砌着血泪,苍白的脸上布满黑色尸斑,大块宛如疱疮一样的皮肉脱落,当真是丑陋、恐怖和吓人到了极点。 而就是这么一颗女人头颅,却很是突兀地出现在了那又土又俗的大肚瓶口。 它满是怨气和邪恶地打量着院子里的这一帮人。 随后…… 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它却是朝着我这边,望了过来。 在与那瓶口女人对视的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如坠冰窟,整个人似乎都冻僵了一般,动弹不得。 在那一刻,我似乎破功了一般,差点儿就从花间隐身术的状态中挣脱出来,被人瞧见。 但我毕竟是正宗授箓,玄门六品。 下一秒,我稳定住了心神。 当我再一次望过去的时候,却瞧见那凉棚下,就只是一个拆到了一半的瓶子,并无其它。 刚才出现在瓶口的女人,似乎不过是一场幻觉而已。 只不过,真的吗? 我回想起刚才那可怕的一幕,突然间感觉到…… 今天晚上,可能会十分热闹。 除了狼哥这一波人,以及何木之外,似乎还有别的人在一旁。 想到这里,我越发不敢耽误,摸进了厨房,用菜刀将捆住我的绳索割断。 因为需要小心翼翼,不能发出刚才那种动静,所以我很是花费了一些时间。 而在这期间,我还在竖着耳朵,听着院子里的动静。 就在我割开绳索,重获自由之时,却听到有人喊道:“狼哥,看这里……” 随后外面一阵喧闹,偶尔还有惊讶声传出。 等我放好菜刀,回到院子里时,却瞧见我埋棺木的地方,已经被找到了。 那就只是一层浅浅的浮土,很快就被扒开。 有人认了出来:“卧槽,真他妈晦气——这下面,埋着一棺材啊……” 听到这声音,我暗道一声“糟糕”。 这棺材,到底还是被找到了。 可以想象得到,这帮人因为今天的种种离奇之事,一定会想办法开棺查看。 而当何木开棺之后,发现里面躺着的,居然是自己妹子,会是个什么心情呢? 那家伙,会不会恨得要杀了我? 这还不是最重要的。 我在想,要是正在假死蜕变中的何水,被这么一干扰,会不会真的有那生命危险呢? 若是如此,这一切又该怎么办? 无数念头涌上心头,让突遭变故的我,想死的心都有了。 最关键的,是倘若只有何木的话,我还可以用缜密逻辑,解释一番。 但问题是,这个刀疤脸、大黄牙的狼哥,到底是为何而来,我到现在都还没有搞清楚。 偏偏就是这个人,掌控了整体局面。 何木与他虽然认识,但却并不太能影响到此人的意志。 哎,无妄之灾! 眼看着院中几人过去,拿院墙边的锄头、铲子,将那装有何水的棺木给刨了开来。 兵荒马乱中,还有人将那烛光如豆的长明灯给踢倒了…… 瞧见这一幕,原本藏匿的我,终于有点儿忍不住了。 我手中掐诀,准备释放手中唯一的倚仗。 那就是紫僵影宝。 尽管我不知道狼哥这帮人,到底有多厉害。 也不确定影宝是否可堪一战。 我甚至都已经不去思考影宝出现之后,会带来多少的麻烦…… 在那一刻,我卸掉了所有的包袱。 准备行事。 然而就在我即将唤醒影宝出战的前一秒,突然间又有一道阴风,凭空浮现。 院子里的每一个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冷战。 紧接着,原本还算安静的院子里,突然之间,幽幽地响起了一首孩童呓语。 “我们都是木头人。” “不准说话不准动。” “不准走路不准笑。” “动了就……” “死!” 如果说前面几句话,还是小孩子玩游戏时的念诵,但最后一个字,却直接让所有人的心头,都陡然一凛。 紧接着, 我感觉到一阵寒意,从心头油然而生。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 虽然它讲的,是我们小时候经常玩的一种游戏。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心中莫名觉得,如果真的违规了,可能就会发生无比恐怖的事情。 所以我待在门口,一动也不敢动。 原本准备发动的掐诀,也停止了。 想必院中的几人,也有同样的感觉…… 但江湖人自有傲气,如我这般谨慎的不多,特别是像狼哥这种凶狠之人,又怎么可能吓到? 事实上,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狼哥麾下,一个精瘦汉子便左右张望,大声吼道:“是谁?谁他妈在这里给我装神弄鬼?给我出来……” 话未说完,那男人突然间跪倒在地,双手捂住了喉咙。 紧接着,他就仿佛喝醉了酒一般,开始哇哇吐了起来。 只不过,这吐出来的,并不是腌臜之物,而是一团团蠕动的血块和脏器…… 这呕吐,足足持续了十几秒钟。 第95章 旁边的人瞧见,有的身体发僵,完全不敢动,有的则赶过去扶他,惊慌地喊道:“刀子、刀子你没事吧?” 那人吐完,伸手在地上一滩血里面拿出了一块脏器来,突然间哭了:“这、是我的心吗?” 噗通、噗通…… 那脏器有如一个桃子,还在不规律地伸缩着。 说完这句话,精瘦汉子脑袋一歪,直接就摔倒在了血泊之中。 死! 夜空中传来一丝女人的嬉笑:“第一个哦,游戏继续开始……” 紧接着,那一首可怕的孩童呓语…… 再一次,在空荡荡的院子里浮现出来。 “我们都是木头人。” “不准说话不准动。” “不准走路不准笑。” “动了就……” “死!” 当声音响起的一瞬间,同样阴沉的感觉,从我的心底里浮现出来。 我浑身绷紧,不敢动弹。 而刚刚瞧见了那精瘦汉子惨状的其他人,也感受到了说不出来的异样。 在生死关头,不信邪的人终究还是很少。 所以即便是那位凶狠莫名的狼哥,都没有再乱动弹。 只不过,几乎所有人的眼神,都在左右打量。 每个人,都试图在这奇怪的场景和气氛之中,找到一点儿蛛丝马迹,然后打破这骇人的一幕。 但终究还是没有人胆敢动弹。 如此“童谣”,连续念了三遍…… 一次比一次的速度更快。 到了第三遍的时候,我终于瞧见,院子里,似乎多出了一抹身影。 一个头发很长、湿漉漉宛如水草的女人! 她,又或者它…… 宛如巡视人间的幽魂,在每一个人的身后,恍惚游荡着。 第61章 瓶口索命,影宝遇袭 诡异的事情,似乎是从我消失之后出现的。 但藏于暗处,打量着这一切的我,却知晓这一切诡异之事,绝对是与我下午收到的那个大肚瓷瓶有关。 之前我只以为那不过是小绿这姐们儿买来的便宜货…… 而此刻,我却知晓,它很有可能是一切灾祸的来源。 阴森,恐怖,诡异…… 这一切,似乎在每一个人的心头萦绕着。 在某一瞬间,我突然很想拿出手机来,打开那几个常用的购物软件,看看到底是哪个缺德商家,给这儿发的货。 而就在那阴测测的气息,充斥场中的时候,却瞧见那位狼哥似乎朝着旁边那身手最厉害的手下使了个眼色,紧接着两人几乎不约而同地从怀中摸出了一张黄符纸来,在眼前猛然一抖。 那黄符纸十分神奇,无火自燃,立刻在半空中飘了起来。 两张,仅仅两张,却是在下着淅沥沥毛毛雨的院子里,构建出了一个还算温暖的场域。 紧接着,那充斥场中的阴森恐怖,似乎也减轻了许多。 就连我刚才瞧见的幻影,也陡然不见。 感觉到场中气氛变化,狼哥突然大笑,冷声哼道:“就知道这小子邪门得很,我来的时候,特地从黑市上,买了一整套的祝星符,茅山出品,值得信赖……”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打量着周遭。 很显然,即便是有符箓加持,但因为刚才那诡异场景,他心中多少还是有些发虚。 不过好在那符箓似乎算是正品,所以即便开口,狼哥也没有任何异样。 很显然,他这准备,已然是镇住了场子。 一番话说完,旁人原本紧绷的心情,似乎舒缓了许多。 而狼哥也没敢大意,冲着旁边的小弟催促道:“刚才的怪事,想必跟这棺木有关,把它挖出了,盖子打开,老子倒是要看看,他这棺材里,到底藏着个啥……” 周遭几个小弟听了,也觉得对,赶忙拿起锄头铲子,准备把浮土弄开。 有人还往屋子这边走,来找撬棍。 这是朝着我走来的。 眼看着距离我只有三米不到的时候,那人突然间腿一软,随后就跪倒了下去。 紧接着,他双手捂住了脖子。 因为正对着我,我能够瞧见他那一双眼珠子,就好像是发白的乒乓球,直接从眼眶里掉了下来。 紧接着,一大口混合着内脏的血,也呈喷溅状,吐了出来。 (⊙o⊙)哇…… 离他不远的我,也被喷了不少。 但这个时候的我,已经没有闲心去嫌弃了。 因为在那一瞬间,我感觉到眼前的这个男人,却是变成了脖子细长的女子,正用一种怪异的表情,打量着我。 随后,它似乎朝着我竖起了一个大拇指来。 这是…… 打算赞许我刚才“乖乖听话”,一动不动吗? 而随后,伴随着那个男人的倒下,场中其余人也终于绷不住了。 这个男人,就仿佛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狼哥手下,还剩两人。 其中身手最好的那个,却是大叫一声,足尖一点,竟然头也不回地朝着院子外奔了出去。 但在半空之中,他居然身首分离。 精瘦的身子奔向了院子外,但脑袋却停留在了半空中。 而紧接着,那孤零零的脑袋留在原地,居然凭空转了过来,用一种怪异的女声,开口说:“不要跑,留下来,陪我一起玩游戏啊……” 第96章 嘎、嘎、嘎…… “去你妈的!” 关键时刻,狼哥也是突然爆种,怒吼一声,紧接着手掐法诀,人腾空跳上半空去。 那两张还未燃尽的符箓围绕着他,不断旋绕。 狼哥暴喝一声,那只装有钩子的手似乎散发某种寒光,往虚空一划拉。 唰! 只听到一声炸响,他居然从半空中钩住一件黑乎乎的玩意,坠落地上来。 那玩意好像是一件蓑衣,湿漉漉的,往下滴着水。 但又仿佛是某种虚无的物件。 狼哥将其钩落下来之后,那玩意起初挣扎着,似乎想要脱离,但最终却突然反身,将狼哥整个人给覆盖住了。 被那黑乎乎的玩意覆盖住,就仿佛身上包裹着一层沥青似的,整个人都融入进去。 下一秒,狼哥就仿佛跌落下水道一样,被那黑色紧紧包裹着。 这无疑是异常痛苦的,以至于他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声来。 啊、啊、啊…… 痛苦的叫声,引来他唯一的那个手下。 那哥们拿着手中的锄头,试图去解救——他一边用锄头勾狼哥,一边大声喊道:“狼哥,狼哥,你这是怎么了……” 反而下一秒,那仿佛包裹住一层沥青的狼哥突然间凶性大发,猛然蹿起,一把将其扑住。 紧接着,只一口,他便将自己曾经的手下,脖子咬断。 在那一刻,狼哥人如其名,就仿佛真的就是一匹凶悍莫名的野狼…… 下一秒,他,或者说“它”,扭动头颅,目光却是掠过了何木,以及他的司机,看向了我这边来。 很显然,使用了“花间隐身术”的我,并没有消失在“它”的视野里。 在获得了身体之后,它也终于决定处理我了。 几乎是“瞧”上我的一瞬间,狼哥便如同野兽一般,朝着我猛然扑来。 眼看着即将扑到我的面前,如同咬死之前那哥们一般…… 但突然,有一个身影,拦在了它面前。 白衣旗袍,皮白如玉…… 倾城倾国,美人如斯。 在那一刻,原本极度惊恐的何木,以及他那位打酱油的司机,都不由得瞳孔骤然收缩。 继而张大。 世间,怎么会有如此冰清玉洁、风华绝代的美女? 砰! 全身黏糊糊的狼哥,与其撞在一处。 随后双方各自后退数步。 呼…… 我吐出一口浊气。 看起来,还只是紫僵的影宝,似乎也有与这古怪玩意一战的能力。 如此便好。 接下来的几秒钟,我驭使着影宝,与被憧憧黑影萦绕的狼哥交手。 黄三郎那一次不算,这是除了堂妹许澜,以及小绿之外,影宝第一次出现。 也是我第一次驭使她,与人真正交手。 双方结结实实地交手数个回合。 让我激动的,是影宝居然稳稳地招架住了对方。 虽然没有优势,却也没有溃败。 这让我信心倍增。 但那狼哥却突然停了下来。 随后,半空中却是传来了一声“激动”的女人笑声。 狼哥身上的黑影,开始抽离。 这过程看似缓慢。 但也就几秒钟而已。 随后,狼哥倒下,有一团黑影盘桓半空。 黑雾一番滚动,却是浮现出一张贪婪的女人脸孔。 它看向了影宝。 就仿佛陈年色狼,贪婪无比。 下一秒,它却是化作一阵风,陡然扑向了影宝。 我下意识地躲闪,却终究躲避不过。 只在一瞬间,影宝就如同刚才的狼哥一般,被无数黑雾包裹,有如裹了沥青一样,层层包围。 而伴随着这一切,我惊慌地发现…… 我与影宝之间的联系。 陡然中断。 第62章 水水爬棺,邪物消遁 兄弟姐妹们,你们看过《毒液》没? 此刻的状况,就如同电影毒液一样,一身银白色旗袍,肌肤莹莹生辉的影宝,却是被一团黝黑黏糊的东西给紧紧包裹住。 那玩意仿佛有生命意识一般,不断地翻滚,并且伸出各种触手一般的玩意,朝着影宝口鼻处伸展…… 而影宝也并没有就范,使劲儿挣扎着。 与此同时,那件有着“性别歧视”的旗袍,也焕发光芒,似乎在极力抵抗着这黑雾的侵蚀。 一时之间,双方竟然僵持起来。 而趁着这空档,原本有些发懵的何木也终于缓过了神来,与司机互视一眼,却是毫不犹豫地朝着门口跑去,似乎想要立刻就离开这个凶险不断的是非之地。 的确,对于正常人来讲,刚才发生的一切,实在是太可怕了。 绝大部分人,下意识地自我保护,就是逃离。 逃得越远越好! 但他到底还是有些良心,即便恐惧到浑身颤抖,在跑到院门口的时候,却还是想起了因为与那“狼哥”正面对战而破去花间隐身术,显露身形的我来。 他慌张地喊道:“许、许秀先生,快跑,快跑……” 何木的招呼,让我对他的印象评分,从极低,稍微上浮了一点儿…… 但,此时此刻的我,怎么可能抛开影宝,自己逃离? 第97章 这不仅仅是因为影宝,关系到我的绝症能否痊愈…… 要知道,人与人相处久了,是会有感情的。 你养小猫小狗,都会有。 朝夕相处的人,即便是不能说话的“植物人”,又怎么可能断然舍弃? 别人我不知道,但我许秀,绝对不是那种可以抛弃一切的无情之人。 那么,既然不能走,那便只有拼命了。 看着眼下这玩意,我感觉对方极有可能“非人”,而是邪物。 既然如此,那便试一试玄门手段吧? 在下虽然废材,但终究还是正宗授箓过的玄门六品,天生自带法身。 所谓“法身”,自然是诸邪不侵。 这般想着,我口中诵念《太上三五都功经箓》,毫不犹豫地大步往前,来到了正在痛苦挣扎的紫僵影宝面前。 随后我平伸双手,从背面,抓住了影宝肩头。 从外形上来看,影宝身上,仿佛有层层黑影粘连包裹,但那些却都不过是幻影而已。 当我双手搭在影宝肩头时,触感却是那一件银白色的旗袍。 只不过,与之前那如电触感不同的,这一回,电击却是消失不见…… 也就是说,这件银白色旗袍算作是一件法器的话,它全部的法力,都被移到了抵抗邪气入侵上,以至于对我的接触,都没办法抵抗。 若是如此,我岂不是可以…… 嘿嘿嘿? “啊……” 当某种邪恶念头浮现心头的瞬间,我下意识地浑身一颤,却瞧见影宝陡然转身,原本清冷绝艳的小脸儿,突然焕发红晕,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睁开,媚眼如丝,琼鼻贝齿,特别是那粉嘟嘟的小嘴唇,撅起来的时候,真让人恨不得狠狠咬上一口…… 在某一刻,我邪念上脑,恨不得“善解人意”,将人扑倒,好好疼爱一番。 但下一秒,我的印堂正中,却有金光闪起。 人有三邪,口腹、淫欲、杀心…… 我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浑然不去理会“面若桃花”的影宝,而是咬着牙,将这些日子以来不断积累的炁感,灌入她的身体里去。 这一下,原本无限美好的一切,如同被击碎的镜片。 瞬间崩溃…… 依旧是先前出现在瓶口的那张鬼脸,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与此同时,它不断摇曳,似乎想要将我给拉扯到那无间地狱之中去…… 无端的恐怖之下,我唯有死守初心。 一时之间,双方似乎陷入了僵持…… 但我却一点、一点地稳住阵势,让原本“痛苦”无比的影宝,稍微缓解了一些。 交手至今,双方一直在“精神”层面决斗。 就在我以为恐怕要持续许久的时候,突然间院子里又传来了一阵动静。 冥冥之中,却听有人在持咒。 紧接着,半空中传来一阵“嗡嗡嗡”的声音,仿佛蜂群游弋。 下一秒,数道电光,从屋子里飞掠而出。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 九把纤细的飞剑,从屋内飞出之后,却是越过我们头顶,飞向了院门口那边去。 距离何木,只有一丈不到。 随后悬停在了那凉棚之下。 九把飞剑,围绕着那大肚瓷瓶,旋绕不定。 紧接着,葡萄藤下,原本盖有浮土的棺材,盖儿却是由内而外被推开。 有一个瘦弱的少女,艰难地推开了厚重的棺材盖子,手撑边缘,爬了出来…… 站在院门口的何木一脸惊讶。 他忍不住喊道:“水水?” 这一夜,我觉得对于何木来讲,简直是太过于惊悚了。 毕生难忘的那种。 先是跟踪盯梢,紧接着陷入纠纷,再后来出现诡异事端,紧接着又频频死人,到最后,却瞧见自己最担心的亲妹子,居然从一樽棺材中爬出…… 在那一刻,他有点儿眼前发黑,差点儿昏死过去。 哎呀妈! 但从棺材之中爬出来的何水,却远比她哥更有胆气。 她有些踉跄地爬出棺材,然后…… 虽然很是艰难,但却还是站立在了葡萄藤的架子下。 是的,原本双腿骨骼尽碎,经脉被毁的她,居然凭借自己的力量,站立了起来。 紧接着,她咬着牙,冲着半空中的虚无喊道:“你若不走,我便刺破你的寄居之所,大不了鱼死网破……” 她这竟然是在出声威胁,与那邪物谈判。 不过显然这邪物并不愿就范,没有等何水说完,空气中陡然一寒,原本潮湿的地面,居然凝出了冰霜。 与此同时,我脑海里仿佛被灌入了三千恶鬼,眼前无边地狱丛生! 那邪物,似乎想要突破我的防线,最终接管影宝。 “啊!” 我感受到了无边痛苦。 但即便如此,我却是咬牙扛住了。 别问我怎么扛住的。 妈的…… 就硬撑。 喊破喉咙也不后退,咬牙死顶着。 啊…… 与此同时,何水似乎感觉到了这一切,当下也是“色厉内荏”的威胁道:“别以为我不敢——我知道你能耐,但真要豁出去了,大家一起死!” 滴答、滴答、滴答…… 狂风巨浪,似乎还在持续,并且越激荡越高。 第98章 但三息之后,一切突然都消失了。 影宝身上的憧憧黑影消失了。 院子里冰冷可怖的气息消失了。 就连凉棚下丑陋的大肚瓷瓶,也全部消失不见。 …… 若不是院子里残留的尸体与血气,一切都仿佛没有发生过一般。 “呼……” 刚才还绷紧着身子,强撑着的何水双脚一软,瘫倒在地。 那九把飞剑,也就此坠落下来。 我与影宝恢复了联系,目光掠过场间,心念一动,让她消失在了阴影之处。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我感觉得到…… 那邪物,走了! 随后我走到了何水的面前,伸手过去,将这位面容清秀的独眼少女给扶了起来。 感觉到她的身子还在颤抖着,我扶在她胳膊上的手加重了力道。 这是给予她依靠的同时,给予信心。 我既为何水最终“破茧而出”而高兴,也为此刻的劫后余生而欣喜,对她说道:“它……走了!多亏了你……” 何水脸上的惊恐并没有消失。 她浑身冰冷,嘴唇发紫,缓缓吐出一口气:“不,它不是因为我走的……” 我皱了一下眉头,问:“不是你?那是什么?” 何水面容沉重地说道:“我也不知道,按道理说,以它的实力,未必会惧怕我的威胁……” 我瞧见她如此慎重,心中发紧。 而就在这时,院子外传来了一个懵懂清甜的声音:“什么情况啊这是?我这才刚走多久,怎么弄成这样子?” 哈? 我一扭头,嚯,大长腿、傻大姐和爱吹牛皮的…… 小绿姐,回来了! 第63章 许秀先生,主动上报 如果说刚才的江边小院,即便是那邪物退散,也依旧保持着让人为之惊惧的气氛,那么小绿的返回,似乎如同那春回大地,瞬间便将这头皮发麻的气氛给缓解了许多。 特别是瞧见她大剌剌走进院子里来,捂着鼻子打量周遭时,我原本还紧绷的心情,一下子就舒缓了许多。 松了一口大气的我,瞧见她一副茫然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我忍不住抱怨道:“这还不都是因为你?” “因为我?” 瞧见眼下这一地的狼藉,血赤呼啦的,作为女孩子的小绿却完全不在意,而是一脸错愕地看着我,问:“跟我有毛线关系?” 我指着凉棚之下那还存留的快递包装箱说道:“要不是你买了这乱七八糟的东西,怎么会这样呢?” 小绿更是好奇了:“我都买了什么?瞧你这副委屈样……” 我缓过气来,赶忙尽可能简洁地将刚才发生的事情,与她说起。 结果小绿直接矢口否认。 她甚至还义愤填膺地说道:“你可以质疑小娘的为人,但不能质疑小娘的审美——真像你形容的一样,花花绿绿,乌七八糟的,你觉得小娘会买?” 我听了忍不住翻白眼。 但仔细想一想,先前出现的那个大肚瓷瓶,的确不要太符合小绿的审美。 小绿鄙视了我一会儿,随后打量了一眼院中惨状,开始嚷嚷道:“嘿,那家伙倒是知趣,晓得小娘回来了,提前溜了——要是落在小娘手上,管它什么山精野魅,非得让它脱层皮不可……” 我瞧见她“自吹自擂”,忍不住说道:“大姐,那玩意是被人家水水的飞剑吓走的好吧?” 何水这小妹子虽然性子冷了点,但到底还是有些羞涩,不敢过分居功:“那家伙走,跟我真的没多大关系……” 小绿这时才注意到独自站立的何水,有些惊讶地说道:“哎,水水,你这是出关了?” 何水这时也从刚才的恐惧中缓过神来,勉强适应了此刻的身体,多少有些激动:“对呀,对呀……” “水水!” 这会儿何木也终于“挤”了过来,眼眶通红,激动地喊道:“你好了?你真的好了?”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伸出双手来,想要扶住自己妹子,却又害怕是一场虚妄,不敢上前。 何水主动上前,握住兄长的手,说:“嗯,哥,勉强算是吧——至少经脉已经恢复了,不过有些地方,似乎还有一些晦涩难行……” 说最后这句话的时候,她却是看向了我。 我走上前,扶住何水的右手,帮忙搭了一下脉,随后很是肯定地答复道:“嗯,水水你现在的恢复状况,很理想——万事开头难,度过了死关,到后面,便都只是水磨工夫,不必担心……” 何水感激地对我说道:“许秀哥,谢谢你……” 何木也完全忘记了先前对我的误会,甚至都没有问一句自己妹子为何躺在了棺材里,对我说道:“对,对,多亏了许秀先生,要不然我妹子这辈子可真就毁了……” 我摆了摆手,淡然说道:“谈不上,生意而已。” 与何水相处这么多天,我对于这个长相清秀、坐着轮椅的独眼女孩,多少还是有些欣赏的。 这是一个外表寻常,但很内秀的小女生。 她的内心,远比外貌要更加出彩。 但她这位兄长,在我内心中的评价,却极为一般。 特别是他今日的表现,更是让我无比失望。 所以我对他的反应算是比较平淡。 第99章 何木心里有数,也没有在意,而是笑了笑,又说了一些恭维的话语,说后续的治疗,也让我多费点儿心。 随后他还表示,立刻给家里打电话,让人将那百年何首乌,给赶紧送过来。 很显然,经历今日之事,让何木对我,算是真正的刮目相看了。 今夜一场变故,让许多人的心态,发生了变化。 但最重要的,恐怕是眼前这一摊子麻烦,该怎么处理吧? 何木瞧见了我脸上流露出来的为难,主动示好地说道:“这个,需要我帮忙吗?” 我愣了一下,问:“怎么帮?” 何木掏出了手机来,说:“我认识山城这边,专门处理类似事务的相关部门领导,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派人过来?” 传说中的相关部门啊? 想到紫僵影宝的存在,我几乎是下意识的抗拒接触。 但随后理智告诉我,这显然是不现实的。 毕竟死了人。 人命大过天…… 即便这帮家伙,并不像是什么好人。 的确,好人也不会半夜跑到你家里来,将你挟持,以及毒打。 还有威胁恐吓…… 何木似乎瞧出了我的顾虑,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不是,有些担心刚才那姑娘……” 我刚才让小绿藏于暗处,随后消失…… 这件事情,何木瞧在了眼里。 他是聪明人,之前不说,这会儿却也主动问起。 我不置可否地说:“她情况有些特殊……” 何木点头说道:“到时候我们统一口径,保持一致就好。” 他如此的“懂事”,让我对他多少有些另眼相看,当下也是点了点头,表示可以。 当下他也是当着我的面,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电话打了好一会儿,方才接通。 何木整个人都挺直了,脸上满是笑容,恭敬地说道:“钢局吗?是我啊,汉中小何,对对对,何木——是这样的,这里有个情况,我要给您反映一下……” 随后他开始跟电话那头的人,说起了今晚发生的事情来。 当然,他讲诉的这些,多少用了些春秋笔法。 略做增删。 何木这人还是挺油滑的,很懂人心,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让我十分满意。 一通电话打下来,我对他的反感之心,多少又降低了一些。 只不过,这个“肛菊”,是个什么东西? 咦…… 而电话打完之后,他很是兴奋地对我说道:“我跟钢局一提,他立刻就来了兴趣,说今天那邪物,跟他们追查的案子有关——专案组的领导正好也在,他正带着人,往这边赶呢……” 我却没有他的激动,而是问道:“大概多久到?” 何木说:“说尽快,半小时左右吧。” 我听了,点头,随后看着他问:“对了,这位狼哥,你认识?” 第64章 老君阁主,前倨后恭 何木似乎早就知道我要问这个问题,当下也是舔了舔嘴唇,随后说道:“黑狼,中条山一霸。这家伙是五虎断门刀出身,因为奸污了师妹,被赶出师门,后来辗转到了中条山一带,聚拢了一帮强人,专门帮人处理麻烦,手段十分凶残毒辣……之前我家得那百年何首乌,曾经被人盯上,对方与他熟悉,所以家父找了他的路子,帮忙说和……” “中条山?” 我有些诧异:“这哥们在煤省一带厮混,怎么跑这儿来了?” “这就不知道了,”何木打量了我一眼,小心翼翼试探道:“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得罪人? 得,你还不如直接把王当的身份证给爆出来呗? 我心中了然,淡然说道:“兴许是吧。” 过一会儿要来人,而我这里又有些不能见人的小秘密,多少还是需要收拾的,所以我也没有与何木多说。 我让何家兄妹俩去单聊,自己则找到了小绿这边来,征求她的建议。 居然是专门处理相关业务的有关部门,自然是有高人的。 要万一人家瞧出装有影宝的神秘皮盒子有什么不对劲儿,执意要看,恐怕会出事。 对于我的担心,小绿表示了充分理解。 随后她告诉我,说把盒子放到她房间,她来帮忙保管。 两人弄了一会儿,安排妥当之后,小绿跟我说起了她今晚的收获。 江边小院的后面半山处,有一个殡仪馆。 殡仪馆周围,是一处陵园。 也就是坟山。 她去转悠了一圈,发现天魂能量十分充裕,能够给影宝足够的充能…… 听到她兴致勃勃的讲述,我的反应却有些冷淡。 倒不是我对影宝不上心。 而是今晚发生了这么一起变故,这江边小院,我感觉是待不下去了。 咱们,可能又要换地方了…… 小绿对我的担忧却浑然无惧,并且表示像刚才那样的,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呃…… 瞧见越说越兴奋的小绿,我忍不住想要翻白眼。 得,这姐们儿,又犯病了。 …… 半个多小时,说短不短,说长也不是很长。 我们这边稍微弄妥一些,院子外就传来了脚步声。 第100章 凌乱的强光手电筒照了过来。 还有人喊起了:“何木,何木同志在吗?” 还沉浸在妹子身体恢复欣喜中的何木赶紧来到了院门口,打量了一眼外面,赶忙招呼:“钢局,您来了,快进来……” 我听到人声,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瞧见有一帮身穿灰色中山装的男子,从院子外鱼贯而入。 领头的两人,一个男子看上去平平无奇,但双目黑亮,夜里泛着光。 一个男子两鬓斑白,头挽发髻,穿着与旁人截然不同的浅白色汗衫。 何木瞧见我走出来,赶忙招呼道:“许秀,来,给你介绍一下……” 他指着那位平平无奇的大哥,说:“这位是咱们山城宗教局的尹鑫钢尹局长……” 宗教局? 双目黝黑发亮、焕发神光的大哥伸出手来,温和地说:“你就是许秀吧?幸会。” 我虽然心中疑惑,但还是伸出了手来,与他相握:“您好,尹局。” 对方的手温润柔软,一点儿不像是男人的触感。 尹局长热情地对我说道:“听说你是巴中许大有许老先生的孙子?哈哈,当真是年少有为啊……我年轻时,曾经得过你爷爷的点拨,至今依旧觉得金玉良言呢……” 这是个长袖善舞的老哥,三两句话,直接就将我们俩之间的距离给拉近许多。 面对着这位自称爷爷故人的有关部门领导,甭管是真是假,我也表现得十分客气。 毕竟咱们也是在人家地界厮混不是? 寒暄几句之后,尹局长指着旁边那位长相丰俊神秀的白褂大叔说道:“这位是木头人专案组的负责人,我们专门从青城山请来的高手,老君阁阁主李腾飞李道长……” 哈? 青城山,老君阁? 李腾飞,李道长? 这几个关键字眼一组合,顿时就让我有些噎到。 要知道,之前我听到这些,还是在川西甘孜那边,得罪了那位表面上凶巴巴、背地里怂得一批的徐龙鬼时知道的。 都说徐龙鬼的背后,是踏燕剑主徐洪烛。 而那位徐洪烛,又是青城山老君阁的长老级人物…… 不管怎么说,这些对于我来说,都是遥不可及的大人物。 结果大人物突然间就降临到了我的面前。 只是不知道,这位李腾飞李阁主,是否知道我与徐龙鬼那点儿破事呢? 我心中忐忑,不过还是保持着表面的淡定和礼貌,与对方握手。 到底是大人物,相较于尹局长的客气,李腾飞的反应,则冷淡许多。 他伸出手来,轻触一下即收,随后看着院子里的这一片狼藉,说道:“直接开始吧,具体到底怎么回事?” 对方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我也收起心中忐忑,聊起了今晚之事。 何木只是适逢其会,今晚我才是全程经历者。 所以由我来主讲。 我从下午收到快递聊起,又讲到了黑狼突袭,以及后来遭遇的种种之事。 除了略过紫僵影宝外,大部分我都还原了当时的情形。 但在我的带领下,将院子转了一圈,听完我整个叙述之后,那位李阁主却皱起了眉头来。 当跟随着两人过来的那些中山装散落周围,去检查地上的尸体,以及周遭痕迹线索时,他盯着我,说道:“我这边,有几个疑问,还请小许你帮忙解答一下……” 我点头,说:“当然。” 话虽如此,但我却感受到了这位李阁主身上散发出来的无形压力。 这种压力,叫做不信任,以及挑刺…… 果然,随后李阁主向我提出了三个问题来。 第一,123木头人案件中的禁忌物,这玩意很挑人的,它一般只会出现在机缘特殊,又或者有特别关系,以及灵气充裕的对象周围……它为何,会挑中你呢? 第二,这帮死者与你,到底有什么冲突?你是否隐瞒了什么? 第三,凭你们的水平,怎么可能吓得走那禁忌物? 他连续三个问题,直接把我给问懵了。 我疑惑地询问,说这所谓的“禁忌物”,到底指的是什么? 李阁主告诉我,说就是我接收到的快递,也就是那个大肚怪瓶子…… 我摇头,说我真不知道,它为啥就选了我。 话虽如此,但我的心底里,却突然懂了——或许那东西,是冲着神秘盒子里面的影宝来的…… 与小绿出现在影宝身边,差不多一样。 只不过,小绿只是想要待在影宝身边,吸口生气,恢复记忆而已。 但那玩意,却是想要将其占为己有。 李阁主似乎看穿了我心中有所计较,脸色一冷,上前一步,气势陡然而起,居高临下地逼问:“小许,你想清楚了,再回答我的问题……” 面对着咄咄逼人的李阁主,我往后退了一步,说:“我真不知道……” 李阁主脸色越发变冷,一字一句地说道:“小许、许秀……你可想清楚了,这件事情,关系到许多人的性命,你真打算在这里撒谎吗?” 眼看着场面变得如此僵硬,尹局长连忙上来打圆场:“李组长,许秀只是受害人而已,咱们……” 李阁主却没有给他半分面子,直接打断:“尹局长,我办案,你先别插嘴!” 第101章 听到这里,我心中一跳,突然想到——这位李阁主,怕不是知晓我与徐龙鬼之间的冲突,然后打算帮着出头? 若是如此,还真的麻烦了。 我心中发苦,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位刻意为难的大佬级人物。 然而就在这时,身后门开,一袭倩影,出现在了门口。 小绿。 这位大长腿小姐姐来到院中,冲着那咄咄逼人的李阁主骂道:“傻波伊,你搞搞清楚好吧?我小弟许秀只是受害者好吧,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啊……” 她一出现,对着那满脸威严的李阁主,噼里啪啦,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我本以为李阁主会眉头一皱,摆起官威…… 但让我错愕的,是他居然浑身一抖,威严板正的脸上,却露出了一抹谄媚的笑容来,招呼道:“小幺姐……” 哈? 什么情况? 第65章 事件后续,聚魂阵起 小……幺姐? 听到这位威严板正的老君阁李阁主,冲着小绿这么招呼,直接就把我给搞蒙了。 在俺们西南这地界,有叫人“幺妹儿”的,却没有人叫“幺姐”的啊? 这是什么称呼? 小姐姐的意思? 再说了,李阁主这老帅哥,看着三四十的样子,咋滴,叫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姐”…… 您这也有点儿太“为老不尊”了吧? 我在一旁听着,多少有些迷惑,而小绿也是皱着眉头,打量着眼前这个多少一些出尘气息的男人,随后不屑地说道:“少在这里跟我套近乎,你谁啊你?你自己说,你是不是脑子进水,故意针对我小弟许秀?” 李阁主不知道是震惊,还是错愕,直愣愣地打量着不停“口吐芬芳”的小绿。 一直到小绿口干舌燥,停止了“言语攻击”,他方才缓过神来。 紧接着,让大家都为之惊讶的,是这位一开始气势俨然的老君阁主,居然老老实实地认了错:“你说得对,是我太偏激了。这件事情,的确不该怀疑小许……许秀先生……” 随后,他说道:“不好意思,我出去打个电话。” 李阁主告罪一声,出了院子,旁边的尹局长虽然意外,但还是笑着与我说道:“李阁主是上级部门特地从青城山请来的高人,高人嘛,脾气方面,多少有些奇怪,你也别在意……” 我连忙摆手,说:“不存在,不存在。” 随后我好奇地问:“尹局,这个所谓的‘123木头人’专案组,到底是个怎么回事啊?” 尹局长看了一下左右,犹豫了一下,说:“按理说呢,这案件涉及到保密原则,正常不能外露……不过你们也算是当事人,跟你们讲一讲也无妨……” 随后他跟我们聊起了这个所谓的“123木头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宗教局里,是一套班子两套牌,专门负责类似事件的处理工作。 很多时候,在类似事件中,都会存在着一种“邪物”。 或者是邪异之事。 或者是邪异之物。 或者是邪灵…… 总之,在他们内部的叫法,称之为“禁忌物”。 而这“123木头人”,便是其中一种。 此物出现于五个月前,目前已知的,就制造过五起血案。 据幸存者描述,此物出现之后,会在夜里,与现场的人玩一个叫做“123木头人”的游戏…… 任何违反规则之人,都会内脏挤压、口吐鲜血而亡。 因为手段过于残忍,所以上面专门成立了专案组,从各地抽调精英,专门调查此事。 …… 能讲的,就这么多。 更深入的东西,就不是外人所能够知晓的了。 最后尹局长警告我,说这玩意呢,十分凶险邪恶,一般人很难对付得了。 所以如果再次遇到的话,千万不要想着单独面对,而是尽可能与他们取得联系,请求援兵。 说到这里,两人互加了联络方式。 尹局长的微信头像,是一个加了五行的太极八卦。 微信名:顺其自然。 呃…… 这很传统。 …… 就在我们交谈的时候,尹局长和李阁主带来的手下一直都在忙碌着。 有人在拍照,有人在取证,还有人在收拾院子里的尸骸。 这些都要带回去封档取证的。 就连一丝血迹、肉屑,都不会留下。 看着这帮忙碌的中山装,只能用两个字来形容。 专业! 没多久,整个院子里,除了还有些许血腥之气外,一切都消散在了朦胧烟雨中。 这时李阁主方才打了电话回来,打量周围一番,然后看向了尹局长:“现场清理好了吗?” 尹局长点头,说:“好了。” 李阁主走到了我跟前来,有些刻意地不去瞧旁边的小绿,而是与我握手。 他很是平易近人地说:“许秀,回头让尹局把我的联系方式推送给你,有任何关于123木头人的线索,都欢迎你直接找我联系……” 随后他这才看向了旁边的小绿姐。 我赶忙给他介绍:“这是小绿,我朋友……” 李阁主若有所思地说:“原来是小绿姑娘啊——你长得很像我一个朋友,害我差点儿认错了人呢。” 第102章 小绿一听,很感兴趣:“是吗?你那个朋友,叫什么名字,是做什么的?” 李阁主似乎是在打量她,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总之他有些犹豫,最终还是说道:“是我弄错了——仔细看一下,你俩差别还是挺大的……” 这时有人过来汇报:“头儿,都搞定了。” 李阁主有些心不在焉,点了点头,随后冲着我们说道:“那好,今天就到这里了,再见。” 说完他却是率先转身离开了去。 其余人收拾妥当后,也都纷纷离去,尹局长留在了最后,交代了一些后续事宜后,又找何木聊了几句,这才出门。 外面四辆车发动,消失在了夜色中。 效率。 这边处理完毕之后,何木征求自己妹子意见,问她是否跟着一起离开。 很显然,今晚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让他很难放心地留下水水。 但何水却拒绝了兄长的建议。 她说行百里路半九十,现如今虽然将毁去的经脉重修,但想要巩固这一切,还需要配合后续治疗…… 至于那所谓的邪物,她相信许先生有能力解决的。 对于这话,何木其实是持有不同意见的。 但在当下这种情况,他也没办法反驳,只是唠叨几句,交代一番之后,带着司机离开。 临走之时,他还跟我承诺,说会尽快托人将那百年何首乌,带到这边来。 抵付医资。 总之,在确定自己妹子有望恢复之后,他表现出了巨大的善意来。 人员散尽,只剩下江边小院原先的几位住客。 小绿对我说了一句:“那个姓李的,看上去不像是个好人……” 随后进屋去照看影宝。 而我则留下来,与何水探讨起了她这些天来的遭遇。 事实上,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何水苏醒,才是今天最让我感到惊喜的地方。 这是我第一次利用爷爷留下来的“遗产”,完成自我身份的定位。 以及从理论到实践的进步。 面对着我的询问,何水显得十分配合。 她告诉我,其实她并不知道自己“假死”了多久…… 说起来,可能只是一瞬间。 又或者一个世纪。 总之,她自失去意识之后,就陷入了一种十分奇特的状态。 并不是浑浑噩噩,反而有一种超然的解脱。 那不是生。 也不是死。 而是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 如见仙山。 见神佛。 见众生。 见真我。 对于那种最深层次的“入定”,她其实是不愿意醒来的。 因为收获巨大。 但在某一时刻,她感受到了危险。 潜意识让她不得不苏醒。 随后明了了一切。 …… 一切大概如是,但似乎又有不同。 我瞧出何水心中似乎有许多感悟,也不便多加打扰,让她回房休息。 今夜发生了许多事情和变故。 许多人因此辗转反侧。 睡不着觉。 次日,我早上起来张罗了何水后续进补的药汤之后,与背尸人小绿一起,去坟山那边忙碌整天。 在小绿的主导下,我们就地取材,用周遭的绿色植株,初步构建了一个常人难以察觉的聚魂阵。 这聚魂阵的功能,在于聚拢那些游离不定的天魂能量。 这相当于给影宝提供了一个定期开饭的食堂。 在这过程中,我跟着小绿学到了许多。 风水、命理、乾坤…… 炁! 这是一个大工程,连续两天,我们都在忙碌此事。 何水听闻,也不顾劝阻地过来帮忙。 她也是久病初愈,我不敢让她干太多重活。 但何水却十分倔犟,告诉我她自家人知自家事,多干点活,反而更利于恢复…… 我也没有阻止。 就在我全身心投入其中之时,却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山城柳眉打过来的。 这时我才想起来,还有一个寿宴要赴…… 第66章 柳家寿宴,宾客盈门 我在山城这地界,虽然待了将近两年,但从事的行业,却是新兴的剧本杀线下店。 接触的人,也都是相关领域的朋友。 对于更上层的领域,特别是现如今身处的行业状况,了解不多。 我认识并且熟悉的,顶多也就是袍哥出身的大老王。 而柳眉,却是大老王口中,山城“四大家族”苏黄刘柳中的巴南柳家柳南风的独女。 虽说我对所谓的“四大家族”,多少有些不屑。 这都二十一世纪了,什么所谓的“家族”,听着都感觉很low,不像是正经事儿,更像是九流小说里面的杜撰。 但如果换一个思路…… 我念几个名号——希望系、泰山会、长江商学院、bat、岭南一般家庭马家、头条系…… 怎么样? 是不是有一种话本照进现实的感觉? 事实上,所谓的“苏黄刘柳”,也正是以姓氏家族为核心,雄踞江城这个行业的几大势力而已。 它们在公开的场合名声不显,但暗地里的影响力,却十分巨大。 第103章 这也正是当初大老王知晓暗中搞我的人,是黄三郎,陪坐还有柳眉之后,劝我“忍一时风平浪静”的原因…… 不过那件事情,伴随着黄三郎莫名病重,似乎已经烟消云散了。 按道理说,我与这所谓的“苏黄刘柳”,已然再无关系。 但事实上,山城虽然地界偌大,人口几千万,但圈子并不算大。 抬头不见低头见,终究还是需要接触一下的。 所以当柳眉又一次打了电话过来,告诉我下午六点,在袁家湾码头的和盛会所参加寿宴时,我犹豫了好一会儿,终究还是点头答应,说一定赴宴。 柳眉似乎对我爽快的答应有些意外,愣了一会儿,方才笑吟吟地说道:“那行,届时静候许先生大驾光临。” 挂了电话之后,我对小绿说了这事。 她对此一点儿兴趣都没有,让我自己过去,她还得在这儿忙碌布阵呢。 我看向了旁边的何水。 她对山城这边的行业应酬,也没有任何想法。 瞧见兴趣缺缺的两人,我也不在意,想了想,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打给大老王的。 果然,我这边一询问,得知大老王也收到了邀约。 大老王还告诉我,说柳南风是个生意人,他办这寿宴的目的,其实也是聚拢一下资源和人脉,与会的人很多,恐怕不下一两百人。 可以说,这也算是山城乃至西南一带的行业小聚会。 他得知我收到了柳家大小姐的邀约,很是高兴,还主动表示他派人过来接我,跟我一起赴会。 我没有拒绝大老王的好意,点头答应。 下午三点多,在江边小院的我,等到了大老王派来接我的车。 司机却不是小顾,而是一个看着有些眼生的小伙。 他很热情,让我叫他“小杨”。 我问小顾人呢? 小杨说小顾惹老大生气了,正在待岗反思呢…… 我一听,立刻问:“是不是跟他那发小有关?” 小杨干笑着说道:“这个啊,我就不太清楚了。我就是跟着跑腿干活的伙计……” 他嘴严,我也没有继续问,直接上了车。 我和大老王在市区丽景广场附近汇合,上了车后,大老王瞧见我双手空空,愣了一下,问:“你这……啥也没准备?” 我有些诧异:“要准备些啥?” 大老王无语地说:“你去参加人家寿宴,不管怎么讲,也得备点儿礼物不?” 我这才想起来,说:“还有这种讲究啊?直接包红包行不?” 大老王笑了:“人家巴南柳家,百年名门,会要你那点红包吗?再说了,你觉得送多少合适呢?” 我挠了挠头,说:“我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大老王说:“嗨!后备箱有多的礼品盒,待会儿你拿一套,递上去就成。” 我说:“都是什么东西?” 大老王说:“就是些少见的中药材之类的……” 我说:“也行,该多少钱,回头跟我讲。” 大老王手一挥,满不在乎地说:“啥钱不钱的,也不值几个大字。回头找些单子,你帮忙处理,就算是还我人情了……” 我与这死胖子有过几次合作,脾气性情也相投,也不再推辞。 汽车上路,我询问起这柳家的情况来。 大老王告诉我,说苏黄刘柳,这巴南柳家呢,专门负责炼器之事,旗下有两个工坊,还有五个大师级的炼器师傅,并且操纵了从原材料收购,到下游市场的这个那个产业链…… 正因如此,先前讲数谈判,遇到柳眉在场的时候,他才会立刻表示认怂。 毕竟主要是在这个行业混,就得跟柳家打交道。 随后他找我八卦,说你怎么跟那位柳家大小姐扯上关系的? 我瞧见他挤眉弄眼的样子,便问:“你这啥意思?” 大老王笑着说:“如果说咱们山城,圈子里要说有名媛圈的话,这位柳眉柳大小姐,可算是未婚里排名前几位的一个,行当里多少的年轻人,对她可是满怀期待,想着若是能蒙青睐,就少奋斗几十年呢……” 我瞧见他一脸不怀好意的样子,忍不住翻起了白眼来。 柳眉找我,绝对是别有目的。 这内中情况,十分复杂,让我着实有些头疼。 我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直接岔开了,问起了小顾的事情。 大老王一听,说:“这事儿你别跟我求情,主要是他去哪儿都带着那个傻子兄弟,弄得我不好做事……” 大老王出身袍哥会,除了当行内掮客之外,还有别的生意。 至于是什么,我也不太清楚。 想到这些,我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说着话,车子却是在一处深宅大院前停下。 和盛会所。 这是一座颇有些古代园林气息的大宅子,门口广场车水马龙。 我和大老王下了车,来到门口签到处。 这里招呼的是柳家二房长子柳长青,大老王与他认识,寒暄几句,奉上礼物,签字之后,进了里面。 进了会所,走过两个回廊,来到宴会大厅。 宴会还没开始,但里面已经差不多坐满了宾客。 我们找了一处靠角落的桌子落座。 大老王在我旁边,打量四周后,给我指着靠前的几桌,大概讲了一下那些人的身份。 第104章 基本上,山城这地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过来了。 正聊着呢,这时我身后却出现一人,闷声说道:“是你?许秀,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扭头望去,瞳孔骤然收缩:“是你?” 第67章 宴席前奏,苏家锐儿 这个突然出现,与我招呼的,却是黄三郎那个喜欢cosplay的萝莉塔妹妹黄俊子。 不过今天的她,穿着一身白裙,倒是没有之前那么突兀。 只不过这小姑娘的脸上,却是写满了气愤,冲着我说道:“你这个骗子,怎么会在这里?” 面对着这莫名的指责,我有些诧异,问:“我怎么就骗子了?” 黄俊子怒气冲冲地说:“难道不是?” 我摇头,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至于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自然是别人邀请我过来的……” 黄俊子还待说什么,旁边跑来一个与她同龄,但长相很一般的少女,一把拽住她,低声说道:“俊子,你妈妈正在四处找你呢,说带你见一位青城山的大师——赶紧跟我走……” 听到这话,黄俊子没有继续停留,不过还是恶狠狠地指着我,说:“许秀你记住,骗子不得好死。” 说完她离开了,留下一脸错愕的我。 旁边的大老王瞧见我脸色有些难看,便在旁边插科打诨、调节气氛:“怎么,秀哥儿,你这是骗了人家小姑娘的身子?” 我面无表情地说道:“这是黄三郎的亲妹妹黄俊子。” 呃? 听到我的话语,大老王立刻打住了话头。 他虽然性子跳脱,但也分得清轻重。 我这边没再说话,思索着黄俊子话里到底什么意思,没想到这时却又有一人过来,对我说道:“许秀,能借一步说话吗?” 我抬头,瞧见来者正是邀请我过来参加寿宴的柳家大小姐。 柳眉。 今天的她穿着一身锦绣红色旗袍,亭亭玉立,越发衬托出了这小娘子的美艳婀娜。 大老王十分热情地站了起来招呼,说了些漂亮话,还把我连拉带拽,几乎是把我给推到了柳眉跟前去。 我起身,与柳眉来到了旁边。 柳眉看着我的脸色有些不太好,却是笑着说道:“怎么了这是?谁惹你了?” 我指着不远处走向偏厅的黄俊子背影,说:“你是不是对黄三郎的妹妹,说了些什么?” 柳眉眼波流转,笑吟吟地说道:“哦,原来是这个啊——怎么,你害怕我跟黄家报信?” 我却显得十分平静,说:“那倒没有。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 柳眉盯着我的双眼,红唇微启,笑容越发灿烂:“男人啊,你的嘴当真很硬呢……” 我瞧见这女人气势挺足,心中有些不甘,当下也是将腰挺直,然后稍微靠近她一些,高出半个头的我居高临下,鼻子都快要抵住对方额头,缓缓说道:“你没有尝过,怎么知道我嘴硬?” 柳眉丝毫没有慌张,抬头与我对视。 过了几秒钟,她突然“噗呲”一笑,对我说:“很好,我喜欢你的自信。” 我平静说道:“多谢。” 随后我问:“不是六点吧?怎么还没开席?” 柳眉说道:“临时得知有位青城山的高人在俞,我父亲试着邀请了一下,人家答应了,现在正出去迎接呢……” 我问:“什么人物,还得劳烦寿星亲自过去迎接?” 柳眉唇间含笑,说:“自然是平日里够不着的大人物了……” 她与我又聊了几句,随后说道:“我先去后面忙了,等开席了,再过来找你。” 说罢柳眉离开,而我则回到了座位这边来。 说会话儿的功夫,我们这一座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人,大老王与他们认识,正低声说着话,瞧我回来,笑嘻嘻地拉着我,跟这几位介绍。 这些人都是这个行当的老人儿,对我这么一个陌生面孔,都保持着相对谨慎的态度。 就是那种有距离感的礼貌。 大老王显然是想要大力推介我,对他们夸赞起了我处理事物的能力,甚至还指着离去的柳眉说道:“瞧见没,我们家许秀,就连柳家大小姐,对他都芳心暗许呢……” “是吗?” 这话儿一说出来,几位老哥都表现得热情许多。 还有人给我递了名片过来。 我接过名片,却连忙否认大老王刚才说的那些。 结果越是否认,几位老油条越是带着神秘笑容,一副“我懂得”的表情。 就在场面一阵热闹的时候,突然间我身后又来了一人。 我瞧见这几个与我寒暄玩笑的老哥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觉察出不对劲,转过头来,瞧见是一个唇红齿白、长了张娃娃脸的年轻男子。 这哥们男生女相,长得挺“美”。 再配上一身名牌衬托,着实有些偶像剧里“贵公子”的派头。 当我转过身来,与他视线对接之时,那贵公子却是皱着眉头,略带疑惑地问:“你,就是许秀?” 我不认识对方,不过出于礼貌,还是站了起来,伸出手:“你好,巴中许秀。” 那人面对着我伸出来的手,却没有握的意思。 他依旧皱着眉头,仿佛打量物品一般看着我,好一会儿才说道:“果然如三郎所说,是个霸道的过江猛龙啊……” 第105章 听到这话儿,我的眉头,不由得一挑。 从目前为止,对方就说了两句话。 如果说第一句,还有可能是因为语气不确定而难以判断,感觉不出对方的来意,那么第二句话,就直接显露出了对方浓浓的敌意来。 他口中的“三郎”,怕不就是黄三郎吧? 叫得这么亲密,难道是黄三郎的狐朋狗友? 想到这里,我也没有惯着对方,开口说:“阁下哪里,瞧出我‘霸道’了?” 旁边的大老王听到我说“霸道”的时候,咬字很重,知晓我来了脾气。 他赶忙站起来圆场,陪着笑说道:“原来是苏少啊?秀哥儿,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江北苏家的小公子苏锐,在我们山城,那可是大大有名的人物……” 大老王是个圆滑的性子,满脸都是笑容。 但这位苏锐公子却完全不给他好脸,直接一瞪眼,骂了一句:“王胖子,我跟许猛龙说话呢,有你他妈的什么事儿?” 听到这话儿,大老王原本笑吟吟的脸色,突然间就一僵。 他在山城这地界,大小也是一人物。 结果却被那苏锐像训手下一样的骂,脸上多少也有些挂不住。 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搓着手,尝试着说和:“苏少,许秀是我的小兄弟,您看您能不能给我个面子……” 苏锐没有理他,而是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说:“许秀是吧?所以,你是打算躲在王胖子后面装孙子,对吧?” 王胖子搓着手,还待说话,却被我拦住了。 我淡淡地说道:“王哥,你坐下……” 随后我缩回了手,看向了这位叫做苏锐的公子哥儿,平静说道:“所以,苏少想要跟我说什么?” 苏锐盯着我,缓声说道:“黄三郎既已上了青城山,你跟他的事情,我且不管;但我得警告你一句,那就是柳眉是我山城的白天鹅,所有年轻一辈的女神——你这癞蛤蟆,最好离她远一点,懂吗?” 哈? 第68章 无理取闹,不受欢迎 我原本以为这位苏家的小公子这般气势汹汹,是为了黄三郎来出头的。 结果他这边话锋一转,却是说出了这么一番说辞来。 着实是把我给弄惊了。 敢情您这咄咄逼人,一惊一乍的,全部都是为了柳眉咯? 我被苏锐的警告,弄得又好气又好笑,半天说不出话来,而苏锐却以为我被他镇住了,得意地说道:“你要是懂事,就给我离柳小姐远远的,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懂吗?” 我这时方才回过神,然后笑了起来:“原来是因为这事儿,那你大可不必操心——我跟柳眉,一点关系都没有……” 苏锐一听,不但没有释缓,反而越发恼怒起来:“卧槽,我原本以为你就算垃圾,但也还是个敢作敢当的人,没想到这般懦弱,谎话连篇,张口就来……” 我有些无奈,说:“那你到底要怎样?” 苏锐怒气冲冲:“你他妈敢做不敢当,算什么男人?” 我忍不住翻起了白眼来,说:“我做了什么?” 苏锐死死盯着我,咬牙切齿地说道:“我让你离柳小姐远一点,懂我的意思吗?” 这一刻,我被弄得有些恼了,忍不住说道:“这件事情,不在我,而在你那位柳小姐——如果你能说服她,让她离我远一点,我是没问题的……” 苏锐听我这般说,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他脸色阴沉地说道:“你是说,是柳小姐缠着你咯?” 我不置可否,没有言语。 而苏锐却像一头被激怒的斗兽一般,从兜里摸出了一枚古铜钱,朝着我丢了过来。 我不知原因,伸手接住。 那铜钱入手冰凉,我低头翻看一下,发现就是很寻常的铜钱。 它泛着铜绿,看样子仿佛有些年代。 我不知道什么意思,但旁边的大老王却对我低声喊道:“退回去……” 我转头问他:“啥意思?” 苏锐却是冷笑着说道:“晚了,收了我的买命钱,那回头便约上时间,咱们擂台上见真章吧……” 我依旧一脸茫然:“到底啥意思啊?” 大老王苦笑着说:“这是咱们山城行内的老规矩,两个有恩怨的对头,要是接了对方下的买命铜钱,就是答应约战生死……” 我听了,顿时就感觉到手中这冰凉的铜钱有些发烫。 随后我直接扔了回去:“神经病啊!” 我这不过就是过来参加个寿宴,吃顿酒席而已,怎么还跟人约起了生死干架? 然而苏锐没有再接,而是伸手一拍,将铜钱甩在地上,随后用手指着我,说:“姓许的,都是吃阴行这碗饭的,就得守咱们这儿的规矩,我可以让一步,地点你选,时间我来定——择日不如撞日,就在今晚,如何?” 他这边下着战术,结果旁边来了几人,领头的却是我之前见过的王芳露闺蜜苏奉荷。 她大概是瞧见了这边的冲突,赶忙过来拉住了苏锐,满是责备地说道:“小弟,你在这里闹什么呢?回去……” 苏奉荷过来劝解,没想到苏锐反应却越发激烈。 他怒气冲冲地对着苏奉荷说道:“三姐,你到底怎么回事?你忘记爷爷是怎么死的了吗?他可是许大有的孙子,许大有啊……” 第106章 这小哥儿红着眼,咬牙说道:“爷爷死不瞑目,就是因为许大有;现在他许秀又跑来山城,想要作威作福,有问过我苏锐吗?不仅如此,他还造柳小姐的谣……” 他越说越激动,突然间举起了右拳,冲着我的面门砸来。 我被这情绪化的苏家小公子惊到,不过也是早有防备,当下也是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对方这一拳。 苏锐没想到我居然还敢闪,下意识地朝着我又来了一步冲拳。 眼看着双方就要打在一起,旁边的大老王终于站了起来,将苏锐拦住,并用庞大的身躯,把我们双方都给隔了开来。 这时旁边也纷纷有人来拦,一边劝说,一边将双方拉开。 而这边的动静,也惊动了柳家那边。 一个浓眉大眼的中年男人,带着数人,赶到了这边来。 那人却是柳眉的二叔,柳南风的弟弟。 柳南山。 这个颇有威严的老哥带着人来到跟前,打量着两边,皱眉问道:“马上就要开席了,你们这里,到底怎么回事?” 苏锐这会儿也稍微控制了一点情绪,随后居然直接恶人先告状,指着我说道:“山叔,这个小子,是巴中许大有的孙子,也不知道怎么,就混进了现场来,然后口出狂言,对柳眉柳小姐言语不敬……” 我被苏锐这小伙子给气乐了:“你神经病啊,什么叫做我对柳眉言语不敬?” 苏锐脸色难看,指着我鼻子骂:“你还敢说?” 眼看着又要冲上来了。 柳南山叫人拦住情绪激动的苏锐,随后皱着眉头,似乎在想着什么:“巴中许大有?” 随后他回头,问旁边管家模样的老者:“何叔,谁请的客人?” 那管家摇头,说:“这个,不太清楚……” 柳南山打量了一下两边,目光从苏锐身上,落到了我身上。 又从我身上,挪回了苏锐那儿。 几秒钟后,权衡一番的柳南山对我还算客气,却言语坚定地说道:“许先生,我不管你是怎么进来的,也不管你和苏锐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今天是我大哥柳南风的寿宴,还请你自重,不要给我们增添负担,可以吗?” 这话儿一说出来,我面无表情,旁边的大老王反倒是坐不住了,起身想要解释:“柳二爷,这里面……” 我拦住了大老王,看着这位“拉偏架”的柳家长辈,说:“得,看来柳家是不欢迎我咯?” 柳南山“不卑不亢”地说:“柳家欢迎一切业内的朋友,不过希望与会之人,能够控制自己的言行举止,不要添麻烦,也不要让场面难堪……” 我没有辩驳,平静说道:“好,我懂了。我走……” 突然遭遇这变故,意兴索然的我表明离开,柳南山并不挽留,反而松了口气一般地说道:“多谢理解。” 他还要说些场面话,这时外面有人用拖长的音调喊道:“贵宾到……” 却是那柳南风亲自去迎接、导致宴席延时的贵客来了。 第69章 你不坐下,我也离开 柳南山听到,连忙带人赶去外面相迎。 苏锐这边瞧见我被柳家出言“驱赶”,也是狠狠出了一口恶气,转身离去。 苏奉荷似乎有话对我说,但在这样的场景下,也没有多少言语,跟着苏锐离开了去。 我遭遇如此变故,也没有留下来吃饭的意思,起身准备离去。 大老王站起来留我,说你不必这么较真…… 我拍了拍他肥厚的肚腩,说:“其实我也没想来的,走了正好。” 应酬之事,我向来不爱。 大老王去拎包,说:“那我跟你一起走。” 我却拦住了他:“别啊,这是我跟苏锐的私人争执,你掺和进来干嘛啊?坐下,好好待着……” 大老王这人够仗义,但他本身就是山城这个圈子的人,我总不能让他因为我,而跟整个圈子都闹翻吧? 还不如我安静离开。 毕竟,从头到尾,都不关他的事。 瞧见我去意已决,大老王叹一口气,也没有再留我:“那你先回,晚上咱们一起吃夜宵……” 我朝他打了一个“ok”的手势,随后往外走。 刚刚走到宴会厅门口这儿,另外一个“当事人”柳眉似乎也听到了消息,匆匆赶来,拦在了我的面前。 她气呼呼的,小脸红扑扑,跺着脚说:“你站住!” 随后她说:“我二叔不了解情况,刚才讲的也只是气话,你别当真……” 我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直接绕开她继续往外走。 柳眉又拦住了我,将脑袋凑到我耳边,低声威胁道:“你要是敢走,信不信我就把你的秘密,直接告诉给黄永新?” 我停住了脚步,随后看向了她。 随后我淡然说道:“随便你。” 说完我继续往外走去,而柳眉显然也是被我的淡定给惊到了,直接留在了原地,没有再追过来。 出了宴会厅,来到外面的院子,望着头顶昏暗的天空,以及远处的灯光夜景…… 不知为何,我却是有一股说不出来的轻松。 从一开始,我都不太喜欢刚才那样的场合。 事实上,在上车时,听到大老王跟我说准备礼物的时候,我就有些反感了。 第107章 我许秀,从小就不是一个喜欢遵守规矩的人。 现如今,为了迎合某些人,却偏偏让我去守那些莫名其妙的人情世故和规矩…… 干嘛呢? 这般想着,我多少有些释怀,随后大步朝着外面走去。 不多时,我已经走过院子和回廊,来到了和盛会所的大门口。 柳南风的寿宴马上开始,这里已经没有刚开始我们出入时那么人来人往。 不过即便如此,这儿还是围了一堆人。 领头的,是一个与柳南山长得很像的温和长者。 这位想必就是柳南风。 而他对面,则是一个身穿灰色长衫、黑布鞋的男人。 那人,居然是…… 青城山老君阁的阁主,李腾飞。 这位李阁主带着几位便装,正在与柳南风客气地说道:“……本来尹局长也打算过来的,不过他毕竟是官方的身份,比较敏感,不方便抛头露面,让我跟你说声抱歉,还说等回头有时间,私下再聚;另外让我带了一份礼来,祝你生日快乐……” 柳南风十分客气地说道:“哪里哪里,尹局太客气了。而且李阁主您能来,已经让我十分惊喜了,简直是让我柳家蓬荜生辉……” 李阁主说:“柳先生客气了,柳家与我青城山,毕竟有超过一甲子的交情……” 双方客气寒暄着,场面十分热切,越发衬托了我的孤单零落。 我认出了李阁主,但想着与他也就一面之缘,交情泛泛,大家也只是因为案子相识,又是这样的私下场合,贸然过去,可能会给别人添加负担。 所以犹豫了一下,我决定不去打扰。 然后我“灰溜溜”地绕开人群,准备前往停车场,去找司机小杨汇合。 人家既然不欢迎咱,咱也没有必要死乞白赖地留在这里。 毕竟,我又不像大老王一样,非得指望着柳家吃饭…… 我与人群错过,结果还没走远,却听到背后有人叫我:“许秀,许秀先生……” 刚开始我满脑门心思找大老王那辆别克g18,还没留意。 等对方加重语气,这才确定是在叫我。 我回过头来,却是老君阁的李腾飞李阁主瞧见了我,朝着我招呼。 到底是青城山上,老君阁里的高手。 我这么低调了,居然都能够一眼认出我来。 如果说对方没认出我来,大家就这般错肩而过,也没什么。 但既然李阁主都叫了我名字,我再装不认识划水过去,多少有些不礼貌。 不管怎么讲,人家都是这个行当里一流的高人,我不敢怠慢,转过身来,仿佛刚瞧见一般,冲着李阁主拱手:“许秀见过李阁主。” 这位老君阁的阁主丝毫没有初见时的威严,而是笑吟吟地走上来,平易近人地与我拱手见礼。 随后他热切地说道:“这两天太忙了,没有联系你,没想到这么有缘,在这里能见到你……” 说着他打量了我一下,问:“你这也是来参加柳先生的寿宴?” 我刚被人家赶出来,心情多少有些低沉,听他这么一问,越发尴尬窝火,低头说道:“嗯,算是吧……” 我含糊应付,打算寒暄两句便离开。 没曾想李阁主却伸手过来,拉住了我的胳膊,热情招呼道:“那可不是巧了吗?我认识的人也不多,正好咱俩一桌,也有人说个话——对了,我正好有件事情,想要跟你私底下咨询一下……” 大概是身份的缘故,李阁主表现得十分轻松,一边说着,一边揽着我往里走去。 但我却没有跟着他一起,而是停住了脚步。 李阁主愣了一下,看向了我。 而这个时候,旁边的寿星柳南风走上前来,笑吟吟地问:“李阁主,这位是?” 李阁主给我介绍:“这位啊,柳先生——这位是咱们西川的青年才俊许秀,巴中许大有的孙子,现如今就在你们山城……” 柳南风打量了我一眼,居然说道:“哦,我听小女说过小许先生,如此一看,果然一表人才啊。” 他很给面子地夸赞着,然后招呼:“那许秀小友,咱们入席再聊?” 按道理说,人家寿星公主动邀约,已经算是面子给足。 但我这人呢,脾气呢,怎么讲? 说温和也温和。 说傲气也傲气。 人称“狗脾气”…… 既然已经被人撵出来了,又何必回去,让大家都不舒服呢? 于是我婉言拒绝道:“那啥,我这边临时还有点事,先出去一下……” 啊? 柳南风听到我这般说起,多少还是愣了一下。 他张开口,半天没合拢。 这时刚才出言驱赶我的柳南山,以及那位被唤“何叔”的管家,还有之前在门口迎宾的柳长青,也都围了过来。 他们几人,其实比我还早出来,所以将刚才的一幕,全部都瞧在了眼里。 此番变故,让几人都有些错愕。 谁也没有想到,柳家好不容易邀请过来,郑重其事迎接的贵宾,青城山老君阁阁主李腾飞,居然认识我这么一个小人物。 不但认识,而且十分热络…… 眼看着场面僵住了,那柳南山犹豫一下,却还是搓着手,走上前来。 他似乎想要解开当下僵局。 第108章 我却没有给他机会,直接开口说道:“诸位,留步,我真有事,先走一步了……” 说完我与李阁主,以及柳南风拱手,随后转身离开。 结果刚走没两步,却被李阁主一把抓着。 这位高人也是个聪明之辈,瞧见眼下场间的气氛,以及诸人脸上的表情,也隐约猜出了个大概。 于是他一把抓着我,说:“许老弟,我真有事找你——这样,你等我一下,我交代几句,然后跟你一起离开……” 随后他回身过来,对柳南风说道:“柳先生,真不好意思。我这也是好不容易碰到了许秀,又有些私事与他聊起……这样,回头叫上尹局长,咱们私下再聚……” 说完,他却是作势,准备与我一起离开。 第70章 地位陡升,众人瞩目 柳南风对一场生日如此大肆操办,到底是为了什么? 还不就是为了整合资源,扩展人脉? 除此之外,也是为了向亲朋好友,以及合作方展示自己的实力。 原本定在六点钟开席的寿宴,却硬生生拖了一刻钟,又是为何? 还不是为了迎接眼下这位青城山老君阁的李腾飞李阁主吗? 青城山老君阁…… 在行外人眼中,并不算什么,甚至都比不上网络红人释永信,以及那几位微博上的大v道长。 但只有身处其中,方才晓得,能够请到这位过来,是得有多大的面子。 而这,也正是软实力的一种表现。 正因如此,作为寿星老的柳南风,方才会让寿宴延时,并且亲自出来迎接。 结果好不容易请来的贵宾,都已经到门口了,却突然间要离开…… 这事儿,他怎么可能接受得了? 不过到底是柳家的当家人,这位柳南风老先生也是颇有手段的。 当下他也是往前走了一步,拦在了我和李阁主的跟前,一脸认真地看着我,笑着说:“许秀小友,我不知道这中间到底有什么误会,不过你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可以吗?” 随后他根本没有管我答不答应,便回过头来,板着脸对身后这几人问道:“到底怎么回事?谁能给我解释一下?” 柳南风对着我的时候,满脸和气。 与自己人说话的时候,却仿佛凝霜结冰一般。 发自骨子的冰冷。 旁边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 几秒钟后,作为当事人的柳南山硬着头皮走上了前来,低头说道:“大哥,是我的错……” 柳南风黑着脸问:“回答我,到底怎么回事?” 柳南山开口:“刚才宴会厅里,这位许秀小兄弟,与苏家的苏锐发生了冲突,我赶到场后,出言制止,说了些过激的言语……” “过激的言语?什么过激的言语,能让许秀小兄弟直接离开?” 柳南山张了张嘴,想要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或许是在斟酌语气。 或许说得太过于敷衍了,显得我小题大做。 而柳南山也没有惯着他,直接走上前去,抬手就是一个大耳刮子。 然后又是一个…… 又一个! 啪、啪、啪…… 他这一动手,把场间的大部分人都给惊住了。 要知道,这位柳南山,在柳家的地位不低,可是柳南风的亲弟弟。 在整个山城的行当里,也是挺有名气的。 人称“二爷”。 结果这会儿,却被自己老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打脸。 不仅如此,那柳南山居然还不敢还手。 就那么硬生生地用脸接着。 这封建大家长的派头,直接把旁边的何叔,以及柳长青几人,都吓得“噗通”一下,直接跪倒在了地上去。 场面一时有些失控。 我也都有些懵了,随后越发尴尬。 要知道,我也不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自然知晓事情闹成这样,想要体面的收场,还真的有些麻烦。 旁边的李阁主瞧见这一幕,却是抱起了胳膊来,跟没事人儿一样,袖手旁观。 柳南风连着扇了自己弟弟好几个大耳刮子,这时有一人走上前来,拦住了他。 那人却是柳南风的亲女儿柳眉。 这位穿得喜庆,满脸也都是笑容,上前拦住了自己父亲之后,娇嗔着说道:“老汉,别打了。许秀是我请来的客人,刚才我去准备蛋糕了,没有招呼好,还跟二叔起了误会……没得事儿的,误会嘛,讲清楚了就行了……” 她拦住了自己父亲之后,随后看向了我。 这女人,天生一股媚相,此刻大眼水汪汪,满是哀求之色地看着我,说道:“许秀,你怎么说?” 事情到了现在,情况已经基本明了。 首先是柳南风直接将局面架上来,让气氛变得严肃。 然后柳眉就过来搭梯子。 我若不接茬,直接离开,肯定也不会有人执意来拦我。 但我肯定会将柳家给得罪得死死的。 毕竟人家柳南风已经这么给面子了,我若还是不依不饶,当着李腾飞的面别人不会说什么,但事后,就不知道了…… 而如果我这边顺驴下坡,甭管这些人背地怎么想,明面上,可都是欠了我一份人情的。 第109章 想到这里,我心中不由得一声苦笑。 随后说道:“对,的确是误会,不必如此……” 我这话一说出来,场中几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而刚才还板着脸训斥自己弟弟的柳南山,立刻也是和颜悦色,满面春风地过来,笑着说道:“来来来,时间不早了,让我们入席吧……” 于是乎,刚刚还灰溜溜离开宴会现场的我,却是与李腾飞李阁主、柳家执掌者柳南风一起,在众人簇拥下,返回了大厅。 瞧见这一幕,原本满脸阴霾的大老王,却是直接霍然而起,难以置信地朝着这边望了过来。 事实上,不只是他。 刚才的冲突,其实好多人都有瞧见。 我估计那些瞧见我许秀的人,此刻的心中,都在翻起波澜。 无数人应该都在想这个年轻人,到底是谁? 唯有我知道…… 我特么什么都不是。 若不是李腾飞这位老哥的“作妖”,我早就灰溜溜地离开,跟小杨一起,去附近找个山城小面馆垫巴肚子去了。 但那些人不知道啊。 他们只以为我是有着什么了不得的身份,方才会在那般状况下离开,又如此“风光”返回。 不过对于这些人的小心思,我也懒得去费心思量。 此刻的我,最关心的,其实并不是柳家之类的,而是这位对着我十分热切的老君阁阁主。 我与他,毕竟不过是一面之缘。 按道理说,他对我有点儿太过于热情了。 虽说不至于“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但他对我到底有什么“所求”,我能否满足…… 这个我还是挺担心的。 正因如此,我才下意识地想要找点空间,将刚才发生的事情,从头到尾,仔细捋一遍。 所以当李阁主邀请我去主桌落座时,我推辞了。 我坚持去与大老王一桌。 李阁主邀请两回,瞧见我很是坚决,便对我说:“那行,我等会儿过来找你,有点事情要跟你说……” 我说好。 随后我与他,以及寿星柳南风告辞,回到了大老王这一桌。 方一落座,瞧见柳南山灰头土脸模样的大老王便激动地拉着我,低声问道:“兄弟,怎么个情况?” 刚才的事情太过复杂,我没有细说,淡淡说道:“在门口遇到了柳老先生,他把我给拦回来了——都是误会……” 大老王听了,嘿嘿一笑:“误会……” 的确。 “误会”二字,说起来风轻云淡,但让柳家低头,这背后的深意,却还是挺多的。 大老王是聪明人,并没有再揪着问题不放,而是与我倒了酒。 随后柳南风上台讲了些感谢来宾的话,随后宣布开席。 同桌的这帮老哥,都是人精一般的人物,虽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对我的态度也都陡然转变,动筷之后,纷纷与我敬酒。 一圈喝下来,气氛热闹不少。 不过一轮喝罢,我就停战了,表示自己身体有恙,不便饮酒。 大老王也十分给力,站起来帮我挡酒。 旁人也不在意,拉着他喝。 我打着酒嗝,连吃了好几口菜,刚刚压下酒气,却感觉身后有人。 我一回头,却瞧见一个满面笑容的中年男子,带着刚才与我发生冲突的苏锐来到了这桌。 苏奉荷也在后面跟着。 来人端着酒,笑吟吟地说道:“许秀小友,对吧?我叫苏文昌,是苏锐的父亲,带他过来,给你敬杯酒、道个歉……” 第71章 神颜女童,面谱综合 好家伙! 瞧见这个长相儒雅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带着不情不愿的苏锐,以及多少有些尴尬的苏奉荷来到跟前,说出这么一番话语,让我差点儿被嘴里的橙汁给呛到。 这一位,可是苏文昌啊! 我与大老王关系不错,他又跟我聊过一些关于山城这所谓“四大家族”的情况,对此多少也有一些了解。 苏文昌是苏家的长房长子,山城“求心堂”的老板,也就是苏家的话事人。 这样的人物,跑过来给我敬酒,在旁人看来,那绝对是天大的面子。 对此我也不敢怠慢,赶忙端起酒杯,站起身了,客气地说道:“您言重了,我和锐公子不过是小孩子拌嘴吵架,多说了两句而已……” 苏文昌瞧见我如此客气,似乎也松了一口气,说道:“对,年轻人嘛,性格跳脱一些,难免会有些摩擦。不过也没事,说起来,小锐虽然脾气差,但也是个好孩子,许秀你也是年轻俊杰,这一次不打不成交,算是认识了,以后多多亲近才是……” 随后他对旁边的苏锐说道:“端起酒杯来,跟许秀陪个不是。” 苏锐是那种常见的富二代,虽然脾气很臭,但在自己父亲面前,终究还得收敛,当下也是恭声说道:“许秀,对不起……” 这家伙虽然口中道歉,但低头时眼神锐利,很显然是心中不服。 不过我也没有理会这些,“和颜悦色”地说:“客气了,误会嘛,说开了就行了……” 两边碰杯,一饮而尽,随后苏文昌又拉着我聊了几句,这才告罪离开。 从头到尾,都是我和苏文昌在说话。 苏锐说了一声“对不起”,就再也没有言语。 第110章 而与我算是有过“交情”的苏奉荷,却是全程一句话都没有说起。 这里面,细品一下,很有意思。 等人走了,大老王朝我挤眉弄眼:“可以啊,兄弟——像苏文昌这样心高气傲的主儿,都能跑过来给你敬酒道歉……你赶紧跟哥哥说一说,你到底啥背景啊……” 我翻了一白眼,没有搭理他。 大老王不再多问,张罗着与同桌其余人开始拼酒。 而我则瞧见苏锐回去之后,并没有跟自己父亲坐一桌。 而是跟一群年轻人扎堆。 随后,我在那群年轻人里,瞧见了一个还算熟悉的身影。 王当。 …… 又过了一会儿,在宴会中有如众星捧月一样的李阁主来到了我面前,笑着说道:“许秀,有空没?借一步说话?” 我起身来,点头说道:“当然。” 随后李阁主引我来到旁边的小厅,将门给关上。 小厅里就只有我与他两人,但李阁主却依旧谨慎,双耳微动之后,却是单手剑指,凭空画符,居然硬生生布置了一个隔音阵来。 这过程也就三五秒钟,李阁主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尽显高手风范。 弄完之后,他看了我一眼,解释道:“隔墙有耳,小心为上。” 我点头:“理解。” 李阁主瞧见我的脸色,问:“喝酒了?” 我这时方才发现,虽然来参加宴席,但这位李阁主似乎滴酒未沾。 果然,他问完立刻解释:“我是正经的道门弟子,虽是正一派的,但平日里饮食清淡,还是有点儿讲究的……” 随后他不再多言,而是直入主题:“许秀,其实我找你呢,是想聊一下那位小绿姑娘。” 小绿姐? 听到他突然提起小绿来,我下意识地心中起了提防。 毕竟小绿姐对这位李阁主的评价,是“看上去不像是个好人”…… 我心中思量,脸上却没表现出来,故作惊讶地问:“她怎么了?” 李阁主问:“她的全名,叫什么?” 我摇头,说:“这个我也不太清楚……” 李阁主很是诧异:“你不是她的弟弟吗?为什么她叫什么,你都不知道?” 我苦笑着说道:“她口中的‘小弟’,是跟班小弟的意思……” 李阁主这时方才释然,随后问道:“既然如此,那许秀你能跟我聊一下她的情况吗?” 我有些为难:“这……” 李阁主似乎瞧出了我的担忧,不由得笑了:“你放心,情况是这样的——这位小绿姑娘,跟我的一位故人很像,但行为举止却截然不同,而且完全不认识我的样子……” 我有些惊了:“你的故人?” 李阁主点头,说:“对,我跟她先生是不打不相识……” 先生? 我顿时就吓到了,有些错愕地问:“你是说……她结婚了?” 哈? 李阁主也惊呆了,犹豫了一下,对我说道:“这、这……她难道没有告诉你吗?” 我瞧见他那一副怪怪的表情,立刻知道他想多了,赶忙解释:“是这样的——小绿姐说她出了点事,失去了记忆?” 李阁主不由得愣住了,好一会儿,方才缓过神来:“失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他似乎在想些什么,而我想了想,问道:“你真认识小绿姐?她以前,是干什么的?” 李阁主犹豫了一下,对我说道:“怎么说呢?这位小主呢,情况比较复杂,而且脾气也很怪……我觉得如果可能,还是让她来告诉你吧——不过一切,都得先让她恢复记忆再说……” 我点头,说:“那一会儿,你跟我一起回去?” 李阁主却摆手说道:“不,关系到她呢,事情就有些复杂——我那天已经尝试联系她的家人和朋友了,但好几位都失联了,只有一位,辗转通过关系联系上,到时候人来了,我通知你,安排两边见一下……” 瞧见他如此郑重其事,我有些惊讶,问:“到底什么情况啊?怎么就复杂了?” 李阁主打量着我,然后说道:“总之一句话,你这位小绿姐,来历不凡……她在你那里住着呢,是你的造化,你一定要多上点心,不能怠慢,也不能因为她失了忆,就胡作非为……知道吗?” 我这回听懂了:“别啊,就那位小主子,一根指头都能拿捏我,你觉得可能吗?我是真的把她当自家姐姐对待呢!” 李阁主松了一口气,然后也笑了:“哈哈,我说也是。” 弄清楚我与小绿之间的关系之后,李阁主松了一大口气,随后他与我交换了一下联系方式,又叮嘱我,说回头他联系到小绿姐的家人了,会第一时间通知到我。 我问他能不能把这事儿,跟小绿姐说起? 李阁主说当然可以,不过…… 他有些尴尬地说道:“像我这样的小人物,她未必记得……” 小人物? 李阁主你搁我这儿施展“凡尔赛文学”呢? 谈话结束之后,回到宴会厅的酒桌前,我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然后一口饮尽。 压压惊! 李阁主透露的消息,实在是太劲爆了。 小绿姐看着才十七八岁的模样,怎么就结婚了呢? 第111章 还有以李阁主的行业地位,居然都联系不上小绿姐的家人,甚至还说自己在小绿姐面前,就是个小人物…… 这话儿,怎么听着就那么假呢? 要不是对方是那实打实的青城山老君阁阁主,我真的想要大耳光呼对方脸上去:“跟谁在这儿扯淡呢?” 一场寿宴,颇多变故,但最终的主角,却依旧是那位柳家的柳南风。 老寿星收获了满满的祝福。 宴席散了,感觉被许多目光注视的我,赶忙拉着大老王撤离。 出来之后,呼着酒气,看着外面景色,大老王对我说:“不着急回去的话,去江边走走?” 我知道他有许多私底下的话要问我,点头应下。 小杨开车,将我们载到江边步行街。 下车之后,我和大老王在江边走着,吹着晚风,大老王看着我,问:“许秀,我的兄弟,今天到底什么情况?好多人心底里都犯嘀咕呢……” 我大概跟他聊了一下,大老王有些吃惊地问:“那李腾飞跟你什么关系?怎么会这么帮你?” 我说跟我没关系,主要是跟小绿认识。 大老王说:“就是上回去甘孜的那女孩?” 我点头,说对。 大老王张了张嘴,最终长叹一口气:“牛逼!” 问过之后,大老王也没有再多深究细聊,而是跟我聊起了酒桌上那帮人的反应之类的。 聊到高兴处,他得意地说道:“你知道吗?那帮人平日里眼睛朝天,表面上笑嘻嘻,心里个顶个都狂,这回老弟可是把他们都镇住了……” 我说:“你这有点夸张……” 两人聊着,大老王嘿嘿地笑,走到一处拐角,他突然眯着眼睛打量了一眼前面,随后大声喊道:“小顾、小顾……” 我往江边的人流望去,瞧见大老王的得力手下小顾,居然就在前方不远处。 听到大老王招呼,小顾赶忙跑来。 来到近前,他一摸额头的汗水,有些惊讶地问:“哎?老板,许先生,你们怎么在这里?” 大老王人高兴了,脾气也好了许多,问:“格老子的,我还没问你呢——你怎么在这里?” 小顾说:“我这不是带着虎子吗,怕他待家里太闷了,就出来走走,结果一转眼,人就不见了……” 说到这里,他显得十分着急。 大老王骂道:“卧槽,你跟那大傻子无亲无故,你干嘛这么上心呢?” 小顾低着头,没有说话。 大老王瞧见他这样子,心烦意乱,摆了摆手,说:“行行行,赶紧去找人吧,别在我这里晃悠了……” 小顾如蒙大赦,打算离去,这时我叫住了他。 授箓之后的我,五感通明,而小顾那发小又是个鹤立鸡群的主儿,我周围一扫眼,却是瞧见了,给他指道:“那边,你看看那边是不是?” 小顾顺着一望,瞧见他那发小,正坐在江边一棵古树下面,陪一个三四岁大的小女孩玩儿呢。 这时他才松了一口气,感激地对我说道:“许先生,谢谢你。” 随后他赶忙跑了过去。 大老王有些烦躁,指着远处的江边酒吧,对我说:“走,咱哥俩,再去喝两杯……” 我却瞧见赶过去的小顾,似乎与发小虎子,以及旁边几位路人争执起来,摆了摆手,说:“那边好像有事,我们过去看看。” 两人来到了古树旁边,走近一些,瞧见刚才与虎子玩儿的那小女孩第一眼,我与大老王对视一眼,都不约而同地喊了一声:“嚯……” 妈耶,这是什么神仙颜值啊? 就跟天上的小仙女,掉到凡间,一模一样! 第72章 收留无家可归之人 这个小女孩,可能也就三四岁的样子。 她穿着一件脏兮兮的黄色连体裙,脚上一双快烂了的塑料小凉鞋,但即便如此,却难掩让人惊艳的可爱模样。 浅浅的眉毛,黑棕色的大眼睛如一汪深泉,会说话一般。 微翘的鼻头,再加上樱桃小嘴。 最重要的,是一脸婴儿肥,有一种让人瞧一眼就怜惜不已的冲动。 此刻的她,正缩在那“小姚明”虎子雄伟的身躯背后,如同受惊的小兽,一双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打量着周围几个老阿姨。 而小顾则一脸凶相地与这几位老阿姨在争吵着。 大老王虽然懒得理小顾这边的破事,但见不得手下被人“围攻”,当下也是挤到场中,大声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一个看上去刚刚跳完广场舞的花裙子老阿姨指着虎子说道:“我们怀疑他拐卖孩子……” 一个尖嘴猴腮的老阿姨附和:“就是,就是。这小孩不是他的,他也不认识——我们问小孩叫什么,他也答不上来,还吼我们……” 哈? 听到这指责,大老王直接就黑了脸下来,转头看向了旁边的小顾:“怎么回事?” 小顾连忙解释,说:“虎子他刚才遇到这个小女孩,小女孩没有家人带着,就陪她玩了一会儿,这几位嬢嬢过来问东问西,把小女孩问哭了,他就着急了,吼了两句……” 说完他很激动地说道:“他不是想吼人,就是着急,又不懂说话……” 那花裙子老阿姨气极了:“什么叫做我们问东问西,吓坏孩子?这小女孩看上去脑子愣愣的,又没有家人陪伴,我们见义勇为,热心肠管一管,难道有错?” 第112章 尖嘴猴腮则说道:“对呀,看你们两个,一个五大三粗,一个满脸凶相,怎么看都不像是好人……” 有一个矮胖大妈则说:“你们说,你们是不是拐卖孩子的人贩子?” 小顾擅长拳脚,却不善言辞,被几个老阿姨一挤兑,顿时就气得扬起了拳头来。 几个老阿姨一瞧见,下意识地退开,但嘴上却越发不饶人了。 还好这儿有个大老王。 这胖哥对付老阿姨们,也是一把好手,先是笑吟吟地说着好话,高调地表扬了几位见义勇为的热心肠,安抚完毕之后,又指着紧紧拽着那憨厚虎子衣角的小女孩说道:“各位嬢嬢,你们看,这小兄弟要是拐卖小孩的话,为什么小孩会这么黏他呢?” 他人态度不错,看上去又有派头,这么一说,原本还在闹腾的老阿姨这才点头:“说得也有道理呢……” 大老王安抚完几位老阿姨,这才回过身,半蹲下来,与那有着神颜一般的小女孩问道:“小朋友,告诉胖叔叔,你爸爸妈妈在哪里,你知道吗?” 他大概是长相过于虚胖的缘故,即便是和颜悦色,那小女孩瞧见了,也依旧害怕,直往后缩。 瞧见这情况,大老王无奈,只有看向了我:“得,年纪不大,还是个颜狗——兄弟,看来还得你出马才行……” 我听了不由得一笑。 不过我也没有自信到凭自己的颜值打动那小姑娘,而是看向了旁边的虎子,问:“虎子,好久不见。” 虎子居然还记得我,冲我憨憨一笑:“许哥。” 我指了一下那小女孩,问:“你能跟她沟通,问问她父母在哪里吗?” 虎子咧嘴一笑,说好嘞。 随后他半蹲下来,巨大的手掌拍了拍因为害怕而浑身哆嗦的小女孩,问:“小萱萱,你爸爸妈妈在哪里?” 小萱萱? 那小女孩面对着别人都一脸恐惧,唯独瞧见这长得跟表情包一样的小巨人时,方才没有那么紧张。 只不过,她开口,却直接把我们都给惊住了:“爸爸,爸爸不要我了……” 哈? 简单一句话,直接把我们都给惊住了。 大家原本只以为就是个小孩走失了,找不到家人,却没有想到还有这么一出。 大老王立刻变得严肃起来,问:“到底什么情况?” 他一开口,小女孩却吓得赶忙又往虎子身后躲去。 我一把推开大老王,跟虎子沟通:“你问问她怎么回事呗?” 虎子立刻问起,小女孩却咿咿呀呀地说:“不要萱萱,不要萱萱了……” 这时那花裙子老阿姨突然指着小女孩背着的小布包说道:“这里,好像有东西。” 说完她伸手过去,那小女孩却是吓得直接跌坐在地,哇哇哭了起来。 她一哭,把大家都吓坏了。 这么可爱的小闺女,直接把大家的心都给哭碎了。 连天不怕地不怕的老阿姨都不敢动了,连忙开口哄道:“乖囡囡,乖囡囡,不哭啊不哭,奶奶不动……” 我却看向了虎子,说:“虎子,帮忙拿一下。” 虎子冲着小女孩嘿嘿一笑,低声说了两句,没曾想小女孩居然点了点头。 随后虎子从那小包里,拿出了两样东西来。 一本病历,和一张折叠了的信笺纸。 虎子递给我,我展开一看,瞧见信笺纸上写着一段话:尊敬的好心人,你好!这孩子是我前妻之前的未婚生子。我与前妻结婚两年后,她出轨外乡人,我与她于一年前离婚,前两天她带着孩子回来,说孩子有病,让我来养,扔下就跑了……我个人情况特殊,比较困难,没钱帮忙治病,还请好心人帮忙收留…… 呃? 我看完之后,把信笺递给旁边的几位老阿姨。 老阿姨们瞧见,纷纷痛骂,直呼“畜生”。 我没有管老阿姨们的“口吐芬芳”,拿出了病历来,翻开第一页,入目处就是确诊病例。 “疑似歌舞伎面谱综合征,待确诊……” 我往下扫量了一下,瞧见一堆检查结果“轻度智力障碍、先天性膈肌缺损、结肠炎、椎间盘间隙变窄……”之类的描述。 不过这些都只是推断,后面的检查结果,却全部都没有。 不止如此,相关有可能暴露身份的信息,也都给撕毁了去…… 对于这些医学上的专业名词,我看得一头雾水。 犹豫了一下,我给王芳露打了电话。 简单的客套之后,我与王芳露聊起病历上的疾病来。 王芳露很是惊讶,随后表现出了足够的专业性,跟我大概地讲了一下。 听完之后,我方才知晓,这是一种罕见的婴幼儿疾病,病理不清,有人说是常染色体显性遗传,也有人说可能是在胚胎6~9周时病毒感染,使用致畸药物等原因所致…… 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种极为罕见及麻烦的病症。 患病的幼儿除了智力上会有缺陷之外,身体发育上也会受到巨大阻碍,而且治疗十分麻烦。 许多患者儿童,都会有大概率夭折的可能。 值得一提的,是患病儿童,大部分都会因为这病症,相貌异于常人,长得十分漂亮。 所以她们医学界,都会将这些孩子,称作是遗落人间的天使。 第113章 上天是舍不得她们在人间受苦…… 听完这些,我又低头,看了一眼那个长得异常可爱,让人怜惜的小女孩,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而这个时候,大妈们也叫来了江边的巡警,说起此事。 这种事情巡警无法处理,直接把相关人员带到了附近的派出所去。 去往派出所的过程中,还发生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小女孩萱萱对任何人都充满了不信任,唯独对与她同样智力上有些缺失的虎子另眼相待。 一路上,她都死死拽着虎子的衣角不放松。 别的不管谁碰她,她都哭闹不止。 即便是警察对此也毫无办法。 而到了派出所这边登记备案后,大老王和我问询了一下相关领导该如何处理。 人家说这个只能通知福利院,让那边派人来接去暂住。 他们这边,会想办法找到孩子的亲人,然后协商该怎么解决处理。 听到这话,大老王有些不太满意。 毕竟目前最重要的,是带着那孩子去看病。 但基层工作就是这样,有很多的困难,不是说“应该怎么做”,而是“能够怎么做”。 没有这条件,人家也很无奈。 后面事情处理得差不多,我们准备离开,却又出现了事儿。 那小女孩就黏着虎子,好几位派出所的女警过来,都搞不定,反倒是弄得一头汗水。 弄得几个警花哭笑不得,对虎子说:“看小姑娘跟你这么亲,干脆你把孩子领回家得了……” 虎子听了,十分意动,却被小顾一句话给说得低下了头来:“你连你自己都养不活,还养她?” 的确…… 小顾的话糙理不糙。 领这孩子回家,不是简单提供一日三餐那么简单。 关键是她这病能不能治,有没有救好的可能…… 这么可爱的小女孩,要真的死了,还真的是让人悲伤。 虎子不说话了,而小女孩萱萱却一直在哭。 整个晚上,我都没有怎么说话。 除了配合登记之外,我都在想《三王尸经》里面的一些东西。 眼看着场面陷入被动,所有人都十分为难的时候,我的心中一动,开口说道:“不如这样——先让孩子和虎子,去我那里待着……” 第73章 宾客盈门,蝙蝠消息 在场一众人等,听到我的话语,都不由得惊住了。 派出所的领导犹豫了一下,问我:“许先生,你说的是真的?” 刚才登记的时候,已经将我们几个的身份信息、工作和家庭住址都录入了,领导对我们也是知根知底,晓得从实际出发,我和大老王都算是比较有条件那种。 至少比小顾、虎子这种无业人员强一些。 如果我这边真的能够提供帮助,对他们来说,也是减轻负担。 我点头说道:“对,既然萱萱离不开虎子,虎子目前又没有稳定的住处,不如先去我那边暂住——这期间我负责萱萱的生活,以及医疗检查……” 领导有些激动:“这怎么好麻烦你……” 旁边一个满脸青春痘的“警花”却一脸“崇拜”地看着我:“许先生真的好有爱心呢……我听说过你们迷踪线下店,剧本杀的头牌,听说做得特别好……” 我递上不常用的名片,说:“回头你去,直接跟店长说,让他们给你打折。” “警花”瞧了一眼自己领导,问:“指导员,我收了?” 那领导也笑了,说:“瞧你这样,我能说什么?” 经过这般“插科打诨”,气氛也舒展许多,我这边主动站出来承担责任,也是他们愿意瞧见的,当下也是重复确认了相关信息之后,终于离开了派出所。 临走前那位满脸青春痘的年轻女警还加了我微信,说后续有孩子亲人的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到我。 她还会随时监督孩子的情况。 我笑着表示可以。 离开了派出所,大老王虽然对小顾、虎子各种看不顺眼,但对萱萱那小女孩却无比宝贝。 这胖子屁颠屁颠跑去附近的小店,买了一堆玩具来。 随后还安排小杨把车开来,让小顾送我们回城外去。 他自己则打车回家。 回去的路上,开车的小顾一个劲儿地对我表达感谢。 还再三交代虎子,说去了我那里,让我什么都得听许哥的,而且还有眼里有活,一定要主动帮忙干。 虎子似乎也知道自己在小顾这儿,太麻烦他了,而且还害得他没法工作。 此刻有人愿意“收留”他,自然是十分感激。 当下虎子也是一个劲儿冲我憨笑,还拍着胸脯向我保证,说许哥你有啥脏活累活,直管跟我讲…… 而小女孩萱萱已经累得不行,直接在虎子的怀中睡着了。 我反倒没有太多话,只是宽慰他几句,让他不必在意这些…… 回到江边小院,已经是半夜十二点。 小顾亲自把我们送进了院子,然后才离开。 临走前告诉我,明天他会再来一趟,把虎子的行李带过来。 然后他还跟我讲,说如果虎子在这边,我有任何不习惯,随时都可以打电话给他,他过来把人接走。 我看着心中忐忑的小顾,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你放心,我看虎子这人挺不错的,没事……” 第114章 小顾离开之后,我看了一眼还在开灯的房间,对抱着小女孩的虎子说道:“虎子……” 我刚开口,这憨厚的少年立刻接话:“哎,许哥,你吩咐。” 我摆了摆手,说别这么紧张…… 虎子憨厚地一笑,说好、好。 我瞧见他这模样,越发像姚老大那表情包了……哈哈哈…… 辛苦忍着笑,我对虎子说道:“我这儿有三个房间,另外两个房间都住了人,是两个小女孩,你委屈点,先跟我住,等过两天,我再想办法给你安排……” 虎子连忙说道:“好,许哥,我打地铺就成。” 我看着他这身高,估计我那床也躺不下他,也没有客气,说:“嗯,回头我给你买张量身定制的大床……” 交代完毕,我把虎子领进了屋子里去。 这会儿都半夜了,不过小绿与何水都不是安心睡觉的人,此刻正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似乎在讨论什么呢,气氛还算欢乐。 结果瞧见我领进这么一壮汉来,两人都停止了话语,有些警惕地看着虎子。 我给虎子介绍了一下。 虎子有些拘谨,但还是很憨厚地笑着招呼:“小绿姐,水水姐……” 两人勉强地点了点头,然后都疑惑地看向了我。 毕竟我们这儿,秘密还是挺多的。 贸然多这么一人,多少有些不太合适和方便。 于是我就跟她们简单地说起了今晚发生的事情来。 没等我说完,两人都瞧见了虎子怀中沉睡的神颜小女孩萱萱。 这小女孩依旧是脏兮兮的,但那种天使一般容颜的甜美小脸蛋,即便是沉睡之中,都还是直接击碎了两位女性同胞。 随后她们甚至都没听我说完,直接从虎子怀里将孩子抢了过来。 虎子人虽然笨,但也分得清好赖,并没有阻止。 看着在沙发上熟睡的小萱萱,听完我的讲述之后,小绿直接拍板:“行,留下吧——不过……” 她拖长语调,然后说:“不过萱萱得跟我一起住。” 何水也难得活泼:“对呀,让她跟你们两个大男人住什么?你们怎么照顾她啊?” 我看向了旁边的虎子。 虎子挠着脑袋,说:“呵呵,我没意见,就是怕她醒了闹……” 小绿说:“到时候再说呗。” 事儿敲定,我让何水帮忙,给小绿清洗一下,然后带着虎子进了我屋,让他自己铺一下床。 随后我叫了小绿出来,跟她讲起了今日寿宴时,老君阁阁主李腾飞跟我说的事情。 小绿听了,很是惊讶:“你是说,他认识我?” 我点头,说对。 小绿说:“那他没告诉你,我到底是干嘛的吗?” 我把李腾飞与我说的,大致复述了一遍,随后说道:“他说找到你朋友后,会通知我,到时候安排你们见面……” 小绿沉思了一会,说:“这样啊……” 我瞧见她这模样,忍不住说出了心底里的疑惑:“其实……上次见面,他就认出了你来,不过我感觉你好像并不热心……” 小绿翻了下眼皮,说:“我上次瞧见他,就感觉这人挺讨厌的,不像是个好人,所以就没理他。” 呃? 真的吗? 我将信将疑,又回想起李阁主谈及小绿之时,那种发自内心的“忌惮”,也没有敢多问。 这一位,说不定真的性格无常,谁能说得清楚? 那晚过后,江边小院又多了两位住客,一位是小顾那体格异常,智力有些低下的发小虎子,另外一位,是天生神颜,却有着让人惋惜病症的小女孩萱萱。 一夜过去,次日萱萱醒来,面对着叫她“萱宝”的小绿,虽然没有那么排斥,但多少还是有些惊慌。 好在瞧见虎子之后,总算是恢复了安静。 经过商量,小绿罕见地没有去坟山布阵,而是组团,一起带小女孩萱宝去了医院。 随后我们也确诊了她的确患有kabuki综合症。 而且情况十分不乐观,即便是及时治疗,因为部分脏器发育不良的缘故,也很有可能活不过六岁。 对于此事,虎子、何水都显得十分低沉。 而我和小绿,却显得十分平静。 小绿淡定,是因为在她眼里,这世间所有麻烦,都不算事。 而我淡定,却是另有原因。 这个暂且不表,接下来几天,我这江边小院,陆陆续续,又有几人来拜访。 除了阿忠之外,还有大老王。 另外黄家的黄志新,居然也找来了一回,并且旁敲侧击,打听我与李腾飞李阁主的关系。 话里话外,好像是有事找人家帮忙。 不过被我搪塞过去了。 萱宝来江边小院的第四天,我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 电话是甘孜鬼市里认识的大春哥打来的。 电话那头,他告诉我,说有个关于猪嘴夜明砂的消息,问我有没有兴趣…… 第74章 时间治愈,晟业集团 大春哥是西南一带的大药材商,生意遍布川、陕、黔、滇等地区,与大老王一样,都是老江湖了,消息灵通,人脉颇广,是我那次去甘孜鬼市的重要收获。 此刻他打了电话过来,告诉我最近得到消息,听人说在筑城黔灵山一带,有一种巨型蝙蝠出没。 第115章 据说此物“大如簸箕,声如驴叫”,于夜间出没,一闪而逝…… 见过这东西的人很多,前后半个多月,至少有十几名目击者。 物以稀为贵,大春哥的生意,是专门做类似的修行之物,自然十分感兴趣,特地找人去当地打听了。 因为我这边有过交代,所以他特地给我打个电话告知。 听到消息,我很兴奋。 何水这边,身体状况逐渐趋于稳定,所以百年何首乌,很快就会到手。 如果再得了猪嘴夜明砂,那么影宝进阶白僵,便是顺其自然之事。 玉人体质特殊,与普通“僵尸”截然不同。 进阶白僵之后,从表面上看,她便与寻常人等一般无二。 虽然不能说话,不苟言笑,也没有太多的自主行为能力,但正常走在路上,也不会被普通人瞧出不对…… 呃? 这么说也不准确——毕竟以影宝的美貌,走在路上,回头率至少也得百分之一百五…… 当然,这些都是小事,但对于我来说,却已然是天大的利好。 所以听到大春哥的消息,我也第一时间给予回复,要他确定之后,务必通知到我。 我这边会赶过去,与他汇合,一同找寻那猪嘴蝙蝠的下落。 并且我申明,我只要猪嘴夜明砂,至于别的,全部都归大春哥所有。 与人相处,要学会互惠互利。 如此朋友方才会越来越多…… 听到我的态度,大春哥似乎松了一口气,笑呵呵地应下。 …… 时间,是治愈一切的良药。 萱宝来到江边小院的第五天,对于小院之中的所有成员,已然都算熟悉,没有了之前的排斥。 但对于不笑还好,一笑就成表情包的虎子,却是格外地合眼缘。 虎子也是她最信任的人。 没有之一。 对于这件事情,小绿真的非常气。 很气、很气、很气…… 但没有办法。 我和何水分析,说大概是李元虎这个孩子的笑容,太过于纯净了,就仿佛山泉水,没有一点儿杂质…… 正因如此,所以才会在懵懂可爱的萱宝心中,产生了镜面反应吧? 而随着时间的持续,江边小院的成员,都接受了这两位临时住客。 之所以如此,大概也是因为这两位身世可怜,而且人畜无害…… 虎子就不说了,这哥们全部的营养,都全长身体了,心眼一点儿没长,每天都乐呵呵的,然后到处帮忙,没活自己找活干,而且一笑,就贼让人开心。 而萱宝呢,她虽然四岁左右的年纪,但心智却只有一两岁,懵懵懂懂,却还是很乖…… 基本上,熟悉之后,叫她干啥就干啥,吃饭洗澡,一点都不用人操心。 懂事得很。 而且大概是被遗弃过,受了创伤,对于眼下相对安稳的局面,十分珍惜。 有的时候,她就迈着跌跌撞撞的步伐,与虎子一起。 一会儿扫地,一会儿擦桌子…… 不让她干,她还跟你急。 话都说不清楚,却还嘟嘟囔囔:“萱萱干活,萱萱不是累赘……” “别丢萱萱……” 这话儿,听着都让人心疼。 向来没心没肺的小绿,听了都背地里抹眼泪,说遗弃这么可爱的孩子,那大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骂完萱宝的父母,她又开始上购物网站。 给萱宝买各种萌化了人的小衣服…… 瞧见购物车里近百的各色衣物,我忍不住捂住了眼睛。 倒不是心疼,只是觉得浪费…… 这天中午,在征得房东同意的情况下,我买了定制的活动板房,在院子里搭建起一个小房间来。 这是给虎子弄的。 倒不是说俩人不能一起睡,主要是我夜里还要与影宝“训练”,多少会有些影响。 而且虎子这人什么都不错,但唯独有一点,就是打呼噜。 那呼噜一大起来,嗡嗡嗡,就跟一大堆蜜蜂往脑子里钻,弄得我脑瓜子疼…… 而瞧见我第二天醒来双眼通红的模样,虎子又特别过意不去。 于是我找来了材料,与虎子一起搭建。 小绿与何水在旁边,一边“指导”,一边逗着萱宝玩儿。 此刻的萱宝,穿着小绿买来的小小女仆装,迈着小鸭步,在旁边整理螺丝钉,手上满是油,小小的脸上满是坚毅,很是努力和辛苦…… 这时大老王找了过来。 这死胖子买了一堆小孩子的玩具和营养品,想要讨好萱宝,却被直接给了一个后脑勺。 他哈哈大笑,也不在意,随后拉我到了一旁说事。 他这次过来,是给我派单的。 山城著名的地产公司,晟业集团的老总沈光明最近出了点事儿。 按照他的描述,从上个月起,他就发觉有些不太对劲,总感觉有个卫星之类的东西在监控着自己,无论是吃饭睡觉,还是办公开会,甚至是上厕所,总感觉被人盯着。 就是那种,你总感觉身后有人,但猛然一回头,却什么也瞧不见。 一开始他也没有察觉,但时间长了,难免就有些精神衰弱。 他去医院,也看过心理医生,打针吃药,甚至还请了专业的保镖团队,动用了高科技手段,却什么都没有收获…… 第116章 一番折腾下来,好像什么也没有,但沈光明却越发闹心。 而且精神状况,几乎是每况日下。 科学解决不了的,那便想着别的途径,能不能解决。 几经辗转,便找到了大老王这边来了。 不仅如此,人家给的,还真的是多…… 88,很吉祥的数字。 后面加一个单位。 w。 这还是最基本的,如果情况特殊,还可以继续往上涨…… 讲到这里,大老王对我说道:“哥哥知道你,你这边治病,自己花销大不说,还多了萱萱这么一个负担——她的病我了解了一下,挺花钱的。这单生意呢,我一点儿都不抽成,就当给萱萱包个红包了……” 我当下也是推脱,说别啊,你又不是一个人吃饭,手下养着这么多兄弟呢。 大老王却笑了:“你真当哥哥只有这一份生意啊?啰嗦,后面绝对不会,该咋办咋办…… 我这才说可以。 随后我收拾东西,又跟小绿交代了一番。 大老王则逗弄了一会儿萱宝,又叫上了与虎子说话的司机小顾,一起离开。 车行了一个多小时,来到一处欧洲风情的别墅小区。 我在网上见过这地方,算得上是山城新兴的富人区。 而且还是豪富那种,一栋别墅都有上千平。 跟特么庄园一样。 到了小区外面,我们停下车之后,大老王给联系人打了电话。 没一会儿,里面开出一辆高尔夫电瓶车来接我们。 联系人是沈总的小舅子,一个长相有些油腻的中年人。 这家伙一双眼睛小小的,总感觉有些贼眉鼠眼。 而且他一见我,就皱起了眉头来,直言不讳地对大老王说道:“老王,我叫你找大师,你怎么给我找了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来?” 听到这话,我顿时就有些尴尬,下意识地摸了一下鼻子。 毕竟我不管怎么说,也大学毕业几年了…… 被人说小屁孩,我不知道该高兴,觉得自己长得年轻呢,还是感觉被轻视了…… 不过大老王什么人,当下也是指着我一顿胡吹。 他口才那是极好的,一通胡扯下来,沈总小舅子这才勉强信任。 不过他却说出了另外一件事情来:“对了,忘记跟你说了——我那小侄子,没有跟我说,也请了人来……” 大老王有些不悦了,说:“你这是什么情况?信不过我老王吗?” 沈总小舅子解释:“真不是信不过你,沈涛这小子自小被我姐宠坏了,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也没有跟我商量;而且他是我姐夫的儿子,我也不能拦住他尽孝不是?” 大老王还是有些义愤填膺,我却拦住了他,让他不必多言。 这事儿,说白了,各凭本事罢了。 而且如果我这边处理不了,多个人,对当事人也是好的。 沈总小舅子听我这般一说,立刻竖起了大拇指:“到底是高人,这觉悟、这境界……” 说罢车子停了下来,他往前一打量,突然笑了:“哟,这么巧?” 我一瞧,却是有另外一辆电瓶车停下。 车上下来几人。 大老王瞧了一眼,忍不住低声骂道:“嚯,这不是冤家路窄了吗?” 我瞧见,也不由得笑了。 因为从车上下来的,居然是之前在柳家寿宴上,与我发生过冲突的苏锐。 不仅如此,苏锐旁边还有一人,却是王芳露的堂兄。 湘西王当。 然而当瞧见他们身边一女人时,我脸上的笑容,却突然间为之一僵。 第75章 巧遇熟人,各凭本事 山城人口,据说有三千万。 如果算上流动人口,可能还会更多…… 这么大的人口体量,我以为如无意外,我可能再也不会见到曾经的前女友。 但世界就是这般奇妙,继上一次在那豪华私房菜餐厅里碰面之后,我在这么一个绝对想不到的地方,居然又与小优见了面。 不过当瞧见她身边一位拉着手、一表人才的小帅哥时,我突然间却一下子就想明白了。 难怪我觉得这个什么“晟业集团”,听着有些耳熟…… 上一次我与她碰面时,小优曾经含恨与我炫耀过,说请她吃饭的,可是晟业集团的小公子。 当初我满门心思应对着黄三郎的威胁,再加上对小优彻底失望,所以也没有听进心去。 没想到,她不但还没有跟那公子哥分手,反而登堂入室,都到家里来了。 小优,真有你的,手段不错啊…… 我心中思量着,两边的人却终究在门口碰到了一起来。 沈光明小舅子笑呵呵地招呼,说:“沈涛,这就是你找来的高人?感觉很一般啊……” 他先前还对我的年纪提出质疑,这会儿一转眼,却对侄子找来的高人挑剔起来。 这做派,总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不过他侄子沈涛显然也不是易与之辈,打量了一眼我与大老王,皱眉说道:“苏锐是咱们山城风水世家求心堂的先生,大名鼎鼎的梅花神卦苏,那是他爷爷……你这是从哪儿找来的杂鱼,怕不是个骗子吧?” 沈光明小舅子眉头一挑,当下也是现学现卖,将大老王刚才吹嘘之事说出,丝毫不退让。 第117章 两人唇枪舌战,快速交锋几个回合。 旁边的我们,则仿佛瞧见了一场豪门家族内部的对决一般…… 的确,这伙人内部,看着似乎并不团结啊。 不过大老王却打破了沉默,作为一个圆滑世故的商人,他自然不会过分得罪任何一方,当下也是笑吟吟地冲着苏锐招呼:“苏公子,上周刚刚一起喝过酒,没想到居然又见面了……” 他仿佛完全没有任何嫌隙一般,与苏锐招呼着。 刚才下车的时候,苏锐在瞧见了我们,也是一言不发,没有说话,似乎显得有些尴尬。 而王当大概是做了亏心事,更是如此,下意识地把自己藏在后面。 不过大老王这边打破了沉默,苏锐也不得不回应。 他几乎是板着脸地点了点头,算做回应。 随后他没有看我,而对着沈涛说道:“怎么还找了别人?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了……” 沈涛显然是好不容易找来的苏锐,听到他这么一说,赶忙将人拉住,随后解释道:“人是我小舅请来的,我真不知道啊——苏先生,你别走啊,我老汉就指望着你呢……” 旁边的沈光明小舅子却在拱火:“是不是心虚了?心虚就走……” 苏锐到底年轻,一听这话,立刻抬头,傲然说道:“我苏家在山城,堂口开了一百多年,就没有怕过别人……” 说完他转过头来,看向了我,冷冷说道:“许秀,虽然我爸说了,叫我让着你点——但这桩生意,是沈公子亲自去请我来的,我若是不接,有些不礼貌……” 我被小优的出现扰乱心神,很是平静地点头,说:“无所谓,各凭本事……” 苏锐笑了:“对,各凭本事!” 随后他对沈涛说道:“走,带路……” 沈涛笑了,拉着苏锐就往里走去:“走,苏先生里面请。” 他率先领着苏锐往里走去,王当赶忙跟在后面。 至于小优,她从头到尾,几乎全程都处于惊愕之中,似乎被我出现在这里的状况搞得有些懵。 不过她还算是比较能够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即便惊讶无比,但最终却没有开口说话,只是深深看了我一眼,然后匆匆跟着几人进了里面去。 沈光明小舅子本来挺担心的,但瞧见侄子带来的,也是两个小年轻,信心陡然倍增。 他招呼着叫我们也进去。 大老王瞧出我脸色有些不太好,低声问道:“怎么了?” 我摇了摇头,说:“没事。” 进了别墅里,越过两百平的花园,来到装修豪华、面积巨大的前厅,我瞧见之前进来的苏锐和王当都在,而小优以及她的新男友沈涛不见了人。 沈光明小舅子招呼我们坐下,随后上了楼去。 客厅里,除了一个端茶倒水的女佣之外,就只有我们四人。 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就连大老王这样极其擅长活跃气氛的人,都没有办法暖场。 的确,像我们这种行业,本来就是比较私密和隐晦的,结果却被安排过来,像工程投标一样,多少有些搞笑。 不过想一想人家给的报酬,我们又都下意识地忍住了想要离开的心思。 过了好一会儿,反倒是王当这位之前仿佛置身事外的哥们有点儿忍不住了,使劲儿瞪了我一眼,问:“你盯着我干啥?” 我瞧着这俊俏的小哥,平静说道:“我想起来……中条山狼哥,让我给你带句话……” 哈? 王当听到“狼哥”这两个字,下意识地身子一挺。 随后他似乎很快反应过来,将身子放松,但聚拢的瞳孔,却还是没有舒缓。 紧接着他装作毫不知情一般地说:“狼哥?什么狼哥?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 我没有理会他的推脱,而是一字一句地说道:“狼哥托我给你带句话——这祸事,是你给他招惹的,他说他就算是下了地狱、做了鬼,也不会绕过你的……” 王当立刻站起了身来,满脸恼怒地大声喊道:“你什么意思?我根本不认识你说的什么狼哥,你这是咒我死呢?” 他情绪激动,双目通红,气得直发抖。 苏锐不明就里,站起来拉住王当,随后冲着我说道:“许秀,你有什么不满,有本事冲我来。招惹我朋友干嘛?” 我笑了笑,却是不再说话。 因为我基本已经确定。 那天雨夜的屈辱,还真的是拜眼前这位所赐…… 旁边负责端茶倒水的女仆瞧见我们这紧张的局势,心底有些慌。 她弄完之后,赶忙离开了。 没一会儿,楼上下来一位身穿蓝色西装,看上去像商业精英的男子,看了我们一眼,然后说道:“请问哪位是苏锐、许秀先生?” 我和苏锐站起了身来。 男人说道:“我是沈总的秘书,姓董。请二位跟我上楼,其余人员先留下……” 苏锐看了我一眼,率先起身。 我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两人跟着沈总秘书上了二楼,随后穿过一条很长的回廊,一直来到楼道尽头的房间。 房门很厚,看着是有过特意加强的,外面还包着钢。 董秘书按了一下门铃,过了几秒钟,看了一眼右手上的手环,伸手去门上的感应器刷了一下,这才推门而入。 第118章 屋子里很是空旷,但除了房间深处有一盏有如菊豆的昏黄台灯外,四周一片漆黑。 特别是当董秘书将那厚厚的门给关上时,一股让人发闷的感觉,很是油然而来。 随后我们被领到了一处大板桌之前。 那台灯,就搁于此处。 昏暗的灯光下,有一个人坐在大板桌后面,背对着我们。 董秘书领着我们过来,开口说道:“老板,人来了……” “哦……” 一声沙哑的声音响起,随后桌子后面那人,转动椅子,缓缓转过了身。 紧接着,一张宛如骷髅般的脸,直接就映入了我的眼帘…… 第76章 无解案子,圆脸少年 这是一张怎么样的脸啊? 乍一看,就跟一骷髅头似的,等缓过神来,我方才瞧见并没有那么吓人,但皮包着骨头的模样,却着实还是有些过于惊悚。 来之前的时候,我其实上网搜过一下晟业集团,也瞧见过晟业集团老总沈光明的照片。 照片上的男人五十来岁,一副身宽体胖、意气风发的模样。 而此刻老板椅上的这个男人,在这昏暗的室内光线下,就仿佛鬼一样的怪异。 当然,作为玄门六品、粗通炁场之道的我,很快就感应到,这位是一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什么恶鬼。 我稳住心神,平静地站着。 苏锐似乎也是见多识广之辈,与我并肩而立。 座椅上那皮包骨头、形如恶鬼一般的男人,用挑剔的眼神打量了我们一会儿,方才用沙哑的声音,缓缓说道:“两位,不好意思,自从出了这事之后,我就变得畏光,而且十分敏感,任何轻微的动静,都能够让我神经衰弱、失眠甚至焦躁……” 他说话时,不但沙哑,而是有气无力,仿佛经受着很大的折磨。 不但如此,他的身子还在不由自主地颤抖。 我没有说话,反倒是旁边的苏锐开口说道:“没事,这些都很正常,我们能理解……” 董秘书推了两把椅子过来。 沈光明,也就是这个男人抬了一下手,说:“两位坐吧。” 我与苏锐坐下。 随后沈光明说道:“我的情况,名秋和涛儿,应该都跟你们讲了吧?有什么问题,两位尽管直接问……” 苏锐听了,看了一眼我。 我没说话。 他没有再理我,而是十分积极主动地说道:“那好。沈总,我就不客气了——像这样的情况,大概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沈光明答:“一个月前吧?不,准确的说,应该是三十四天之前。” 苏锐问:“你说你怀疑被人用卫星给监控了——具体是什么样子的,你能不能确定的描述和形容?” 沈光明答:“我说的卫星,其实是一种比喻,具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 苏锐问:“那你有没有见过什么有形,或者无形的东西——包括,但不限于气流、水流痕迹,以及幻象之类的……” 沈光明说:“你是说,鬼之类的东西?” 苏锐说:“是,但不限于此。” 沈光明沉默了一下,有些头疼地挠了挠,随后说:“有,又或者没有——一开始的时候,我会整宿整宿做噩梦,但每一次吓醒了,我却什么都不记得了……到后来,我却根本没办法入睡……” 说到这里,他抬起头来,一双凹陷的眼睛黯淡无光:“实不相瞒,我已经有半个月,没有正经睡过觉了……” 听到沈光明有些发颤的声音,我突然间有些明白了他此刻,为什么会变成这般模样。 苏锐又问了几个相关的话题。 随后他突然站了起来,指着窗边说道:“能不能把窗帘拉开,或者打开大灯,我看一下房间格局?” 沈光明却连连摇头,说:“不行,不行。” 苏锐问:“是因为惧光吗?” 沈光明很是痛苦地点头,随后又摇头:“是……也不全是……” 苏锐问:“那是因为什么?” 这回沈光明却陷入了沉默中,不再言语。 如此持续了一会儿,他却是抬起头来,看向了我,问:“小许先生,你没有什么要问的吗?” 我瞧见他如此状态,叹了一口气,说:“我,能给你把下脉吗?” 沈光明听了,不由得意动:“小许先生你还会中医?” 我点头,含糊地说:“算是吧。” 沈光明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来,放在桌上,说:“来吧。” 我伸手过去,两指搭脉,放在了他那几乎只剩下骨架的手腕上。 随后我闭上了眼睛。 我这是在通过联接,内视一下对方体内的“炁场”。 如果沈光明身体里有邪气的话,那我就可以将其锁定,随后再打量周遭,确定一下邪气来源,最终帮忙驱邪…… 这是整个的一套逻辑。 但让我失望的,是一番感应下来,我丝毫没有觉察出沈光明体内的邪气。 这样的情况,要么是他体内根本没有邪气…… 要么就是那邪气藏得太深! 以我的道行,都没有办法觉察出来…… 两分钟之后,我收回了手。 睁开眼来。 沈光明满是期待地看向了我,问:“怎么样?” 第119章 我缓缓说道:“您除了身体过于虚弱之外,并无任何的异常……” 沈光明有些失望:“哦……” 很显然,像这样的论调,他之前应该听过不少。 当我回到座位时,沈光明看向了旁边的董秘书。 董秘书走上前来,对我们说道:“两位还有什么问题要问?” 我没有说话,而苏锐犹豫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随后董秘书将我们领出了这个黑乎乎的书房,来到了外面。 这情况让人有些诧异。 但出来之后,董秘书一直将我们引到了楼梯口,这才说道:“两位,我们老板的情况,你们也都瞧见了,谁有信心解决?老板说了,之前的,都只是报价,如果能够治好,报酬绝对会更高……” 苏锐看了我一眼,随后说道:“董秘,钱只是小事,关键是沈老板看上去有点不太配合……” 我也点了点头:“这种事情,最怕的就是讳疾忌医。” 董秘书解释道:“老板以前是搞技术出身的,中途下海,做起的生意,不太相信这个——这也是没有法子,所以才找了你们……” 苏锐犹豫了一下,说:“我不敢打包票,得回去找下长辈咨询,然后带上相关法器,再来检查一下。” 董秘书看向了我。 我说:“差不多。” 董秘书点头,说懂了,那我们回头再安排一下…… 随后他把我们都送下了楼。 回到前厅这边,刚才离开的沈涛,以及沈光明小舅子都在这里,正跟大老王以及王当说着话呢。 如此又聊了几句,随后我们就离开了沈家。 上了电瓶车,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大老王问我:“怎么样?” 我说:“沈总这个,很邪门。” 大老王问:“到底能不能治呢?” 我这才实话实说地说道:“沈老板没说实话,这个很难处理。不过如果他足够配合的话,我倒是可以试一试……” 大老王听了,心里有底,说:“那行,我回头帮你好好谈一下……” 车到了小区停车场这边,我们准备换车离开。 这时我却被叫住了。 叫我的人,却是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有出现的小优。 她走到我们跟前,看了一眼旁边的大老王,阴沉着脸说:“许秀,我们能单独聊一聊不?” 我看了旁边的大老王一眼,大老王很懂事,对我说道:“我上车等你。” 大老王一走,小优就气呼呼地对我说道:“许秀,我原本只以为你小气,没想到你还学会了招摇撞骗……” 我一听乐了:“什么意思?” 小优说:“你一个活不了几天的绝症病人,在这里装什么大师呢?许秀我告诉你,沈涛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真爱,我不许你搞风搞雨,满口胡说……否则我跟你没完,知道吗?” 我瞧见小优那因为气愤而胀红的俏脸,不由得好笑。 随后又感觉贼没意思。 美则美矣,并无有趣之灵魂…… 等她激愤地说完,我平静地说道:“好,我知道了。” 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 谁人没有傻逼的过往? 我没有理会小优,回头上车。 车子发动,大老王似笑非笑地说:“怎么,许公子这还处处留情呢?” 我面无表情地说:“前女友。” 大老王立刻懂了:“就是之前在茶馆,骚扰你的那个傻逼小子他姐姐?” 我点头。 大老王一听乐了:“得,敢情一家子傻缺呢……” …… 离开沈家后,小顾先就近送了大老王,随后又将我送出了城。 回到江边小院,屋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我打了电话,得知小绿又带着几人上山,准备将那招魂阵给最后完工。 我表示知晓,随后回房间,拿出来一个笔记本来,将今天与沈光明见面时想到的问题,一一记录下来。 正思索着这事儿呢,突然间院子外传来了人声:“许秀,许秀先生在吗?” 我出了屋子,走到院门口,瞧见外面有一个长得有些俊秀的圆脸少年,正在朝着我打量过来。 我打开门,疑惑地问:“我就是许秀,我们……认识吗?” 那圆脸少年笑眯眯地说:“不认识。” 我问:“那你……找我干什么?” 圆脸少年嬉皮笑脸地着说:“其实不是找你的,我过来,是找我丈母娘……” 呃? 哪里来的小无赖? 第77章 可恶!又让那小子装到了 这小圆脸少年,模样儿不错,长得也挺讨喜,便是那一双略显短粗的眉毛,也莫名有点儿“蜡笔小新”的诙谐气息。 但开口却让我的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 “丈母娘”是什么鬼? 小哥儿,你自己的毛都没有长齐,跑我这儿来讨骂? 于是我当下也是板着脸说道:“这里没有你什么丈母娘,你是民宿那边的孩子吧?赶紧回去,别捣乱。不然我告诉你家长了啊……” 轰完人,我转身回房,准备将刚才想出来的思路,以及难点,给记录下来。 等小绿她们回来了,我拿出来请教一下。 看看她那边,有个什么思路…… 第120章 然而站在门口的小哥听完我的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大声喊道:“我勒个去,你知道大人是谁不?你个傻波伊……” 嘿? 这小哥还骂人呢? 我有点儿恼了,回头看着他,说:“所以,你是谁?来来来,把你父母的电话号码给我,我来跟他们说……” 圆脸小哥止不住地翻起来白眼来:“马勒戈壁的!大人我跟你讲,要不是过来接我大姨子,信不信我把你吊起来,旋转三百六十五度,然后来个4.0的后空翻,再把你的左脚大拇指,塞进菊花台里面去?” 我也来火了:“你个小屁孩子,你才多大啊?一会儿丈母娘,一会儿大姨子……少刷点短视频,多读点书,好不好?” 我说完话,与他瞪眼。 他也与我瞪眼。 大眼瞪小眼…… 两人互盯了一会儿,我感觉眼睛有些发涩发酸…… 然后没有再理会这少年郎,转身进了屋子里。 砰! 刚把门关上,我听到院子外那少年喊道:“喂,我真的是过来找人的……” 我没有理会,坐在桌子前,在笔记本上划上重点:“沈光明的身上疑点有三,其一是虽无邪气,行为举止却充满邪异……” 外面那少年又喊:“许秀,你到底开不开门?吃硬不吃软是不?信不信我动粗的?” 我装作没听到,继续确定:“其二是社会关系模糊……” 少年气呼呼地大嚷:“嗨?你个小家伙,真以为大人不敢拿你咋地?” 我又写:“其三是……” 还没捋完,我听到那家伙叹了一口气,说:“许秀,我真的是过来,找小妖的——是李腾飞那小子,找人通知到我,说我小妖姐在你这儿,还说失忆了,让我过来确认一下……” 哈? 听到这话,我的笔尖颤抖了一下。 下一秒,房门打开,我匆匆走到了院门口,打量了一眼这个圆脸小子,将信将疑地说:“你是李腾飞李阁主,请过来的?” 他点头:“对呀……” 我还是有些戒备,说:“不对啊,为什么李阁主没有给我打电话,提前通知我?还有,你是小绿姐什么人?” 我打量这个家伙一眼,总感觉他很是不靠谱。 毕竟,任谁碰到这么一个满口胡言的小家伙,也不会对他产生太多的信任感。 不过大概是被我刚才的冷遇给弄得没脾气了,少年掏出了手机来,随后直接打起了微信视频来。 对,不是语音,不是电话…… 而是视频! 这行为着实让我有些意外。 因为按照正常人的逻辑,除非是特别亲近,或者不在乎的人,才会在不确定对方什么状况的情况下,直接拨打视频。 毕竟如果这个时候人家不方便,就会很尴尬。 但这个圆脸少年却一点儿不忌讳,直接就打了过去。 这对于寻常人来讲,倒也不算什么。 但问题是,李阁主什么身份? 青城山老君阁的阁主哎…… 虽然我对此也没有太多的直观理解,但从负责处理相关事务的山城宗教局局长尹鑫钢,以及苏黄刘柳四大家族对于李阁主的态度,就能揣摩一二。 而像这样的人,你招呼都不打,直接给他打个视频通话过去…… 是不是有点儿太装了? 人家能理你才怪呢…… 然而仅仅过了几秒钟,电话那头,居然直接就接通了。 紧接着,在小圆脸刻意展示的角度下,我瞧见视频那头的李阁主,正满脸笑容地招呼着:“哎,屈三先生,怎么着?” 我瞧见把一张端正刻板的脸,笑出了菊花的李阁主,顿时就感觉世界观有些崩溃。 因为我竟然从李阁主的笑容里,瞧出几分讨好的意思来。 什么鬼? 李阁主,你可是青城山的高人啊,清醒一点,能不能别那么谄媚? 就在我心中“狂吼”的时候,那小圆脸大喇喇地说道:“腾飞,你来跟这个小许说一声,免得他把我当做是无关紧要的闲杂人等……” 李阁主一听,立刻看向了我。 随后他很是温和地说道:“怪我,怪我——本来应该提前通知许秀你的,只不过突然间临时来了任务,屈三先生又催得紧,我就没有亲自领人过来……许秀,这位屈三先生,是你那位小绿姐的至交好友,我好不容易请过来的……” 电话那头的李阁主似乎有什么顾忌,也没有说得太清楚,与我简单介绍了一番。 从李阁主的话语以及称谓里,我感受到了眼前这圆脸少年的不凡来。 毕竟,这小哥年纪也就十多岁…… 却被李阁主称之为“屈三先生”! 啧啧啧,这得多大的脸,才能够让李阁主如此尊重? 甚至可以说是“忌惮”。 不仅如此,那圆脸少年没等李阁主说完,直接就挥了挥手,说:“那行了,先不跟你说了,我直接跟许秀聊吧,挂了……” 说完,他居然直接挂了李阁主电话。 得,这是直接把人家当做工具人用。 这回我不敢再把对方拒之门外,赶忙打开了院门,让他进来。 圆脸小子大摇大摆地走进来,打量了一眼院子,有些嫌弃地说:“你这里,条件很一般啊……” 第121章 随后他皱了一下眉头:“你这儿,阴气很重啊?” 我弄不清楚这小子的来历,只有尴尬地笑了笑。 对方显然也是一位修行者。 但以我的炁场感应,却完全瞧不出对方到底有何高明之处。 在我的“视野”里,感觉对方除了长得帅一点、痞一点…… 真的没啥异于常人之处。 我问他:“我去给你拿瓶水?” 圆脸小子摇头,说不必了——我小妖姐呢,人在哪? 小妖? 小幺? 小夭? 我说:“你指的,是小绿姐吧?她去对面坟山了,大概要晚上八九点才能回来……” 圆脸小子皱眉:“八九点啊?” 我瞧见他有些不满,便说道:“要不要我带你过去?又或者我叫她先回来?” 圆脸小子摆手,说:“不必,你先跟我说说,我小妖姐,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第78章 强中还有强中手,一届逼王败阵来 “什么?” 听完我的讲诉,这位屈三先生显得十分震惊,好一会儿,他方才说道:“你是说她讲自己在旅行的时候,遇到乱流,与人失散了,自己也失了忆?” 我点头,说对。 屈三先生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好一会儿,这才问道:“呃,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我听他这么一说,愣了一下,随后回答:“这个……当然,毕竟像小绿姐这么猛的人,就算是落了水,也不至于弄成这样——难道,她是去横渡长江吗?” “横渡长江?” 屈三先生听完,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哈哈大笑起来。 他笑得前俯后仰,眼泪都出来了。 好一会儿,他方才缓过神来,擦着眼泪说道:“你还真以为她是掉水了?” 我问:“难道不是?” 随后我说道:“小绿姐出现,的确有些离奇,不过咱也不敢问啊——关键是,我打不过她……” 这小圆脸听了,越发笑得开心。 接着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十分认同地说道:“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跟你感同身受了——行了,之前你对大人的不敬,也就一笔勾销了吧……” 我被这么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给拍着肩膀,感觉多少有些古怪。 特别是他那种“老气横秋”的状态,更是让我有些适应不了。 不过想起李腾飞李阁主对于此人的敬意,我有不敢表现出来,只有点头,陪着说话。 聊了一会儿,院子外又有人喊我。 我一转头,瞧见来人居然是何水的哥哥何木。 这哥们除了带着司机之外,还带了几个看上去像是押运员一样的壮汉,正在门口张望呢。 屈三先生看了我一眼,问:“什么人?” 我说:“一个病人家属……” 他点了点头,说:“行,你忙你的,就当我不存在……” 我让他坐在葡萄藤下的石桌前乘凉,又给他拿了一瓶矿泉水,随后才过去开门,将何木给请了进来。 何木十分谨慎,没有让随行人员跟着,进来之后,瞧见院子角落里的屈三先生,刚刚张口要说话,也打住了,有些疑虑地问:“那位是?” 我说:“小绿姐的朋友,你不用管……” 何木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后指着外面一辆专门负责押送的车,对我说道:“东西在车子里,我专程一路押运过来的。” 我点了点头,说:“辛苦。” 何木打量了一下院子周遭,问:“我妹子呢?” 我指了坟山那边说道:“跟着小绿姐上山去忙了……” 何木有些担心地问:“她病情才刚刚恢复,才刚刚站起来几天,身体还没好呢,怎么就上山去了?会不会有问题啊?” 我瞧见他这一副宠妹狂魔的架势,笑了起来:“行不行,她比我们更加清楚——真要觉得有问题,她也不会去。” 何木听了,觉得也有道理,点头说道:“也是。” 他似乎并不着急将东西给我,而是与我东扯一下,西扯一下,聊了好一会儿。 我也瞧出来了,借口去招呼屈三先生,给何木留了点空间。 果然,我一走开,何木便拿出手机,给自己妹子打去电话。 回到葡萄架下,我与屈三先生解释了一下情况,然后说道:“屈三先生,我给山上打个电话,让她们先回来吧……” 他点头,说:“也行。” 随后他对我说:“既然你是小妖姐认可的小弟,那么咱们也算是自己人,用不着这么客气的叫我——我叫屈胖三,你以后叫我‘三哥’便成……” 三哥? 他的话语,处处透着诡异。 毕竟一个十几岁的少年郎,却让我叫他“三哥”,怎么听都感觉有些奇怪。 相比之下,这哥们的名字,反倒是显得没有稀奇。 不过即便如此,我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恭敬地说道:“好的,三哥。” 结果那屈胖三似乎瞧出了我的心思,眉头一挑,说:“怎么,你是不是觉得这称呼,有些不太好?” 我连忙摇头,一脸“真诚”地说:“没有,绝对没有。” 他这才得意地说:“这世间,想叫我三哥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但能得到我认可,这么叫我的,只有少数几个——放心,你这一声三哥叫完,大人以后就罩着你……” 第122章 这小哥颇为自得地吹嘘了几句,随后问我:“怎么,你还会帮人看病呢?” 我知晓这位口气极大,必然也是有本事的,所以也没有敢在他面前装逼,于是大概地跟他聊了一下我的情况。 当然,初次见面,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这春秋笔法,还是得注意的。 屈胖三听完,眉头皱了一下,说:“你那手段,叫什么来着?” 我听完,心里咯噔一下,犹豫了一会儿,方才选择如实回答:“《三王尸经》!” “《三王尸经》?” 他似乎在回忆,好一会儿方才摇头,说:“没听过——对了,你是哪里人来着?” 我说:“巴中,我爷爷是巴中许大有。” 说完这句,我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毕竟我爷爷以前,在西南一带还挺有名的,说不定他有听说过。 结果人家却是摇了摇头,说:“文夫子这一行,我只认识铁嘴神算刘,其他人嘛,知道得不多……” 呃? 我听完,多少有些失落。 可能是这个家伙年纪太小了,我爷爷“威名赫赫”的时候,他都还没生吧? 如此又聊了一会儿,我被这个言语中处处老气横秋,充满了装逼意味的小哥弄得没了脾气,当下也是赶忙给山上的小绿打了电话,让她带人下山。 过了差不多半小时左右,她们人没回来呢,反倒是迎来了一位公门中人。 之前在派出所加我微信的警花小姐姐。 说是“警花”,绝对不是调侃——虽说她满脸都是小痘痘,充满了青春气息,但模样和身材,都还是很不错的…… 可以这么说,如果能够将脸上的痘痘给弄去,小姐姐颜值绝对能够到8.5分去。 穿上制服,甚至还有0.5的加成。 只可惜一痘遮百美,这十几颗透亮红润的痘痘往脸上一凑,说是六分,都算是对人民公仆的尊敬了。 警花叫做李娜,过来是对神颜女孩萱宝做回访的。 我这边接待着,跟她聊起了萱宝过来之后,我们带她去医院做的一系列检查。 她对我的行为表示赞赏,告诉我,说找寻孩子家长的事情,一直都在做。 不过因为山城这边人口众多,又没有太多的警力去做排查,所以时间可能会慢一点,让我多坚持一下…… 我笑着说没事,萱宝这孩子挺可爱的,又乖又懂事,一直住这儿都没问题。 没聊一会儿,院子外一片热闹。 却是小绿姐带着大部队,赶回了江边小院。 刚才在旁边,还挺端着的屈胖三,听到这动静,居然变得紧张了起来。 等小绿姐推门进来,他几乎是三步并着两步走,直接窜上前去,招呼道:“小妖姐,可算是找到你了……” 小绿姐瞧见这圆脸少年,一脸茫然。 随后她看向了我,问:“许秀,这傻波伊,是谁家小孩啊?” 第79章 小院热闹,后手布局 满脸欢喜的屈胖三,兴致勃勃地朝着小绿姐迎了上去,结果却吃了个闭门羹。 他的脸,当下也直接就是垮了下来。 我赶忙上前,与她低声说道:“这位是你失忆前的朋友,叫屈胖三,是李腾飞李阁主辗转找过来,与你相认的……” “屈胖三?” 小绿姐一听这名字,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傻波伊的名字啊?听着就透着一股憨气……” 听到她这么毫不介意地嘲讽,屈胖三也忍不住了,哇哇大叫:“小妖,你别得寸进尺啊,要不是看在小毒物和朵朵的面子上,老子都懒得理你……” 嗯? 听到屈胖三口中的两个名字,原本不屑一顾的小绿姐却是愣了一下。 随后她皱着眉头说道:“你……真认识我?” 屈胖三打量了一眼周遭这么多人,随后说道:“能借一步说话吗?” 小绿姐点头,将身上的巨大背包递给了旁边的何水。 看似瘦弱的何水毫不费力地接了过来,对她哥说了一声:“你等等我……” 随后她将背包带进了房间里去。 小绿姐则和屈胖三来到了院子靠江边的那一片角落去私聊。 我这边则带着警花小娜去见萱宝。 大概是在山上玩得很高兴的缘故,坐在虎子左肩上的萱宝显得有些兴奋,见到“生人”也不害怕了,还冲着我笑,并且“咿咿呀呀”的,似乎在描述着山上发生的事情…… 虽然她的描述有些混乱,而且多用叠字,听得有些迷糊,但警花小娜却能够感受得到这孩子,似乎十分开心。 并且已经适应了这边的生活。 对于这个,她也很高兴,拿出手机来,给萱宝拍照。 这会儿的萱宝,穿着小绿姐给她买的小公主服,虽然身上多有泥土,但并不是那种没人管的脏,反而充满了小孩子的生机,与最开始的情绪状态,截然不同。 整个人的气场,都变得不同了,格外活泼。 对小娜也不排斥了,甚至还能够伸手,比划手势,配合着拍照。 而这一切,也都是这几天小绿姐与何水,对她的“训练”…… 场间一片欢乐,过了一会儿,何木与何水聊过之后,带了一个骨灰盒一样大小的檀木盒,找到了我。 第123章 他把我叫到了屋子里去,揭开檀木盒的封印(一根绑着铜钱的红绳),打开了那檀木盒来。 盒中是一根浑身发乌、有如红薯一样的植株,大概有成人的两个巴掌大,并且还呈现出一种人的形态——就是那种有着双手双脚,头部满是根须的模样…… 伴随着盒子的打开,一股奇异的药香充斥了整个房间。 与此同时,在我的“炁场”视角里,这玩意就好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湖面,以檀木盒为中心,却是泛起了层层涟漪来…… 豁! 好东西…… 我缓缓吐出了一口浊气,而旁边的何木则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来,对我说道:“这个是我请了行内专家,开出的鉴定书,你要不要看一下?” 我摆了摆手,说:“不必,东西是真的。” 何木松了一口气,对我说道:“许秀,我小妹能够痊愈,重构根骨,这件事情真的是很感谢你……” 瞧见他一脸诚恳的模样,我也扔下了之前对他的成见,开口说道:“言重了。” 何木表达了一番感谢之后,对我说道:“我刚才跟水水聊了一下,她说想要继续在你这里待上一段时间,一来是为了彻底康复;再有一个,也是不想参与进家里面的一堆破事,所以……” 何家也是一个大家族。 拿出百年何首乌来,给何水治病,在何家本身也是一件充满争议的事情。 我点头,说:“这个没事,理所当然。” 何木松了一口气,对我说:“当然,费用问题,我这边来解决……” 我摆了摆手,说:“水水挺懂事的,而且后期只是温补,需要的药材都不是很贵……” 何木说:“我刚才给了水水一笔钱,到时候需要多少,你直接找她报销就行。” 两人聊了一会儿,他把何首乌交给了我。 也算是对于之前那一笔“生意”的总结。 而等何木离开之后,我犹豫了一下,也是来到床边,将檀木盒子放进了神秘盒子,与影宝安置一处去。 江边小院,好久都没有这么热闹了,我瞧见到了饭点,于是就提议出去吃饭。 地点自然选择在了我们常去的江边民宿。 众人都表示可以,就连女警小娜,都举双手赞成…… 主要是,她对恢复了小孩本性的萱宝“爱不释手”,都有些舍不得离开了。 这边敲定得差不多了,我看向了在靠江围栏处说话的两人。 小绿姐似乎感应到了我的目光,看向了我,大声问道:“干嘛呢?” 我赶忙过去,把出去吃饭的事情跟她说起。 她点了点头,说:“行!” 又等了十分钟,大家收拾得差不多了,就一起出发,步行前往民宿。 过去的路上,我找到小绿,低声问道:“怎么样?” 她似乎有些走神,愣了一下,方才回我:“什么怎么样?” 我指了一下不远处正在打电话的屈胖三,说:“跟他聊得怎么样?下午的时候,我跟他聊了一会儿,感觉应该不是骗子……” 小绿点头,说:“他告诉了我好多东西,一时半会儿,有点儿头昏脑胀……” 接着她又说了一句:“不过应该都是真的。” 我看着她:“你确定?” 小绿点头,说:“我虽说是失忆了,但模模糊糊,却还是能记得许多的片段——比如说我记得有一位挚爱,以及一个像萱宝一样可爱的妹妹……这些是刻在骨子和灵魂里的,终究不会忘记……” 我听到这些,有些失落,更多的是高兴,对她说道:“那恭喜你,终于找到自己的过往,也很快能见到自己的家人了。” 虽然这段时间以来,我对于小绿,多少已经有了些依赖。 她就好像是一条大粗腿。 初入江湖的我,在她这儿,获得了原本不存在的依靠。 并且她还指导了我的修行,以及处理事情的行为能力…… 但我同时也知道,像这样的大腿,终究是不可能一直都在我身边的。 人家也有人家的生活…… 小绿瞧见我情绪有些低落,不由得笑了,对我说道:“怎么,是不是舍不得我离开?” 我本来有些嘴硬,但张了张口,还是老老实实地说道:“有一点。” 小绿说:“你放心,我的情况有些特殊,一时半会儿,还不会走——而且就算是走了,也不会抛下我们家影宝不管的……” 我一听,有些着急了:“别啊,你不会想着把影宝给带走吧?” 她笑了,说:“你放心,影宝的归属权,永远是你的……”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 而这时,她却又指着坐在虎子左肩上的小萱宝,突然说了一句:“对了,关于萱宝,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了?” 我没有想到她的话题跳跃度这么大,脑子卡了一下。 随后我老实说道:“有。” 小绿问:“说一说……” 我当下也是把这些天的考虑,说了出来:“我是打算,一如影宝一般,等萱宝机能坏死,再无生机之后,绝地逢生,保留七魄,重找三魂……” 小绿眉头一抬,问:“你这是打算,把小萱宝,真正练成僵尸?” 第80章 死亡,需恐惧,或解脱 第124章 听到我的方案,小绿姐很是惊讶。 她沉默了一会儿,问我:“我以为你会选择采用治疗何水的方案呢?为什么会这么悲观呢?” 我苦笑一声,说:“何水与萱宝,两人的情况截然不同——何水本身就是天赋、根骨绝佳的修行之人,并且自己也有着极强的求生意志,本我、自我、超我,都是领先旁人,正因如此,我才会选择让她进入假死,刺激身体潜能爆发,重构经脉……” 听到我的解释,小绿姐立刻懂了。 她点头说道:“的确,萱宝本身先天有亏,不仅是身体机能,就连自我意识,也不够完善,四岁的小孩,一岁半的意识,的确不能上那种高强度的操作……” 我叹了一口气,说:“一点基础都没有,强行操作的话,生还率几乎是百分之零。” 小绿姐问我:“不过你想过没有?萱宝不同于影宝——影宝名为炼尸,但实际上却不过是玉人恢复……而萱宝若是死后被炼制,可能永远都难以成人,并且还要受尽无数苦楚……” 炼尸之事,本就是逆天而为。 施术者轻则沾染因果,惹上霉运,重则甚至会遭受天谴。 而受术者,虽然能够苟延于世,但意识会不断地遭受阴风洗涤,到了最后,要么迷失自我,彻底入邪,要么就会长久地忍受着无尽的痛苦…… 除非是有什么特别的机遇。 死亡,对于成年人来讲,或许会特别的可怕。 因为我们与这个世界,有着太多的牵绊,难以割舍。 但对于孩童,特别是像萱宝这种智力发育缺陷,懵懵懂懂的小孩儿来说…… 死亡,或许不过是另外的一种解脱。 我这种形式的挽留,对她来讲,或许也是一种伤害…… 听到小绿姐的询问,我长叹了一口气。 随后我说道:“如果真正到了那个时候,我会尊重她的意见……” 小绿姐瞧见我很是痛苦的样子,也知晓我这几天与萱宝这个小可爱相处下来,多少也有了一些牵绊和感情。 随后她笑了起来:“话说,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会出现在你身边?” 啊? 听到她突然转变话题,我下意识地摸了一下鼻子,说:“难道不是因为我帅?” 说完这句话,我瞧见她要打人的样子,赶忙说道:“因为影宝!” 小绿姐点头,随后说道:“对的,或许你没有意识到,但影宝的存在,以及她身上充斥的灵气,堪比某些顶尖级别的天材地宝……” 我说这个我知道,然后呢? 小绿姐说:“我能够利用影宝身上散发的灵气恢复,找寻记忆,为什么萱宝不行呢?” 我听了,心中不由得一动,问:“具体……怎么操作?” 小绿姐说道:“这几天,我已经在教萱宝‘吸食’灵气的口诀了,她虽然智力发育有障碍,但正因如此,反而心思纯净,宛如未蒙尘的灵珠,已经学会……今天上山,我让她与影宝见面,尝试了一下,发现效果不错,原本衰败的身体机能,似乎有调和的趋势……” 我听了,却并没有过于激动,反而问道:“这样,对影宝,会不会有影响?” 小绿姐白了我一眼,说:“我与影宝在一块儿,你觉得有啥影响了?” 我摇头,说没有。 小绿姐说:“河马与牙签鸟,两者在一处,是互惠共生,而不是相互抢夺空间——影宝与萱宝,似乎也可以变成这样……” 我听完,松了一口气,说:“若是如此,倒也是一件幸事。” 随后我忍不住拍起了马屁来:“到底不愧是小绿姐,这本事,强无敌……” 小绿姐却摇头说道:“我因为失忆的缘故,能传授萱宝的,只是最简单的手段而已,若是想要真正解决她的问题,可能还需要更深入一些……” 我笑着说道:“不管怎么样,有思路了,就是好事!” 我是真的高兴,因为我之前想过的方案,那是万不得已之时,才会去操作的。 毕竟影宝这儿,只不过是特例。 而真正的炼尸,对于我来讲,不管是从技术难度上,还是从道德约束力来讲,都是很难挑战的事情。 聊过之后,我们到了之前那家农家菜。 我对这儿轻车熟路,招呼大家坐下,又找了老板娘,让老板务必整点儿拿手菜来。 风韵犹存的老板娘笑吟吟地应下,去后厨下单。 我们一圈人,各自落座,然后基本上都以“萱宝”为中心,且说且笑,十分欢乐。 而这么多人里面,屈胖三这家伙对于萱宝,是最热情不过的。 他不断地逗弄着萱宝,并且让她叫自己“三哥哥”。 为了达成目的,他还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糖块儿来,不断地引诱。 结果萱宝却很有“骨气”,根本就不理他。 不仅如此,她还朝屈胖三做鬼脸,说对方是“大坏蛋”…… 不过即便如此,颜值即正义,屈胖三还是给萱宝萌化了,不但手中的糖块没有了,还白搭上一堆零食。 农家菜这边客人不多,不多时,老板就整了一桌。 热辣辣的火锅鱼,扑鼻喷香的歌乐山辣子鸡,让人口水直流的酸萝卜炖鸭,还有一大盆油汪汪的毛血旺…… 第125章 一大桌子菜上来,大家也不客气,开始了“干饭人”的修行。 还别说,这老板的手艺是真的不错,就连大户人家出身、饮食颇为讲究的何木,都破例连吃了三碗饭,一点儿都没有先前那彬彬有礼的态度。 乱入其中的女警小娜更是大呼痛快,说这儿是宝藏小店,回头一定帮忙在朋友圈宣传一下。 至于虎子…… 这哥们一开始有点儿拘谨,到了后面,直接拿起了偌大的饭盆,油汤泡饭美滋滋! 总之大家都吃得很爽。 饭后老板过来闲聊,说了没两句,一直在跟萱宝玩儿的屈胖三突然间眉头一皱,看向了老板。 他低声喊了一句:“咦?你……” 那老板回头,打量了他一眼,下意识地往后退,但最终却还是站住了。 随后他恭敬地喊了一声:“大人……” 屈胖三点了点头,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老板低下头去,看着自己的布鞋,说:“金盆洗手,上岸了,我媳妇不是山城人吗?就跑到这里来,做个小老板,混混日子呗……” 屈胖三说:“挺好的,农家乐,旱涝保收……” 两人不咸不淡地聊了两句,随后屈胖三挥了挥手,说:“还有客人呢,你忙你的去吧……” 那老板没有,停在了原地。 屈胖三又说:“这么多年过去了,前尘往事,一笔勾销……” 老板这才如释重负,连连鞠躬离开。 等人走了,我忍不住问道:“三哥,你认识丁老板?” 屈胖三一愣,说他现在姓丁? 我点头,说对呀。 我也没有怎么跟老板深入聊过,不过……大概是吧? 屈胖三笑了笑,说:“过去的事情了,不聊这个。” 他没有再多说话,结果等吃完了饭,我去买单的时候,老板娘告诉我们,讲她那口子交代了,这桌是朋友,山河故人,今天免单…… 啧啧! 听到这会儿,我忍不住看了一眼那个正在跟个二傻子一样逗着萱宝的圆脸小子。 之前我总以为这哥们爱装逼…… 没想到…… 他是真牛逼呢! 第81章 小绿姐我永远都是你小弟 屈胖三一句“前尘往事、一笔勾销”,让农家乐那丁老板松了一大口气,仿佛如释重负。 但这家伙自己却显得很是随意,完全不放在心上。 吃过饭后,何木这边提出了告辞,而女警李娜在确定萱宝搁我们这儿,得到了不错的照顾之后,也放心地离开了。 唯独屈胖三,一路跟着我们返回了来。 他路上,似乎跟小绿姐说了些什么,等到了院子这边,他开口说道:“那行,我先回城了,你这边看怎么考虑的,随时可以给我电话……” 这哥们没有开车来的,转身往外面的野地里走去。 不过他似乎知晓什么轻身手法,几个起落,人影却是消失不见。 瞧见那家伙诡异的身影,我给惊得合不拢嘴。 好一会儿,我方才回过神来,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来,说道:“牛逼……” 的确,以他这等身法,真要是走投无路破了产,去当个快递小哥、或者外卖小哥,也是吃喝不愁的…… 小绿姐瞧见我这羡慕的神情,不由得笑了:“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你要是努力修行,说不定也能如他一般。” 我听了怦然心动,问:“真的吗?” 小绿姐瞧见我当了真,越发笑得开心起来:“就是不知道何年何月而已……” 瞧见我有些失望的样子,她这才没有开玩笑,与我说道:“如屈胖三这等人物,整个天下,也没有几人;所以你真的还需要好好努力呢……” 我问:“这小圆脸,真的很强?” 小绿姐点头,说:“那是当然。” 我有些不信,说:“看他年纪也不大的样子,怎么会如此厉害呢?难不成他打娘胎里面,就开始练功修行了?” 小绿姐哈哈大笑:“年纪不大?我跟你讲,如果他说的是真的,这家伙就是一老怪物来着……” 我懵了:“老怪物?” 小绿姐说:“我听说你叫他三哥?不错……我知道你心里有些不服;但相信我,他让你叫他三哥,是给你面子——又或者说是给我面子!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在单纯装嫩……” 她说完这些,对我说道:“行了,不跟你讲了——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我需要思索一下,独自待上一会儿……” 她讲完,自己回房去了。 我瞧见小绿姐思虑重重的样子,也知道今日屈胖三的来访,对她的冲击力还是挺大的。 即便“心大”如她,也需要一段时间,好好消化。 我虽然有心跟她探讨一下今天去晟业集团沈总遇到的事情,但想了想,终究还是放弃了。 人,终究还是不能太绷着了。 随后我去与虎子、萱宝以及何水一起,玩儿起来。 有一说一,萱宝的到来,对于江边小院的气氛,起到了一个很好的调和作用。 毕竟之前的时候,虽然大家的关系还算和睦,但多少都还是有一些隔阂的。 比如说小绿姐。 她虽然一身本事,而且事事都不在乎,但毕竟失了忆,对于以前的一些过往都不记得。 第126章 这事儿,让她开朗的情绪之下,多少有些忧伤。 又比如说何水。 这小妹之前与我,可以说是医患关系,算不得有多亲近。 而等到她重获新生,从棺材里爬出来之后,经脉重铸,一切似乎都变得好转。 她的性格也变得积极乐观…… 但毕竟还有一只眼睛,终究还是弥补不回去的。 所以她平静如水的性子里,多少也有一些阴霾。 再比如说我…… 虽然一切都是朝着很好的方向走去,我的生活也逐渐变得好转…… 但我终归到底,还是一个绝症病人。 每个人都有积极向上的一面。 但私底下,只有我们自己知道,我们都有着不可弥补的缺憾存在着。 而这一切,伴随着萱宝的到来,开始发生了改变。 懵懵懂懂、天真可爱,有时又显得十分惹人怜爱的萱宝,宛如一泓纯净的清泉,洗涤着我们每个人的内心。 让我们对于生活的不公,以及对老天的那一丝怨恨,在她天真无邪的笑容之中,不知不觉消散。 所以从某种角度上来讲,虽然是我们在收养、照顾萱宝…… 但似乎是我们更需要萱宝一些。 这也是我之前为什么想着,若是萱宝真的活不下去,我便利用《三王尸经》的手段,来实现萱宝的“重生”,让她一直陪伴着我们。 当然,小绿姐刚给我重新提供了一条思路,让我原本有些阴郁的心情,投射出了一米阳光来。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在虎子板着脸的催促下,萱宝扮着鬼脸,不情不愿地被何水拉去洗澡,而随后,小绿姐打开了房门,找到了我来。 两人来到了院子边,扶着围栏,眺望远处的大江。 随后小绿姐告诉我,她决定跟着屈胖三回去。 听到这个决定,我心中稍微颤抖了一下,随后强忍着难以描述的失落,对她说道:“恭喜你……” 小绿姐虽然平日里大喇喇的,像个傻大姐,但绝对是个充满智慧的人。 她一眼就瞧出了我的失落,笑着说道:“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假?” 我调整好了心态,开口说道:“真没有。作为一个失忆的人,能够找回自己的亲人和朋友,回到自己的家里去,真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小绿姐摆了摆手,说:“行了,别扯这些了。” 她对我说道:“其实我之所以回去,有两个原因——第一,是我之前跟你讲过的,我有一个跟萱宝一样可爱的妹妹,这记忆很深,像刻在骨子里一样,所以我打算回去,见一见她,说不定能够触动深处的记忆,将其找回来;第二,其实也是为了萱宝……” “为了萱宝?” 我有些诧异,问:“这怎么说?” 小绿姐笑着说道:“你放心,我就算是走了,依旧也是你老姐,也一定会关注影宝的;至于萱宝嘛,我心想着回去之后,说不定能够调动之前自己的资源,帮帮萱宝,至少也能找寻一份能够让她更好吸收生命能量的功法……” 听到她这句话,我的心头,不由得多出了几分温暖来。 小绿姐虽说要离开了,但终究还是想着咱的…… 我使劲儿点头,对她说道:“小绿姐,你放心,我也永远都是你的跑腿小弟……” 我这边努力地表达了一下忠心,还使劲儿地拍了一下我小绿姐——咦,以前“小绿”、“小绿”的叫着,倒也没有什么,现在怎么“小绿姐”叫得朗朗上口了呢——的马屁…… 小绿姐乐呵呵地享受着我的“阿谀奉承”,好一会儿,突然盯着我,说:“许秀,有件事情,我必须得提醒你一句。” 我一愣,问:“什么事?” 小绿姐说道:“匹夫无罪,怀璧有罪——影宝如此天材地宝,若是有人对她起了心思,你想过你该怎么办没?” 第82章 屈胖三授业李元虎 小绿姐的问题,直接讲我给问着了。 虽然之前我也想过此事,但总觉得有小绿姐罩着,问题不大。 但现在小绿姐走了,原本没有在意的小事,突然间就被无限放大了起来。 而当我陷入沉默之时,小绿姐却突然笑了。 随后她告诉我,说:“你爷爷当初应该也考虑过此事,方才会给你弄了一副天星蟒的封印盒,并且还有专属于你的开启秘咒……所以短时间内,你也用不着太过于担心。至于以后,可能你就需要努力成长……” 她拍着我的肩膀,说:“等你成长起来,或者说咱们影宝成长起来,那么就没有人,敢打她的主意了。” 小绿姐语重心长地对我说:“加油啊!许秀……” 与我说过之后,小绿姐不再交代,而是去找萱宝,享受着与这小孩儿最后的一段时光。 当夜,向来睡眠质量很好的我,不由得失了眠。 那一夜,我将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情,认真复盘,思索了许久、许久…… 次日清晨,屈胖三过来接人。 因为头天晚上说过此事,大家都起来送行。 原本不怎么黏小绿的萱宝,得知“小绿姐姐”要走了,突然间爆发了情绪,哭得稀里哗啦,冲着小绿姐姐要抱抱,还说:“小绿姐姐,是不是萱宝不好啊?我改、我改,你不要走啊……” 第127章 这话儿说得小绿心疼无比。 不只是萱宝,江边小院的每一个成员,对于小绿姐的离开,都充满了不舍。 无论是我,还是与她相处得并不算久的何水与虎子。 但我们都还是控制住了自己内心之中的情绪。 因为我们都知道,小绿姐的离开,是理所当然的…… 对于一个失忆之人而言,没有任何事情,比得过找回失去的记忆,更有吸引力。 一番情感宣泄之后,虎子过去,将萱宝抱住。 小绿姐,终究还是得离开。 但让人诧异的,是那位过来接人的屈胖三,却一直在打量着一脸憨厚、人畜无害的虎子。 在即将离开之时,他突然对虎子说道:“小伙子,叫什么名字?” 虎子人虽然高大,但内心却很自卑。 他低着头,说:“李、李元虎。” 屈胖三打量了他好一会儿,又问了几个问题。 多数是关于他的出身、家乡以及小时候的事情…… 问了好一会儿,旁边的小绿姐都有些不耐烦了,问:“你干嘛呢?打探特务呢?” 向来对她十分“尊敬”的屈胖三却没有理会,而是打量了一会儿虎子,又打量了一会儿我。 最终,他却是意味深长地对我说道:“可以啊……” 我愣了一下,问:“怎么了?” 屈胖三摇了摇头,有些意味深长地说:“没什么,命运啊……” 他似乎在感慨着什么,随后又仰着头,对身高超过两米的虎子说道:“李元虎,我有一道法门,乃异族修行之法,吞噬月华,锤炼肉身,功成者可搬山、可摧岳、可填海、可走移星辰,极致处更可肉身成圣……因出自于上古截教的九转金身诀,故称小九转玄功——你可愿学?” 虎子听他一番忽悠,整个人都懵了。 半天过后,他方才挠着头,一脸错愕地说:“哈?” 屈胖三瞧见他没有明白,当下又说了一句:“我有一门功法传授于你,问你是否愿意?” 虎子依旧没有明白。 在他的世界里,哪里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但我却知晓,眼前这位屈胖三看着像个没长毛的小屁孩,却是一等一的本事。 他传授的功法,自然是顶尖绝学。 而虎子能够得他传授,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所以我推了懵懵懂懂的虎子一把,对他说道:“你傻了啊?屈三先生这是打算收你为徒弟呢,还不赶紧跪下,拜他为师?” 虎子这回终于听懂了。 不过他却还是有点儿没有理解。 我瞧见这个山里来的傻孩子,眼看着天大的机遇来了,却没法把握,忍不住伸出脚,朝着他屁股猛然一踹,说:“赶紧啊……” 虎子被我一逼,这才将怀里的萱宝放下,不情不愿地跪倒在地,瓮声瓮气地说道:“我不太懂,不过秀哥是明白人,他让我拜你为师,那我就拜吧……” 他人虽憨,却有个优点,那就是“听人劝、吃饱饭”。 当下虎子也是推金山,倒玉柱,朝着屈胖三叩头。 结果他才叩了两个,却被屈胖三伸手托住了。 这小圆脸看着一脸稚嫩,但却十分老气横秋,拦住虎子,开口说道:“你我之间,是前世的缘分。不过是否是师徒之缘,这个我也不知晓,所以暂且打住……” 虎子身高两米还多,一身魁梧,身高力大,却被屈胖三单手托住,难以动弹。 随后那小哥对虎子说道:“我这里先传你一道灵光,你且自行修行——至于后续,你我是否有缘,且看天意。” 说罢,他单手托住虎子下巴,右手凭空画符。 一阵行云流水的律动之后,他的右手呈现剑指,划出一道弧光来。 那指尖之上,有一点弧光,仿佛蕴含万千光华。 我看得心驰神怡,还待细观,却瞧见屈胖三将其引导至虎子眉心处,微微一定。 弧光从虎子眉心处没入,倏然无踪。 而虎子偌大身躯,不由得浑身一震,紧接着居然无师自通地跌坐,盘腿入定起来。 瞧见这一幕,我终于知晓了昨晚小绿姐对于这屈胖三的评价。 恐怖如斯! 传道过后,屈胖三哈哈一笑,随后带着小绿姐飘然而去。 两人离开之后,虎子仿佛陷入沉眠,在院中打坐着,萱宝依旧哭泣,到后来累得不行,被何水哄去睡了。 我心情恍然若失,在临江一面的扶栏边抽烟。 何水将萱宝哄睡之后,来到了我这边。 我瞧见她过来,赶忙要将烟给熄灭,她却摆了摆手,说不必,你想抽就抽呗…… 我到底还是掐灭了烟头,随后说道:“怎么?” 何水笑了,说:“我没事,不过看你似乎有些心情郁郁……” 我说:“到底相处久了,有了感情。突然离开了,心中肯定是有些不舍的。” 何水说:“的确。不过回头想一下,像小绿姐这般天人之姿的超凡人物,终究是不可能与我们一直在一起的,她的归宿,是在我们触手不及的远方……” 我听了,点头,说:“的确。” 何水对我说:“小绿姐临走之前,跟我说了。她走之后,我就是第二任背尸人,由我来照顾影宝……” 第128章 我点头,说:“如此,多谢了。” 何水说:“虽然我有些惶恐,觉得难以胜任,但既然答应了小绿姐,就一定会努力的。” 瞧见这位独眼妹妹眼中那坚毅的目光,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间心情变得好了一些。 的确,小绿姐的离开,对我的确是一种心理上的打击。 但日子,终究还是需要去过。 让我们,努力每一天吧…… 一根烟抽罢,我放松心情,对何水说道:“好了,肚子饿了,想吃什么?我叫丁老板做……” 何水笑了:“昨天的辣子鸡很不错。” 我说:“就点辣子鸡!” 一番谈话,小绿姐离去的阴霾消散许多,不过还没有等我给丁老板打电话,大老王的电话倒是打了过来。 他打过来,是跟我讲晟业集团沈老板的事情。 电话那头的大老王不无遗憾地对我说道:“这笔买卖,眼看着黄了……” 第83章 日常 关于晟业集团沈光明沈总的事情,我之前其实挺上心的。 昨天回来之后,还在笔记本上,写了个一二三四五,并且准备找小绿姐请教一下该怎么操作呢。 毕竟影宝这边的晋级,本来就需要很大的花销。 现如今再加上一个萱宝…… 我又不是什么富二代,虽说能够勉强维持生活,但终究还是有很大经济压力的。 现在年轻人流行一种方式,叫做“躺尸”。 但如果我真的也学着做,恐怕就是真正的、字面意思的“躺尸”了。 不想死,就得奋斗。 得内卷。 所以我都已经想好了等回头了,该怎么去争取这份差事。 结果听到大老王这段话,我心底咯噔一下,忍不住问:“到底怎么回事?” 大老王开口说道:“我刚才得到的消息,说晟业集团的案子,已经被求心堂给接手了,听说苏文昌的三弟苏文盛亲自带队出马——那家伙是苏家现如今顶梁柱的级别,有他出马,也轮不到咱们来挣这份钱了……” “这样啊?” 听到大老王的话语,我叹了一口气,说道:“既然这样,那就算了吧。” 大老王却有些不服气,犹豫了一下,说:“话说,那天在停车场,你说的前女友……” 我说:“对,她现在是沈文明儿子沈涛的女朋友。” 大老王问:“会不会是她,在背后说了什么?要不然沈家不会一句招呼都不打,直接就让求心堂上了……” 听到大老王的话语,我想了想,叹了一口气。 的确,从某种角度上来讲,小优与我谈了几年恋爱,甚至还共同生活过将近一年的时间。 男女之间,少了某些滤镜之后,更容易把对方看清楚。 小优对我,可以说是非常的了解。 当然,这里的“我”,是以前的许秀…… 患上胰腺癌,对于我来讲,可以说是人生的重要转折。 我可以说是患上了绝症。 也可以说是重获了新生。 但这些,是小优所不知道的。 所以,虽然不知道小优到底是怎么跟沈涛,以及沈涛背后的沈文明说起我的,但我几乎可以想得到,在她的描述中,几乎把我直接打成了“骗子”。 而小优所说的那“一切”,其实都是可以找得到求证的。 毕竟我之前在山城一两年的生活痕迹,是无法抹除的。 对此我心知肚明,却也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唯有一声长叹。 大老王是聪明人,没有再多说起此事,而是低声问我:“许秀,你老实告诉我,沈光明沈总的这个情况,到底麻不麻烦?” 我想了想,讲我之前思考过的几点,与他一一说来。 大老王一听,立刻来了兴趣:“也就是说,这件事情很复杂,说不定连苏文盛都搞不定?” 我耸了耸肩膀,对电话那头的大老王说道:“我都不认识什么苏文盛,他能不能搞定,我怎么知道?” 大老王却得意地笑着说道:“我之前专门打听过了,苏家在山城这边,盘踞百年,名声的确很大,但也不是什么都罩得住——山城嘛,地处长江中上游,就是所谓的江湖;江湖嘛,总是有过江猛龙的,而上一次让苏家颜面扫地的,就是你爷爷,巴中许大有……”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嘿然说道:“当年苏家老太爷拦不住你爷爷,现如今苏家这晚辈,能抵得过你?妈的,老子倒是要看看,等苏文盛那边搞不定了,他沈文明又改怎么办?” 大老王越说越激动,我甚至都能够感觉他在拍自己大腿了。 最后他总结道:“‘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咱也不急了,等回头苏家处理不了,到时候咱们再上,然后狠狠敲他沈光明一笔……” 我瞧见他盼着沈光明出事呢,忍不住笑了笑,说:“别啊,听说沈光明人不错,晟业集团房子的口碑也挺好的,谁治不是治?” 大老王却是冷笑:“口碑?人不错?资本家啊,有几个清纯如水、洁白如莲的?真要那样,人家哪儿赚钱去?” 我与大老王在电话里面一通闲扯,他满心盘算着苏家失败,他好开着什么价…… 我听见他磨刀霍霍的样子,心中忍不住想笑。 第129章 挂了电话没多久,阿忠的电话也打了过来,问我在哪儿呢? 我说在和丰镇这边的江边小院。 阿忠说那秀哥你先别走,我这就赶过来…… 我问什么事? 他没说,就说过来当面谈。 我没有再多问,直接说道:“那也行,你过来呗,咱们一起吃晚饭……” 挂了电话,我给农家乐那边挂了电话,让老板给准备一桌。 并且备注了一下,让他多煮点饭…… 毕竟,上一次带着虎子过去,差点儿把人家的饭都给吃光。 夜幕降临之时,阿忠过来了。 他没有开之前借给我的那辆五菱宏光,而是开着一台黑色奥迪过来的。 下车之后,我才注意到他还带了一人。 一个戴着眼镜、满脸堆笑却有些龅牙的中年男人。 阿忠下车之后,给我介绍,说这是他同村的一位长辈,姓秦,叫秦勇,之前是做精密加工的,后来涉足了文娱产业,在山城和周边区县,有好几家娱乐城,同时还涉足一些新兴的互联网业务…… 听他这么说一通,我有些发懵。 而秦勇则很直接,伸手与我相握,随后开门见山地说道:“是这样的,许先生,我听阿忠说过,讲你准备把你名下的两个剧本杀线下店盘出去……我控股的一家公司呢,正好也在做相关的业务,而你创办的迷踪,又是咱们山城首屈一指的剧本杀线下店,所以我就很感兴趣,让阿忠带我过来,跟你见一面,聊一聊……” 听到他的话语,我下意识地看向了旁边的阿忠。 阿忠则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去。 这时我笑了起来,说:“这是好事啊,阿忠你干嘛不提前跟我通一下气呢?” 阿忠没有说话,旁边的秦勇则帮他回答:“我这边正好有空,又着急见你,所以就让他直接带我过来了……” 我说:“那行,我定好了餐,咱们边吃边聊?” 秦勇却说:“不必这么麻烦,咱们先碰一下,你要觉得合适,那就敲定了,回头办手续;要是不合适,我也不耽误你们吃饭……” 我听了,请人进了院子,来到了葡萄架下的石桌前坐下。 这江边小院,经过这些天来小绿、我和虎子的捯饬,改变很大。 特别是绿化花卉方面,更是一流。 再加上临靠江边,清风一吹,心情自然舒展许多。 秦勇挺大一老板,坐下来打量周遭,也忍不住感叹一句:“你这地方,真的不错啊……” 我谦虚两句,说:“过日子嘛,总不能太讲究。” 聊了没两句,萱宝跌跌撞撞地过来,乖乖地帮忙倒茶,又让秦勇啧啧称奇不已。 简单客套之后,他便直入主题:“许秀,对于出让迷踪线下店,你心里有没有一个预期数值,到底多少,你开个价,可以吗?” 第84章 店面卖出,准备出发 一百六十万。 这是我与秦勇达成的最终报价。 这里面包括“迷踪”剧本杀线下店的两个实体店面,以及线下店几套独有剧本的发行权,以及所有的人事关系,和“迷踪”本身的这个品牌…… 有人可能觉得这个报价太高了。 毕竟重新弄两家这样的店面,用更好的装修和服装配置,也不需要花这么多钱。 但问题是,“迷踪”这个品牌,现如今已经在整个山城的剧本杀行业,都已经有了很好的口碑。 在年轻人的群体中,对于“迷踪”剧本杀线下店的认知,才是最大的价值。 而事实上,秦勇告诉我,说如果继续由我来主持和领导,他的价格会给得更高一些,并且还会给我留出部分的创始人股份。 毕竟他投资,更多的是投人。 只不过我到底还是拒绝了秦勇的邀请。 毕竟像我这样的情况,已经很难有精力,去分管具体的运营事务了。 对此秦勇也不强求,当场与我起草拟定了简单的协议后,主动告辞离开。 而阿忠也因为要跟车回去,所以并没有与我一同吃饭。 对此我也没有多加挽留,但总感觉阿忠的表现,有些怪怪的…… 当然,既然定了桌,咱也不能浪费。 当下我也是带着江边小院的其他人,赶去了农家乐那边。 点多了饭菜也不怕,反正有虎子这位饭桶在,基本上也不怕浪费…… 讲到虎子,这里多说一句。 这哥们被屈胖三点化之后,到了下午方才醒来,我特地找他问过,说有什么感受。 他摸着后脑勺,脸上带着那张“表情包”级别的憨笑,对我说也没得啥子的,就是好像突然会了一些东西…… 不过那些东西,需要在晚上的时候,对着月亮吞吐气息,白天是办不成的。 所以具体什么感觉,他也不知道。 在农家乐吃饭的时候,丁老板对虎子的好胃口丝毫不在意,还特地过来敬酒,然后找我打听了一下那屈胖三的事情。 我说就是一个朋友,而且还是不熟的那种。 机缘巧合,才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接着我反过来问他。 老板却答不出来,笑呵呵地喝完酒离开了。 到了夜里,虎子盘坐在临江栏杆前,对着月亮吞吐。 第130章 一开始并无异常,但过了好一会儿,连我都能够瞧出他嘴里吞吐的气息,五彩斑斓,犹如实质…… 这进展,我真的就直呼“好家伙”了。 与此同时,我也把小萱宝叫到了我的房间里,再三交代一番。 结果小萱宝直接堵了我一句:“你放心,小绿姐姐,都跟我说了……” 呃? 我没有说话,将紫僵小影——也就是小绿口中的“影宝”给唤了出来。 我以为小萱宝会对略微有些阴森的影宝感觉恐惧…… 但事实证明,是我想多了。 作为“颜狗控”的萱宝,对于这位小影姐姐,有一种发自内心的热爱。 这种喜爱,在我看来,已经不亚于她对虎子这个傻大个的程度。 随后在我的监督下,小小的萱宝,这个因为“歌舞伎面谱综合征”而伴有全身发育不良、智力缺陷的小孩,一个整天担心被抛弃,而努力表现得很乖的可怜孩子,有些笨拙地盘腿而坐,在影宝的旁边,吐纳修行。 一开始,我还觉得她可能小孩天性,未必能够坐得住。 不管是本身的四岁年纪,还是智力只有一岁半左右的情况,都不是那种能够轻易坐定的人。 但让我惊愕的,是小萱宝在简单地调整了姿势后,居然不到三五秒钟,就进入了我平时最深度修行的状态。 也就是“入定”。 这,真的是太神奇了…… 难怪小绿姐说萱宝虽然上天不公,让她平白承受那么多的苦痛,但在给她关上一道门的时候,终究还是给她开了一扇窗。 心思纯净,宛如无垢。 看着如此状态下的萱宝,盯着她那宛如天使一般的神颜,不知为何,我颇多感慨。 一个虎子,一个萱宝…… 两个在修行上,都是天才级别的表现! 为何,会出现在我身边? …… 次日我去了一趟城里。 秦勇这边已经约好了律师和财务,然后一起办了下相关的股份转让手续。 迷踪里,我的股份是九成,剩下的则是阿忠,以及另外几个小股东共有…… 总之就是签署一堆的字。 至于后续,就交给相关的专业人员办理。 到了下午,我已经拿到了我的那一份钱。 当然,是扣除了税务等相关费用。 一切完毕,因为需要考虑新东家的感受,我没有请店员去吃饭,而是简单地与大家做了告别。 因为相处的时间挺久,大家对我这个老板都挺有感情的。 一个叫苏珊的女dm甚至都哭了。 我安慰了一会儿大家,随后被阿忠送了出去。 来到外面,阿忠递给了我一根烟,给我点上,然后问:“秀哥,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笑了笑,说:“治病呗,然后过好每一天……” 阿忠瞧见我说得敷衍,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道:“秀哥,你是不是觉得,我做得不对?” 我摇头,说:“不,其实主要也是我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允许,并且已经有点儿拖累迷踪的发展了;阿忠,人生呢,有很多的事情,并不只有事业和赚钱这些……之前我不明白,得了病之后,反而豁达许多……” 我宽慰着他,又聊了几句后,与阿忠做了告别。 当然,话虽这么说,但坐在出租车上,回望着后面那我为之奋斗了将近两年的剧本杀线下店,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中,却多了许多复杂的情绪。 这可能是我与过去的生活,最正式的一次割裂吧? 希望…… 一切皆好。 又过了两天,我带着江中小院的何水、虎子与萱宝,又进了一回城。 这一次,却是去提车的。 搬到郊区之后,我越发觉得没车实在是太不方便了,所以在闲暇之余也在看车。 然后综合各种元素和需求,最终选择了这辆新能源车里的增程式电动汽车。 理想one。 这辆最近大热的奶爸车的确不错,看着美观大气,特别是选配的“baby?blue”颜色,更是让萱宝都忍不住嘟囔:“秀哥哥,买它!” 提车回来的我带着大家去四处兜风一圈,气氛格外欢乐。 但随后大老王打来的电话,却让心情变得不是那么美丽了…… 电话那头的他,告诉我一件事情。 晟业集团的沈光明,已经好了,现如今已经回公司里,正常办公了。 而据说处理此事的求心堂不但得了一大笔的酬劳,甚至还被超额奖励了一套位于市区的江边大平层…… 大平层啊! 听到大老王的讲诉,本来还算平静的我,多少也有些酸意。 随后我问他,说所以具体是什么原因呢? 求心堂,是怎么治好的人? 大老王说不知道。 这个是人家的秘密,外人怎么可能得知? 我一听,想想也是,没有再问。 生意没了,不过生活却还需要继续。 当天晚上,大春哥打了电话过来,与我约定好,两天之后,在筑城汇合,然后一同前往黔灵山,找寻猪嘴蝙蝠的下落…… 第85章 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 与大春哥商量妥当之后,我就开始筹备着前往筑城事宜。 江边小院这边,虎子虽然能干活,但人太憨了,脑子里缺根筋,未必能够照顾好萱宝,所以即便何水是客人,我也只能与她商量,让她帮忙照顾一下这一大一小两个“孩子”。 第131章 但听到我的说法,何水却提出了不同的意见来。 她告诉我,小绿姐走的时候,交代过她。 而她也答应了小绿姐,接替她的职责,成为第二任的背尸人。 一直到小绿姐回来,或者有下一任背尸人为止。 也就是说,只要我带着影宝前往筑城,她也会跟随过去。 听到她的话语,我都有些惊了。 这么多天的相处下来,对于江边小院的成员来说,影宝自然是瞒不住了。 特别是前些天,小绿姐天天带着大家去坟山布阵,就已经公开。 但我没想到,何水居然会愿意留下来,做这个什么“背尸人”…… 毕竟在我的心里,一直觉得何水这个小姑娘,就是一个过来治病的,等身体完全恢复之后,她是会离开的。 鬼知道,小绿姐是怎么给她洗的脑。 不过听完何水的话语,以及感受到她的坚持之后,我也没有拒绝她的“好意”。 只不过接下来需要面对的问题,就是留下来的虎子和萱宝,该怎么办。 我想到的第一个办法,就是把两人往丁老板那农家乐旁边的民宿一送,然后我把伙食费交了,一日三餐,在丁老板那边解决就好。 但何水却问我,说为什么不咨询一下两人的意见呢? 我一听也对,便叫来了虎子与萱宝。 结果我把情况一说明清楚,萱宝便嚷嚷着,要跟我们一起前往筑城。 说完还眼泪汪汪地看着我,说:“秀哥哥,是不是萱萱做得不对,你要丢下我们?” 得,这孩子被抛弃出心理阴影了。 而虎子则对我说道:“秀哥,你就带我们去呗。到时候你们出去办事,我就带着萱宝,绝对不会惹麻烦的……” 听到两人的话语,我想了想,一拍大腿,说:“行,走。就当咱们全家旅游了……” 一番话说得大家都开心不已。 如此又过两天,我们开车,从山城出发,一路南下,前往筑城。 两地相隔其实并不算远,出了镇子,上了兰海高速,五个多小时吧,就到了地方。 电动车嘛,主打的就是自动辅助驾驶,而且还是开高速,所以也并不是很累,到了筑城之后,我找了家便宜的快捷酒店,开了三间房,简单收拾完毕之后,大春哥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两边对了一下行程,然后约定在附近的一家餐馆碰头。 地方是一家当地很有名的地摊火锅,场地真的很一般,在一处像是要拆迁的街区,靠河边的位置,摆着一长排的桌子,但人真的很多。 我们到的时候,大春哥已经来了,并且还占了个风景不错的位置。 两人有段时间没见,见面寒暄几句,大春哥给我介绍身边的几个人:“这是老黄,筑城本地人,跟我有二十多年交情的兄弟伙;这是蛮牛,我最得力的兄弟;这个是老甘、大石……” 老黄是一个有些精明,表面笑呵呵,但防心很重的男人。 蛮牛跟他的名字不像,是个戴着眼镜,斯斯文文,看上去像个大学生一样的年轻人。 而老甘、大石,这两人我之前在甘孜也见过,都是大春哥的手下。 我则简单许多,指着何水、小虎说:“这是我朋友……” 大春哥的目光,从憨厚高壮的虎子,移到了遮着左眼的何水,最后看向了乖巧可爱的萱宝身上来。 场面冷了几秒钟,他方才开口说道:“这些,都去?” 我摇头,说:“水水跟我一起去。” 哈? 大春哥有些意外,指着旁边的虎子说道:“我以为是这兄弟跟着你呢。” 我知道他是对看似柔弱的何水有些不放心,于是说道:“放心,都是练家子……” 许是之前在甘孜留下了较深的印象,大春哥笑了:“那就行。” 随后他张罗大家吃饭。 所谓“地摊火锅”,其实是当地的一种特色饮食,大概就是每桌是用一口小铁锅现炒锅底,然后连锅给客人揣上来——炒锅底的猪五花肉任由客人自己挑,肉片炒的香香的,放上本地淹制的豆豉快炒,还要放辣椒面、豆瓣酱,还有姜片等…… 但不可放葱蒜,原因是葱蒜太夺味。 炒好之后,浇上猪骨熬的汤。 等大火煮开之后,加入地土猪和黄牛、樱桃肉、腰花、肝子、雪花牛肉,还有冻魔芋之类的。 至于蔬菜之类的,也是免费任选…… 这一家,是老黄强力推荐的,味道着实不错,一餐吃完,大家都迅速熟络起来。 吃完了饭,大春哥与我约定了明日汇合的时间地点,告辞离开。 次日清晨,我找到虎子交代了一下相关事宜后,带着何水,前去附近的一处广场,与大春哥汇合。 这一次没有开车,大春哥开车过来接我们。 碰面的时候,大春哥瞧见何水背着的巨大背包,不由得愣了一下,看向了我。 我说:“随身带的玩意,防身的……” 他没有多问,叫我们上了那辆面包车,随后一路开往黔灵山去。 路上大春哥跟我们介绍,说他前段时间,已经派了蛮牛过来,提前打探消息,现在已经基本上打听清楚了,并且将范围,划定在了黔灵山王宝屯一带。 蛮牛这边联系到了当地的一户山民,那人早年间做过猎户和药农,对于山林里面的情况最是熟悉。 第132章 而且他也见过猪嘴蝙蝠的真身。 今天我们是约好了,让他带路,领着我们进山去。 说完这些,他又跟我介绍旁边的老黄,说老黄是筑城这边的阴物专家,梵净山出身,曾经参加过99年的天坑探险队,对于这些东西,颇有研究。 老黄在旁边谦虚了几句,随后跟我们讲起了那猪嘴蝙蝠的习性来。 这猪嘴蝙蝠,怎么讲呢? 它不属于任何科学已知范畴的发现物种,但在某些特定的场合,就会出现。 传说中像这样的生物,都是从地底深处冒出来的,沾染了过多的地煞之气,邪门得很。 正因如此,行里都把这种玩意儿,叫做“阴物”。 一般来讲,这种阴物有着很强的地域性,并且白天轻易不会出现,只在夜里现身,并且大部分只出现于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和湖泽山洞之中。 像这种出现于人类活动区域的,少之又少…… 而且此类阴物,生命力极为强悍,即便是被枪击中,只要不中要害,都不会死。 并且还能爆发出特别大的杀伤力。 反倒是我们这一行中的符咒、以及阳气十足的法器之类的,对它效果特别好…… …… 一路上,老黄跟我们讲解了许多关于猪嘴蝙蝠,以及阴物的相关知识。 到了下午一点多钟,我们终于赶到了大春哥所说的王宝屯。 然而当我们找到那位猎户向导时,却扑了个空。 大春哥脸色十分难看,而蛮牛则找到了向导的婆娘,询问了一下,随后返回过来,对大春哥说道:“他老婆讲,早上的时候,来了一波人,找到了老胡,给了他三万块,然后老胡就直接带人进山了……” 哈? 第86章 山中露营,人员失踪 谁能想到,我们居然被人截胡了。 大春哥对蛮牛痛骂一顿,而蛮牛也是十分委屈——他之前跟和老胡已经谈妥了,约定以一万五的价格,谈定了今天的行程,并且还交了五千的定金…… 结果谁能想到,就因为人家多出了一万五,这个老胡就直接毁约,抛下我们进了山呢? 气得浑身发抖的蛮牛不断地给老胡打电话、发信息,结果一点儿回应都没有。 大春哥骂完了蛮牛之后,打量着周围一帮人,问:“怎么办?” 蛮牛低头,好一会儿,方才说道:“要不然我再去找一个熟悉当地的村民,带着我们上山……” 大春哥没好气地说:“要是随便找一人,就能够找到那猪嘴蝙蝠的洞穴,那别人干嘛还花一倍的钱,过来撬咱们的墙角?” 蛮牛却很有信心,说:“大哥,我在这里已经待了一个多星期,对于猪嘴蝙蝠的活动区域,也多了不少了解,所以就算是没有老胡那个王八蛋,我也能够有信心找到……” 大春哥叹了一口气说:“那行吧,来都来了——赶紧的。” 蛮牛在黔灵山这一带待了有段时间,对于这王宝屯也还算是比较了解,不到一刻钟,又去村子里找了一位熟悉山里地形的村民。 两边简单谈了一会儿,便步行进山。 黔灵后山这边,林海涛涛,风景堪称秀美…… 但我们走的,都是那种山间小路,越往里走,越是人迹罕至,甚至好多地方,根本就没有路可走,所以行进得十分艰难。 大春哥这边,每人都背着一个巨大的包裹,显得十分专业。 而我这边,就只是一个简单的登山包。 至于何水,她背着的包裹,超出头顶好长一截,看着十分辛苦。 大春哥的一手下大石瞧不过眼,赶过来,说要帮忙,却被何水给拦住了。 这位独眼少女有着自己的坚持。 不过事实上,只有我知道,虽然从形象上来看,何水十分弱小。 但她本身的实力,却是极强的。 特别是在重铸身体、打通经脉之后,别人我不敢说,至少是比我要强好几个档次的。 山路艰险,大家行走谨慎,在林中穿行着。 我们的目标,是一个被当地人称之为“河老坎”的山谷地。 那是一处位于高山后侧的深谷,常年浓雾遮蔽,不见日光的地方。 蛮牛经过层层筛选,最终确定的位置。 山间行路,十分艰难,不知不觉,便已经到了晚上。 到了差不多晚上八点左右,天光散尽,大地一片黯淡,我们也终于来到了河老坎这边,并且在一处溪流的岩石地边,扎起了三个露营帐篷。 大春哥这帮人,个个都是野外生存的行内老手,安营扎寨之后,又忙碌一番,点燃了夜间篝火。 反正从头到尾,基本上都没有让我帮上什么忙。 随后大春哥他们这边弄了一锅肉汤,还有竹筒饭,叫我们过来吃,大家坐下,边吃边聊。 这一次,算是我患病之后的第一次远足。 说实话,即便是身体得到了一定的加强,但这一天走下来,我多少还是有些顶不住。 这状态,也在我的脸上表现出来。 大春哥瞧见我脸色有些不太好,关心地问我能不能扛住。 我说没事。 大春哥有些担忧,不过还是没有多说,而是说起了今天晚上的安排来。 此刻我们已经到了原本圈定的、最有可能的猪嘴蝙蝠活动区域,也就是河老坎的边缘。 第133章 这山谷深处,到处都是密林,而且因为常年潮湿、不见天日的缘故,很有可能还会有瘴气、沼泽以及蛇虫鼠蚁之类的,所以没必要再往里走去。 今夜我们在此扎营,需要做的,就是观察。 如果能够发现猪嘴蝙蝠的踪迹,那么就可以尝试着追踪过去,找到它们的巢穴。 所以今晚需要有人值班。 大春哥跟我商量,说既然你身体扛不住,那就让我们来轮值吧? 我当场表示,说不需要特殊照顾我。 我可以承担值夜的任务。 并且我因为能感应炁场的缘故,可能比旁人要更加胜任一些…… 对于我的主动积极,大春哥表示很认同。 随后他安排我与蛮牛,负责在十一点到一点左右值班。 何水与他们,则是四点到七点。 老黄、大石与老甘,则负责一点到三点。 村民向导第二天领路,不用负责这个。 如此安排,也算是照顾我俩。 确定这些之后,大家吃完收拾,然后各自找地方,好好休息。 因为条件有限,所以我和何水住一个帐篷。 野外条件就是这样。 我因为要值班,所以让何水带着神秘盒子,先去睡觉。 而我坐在篝火边,与蛮牛一边给篝火加柴,一边闲聊。 两人聊天,说着闲话,我这才知道蛮牛居然也读过大学,不过是个三本,在滇南春城那边读的,毕业后去珠三角打过工,上过流水线,也干过工地。 后来经过中介去了缅北,矿场里面干活…… 后来几经辗转,才跟了大春哥,在他手下干活。 反正还是挺传奇的。 与此同时,我也瞧出来这位蛮牛,其实也是一个有些本事的人。 不过具体是什么,对方不主动说,我也没好意思问。 毕竟两人交情太浅,不方便问太多。 但从言语交谈中,我能够感觉得出蛮牛这人的江湖经验,还是蛮多的。 难怪大春哥会说他是自己的得力助手。 两个小时的值夜,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老黄、大石和老甘起来与我们交换轮值。 因为他们值夜的时间,是最容易有发现的,所以蛮牛拉着大石、老甘仔细交代着,而我则进了我们的露营帐篷里。 帐篷里有个小夜灯,我瞧见何水平躺在靠里的位置,呼吸平稳,显然已经熟睡。 而装着影宝的盒子,则被放在了中间。 我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来,小心翼翼地平躺下来。 一开始,我以为自己很难睡着。 毕竟我已经很久,身边没有躺着一位女生了。 我是说,一位活生生的女生。 呃…… 算了,反正你们懂的。 但没想到,可能是白天走了太多山路,过于疲惫的缘故,我这么一躺下,没多久,人便睡熟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无比香甜,以至于当我听到外边有喧闹声,以及人声,都以为是做梦。 但我最终还是醒了。 是大春哥把我叫醒的——他直接闯进了我们的帐篷里来,拍着我的脸,说道:“许秀,许秀,醒一醒!” 我揉着难以睁开的疲倦双眼,问:“怎么了?” 大春哥的声音低沉:“大石不见了,到处都找不到……” “什么?” 第87章 山魈野怪,掳走大石 听到有人失踪的消息,我几乎是一个“激灵”,然后瞬间就清醒了。 本来昨夜值守,我与蛮牛一直注意左右,并没有太多的发现,我还以为可能大春哥的计划就要落空了。 但突然间,就有人失踪了,一种诡异的感觉,立刻浮上心头。 这时何水也醒了,问:“怎么回事?” 大春哥说:“不知道,老黄说刚才大石说要上厕所,然后去那边的下风口,结果去了十几分钟,都没有回来,他们找过去,结果并没有瞧见人,只剩下一坨温热的翔……然后喊大石的名字,也没有回应……” 我听了,赶忙起床,披着衣服来到帐篷外,发现大家都醒了,之前值守的几人正打着强光手电,在四周搜寻。 大家喊着“大石”的名字,但周遭林深幽幽,却是一点儿回应都没有。 唯一的声音,是黑黝黝的林中,时不时传来几声鸟叫,或者莫名其妙的回声…… 我跟着大春哥,来到了刚才大石去大解的地方。 那是一块半人高的石头后面。 这儿徘徊着一股“五谷轮回”的气息,让我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来,但大春哥却完全不在意,直接半蹲下去,查看着周遭痕迹。 他的专业态度,让我收敛起了心思,赶过来问:“有什么发现?” 大春哥摇头,说:“没有,看情况,他好像是自己离开的。” “自己离开?” 我问:“他是不是临时有什么发现,所以跟了过去?” 大春哥摇头,说:“不能!大石跟了我好几年,办事一向得力,也不会让人操心,所以我才会带着过来的,不可能一句话也不说,就突然离开去的……” 何水问:“那到底怎么回事?” 大春哥脸色阴郁:“谁特么知道?” 此番出师未捷,先是碰到向导放鸽子,接着又出现这般事故,大春哥的心情已然是跌倒了谷底去。 第134章 我拉住了何水,不让她再去烦大春哥,而是眯起了眼睛来,打量周遭。 蛮牛等人在周围搜寻了一会儿,回来复命:“老大,没见到人。” 大春哥问:“手机呢,打得通吗?” 蛮牛摇头,说:“没信号。” “妈的!”大春哥红着眼睛,盯着与大石一起值守的老黄、老甘,恶狠狠地说道:“到底怎么回事?之前不是反复交代过,做任何的事情,一定要多加沟通,不要单独行动吗?” 老黄与老甘都低下了头去,没有说话。 蛮牛张了张嘴,想要给他们两人解释一下,结果刚说了一句话,就被大春哥吼道:“闭嘴!” 他威势很重,此刻黑下脸来,众人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就在这时,我举起手来,打破了沉默:“事情,不一定是因为大石擅离职守……” 啊? 大春哥对自己这边的人十分严苛,但对我却还是保留着必要的尊重,转过头来看我,问:“此话怎讲?” 我指着旁边的那半人高石头,说:“这里有阴气——很重的阴气……” 大春哥听了,深吸了一口凉气。 随后他被大石刚才那一泡热乎乎的翔,所散发出来的气息给呛到了。 干呕两声,大春哥有如抓到救命稻草的溺水者,看着我问:“许秀,你有办法吗?” 我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周遭,低声说道:“动静小点,跟着我来……” 众人此刻也都手足无措,瞧见我站了起来,不敢反驳,紧随着我。 我朝着旁边的何水比了一个手势,让她将神秘盒子给背上。 何水表示明白,返回帐篷去。 十几秒后,大家汇聚一处,在我的带领下,越过草丛,朝着黝黑的林中走去。 因为没有打灯,所以大家都是深一脚、浅一脚,行得十分艰难。 但因为我的提前预警,所以大家都没有任何抱怨。 只有那个当地的向导没有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在队伍后面低声抱怨着,然后被大春哥恶狠狠地痛骂之后,在无声音。 我走了十几分钟,然后在一处树桩子前停下。 老黄走了过来,蹲在树前,闻了一下,随后站了起来,低声说道:“许秀说得对,的确有些不对劲……” 这树桩下,有一股很怪异的腥膻之气。 是某种动物的尿液。 但寻常动物,是不可能发出这等腥膻之气的。 这一点发现,增强了大家对我的信心。 随后我们继续前行,又走了将近两百多米,随后我突然停下了,打量向了前方的一片草地。 那是一片低矮的草丛,草丛中黑影憧憧,然后传来一阵古怪的嘻哈声。 那声音叽叽喳喳,仿佛猴儿在叫。 中间还夹杂着某种痛苦的呻吟…… “是大石!” 蛮牛听了,一阵激灵,随后低声说道。 大春哥几人都听了,知晓已经找到了大石。 只不过,那憧憧黑影,又是什么东西呢? 能够进来这里探险的,都是有本事的人,那老黄当下也是将手摸进随身背包中,摸出了一个牛角小盒来,将其打开,里面是某种液体,他用手往盒子里蘸了蘸,然后抹在了自己的眼皮上。 老黄闭上眼睛之后,睁了开来。 随后又闭上。 如此重复三次,当他的眼睛重新睁开时,隐隐之间,却有一股黯淡的光华,在瞳孔周围浮现。 紧接着他嘴里嘀咕:“宽草帽、六十至八十公分、小猿猴、利爪,绿毛……” 他大概描述着那些黑影的细节。 突然间,老黄双眼一睁,有些激动,又仿佛是惶恐一般地低声叫道:“妈的,是矮骡子……” 矮骡子? 听到这话儿,我也是浑身一激灵。 这东西,很多人不太知道,但经受过爷爷许大有熏陶的我,却是知晓的——矮骡子,是湘黔一带的说法,而在川陕一带,甚至大部分地区,都把它们称之为“山鬼”。 属于“山魈野怪”的一种类型…… 这玩意各地均有传说,传闻中有魅惑人心的法力,极其喜爱恶作剧,但极少有人瞧见过。 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给我们撞到了。 当地那向导听说此物,给吓得不行,直接跪在地上磕头不止。 但大春哥也是一狠人,听到了老黄的辨别,当下也是发了狠。 他从怀里摸出了两把短弩来,左右手各一个,恶狠狠地骂道:“管它什么鬼,太岁头上动土,老子让它们吃不了兜着走……” 说完他一声招呼,老黄、蛮牛和老甘几个,也都摸出了利刃来。 紧接着几人往前扑去。 第88章 何水九剑,一脚踏空 大春哥这边端的勇猛,上去就是左右开弓,朝着草丛里的黑影射去。 他那弩箭也是特制,可以连发,而且准头极高,连续几箭,射中了那草丛的几个黑影,立刻发出了“吱吱吱”的叫声来,十分凄惨。 不过随后那些被老黄车称之为“矮骡子”的山魈也反应过来,一边发出怪叫,一边反倒冲来。 很显然,这些看上去个头不高,跟猴儿一般的东西,也是凶猛之物。 它们在山林里横行霸道惯了,可从来都不怕人。 第135章 不但不怕人,反而有一种“食物链顶端”的天然骄傲。 此刻被人贸然突袭,反应过来之后,立刻凶性大发,嗷嗷叫地反扑而来。 大春哥身边几人,都是平趟江湖的练家子,各备利刃,完全不管这种传说中的山鬼凶厉,冲过去就是与其纠缠,打作一团。 对方凶猛,仿佛野兽,爪撕牙咬,全凭身体。 我方则是刀兵凶狠,又有阵型之变,近劈远射,进退皆有章法。 一时之间,场面多少有些混乱。 我之前也没有见过类似的场景,在旁边瞧见,多少有些惊心动魄。 短短十几秒,就感觉过了好久、好久…… 结果没等我回过神来,突然间黑暗中蹿出一物,朝着我的面门扑来。 我修行了有过一段时间,身体素质和反应力,多少也提升了不少,应对这种突然袭击,身体近乎本能的下意识躲避,闪开了这一下。 没想到那家伙十分灵活,居然在空中折转,随后扑到了我的身上来。 我这会儿无法躲闪,只有伸手,抓住对方。 两人跌倒一处,隔得这么近,我终于瞧见了传说中的矮骡子,到底长了个啥样。 这玩意,给我的第一个感觉,真的就很像是动物园的猴子。 不过它没有猴子那么瘦弱,粗短的身体满是肌肉,显得特别彪悍,脑袋上带着一个泥土、鸟羽、兽毛和杂草编织的草帽,浑身都是毛。 黑乎乎的视线中,我能够瞧见对方那张脸,无限类似于人脸,不过满脸褶皱发黑,眼睛大而亮,瞳孔是紫红色的,嘴巴巨大,里面是雪白的獠牙…… 而最让我感触很深的,是对方不大的身体里,仿佛蕴含着莫名巨大的能量,将我给死死按住,差点儿将我给塞进泥土里去。 我此刻也是跟它拼命反抗。 但对方嘴里喷出来一股浓烈的、让人闻之欲呕的气息,却是让我有种要昏死过去的感觉。 并且我感觉以自己的力量,好像很难摆脱对方。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突然间我听到一阵破空声,从身旁陡然掠过。 下一秒,那个子不大,却沉甸甸宛如巨石一般压在我身上的矮骡子突然间仿佛变得没有那么重了。 与此同时,一大股湿漉漉的液体,激射在了我的身上。 有一些,还洒在了我的脖子上,黏糊糊的,充满了一股古怪的血腥之气。 这时我身边传来了何水关切的呼喊:“许秀,你没事吧?” 我这时方才回过神来,一把推开了身上那鬼东西,有些艰难地半坐起来,后知后觉地说:“这东西,死了?” 何水蹲下身来,检查了一下我的手脚和身上,发现并无大碍之后,开口说道:“嗯!” 紧接着她站了起来,背负着重物的她,双手结印。 夜空之中,不断有黑影掠过。 那是何水的手段。 九把细小的飞剑,宛如蜂鸟,或者精灵一般,自由地飞翔着。 这些看上去极美的小玩意,在何水的操控下,却充满了一种诡异的威力。 所过之处,那些凶狠莫名的山魈野怪,纷纷倒下。 一开始混战的双方,都没有反应过来。 但很快,矮骡子一方也终于发现了不对,开始嗷嗷叫唤着。 又过了几秒钟,幸存的矮骡子却是迅速地躲避,然后撤向了草丛林深处去。 这些家伙十分敏捷,即便是有受伤的,也能飞速撤退。 短暂而混乱的战斗,突然间中止。 就仿佛《英雄联盟》的峡谷之中,铂金杀进了黑铁局。 场面陷入了短暂的寂静,而何水并没有去追,而是将九把小剑收回来。 借着迷蒙的月光,我能够瞧见她秀美的额头上,满是一层细密的汗水。 很显然,刚才那潇洒的一幕,背后是何水艰难的付出。 驱使这九把小剑,她并不轻松。 大春哥这会儿回过神来,简单检查了一下身边人的状况,然后朝着我们这边走了过来。 他也是个明白人,一眼就瞧出了刚才战斗的终结,与何水有关。 大春哥过来,朝着何水拱手,说:“多谢……” 他之前还有点瞧不起何水这么一个弱女子。 但此刻,眼中只有敬畏。 何水表现得十分平静,回应说道:“不必客气,都是许秀哥的吩咐……” 大春哥知晓,也朝着我拱手:“许秀兄弟,牛逼。” 我没有多言,直接问道:“兄弟们怎么样了?” 大春哥说:“都是小伤,并无大碍。” 我点头,随后跟着他来到了刚才那帮矮骡子的聚集之地。 我们在一处泥地里,找到了昏迷中的大石。 大春哥过去,一番掐人中,抹清凉油之类的操作,终于把人给弄醒了。 结果大石醒来之后,依旧迷迷糊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春哥瞧见人醒了,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随后他找我,问:“接下来……” 我确定大石没事之后,点了点头,随后看向了不远处的何水。 何水目光一直注视着远处,感受到了我的询问,开口说:“可以……” 我说:“追!” 虽然不清楚这帮矮骡子,与我们找寻的猪嘴蝙蝠,是否有联系。 第136章 但如果跟着它们,说不定会有些收获吧? 时间紧迫,来不及多说。 刚才弄醒大石,已经耽搁了一些时间,我让大春哥在后面跟着,而我则赶上何水,先行赶过去,一路追寻。 这边定下,我赶过去与何水汇合。 两人在前,凭着我的炁场感应,在复杂的山林野道中,匆忙追着。 因为耽搁了一些时间,所以有些艰难。 不过大概追出了一里地左右,我感觉气息越来越近了,心中不免有些激动。 因为有着何水护航,再加上影宝做底牌,我完全不慌,信心满满。 然而眼看着越来越接近了,突然间却出了变故。 我脚下一空,紧接着身子瞬间跌落…… 乐极生悲! 下一秒,我脑中一片空白,就听到何水惊诧的喊声:“许秀哥……” 第89章 鬼吊顶洞,幽暗恐怖 大概是我将太多的注意力,放在了如何感知那群逃离的矮骡子身上,以至于我忽略了脚下的情形。 不过话说回来,这黑灯瞎火的紧急追击之下,没办法注意这草丛之下的窟窿,也是正常的。 总之我就感觉脚下一空。 紧接着,仿佛灵魂都被拉拽了一般…… 在游乐场坐过“垂直极限”那种类似项目的朋友,应该会有差不多同样的感受。 但游乐场项目,是有安全防护措施的。 我这个…… 没有! 这窟窿,到底有多深呢? 这么讲吧——下落的时候,我感觉仿佛过了好久、好久,而下一秒,我却被巨大的撞击力,给直接摔晕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从昏迷中醒来,只感觉浑身酸疼,身子就跟散了架一样。 有人在我身边轻轻喝念着,仿佛是在持咒,又似乎在祈祷。 这声音仿佛十分遥远,有若天边的呢喃。 好久、好久,我方才确定这是身边的声音,而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我的意识,也终于聚拢一处,缓缓地回过了神,并且睁开了眼睛来。 入眼处一片昏暗,空气中透着一股沉闷且潮湿的土腥味。 紧接着,一点亮光浮现。 那是手机的屏幕光。 借着这光线,我瞧见了身边的人,却是之前与我一同追击矮骡子的何水。 此刻的她也是惊喜地瞧见苏醒过来的我,停止了刚才的念叨,对我说道:“你醒了?” 平躺着的我含糊地“嗯”了一声,试图着用手撑起身来。 结果双手触及一片柔软的干草,却感觉后背一阵剧痛,让我止不住地眼前发黑。 何水适时阻止了我。 随后她告诉我:“你从高处摔落,体质又一般,虽然下面有些干草,加上我也跟着你下来,帮你做了缓冲,但你有的部位,还是受到了冲击……” 啊? 听到何水的解释,我回忆前情,随后又抬起了头,往上望去。 头顶之上,一片漆黑。 何水与我解释:“我刚才查看了一下,差不多有五六丈的高度……” 五六丈? 那岂不是得有五六层楼这么高?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随后又问:“现在什么时候?” 何水把手机递给我看,说:“凌晨四点多,你晕过去了半个小时左右吧……” 随后她继续说道:“我刚才给你简单检查了一下,应该没有摔断骨头,可能只是轻微裂痕,内脏似乎也受到了冲击……你先休息一下,缓口气,不要着急起来……” 我听从何水的建议,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引导体内之炁,大概内视一圈。 好一会儿,我发现的确如何水所说,这一次突兀的摔落,让我本就不太健硕的身体,受了不少的内伤。 不过从这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就这点伤,已经算是很好的了。 随后我反应过来,对何水说道:“你帮我垫了一下?” 何水听了,翻了一下白眼,说:“不然呢?你以为以你这弱鸡一般的身子,真的能扛得住这种级别的冲击?” 我在脑海里大概想象了一下当时的画面…… 一个人,得有多大的决心和意志,方才能够在状况不明的情况下,做出这种决断来?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能感激地说:“多谢!” 两个字,话语很轻。 情绪却很重。 但何水却摆了摆手,说:“你也别感动,我这也是答应了小绿姐,帮忙照顾一下你——毕竟她那么郑重其事地托付了我,你要是出一个什么三长两短,我也不好跟她交代不是?” 我听了,不由得笑了起来:“得,你对小绿姐的话,那是真上心……” 何水这小姑娘啊,真能照顾人的情绪…… 施恩,却不求回报。 何水说:“那是,毕竟小绿姐是真大腿,要是能抱上,便是天大的机缘——说起来,我是真羡慕你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还不遮掩,坦坦荡荡,显得十分真诚。 而我听了则是有些苦笑。 从何水的视角里,她觉得小绿姐是真的照顾我。 但事实上,能够让小绿姐这般给面子的,从来都不是我许秀、许十三——哦,这里插句题外话,我家中排行十三,小时候还经常被人称之为“十三郎”,许澜她们也叫我十三哥…… 第137章 而是盒子里面躺着的影宝…… 我没有跟何水多做解释,稍微适应了一下此刻的身体状况后,在她的帮助下,勉强盘坐起来。 检查过随身物品后,我一边行运周天,一边询问眼下的状况。 为了不打扰我的行气,何水用尽可能简短的言语,将我们此刻的处境,大概讲述了一下。 首先,这个鬼地方,没有任何的信号。 其次,因为之前与大春哥几人产生了脱节,而我失足的这地方处于草丛中一个口子并不算大的地洞,声音也无法传达上去,所以我们与其他人已经处于失联状态。 第三,在我刚才昏迷的期间,何水稍微恢复之后,已经对眼下的洞穴,做了简单地探查工作。 这里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天坑地洞,俗称“鬼吊顶”…… 何谓“鬼吊顶”? 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一种天然形成的“圆底烧杯”——细细长长的瓶颈,圆形的底…… 何水在刚才,已经尝试过了。 想要通过我们跌落的洞口,攀爬上去,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一是洞口太高,二是地形陡峭,三是洞壁光滑…… 她甚至尝试着拼尽修为损耗,通过飞剑做踏板,也一样失败。 总之困难重重,别多妄想。 这便是可怕的“鬼吊顶”! 但这下面,并不是一条死路。 它还有着几条狭缝,其中有一处甚至还有流动的空气传来,似乎可以进入…… 只不过何水放心不下昏迷的我,未敢前往探寻。 …… 听完何水的介绍,我吐出一口浊气,基本明白了眼下的状况。 随后我忍不住说道:“我们,会不会……” 我们此番前来,是为了确认并且查找那猪嘴蝙蝠的踪迹。 结果因为某些缘故,误打误撞,却碰到了一群传闻中的山魈野怪,也就是湘黔一带颇多的矮骡子。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矮骡子与猪嘴蝙蝠,都属于阴物。 也就是感染了所谓“地煞之气”的邪物。 同样稀有。 就好像你打麻将想胡“大四喜”,结果摸了个“十三幺”…… 相信它们出现于此处,绝对不是巧合。 而让我突然失足,跌落的这“鬼吊顶”洞穴,也是极为稀罕的地理形态。 它与我们所要找寻的猪嘴蝙蝠,以及今夜碰到的矮骡子…… 我敢断定,绝对是有着一定的联系! 何水能够被高人瞧上,并且传授业技,自然不是蠢人。 我一提,她立刻表示:“应该如此。” 我没有再多言语,而是认真盘坐调息,努力打通迟滞的经脉,让气血流通,尽快恢复行动力。 大约半小时后,我感觉先前几处刺骨的疼痛,终于缓解了许多。 于是迫不及待地站起了身来。 何水过来帮我检查了一番,确定我没有咬牙硬撑之后,低声说道:“跟我来……” 随后,她提起安放在一边的巨大背包,让我跟上。 两人来到了这宛如垂直竖井一般的山壁角落,借助着手机那“手电筒”功能的强光,我瞧见这里有一个不到半米宽的狭长缝隙。 缝隙倾斜朝下,呈现出不规则状的破碎边缘。 里面一片黝黑,不知道有多深,但的确有微微的空气流动,从里面传了出来。 我拿手机往里面照了一下,根本瞧不见尽头。 恐惧来源于未知。 对于这样的一处地方,我心中充满了恐惧,害怕从里面突然冒出一头像矮骡子一般的阴邪之物来…… 那场面,要多吓人,就有多吓人。 所以我有些踌躇。 而这个时候,何水却往前挤来,对我说道:“我去前面探路,你在后面跟着……” 说完,她将肩头的背包放下,用手拖拽着,率先爬进了那山体的缝隙中。 第90章 章树根怪人,石墙干尸 何水的主动站出,让作为男性的我,自尊多少有些受损。 虽然我也知晓像何水这样修行的妹子,见过的场面肯定是要比我多的,但我依旧感觉到说不出来的羞愧。 而这样的羞愧感,多多少少也冲淡了占据了我内心里的的许多恐惧。 所以在何水率先爬进那山体缝隙中时,我也没有再多犹豫,跟在了她的身后。 前面说过,这山体缝隙,十分狭窄。 即便是一人爬行,也显得很是艰难。 我与何水之间,还隔着一个包裹着神秘盒子的背包,行进得越发缓慢。 不过好在这条狭小的缝隙,并没有很长。 可能也就三十多米的距离,就来到了另外的一处空间。 那是一个相对比较宽敞的溶洞,有点儿像我读大学时参观过的织金溶洞,不过远没有那般恢宏巨大,反而透着一股憋闷的小家子气。 或许是因为没有开发,或者罕无人迹的缘故,这里充满了许多原始的气息。 溶洞里可能存在着地下溪流的关系,潮气很重。 有好几片区域,都充满了浅浅的苔藓…… 大概如此啊,其实还有许多细节,但我也只是大概形容一下。 不过可能是从极为狭窄、仅能爬行通过的半封闭空间,来到这样相对比较宽敞的溶洞群落中,我原本紧张的心情,多少也得到了一定的舒缓。 第138章 这样的地方,依旧充满了危险。 比如脚下时不时会出现吊洞…… 这些吊洞,小的只有茶杯大,但也有脸盆一般大小的…… 一个不小心,跌落下去,可能又不知道落到何处。 又比如有的地方十分逼窄,甚至还需要攀爬数米,方才能够继续前行。 还有不少的岔路口。 总之地形很是复杂,稍不注意,就会走到那死胡同里去。 对于这样的地方,我心中多少还是有一些畏惧的。 毕竟我现如今能够防身的手段不多,真正上得了台面的,也就是小绿姐教我的“花间隐身术”一门…… 但那玩意,需要配合着花丛,至少是绿色植株方才能够使用。 在这样只有苔藓的溶洞底下,我真的是一点儿安全感都没有。 好在仿佛是上天眷顾一般…… 就在我心心念念之时,前方突然间传来一阵让人精神为之一振的气息。 那是植株的气场。 我眼睛都不由得亮了起来,然后下意识地往前快步走去。 在快要没电的手机灯光照耀下,我瞧见了一个出口。 是真的出口! 那是一条往外的通道,通道的尽头是一个拱门一般的圆弧敞口,而敞口外面,则是山林的轮廓…… 此刻天光,多少有些微亮,隐隐落入此间来。 与此同时,我还感觉到了相对比较微弱的风,从那敞口处传来。 在那一刻,我多少有种“逃脱生天”的激动。 我甚至都忘记了找寻“猪嘴蝙蝠”踪迹的初衷,只想着赶紧离开这见鬼的洞穴,呼吸一下外面那新鲜的空气。 毕竟,即便是没有“幽闭恐惧症”的我,在这样一个狭窄封闭、幽暗阴森的地下环境中待了太久,多少也有些崩溃。 而与我相比,何水似乎显得淡定许多。 大概她之前,有过类似的经历,所以全程的状态都显得十分稳定,远比我一大男人要平静许多。 不过能够找到一条生路,回到地面上来,终究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 两人相互扶持,脚步轻快地往着那通道口走去。 然而眼看着即将抵达通道的时候,我却停住了脚步。 因为我瞧见这通道口的附近,居然有着大片的复杂根系…… 这些根系,仿佛是某一棵参天大树,或者大树群的底部根系,如同有些科普片里的展示一般,它有部分裸露在外,而另外的一部分,则镶嵌在了岩石之中去。 这样的情景,虽然稀奇,但并不是我驻足于此的原因。 我停下脚步,却是“闻”到了一种危险的信号。 我无法解释这到底是什么…… 可能就是男人的直觉。 停下来之后,我拿着手机的电筒模式,开始扫量周遭。 最后,光线定格在了那通道上方的山壁墙面上。 而那一刻,我与何水都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与她互视一眼,瞧见了彼此瞳孔都在止不住地收缩,脸上也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来。 因为,我们在那墙面上,瞧见了一个人。 一个上半身凸显,下半身隐没于那发达根系之中的人。 那是一个老头,灰白破落、结痂的长发将他大半张脸孔遮蔽,下半张脸也被无数胡须给遮掩,只露出了眼睛附近的很小一块区域来。 这一片区域,满是皱纹,以及发绿的老人斑。 老人上半身赤裸着,肋骨凸显,上面有着同样墨绿的瘢痕,如同受刑的姿势,双手藏于根系之中…… 这一幕,其实还并不算多吓人。 关键是那老人的双眼,却是在手机强光的映照下,发出了碧绿的光滑来,宛如夜里的猫头鹰一样锐利。 我这边被吓得心脏“噗通”直跳,而何水却已经回过神来。 她居然率先往前走了一步,然后开口问道:“前辈……” 那镶嵌在树根之中的老人睁开着眼睛,仿佛在注视着我们。 但对于开口打招呼的何水,他却没有任何回应。 仿佛死了一般。 而经过眼下的这一幕,被吓得不行的我,却也注意到了别处的地方。 这不瞧不知道,一瞧还真的有点被吓到。 我这时才发现,在通向出口的那一整面墙上,布满的根系之中,居然夹杂着许多的尸体。 我就这么粗略一扫量,差不多就有十来具之多。 而在视野瞧不见的地方,似乎还有更多。 之所以说是“尸体”,是因为这些,与通道正上方那“老头”截然不同。 它们大部分都呈现出干尸的模样,有的如同风干的腊肉,甚至还有的则已经是骨架的状态…… 还有几位,身上居然还挂褴褛的衣物、布条。 …… 总之放眼望去,那一整面墙上,有如尸体垒砌一般,让人望之生畏。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些尸体,又或者死人,它们生前,又是怎么样的身份?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经历了什么? 我满脑子都是各种问题,但就在这个时候,突然间有一道干涩的声音,从头顶上缓缓响起:“许……大有?” 第91章 长辈故友,闻归云墟 第139章 哈? 听到这么一句话,原本就被这一面“尸墙”的视觉冲击弄得无比震撼的我,更是直接就懵住了。 怎么讲呢? 反正我这活了二十多年,所受到的震撼,都比不过今天这一晚的多。 上一次,恐怕还是在爷爷的竹林小院后面,挖出神秘盒子,瞧见影宝的时候…… 被连续震撼到的我,下意识地抬头,循声望去。 然后我瞧见,通道上方,那位夹在树根之间的老人,迷茫的双目似乎终于有了焦点。 然后朝着我这边望了过来。 而就在我还有些不确定的时候,他居然又开了口:“不、不对,你不是许大有……许大有不可能这么年轻……” 这会儿,我已经有点儿麻木了。 正因如此,我反而没有了先前的惊惧,而是抬起头来,开口说道:“你……认识我爷爷?” 在说出这一句话的时候,出于“前狼人杀大神”职业病的我,心中其实是过了一遍,做了一些逻辑盘算的。 首先眼前这位,虽然不知道到底什么情况…… 但能够在如此险恶的环境下,还保持着此刻的状态,显然也是我们这个行当的前辈。 或者高人。 其次他在瞧见我之后,开口叫出了我爷爷的名字。 也就是说,他是我爷爷的故人。 当然,所谓的“故人”,简单的说,也分为两种。 一种是朋友,还有一种是如山城苏家一样的对头。 那么,我应该怎么应对呢? 从眼下的情况来看,我们想要顺利离开,对这位其实是有所求的。 毕竟目前情况不明,如果能够从这位树根老人的口中,探听到一些情报,对于我们活着离开,有着很大的帮助。 那么如何探听呢? 从对方的言语中,我觉得对方是我爷爷朋友的概率,其实很大。 当然,仇人的概率,也不小。 但我必须赌一把。 于是我直接承认了“许大有”,是我爷爷的事实,然后身体暗自紧绷,看着对方,等候着对方的回应。 结果我果然赌对了。 对方听到我话语,脸上居然浮现出一抹笑容来,那犀利的眼神之中,也多了一分柔和。 随后他开口说道:“许大有,居然是你爷爷?哈哈,为什么会这么巧呢?哎,怎么不认识呢……说起来,我与你爷爷,算得上是最好的兄弟,当初我们十一人,逃离归云墟的,也就只有我、你爷爷,还有范莫问那狗东西三人……” 归云墟? 听到对方口中,蹦出一个让我有些耳熟的词眼,我眼皮下意识地跳了一下。 这地方,不就是王芳露她父亲,苦苦找寻的那个答案吗? 我下意识地想要问起,结果那仿佛沉浸在“回忆杀”中的老头却又问道:“对了,你爷爷现如今怎么样,身体还好吗?” 我听了,叹息说道:“我爷爷,他不久之前,已经过世了。” “过世了?” 那老头听了一脸惊容,悲伤地大叫道:“大有啊,你怎么就走了啊……我还盘算着等我脱困了,去找你喝酒呢……” 他说着说着,眼中却是流出了两行浑浊的眼泪来。 我瞧见他哭得真情实感,也不由得多了几分悲戚。 有那么一段时间,我对爷爷,其实颇多怨恨…… 但现如今,我对他老人家,却只有说不出来的崇敬与孺慕之情。 老头哭了一会儿,然后问我:“你爷爷,是怎么死的?” 问这话时,我感觉他似乎有些小心翼翼,仿佛在等待着什么答案一般。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实话:“肝癌,晚期……” “哈?” 老头听了,似乎有些错愕,居然还忍不住与我确认了一下:“肝癌吗?” 我点头,说:“对!” 再次确认之后,老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一时之间,场间的气氛,多少有些僵住了,颇为尴尬。 这时旁边的何水忍不住轻轻咳了一声。 我也反应过来,看着在那墙上,保持着奇怪造型的老头,开口说道:“还未请教,前辈的尊姓大名?” 老头这才回过神来,期期艾艾地说道:“我啊,我叫辜云飞,江湖人称‘囚徒’——你,听说过没?” 哈? 囚徒? 熊猫pandakill的狼人杀大神“囚徒”我倒是认识,你这个辜云飞嘛,我还真的是没听说过。 面对着对方那满是期待的眼神,我多想顺着他的话,说一声“知道”。 不过我也知晓,面对着这等的老江湖,撒谎无疑是一件试错成本很高的事情。 还不如老老实实,真诚面对。 所以我摇头说道:“没。” 随后我补充了一句:“我爷爷在我出生之前,就已经金盆洗手了,并且从来不谈过往之事……” 听到我的回答,那自称“囚徒”的老头并没有失望,反而是一脸释然,苦笑着说道:“也对,当年之事,并不光彩,对于你爷爷来说,将我们给忘了,闭口不提,反而更好一些……” 我听了,联想对方刚才提起的“归云墟”,忍不住问道:“什么当年之事?” 囚徒却只是摇头,说:“哎,都过去了,不提也罢。” 第140章 旁边的何水大概是有点儿受不了我与对方的一直叙旧,终于开口说道:“啊,辜前辈,打扰一下——您这是,什么情况?” 因为旧友的关系,囚徒显得十分友善。 他苦笑一声,说道:“此事也是说来话长——对了,孩子,你、你叫什么名字来着?” 囚徒看向了我,满脸慈祥地问着。 我赶忙回答:“小子许秀。” “许秀?” 囚徒口中念着,点头说道:“好名字!” 随后他对我说道:“许秀,乖孩子,你能帮我个忙,把我从这怪树根系之中,弄出来吗?” 我很是热心地问:“怎么弄?” 囚徒说道:“你们看看,能不能想办法,将我从这里面撬出来就行……” 他说着,打量着我们这边。 最后目光落到了何水身后的背包,说:“你们带了刀剑,或者撬棍之类的工具没?” 何水摇头,说:“没有。不过我貌似可以帮你……” 说罢,她深吸了一口气,将手一抬。 嗡! 伴随着一阵蜂鸣的震动,九把飞剑,陡然悬空而立。 大概是为了显示自己的存在,又或者示威? 反正何水将杀手锏给亮了出来。 瞧见这一幕,原本满脸惊喜的囚徒,突然间满是惊恐之色,随后有些尖声叫道:“等等,别……” 何水一愣,问:“怎么了?” 囚徒心有余悸地打量着半空中的飞剑,随后又打量了何水一会儿,语气放缓,说:“没,这位姑娘当真好本领,居然会江湖上失传已久的飞剑之术……” 他对何水一阵夸赞,搞得何水都有些不好意思:“我这不过是小术而已,顶多也就是飞刀,比不上真正的御剑之道……” 囚徒吐出一口浊气,说:“我主要是怕你操纵不当,误伤了我。” 何水听了,想想也是,点头说道:“也好,我过来帮你。” 说完她收起飞刀,缓步走了过去。 眼看着何水即将走到了那通道之前,我却突然开口叫住了她:“水水,且慢……” 第92章 道德绑架,爆狼发言 哈? 听到我的话语,何水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没有继续往前。 而墙上的囚徒似乎皱了一下眉头,随后又舒展开来,看向了我,问:“孩子,怎么了?” 我抬起头来,一脸人畜无害地笑了笑,说:“没什么,只不过我想问一下辜爷爷,您是什么时候,失陷于此处的?” 哈? 听到我的问题,那自称“囚徒”的老头却是皱起了眉头来。 随后他有些不悦地说道:“有什么话,咱们不能先把我救下来之后,再说吗?” 我摇头,说:“倒也不是,我主要是好奇而已……” 囚徒很是不高兴,说:“你这性格,怎么跟你爷爷完全不同啊?难不成,你这是打算落井下石,像那些黄河捞尸人一样,趁机勒索我不成?” 旁边的何水心地善良,听到老人家的责备,忍不住劝我道:“许秀哥,有什么问题,等我将辜前辈救下来,再说也不迟……” 囚徒听她这么一说,很是高兴,说:“哎,还是这小姑娘明事理!” 说完他催促道:“孩子,你快帮忙脱困,我定有厚报!” 何水说:“辜前辈你这话就见外了,从小家父就教育我,说江湖人,义气为先,能帮忙的,就不要推辞……” 她说着,还打算往前走。 这时我却两步并作一步走,上前去一把将她拉住。 这会儿那囚徒终于恼怒了,直接一顶大帽子就扣了下来:“好啊你,许秀,你是不是听你爷爷说了什么,打算从我这里谋些什么东西去?好好好,你且说说,需要什么条件,才能助我脱困……” 他说得慷慨激昂,义愤填膺,像足了被欺负的老人。 但我却并不在意,而是一把将何水给推到了后面去,随后笑吟吟地对这位可能与我爷爷认识的老前辈说道:“辜爷爷,别生气啊——你都被困了这么久,也不急于这一时啊?咱们多聊几句,你回答我几个问题再说呗,可以吗?” 囚徒瞧见我铁了心不帮忙,脸色直接阴沉下来。 随后他死死盯着我,问:“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我耸了耸肩膀,表现得十分轻松,完全没有任何的道德压力。 随后我说道:“还是刚才那个问题——辜爷爷你被困此处,到底有多久了?” 囚徒盯着我,气呼呼地说道:“我拒绝回答你的问题。” 对于他的不配合,我并不在意,而是指着他的模样,说道:“从你眼下的情况来看,我感觉你在这儿,应该待了有一段时间了,对吧?” 这老头模样怪异,仿佛就是长在了那树根之中一般,绝对不是近几日困于此处的样子。 他似乎也不想辩驳,翻着白眼说:“是又如何?” 我接着问:“那么我很好奇,您被困于此这么久,到底是靠什么,活到现在的呢?” 囚徒冷冷一哼,说道:“我修为高强,又精通道家辟谷之术,活到现在,又有什么奇怪的呢?不过话说回来,我即便如此,也已经到了油尽灯枯之时,你若再耽搁时间,说不定我就真的没了……到了那个时候,我倒是要下去,好好问问你爷爷,到底是怎么教育的子孙后辈……” 第141章 他说着这话,却是直视着我,颇有些咄咄逼人、道德绑架的态势。 但我却并不吃这一套,而是指着旁边的那些干尸,问:“那么,这些死人,又是什么时候受困于此的?” 囚徒的脸色已经完全变了。 我本以为他不会回答,结果他却闷声闷气地说道:“我怎么知道?我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在这里了……” 我毫不惧怕地与他对视,颇有些玩味地说道:“哦?果真如此?” 囚徒恶狠狠地说道:“许秀对吧?早知道许大有生了这么一个孙子,当初我就不应该舍命救他,逃离归云墟……” 我完全不在意他的责骂,而是竖起了一根大拇指,说:“最后一个问题,问完之后,我亲自帮辜爷爷你脱困,并且向你赔礼道歉……” 听到我的承诺,原本气呼呼的囚徒却是平静下来。 随后他看着我,问:“你讲。” 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道:“辜爷爷你受困于此,以及这些人惨死此处,说明这儿是有古怪的——那么我想问,到底是什么?阴灵、怪物,又或者……树妖?” 囚徒的眉头跳动了数下。 随后他黑着脸说道:“我受困于树根之中,自然是树妖呗——那家伙正在沉睡,趁着这功夫,你赶紧弄我下来……要是晚了,等它醒来,别说我,就连你们,也逃脱不了……” “快点,快点……” 他一副着急模样,开始对我催促。 但这个时候,我却哈哈大笑,随后指着通道上方的他说道:“辜爷爷,啊、不对,囚徒前辈,你知道吗——你刚才已经爆狼发言了……” 囚徒听了,一脸懵逼地问:“什么意思?什么是‘爆狼发言’?” 我没有跟他解释“狼人杀”的专用术语,而是微笑着说道:“囚徒前辈,根本就没有什么树妖,对吧?如果说真的有什么幕后黑手,恐怕就是这里唯一存活的你吧?” 说完这句话,我毫无畏惧,与囚徒对视。 他也居高临下地望着我。 两人对视着,而旁边的何水,则是一脸震惊地打量着我俩。 场面在这一瞬间,却是变得寂静无比。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直黑着脸的囚徒,脸上却是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来。 不过这笑容,在他凶狠的眼神中,却是变得格外诡异。 紧接着,他幽幽说道:“所以,你到底是怎么发现的?” 我耸了耸肩膀,说:“是你告诉我的。” 他很是恼怒:“我哪里告诉你了?” 我却没有回答,而是指着他身下的通道,说道:“如果我们从下面走过,会不会跟墙上的那些干尸一样,被直接吸干了去?” 囚徒冷哼:“就算你识破了,也避免不了同样的下场。” 说完,他的双眼突然一阵朦胧,整个空间之中的炁场,似乎都为之一晃。 普通人似乎感觉不到,但我却知晓,似乎有某些信息,在传递着。 但我却并没有慌张,而是继续求证:“所以,这些干尸体内的养分,最终是被你吸收了?” 囚徒没有回答。 我却不管,而是继续问道:“那么,你在这里,到底又是为了什么?” “某种邪恶仪式吗?” “还是……” 就在我不断提问的时候,囚徒的鼻孔却是微微一张,随后看向了何水身后的背包,对我说道:“那东西,是不是你爷爷从归云墟带出来的?” 这回轮到我惊诧了。 而没有等我说话,囚徒却突然笑了起来。 他说道:“你爷爷真是个混蛋啊,我说那么多好东西,他什么都不拿,偏偏选了这玩意——所以,他没有遭受归云墟的诅咒,就是因为这个咯?哈哈哈,原来如此,不过也好,天理昭昭,报应不爽啊……谁能想到,我多年努力,苦求摆脱那诅咒无果,现如今希望居然被许大有的孙子,给送上门来……” 他突然癫狂大笑起来。 我被他笑得心底发麻,忍不住说道:“你在想屁吃呢?” 囚徒却不理会我的嘲讽,诡异一笑:“哦?” 话音刚落,我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古怪的翅膀拍打声。 闻声我猛然扭头,那手机强光一照,却瞧见半空之中,十数头有着巨大翅膀的黑影,陡然朝着我们这边,扑了过来…… 第93章 原形毕露,底牌亮相 尽管半空中的那些黑影,速度极快,但借助着手机强光,我还是瞧了个大概轮廓。 几乎是一眼,我就瞧出,那些黑影,像极了蝙蝠的模样。 只不过,寻常的蝙蝠,可能就只有拳头般大小。 就算是展开双翼,可能也就两指长度。 但这些从洞穴深处飞出来的巨大黑影,却仿佛直接大上了数十倍。 这样的东西,对于寻常人来说,简直堪称怪物。 但我瞧见,心中最先涌现出来的,却是一阵狂喜…… 因为它与我此行前来,所要找寻的猪嘴蝙蝠,已经十分相似了。 这也证明了,我们前来筑城的此行,没有白来。 但狂喜之后伴随而来的,终究还是难以抑制的恐惧。 虽说我此前已然入门,并且还是正统授箓的玄门六品,但眼下的场景,我到底还是没有遇见过的。 第142章 这些半空中大如簸箕一般的黑色巨影,从视觉感官上,远比先前我们遇见的矮骡子,冲击力要大上太多、太多了…… 我无论是心里,还是身体素质上,都还算是普通人的那一挂。 面对着如此场景,怎能不心慌? 但这样的恐惧,也仅仅只是一瞬间的停留,便被我强行按了下去。 毕竟,今夜我已经经历了太多、太多…… 再多的恐惧,到了这会儿,也都变成了麻木。 随后我立刻往后退去,身影也在那一瞬间,在囚徒惊愕的注视下,开始变得模糊…… 花间隐身术。 这门传承于小绿姐门下的手段,是作为“普通人”的我,唯一想到的求生之法。 当初与小绿姐学习的时候,我无比勤奋,甚至废寝忘食…… 为的就是这一天能够本能的应激反应。 虽然这地方并无盛开的花朵,但源自于茂密树根里那植物本身的大部分生命气息,却给我提供了足够的便利,让我勉强隐去身形和气息。 就在我最终完成的那一刻,陡然扑来的十数头“疑似猪嘴蝙蝠”,失去了目标后,全部都选择了场中唯一的何水。 它们以一种近乎神风轰炸机一般的姿态,张开大嘴,伸出利爪,朝着何水撞去。 不约而同! 但何水却不是我这样初入江湖、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这位在其兄长口中被誉为“天才”的独眼少女,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开口持咒。 九把细小飞剑陡然悬空。 随后以一种诡异的转动分布,充斥在了何水的头顶上空去。 紧接着,几把剑负责防守。 几把剑负责进攻…… 反正它们以一种眼花缭乱的方式,宛如电射一般转动。 几秒钟之后,何水不但没有被伤到分毫,反而有四五头宛如蝙蝠一般的巨大黑影,直接栽倒在了地上来,费力挣扎、扑腾。 而这个时候,躲藏于暗处的我,终于瞧清楚了这玩意的真实面目。 果然如我所料的一般,这玩意脑袋形如袋鼠,身长肉翅,翼膜、耳、唇等处有着丰富的毛发,呈现出灰褐色,一对宛如精钢般锋利的利爪…… 它大部分模样,与那蝙蝠几乎一般无二。 但脑袋的突出部,也就是嘴巴那里,却有如家猪一般,肉乎乎的…… 这,应该就是猪嘴蝙蝠吧? 我心中狂跳不止,颇有种“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的畅快感,但下一秒,我却感觉后颈一阵发麻。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地一滚,朝着旁边狼狈扑去。 等我爬起来时,瞧见刚才自己躲藏之处,居然多出了一条粗壮有力的树根。 那树根古怪,宛如藤条一般,径直插进了坚硬的石地之下去。 不仅如此,旁边的地上,还浮现出一道裂痕来。 这情景瞧得我一阵心底发麻——我刚才若是反应不及时,让那树根插进了我的身体里,又将是怎样的一副场景呢? 我脑海里大概想了一下,立刻浮现出了旁边墙上的那些干尸来。 这时我终于知道,它们到底是如何来的了。 而随后,我下意识地朝着不远处的头顶望去,正好瞧见那困在树根之中的囚徒,也朝着我的这个方向望了过来。 两人的目光,仿佛在半空中交织一处。 尽管此刻的我,依旧保持着花间隐身术的施展,但心底里却已然知晓,我在那家伙的视野中,已然完全暴露。 果然,正如同小绿姐所说。 花间隐身术,不过是防身的小法门。 这样的手段,在真正的高手眼中,都不过是儿戏,完全不够看。 仿佛是在印证我的想法,下一秒,又有一根树根剥离墙体,朝着我所处的方位陡然射来。 这回我学乖了,朝着洞里的方向急退数步。 那宛如藤蟒一般的树根再一次落空,扎在了离我一米的不远处。 咄、咄、咄…… 连着好几下,好几条树根跨空而来,但最终都被我躲避了。 不仅如此,我还测算出了一个距离——主要是距离那面墙体十米左右,就不会被那藤蟒一般的树根给伤害到…… “啊!” 就在我这边稍微松了一口气,身后却传来了一声惨叫。 我猛然回头,瞧见何水突然跌倒在地,而一头巨大的猪嘴蝙蝠凌空而立,张开利爪,朝着她的脸上抓去。 虽然下一秒何水挥手,用一把小剑穿过了那猪嘴蝙蝠的身体,但那家伙似乎并没有死去,而是在跌落倒地之后,奋力挣扎着,用翅膀强撑着地,朝着何水挪了过去。 瞧见这一幕,我立刻知晓,刚才何水与囚徒所说的,未必是谦虚之言。 她这九把小剑,与真正的飞剑之道,到底还是有一些差距。 而且御使这九把小剑,还是颇费心神的。 之前她使剑斩杀那些矮骡子,便是满头大汗。 而此刻与这些凶恶巨大的猪嘴蝙蝠缠战一会,状态也开始迅速退步。 我这才想起来,何水虽然本事不错,但到底也是久病之人。 虽然不久之前完成了经脉重铸,但终究还是没有完全恢复。 想到这里,我没有二话,直接念起了《开眼咒》,唤出了影宝出来帮忙。 第143章 这,是我的最后底牌。 伴随着一声清脆之声,一身婀娜旗袍的影宝从背包之中跳出,适时出现,帮着何水抵挡,分担了大部分压力。 而有了影宝拆挡,何水也从那些在猪嘴蝙蝠暴风骤雨的攻击中缓过了一口气来。 她的剑势,也越发稳固,钉住阵脚。 眼看着局面就要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墙上的囚徒却是看着陡然出现的影宝两眼放光。 好一会儿,他吞下口中的唾液,突然对着某一处地方大声喊道:“你们几个,要是能帮我杀两人,我就放了你们离去,如何?” 我有些错愕,不知道这家伙到底在跟谁说话。 但这个时候,右边的阴影之中,却是传来了一个让我有些耳熟的声音:“好、好、好!你放我们出来,我答应你!” 我一脸惊愕—— 王当那狗日的,怎么会在这里? 第94章 居高临下,挑拨相残 我对于王芳露的这位堂兄,之所以印象很深,除了在我老家,他曾经打过我之外,最主要的,就是江边小院突袭我的“狼哥”,我基本确定正是这家伙给我找来的。 后来我又见过他两次。 一次是在柳眉父亲的寿宴之上。 他坐在过来挑衅我的苏锐旁边。 一次是在晟业集团沈光明家里。 他也在苏锐旁边。 从这里,我基本上可以摸出一条线索来。 那就是王当之所以知晓我的情况,正是从这位黄三郎的好友苏锐,口中得来。 但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距离山城四百多里之外的筑城,在这么一个人迹罕至的山林之中,居然也会碰到王当。 而且从囚徒的口中,他仿佛也困于此处。 眼下的局面,着实是有些怪异。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开,而何水与我的想法相同,也是下意识地往后退去,与靠近通道口的那面山墙,保持距离。 接着,从右边的黑色阴影中,一大片的树根藤蔓脱落,走出了好几人来。 领先的第一个,居然并不是王当。 而是…… 苏锐。 是的,就是之前在山城那边,与我起过冲突的苏家小公子。 此刻的他一套黑色紧身衣打扮,还有许多皮带捆绑,弄得挺专业的。 只不过大概是吃了什么苦头,有些灰头土脸的样子。 而紧跟着苏锐一起出来的,便正是油头粉面的王当,以及…… 柳眉? 当瞧见热裤皮衣打扮的柳眉,跟着两人走出来的时候,我便已经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太对劲了。 而随后,又走出来四人。 一个眉清目秀、鼻梁高耸,容貌长相丝毫不亚于我的大帅哥。 一个看上去就像打手的猛男。 一个有些谢顶的中年男人。 和一个面容黝黑、山民打扮的男人…… 等等,这个山民打扮的人,我似乎见过? 对了,蛮牛手机里的微信头像。 就是之前放了我们鸽子的向导老胡? 得,原来是截胡我们的,竟然是这一帮人…… 这群人之前应该是吃了些苦头的,除了那个不知姓名的大帅哥之外,其余人都显得有些灰头土脸。 就连柳眉,雪白的右腿上,也有一道不深不浅的流血伤痕。 就在我打量对方的时候,那些人也在打量着我们。 领头的苏锐,第一眼就认出了我来。 他皱眉说道:“许秀?” 听到他的话,镶嵌固定在通道口之上,茂密树根缝隙之中的囚徒听到,不由得笑了:“哦,怎么?认识吗?” 苏锐的左手似乎受了些小伤,右手按住伤口,冷冷说道:“算吧,不过不熟。” 囚徒听了,哈哈大笑:“那真的是可惜了——如果你们是朋友,那就最好不过了……待在这里,实在是太无聊了,我还真的想看一看这朋友反目成仇的戏码呢……” 两人说着话,柳眉却靠近了一些,有些惊讶地问:“许秀、何小姐,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与苏锐不同,柳眉与我,算得上是半个朋友。 而她之前曾经想着接下治疗何水的生意,所以也是认识的。 苏锐对我敌意十足,并不表示她也如此。 听到她的招呼,我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我是过来,找寻猪嘴蝙蝠夜明砂的……” 柳眉听了,打量了我们周围徘徊环绕的猪嘴蝙蝠,点头说:“哦……” 这时对方阵营中那位气势不凡的大帅哥终于开了口:“小眉,这两位是?” 柳眉赶忙介绍:“这位是许秀,巴中许大有的孙子,家传的文夫子;这位是汉中何家的何水……” 随后她又给我们介绍:“许秀,何小姐——这是吴梦奇,青城山文渊阁的行走大弟子。” 嚯! 青城山上,下来的啊? 难怪给人一种大派弟子的势头…… 那吴梦奇听了,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并没有太多的热情,而是转过头来,看向了上方满头乱发的囚徒,说道:“原来刚才,是前辈在搞鬼……” 面对着我们这么一大帮人,囚徒却是安坐钓鱼台,没有一点儿慌张。 他居高临下,打量着我们这些人,宛如坐在王座之上的掌控者。 第144章 他脸色阴郁,眼神阴冷。缓声说道:“对。” 吴梦奇问:“阁下到底所为何事,居然选择放弃了作为人的存在,置身于这魔树之中?” 囚徒说:“我做何事,需要与你解释?” 说完他用下巴指着我与何水,说:“还是那句话,你们若是愿意动手,帮我拿下这两人,那么我便放你们离开;如果不愿意,那边安心待在这里,困守此处,一个挨一个,成为魔榕的肥料……” 他说完,盯着场间这些人,宛如魔鬼一般缓缓说道:“还犹豫,是吧?可以,给你们三分钟的时间,再考虑一下……” 这家伙仿佛智珠在握,一点儿都没有着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众人。 他似乎很享受这样的感觉。 而这时柳眉却开口说道:“奇哥,许秀本事很强的,这位何小姐也不错,还有……” 她看向了藏在我身后阴影处的影宝,认不出来,却还是尝试着游说吴梦奇:“不如我们一齐联手,闯出这个怪洞去?” 听到她的话语,那青城山的吴梦奇颇为意动,下意识地打量着我们这边。 很显然,他实在估算我们的手段和实力。 囚徒听到两边有联手一处的想法,却也没有开口,遵照着三分钟的约定,安心等待着。 然而柳眉刚刚说完,却被苏锐一口打断。 他对柳眉似乎还有些意思,不过却果断明了地表达着自己的立场:“眉姐,这家伙到底有多厉害,这半晚上,我们基本上都已经知道了——老马和小孟,已经没了,就算是再加这两个人,我们又有几人,能够冲出去?” 听到他的质问,柳眉张了张嘴,却是没有回答。 很显然,她对于那囚徒,以及囚徒身后的魔榕到底有多厉害,还是深有体会的。 但大概还是想要争取一下,她忍不住辩驳:“出口就在这里,我们硬闯,总是能活几个的……” 这时王当开了口:“活几个?谁呢?那死的人呢,怪谁去?反正我觉得,与其我们死,还不如旁的、不想干的人去死!” 他没有指名道姓,却鲜明地表达出了自己的立场。 柳眉似乎还打算说话,但青城山的吴梦奇,却拦住了他。 随后,他又看向了旁边几人。 吴梦奇问:“你们什么意见?” 打手瓮声瓮气地说:“我听您的……” 地中海说:“我都行——不过要是能赶紧出去,谁也不想待在这鬼地方,对吧?” 吴梦奇又看向了那山民:“你呢?老胡,说说你的意见……” 那老胡放声大哭起来:“我不知道,我只想回家,我想我婆娘……” 他哭得稀里哗啦,惊恐无比。 而吴梦奇这时终于回过身,看向了头顶:“你说话,可算数?” 他,这是,做出了决定。 第95章 两边火拼,影宝被擒 面对着吴梦奇的确认,高居其上的囚徒仿佛早已知晓那般,淡定说道:“自然。” 吴梦奇却似乎并不相信囚徒的保证,而是进一步求证:“那你,能不能给一点保证?” 囚徒不悦地说:“比如?” 吴梦奇说:“比如以沾有因果之对象,发一个誓言……” 囚徒听了,深深地看了一眼吴梦奇。 吴梦奇丝毫不害怕,与他对视。 就在两人之间的气氛,仿佛冰一样凝固之时,那囚徒却突然笑了。 他说道:“本以为青城山这洞天破灭之后,原本人杰地灵之势,可能不再……没想到,居然还有你这般的人物……” 吴梦奇平静回答:“前辈过奖。” 囚徒当下也是开始赌咒发誓:“我以鲁班教祖师爷之名,与青城山弟子吴梦奇签下盟誓——他若是帮我将眼下这许秀、何水两人击杀,并且将那头僵尸擒下,交予我手,我便将他们放离,决不食言……” “僵尸?” 吴梦奇听到此言,下意识地往我们这边打量而来。 随后他的目光锁定在了影宝身上。 他有些难以置信,这等惊艳之人物,居然是“僵尸”,只不过最终却还是确定了。 他朝着囚徒点头说道:“希望你记住这份盟誓。” 随后他转过头来,对着我说道:“许秀,本来我以为你是正派人物,却没想到你年纪轻轻,居然干起了养尸掘墓这等丧尽天良的手段……看起来,正道是容不下你了……” 说完,他招呼左右:“大家伙儿,许秀行事邪异,并非我道中人,大家一起上,不要留情!” 听到他这正气凛然的话语,说实话,我都有些懵。 大哥,你要是好好地说话,为了活命,过来砍我,我也还敬你是一条汉子。 结果你冠冕堂皇说出这么一番话…… 是不是有点儿“又当又立”的意思? 但即便如此,我还是尝试着能不能沟通一下。 毕竟对方可能真的有拿下我们的实力。 于是我开口说道:“等等,我认识你们青城山老君阁的李腾飞李阁主,你若是胡来,到时候如何与他交代?” 吴梦奇听了,两道潇洒剑眉,往上一提,脸色阴郁。 旁边的苏锐却笑了:“许秀,你可能不知道吧?这青城山上,门派无数,老君阁与文渊阁,根本不是一个系统的好吧?” 第145章 王当也说道:“清北大学都有二十几个院校,还分京城与宝岛两个分舵呢……你真当认识了一个李腾飞,就可以横行无忌了吗?” 两人一言一语,直接将满是忌惮之色的吴梦奇给说得脸色和缓。 随后这帅气小哥一咬牙,说:“邪魔外道,就算是认识我李师叔,那又如何?今日我在这里除魔卫道,就算是李师叔知晓了,想必也不会怪我的……” 旁边的王当补充了一句:“而且这事儿,也不会传出去的,对吧?” 说完,他恶狠狠地打量着周围几人。 苏锐和那几个旁人都连忙摇头,说这个自然。 唯有柳眉咬着嘴唇不说话。 苏锐上前一步,逼问道:“柳眉姐姐,你怎么说?” 柳眉没有松口:“我总觉得,你们这么做,有点不太好……” 王当听了,不由得冷笑,说:“柳小姐,你这是圣母心发作了啊?要不然你这是想要我们死在这里?刚才的事情,你都忘记了?这整个洞子,可都在那魔榕掌控之中啊……” 那地中海和打手也纷纷抱怨:“柳小姐……” 向导老胡甚至哭着说道:“柳小姐,你就给我们一条生路吧?我有三个孩子,最小的才两岁不到,我可不想他们没有爹老汉啊……” 他哭得稀里哗啦,弄得柳眉很是尴尬。 这时吴梦奇站了出来,开口说道:“小眉既然为难,那便后退一些——这些恶名,便让我们来承担吧……” 说完,他一副“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大义凛然姿态,往前一步。 紧接着,他的手往腰间一抹,却是拔出了一把软剑来。 那软剑在他手中,微微一抖,贯足力气,顿时就锋寒陡现,在场间洒落一片清辉。 苏锐和王当丝毫不落人后,各自拔出利刃,开口喊道:“我来助你!” 又有那地中海与打手上前。 五人齐出,气势骇然。 我没有与其正面交锋,而是往后一退,人影消失了去。 吴梦奇一马当先,冲到前来,瞧见我不见人踪,不由称奇,说怎么回事? 我藏于阴影处,还未高兴,就听到那囚徒冷笑:“些许小伎俩,好意思拿出手?” 随后,一束光华,从上陡然落下,却是将我躲藏之处照射出来。 我瞧见这一幕,心中陡惊,往后退去,却听到那吴梦奇狞笑一声,踏步飞来:“想走,哪有这么容易?” 那家伙手中软剑如风,朝着我这边就刺了过来。 我往后躲避着,连忙招呼影宝来挡。 好在过去的无数夜里,我与影宝不断操练,也是练出了默契,使得她很快赶来,挡在了我的前面。 影宝此刻虽为“紫僵”,却因为体质缘故,也算是身如精钢,力大无穷。 而且身手灵活,此刻也是能够勉强挡下那吴梦奇的剑势。 但我需要面对的,不仅是吴梦奇一人。 还有另外几个。 那几个家伙一拥而上,一个影宝就有些难以抵挡了。 何水在旁边瞧见,很是焦急,当下也是催动那九把小剑,朝着这边招呼过来。 没想到那地中海大叔却是个高手,瞧见这一幕,当下也是摸出了一杆杏黄三角旗,猛然一挥,居然将那九把小剑,给定格在了半空中。 何水这边一哑火,敌方立刻气势大涨。 又过了几秒钟,影宝却是被王当与苏锐联手,用一绑满了铜钱的渔网罩住,捆了起来。 瞧见这一幕,通道之上的囚徒怦然心动,大声喊道:“快,快把她给我……” 他双目通红,仿佛饿极之人,在看一桌丰美盛宴。 苏锐与王当下意识地看向了吴梦奇。 这个青城山上下来的高手,却是成为了他们队伍的主心骨。 吴梦奇也是果断,直接点头说道:“给他。” 苏锐、王当拖着渔网中挣扎的影宝,走向那一面墙去。 我瞧见,顿时就狂躁起来,感觉心似乎都要缺失一块似的,不再后退,而是往前冲去,口中怒吼道:“你们几个狗日的,给我住手,否则不死不休……” 何水那边也奋力往这边冲来,大声喊道:“你们敢!” 吴梦奇却冷笑着挥剑,说:“那就一起死!” 他剑法凌厉,瞬间就将我们给逼退。 而影宝被移到墙边,立刻有无数藤蔓,如有生命一般,朝着她攀爬而来。 几秒钟后,她被死死捆绑,朝着上方拖拽。 眼看着影宝即将被吞没了,突然间通道口那边,却传来一人懒洋洋的声音:“咦,这么热闹啊?诸位,借问一下,听说此山中有树妖作乱,不知道你们晓不晓得啊?” 第96章 少年小杜,山洞垮塌 当下的场面十分混乱,两边打成一片,这么一人的声音,其实也不会惹人关注。 但问题是,那声音,居然是从通道口外传出来的。 也就是说,是在出口处。 什么情况?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去,避开了吴梦奇的剑锋,余光望去,却瞧见有一个脏兮兮的年轻人,大喇喇地闯进了这洞子里来。 那年轻人看着岁数不多,双十的年纪吧,穿着一件极为破旧的灰夹克,满是洞的牛仔裤,还有一双脏兮兮的烂球鞋,灰头土脸的样子,脸上也很多泥土,唯独一双眼睛灵动黝黑,将整个人给“画龙点睛”,凸显出了几分不凡来。 第146章 而进了这洞子里的年轻人,打量了一眼这混战局面后,却是一下子瞧见了身后满是树根和藤蔓的土墙。 以及即将便藤蔓淹没、兀自挣扎的影宝。 瞧见这一幕之后,他几乎是出于本能一般地伸手,往后一摸,却是拔出了一柄灰白色、宛如骨头磨制的长剑来,朝着墙上陡然一挥。 唰! 一道让人头皮发麻的破空炸响,那些如有生命一般的树根藤蔓居然系数断裂。 而影宝也从半米多高跌落下来。 年轻人伸手过去,将人接住,然后皱眉瞧着那布满铜钱的大网,手中的骨剑上下翻飞,几乎是一瞬之间,便将影宝给解救了出来。 这一手,不但将我给震撼到,就连与我们动手的吴梦奇等人,也都停了下来。 这手段,端的厉害啊! 年轻人出手,将影宝救出之后,伸手去扶她:“这位……姑娘,你……没事吧?” 大概影宝过于美丽,让年轻人莫名慌张,说话的语气,都有些颤抖。 结果他伸手,正好触及到影宝的银色旗袍。 呲…… 旗袍上传来的“电流”,让年轻人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朝着身后连连退去。 足足退了四五步,他这才勉强站住。 而脱困的影宝也是在我的操控下,陡然一跃,跳离了这危险之地。 墙头上的囚徒气愤无比,立刻派出大批藤蔓,过来追击,却被影宝“灵活”避开,最终脱离范畴,勉强脱离危险。 到手的鸭子突然飞了,气得那满头乱发的囚徒哇哇大叫。 他够不着影宝,立刻将怒火撒到了眼下这还没有明白状况的闯入者身上来。 一时之间,数十根粗细不一的树根藤蔓,宛如恶魔触手一样,破壁而出,朝着那还在为影宝旗袍禁制反击而心有余悸的年轻人陡然扑去。 瞧见这一幕,我下意识地大声喊道:“兄弟小心!” 我话音刚落,却瞧见他已经被无数的带刺藤蔓给包裹其中去。 这一幕让人恐惧,而旁边的吴梦奇等人,也看得心惊肉跳。 王当在旁边说道:“瞧见没?若是不答应他,死的便是我们了……” 他似乎在庆幸着刚才吴梦奇的抉择,然后面露凶光,朝着我这边望了过来。 早一点弄死我,他们就早一点逃离这险恶之地。 然而就在这时,那被无数藤蔓树根包裹、几乎成球的地方,突然间传出一道不屑的声音来:“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哈哈哈,老子找了你好久,没想到居然就在这里——给我……破!” 一声厉喝,却有一道绚烂剑光,从被紧紧封死的藤球之中炸出。 紧接着,原本劲道有力的藤蔓,却是陡然崩溃,炸成了无数碎片去…… 而在这一片混乱中,有一人从中,跳了出来。 这人,便是刚才那灰头土脸的年轻人。 此刻的他,单手持剑,完全不理会周围那些散落一地的藤蔓,而是仰头,朝着通道口上方的囚徒望去。 他的脸上,充满了少年人的倔强,以及一种说不出来的骄狂。 居高临下的囚徒,在这一刻,终于露出了一分惊恐来。 他死死盯着年轻人手中的剑,几秒钟后,一滴汗水,从他的鼻尖落下。 紧接着,他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你这是……怎么可能?你是南海一脉的?何人门下?” 年轻人冷笑:“就凭你一个半人半魔的家伙,有什么资格知道我的师承?” 囚徒吐出一口浊气,又问:“阁下如何称呼?” 年轻人这才回答:“好叫你知道,今日宰杀你的,姓杜,你叫我杜小剑就行……” 说到这里,他突然间像是脑子缺了根筋一样,继续说道:“当然,你也可以叫我小杜,但千万不能叫我阿杜——因为我就应该在这里,不应该在车底……” 还没说完,他仿佛像是说了一个“冷笑话”一样,哈哈大笑起来。 但事实上,现场除了他一个人在笑之外,所有人都表情严肃…… 而随后,却见那囚徒猛然一喝:“可恶,我不过是想要解除诅咒而已,为什么会这么难?他妈的,都给我去死吧……” 他往后一退,整个人居然沉入那蠕动不定的树根之中。 与此同时,整个洞穴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挤压力,发出了一种让人牙酸的恐怖响动来…… 咯、咯、咯…… 轰隆! 听到这动静,那自称阿杜,啊不对,自称小杜的年轻人猛然一挥剑,却有一道剑光斩落到了囚徒原本待着的地方。 那里被陡然斩开,浮现一道深深的裂痕,并且有大片绿色的浆液,溅射出来。 但却没有了囚徒的踪迹…… 紧接着,我们听到身后的洞穴深处,却是传来一阵轰隆之声,并且伴有巨石落下的响动。 小杜听了,气急败坏地大骂:“卧槽,可恶……” 随后他看向了有点儿吓懵的我们,大声喊道:“愣着干嘛啊?在这里等死呢?赶紧走啊,离开这个破地方……” 听到这话,我们都反应过来,各自打量一眼,很是默契地不再争斗,匆忙往前,路过小杜身边,与那淅沥沥下着树浆的山壁,走向了通道口去。 那通道口还算宽阔,却是在一处山崖的半空。 第147章 就在我们驻足不前的时候,小杜赶了过来,对我们说道:“往下跳,离地也就五六米,下面都是草丛,跌不死人……” 说完,他率先往下跳去。 而这时,山洞里已然开始轰塌,我们都不敢怠慢,纷纷往下跳去。 砰! 突如其来的山体垮塌,让众人都有些懵,不过在下饺子一样跳下,得了那些草丛缓冲之后,又往前跑出十几米远,终于感觉到稍微安全一点。 直到此刻,所有人都心有余悸,又有逃脱升天的庆幸。 呼…… 我吐出了一口浊气,回过头来,瞧见何水与影宝都安然无恙,心中多少放松一些。 但随后,当我与不远处的吴梦奇、苏锐王当等人的目光交集时…… 气氛却为之一僵。 第97章 没头没脑,柳眉折返 劫后余生,按道理讲,应该是一件让人开心的事情。 但几人的目光这么一对视,却多少有了几分说不出来的尴尬。 那个打手模样的壮汉脑子有点儿轴,还没有转过弯,与我对视,目光颇为凶悍,抓着手中利刃,就要朝着我这边踏步而来。 结果刚走两步,就被苏锐给一伸手,死死拽住了。 苏锐年纪不大,脑子的弯弯绕绕却不少。 自然知晓,此刻局势一变,情况就有所不同了…… 之前他们可以毫无负担地下手,是觉得那洞中的险恶,可以埋葬一切的邪恶。 但问题是,现如今大家逃脱升天,没有了可以帮他们掩埋卑鄙行为的借口。 当然,他们也可以跟之前一样,继续对我们下手。 杀人灭口,也不是不可以。 事实上,以他们的实力,如果非要这么做的话,未必没有机会。 或者说十拿九稳。 但这是在没有外人的前提之下。 可问题是,眼下的这场间,其实多出了一个第三方。 一个单枪匹马,在那众人都觉得是险恶绝境之地,来来回回,杀了个进出的高手。 就连那让人为之畏惧的囚徒,也被这小子给吓得不惜以毁掉洞子的方式,直接逃遁而去…… 这样的人,立场不明的情况下,谁敢乱动? 苏锐拦住了那打手壮汉,随后看向了吴梦奇。 可以知道,这个吴梦奇,应该是这帮临时组成的小队里,地位最高的那个领导者。 一切拍板,应该都由他来做主。 而果然,吴梦奇在这时候,也主动地站了出来。 不过他却并没有理会我和何水,而是看向了不远处的小杜,拱手说道:“多谢这位杜兄弟的援手之情……” 小杜不知道我们这内中恩怨,还一个劲儿地打量着不远处崖间境况,毫不在意地说道:“客气客气,顺手为之罢了,不必介意的……” 他似乎在提防着那崖间出现什么变故,甚至都没有怎么拿正眼瞧这边。 吴梦奇丝毫不以为意,认真地说道:“大恩不言谢,日后阁下你要是有什么青城山用得着的地方,尽管来找我吴梦奇……” 小杜敷衍地说道:“好说,好说。” 吴梦奇瞧见他真的不怎么在意,也没有多说,一挥手,却是带着这一波人,直接离开了。 离开……了? 卧槽! 那家伙,从头到尾,都没有正眼瞧我一下,也没有打算跟我说上一句话。 或许是因为心里愧疚,或许也是脸上没光…… 总之就是把我和何水当做了空气。 完全不存在一样。 看着吴梦奇离去,何水忍不住翻起了白眼来。 柳眉似乎想要留下来,却被苏锐和王当给拉着离开。 这一幕我瞧在眼里,心中鄙夷,但却没有去阻拦对方的离去。 毕竟我与眼前这位姓杜的小哥也不算熟悉,要万一真的把吴梦奇一行人给惹急了,到时候打将起来,这位小杜袖手旁观,到那时岂不尴尬? 就这样目送着那行人离开,何水示意了我一眼,我用身子挡着,将影宝给藏进了神秘盒子里去。 结果这边刚弄完,一直在打量山崖那边的小杜,就转过了头来。 他看着我,又看向了何水刚刚背起来的背包,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你们这是……” 我问:“怎么了?” 小杜指着何水身后的背包,说:“刚才那个姑娘……” 我明白了,犹豫了一下,对他说道:“她……有些问题,行走不便……” 小杜有些不明白,不过还是点了点头,说:“牛逼。” 哈? 哪里牛逼了? 我被这小哥没头没脑的言语,弄得有些懵,并且感觉到他的本事或许是一等一的厉害,但脑子看上去,似乎有些不太好使。 而且也有一些不太善于与人打交道的样子。 事实上,他与我说话的时候,余光其实是瞟了一下何水的。 结果他似乎有些对漂亮女孩发怵,看了一眼何水之后,就好像被烙铁烧了一般,又赶忙收了回来,仔细打量着我。 紧接着为了缓解尴尬,他赶忙找了个话题:“对了,他们怎么就走了?” 何水似乎满怀怨气,没有等我回答,就开口冷哼着说道:“没脸了呗……” 小杜一听到何水参与进了这个话题来,有些紧张,不过还是忍不住问道:“怎么回事?” 第148章 于是何水将刚才发生的事情,三言两语,说了出来。 听完之后,小杜一脸惊愕:“哈?他们怎么能这样啊……” 何水气呼呼地说道:“对呀,当真是一帮损人不利己的玩意,还青城山出来的呢,就跟下九流出身的一样……” 小杜奇怪的点,却不是这个:“不是啊,就那破老头的那点儿手段,直接把他给弄死,不就行了吗?有必要自相残杀吗?” 呃…… 他这角度好新奇啊,当真是让人无法反驳。 小杜并不知道自己有多凡尔赛,又唠叨了几句,把刚才我们面临的危机,说得几乎一文不值。 这场面怎么讲呢? 就好像我们面临的,明明就是一场高考,决定命运的考试。 但在他看来,就好像是幼儿园过家家一样…… 原本一肚子怒火的何水,聊着聊着,突然间也有些不想说话了。 场面不知不觉就冷了下来,小杜也感觉到了。 他瞧了何水一眼,然后有些无助地看向了我。 我立刻插话说道:“认识一下,许秀,巴中人,目前在山城生活,这位叫做何水……” 小杜立刻说:“杜小剑,你们可以叫我小杜,但千万不能叫我阿杜……” 呃? 我有点儿憋笑,随后他又问我:“这是你女朋友?” 我和何水不约而同地否定:“不是……” 小杜似乎还想要说什么,突然间耳朵微微一耸动,随后对我们说道:“我师父催我了,先不跟你们说了——认识你们很高兴,日后有缘再见……” 说完,他宛如猿猴一般,往不远处一跃。 几个起落之后,就不见了踪影。 这等轻身手段,当真了得…… 望着离去的小杜,我不由得吐出一口浊气,说:“天下奇人,何其多也?” 何水似乎也对这个神经兮兮的男孩子有些惊叹:“对,像他这样的年纪,有这等的本事,当真了不得……” 两人说了几句,瞧见小杜已然离去,感觉此地不宜久留,于是打算离开。 我们往外边的林子走着,刚刚走了十几步,突然间前方传来一阵动静。 此刻的我和何水,都有些惊弓之鸟,下意识往后退开。 摆出防御姿态。 但随后,我瞧见身穿热裤黑衣的柳眉,却是出现,朝着我们这边走来。 我想起洞中之事,防备并没有收敛。 但柳眉却毫不在意地走到了我的面前来,对我说道:“给……” 说完,她递了一个纸包的东西过来。 我一愣,问:“这是什么?” 第98章 实力低微,无奈妥协 “这是什么?” 这玩意用油纸包裹,沉甸甸的,有点儿像是早年间街市地摊上的油纸包肉。 不过分量上感觉却轻了一些。 我心中有点儿提防,没敢拆开,结果柳眉却说道:“你不是说你过这边来,是为了找那猪嘴蝙蝠夜明砂吗?这个就是……” 什么? 听到这话儿,我下意识地解开油纸的捆绳,瞧见里面,是一颗颗拇指大的黑色颗粒。 整个有半块猪蹄那么多。 虽然我知道所谓“夜明砂”,不过是蝙蝠的陈年粪便,但这东西其实并不臭,而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中药味儿。 从这个头上,我基本上已经确定柳眉所言不假,它应该就是我要找寻的猪嘴夜明砂,但对于柳眉这突然的示好,多少有些惊讶,于是重新封上,然后问道:“你这是?” 柳眉对我说道:“不是我给你的,是吴大哥让我给你送过来的……” 我眉头一挑,说:“无功不受禄,这我可就不敢收了!” 柳眉瞧见我一脸拒绝的样子,苦笑一声,说:“怎么,还生气呢?” 我表现得十分淡然,说:“倒也说不上——青城山嘛,高门大户,就好像大学里面的清北,旁人高攀不上,也不敢有什么意见……” 柳眉听到我的阴阳怪气,不由得笑了起来:“得,一看你就还是心有怨气。” 随后她软语对我说道:“许秀,这件事情呢,怎么讲,其实还挺复杂的——你换位思考一下,当时的那种情况,如果你是他,面对着两个陌生人,还有一条生路,你会怎么选?” 我说:“我会选择跟那死老头干到底……” 柳眉说:“我跟你一样。但作为一个队伍的领头人,吴大哥必须要考虑很多东西,对吧?” 我沉默了一下,说:“现在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大家便大道朝天,各走一边呗?” 柳眉说:“话虽如此,但江湖路,有的时候很宽,但有的时候却也很窄,一不小心,又都撞到了一块儿来——就比如这一次,谁能想到,我们居然会在这么一个破洞子里碰面……对吧?” 我说:“说白了,吴梦奇还是怕我把今天的事情,跟李腾飞李阁主说起,对吧?” 柳眉听了,尴尬一笑,随后说道:“他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不过许秀你也是成年人了,思维多少也得从利益的角度出发……” 我说:“怎么讲?” 柳眉说:“首先你得记住,我从头到尾,都在帮你说话,对吧?你不能把我也当做是敌人……” 我点头,说:“的确,你今天的坚持,让我对你多少有些另眼相待。” 第149章 柳眉听了,眼眉一转,浮现几分媚态春光,水波盈盈,问我:“那你以前,是怎么看我的呢?” 她这突然的“偷袭”,弄得我多少有些尴尬。 这女人,端正的时候挺端正,大家闺秀。 一副清冷、不可冒犯的高冷模样。 但发起骚……啊不,就是开起玩笑来,还真的让人有些难顶。 不过她很快打断了这暧昧状态,开口说:“不问了,继续说——事情已经过去了,你如果非要跟吴梦奇对顶着,又能如何?你就算是跟李阁主说了,但两边其实联系也不密切,他顶多也就挨长辈一顿批评而已……更何况这种事情,又没有证据,又能如何呢?” 随后她目光流转,看向了旁边不远处何水身上的硕大背包,然后说道:“反倒是你,如果你接受了他的和解之意,这夜明砂也就罢了,关键是你的这具僵尸,他也会承诺,让所有人给你守秘,如何?” 听到柳眉提出的条件,我沉默了一会儿,随后伸出了手来:“成交。” 柳眉笑颜如花,伸手与我相握,由衷赞叹道:“许秀,你是个聪明人……” 许是那边还在等待着回复,柳眉与我握手,用手指在我掌心挠了挠,然后便立刻提出了告辞。 紧接着她也消失在了林间。 瞧见柳眉离去的背影,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何水终于忍不住了,啐了一口,骂道:“这个小狐媚子……许秀哥,你怎么就答应了啊?” 我将那包“得来不易”的猪嘴蝙蝠夜明砂包扎好,放进了影宝躺着的神秘蟒皮盒子里去,这才回答:“不然呢?” 何水依旧还是有些愤愤不平,说:“这帮家伙,在洞子里,那是真的想要杀了我们啊……” 我伸手过去,拍了拍何水的肩膀。 随后我说:“有点事情,怎么讲呢?落后就得挨打,只有自己变强了,才能够舒展,不再受气……” 我这边安慰过了何水,心中却多少有些憋闷。 此事暂且记下,日后再说。 随后我与何水在林子里找了一会儿,最终在一处小山坡的坡顶处,恢复了信号。 然后赶忙与大春哥等人联系。 大春哥那边接到了我的电话后,立刻让我们别动,他带人赶过来。 等到两边汇合,已经是清晨七点多。 大春哥找过来,瞧见我们一身狼籍,灰头土脸的样子,赶忙问怎么回事? 我省略掉与吴梦奇等人相遇的事情,将情况大概与他说起。 大春哥听了,不由得啧啧称奇。 怪不得这破地方会有如此多的阴物,原来竟然是有这么一个老东西于此作怪。 如此便也解释得通了。 随后大春哥问我,说有没有找到那猪嘴蝙蝠的夜明砂。 我说已经到手了。 大春哥听完,对我说道:“那就行,得,咱们赶紧离开这个破地方吧……” 我一愣,问:“怎么讲?” 大春哥说道:“如果按照你所说,那外号囚徒的老家伙寄居魔榕,将山洞弄垮,必然不死……消息传出之后,肯定还会来不少高人,到了那个时候,就是神仙打架了……” 这位老哥平生讲究一个原则,那就是“稳”。 现在的情况闹成这样,像我们这些小杂鱼,就没有必要掺和进来了。 所以当下大春哥也是做了安排,派蛮牛带着老甘在此观察,其余人则先行返回筑城休整。 对于大春哥的安排,我表示服从。 于是一行人也是下了山,随后乘车返回。 回去的路上,大春哥跟我说起此番收获——猪嘴蝙蝠,他倒是没有见着,但那矮骡子他却是遇到了…… 昨晚他打扫战场,得了三具矮骡子的真身,另外还有五顶矮骡子草帽…… 第99章 返回筑城,遇霸王餐 大春哥告诉我,类似矮骡子这种阴物,它的遗体,本身就是一种极为珍贵的东西。 无论是卖给相关的科研机构,还是直接卖给行内专门做买卖的巫山商会、或者慈元阁之类的组织,都是能够赚到一大笔钱的。 不止如此,就连矮骡子这破破烂烂的草帽,也是极好的东西。 这玩意,能驱蛊除虫! 反正有了这些收获,此番也不算是白来。 说完,他讲起昨夜情形,说功劳最大的,可要算得上是何水这妹子。 若不是她的飞剑及时支援,他们别说是收获,说不定都要栽在这里。 于是他咨询何水,问怎么分这些东西? 有两种方案,一种是直接分东西,还有一种,则是如果信得过他,便由他去找人买卖,等分了钱之后,再说其它…… 听完大春哥的话语,何水看了我一眼,却是说道:“不,我不要。” 大春哥听了,不由得一愣,然后说道:“水水妹子,可能我刚才没有说清楚这矮骡子的价值——这可是很大的一笔钱……” 何水却说道:“之前你和秀哥约定了,他取猪嘴蝙蝠夜明砂,其它的都归你——这是说好的,规矩不能破……” 大春哥却摇头,说:“这不一样,话虽如此,但后来的事情,我们也没有参与……” 何水却显得很坚持,就是不肯要。 大春哥见无法说服何水,只有看向了我。 第150章 我拍了拍大春哥的肩膀,说道:“水水这性子呢,跟我一样,就认一个规矩——那就是‘该是我的,你不能抢,不该是我的,我也不要’……大春哥你要实在过意不去,就请我们吃顿大餐吧……” 大春哥听了我的话语,无奈地笑了笑,随后说道:“行,许兄弟你这情分,我记下了。” 两边定下基调,也就不再黏糊掰扯。 事实上,我也知道,如果我真的厚着脸皮,要了这份钱,大春哥肯定也是会给的。 但心里多少可能也会有些不舒服。 然后在心里记着此事,并且对我这个人的印象,也会打一个折扣。 今后如果再找他办事呢,可能就没有现在这么痛快了…… 毕竟,人若总想着占了最大的利益,就会渐渐地,没人愿意与你交朋友,做生意…… 反而有时适当让出一定的利益空间,反而会更得人心一些。 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 便是如此。 这边聊过之后,气氛为之一松,随后大家聊起昨日之事,车里满是欢声笑语。 回到城里,我这边需要返回快捷酒店,与虎子、萱宝碰面,报个平安,大春哥听了,便与我约了晚上见面。 他把我们送到快捷酒店楼下,我与何水下了车,与大春哥挥手告别。 等人离开,我对何水说道:“表现不错。” 这平日里向来安静的独眼小姑娘,却是调皮地冲我眨了眨眼,说:“必须的!” 回到房间,我先是去了虎子房间,瞧见他已经起来,正在和萱宝在玩“你拍一,我拍一”的游戏呢,交代一番后,回房洗了个澡。 大概弄完之后,我光着身子,站在落地镜子前,打量着自己。 经过昨天一夜折腾,我身上其实还存留着好几处伤口和淤痕。 但即便如此,却难掩我身体的精干。 事实上,自从入了修行这一行,打通炁感,获得授箓后,我的身体状况, 至少是外表看来,却比生病之前,要更加健硕精壮一些。 至少这些肌肉的线条,也要凌厉不少。 而且身体的强度,以及身体恢复能力,也是肉眼可见的增强。 只不过肌体之内的病症,并不是单方面的缺失,而是整个身体机能系统的崩溃,所以一时半会儿,没有痊愈,也是正常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我依旧还是一个绝症病人。 但某些时候,我又比许多的正常人,要更加强健和有力…… 这很矛盾。 但矛盾,似乎又是我生活的核心所在。 作为精通《三王尸经》的半个中医,我给几处伤口简单地上了一些膏药,勉强弄完之后,穿了衣服,又找到了虎子,跟他交代一番之后,便折返回了房间,准备休息。 萱宝对此十分不满,粘着我,闹着要出去玩。 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她对我已经不再害怕,甚至还多了几分亲昵。 并且也渐渐表现出小孩该有的天真和无邪来。 我陪她玩闹一番,最后还是虎子板着脸,说“许秀哥哥昨天去做活路了,让他先休息”,这才放了我离开。 可能是太过于疲惫的缘故,我一觉就睡到了天黑。 然后被大春哥的电话给吵醒了。 他告诉我找了一家当地很有特色的馆子,让我带人过去,算是为了昨天庆功。 我让他给了地址,洗漱一番后,带着何水、虎子与萱宝出发。 馆子不在市里,而是城郊一带。 周围依旧破破烂烂,不远处甚至还能够瞧见农田。 到了地方,是一家类似于农家小院的地方。 大排档一样的环境,周围也都是一样的,一连十几个店面,周围满是车子,其中不乏豪车。 老黄跟大春哥过来迎接我们,待我们将车停好,老黄骄傲地跟我们说道:“这个地方,不是我们筑城本地人,是不知道的,一般游客都找不到。我跟你们讲,它这里的辣子鸡,和状元蹄,是别处完全没有的味道……” 说话间,我们来到了一处临河的排档里,老黄张罗着我们坐下,然后点菜。 这里的确人气很旺,周围到处都是人,还有不少排队的。 总之是人声喧闹,十分了得。 地道馆子,上菜也快,没多一会儿就上了大半,大春哥招呼我们先吃,随后又热情地与何水布菜。 他弄得何水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借口去了趟洗手间。 没多久,何水回来,一脸古怪。 我瞧见,问:“怎么了?” 何水拉了拉我,低声说:“许秀哥,我看到了那个人……” 我有些错愕,问:“哪个人?” 何水比划了一下,说:“就是那个杜小剑……” 我吃了一惊,随后说:“在哪儿呢?一会儿咱们过去,敬杯酒吧……” 杜小剑这哥们虽然神神叨叨的,但说起来,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要是没遇到也就算了。 正好遇到了,还是得去敬杯酒的。 若是能够借此结交,交个朋友,也是不错…… 然而何水的脸色,却显得十分尴尬:“敬酒倒不用……” 我瞧见她这尴尬的模样,问:“又咋了?” 何水这时方才说道:“他……在那边吃霸王餐,被人堵住了……” 第151章 我:“哈?” 不愧是你,阿杜…… 第100章 许秀解围,小杜喝酒 我上一次听到“霸王餐”这三个字,还是美团搞活动…… 怎么就霸王餐了呢? 我有点儿晕,问:“什么情况啊这是?” 何水说:“就是……吃饭不给钱,被人逮住了,不让他走!” 我瞧见她说得含糊,没有再问,起身准备过去看。 大春哥正在跟老黄聊天呢,似乎听到一些,瞧见我起身,问:“怎么了?” 我说:“碰到有个朋友,我出去看一下……” 大春哥问:“要不要我们陪你去?” 地头蛇老黄站起来,说:“对,我跟你们去——有个当地人在,说话多少好使一点……” 我没弄清楚情况,也不想麻烦大家,于是拦住了两人。 随后我带着何水来到了外面。 何水轻车熟路,将我领到了靠停车场附近的一处店面这边。 还没过来,我就瞧见这儿围着一大帮人,对着里面指指点点,然后用富有韵味的筑城话传来:“年纪轻轻的一大小伙子,吃饭不给钱,丢脸哦……” “是啊,是啊,有手有脚的,干些什么不好?” “欺负一个老人家,造孽哦……” 我赶忙挤进了人群里,瞧见凌晨与我们有过交集,甚至还救过我们一命的小杜,此刻却是正处于人群中央。 他依旧之前那一副脏兮兮的模样,然后被一个老婆婆,和一个四五十岁,满身肥肉的大妈给拽着,不让他走。 这个在老林子里意气风发,一剑可斩妖魔的年轻修行高手,此刻颇为狼狈地躬身,尽可能地将头低着,不停说道:“我可以帮你们洗碗,我可以帮你们洗碗……” 他反复重复着这句话,小心翼翼。 但大妈却不依不饶地说:“我缺你这个洗碗工?你没钱就没钱嘛,还点那么多吃的,还拿张假钞骗我们……” 老婆婆挥舞着手中一张绿油油的钞票,说:“你跟我们说这是美国钞票……你们家美国钞票,会在上面写‘练功券’?” 小杜一脸委屈地说:“别人跟我讲的,说是美金,一百当六百,我哪里知道……” 大妈拽着他,语气强硬地说:“快给钱!不给钱,我们就报警,让警察把你抓进去!” 小杜委屈巴巴地说:“真不能洗碗抵债吗?我以前,就是帮人洗碗……” 大妈越发气愤:“嚯?敢情还是个惯犯?” 说完她直接就叫店里的人去报警…… 眼看着场面难以收拾,我赶紧挤到前面来,将人拦住:“等等,等等……” 小杜瞧见我,一脸惊喜地喊:“哎,是你……” 他吭哧吭哧两句,却是没有能够叫出我的名字来。 得…… 敢情他根本就没有记住我叫个啥。 我朝着他点了点头,随后对那胖妇人说道:“嬢嬢,这是我朋友,他这人比较爱开玩笑,您别介意——他总共消费了多少钱?我来付,扫码扫码……” 我没有多说废话,直接打开了手机付款码来,怼到了对方面前。 我的简单粗暴,直接征服了店家。 毕竟开门做生意,谁也不想惹事,节外生枝,所以很是配合地带我进店,把钱给付了,还把小票打给了我。 425块钱。 有零有整。 弄完我出来,瞧见小杜正在和何水说话,开口闭口,就是“水水姑娘”…… 卧槽这小子! 我名字记不住,对姑娘的名字,倒是记得牢牢的。 瞧见我弄完出来了,小杜迎了上来,对我说道:“大哥,这钱回头等找到我师父了,到时候还你……” 我笑着摆了摆手,说:“没事,没事,小钱而已——对了,你怎么在这里呢?” 旁边的何水帮着回答:“杜小剑说他跟他师父吵架了,自己一个人跑出来了……” “跟师父吵架?” 我愣了一下,问:“为什么?” 小杜气鼓鼓地说:“还能因为啥?就是瞧不上我呗,说我是他带过的,最差的一届徒弟,连个小树妖都搞不定……” 呃? 瞧见怨气十足、倾述欲爆棚的小杜,我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忍住了八卦的心思,没有多问。 毕竟,小杜这样的身手,他师父,得是多么牛逼的人? 我要是多嘴乱问,知道了些什么了不得的,到时候惹祸上身,那可怎么办? 于是我立刻岔开了话题,说:“我们在那边吃饭呢,怎么样,你吃饱了没?要不要一起再过去吃点?” 小杜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又看了看旁边的何水,说:“这,这怎么好意思呢?” 我瞧见他那眼睛放光的模样,没有再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拉着他说:“走,走,走——给我一个感谢你的机会……” 我拉着半推半就的小杜,返回了我们这边的饭桌前。 正在劝虎子喝酒的大春哥瞧见我们出去一趟,领了个这么一人回来,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说实话,小杜这哥们呢,要说本事,是真的厉害。 他劈跑囚徒的那一剑,我现在回想起来,都还是头皮发麻。 但衣着打扮,着实有些奇怪——一件满是污垢、发黑的夹克衫,满是洞洞(不是那种造型的)的牛仔裤,跟《少林足球》里星爷那破球鞋有得一比的鞋子,怎么看,都有点“三和大神”的感觉…… 第152章 在我感觉中,修行这个行当,虽然算不得暴富,但想要来钱,其实真的不难。 你看山城的“苏黄刘柳”,长辈不讲,跟我一样的同龄人,个个都是小开、白富美级别的,出则豪车,入则豪宅…… 恨不能整得跟《小时代》一样。 唯独这一位,本事大得吓人,却弄成了这副德性…… 大春哥有点儿搞不清状况,只有跟着老黄哥几个,起身来迎。 我给他介绍:“大春哥,我之前跟你讲的,在洞子里,被一少侠大牛给救了——那人就是这一位,杜小剑!” 小杜没有等我话音落下,立刻补上一句:“可以叫我小杜,但千万不能叫我阿杜……” 说完裂开嘴,露出一口白牙来。 大春哥是见过世面的人,什么人都见过,也不在意神神叨叨的小杜,知晓这位是大牛之后,立刻变得热情起来。 他拉着小杜招呼,介绍完身边这些人后,又问小杜要不要加点菜。 小杜一开始有点不好意思,说:“别了吧?” 大春哥却指着旁边的虎子说道:“这哥们也不够吃,你不来,我们也要加菜……” 旁边的虎子听了,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来。 小杜瞧见虎子这“表情包”级别的笑容,以及对方那健硕的体格,顿时松了一口气,点头说:“好!” 大春哥一挥手,喊道:“服务员,再给我们添几个菜……” 青岩猪脚、秘制丝娃娃、糍粑辣子鸡、酸汤鱼、粉蒸五花、霸王肘…… 撤去一些,没一会儿,满满当当,又摆完一桌。 再加上当地自酿的陈年米酒。 大家推杯换盏,慢慢就变得熟络起来。 小杜也不再拘谨,甚至主动提杯,与我敬酒:“来,秀哥,我敬你一杯,谢谢你今天帮我解围……” 我赶忙摆手,说:“别啊,要谢也是我谢你啊……” 小杜这人,怎么讲呢,本事是一等一的,但总感觉像是很少跟人有过交集一样,说话做事,都透着一股子的憨态。 很像是以前我从乡下,刚刚去城里的样子。 不过也仅此而已,我们没聊了两句,他却下意识地盯向了旁边的萱宝。 随后倒吸了一口凉气:“哈?” 第101章 道体灵胎,奇葩师徒 小杜这人脏兮兮的,乍一看,就跟“怪蜀黍”似的,所以向来怕生的萱宝,对他还是很不感冒的。 此刻被小杜这么一盯着,她顿时就吓得直往虎子魁梧的身板后面缩去。 我揽住了小杜的肩膀,低声说道:“孩子怕生……” 小杜却没有收回那惊奇的目光,只不过没有再直勾勾地盯着萱宝,而是看着我,说道:“秀哥,这是你家孩子吗?”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跟小杜说实话:“不是,是捡来的,暂放在我这里……” 接着我避开萱宝,用很小的声音,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跟小杜说起。 说完我对他说道:“萱宝从小吃了很多苦,又被亲生母亲遗弃,再加上脑子有点发育不良,所以多少有些敏感、惊恐,你尽量别逗她……” 小杜却连连摇头,说:“这都什么人啊,珠玉在前而不相识,当真暴殄天物!” 我赞同地说道:“对呀,这孩子小仙女一般,我若是有这样的女儿,疼都来不及呢……” 小杜却依旧摇头:“秀哥,你没明白我的意思……” 我一愣:“哈?” 小杜指着缩在虎子身后,可怜兮兮的萱宝说道:“这孩子,是罕有的道体灵胎,天生的修炼胚子——这样的根骨资质,踏入咱们修行之路,绝对是事半功倍,进步神速,日后必成大器,或许还会成就不世之伟业呢……” 瞧见这个侃侃而谈的小子,我的脑子突然间有些卡壳了。 如果不是亲眼瞧见这哥们剑斩树妖囚徒时的绝世之姿,说实话,就凭他眼下的表现,我真的觉得他就是狗逼的江湖骗子。 星爷电影《功夫》里面,卖秘籍的那个老头,诸位还有印象没? 这会儿的小杜,就跟那老头,一个逼样…… 小杜说完之后,伴随着的,是我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就算反应再迟钝,小杜也感觉到了,问我:“怎么,秀哥,你觉得我在吹牛、瞎侃?” 我虽然心里满是质疑,但也不敢当面批评这位性格怪异的年轻高手。 所以我只是委婉地说:“小杜,我刚才没说清楚,你可能没了解——萱宝这个病,很复杂,不单是智力缺陷,身体发育也不良,导致机能紊乱,可能都没办法活到成年……” 小杜摆了摆手,说:“秀哥,我没正经上过学,你说的这些,我也不太懂,不过我可以很肯定地跟你说,我刚才讲的,绝对不是胡说。” 说完,他绞尽脑汁地给我打了一个比分:“但凡天才,都是与常人不同——就比如普通人生下来,是怀胎十月,而哪吒呢?在他妈肚子里,足足待了三年六个月,变成了个球……” 我听了,眉头紧皱,不知道该怎么说起。 我跟你聊正经儿事呢,你跟我扯神话传说,这是个什么哩个愣? 小杜却还是一脸诚恳地对我说道:“秀哥,你可能不知道,我师父呢,姓莫,平生没有什么大本事,就是对根骨资质这方面,研究很多,所以我也有些了解——这样,你让我给孩子摸摸骨,确定一下,好吗?” 第153章 说真的,如果说这话的,不是这个凌晨刚刚救过我们一命的小杜,而是任何一人,我都大耳光直接扇过去了。 但小杜这家伙,的确是有真本事的。 而且他说得如此诚恳,我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你等等,我先跟她商量一下……” 然后我就起身,过去蹲在萱宝跟前,跟她低声说起此事。 结果萱宝对这脏兮兮的小杜,到底还是满是恐惧和嫌弃,即便是我用大鸡腿诱惑,都没有办法说服萱宝。 我花费半天唇舌,最终还是没法说服萱宝。 我返回来,跟小杜表示抱歉,但他却两眼冒着精光地说道:“不必了,我刚才又仔细瞧了一下,基本确定了六成——哎呀呀,这事儿要是让我师父知道了,以他那爱才心切的德性,说不定我又要多一个小师妹……” 他越说越兴奋:“我要是多了一个小师妹,不但能够分散我师父的精力,让他不必天天盯着我,而且还能够分担我的压力,让我少挨点儿骂……” 我听他跟鬼子念经一样的嘀咕,有些发愣:“你师父?” 小杜突然一把抓着我,说:“秀哥,你刚才说这小姑娘生了病,可能活不了几岁了——若是有人能够帮她治病,而且还能够让她变得很厉害,你会不会愿意让她去拜师?” 我问:“有多强?比你还强?” 小杜点头,说:“嗯,说不定比我还强——我师父总是骂我,说我是他教过的,最差的弟子……就算是再蠢的蠢才,也不会比我差多少……” 我瞧见小杜似乎在很认真地聊这个事情,又想起他的本事,突然间有点儿期待。 若他师父真的是个世外高人,说不定…… 真的能够治好萱宝的病? 于是我问:“那你能联系到你师父没?如果可能,我想跟他见一面,聊一下……” 虽说能够将萱宝治好,这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 并且小杜看上去好像不在说假话…… 但问题是,我这儿本来就有了大概的治疗方向,并且小绿姐也在帮忙想办法了…… 所以在更深入了解对方之前,我肯定不会贸然将萱宝交给对方。 大家到底还是得聊一聊,沟通一下的。 结果小杜却耸了耸肩膀,说:“我跟他刚闹翻,哪里知道他在哪儿?” 我说:“不能打电话吗?” 小杜摇头:“没有啊,我和我师父,都不用手机的……” 什么?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这哥们——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下到小毛孩子,上到花甲之年的老人,人手一台手机…… 现代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都离不开手机。 你居然都不用手机? 小杜瞧见我一脸愕然,跟我解释道:“师父告诉我,说修行之事,唯艰辛而。手机上面,信息太多,纷纷扰扰,容易耽搁修行,所以从我懂事以来,就没有用过手机……” 我依旧感觉不可思议,但最终还是忍住了无数的好奇和疑问。 我只问了一个问题:“那你怎么跟你师父联系?” 小杜无所谓地说道:“不知道,反正他气消了,总能够找到我的……” 呃…… 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间对教出小杜这奇葩的“师父”,有了许多好奇。 第102章 我应该在车底 小杜说萱宝是“道体灵胎”,天生的修炼胚子,这件事情真假不知,但我却觉得可能性很大。 毕竟我见过萱宝修行时的样子,几乎是瞬间入定。 这种情况,实在是太过于稀罕。 当然,至于到底如何,等有时间了,与他师父见上一面,具体沟通再说。 反正此事落定,然后继续吃喝。 一直到了晚上十点多,连着添了两次菜,大家酒饱饭足,大春哥看着脏兮兮的小杜,问:“小杜哥,你这是……在山里待了多久啊?” 小杜浑身,散发着微微酸气,一看就有些时日没洗过澡了。 他浑然不在意,大手一挥,说:“大半年吧?” 哈? 大春哥试探地问道:“呃……要不然,咱们一起,去洗个澡,搓搓背?” 小杜听了,这才意识过来,揪起胸口的领子,嗅了嗅,说:“我很臭了吗……” 他这般说着,却并不生气。 大春哥连忙说道:“倒也不是,只是这上半场结束,咱们接着下半场——好不容易来一趟筑城,咱们也领略一下诸城的夜生活呗?一会儿让老黄领着咱们,到处逛一逛?” 小杜听了,有点儿吃不准,回头看向了我:“秀哥,这……” 我知道大春哥这是在有意拉拢小杜,所以才会安排后续的节目。 对于此事,我也乐见其成,点头说道:“也行,正好这几天折腾下来,腰酸腿疼的,去洗个澡也好……” 小杜终于找到了主心骨,使劲儿点头:“成,秀哥你去我就去。” 这边商量妥当,萱宝已经犯困,便由何水开车,把她带回酒店休息,其余人直接转往下半场去。 接着大春哥去付账,我们出来,我抱着已经困得小鸡啄米,不断点头的萱宝,走到停车场这边,将孩子交给了何水。 何水接了过来,犹豫了一下,还是瞪了我一眼,对我说道:“许秀哥,你们去玩归玩,但不要搞那种乱七八糟的事情,特别是不能让虎子沾上那些破事,知道不?要是让我知道了,我就告诉小绿姐……” 第154章 呃? 听到何水这义正言辞的话语,我愣了一下,好半天方才反应过来。 随后我哈哈大笑,对何水说道:“水水,你搞错了吧?小绿姐是有主儿的,你告诉她,关我什么事?” 何水秀美蹙起,却满是威胁地看着我,说:“你敢?” 我瞧见她说得认真,于是收敛了没心没肺的笑容,对她说道:“水水,你放心!怎么,你这是对你秀哥放心不下吗?我就算是再浑,也不能带坏小孩子不是?” 听了我的保证,水水这才松了一口气,随后汇合上叫来的代驾,把车给开走了。 大春哥这边结账过来,汇合其他人,分乘两辆车,前往市里去。 没多久,车子在一家规模巨大,外观如皇宫一样的洗浴中心停下,下了车来,与大春哥等人汇合。 本地人老黄跟我们介绍,说这是筑城最有名的洗浴,是东北人开的,与盛京那家著名的洗浴中心,是兄弟单位,不但正规,而且师傅都是从全国精选过来的。 什么扬州搓澡,盛京桑拿,绝对一流…… 他是这儿的熟客,领着人进去,自有经理过来迎接,热情招待。 进了大厅,里面的装修大气豪华,透着一股富贵之气,别说是小杜和虎子,就连我,瞧见了都感觉到一阵说不出来的惊叹。 毕竟我之前,也就公司团建的时候,让阿忠带着,去过两次。 而且还是那种山城的那种连锁店,规模小上十倍…… 我这边看着惊叹,小杜和虎子就直接是挪不动脚了,一边四处打量,一边瞧着我,显得很犹豫,手足无措。 我瞧见他俩这样,不由得笑了,说:“既来之、则安之,反正是大春哥请客,你们担心啥?” 这一次前来筑城,大春哥收获颇丰,自然也大方无比,大手一挥,说:“对,今晚哥哥请客,兄弟们放开玩,甭管啥项目,一律放在老哥的账上……” 于是大家进了里面,洗澡、泡澡、搓澡,全部一套流程。 搓澡是在浴池边的偏厅,三位据说是扬州来的搓澡老师傅,手上装备齐全,将我们按住开搓。 我身上还有些伤,让师傅尽可能别碰到,温柔一点。 左边的虎子身形硕大,往那搓澡皮床上一躺,压得那椅子嘎吱嘎吱响,帮他搓澡的老师傅瞧得直皱眉头,生怕这哥们把床压垮了。 除此之外,就是这哥们的面积,硬生生比我们宽上一倍多。 老师傅直流泪:“老板,你这个……得加钱!” 虎子害羞,夹着腿,就跟个鹌鹑一样,与他那彪悍凶狠的外表,截然不同。 至于小杜嘛…… 如果说虎子这个,老师傅嚷嚷着加钱算是开玩笑,这哥们就真的是得加钱了——他身上那老泥,搓得那身强体壮、一身横肉的师傅都快哭了…… 这尼玛,太厚了,而且好多地方,都是老茧…… 这么说吧,我这边估计也就搓了一刻多钟,虎子搓了三十多分钟。 而小杜,足足搓了一个多小时,光泥都搓下来好几斤…… 搓澡师傅弄完都快哭了,直接告诉旁边的人,说自己想下班,休息一下,静一静…… 不过弄完之后的小杜,去热水池里泡了一会儿,不但神清气爽,而且整个人的气质,似乎都变了样,五官立体、棱角分明,直接就变成了让腐女馋疯了的小鲜肉去。 一番折腾下来,众人都神清气爽,大春哥也是服务到位,居然安排人去帮小杜买了由内到外的全套休闲装。 直接换上后,小杜简直就是从犀利哥变成了小顶流。 大变活人来着…… 不过弄得干干净净的小杜,自己倒有点儿不太适应了,身子扭来扭去,就跟爬了虫一样。 洗完澡,大春哥继续开整,带着我们来到旁边的夜总会。 硕大的ktv包房里,一批又一批身穿清凉旗袍和高跟鞋的大长腿,这种只有在电视里瞧见的情节,如今发生在现实中,直接那我们都给搞懵了。 吞了吞口水之后,我拉着大春哥,低声说明情况。 大春哥听完,哈哈大笑,随后用手锤了我胸口一下,说:“老弟,想啥好事呢?人家就是陪你喝个酒,唱唱歌而已……别把人想得那么龌鹾,好吧?” 哈? 敢情是影视剧把我给忽悠了。 我这才放松下来,然后大家各自点了陪唱,开始唱歌喝酒。 我算是还有过经历,小杜和虎子就直接有些懵,坐在那儿,拘谨得不行。 不过喝了点酒,又有大春哥和老黄上去,带头唱了几首歌,气氛也就热闹起来,虎子依旧拘谨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但小杜却跑到了点唱机那里去,尝试摆弄了。 过了没多一会儿,我这边还在跟大春哥聊起今后的合作呢,突然间一声撕心裂肺的歌声,从旁边传了过来…… “你有多久没有看过那片海? 你到现在对自己究竟多明白,总是不服输,永远要比别人快,在你前方是否有你要的未来……” …… “我闭上眼睛就是天黑,一种撕裂的感觉……” …… “那个人在天桥下,留下等待工作的电话号码。 我想问他,多少人打给他。 随手翻开电话上。 第155章 那本指引迷途心灵的密码!” …… “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 看到你们有多甜蜜! 这样一来我也,比较容易死心…… 给我离开的勇气!” …… 我应该在车底! 我应该在车底! 我应该在车底! …… 第103章 天煞孤星,如何解局 本来吧,大家高高兴兴,出来洗澡唱歌,很开心的事情。 但伴随着小杜在ktv包厢里面,化身麦霸,一个人唱了十几首阿杜的歌,特别是“我应该在车底”……啊不,《他一定很爱你》这首,直接单曲循环,足足唱了四五遍,直接把过来陪酒的小姐姐们,唱得梨花带雨,哭得死去活来…… 气氛就变得有些不太对劲了。 以至于到了后来,作为老司机,还在毛手毛脚的大春哥几个,都有点儿拘谨了起来,原本无处安放的双手,这会儿都规规矩矩地摆在了膝盖上,正襟危坐起来。 是啊,每个人,都有无法忘记的人…… 我特么就应该在车底! …… 不光如此,小杜一边唱,一边还流泪,那感情,贼投入,就好像是受了无数情伤的小伙…… 这气氛,想来想去,也就只有葬礼上的悲戚,有得一比了。 到了差不多一点多钟,听得昏昏沉沉的大春哥终于受不了了。 他朝着我使了个眼色,让我出来。 我的眼泪也流干了,一个眼神碰上,赶忙走了出去。 两人来到门口的走廊前,大春哥问我:“时间也不早了,要不然就散了吧?” 我如释重负,无比赞同:“那也好!” 大春哥说:“那你……你去叫小杜那兄弟?” 我点头,说:“好!” 于是我进去,把唱得无比投入的小杜给叫住,说准备回去睡觉了。 小杜还有些恋恋不舍,说:“我歌单里,还有两首没唱呢……” 我说:“下次吧,今天都困了……” 小杜双眼,炯炯有神:“下次?下次是什么时候?” 我:“……” 好在小杜这人,虽然沉迷演唱事业,但终究还是讲道理的。 虽然极不情愿,但最终我们还是在小姐姐们恋恋不舍的泪水中,离开了去。 下了楼,买完单的大春哥走过来,说他先送我们回去。 我拒绝了,指着外面排队的的士,说太晚了,我们直接回去就行。 大春哥没有假客气,点了点头,又看向了旁边的小杜,问:“杜兄弟你怎么安排?你要是没地儿去,我这边帮你安排妥当……” 他似乎话里有话,暗示着什么,但小杜却认定了我:“我跟秀哥走。” 大春哥有些失望,不过也没有坚持,说:“那行!” 随后大春哥他们几个留在了这儿,我、虎子和小杜则打了车,返回之前的快捷酒店去。 回去的路上,我看着意犹未尽的小杜,说:“怎么,不舍得走?” 小杜舔了舔嘴唇,喉咙有些沙哑地说道:“对呀,我从来没有想过,有音响的感觉,居然这么好……” 我笑了,说:“你要是不舍得走,还可以留下继续玩啊,而且大春哥还有别的项目……” 小杜别看人憨憨的,但并不傻。 他眨巴眨巴眼睛,对我说道:“这我可不敢——我要是留下了,让我师父知道,能把我的狗腿给打断了去……” 我开玩笑一般地说道:“你现在都这么大了,还这么怕你师父吗?” 小杜听了,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怎么讲呢?我跟我师父,虽然总是吵架,但我知道,他一直都是为了我……而且我小的时候,要是没有我师父,我早就饿死在路边了……” 我忍不住问道:“你……家里还有人吗?” 小杜摇头,说:“都死光了。” 我愣了一下:“啊?” 随后立刻道歉:“对不起……” 小杜却没什么感觉,摆了摆手,说:“没事,都过去那么多年了,好多事情,我都已经忘记了……” 我没有再追问小杜的过往,而是问他这两天怎么安排。 小杜显得很没有计划,说不知道。 我说既然如此,那你这两天就先跟我们一起待着。 小杜点头,说行啊。 我说不过我们过两天就得回去了…… 毕竟猪嘴蝙蝠夜明砂到手,我就得赶回山城去,着手影宝的晋级事宜了。 这关系到我自己的实力提升,是眼下我需要解决的第一要事。 看着仿佛“无所事事”的小杜,我突发奇想,问:“哎?你要真的不知道去哪儿,不如跟着我们回去?” 小杜听了,十分意动:“真的可以吗?” 我点头说道:“当然可以啊。只不过,你去了山城,会不会跟你师父失散,联系不上?” 小杜摇头,说:“那鬼老头灵得很,有一回我在湘南跟他分了,独自一人跑到了缅北,都被他抓到了……” 我有些惊讶:“你师父还有这本事?这是装了gps吗?” 小杜耸了耸肩膀,说:“谁知道?” 我说那就行了,你要真没地方去,就先跟我们一起回山城去——你不是说到时候让你师父看一下萱宝的根骨资质吗?到时候他找过来了,正好让他给萱宝瞧一瞧…… 第156章 小杜听了,点头说:“对,他要是瞧见了萱宝,绝对有什么气都消了。” 他越想越激动,然而突然间脸色一沉,却又摇头说道:“哎,还是算了吧……” 我一愣,问:“又怎么了?” 小杜苦着脸,对我说道:“秀哥,我倒是没什么问题,但就怕连累到你……” 我一听,不由得乐了:“你这是啥话?你跟我过去,该吃吃,该喝喝,像今天这样的大场面没有,平日里吃喝,我还是能够照顾得到的……” 小杜却说:“不是怕你破费,主要是我的问题。” 我问:“你什么问题?” 小杜犹豫了一会儿,吐出一口气,对我说:“秀哥,实话跟你讲吧——我这人呢,命格很奇怪,在命数里面,叫做‘劫煞加孤辰寡宿,隔角星叠加,阴阳差错,刑克厉害’……” 我听他这一番话语下来,下意识地说道:“天煞孤星?” 小杜抬头,看着我,惊讶地问:“啊?秀哥你知道?” 我听了,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我爷爷许大有,是名扬西川的大先生,家学渊源的我,耳熏目染,自然对算命风水之事还算了解,自然对“天煞孤星”这玩意,也有知晓。 天煞孤星,在命理上,和杀破狼合称为两大绝命。 它在民间,又被称之为“扫把星”,命象穷凶极恶,能够给身边的人带来无穷祸患。 越是与其亲近,就越容易遭受横祸,无端惨死。 紫薇星术中,对其的判词,是“天煞孤星二柱临,刑夫克妻,刑子克女,丧夫再嫁,丧妻再娶,无一幸免,婚姻难就,晚年凄惨,孤苦伶仃,六亲无缘,刑亲克友,孤独终老……” 听一听,多可怕? 小杜瞧见我知晓,苦笑一声,说道:”正因如此,所以我从小,除了我师父之外,很少与旁人有过太多交集——就算是养条狗,都不过数月,便惨遭横死……” 瞧见垂头丧气的小杜,我终于知晓了这哥们为什么修为如此之高,但行为做事,却透着一股神神叨叨、不太善于与人相处的怪异气质。 原来是“天煞孤星”的命格导致。 这时车子停下,已经到了宾馆门口。 几人下车,小杜长吐一口气,对我说道:“秀哥,谢谢你今晚的招待。然后你给我写个地址,回头我去找你玩儿……” 他这话儿,却是打算离开的意思。 然而这个时候,我却叫住了他,对他说:“慢着,你这天煞孤星的命格,并不是不能改……” 小杜听了,一脸惊讶:“啊?” 第104章 霉运缠身,故友噩耗 听到我的话语,小杜不由得一愣。 随后他尴尬地笑了笑,说:“秀哥,你不必安慰我,这事儿,都伴着我十几年了,我都已经习惯了……” 我却摇头,一本正经地说道:“不是,之前没跟你正经说过——我爷爷是巴中许大有,他是西川一带,鼎鼎有名的大先生,而我家学渊源,也略懂一些命学手段……” 小杜却摇头说道:“秀哥,我师傅为了我这事儿,找过很多高人,就连铁嘴神算刘的弟子,都给我瞧过……” 说完他叹了一口气,说:“不过这天煞孤星的命格,实在是太霸道了,即便是有点儿缓解之法,也解决不了根本……” 他的眼中,泛起几分少年人不应该有的孤寂:“我这人,就应该孤独寂寞,飘零一生……” 我却笑了,说:“逆天改命这事儿,太过于严重,我这点儿道行修为,肯定是搞不定的,但稍微遮掩一下,让你的炁场影响,不至于那么凶悍,还是做得到的……” 小杜瞧我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就算是不信,也不由得生出几分期冀:“真的?” 我说:“你今晚就安心住在这里吧,明天我就帮你弄一下……” 小杜纠结了一会儿,最终还是选择信任。 随后我们进了酒店,我给他单开了一间房,让他住下。 这会儿时间也晚了,大家也不再多言,各自返回房间休息…… 我因为白天睡了大半天,并不是很困,于是坐在书桌前,掏出了笔记来,结合小杜此刻的情况,回忆起之前爷爷让我背诵的那些典籍,从中挑选出一个可以遮蔽小杜“霉运”的方法来…… 当然,也只是遮蔽而已,想要彻底解决,恐怕只有神仙下凡,才可以搞得定。 事实上,刚才我跟小杜说起,并不是宽慰他。 而是这方法,在《增释麻衣相法全编》里面,其实是有记载的。 只不过,不知道是否有用…… 等明天吧。 我把相关材料和注意事项,大概记在了笔记本上,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感觉妥当了,这才放松下来,衣服也没脱,躺在了床上。 不知不觉,就眯瞪了过去。 结果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听到外面警铃大响,紧接着走廊里传来了服务员的大声示警:“走水了,走水了,大家赶紧离开房间……” 什么? 我一骨碌爬了起来,伸手抓起随身的提包,然后冲出了房间。 这时旁边的房间门也开了,背着巨大背包的何水,抱着迷迷糊糊的萱宝跑了出来。 走廊里一片慌乱,住客们从梦中惊醒,好多都光着膀子,或者衣着清凉地跑出来,而走廊尽头的楼梯处,则是冒出滚滚浓烟,呛人得很…… 第157章 这时虎子和小杜,也都各自从房间里跑了出来。 随后大家在服务员的引导下,顺着楼梯往下跑,幸好楼层也不高,很快就转移到了酒店门口去。 等来到了楼下,稍微安全一下,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有个光着膀子,肚皮上面满是口红印的大哥气急败坏地拉着服务员,问:“到底啷个回事嘛?” 服务员也是急得满头大汗,无奈地说:“不知道啊,好像是厨房突然着火了……” 大哥恼了:“这大半夜的,厨房啷个就着火了?” 旁人附和:“对呀,对呀,怎么这么邪门?” 众人吵闹着,不一会儿消防来了,将人群驱散安置,然后忙碌扑火。 我们站在清冷夜间的街头,多少显得有些落魄。 这时小杜来到我身边,低声说道:“秀哥,你看咯,我就说我这个麻烦得很……” 啊? 我听到他的话语,好一会儿才琢磨过来:“你是说?” 小杜耸了耸肩膀,说:“这种事情,从小到大,我不知道经历了多少……” 咳、咳、咳…… 我差点儿被口水给呛到,好一会儿,方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那你还真的是辛苦了呢……” 小杜的霉运,还真的是让人头疼,随后折腾一番,等火扑灭,已经是凌晨五点。 这会儿我也没有再睡,让何水照顾好虎子和萱宝,我则给大春哥打了电话,找他询问一番之后,去找了个行内人,采买了一些东西——紫冰银、赤鱬鳞,法体盐,云海石,橘子石,老黄金等…… 一番折腾下来,差不多已经中午时分,我找了大春哥帮忙介绍的兄弟,在他那中药铺子的后面,摆了一个法坛,开始作法,结印画符。 因为此事十分神秘,所以只留了小杜一位“关系其中”的旁观者。 开坛做法,一结千寻香穗结印。 二结木灵御币结印。 三结扶桑伞幡结印。 三番做完,用紫冰银做紫冰银结印符,贴身佩戴。 又用其余材料,做石碑护身符。 最后三符结印成册。 如此“饰品,石碑护身符,结印”三位一体,组就“三元风水局”…… 诸般一切,全凭我“玄门六品”的箓位,勉强功成。 内涉玄门要术,为避免无知之人流传,故而略去一些…… 一番忙碌,也到了下午时分。 弄完之后,我问小杜感觉如何? 他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会儿,突然间睁开了眼睛,欣喜地说:“啊?真的好神奇呢,感觉好像跟之前,有些不同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这只是基本的,不过勉强能顶住一段时间了……” 小杜很是激动地抓着我:“秀哥,你这个,是真的本事。” 说完,他对我两眼星星,满是崇拜…… …… 小杜这边的事情,基本搞定,也就到了准备返程的时候了。 当天我休息了一晚,次日早上,我与大春哥这边碰了头,吃了顿便饭之后,便直接返程,车上高速,回了山城。 到了江边小院这边,我打算安排小杜跟我一个房间,但他却说不喜欢睡屋子里。 随后他自己去江边找了个草窝,说在那里睡着习惯。 我瞧见他是真心实意的,也没有坚持,只是让他按点儿过来一起吃饭就行了。 这里多说一点…… 自从小杜好好洗了澡,换了个造型之后,萱宝对他,居然也开始慢慢接受了。 啧、啧、啧…… 这小屁孩子,年纪不大,当真是颜狗一枚。 回到山城之后,简单休整一番,我就开始准备着影宝的晋级之事,到处采买配药之类的,忙得不可开交。 第三天,我这边基本上大概配齐了,已然可以操作了。 结果我却接到了一个大春哥的电话。 电话那头,大春哥告诉了一个让我无比意外的消息——大老王,死了…… 第105章 老王身死,凶手小顾 大老王,死了? 听到电话那头的大春哥,语气沉重地说起此事,我下意识地觉得这老哥,是在跟我开玩笑。 虽说我这几日,在忙着准备影宝的晋级事宜,没有跟大老王有过联系…… 但上周我们去往筑城之前,我还跟大老王通过电话呢。 怎么一晃眼的功夫,人就没了呢? 我有些不敢相信,而电话那头的大春哥也是很愕然,说照理说,你跟大老王的关系更近啊,你怎么没收到消息呢? 我这会儿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立刻跟他确定:“此事当真?” 大春哥有点儿生气了:“这种事情,我能拿来骗人吗?” 我虽然感情上难以接受,但也基本确定大春哥不是在开玩笑了,很是惊讶地问:“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人说没就没了呢?” 大春哥说:“我现在人在春城,正着手处理手上的这些东西——消息是听同行讲的,具体的不太清楚……” 我说:“我打个电话问问……” 大春哥说:“好,你打听清楚了,回头跟我讲——哎,大老王这家伙,虽然人很精明,但为人处事都很不错,对朋友也是一等一的义气,说没了就没了,还真的是很可惜呢……” 第158章 挂了电话后,我立刻拨通了大老王的电话。 结果关机。 随后我想了一下,又拨通了另外一个电话。 小顾。 毕竟我与大老王虽然认识了一段时间,但他身边的人,我熟悉的也就小顾。 结果小顾这边也打不通。 本来我的心中还是满怀期冀,觉得可能是个假消息。 结果两个电话没打通,让我的心直接就沉到了谷底。 沉默了好一会儿,我直接起身来,抓起一件衣裳,来到客厅这边,对正在跟萱宝玩游戏的何水说道:“我出去一趟……” 何水有些诧异:“不是说今晚就要开始准备了吗?你这是去哪儿呢?” 我说:“进城一趟,办点事情。” 何水问:“那多久回来呢?” 我想了想,说:“晚饭你们自己吃吧,别等我了……” 我匆匆出门,来到院子里,瞧见虎子正在帮忙修院墙呢,想着到了城里,一个人未必走得开,于是叫他:“虎子,跟我一起。” 虎子听了,立刻丢下了手里的活,跑到我跟前来,问:“秀哥,怎么了?” 我说:“进城一趟,找个人——你跟我一起,到时候可能要打点下手……” 虎子点头应下:“好。” 随后两人上车,一起前往市里。 我去的地方,其实就是第一次见大老王时,那个地下坑道改的火锅店。 据我所知,那是大老王的一个据点之一。 想必在那里,我应该能够打听到一些消息…… 因为心中焦急,所以我开得很快,不到一小时,就抵达了地方。 将车停好之后,我急冲冲地来到火锅店,结果发现门口这里,居然拦着人,不让旁人进去。 我有些意外,不过还是走了过去,打算往里走。 拦在门口的,是俩壮汉,看着眼生,直接将我拦住了,不让进去。 不过大概是看在我身后那魁梧如铁塔的虎子,对方的态度也还算不错,对我们说这里不营业,让我们去别处吃火锅。 我说我不是来吃火锅的,我找人。 我找大老王。 对方一听,询问了一声,然后让我稍等,他进里面去汇报。 我耐着性子,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结果那人回来,却满是歉意地说:“不好意思,我们九爷说正在处理家务事,不方便见外人,恕不招待……” 我听了,有些恼了,眉头一挑,说:“什么九爷?你没跟他说我吗?我是你们老大王肃的朋友,也是合作伙伴……” 那人说:“我说了,不过上面交代下来,说今天我们山城袍哥会在处理内部事务,暂时不见外人!” 对方十分客气,但却表现得很是坚决,不软不硬地回绝。 我听得烦躁,感觉对方就是敷衍我,于是没有再多客气,直接往里闯去。 两人见状,立刻来拦。 而虎子瞧见,也是往前一步,直接将两人给挡住。 那两兄弟虽然身强力壮,但虎子不但更胜一筹,而且还因为步入修行之道的缘故,几乎是直接形成碾压之势。 在虎子的开路下,我进了那火锅店里去。 这火锅店是地下坑道改造的,下面曲曲折折,走廊里都是空桌,灯光昏暗,唯有靠里的地方有些人影。 大概是我们这边动静太大,里面很快就迎了人出来。 而且人很多,差不多十来个。 领头的,是一个两鬓斑白、眼神犀利的中年人。 他来到这边,看着旁边的门卫,不怒自威地问:“怎么回事?” 那门卫拦不住人,有些恼了,开口说道:“这个人硬要往里闯,我们拦也拦不住……” 那中年人脸色很难看,一挥手,说:“轰出去!” 说完他转身往回走,而身边其余人,却是撸着袖子,朝着我这边冲了过来。 眼看着状况一触即发,旁边突然冲出一人来,拦着这帮家伙,然后冲着那中年人喊道:“九爷,九爷,这个是王老大身前的好友,就是那个许秀许先生……” 我抬头一看,原来是大老王身边的另外一个跟班。 小杨。 他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此刻正拦在了我们跟前,然后焦急地跟那中年人解释。 中年人听了,回过头来,看向了我。 几秒钟之后,他的脸色稍微缓和一些,走上前来,对我说道:“你是许秀?我听王肃说过你……” 他这么一说,两边剑拔弩张的气氛,多少缓解了一些。 我拱手说道:“九爷好。我是许秀,前几天去筑城出差,刚刚回来,听到王哥过世的消息,不知真假,过来确定一下情况……” 中年人客气地说:“我叫金鹤,是咱们山城袍哥会的行九,管理刑罚事务,同时也是王肃的发小……” 我说:“见过九爷。” 中年人瞧见我满是疑问的模样,叹了一口气,说:“这件事情,本不该跟旁人说太多,不过我听王肃讲过你,凭你们之间的关系,我也不把你当外人——王肃是两天前死的,死在了手下二五仔顾承西的手里……” 哈? 大老王,被小顾杀了? 这是什么情况? 第106章 行凶之事,小顾现身 大老王身死,然后凶手,居然是我认识的那个小顾? 第159章 对此我显得有些难以相信:“不能吧?小顾可是王哥最信任的手下,他怎么可能会对王哥动下杀手呢?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弄错?” 那“行九”金鹤冷笑一声,示意了一眼旁边的人。 旁边一个穿着正装、抱着文件夹的男子走上前来,对我说道:“两天之前,顾承西和王双花两人待在这里的隔间,差不多半小时左右,房间里传来了王双花的咆哮声,外围的兄弟立刻赶过来,瞧见王双花躺到在了血泊中,顾承西就在旁边,双手鲜血……当时现场有七人,都是亲眼目睹……” 他大概形容了一下当时的情况,面无表情。 我问道:“那小顾人呢?” 金鹤冷脸说道:“当时在场的兄弟们将他给擒下,准备先过刑堂处理,结果在押运过程中,那家伙制造车祸,趁机逃离……” 逃了? 难怪我这两天既打不通大老王的电话,也打不通小顾的电话…… 然而我对此依旧存在疑惑,打量了不远处的事发现场,然后问道:“能不能让我看一眼现场?” 这位袍哥会的行九,金鹤盯着我,好一会儿,方才缓声说道:“许先生,我知道你与王肃是不错的朋友,而且也还有生意往来……但王肃是我袍哥会的兄弟,他出了事,就得由我们兜着……” 说完这些,大概是觉得语气有些过于生硬,他又稍微和缓地说:“许先生,王肃是我们袍哥会的高层,与我也是过命的兄弟——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让凶手逍遥法外……” 听到金鹤的如此保证,我叹了一口气,不再多问,拱手离开。 等出来了,虎子很是焦急地对我说道:“秀哥,小顾他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作为小顾的发小,也是在这城市里,与小顾关系最为亲近的人,虎子听到小顾出事,自然是焦急无比。 我叹了一口气,说:“我也知道,但现如今袍哥会接手,根本不给我们了解的机会啊……” 虎子脑子不太好,只是反复地说:“小顾是绝对不会杀人的——秀哥你不知道,小顾对他老大,不知道有多忠心……他没事总跟我讲,说要不是他老大把他从山里带出来,他可能现在还饥一顿饱一顿,甚至可能在街头被人砍死了……” 我拍了拍虎子的肩膀、啊不,腰,然后说:“你放心,我会想办法弄清楚,到底怎么回事的。” 从城里返回江边小院,无论是我,还是虎子,情绪都显得有些低落。 这时小杜从江边钓鱼回来,扛着一竹篓收获的他,将鱼篓子放下,问我:“秀哥,怎么了?” 我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跟他讲起。 小杜身处局外,有些不明就里:“既然已经有了目击证人,那么说明人就是他杀的啊,这个有什么好疑惑的?” 旁边的虎子听了,闷声闷气地说:“小顾不会杀人的——就算是杀人,他也不会杀他老大……” 小杜是个直肠子,说话不经过大脑:“人都是会变的,你又没有跟他天天待在一起,哪里会知道他什么想法呢?” 虎子瞪了他一眼,说:“他老大,那是他恩人——就好像你,你会杀你师父吗?” 小杜嘻嘻笑:“那也说不定哦……” 虎子听了,没有理他,转身回去剁木头去了。 他个子大,手臂长,拿起那大斧头,一斧头一斧头地砍下去,木头没一会儿就规规整整。 小杜瞧着生气的虎子,依旧没心没肺地笑:“这孩子,真不经逗……” 这时何水走了出来,瞧见这一篓子的鱼,头疼地说:“小杜,你怎么又弄这么多啊?家里都放不下了……” 小杜格外热情地喊道:“水水……没事,我看院子东北角不是还有块空地吗?回头让秀哥买点材料,然后叫虎子规整一下,弄个鱼池出来——到时候鱼就先放这里养着,什么时候想吃,什么时候抓一条……” 不远处劈柴的虎子耳尖,听到了,直接闷声说道:“要修你修,我可不干……” 虎子自从来到江边小院,干活从来都是积极主动,抢着来的。 现在说出这句话,可见是真的生气了。 我也没有让两人继续闹下去,直接说道:“小杜,你把鱼拿到丁老板那里放着,他要的话,就卖给他……虎子,你去厨房,烧两锅热水……” 大概是主要出资方的缘故,大伙儿对我这个出钱维持小院的人还是比较尊重的,各自离去,不再拌嘴。 回到屋子里,我拿出笔记本来,盘算着该怎么进行影宝的晋级,结果心却不定,总感觉有些心烦意乱。 于是我从抽屉里翻出搁了许久的半包烟,抽出一根点上。 呼…… 一口烟入肺,然后徐徐吐出。 在那淡淡的蓝色烟雾中,我不由得回想起了自己与大老王的交集来。 其实说起来,最早我对这个三四百斤,看着气场很强的胖子,其实并没有太感冒,与他有些交集,也不过是出于生意的缘故。 毕竟我采买一些稀有的药品,都得通过大老王这边来弄。 但就跟大春哥所说的一样,大老王这人,别的不说,对朋友这方面,还是挺讲究的。 京城人把这个,称之为“局气”。 无论是在茶楼帮我处理小优弟弟唐小萌,还是给我介绍生意,又或者带我去甘孜参加行业鬼市,又到后来帮我接单不抽成…… 第160章 以及他对于萱宝那种肉眼可见的喜爱…… 总之,尽管对他以前的事情了解不多,但与大老王交往的点点滴滴,都让我感觉到这是一个值得深交的朋友。 你跟他交朋友,绝对不会差事儿…… 但就是这么一个仗义的哥们儿,却突然间惨死了去。 不管从哪里讲,都是一件让人难受,并且为之遗憾的事情。 而更让我接受不了的,是杀了他的,居然是小顾。 就是那个不苟言笑,拙于表达,但做事绝对果断利落的小顾…… 噗! 我吐出一个烟圈,随后从所剩不多的烟盒里面,抽出了三根来,竖直朝上。 一一点上。 大老王,一路好走! …… 因为大老王的死讯,大家的心情都很低落,草草吃了晚饭后,便各自休息了。 当然,小院里的成员,身份都比较特殊。 所谓“休息”,其实就是修行。 小杜依旧去江边草窝待着,我则帮着萱宝入定修行,随后核查手中的所有材料,准备着就这两天,给紫僵小影完成晋级。 如此一盘点,差不多已经到了凌晨时分。 就在我感觉有些困倦的时候,突然间听到院子里传来低声细语。 我听着并不真切,但像是虎子在与什么人说话。 我有些好奇,于是走出了屋子,结果瞧见虎子在院门口站着,而他似乎感知到了我,瞬间转身,有些紧张地看向了我。 我问:“虎子,跟谁说话呢?” 虎子有些笨拙地摇头,说:“没,没……” 我眉头一皱,说:“哦?” 虎子被我的态度弄得很是紧张,越发结巴起来:“我,我……” 就在这时,虎子身后,闪出了一个人来:“秀哥,是我,小顾。” 第107章 小顾的话,电话求助 “是你?” 瞧见这半夜三更,跑到江边小院来的,居然是杀害大老王的嫌疑人,我的眉头顿时就皱了起来。 小顾反倒是显得十分坦然,大概也是觉得我没有太多威胁性的缘故。 他苦笑一声,说:“秀哥,我准备离开山城了,临走前过来看看虎子——看到他在你这里待得挺好,我也就放心了……” 我眯眼盯着黑暗中的小顾,叹了一口气,说:“小顾,真的就这么走了?” 听到我的话,小顾也是叹息一声,然后说道:“秀哥,老大的死讯,想必你也听说了吧?” 我板着脸说:“他们说是你杀了大老王。” 小顾立刻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气呼呼地说道:“秀哥,这种话你也信?” 我说:“自然不信……不过你若是一走了之,此事可就落定,再也难以翻案了……” 小顾垂下头去,咬牙说道:“我……唉!” 他一声长叹,道尽无数心酸与无奈。 我指着葡萄架下的桌子,对他说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要是不着急走的话,能坐下来,跟我说一说吗?” 小顾似乎有些紧张,没有一口答应。 这时旁边的虎子却站了出来劝他:“小顾,王老板对你那么好,难道你就不想查明真相,帮自己洗脱冤屈,帮他报仇吗?我跟你说,秀哥本事很大的,你跟他说说,兴许有用呢?” 这会儿的小顾,心里其实无比惊惶,此刻也只是强撑着而已。 虎子的劝说,仿佛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最终长叹一声,对我说道:“秀哥,我是真的走投无路了,你这回要是能帮我,日后我一定涌泉相报……” 我摆了摆手,说:“别说以后,你先跟我讲讲,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吧……” …… 在葡萄架子下,小顾喝了一口水,跟我们说起了当日之事。 他告诉我们,当日大老王会见了一个神秘客人。 之所以说是神秘客人,是因为对方的脸很奇怪,有点儿像是蒙了人皮面具,有点儿面无表情。 大老王对于这个客人十分重视,将人请到了办公室密聊。 他作为大老王的亲信,以及头号马仔,负责守在了门口。 大概半小时之后,他突然间听到房间里传来一声惨叫,是他老板大老王的。 小顾自然是应激反应一样地往里冲。 结果门是反锁着的,他没有钥匙,只有抬脚踹门。 足足踹了七八下,也耽误了几秒钟,所以等小顾冲进房间里面的时候,只瞧见老板躺倒在了血泊之中。 而不算宽敞的办公室里,空空如也,并无其他的人。 小顾过去,检查了一下老板的情况,发现全身都没有伤口,只是口中不断喷血,然后皮肤红肿,已经没有了心跳和气息。 他再一次打量周围,却被随后赶来的兄弟们给按住。 有人说是他杀了老板。 小顾着急争辩,结果周围的人都说下午并没有任何客人过来拜访大老王。 一直都是他和大老王在一起。 小顾懵了,随后想起了阴行里面的事情,觉得事有蹊跷,试图与他们争辩。 但身边人却都不信他,而是请示了袍哥会的长辈,将他捆住,并且准备押完刑堂继续审问。 小顾原本满腔心思,就想着找出凶手,结果却被如此对待,多少有些心灰意冷。 第161章 所以在押送过程中,他最终选择干扰司机开车,然后趁着车子侧翻逃脱了…… 说完这些,小顾举起右手来,对我说道:“秀哥,我对天发誓,我要是真杀了我老大,天打五雷轰,断子绝孙,不得好死……” 他用最恶毒的话语,来赌咒发誓。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双眼布满血丝,眼中噙满泪水。 很显然,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这个向来只想着认真办事、报答大老王的山里小伙,有些猝不及防。 大老王的死,让他难以接受。 而身上的冤屈,也让他痛苦得难以自己。 作为“狼人杀”游戏圈内,口碑不错的业内大神,我对于心理学、逻辑学之类的东西,都有涉猎。 但即便如此,我也难以分清楚小顾这话语里,到底孰真孰假。 不过杀人嘛,总得讲究一个动机。 那么小顾的动机,到底是什么呢? 他在山城这边混着,全指着大老王吃饭…… 作为深得大老王信任、并且蒙受大恩的头号马仔,小顾是疯了吗,想要去干掉大老王? 不管从哪方面来讲,这都说不过去。 更加诡异的,是此事发生之后,居然由所谓的袍哥会刑堂来处理此事。 并且还有不怎么公开的意思…… 我对那所谓的行九金鹤,并不了解,也不确定他口中与大老王的亲密关系,是否属实。 但我总感觉这里面,似乎有些地方,不太对劲儿。 沉默了一会儿,我盯着小顾的眼睛,说:“既然如此,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小顾难过地说道:“我逃走之后,曾经试图返回现场,查看一下线索,但当时那里围满了袍哥会的人,根本挤不进去;而且我虽然练了些拳脚功夫,但对于阴行之事,也是一头雾水……我躲了两天,风声太紧了,想着要不然先离开这里,去别处藏一会儿……”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小顾的身份和能力,局限了他的眼界,当下也只能够想着暂时逃离这是非之地,等日后再说。 只不过…… 现在走了,那“杀人凶手”的帽子,就一直扣在脑袋上了。 要想脱下来,就是千难万难了。 我对小顾说道:“你,真的甘心吗?” 听到我的话语,小顾猛然蹲下,痛苦地用手抓地,浑身颤抖着说道:“当然不甘心啊,但……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我看着难过无比的小顾,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道:“如果你真确定自己是无辜的,我或许可以帮得到你……” “什么?” 小顾抬起头来,满是惊讶地看着我,然后期冀地问:“真的?” 我说:“对!所以,你想搏一搏吗?” 小顾沉默了一会儿,使劲儿点了一下头,说:“我想!不光是为了洗脱冤屈,最主要的,是我想找出凶手,给老大报仇!” 我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摸出了手机来,拨通了一个电话。 第108章 山城钢局,外号阎王 电话很快就打通了,那头传来了山城宗教局局长尹鑫钢那浑厚低沉的声音来:“喂,许秀吗?怎么了?” 现在都是半夜了,本来我都不指望对方能够这么快接通。 没想到人家的作息,与我们倒也很像。 对于这位萍水相逢的官方人员,我其实还是比较担心对方会拿捏、端架子的,没想到人家说话的语气这么客气,让我多少松了一口气。 随后我对他说道:“钢局,是这样的——我这里有点儿事情,想要跟你汇报一下……” 尹局长听完笑了起来:“什么汇报不汇报的?都是自家兄弟,何必这么客气呢?有啥事,你直接跟我讲就行……” 我当下也是将大老王之死,以及小顾讲诉的事情,跟尹局长说起。 听完我的讲述,尹局长说道:“这件事情啊,我们其实也收到了消息,本来是打算介入调查的,但他们双喜袍哥会这边比较强硬,不打算让我们插手——许秀你可能不太清楚,虽然我们负责相关事件,但出于某些历史原因,我们对像双喜袍哥会这种平时比较配合的团体呢,还是不能太强硬的……” 我听完,有些诧异:“啊?那……这该怎么办?” 尹局长却笑了,说:“当然,没有说法,自然不能太强硬,但如果有了突破口,那就不一样——这样,那个小顾,现在还在你那里呢?” 我点头,说:“对。” 尹局长对我说:“这样,我现在在九龙坡这边,赶过来半小时左右,你让他等等,我马上带人过来……” 我说:“好。” 挂了电话之后,我对小顾说道:“我已经把事情,跟山城负责相关事务的负责人尹鑫钢说了,他答应介入,半小时后赶过来……” 说这话的时候,我认真地盯着小顾的眼睛。 因为如果小顾之前撒个谎,他真的是杀人凶手的话,听到这话,绝对会下意识地想要逃走。 但小顾却没有这种反应,只是对尹鑫钢这个人很好奇:“尹鑫钢?就是传说中的尹阎王?” 哈? 听到小顾的话语,我不由得一愣,说:“什么尹阎王?” 小顾说道:“尹鑫钢啊?你不知道吗?这人是崂山派里出来的,中原人,以前在东北局,后来被上面调到了西南局这边来,从科室做起,慢慢往上爬,只用了五年时间不到,就坐上了山城这片区的老大……这人深藏不露,手段尤其了得,被好多人称之为‘尹阎王’来着……” 第162章 我听着小顾的描述,总感觉他说的,跟我那天见到的尹鑫钢,不是同一个。 但能够坐到他那个位置的,说不定真的如此。 于是我反而有些担忧起来:“那这样的话,会不会……” 尹阎王…… 这名号,一听就不像是什么好词。 不过小顾却反而松了一口气,说:“‘尹阎王’,是那些作奸犯科、心怀不轨的家伙,对他的称呼;其实论起成绩来,这位尹阎王做得反倒是比前几任要强得多……至少他上任之后,咱们山城这乌七八糟的事情,就少了很多,市面也平静了不少——老大说这个人可能过两年,就要成为西南局的大领导了……” 我瞧见他这么说,不由得笑了:“你懂得还真挺多。” 小顾说:“这些都是老大之前跟别人聊天的时候,我在旁边听到的。” 我说:“那……你没问题?” 小顾没有我担心的“抗拒”态度,反而像是放松了一般地说道:“别人我倒还是挺担心的,毕竟听老大说,<a href="https:///tags_nan/guanchang.html" target="_blank">官场里面,欺上瞒下、滥竽充数,甚至屈打成招的,从来都不少;但如果是尹阎王的话,至少不会为了完成任务,随意糊弄……” 小顾这般说着,我也是松了一口气。 如此等了差不多快四十分钟,外面的停车坪有灯光照来,随后响起了喇叭声。 我们三人都站了起来,出外迎接。 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尹局长主动过来,与我握手,然后说道:“许秀,又见面了。” 简单寒暄之后,他才看向旁边。 这老哥的目光先在虎子身上停留了好一会儿,然后赞叹一声:“好汉子。” 随后他满是笑容地说道:“李阁主跟我提过,说他那位姓屈的朋友,收了一个记名弟子,想必就是这位壮士吧?” 壮士? 我被尹局长的称呼给差点儿弄笑,随后苦忍着,点头说道:“对,是他。” 尹局长兴致盎然地看着虎子说道:“小伙子,有没有兴趣,来我们这里工作?我们这里待遇很不错啊,工资高不说,还有五险一金,而且工作一定年限的话,还能分配住房呢,并且还是事业编制……” 虎子听得一头雾水,挠了挠头,说:“这个,我不太懂哎,不过我还是想跟着秀哥一起。” 尹局长连连叹气:“可惜了,可惜了……” 他跟老夫子一样,叹息了好一会儿,这才注意到了旁边的小顾。 老哥大概也是知道自己冷落了小顾,伸出手来,说道:“小顾同志,我是山城宗教局这边的负责人,听许秀说了你的事情——你选择相信组织,我在这里,也跟你做一个保证,那就是只要人不是你杀的,我们就一定会还你一个清白……” 小顾对于这个大老王口中无比敬畏的狠角色,表现得也十分尊敬。 即便对方脸上满是笑容,亲切得就好像邻家大叔,他也不敢有半点怠慢,恭敬地说道:“好,好……” 尹局长给小顾做出了承诺之后,对他说道:“刚才来的路上,我找相关的工作人员了解了一下,他们的意见,是让你直接去我们那儿,一来好跟随办案,二来也可以给你提供证人保护,你看如何?” 小顾苦笑一声,说:“我现在是老鼠过街,人人喊打,已经没有地方去了,尹局长你要是能够收留我,我自然是乐意得很。” 尹局长瞧见小顾如此配合,十分高兴,开口说道:“其实你也别太担心,这件事情我了解了,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子诡异,可能还涉及本地袍哥会的高层内斗;本来我们不太好插手,现如今有了你的介入,我们就能掌握更多主动权……” 小顾听了,很是担心地说道:“那……我岂不是背叛了袍哥会?” 尹局长板着脸,说:“怎么会?我们做的一切事务,都是为了维持社会秩序的稳定繁荣;而且这里面如果涉及袍哥会高层,也是为了清除毒瘤,死去的王肃,和你们内部真正正直的人,都会支持你的……” 安慰过小顾之后,尹局长叫人过来,将他带走,临了对我说道:“对了,许秀,李阁主在办那专案,托我跟你说一声,有任何关于木头人的消息,你务必联系我们……” 我点头,说好。 尹局长这边带着小顾离去,事情似乎得到了圆满解决。 我返回了屋子,看着依旧还在入定的萱宝,我拍了拍神秘的蟒皮盒子。 盒子打开,露出了影宝那精致明艳的绝美容颜来。 看着仿佛沉睡中的她,我长吐了一口气。 诸事已定,那就…… 晋级吧! 第109章 浸泡药汤,王肃丧事 大老王突如其来的死讯,以及后续诸般事情,将我的计划耽搁了一下。 现如今牵涉其中的小顾现了身,又被山城这边专门负责处理相关事务的宗教局保护了起来,并且负责人尹鑫钢也答应处理此事…… 对我而言,即便是对于大老王之死有着再多遗憾,终究也还是得将其放下。 人终究都有一死。 而且我们这些活着的人,不也是在这大千世界,努力挣扎求活吗? 事实上,如果没有我爷爷的临终馈赠,只怕我也早就沉眠,永坠黑暗深渊之中了。 于是在小顾离开的第二天,我就开始了操办。 第163章 与之前在出租屋里,一个人用精钢汤锅熬制的孤独不同,这回的我,已经用不着一个人辛苦熬制汤药了。 至少…… 有人帮我烧开水。 对的,没错,就是虎子这位极其“内卷”的小兄弟。 事实上,自从来到江边小院,除了跟小杜怄气的那一回之外,他大部分的时间都不会闲下来,忙里忙外,眼里都有活儿…… 终归到底,他还是害怕自己没什么用的话,会被嫌弃,然后将他给赶走去。 与虎子差不多,萱宝一小屁孩子,即便是得到了大家的疼爱,但也有样学样,总是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对此我也并不会拦着,而是“心安理得”地支使他们干活。 因为我明白,“被需求感”,有的时候,是他们这些曾经承受过苦痛和歧视,以及没有安全感的人群,特别需要的。 虎子劈柴、烧火,然后我则熬药,至于何水,则带着萱宝,不让她来厨房掺和。 小杜下午来了一回,闻着满院子药香,瞧见我将那百年何首乌切下一角,弄进锅子里去,嗅了嗅鼻子,问:“这是整什么十全大补汤呢?” 我也不瞒他,淡淡说道:“炼尸呢……” 小杜一点儿都不意外,只是竖起大拇指来,赞叹一声:“秀哥牛逼啊,666……当真是多才多艺……” 随后看向了外面,低声说道:“秀哥,我问你个事儿。” 我一边搅动汤锅里的药材,一边说:“啥事?” 小杜指着窗外院子里,正在跟萱宝玩拍手游戏的何水,舔了舔嘴唇,说:“就是……水水那眼睛,是怎么弄到的?” 我摇头,说:“不太清楚,好像是小人所害……” 小杜连连叹息:“太可惜了,好端端的一个漂亮妹子,却伤了眼睛……” 我说:“她之前更惨,双腿经脉寸断,甚至都没办法自己走路。” 小杜听了,越发惊愕,然后问起具体原因。 我大概讲了一下我与何水治病的经历,说完之后,反应过来:“哎?你怎么突然关心起水水来了?等等,你不会是对她起了什么坏心眼吧?” 向来反应迟钝的小杜,听完突然脸色胀红,当下立刻反驳道:“怎么可能啊?我就问问……” 我盯着他,说:“真的?” 小杜就好像“热锅上的蚂蚁”,根本就站不住了,转身就要走。 我拦住了他,说:“两件事。” 小杜举着手:“只要你别扯这个,多少事都行。” 我说:“第一,你跟水水之间的事情,我不管,但不能玩弄人家小姑娘的感情……” 小杜捂住了我的嘴:“哥,秀哥,真没有——我跟你发誓……” 我扯开他的手,说:“我这几天要办大事,你就别去江边睡了,帮我守在这边,有任何人胆敢过来捣乱,你都帮我怼回去,行吗?” 小杜一拍胸脯,说:“行啊,太行了!” 他大包大揽地说道:“要论干活,我肯定不能跟虎子那傻大个比,但打架这事儿,我熟啊——到时候真有人过来捣乱,我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正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夸夸其词,我因为求人帮忙,也就由他掰扯。 如此安排妥当,到了晚上,凌晨时分,我就开始第一次地泡药。 头三天加主药“百年何首乌”。 后四天加主药“猪嘴夜明砂”…… 两者相辅相成,相互冲突,七日过后,影宝想必就能够进阶白僵,可以自由出入,而不必整日缩于那蟒皮盒子之中。 当然,所谓的“自由出入”,并不代表意识回归。 更多的,可能也就是有点儿拟人能力而已。 就好像…… …… 浸泡的过程,已经不用劳烦我了。 毕竟影宝身上的禁制旗袍,具有性别歧视,但凡是男性触碰,就会立刻反击。 但如果是女性的话,哪怕是“拉拉”,都会十分温和,不会有任何的反应——当然,也不排除过于冒犯,会重新激发这防御机制…… 所以我让何水来帮我代劳。 作为继小绿之后的第二任背尸人,何水对于此事驾轻就熟,倒也不用劳烦我操心太多。 江边小院这边没有浴缸,所以我特意买了一个木桶来。 反正一到晚上,我就把木桶放到何水的房间去。 不但何水帮忙浸泡,而且萱宝都用不着我管…… 毕竟萱宝现在,已经习惯挨着“小影姐姐”,一夜到天明了。 如此日子过得很快,就当我以为只需要期待着七日一过,影宝完成最终进阶之时,终究还是有事找上了门来。 来的是小杨,大老王身边的另外一个跟班小弟。 他是过来,请我参加大老王葬礼的。 时间定在明天。 作为山城本地的双喜袍哥会重要人物,大老王人虽死了,但影响力却还是在的。 所以得操办一下,给他送行。 我有些犹豫,但小杨的一句话,却将我所有的迟疑,都给打消了:“嫂子说有点事情,想找你说……” 嫂子,也就是大老王的媳妇。 我自然是没见过的,但作为大老王的伴侣和亲人,她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呢? 第164章 于是我应下了,并且问清了时间、地点。 当天晚上,我弄好了汤药之后,交给何水,便早早地睡了去。 次日一大早,我便起了床,然后开车,前往龙归船厂那边…… 人,并没有送往殡仪馆。 而是在龙归船厂的老厂区那边——那里据说是双喜袍哥会的地盘。 本来我准备带着虎子一起陪同的,但想到虎子与小顾的关系,终究还是选择了独自前往。 到了地方之后,瞧见这儿整得挺有排场的,许多穿着老派长衫褂子的人在张罗忙碌,然后来来往往,都是挺有江湖气质的那种人物。 我将车停下,准备前往灵堂门口那边,结果被人叫住了。 “许秀……” 我一回头,瞧见不远处一台黑色红旗上,走下来几人,领头的那个,却正是山城宗教局的老大。 尹鑫钢。 他,怎么来了? 第110章 生或者死,另有隐情 我朝着他招呼道:“钢局……” 尹鑫钢却打量了一眼左右,对我说道:“车里说……” 他带着常人难以企及的速度,一个闪身,就钻进了我的车子里来。 这感觉,就跟电影《色戒》里面的易先生一样矫捷。 我不明就里,回到车上来,听到第二排的钢局正好奇地打量着车内,然后说道:“这就是理想one啊,感觉还不错呢?这车内空间,这大屏幕……” 我脑子有点儿懵,下意识地回答道:“对,开着还不错……” 结果尹鑫钢话音一转:“一会儿进场之后,你别管我们这边。” 我依旧愣住:“哈?” 尹鑫钢说:“小顾在我们那里待得很好,王肃的案子也有了一定进展,不过目前还是有一些阻力在的;所以我这一次过来,一是祭拜王肃,二来也是打算跟他们双喜袍哥会的高层亲自见见面,试探一下对方的态度,和真实意图……” 我这会儿方才明白,问道:“所以,王肃的案子,与双喜袍哥会的高层有关?” 尹鑫钢摇头,说:“不是,这个暂时还不明白,但在他们上层,有一些阻力……” 他说话有点儿云山雾罩的,我没明白,于是问道:“知道了,有什么需要配合的,尽管跟我说。” 尹鑫钢说:“我知道你跟王肃生前关系不错,所以少不了麻烦你!” 这边简单聊过之后,他便下了车,带着人先过去。 我则在车上抽了一根烟,这才赶往灵堂。 到了地方,兴许是尹鑫钢过来的缘故,所以好多人都迎了过去。 一时间门口这儿,反而空了出来。 好在小杨一直都在等着我,瞧见我来了,立刻迎了上来,恭敬地招呼道:“秀哥,你来了?” 我点头,说:“对。几时开始?” 小杨说:“半小时后,开追悼会和相关仪式,然后是遗体告别,酒席,最后上山……” 我表示明白,刚想再问,小杨又对我说:“对了,嫂子这边暂时走不开,可能要等到遗体告别之后,才有时间跟你单独说话……” 我已经看到了灵前那边,家属这儿有大老王的媳妇,儿子和女儿。 与我想象的不一样,大老王他媳妇是一个长相并不出众,瘦瘦小小的普通女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头上和腰间都缠着白布。 他儿子快二十,有大老王几分影子,胖胖憨憨的,面容悲戚。 女儿则是十五六岁的样子,长得还挺漂亮的,但眉眼间多了几分叛逆,又是一头酒红色的短发,总有点儿叛逆假小子的模样。 而且她表情并没有太多悲戚,反而有点儿不情不愿的恼怒。 这会儿她们几个,正在与尹鑫钢率领的官方在说话呢,尹鑫钢安慰了一下大老王的家人,随后给灵前上香。 完毕之后,旁边迎来几位长者,以及好几个看上去非常有气势的中年人。 尹鑫钢带着人,与这帮人去了灵堂后面,显然是去谈事儿了。 然后小杨立刻对我说:“走,过去……” 他领着我来到灵前上香,随后领到了大老王媳妇跟前,开口介绍:“嫂子,这就是许秀……” 我奉上礼金,说了声:“嫂子,节哀!” 大老王媳妇认真地看了我一眼,说:“你就是许秀?” 我点头,说对。 后面还排着人呢,她也不好多说什么,只是客气地说道:“谢谢你来送老王最后一程。” 我点头,说:“应该的。” 简单寒暄之后,我被带到了旁边的排椅前坐下。 丧事,是一件人间百态,各有悲喜的场面。 短短的几个月间,我就参加过了两次。 上一回,是我爷爷的丧事。 我是作为家属参加的。 这一回,是刚刚结识不久的好友。 看着这场面中人来人往的局面,不知道为何,我的心中多出许多感慨来。 我甚至在脑海里幻想着,如果现在躺在那棺材里面的人,是我…… 场面又该如何? 在这样的情绪状态下,我的意识有点模糊。 追悼会上,听到那些人说起大老王身前之事时,多少有些恍惚,感觉这好像并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三百斤肥肉的胖子…… 一直到遗体告别的缓解,当我来到棺材前,瞧见里面躺着的大老王。 第165章 这会儿的他,与生前几乎没有太多区别,只是少了许多情绪,神情安详地躺在棺材里,如同睡着了一般。 我看了一会儿,放下手中的一束花。 在这一刻,对我而言,死亡,变得好像并不太可怕了…… 按照风俗,弄完这些,就是酒席。 我并没有什么胃口,跟着一桌不相熟的人,随便吃了点,便放下了筷子。 然后我去找洗手间,洗了一下手,依靠在旁边的大树边抽烟。 半根没有抽完,一个留着络腮胡的男人来到了我面前,打量了我一眼,问:“你就是许秀?” 我愣了一下,看着他,说:“对,怎么?” 那人伸出了手来:“认识一下,我叫秦原,是大老王之前的合作人之一——前段时间去了缅北,在那里耽搁了一段时间,刚刚回国……” 听到他的自我介绍,我立刻想了起来:“哦,我听大老王提过你……” 说完我与他握手。 络腮胡秦原友好地说:“我也听大老王提起过你,跟我讲你是他遇见过行内人中,最靠谱的;还跟我说我要是再不回来,生意可都被你抢走了……” 我听了有些尴尬:“这……” 秦原瞧见我的尴尬模样,不由得笑了:“开玩笑的,大家的专业不同,我是贩佛牌的,跟你不冲突……” 笑完他又叹息了一声,说:“哎,大老王可惜了——要说靠谱,他才是最靠谱的。可惜时运不济,居然被自己手下小弟给卖了……” 他与我感慨了一会儿,然后跟我说道:“加个联系方式,虽然大老王不在了,但都是这行当的,以前的老关系,都还可以用。” 我与他交换了联系方式,这时小杨走了过来。 他瞧见秦原,客气招呼:“秦哥。” 秦原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 小杨也没在意,对我说道:“秀哥,有事找你。” 我与秦原告罪一声,然后跟着小杨离开。 走远一些,小杨问我:“秀哥,你跟秦原认识啊?” 我说:“刚认识的。” 随后我又问:“怎么了?” 小杨说道:“秦哥本事很大,但人挺傲的,我心想你们以前也没有见过面啊?” 挺傲的? 我笑了笑,说:“其实还好。” 小杨没再说话,而是领着我来到后厨这边,与大老王媳妇见面。 因为很快就要上山了,土葬的话,得开车去往乡下,所以大老王他媳妇也挺着急的,没有太多开场白,直接对我说道:“许秀,老王死前头一天,跟我讲过一句话,说晟业集团的那个单子,有点古怪……” 哈? 第111章 功成之日,邪敌来袭哈? 听到大老王媳妇的话语,我不由得愣了一下。 晟业集团? 这是啥情况呢…… 我有些不太明白,而她则继续说道:“他跟我开过玩笑,说晟业集团的水很深,说不定自己就要栽了……” 晟业集团,沈光明? 我沉声说道:“嫂子,王哥还说了些什么?” 大老王媳妇看了一眼左右,然后说道:“他就提了一嘴,然后就没有再说别的了,好像是有什么忌惮。” 我说:“嫂子,你是觉得,我王哥的死,可能会与晟业集团的事情有关?” 大老王媳妇说:“老王之前跟我讲过你,还有你收养的那个小女孩,并且还说打算通过这一单,给那小孩治病什么的,后来他似乎调查到什么了,变得有些奇怪……因为这件事情涉及到你,所以我就跟你讲一句……” 我沉默了一会儿,又问:“这件事情,你跟其他人说过没?” 大老王媳妇摇头,说:“没有,他们对这种事情,看样子不是很关心……” 我听了,点头说道:“好,嫂子,我知道了。” 两人点到即止,不再多说。 往外走去,我心中盘算了一会儿,越发感觉大老王这媳妇,别看着其貌不扬的样子,但内秀,给人的感觉还真不一般。 很显然,她这边已经看出了大老王之死,绝不正常。 但袍哥会的大佬们,却把死因,归结到小顾这么一个小人物身上去,显然是很有问题的。 她如果将此事,与上面那帮叔伯兄弟说起,人家不但不会信她…… 反而可能会给家人添些麻烦。 但为什么会跟我讲呢? 按理说,大老王在山城这地界厮混多年,必然也认识了不少的朋友和兄弟。 像秦原这样看上去挺有手段的人,想必也不少。 而我,与大老王最近联系紧密,但论起信任度而言,真的就比秦原这些人,还要强吗? 又或者,这话儿,未必是只对我说起的? …… 因为土葬政策的缘故,龙归船厂这边的丧事办完之后,大老王的家属,以及双喜袍哥会的兄弟就直接上车,赶往乡下去。 前来送行的宾客,也都各自回返。 我上车之后,沉思了一会儿,便接到了尹鑫钢的电话。 他问我走了没有。 我说没,然后跟他说起了刚才我与大老王妻子交谈的内容。 电话那头的尹鑫钢听完,不由得吸了一口气。 随后他对我说:“走,我们去附近碰面,当面说吧……” 第166章 半小时之后,我们在一处江边滩地停下。 两人碰头,尹鑫钢认真地听我说完后,问道:“你觉得,她突然放出这么一个消息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说:“她可能是觉得王肃的死,与晟业集团有关,但又害怕惹上麻烦……” 尹鑫钢点头,说:“难为她了。” 随后他表情有些慎重地说道:“事情如果牵涉到晟业集团的话,的确是很麻烦,就算是我们,都会束手束脚,不太好贸然插手……” 我说:“那怎么办?” 尹鑫钢说:“不着急,这也就是一个线索,我们也多了一个突破的方向;行了,事情我已经知晓了,回头派人去盯着,有任何进展,我都会通知到你这边的,你就不用太多动作了……” 我点头,表示知晓。 简单会晤之后,我也没有问太多,开车返回了江边小院。 返回来之后,我继续自己的计划。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百年何首乌已经用完,再添加上了猪嘴夜明砂。 熬制到了第七天,一切药物都已用尽,而影宝身上的变化,也变得越发明显——之前青紫色的皮肤,开始恢复白皙…… 虽然没有最开始那种莹白如牛乳的经验模样,但却似乎更加接近正常人的肤色。 不但如此,她的整体面容,也似乎逐渐趋于常人。 唯一让我觉得有些不同的,是她嘴里的两颗小犬牙,似乎还是一样。 只不过,如果抿着嘴的话,轻易还是不会瞧见的。 第七天晚上,我们都在等待着成果,所以并没有睡下。 我守候在何水的房间门口,盘腿而坐。 屋子里,是何水以及入定的萱宝…… 就连虎子都没有再朝着月华吞吐,而是守在了大门口这里,等待着结果。 但是…… 越是这般期待,结果却越是往往没有到来。 等到了凌晨三点半左右,我都感觉困得眼皮子打架了,里面还是没有半分动静。 我再也耐不住了,敲了敲门。 何水把门打开,问:“怎么了?” 我说:“有变化没?” 何水摇头,说:“没有。” 我说我来尝试一下…… 正处于药浴之中的影宝,是沉眠状态的,无法唤醒与驱使,相当于“关机”,如同失联状态。 何水看着我,说:“秀哥,你今天有些反常啊,咋这么着急呢?” 我苦笑一声,说:“这不是太过于期待了吗?” 为了给影宝晋级,这几个月来,我东奔西走,忙碌许多,所做的一些,都是为了她晋阶紫僵。 因为一旦她成功了,我的实力,也将由此提升。 我身上的绝症,或许也就会减退许多…… 但问题是,方法我知道,可却是第一次实操。 无论是药物的配比,药汤熬制的火候,以及药浴的时间之类的……都还是有些难以把握的。 我担心要是中间有哪一个环节出了错,导致功亏一篑,那就头疼了。 毕竟,像我这样的条件,想要再找一份百年何首乌和猪嘴夜明砂,还真的是很麻烦。 我没有容错率。 何水大概是感受到了我的紧张,对我说道:“秀哥,放心,你得相信你自己——你看看我,那么多专家和老师傅,对我的双腿都判了死刑,结果你一出手,我直接就恢复了……” 我吐出一口浊气来,说:“那都是你自己的意志……” 话是这么说,但我似乎又多了几分信心。 而就在我与何水说话的时候,木桶之中,似乎出现了“咕嘟、咕嘟”的声音,并且木桶之上,却是泛起阵阵雾霭。 它仿佛乳白色的薄纱,辗转浮动,如梦、如幻、如诗、如画…… 整体透着一股不似人间的迷幻光华。 与此同时,某种莫名沁香,突然间在整个房间里洋溢着,并且朝着外面散播而去。 瞧见这等异相,我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 这感觉,像是…… 成了? 就在我紧张地关注着那木桶之上的变化时,突然间我眉头一皱,感觉好像空气的温度,似乎骤降了几度。 紧接着,外面的院子里,似乎想起了某种熟悉的哼律来。 “我们都是木头人。” “不准说话不准动。” “不准走路不准笑。” “动了就……” 第112章 邪物凶猛,仓皇惊逃 眼看着紫僵小影即将进化,变成白僵,跨出历史性的一步…… 并且此刻场间,生出无数异象。 氲氤浮云如薄雾,异香连绵似佛国。 此中有文字难以叙述之妙…… 紧接着,把山城宗教局尹鑫钢,和青城山老君阁李腾飞这些大佬弄得团团转的“123木头人”专案嫌疑邪物,那个喜欢哼着“123木头人”童谣的家伙,居然也出现于院子之外。 几乎是在一瞬间,我就回忆起了当天晚上的那惨烈场面。 实在是……太吓人了! 我几乎是应激反应一般,瞬间就冲出了屋外,来到了院子里。 炎炎夏夜,虽说在那江边,多了几分清爽…… 但此时此刻,院子里却有种寒冬腊月的素净,远处的微风,也都充满了刺骨的冰寒! 第167章 院子里的青石板上,不知不觉,结满寒霜。 气氛,在一瞬间,就变得肃杀。 我左右张望着,手中也是毫不犹豫地结印。 玄门六品。 结金光神咒诀。 此法出自于《太上三五都功经箓》中,是授箓之道门法师,用来祛除瘟邪、防止外魔入侵的看家手段。 所谓结印,力量并非来自于本身,而是道门主张的“神”! 也可以称之为“灵”…… 这个怎么讲呢? 你也可以把它理解为弥漫于宇宙空间之中的某种神秘力量。 而它,只会依附于已经授箓的玄门弟子。 授箓品级越高,功法威能越大…… 轰! 印咒结出,以我为中心,立刻浮现出一层薄薄金光。 它清辉洒落,先是凝聚成一个金钟模样。 随后有如活物呼吸一般,连续往外扩散了几下。 呼、呼…… 下一秒,却是朝着周遭扩散而去。 那无数金光扩张之后,变得无比稀薄,但却仿佛撒了面粉一般,将院子周遭的物件,都给勾勒,显露出来。 我的余光处,瞬间锁定了院门口的遮雨棚之上。 那里居然浮现出了一个窈窕婀娜的女人身形。 它几乎是呈现出透明状态,在这样的黑夜中,轻易是很难发现的。 啊,不对,就算是特别留意,甚至采用炁场感应,其实都很难将其锁定住。 但在这金光神咒的扩散定位之下,我却一下子瞧见了它。 吼…… 不过还没有等我有所动作,一直守在门口的虎子却率先动了。 不久之前,小绿的那位神秘朋友,人小口气大的屈胖三,以一点灵光气,点化虎子,传其“小九转玄功”。 得传功法之后,虎子依旧驽钝,憨憨傻傻,仿佛与之前无异。 但论起修行勤奋,整个江边小院,却属他为最。 每到夜里,几乎是忙完了手里的活儿,他就会盘坐院中,对着月华吐息。 日复一日,几乎休隔。 而现如今,他也终于是迎来了自己的“初试小考”…… 几乎是在锁定那邪物的一瞬间,虎子就带着他体型所没有的矫健,猛然冲了出去。 抵达院门前,他猛然一跃身,却是腾空飞起接近一丈,几与对方平齐。 接着单拳出手,猛然向前轰击。 黑虎掏心! 这一幕,在寻常人眼中,最惊艳的,可能是如此庞大的身躯,能做出如此有爆发力的跳跃…… 着实难得。 但在我眼中,却能够瞧出虎子身上,蕴含着某种迷蒙青光。 这种青光,给他做了很大的加持。 此等加持,不只是力量和敏捷上的,而是对于妖邪之物,有种天然的压制力。 我甚至还有一种错觉…… 那就是,虎子的身上,似乎迷迷胧胧,浮现出了一头猛兽的弧形光辉来! 化虎! 某一瞬间,我有些惊愕。 谁能想到,虎子这么一个智力上有点儿欠缺,光有一副好身板儿的山里孩子,居然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有如此跳跃性的成长? 难怪山城宗教局的老大钢局,会对他如此青睐,还开出那么丰厚的条件来。 只不过…… 虎子如此勇猛,颇有气吞万里如虎之气概。 但下一秒,他整个人,就僵在了半空之中,仿佛时间凝固了一般。 瞧见这一幕,我的脑子里,瞬间卡壳。 我突然间回想起了那个雨夜,发生在这个小院里的事情。 那一夜,死的都是一些不相干、甚至与我有仇怨的家伙,所以即便场面再血腥,但我也并没有太多感触。 但如果同样的事情,发生在虎子头上…… 我的心态恐怕会直接崩掉! 所以我没有任何犹豫,带着金光罩,往前强冲,试图接应虎子。 但我到底,还是晚了一步。 当我冲到前方的时候,虎子已经从半空中坠落下来。 院门口的遮雨棚上,已经没有了任何东西。 而落地之后的虎子,并没有与那个雨夜的其他人一样,瘫软在地,而是半步下蹲,随后猛然扭过身来。 这哥们两米多高,小铁塔一般,突然站起,直接挡在了我的面前。 一种说不出的威胁,从我心中油然升起。 我猛然抬头,瞧见此刻的虎子,居然与之前那被附身的狼哥一般,浑身有如沥青包裹,无数黝黑发腻的玩意,在身周浮现…… 而他那一双眼睛,也变得麻木空洞,又闪耀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残忍。 糟糕! 我的心中暗道一声“不好”,随后“虎子”那大若沙包的拳头,直接就捶到了我的胸口。 砰! 我即便是双手十字交叉,横胸格挡,却也抵受不住这巨力,直接腾空而起,重重地撞在了院子里搭建给虎子居住的简易房上。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那简易房直接垮塌大半。 我头昏脑胀,艰难地爬起来,防止那家伙对我的乘胜追杀。 毕竟这玩意,是钢局和李阁主都为之头疼的可怕邪物! 但下一秒,我却瞧见那附身虎子的邪物,却是大步流星、马不停蹄地冲向了屋子方向。 第168章 很显然,它从头到尾,唯一的目的,就是…… 影宝! 此刻的我浑身酸疼,口鼻流血,伤得不轻,根本无法再战。 我只有勉力大声喊道:“水水,带她们走……” 但事已至此,跑又能跑到哪儿去? 在房间里的何水并没有听我的话,而是选择硬着头皮接战。 唰、唰、唰…… 九把飞剑,宛如翻飞蝴蝶,在门口不断旋绕,挡在了“虎子”的面前。 之所以说是“蝴蝶纷飞”,是因为这九把缩小版飞剑,的确花哨有余,而锐气不足。 “虎子”完全不在意,挥手去挡,然后执意进屋。 这时却听到旁边窗边被踹开,何水背着湿漉漉的影宝,从里面直接跳窗而出,然后朝着院子外飞跑而去。 她一边奔跑,一边大声喊道:“小杜,小杜——杜小剑,你他妈的还不出来吗?” 第113章 纠结 “在!” 就在向来文静的何水,都忍不住飙出脏话来的时候,院子里突然间多出了一个身影来。 那身影灰扑扑的,还沾满了黑乎乎的机油,仿佛是刚刚从车底里爬出来的阿杜…… 啊,不对,小杜! 他大喝一声,然后高声喝念道:“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不敢高声语,恐惊……” “卧槽,敢伤我女神?” 铛! 一声铮然之声响起,却是小杜上前,用那把据他说是用鲸鱼骨磨制、名家符文篆刻的鱼骨剑,拦住了气势凶狠的“虎子”。 不过因为对方是“虎子”,所以他用的是剑脊,而不是锋刃之处。 在我的印象中,小杜是一等一的年轻高手,绝对狠人。 那让青城山高手吴梦奇和山城一众二代都头皮发麻,觉得束手无策的魔榕树妖“囚徒”,却是被哥们给一剑逼得直接塌洞而逃,可见一斑。 但这个装逼小伙面对着此刻附身虎子的邪物,却并没有表现出之前那种压倒性的气势。 他虽然拦住了虎子,但却被对方打得嗷嗷直叫。 然后两人在院中斗法。 简直就是一顿噼里啪啦乱打…… 我修为不高,甚至都无法分辨两人之身影。 只见一阵眼花缭乱的战斗,葡萄架子都倒塌了大半。 紧接着靠江边的院墙,也倒塌了去。 两人跌落到了院墙之下的草丛边,厮杀一团,这时何水背着影宝赶了过来,看着勉强从一堆铁皮中爬起来的我,关切地问:“秀哥,你怎么样了?” 我吐出一口血痰,深吸了一口气,说:“还行……” 随后我问:“影宝怎么样了?” 何水满脸焦急地说:“不知道,可能是被中断了,暂时昏迷中……” 中断? 听到此言,我的心底不由得往下一沉。 随后我却没有继续关切影宝,而是问起另外一人来:“萱宝呢?她在哪里?” 何水说:“我让她藏床下了……” 当时情况紧急,而那邪物此番前来,所为的也正是即将晋级的影宝…… 对此何水也无可奈何。 她毕竟没有三头六臂,所能够想到的解决办法,就是让萱宝先藏起来,她自己带着影宝,尝试着逃离此处。 好在我们这儿,又加入了一员大将,那就是小杜这家伙。 虽然他总给人不太靠谱的样子,但此刻也是拖住了那邪物,不让它肆意逞凶。 尽管作为世家子弟,何水经历过的事情,远超于我。 但眼下形势的险恶,显然也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所以向来还算镇定的何水,也终于有些慌了。 她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问:“秀哥,怎么办啊?” 因为惊恐,说话都是满是颤音。 我说:“你把影宝交给我,我查看一下她的情况,你去把萱宝带出来,先离开这里……” 小杜到底能不能牵制住那邪物,我们谁都不知道。 所以当务之急,是得让小萱宝,以及被邪物垂涎的紫僵小影离开这危险之地。 何水也不是黏糊之人,情况危急之下,她也没有太多犹豫,将萱宝放下,让我搀扶着,她则转身,朝着屋子里奔去。 毕竟刚才打斗激烈,院中一片狼藉,若是波及到了屋子里,恐怕小萱宝会受到伤害…… 所以她奔走很快。 而我也尽可能地避开了紫僵小影的禁制旗袍,将她扶住,并且用右手与她相牵。 十指紧扣,感受着彼此…… 作为天生“玉人”,紫僵小影从我见到她开始,就没有呼吸,没有心跳。 但她却有着一种十分稳定的生命磁场。 这是一种十分强大的磁场。 正是因为这等生命磁场,才会引来了小绿。 也让萱宝的身体逐渐良化。 但现在,却也引来了那可怕的123木头人邪物…… 一切,仿佛只是蝴蝶,轻轻扇动了一下翅膀。 而此刻…… 影宝身上的生命磁场,也就是她的能量场域,变得十分混乱,正处于疯狂波动之中。 一会儿激烈到波峰,一会儿又跌宕至波谷…… 两极反转,疯狂游走。 这种感觉,就好像一叶孤舟,在那狂风巨浪的海洋中穿行着。 第169章 仿佛随时都要翻船一样。 而如果…… 影宝此刻翻了“船”,又将是什么模样呢? 之前的努力功亏一篑,那还只是小事。 严重的,影宝很有可能就此崩溃,失去了一切的生命存在…… 想到此处,我也顾不得附近的争斗,而是盘腿下来,尝试着用《通灵赶尸咒》,对影宝进行桥接沟通。 但让我为之惊惧的,是此刻的影宝,似乎陷入了更新重启之后的混乱中。 在我的精神领域,感应不到她丝毫的意识主体。 只是一片乱流,混乱而毫无头绪…… 表面上看,此刻的影宝这是陷入昏迷,风平浪静。 但内里却是狂风飓浪,混乱得跟晋西北战场一样…… 我尝试着稍微捋顺一些,将其把握住。 如果我能够桥接影宝的意识主体,将其操控住,说不定能够引导着,顺利度过此劫。 我为之努力着,这时何水抱着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小萱宝,赶了过来。 她焦急地问我:“怎么样?” 影宝的情况紧急,我没有太多心思,只是勉强回答:“你们先走……” 何水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问我:“那你呢?” 此刻的影宝,已然大浪滔天,稍不注意,就会连船带人,直接倾覆,所以我摇头说道:“太紧急了,我走不了……” 说罢我伸手入兜,掏出手机来,指纹解锁后,对她说道:“你带萱宝赶紧走,然后给通讯录里备注‘钢局’的打电话,告诉他123木头人邪物就在我们这边,让他赶紧带人过来……” 何水接过我的手机,一边翻开通话记录,一边劝我:“要不然,一起走?” 我没有在理她了,而是回过头来,说了一句:“走!” 紧接着,我全神贯注,帮着影宝梳理…… 就在我稍微感觉梳理到了一点儿头绪,却听到耳边不远处,传来何水焦急的喊声:“打不通,打不通,这里没信号……” 我睁眼,瞧见这一大一小,两个姑娘,居然还没有走。 何水正拿着我手机,焦急得不行…… 我心头有些恼火,但又没法开口,而这个时候,却听到院子外面的坡坎下, 传来小杜的一声怒火:“卧槽,虎子,你再这样,老子可要翻脸了……”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外面突然炸开了一大片。 无数泥土与青草,往天上跃起。 洒落一地。 紧接着,一道黑影翻身,重新回到院子里。 随后目光如电,锁定此处之后,陡然冲来…… 第114章 突遭算计,萱宝奇遇 当事之时,形势无比恶化。 被我寄予厚望的小杜,迟迟没有解决、甚至都没有能够拖住那唱着“123石头人”童谣的邪物…… 并且让它重新返回了江边小院。 原本即将顺利晋级的影宝,因为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陷入了紊乱状态,似乎有自我崩溃的迹象…… 我被刚才“虎子”的一记重击,浑身僵硬,受了暗伤,却还要强撑着给影宝混乱的精神世界梳理。 一旦有所放松,她极有可能就要在狂风巨浪中倾覆…… 而何水与萱宝,却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并没有离开江边小院。 她们仅仅只是站在院门口,朝着这边观望。 更让我绝望的,是电话居然打不通。 …… 当那附身于虎子身上的邪物,再一次重回江边小院,并且锁定了我这边为目标,陡然冲来的瞬间,我已然有些崩溃。 生活对我下了手。 上来就给我整个“地狱模式”的难度,这特么谁受得了啊? 面对着邪物的直扑,我没有选择躲避或者反击,而是全心全意地投入到了帮助影宝梳理气息的工作中去。 至于眼下的威胁,我只能选择相信身边人了。 铮! 却听到一阵蜂鸣,何水的九把剑再一次临空而现。 它们虽然威力有限,但还是适时地延迟了邪物攻击的几秒钟时间。 而这么短暂的时间里,也让小杜得以重新返回,再一次挡住了对方的攻击。 眼看着两人再一次缠斗一处,惊险稍微遏制,何水终于忍不住了。 她冲着那竭尽全力阻拦“虎子”的小杜,讥讽地说道:“小杜,你平日里不是总是眼高于顶地吹牛,说自己如何如何嘛?现在面对着一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孤魂野鬼,你怎么就怂了?是真的对方太过于厉害,还是你自己言过其实啊?” 何水平日里的性格,秀秀气气,文静得很。 说话也轻声细语,生怕惊了他人。 但或许是对小杜的期望过高,此刻却显得如此狼狈,迟迟解决不了,忍不住说出这一番嘲讽之语。 当然,也有可能是何水使出的激将之法。 正在与对方激斗的小杜听了,哇哇大叫:“卧槽,我跟你讲,要不是这鬼东西附身李元虎身上,搞得老子我束手束脚……老子早就用我南海剑技的终极奥义,将他大卸八块了去!” 何水却完全不信,说:“你平日里总在我面前吹牛逼,说你们南海一脉如何如何,难道就只有挥剑的蛮力,没有驱邪的手段吗?” 小杜一边拼命与对方想抗衡,一边大喊:“怎么没有?怎么没有?但谁能知道,这玩意居然这么邪门啊?它之前,必然有不共戴天之怨恨,难以化解……” 第170章 何水依旧在嘲讽:“说大话就说大话,承认就好,不丢人。” “哇啊啊……” 小杜终于忍受不住了,怒声喝道:“好好好,那我就拼着让李元虎这小子受到重创的危险,让你瞧瞧,我南海一脉的本事……” 他往后猛然一跃,步踏斗罡,口中高喝:“高上神霄府,凝神焕照宫。会元始祖炁以分真,应妙道虚无而开化……” 伴随着小杜持咒越来越急促,空间之中,却有暗流潜涌。 一股庞然之气,似乎即将从虚空之中潜出。 拍打而至。 眼看着小杜这份手段,即将成功,却听到那浑身尽是黑雾的虎子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怒吼。 嗷呜…… 那声惨叫,似乎来自于虎子的体内本身,而并非是附身于他的邪物。 不仅如此,虎子身上,浮现出一头挣扎的斑斓猛虎。 尽管只是一层光影图像,却惟妙惟肖,显得无比逼真…… 无数黑雾,仿佛有着无数的手。 将其拽入恶鬼深渊…… 猛虎无力挣扎,仿佛坠入沼泽地,即将被烂泥没顶。 眼看着如此境地,原本兴致勃勃,怒意张狂的小杜,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大声喊道:“别,别,别,有话好说,别弄死这憨大个儿……” 这会儿大伙儿方才明白,此刻的那邪物,居然是打算将虎子置于死地。 想到这里,原本一直在激将的何水,也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这时虎子身躯里,传来一声尖锐的叫声:“滚!” 它对小杜,似乎十分忌惮,浑身都在颤抖。 小杜对它,也是忌惮无比。 毕竟虎子的性命,可是操控于这家伙手中。 于是他慌忙安抚对方:“好,好……你让我做什么,都没关系,有话好好说!不如这样,你离开我朋友身体,然后离去,这样大家相互不打扰,如何?” 虎子的脸,已然被黑雾笼罩,扭曲瞧不清。 从他的身体里,传出那阴森冷笑:“呵呵呵……将那女娃的身体给我,你们都可得活,怎样?” 小杜听了,立刻翻脸:“你想动我秀哥的女人,这是找死吗?” 那邪物森然威吓:“要么将人给我,要么你们全都得死——挑一个吧!” 小杜顿时就不乐意了:“妈的,你特么的是给脸不要脸,直接上头对吧?刚才给你台阶下你不下,真以为小爷整治不了你?信不信我请来南极长生大帝,将你这等小厉魄恶灵,给超度了去……” 他也是显露出凶悍之色来,指着那家伙的鼻头痛骂。 结果话音未落,突然间“唉哟”一声。 紧接着,小杜的身体,却是在这个时候,莫名蒙上了一层冰霜,在外表上迅速扩散。 几秒钟之后,他的脖子之下,居然被冻进了一处大冰坨中。 与脚下的青石板,连在了一起。 这一幕让小杜瞬间恼怒,痛声骂道:“卧槽,你他妈的暗算我?” 说完他立刻静心沉气,打算反抗。 但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在短暂困住了小杜之后,“虎子”猛然转身,大踏步地冲到了我的跟前来。 这时的我,依旧还在帮着影宝梳理,难以起身反抗。 而且就算是我能反抗,对付这等让小杜都头疼不已,难以抵挡的邪物,又能有什么效果呢? 只能说,小杜这家伙,到底还是不靠谱啊…… 我叹息一声,闭上了眼睛。 然而就在此时,却听到一声童稚的娇喝声:“不许伤害我许秀哥哥,和影子姐姐……” 这一声,直接让我破了防,睁开眼睛来。 原来,却是小萱宝,不知何时,居然跑到了这边,挡在了我与那邪物的中间。 “萱宝,别过去!” 何水这时反应了过来,发疯一般地朝着这里跑。 我也激动起来,大声喊道:“萱宝,快走!” 但原本腿短、笨拙的小萱宝,这会儿却如同一个小大人那般,坚定地伸出双手,拦在了我的面前,冲着那黑雾缭绕的邪物,奶声奶气,却义正言辞地说:“还有,离开我小虎哥哥……” 这一幕,瞧得我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除了因为心疼萱宝的懂事…… 还在于,我知晓这个遗落人间的小天使,下一秒,恐怕就要被那邪物给抬手抹去。 我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不看去看这残忍一幕。 但让我惊愕的,是那邪物,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随后,它居然缓缓的、缓缓地半蹲了下来。 它,伸出了双手,仿佛要抱抱一般,伸向了萱宝。 口中,结结巴巴地喊出了两个字:“囡囡、囡囡……” 第115章 邪魔退散,钢局赶来 自打我见过那“123木头人”专案组应对邪物以来,我对它的印象,最多的都是“邪恶”、“阴冷”、“诡异”、“恶毒”…… 这一系列可怕的标签,是它给我最深的印象。 但此刻它口中,喊出“囡囡”两个字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我却突然间从这语气中,读出了几分说不出来的感觉。 就好像是…… “人性”? 想到这个词眼,却是把我给直接吓了一大跳。 第171章 这种满是杀戮气息、毫无怜悯的邪物,身上怎么可能有人性可言呢? 我被自己的想法给吓了一跳,甚至有点想笑。 但让我惊愕的,是宛如小山铁塔一般的“虎子”,此刻正半跪在小萱宝的面前。 两者之间,差不多一米的距离。 伸手可触。 但它却并没有伤害小萱宝的意识,反而平伸出手来,身上黑雾极速抖动,口中呢喃喊道:“囡囡……” 如果不是这诡异的声音,我甚至以为是“虎子”的本我觉醒,在抵抗邪物意识的侵袭呢。 但事情并不如我所想…… 虎子的意识,已经被那邪物给完全压制。 此刻主导这具身体的,却正是那杀人不眨眼的邪物。 但它,为何会对小萱宝如此? 是认识呢,还是其它的原因…… 我弄不清楚,而小萱宝似乎对于这个附身于虎子身上的家伙并不惧怕。 大概是她弄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吧? 至于虎子,可以说是她在这个世界上,最信任的几个人之一,又怎么可能会害怕呢? 所以“无知而无畏”的小萱宝,涨红了脸,用满是奶粉味儿的声音,冲着那邪物,声嘶力竭地喊道:“你走,你走,滚开我们家……” 说着说着,她却是控制不住激动的情绪,哇哇大哭起来。 “你们家?” 那邪物身上的黑雾不断翻涌,仿佛受到了许多刺激一般。 这时何水已经赶到了这边,一把抱住了小萱宝,焦急地低声说道:“快走,跟水水姐姐走……” 她说完就想要抱着小萱宝离开。 这时的何水,因为距离对方太近的缘故,其实已经十分紧张了。 毕竟这家伙实在是太可怕了,实力已经超出了她的认知。 但小萱宝却是拼命挣扎,然后指着那邪物喊:“你走,你走……” 邪物浑身一颤,然后有些艰涩地说:“你……让我走?” 小萱宝大大的眼睛,满是泪花,使劲儿点头,说:“这是我们家,你是坏人……” “坏人,坏人,坏人……” 邪物呢喃着,随后又回头,看向了周遭。 过了几秒钟,它突然轻轻叹了一口气。 像是在叹气,又仿佛是在缅怀、或者回忆一些什么事情。 紧接着,虎子那硕大的身躯,突然间就轰然倒下了。 这时小杜也终于脱困了,手持鱼骨剑,大声喝道:“你他妈敢骗我?受死吧……” 眼看着即将劈到虎子那宽厚的背上,这时我突然冲了出来,猛然飞起一脚去,踹在了小杜的身上。 小杜猝不及防之下,摔在一边去。 不过他何等身手,立刻跳起,就要朝着我举剑而来。 但举到一半,就错愕地停住了:“秀哥?怎么是你?” 说完,他后知后觉地说:“你也被它污染了?” 我笑骂着说道:“污染个屁啊,人都已经走了……” 小杜和何水等人都一脸愕然:“走了?” 我点头,说对。 小杜有些难以理解,说:“这……怎么可能?以那邪物的可怕,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走了?” 我看向了被何水抱在怀里的小萱宝,吐出一口浊气,说:“都是我们小萱宝的功劳,是她骂走了那怪物!” 小萱宝被我一番夸奖,抬起可爱的小脑袋瓜,得意地说:“对,我把坏人骂走了……” 骂走了? 小萱宝你上辈子是诸葛亮,那邪物是王朗吗? 小杜是不信的,过去翻看昏迷中的虎子,而我则对何水说道:“你去把影宝扶进屋子里去……” 何水有些惊讶:“可以了?” 我点头,说对。 就在刚才的一片混乱中,我在那惊涛骇浪里,把握住了一丝可能,最终凭借着这些天来我与影宝培养出的默契,将其捋顺,让影宝的那个意识流最终趋于稳定…… 弄妥这些,我方才能抽出身来,与那邪物决战。 作为玄门六品,我对于这家伙,多少还是有点儿压制的信心。 但当我起身来的时候,它却很是突兀的离开了。 为什么? 谁也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一回,居然是小萱宝,救了我们一命。 …… 123木头人邪物,来得快,去得也快。 悄无声息,无影无踪。 何水把手机还给我,将影宝搀扶回房,而小萱宝却因为关心虎子的安全,吵闹着不肯离开。 我和小杜两人携手,将虎子给翻转过来,掐了人中,又行气刺激脉络,终于将人给弄醒。 醒转过来的虎子一脸茫然:“啊,怎么了?” 随后他幡然想起,一骨碌坐直起来,紧张地四处打量:“那怪物呢?” 小杜瞧见他一脸茫然的模样,忍不住骂道:“艹!” 他知道自己刚才挨的揍,是没办法还回去了。 我跟虎子解释了几句,随后让他和小杜带着小萱宝回房,小心盯着,防止那邪物杀个回马枪,卷土重来。 然后我拿出了手机,拨通了钢局电话。 这回很顺利,没多一会儿就拨通了。 接通后,我也没有多做寒暄,直接开口说道:“那个123木头人,刚刚来了我这边……” 第172章 尹鑫钢听到,大吃一惊:“什么?那你们没事吧?” 我说:“很险,不过人都没事。刚走……你们要过来吗?” 123木头人案是山城宗教局这边全力督查的重大案子,尹鑫钢自然不敢怠慢,表示会尽快赶过来的。 我通报过后,返回了房间来。 随后把恢复沉眠状态的影宝放回了盒子里去,与屋子里惊魂未定的几人稍微对了一下。 钢局并没有让我等待多久,不到二十分钟,居然就带队赶了过来。 他这儿阵势也颇大,七八辆车子。 人员十几个,全部都带着某种奇怪的仪器和设备。 领头的,除了他之外,还有许久不见的李腾飞李阁主。 两人让手下在周围布置,自己则焦急地来到我跟前,询问:“走了多久?去了哪儿……” 我拦住了两个满脸都是疑问的大佬,拉到了院子里,把刚才的事情,大概地说了一遍。 听我的话语,钢局和李阁主一脸茫然。 随后钢局问我:“它这次过来,为了什么?” 说完他下意识地往房间里瞅。 但李阁主却拉住了他,说:“这个先不聊。你刚才说,那邪物,是被你们这儿收留的一个小女孩吓走的?我们,能不能见一下他,跟他聊一聊?” 钢局之前来过我们这边一趟,对于萱宝的情况还是很了解的,跟李阁主解释了几句。 李阁主听完,眼睛不由得一亮,说道:“会不会?” 我摇头,说:“不可能,时间对不上。” 两人点头,说也对。 我看着两人似乎有什么话没说,想了想,问:“所以,它为什么走——你们心里,应该有答案,对吧?” 钢局沉默了一下,看向了旁边的李阁主。 很显然,钢局虽然是当地领导,但这个案子,李阁主才是真正能够拍板的人。 李阁主想了想,叹了一口气,说:“对,它应该是想自己的女儿了……” 第116章 悲惨过往,心绪难宁 自己女儿? 我看向了李腾飞李阁主,以及旁边的钢局,瞧见两人都一副很是纠结的样子,便说道:“这件事情,需要保密吗?” 李腾飞眉头紧皱,说道:“怎么讲呢?事情牵涉比较广,而且很是复杂,所以不宜传播——不过许秀你本身已经涉及这个案子,而且那家伙似乎还盯上了你,所以跟你说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也并非不可……” 于是,李腾飞跟我聊起了这123木头人邪物的由来。 …… 在一个老旧的居民区里,有栋楼的几户人家,总能够闻到一种特殊的气味。 他们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臭味的来源。 甚至还有人专门找了保洁人员,清扫了一遍,依旧没有消除。 经过观察,最终他们确定了是来自于一楼的某个房间。 而这个房间里,居住着xd人员赵翠,和她三岁的女儿赵小枫。 确定臭味来源之后,居民联系了居委会主任。 主任到场,勘察之后,就报了警。 等民警到场,发现房门紧锁,只有爬到下面的防盗窗,从阳台进入厨房,再进入房间。 进入房间后,民警发现主卧室的门把手被人用绳子牢牢缠了好几圈,解下绳索推门进去时,发现被东西挡住。 用力一推,发现卧室门后面,是一具小女孩的尸体。 事后法医鉴定,死者头发大部分脱落,腹部和四肢皮革样化,并无受伤痕迹,经过化验,也排除了中毒迹象。 她,是被活活饿死的! 好端端的一个小女孩,怎么会被活生生饿死呢? 事后经过调查,最终在戒d所,找到了女孩的妈妈赵翠。 原来在十七天前,作为xd人员的赵翠,伙同两人去郊县偷东西,在一家超市偷了两瓶洗发水,随后被人抓获,扭送联防队。 联防队带回调查,值班人员吴某怀疑赵翠有xd行为,于是进行尿检,确定之后,准备将其送往戒d所,进行强制戒d。 做笔录的过程中,赵翠称自己有一个三岁的女儿在家,无人照顾。 吴某将情况上报给领导。 为了确定赵翠说话的真实性,吴某专门向赵翠居住地的联防队打了电话,核实情况。 不过当地接电话的,只是一名实习的警校在校生贾某。 贾某并不知晓情况。 后来领导将情况上报县里的值班领导,值班领导在得知赵翠家中有一个无人照顾的女儿时,依旧批准了对赵翠的强制戒d。 傍晚赵翠被押送去戒d所的过程中,无论如何都不肯上车,甚至以自残的方法哀求。 一开始联防队领导无动于衷,一直等到赵翠撞得头破血流,领导方才同意打个电话给她家中二姐,让二姐帮忙照顾。 押送的随行人员卢某打了电话给赵翠二姐,结果没有打通。 随后又打了电话给居住地的值班室,说明情况,让帮忙去核实一下。 接电话的,依旧是实习生贾某。 赵翠被送往戒d所安置后,专门询问押送领导是否安置,领导说已经给当地打了电话,说明情况。 回返之后,领导担心事情出现纰漏,要求下属吴某再次联系当地联防队。 吴某说已经打过电话了。 第173章 但事实上,吴某并没有打电话,并且根据相关规定,赵翠的《强制戒d通知书》应于三天内送达家属和所在地联防队,但直至案发后,调查人员还在吴某办公桌抽屉中找到没有发出的通知书…… 在接下来的十七天内,赵翠的女儿赵小枫,一个街坊邻居印象中十分可爱,而且非常礼貌的小女孩,最终被活活饿死。 事后调查,小女孩之所以没有被人发现,是因为母亲将她锁死在了卧室。 为了防止她乱跑,还用绳索绑住了门。 所以即便是大声喊叫,外面也不会听到。 并且经过法医鉴定,三岁的小枫双脚几经踢肿,卧室门上好几道血痕,嗓子红肿,卧室的大部分柜子抽屉都有过翻动痕迹,应该是饿极了,想找吃的。 …… 听完李腾飞的讲诉,我没有说话。 场间陷入了一种可怕的沉默气氛中…… 许久之后,我方才抬起头来,问:“所以,那个123木头人的邪物,就是……” 李腾飞点头说道:“对……” 我又陷入了沉默中。 好一会儿,我方才说道:“如此,的确是有天大的怨气……” 那小女孩,在临死之前,会是何等之绝望? 她是否有后悔,来到这世间? 而她的母亲,又是何等痛苦? 没人知道。 不知他人苦,莫劝人善良…… 如果没有李腾飞的讲诉,我可能会对这123木头人为何这么恐怖,有着许多的疑惑。 并且对它为何会因为小萱宝的几句话而选择退缩,充满疑问。 但现在,似乎一切都有了解释。 只不过…… 为什么我的心中,会如此憋屈,和难受呢? 我感觉心里跟猫爪一样难受,又沉默了一会儿,下意识地往兜里伸手摸去。 结果什么都没有。 钢局似乎知道我想要什么,摸出了一包烟,抽出一根,递给了我。 我连忙说道:“谢谢,谢谢。” 钢局给自己点上一根,然后给我和他点上火。 叼着烟,他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来,然后对我说道:“许秀,我们第一次听到这件事情的时候,也很难受。不过有些惨剧既然已经发生了,无可挽回,我们唯一能够做的,就是防止类似的事情发生,并且制止仇恨的蔓延……” 李腾飞在旁边说道:“对,它自从诞生之后,已经连连制造多起血案了,不能让它在这样继续了。” 我抽了好几口,勉强将心绪舒缓一些,忍不住问道:“她,为什么会这么厉害?” 即便是心怀大恨,但这等的表现,未免也太可怕了。 李腾飞与钢局互看了一眼,随后说道:“这事儿,其实并不是孤立的——你听说过域外天魔吗?” 我一愣,说:“心魔?” 道家学说之中,将心魔称之为“外魔”、“域外天魔”……不过不管怎么称呼,都是一种极恶的意识体现,是道家阴阳学说中的负能量体。 怎么说呢? 有阳就有阴,有黑就有白,它是修行者在内在能量,与宇宙某种能量达到共振的情况下,所接受到的信息,也是人类负面情绪所汇聚的不良呈现。 而如果能够将其压制住的话,就会突破瓶颈,达到另外的一层境界去…… 李腾飞瞧见我懂行,点了点头,说:“算是,又不是——怎么说呢?自从上一次龙脉破碎之后,原本还算稳固的神州大地,似乎就卷起一股潜流。我们觉得,很有可能是一个,或者几个域外天魔,将触手插入我们的世界,施展自己的力量,散播恶念,找寻自己的信徒……” 我懂了:“也就是说,它其实是借助了外魔的力量,借势而成?” 李腾飞点头,说大概如此。 钢局在旁边说:“这家伙修成之后,一直行踪飘忽,我们根据它的几个点,进行布局,却总是被它给逃避——现在的它,已经不再是赵翠,而是让我们都头疼的对手。不过嘛……” 说到这里,他看向了我,一脸期冀。 我听到,不由得一惊,当下果断拒绝:“不行!” 第117章 定下计划,半夜吐息 我并非蠢人。 不仅如此,作为曾经的狼人杀大神,对于许多事情,我都能够知微见著,举一反三…… 钢局这话的意思,其实说得已经很明白了。 他们现如今,对于那123木头人邪物是一头雾水,没有任何的着手点。 但那家伙,却三番两次地来到我这里。 并且还在关键时刻,被小萱宝给吓走了…… 也就是说,从某种角度来讲,它与小萱宝,其实是形成了某种羁绊,方才会如此。 但问题是,我又怎么可能,让小萱宝身处险地,成为诱饵,用来钓那邪物上钩呢? 虽说小萱宝与我们相处的时间并不算多…… 但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我们已经相处出了极深的感情。 特别是在刚才,小萱宝在那么可怕的境地中,居然没有选择逃跑,出现在了我与那邪物的中间,拼尽全力,硬生生地将那邪物给“骂走了”! 真觉得小萱宝是智力发育有缺陷,所以不懂得害怕吗? 不! 她只不过是因为害怕失去,所以才战胜了自己内心的恐惧,拼尽全力地站了出来。 第174章 你这辈子,有没有为别人…… 拼过命? 事实上,在小萱宝迈着蹒跚的步子,用那娇弱的身躯,拦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已经做了决定。 那就是无论如何,我都要尽自己最大的能力,保护好这个可怜的孩子。 我不能让她,受到任何的伤害!!! 所以我断然拒绝了钢局还未说出口的提议…… 钢局瞧见我那坚决的态度,不由得长叹了一声,随后没有再说话,而是默默地抽着烟。 我与钢局,在这儿抽烟,李腾飞不说话。 然后剩下他们带来的人,在这周遭调查,试图锁定那邪物离去的踪迹。 过了差不多十几分钟吧,基本上也算是妥当。 手下的工作人员赶过来,与两位领导汇报情况。 我这时已经进了屋子,安抚了一会儿大家。 又过了一会儿,李腾飞来到门口轻轻叩门,说:“许秀,有时间吗?我们聊两句……” 这位可是那顶尖修行宗门,青城山上的大佬,我不敢怠慢,走了出来。 两人来到了靠江边的位置。 这儿一片狼藉,扶栏垮塌大半…… 李腾飞看着远处黑沉沉的江景,没有看我,而是说道:“小妖姐走的时候,跟我说起那位玉人的事情,还交代过我务必照看一下……” 我听了,点了点头,说:“谢谢!” 难怪刚才钢局问起此事的时候,李腾飞连忙打岔,将此事给略过。 原来是有了小绿姐的交代。 李腾飞说:“她跟我讲,说玉人此物,在某些人眼中是了不得的天材地宝,还说你现如今刚刚入行,本事稍有欠缺,未必能够保得住……” 我说:“这个……我只能说尽力而为。” 李腾飞说:“刚才那邪物,两次赶来,想必都是为了她吧?” 我说:“对。” 李腾飞说:“它第一次来,因为小妖姐在附近,不敢造次;第二次来,误打误撞,碰到了小萱宝,引发了生前羁绊,生出恻隐之心,投鼠忌器而离开;但你有想过,它第三次来,你凭什么将它给打发了?” 我沉默了一下,说:“大不了我搬家呗?” 李腾飞苦笑一声道:“真的可以吗?若真如此简单,你觉得我们这段时间,又在辛苦什么?” 我问:“什么意思?” 李腾飞说:“它现如今,已经不再是赵翠,而是赵翠的怨念,加上某位域外天魔的力量,融合而成的怪物了——它已经成为了那外魔的信徒,有着极为恐怖的力量和狡诈,并且还可以肆意污染普通人、甚至是修行者……你就算是搬了家,真觉得它找不到你?” 我听了,陷入了沉默中。 李腾飞没有停止,而是劝说道:“我知道你这儿其实人手相当充足,那个李元虎,尹鑫钢跟我说过几次,说是了不得的天才;小萱宝,看着似乎也被小妖姐点化入行了;而那个没有说话,拿剑的小子,也是一等一的江湖新秀……但问题是,你们面对的,可不是一般敌人,而是有着域外天魔背景的邪恶信徒……” 听着李腾飞的话语,我终于被他劝服了。 的确,从目前来讲,我们的确没有独自对抗那邪物的能力。 而且逃,又能逃到哪儿去呢? 所以我们必须得借助官方的力量才行。 我终于点头了:“那你说,该怎么办?” 李腾飞松了口气,问:“你同意了?” 我说:“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李腾飞说:“对!你也别担心太多。事实上,这也只是我和尹鑫钢的猜测而已,毕竟之前我们根据它生前的羁绊,做的许多布置,其实都没有成功——这家伙,实在是太狡诈了……” 我说:“具体怎么做?” 李腾飞说:“根据我们对那家伙的研究和了解,从今天发生的事情来看,它似乎与小萱宝,形成了某种羁绊。” “你这儿,从某种角度来说,其实是比较意外的。” “在它看来,或许并没有进入我们这边的视角……” “也就是说,它在这儿的提防之心,说不定没有别处那么严格……” “并且,以我们对它的了解,它极有可能还会回来。” “所以,我们希望你这边保持原状,甚至如有可能,让小萱宝停留原地,借此吸引那家伙的到来。” “当然,你也别着急,我们会在这附近布下大量的人手,在避开那家伙感知范围的前提下,务必确保小萱宝,以及你们所有人的安全……” …… 李腾飞真诚地与我沟通着,说起了他们的计划。 并且他跟我保证,说这事儿,只需要保持三天。 三天以后,如果没有效果,就让我们先行撤离,不必再多参与…… …… 听完李腾飞的叙述,我原则上表示同意。 不过这件事情,并不仅仅只牵涉到我自己,所以我还是返回了房间,与何水、虎子以及小杜,以及当事人小萱宝一起商量。 结果几乎每一个人,都同意了此事。 小杜更是摩拳擦掌地表示,说自己这一次丢的脸,回头一定要找回来! 很显然,今晚的危机,并没有把大伙儿给吓到。 这帮人,就没有一个怕事儿的。 第175章 啧啧啧…… 这边商量妥当,反馈给李腾飞与钢局这边,两人生怕留下太多踪迹,吓到那邪物,所以也没有多做停留,直接就撤了。 这会儿差不多也要天亮了,大家都没有再折腾,各自返回房间休息。 我等一切落定,安置完大家,这才返回房间来。 念起《开眼咒》,打开了盒子。 盒子里面,影宝以婴孩的模样,蜷缩于此。 经过七日浸泡,原本有些发紫的肤色褪去,恢复了正常人的白皙。 那张国色天香的脸蛋,莫名多出了几分人性来。 头发黑黛色如瀑,将半张脸遮蔽。 却露出了极为惊艳的眉眼。 以及粉嫩如樱桃一般的半瓣红唇…… 和圆润尖尖的瓜子下巴。 以及那慵懒起伏的胸脯…… 一切的一切。 仿佛一件艺术品…… 本来,她可以直接进阶的。 但因为邪物打扰,却贸然中断了那过程…… 虽然我极力找补,收拢了她的那缕神识,不至于直接崩溃。 但却也打断了晋阶过程。 唉…… 我叹息一声,将盒子合上,然后和衣而睡。 外面天光朦胧。 远处的农家乐和民宿,传来了鸡鸣。 一夜惊魂,让我变得无比疲倦…… 我闭上了眼。 不知过了多久,好像没多一会儿,朦朦胧胧中,我感觉有一股,朝着我的嘴里吹来。 叮! 我的脑海里一响,下意识地抬头。 头顶半空,却浮现出三道身影,有如万丈神灵,居高临下,俯瞰于我。 我为之一震,直接跪倒在地。 我口中颂念:“巴中许家,五代奉行,今有九世孙许秀,得道家许大有指引,得以奉天……” 话没说完,头顶传来一阵威严之声:“好偶得啊油……” 旁边有人小声说:“说错了!” 那威严之声立刻停顿,随后说道:“怎么老是你?” 我:“???” 第118章 玄门四品,许秀进阶 啊? 即便是处于迷迷糊糊的出神状态,在那一刻,我依旧感觉有些惊诧。 如果能以第三视角观看的话,一定能够瞧出我的脸上,绝对是“黑人问号”,浮现出来…… 但这仅仅只是一小段插曲而已。 甚至有可能只是我心中的幻觉…… 事实上,几乎是错愕之间,那声音为之一转,朗朗开口,说道:“门下弟子许秀,自入门以来,勤于修炼,积功累德,悉心为道,善抚人心,累功于此,经权授定,再授《正一盟威经箓》,玄门四品,又传黄巾力士两名,于门下差遣,望尔谨记职责,降妖除魔,佑我道门福德……” 轰! 话音落下,整个空间都为之一震。 紧接着左右二人,开始朗朗念经,却是将整套《正一盟威经箓》,总共六十八套章法经诀,于半空之中,洋洋洒洒念出。 这一回,我的意识似乎清醒一些,但依旧听得并不真切。 但好在如此内容,也并非是通过听觉而入,而是用某种“醍醐灌顶” 的手段,直接打入了我的意识之中。 反正总之我就是一会儿清醒,一会儿糊涂。 不知道过了多久,却听到头顶一声炸响。 有人劝勉数句。 有人警责数句。 最后中间一人,口中朗声清喝:“结印!” 迷迷糊糊的我猛然抬头,却瞧见一张盖上金印之符箓,从天而降,照着我的脑门砸落而来。 我忍不住大叫一声:“啊……” 轰! 无数信息流,仿佛“黑客帝国”的那种概念图一样,瞬间挤入,让我脑子里意识之海,一下子就炸翻了天。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猛然睁开了眼睛来。 外面天光大亮。 我猛然爬起来,感觉浑身汗出如浆,房间里弥漫着一股说不出来的酸臭。 随后我余光处瞧见一人,却是那拿着鱼骨剑的小杜。 这哥们手持法剑,一脸警惕地望着我。 待接触到我清亮的目光,他方才放松一些,小心翼翼地招呼我:“秀、秀哥?” 我眉头一挑,说:“你啥情况啊,怎么跑我房间了?” 小杜听我说着话,这才完全放松下来,将剑收起,说:“你这儿动静太大了,炁场变化,可比昨天影宝还要恐怖——我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这才没有招呼,就过来查看的……” 我活动了一下手脚,说道:“放心,没什么。” 小杜羡慕地打量着我,说:“秀哥,你这练的是什么功法啊?睡觉都能够跳跃性进阶……这也太牛了!” 我说:“怎样?羡慕吗?要不要改投门墙,来我们这里?” 小杜想了想,连忙摇头,说:“想是想,但我怕我真弄了,没待两天,就被我师父给活活打死了……” 我听完,忍不住哈哈大笑。 事实上,小杜这家伙也不过是开玩笑而已。 毕竟他的宗门,必然也是十分了不得的,要不然他不可能在这么个年纪里,就有如此修为…… 小杜确定我这边无恙之后,转身离开。 我没有出去,而是盘腿下来。 第176章 深吸了一口气,我行运了一遍周天。 绝症所在,依旧存留,呈现出桎梏之相。 但经脉之处,却宽阔了许多。 有如溪水忽至江河。 当然,是小江小河…… 不仅如此,根骨方面,似乎也有了巨大飞跃之态。 这么讲,似乎有些过于晦涩。 论到现实,也就是我的爆发力,与持久力,似乎得到了一定程度的加强。 修行也变得事半功倍。 并且我感觉伴随着品级提升,我的咒诀功法,从宇宙空间之中得到的支持,似乎也有了质的飞跃。 以及…… 我睁开眼睛,双手交接,开始结印。 下一秒,两头身高一丈的虚影浮现。 虚影,在数秒钟后,逐渐凝聚,最终变成了满身筋肉,身形魁梧,头戴黄巾的壮汉。 此乃道家最为常见的力士…… 黄巾力士。 两人半蹲而下,朝着我拱手称呼:“拜见主公。” 我眯眼打量着两“人”,随后挥了挥手:“退下……” “是!” 两人恭声齐喝,随后由实转虚,化作轻烟消散,再无踪影。 我吐出一口浊气,心中颇为惊喜。 这两名黄巾力士,属于“灵”的一种。 但却又有所不同。 理论上来讲,只要它们的灵魂印记在,即便是被击溃了,也能够通过源源不断的空间力量,不断构建。 虽然这样的过程,需要一定的时间。 而且实力也有限。 但对我而言,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这相当于两个免费的保镖,大大弥补了我眼前的弱项…… 将黄巾力士驱散之后,我又回过身来,查看盒中影宝。 我此刻的一切变化,并非忽然而至。 绝对是影宝晋级导致的…… 果然,一如我猜想的一般,当我打开盒子,唤出影宝来的时候,我发现她与之前,已经截然不同。 之前紫僵状态下的她,美则美矣,但一眼就能够感觉到其中诡异。 但此刻的她,却更加接近于普通人一些。 唯一几处细微的差别,比如指甲、牙齿,以及表情的僵硬,也都是能够掩饰的…… 白僵! 已成! 可以这么说,此刻的影宝,走在街上,除了引来爱慕和好奇的目光之外,基本上不会有人将她当做是异类…… 当然,现在的她,依旧只能远观。 更近一些接触,还是能够感觉出不同的。 而且也没有自我意识,需要我的操控…… 但这样,已经非常不错了! 简单的“沟通”之后,我看着外面初升的朝阳,犹豫了一下,还是打开了门。 接着…… 影宝第一次出门,接触了阳光。 因为本身的特质,影宝与普通的炼尸截然不同。 她对阳光这种阴邪畏惧之物,完全无感。 这件事情,我是知道的。 但紫僵阶段,为了保险起见,我还是比较注意的,生怕有什么意外。 但此刻,在朝阳温暖的光芒照耀下,她整个人熠熠生辉,充满了一种近乎于“神性”的艺术美感。 并且没有半点儿不适…… 如此状态,着实让我欣喜,也引来了小院其他人的围观。 大家对于影宝其实已经十分熟悉了。 但此刻瞧见她于阳光下,毫不遮掩的站立,多少还是充满了欣喜。 特别是何水与小萱宝,更是激动不已。 一番激动过后,我也没有让影宝久待,将其收了回去。 而随后,钢局与李腾飞,也是联袂而至。 两人找到了我,与我沟通布网的细节问题…… 首先是人员布防…… 然后是联系方式。 以及诱饵的抛出和防备之类的…… 最后李腾飞指着正在院子里与何水套近乎的小杜,说:“那个小子,太强了,不能让他待在这里,否则鱼儿不上钩……” 我点头,说:“行。回头我把他支使到河边去,成为备用援兵……” 李腾飞有些担忧地问:“如果是这样的话,可能你这边压力就有点大了——在我们赶来的这过程中,你这边能顶得住吗?” 我点头,说:“应该能!” 经过昨夜的授箓,我的实力有了一定增长,对此我虽然没有表现出来,但多少也有些跃跃欲试。 钢局对此有些担心,但李腾飞却知道我这人不会说大话,表示了信任。 就在我们继续聊着细节的时候,我这边电话突然响了。 我拿出来看了一下,却是柳眉打过来的。 我这边有事,没有理会,直接挂掉。 没想到对方居然又打了过来。 我依旧挂掉。 第三次打过来的时候,旁边的李腾飞有些看不过眼了,说道:“你接吧,兴许是急事呢?” 我这才接通。 随后电话那头的柳眉也是气冲冲地说道:“许秀,你什么意思?为什么挂我电话?” 她斥责一番,我耐着性子听完,然后问:“有事吗?” 柳眉说:“有,当然有——青城山的吴少,他正好在山城,说想请你吃顿饭……” 第119章 收拾乱局,敌人将至 第177章 吴少……吴梦奇吗? 他请我吃饭? 我听完,毫不犹豫地说道:“没兴趣。” 说完我直接挂了打电话。 电话那头的柳眉估计是懵了,又打了两通电话过来,我没有接,接着她又发了信息过来:“许秀,你这样你是不是太过分了?” “我知道,之前的事情,我们的确是有错,但吴少他已经尽力挽回了;这次过来,也说要专门请你,表示歉意!” “你这样,实在是过于小肚鸡肠,不识抬举了!” “……” 我看着一堆短信轰炸,没有理会,直接把手机给关了。 钢局和李腾飞在旁边,与我保持距离,没有弄清楚到底什么情况,但瞧见我直接关机,钢局不由得笑了,说:“怎么,这是跟哪家女孩谈恋爱呢?闹成这样?” 我耸了耸肩膀,说:“小事。” 钢局也只是多嘴说一句而已,瞧见我不愿意聊,于是说道:“那我们继续……” 当下我们聊了许久,确定了方案布置之类的事情后,两人这才选择了告辞。 等人走后,我找到了正在院子里帮忙收拾的小杜,跟他讲了今晚安排。 小杜有些不太放心,指着不远处的虎子和何水说道:“你确定,凭着他们两个,能够在伏兵赶来之前,将人拦住?” 我笑了笑,说:“这不还有我吗?” 小杜有些怀疑地上下打量我。 我瞪了他一眼,说:“昨天要不是影宝出了事,你觉得我会压制不住那邪物?” 小杜吃人嘴短,又有“把柄”被我捏在手里,不敢得罪我,练练摆手,说:“那不至于——我秀哥天下第一,法力无边,神通广大,法驾中原……” 他对我一顿马屁拍完,然后乐呵呵地离开小院,去江边补觉。 我将小杜赶走之后,又找到了在收拾院子残局的虎子、何水,还叫住在两人身后屁颠屁颠捡东西的小萱宝,跟大家说起今晚,以及后面几天的布置,沟通一下情况。 听完我的话语,几人都表示没有问题。 弄完这些,我要帮着一起收拾,结果却被虎子给拦住了。 这哥们一脸憨笑地说道:“秀哥,昨天的事情我都听说了,院子是我弄乱的,我来负责把它恢复起来……” 我忍不住想笑:“虎子,这跟你有啥关系?都是那邪物……” 虎子却是个认死理的人,坚持说是自己的原因,说一定会帮我给弄好的,还让我先回去休息,养精蓄锐,等着应付晚上的行动。 我推辞不过,也知道这是虎子的好意,如果过于坚持,反倒是会伤了他的心…… 所以我没有再多说,回房休养,努力适应这玄门四品的感觉。 不过到了中午的时候,到底还是来了麻烦。 因为…… 房东老头找上门来了。 这位大爷依旧是短裤白汗衫,仿佛刚从麻将室溜达过来一样。 不过如此悠闲的他,看到院子里这一片狼藉的乱象,还是大发雷霆,将院子里正在忙着收拾的大伙儿给大骂了一顿。 正在入定的我,也不得不赶忙出来应付。 看着乱作一团的院子,大爷气呼呼地臭骂了我一顿,随后还下了最后通牒,让我要不就赶紧修复完毕,然后滚蛋,要不就把这院子给直接买下来…… 并且他还狮子大张口,直接索赔两百万。 两百万…… 这个价格,如果在城里,这么大的面积,其实并不算多。 但我们这儿,算是郊区,甚至乡下…… 这么要价,着实有点儿多了。 但目前这种情况,我和钢局、李腾飞那边都有了计划,又没办法贸然搬走。 于是我只有硬着头皮,与房东大爷周旋,好说歹说,才将人给哄走了。 然而即便如此,房东大爷还是向我做了最后通牒。 两天之后,他再过来,让我决断…… 如此费尽心力,将人劝走,我也是有些心烦意乱。 毕竟如果真的离开这里,这么一大家子人去往何处,还真的是一个大问题。 为了此事,我琢磨了一天。 不知不觉,又到了晚上。 入夜时分,大家吃过饭后,各自回房歇息。 我按照计划,将影宝唤出,于院子里站立。 月光下,影宝穿着银白旗袍,身形婀娜,有着一种遗世独立的仙气。 小萱宝笨拙地盘坐在她的旁边,吸取着影宝的生命磁场,努力修行着…… 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 我在等待着。 我们都在等待着,那邪物的到来…… 但越是如此,越难等待到人。 不知不觉,已经很晚了。 小萱宝都处于深度入定之中去,我也都有些瞌睡了。 看着周围一片寂静,我有些怀疑,感觉自己这“守株待兔”的意图,是不是有点儿过于明显了? 不行我就先把人给弄到屋子里去? 就在我准备着起身,招呼两人进屋之时,这时院子外却突然传来了的动静。 这动静起初吓了我一大跳,以为是那邪物来了。 但伴随着车子的刹车声,以及灯光亮起,我才反应过来。 并不是。 紧接着,有人出现在了院门口。 第178章 在外面的灯光照耀下,我勉强瞧见了那两人。 一个是身形婀娜妩媚,充满都市丽人气质的柳眉。 而另外一人,却正是那青城山的高门弟子。 吴梦奇! 他俩,怎么来了呢? 我有些意外,又有几分焦急。 毕竟我们今夜计划,绝对不能被两个不速之客给打扰。 但这时两人走到门口,柳眉隔门朝着我招呼:“许秀,吴少亲自赶过来了,你出来迎接一下……” 她之前,叫吴梦奇为“吴大哥”。 现在却是“吴少”。 很显然,在这段时间里,似乎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让她的称呼,有了如此改变。 但我却并不在意这些,而是对他们说道:“两位,夜深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 我一边说话,一边往前跨了两步,挡住了影宝的身形。 门口的两人,没想到居然会吃到闭门羹。 吴梦奇没说话,但柳眉却开口说道:“许秀,至于吗?我们都亲自赶过来了,你不至于将我们拒之门外吧?” 我急于赶人,直接开口说:“我真有事,你们明天再过来吧?” 这时那在旁边故作姿态的吴梦奇终于坐不住了,冷言喝道:“许秀,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我跟你讲,要不是……” 他话音还没有说完,突然间,整个空间,院里院外…… 一阵寒风,仿佛将所有都给冻结! 它…… 来了! 第120章 关门打狗,一剑破邪 来了,来了! 那让我们等待了一晚上的“123木头人”,在最难想到的时候,居然就出现了。 在感受到空间温度骤然降低的一瞬间,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然后冲着门外的两人大声吼道:“快走!” 我这是为了两人好,让他们赶紧离开,远离这是非之地。 柳眉却并不领情,恼怒地说道:“许秀,你装什么逼……” 但下一秒,她整个人的身子,却很是突兀地一顿,紧接着陡然横飞了十数米去。 我眉头一跳,目光落到了那吴梦奇身上来。 柳眉,就是被他一记横拳,给直接扫飞的…… 吴梦奇将柳眉给扫飞之后,往前一步,却是直接将院子的铁门给猛然一扯,打开了来。 我的心极速跳动了几下,随后被我强行控制住。 随后我开口说道:“你,又来了?” 那吴梦奇,啊、不对,应该说是被邪物控制了的“吴梦奇”,嘴角一咧,发出了一阵冷笑来:“我没有想到,你们居然还没有搬走……” 我看着它,说:“所以,你到底是想干什么?” 这家伙,与之前的两次到来,截然不同。 它没有哼唱童谣,也没有动手杀人,反而是直接附身在了吴梦奇身上,与我交流。 很显然,它似乎有所求。 所求何物? 我看着它,而它的双目之中,满是冰冷极恶,却没有了之前的那种疯狂。 不仅没有,反而多出了几分冷静。 随后它指着我身后,那盘腿坐在地上的小萱宝,说道:“你,将她交给我——只要你说服她乖乖地跟我走,我就放过你们,不再叨扰……” 果然! 我冷着脸说道:“她不是你的女儿!” 那邪物眼神一阵波动,最后又归于平静,随后用那种让人难以忍受的尖利声音,开口说道:“我知道……” 随后,它的语气似乎变得有些缓和:“但她……很像。很像,很像小枫……我可怜的女儿!” 说这段话的时候,它整个“人”的情绪,似乎变得有些低沉。 甚至充满了悲恸…… 我即便是知晓了它的各种恶行,但在这一瞬间,却还是有了几分怜悯。 我忍不住说道:“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仇恨对这世间,没有任何用处,你不如将它放下,然后放心离去……说不定在黄泉之下,你还能够遇到你的女儿,彼此陪伴……” 我试图说服对方,但没想到这样的劝说,不但没有任何的效果,反而直接激怒了那邪物。 只见它听着我的劝说,猛然抬起头来,死死地盯着我,厉声喝道:“你怎么知道我女儿,怎么知道她死了?” 我一愣,被它那强大而恐怖的气场给吓了一咯噔,下意识地解释道:“我不是,我……” 没等我说完,它的那张脸立刻扭曲,浮现出大片黑雾凶光。 与此同时,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从吴梦奇的体内传了出来。 它歇斯底里地吼道:“你跟他们,是一伙的!你和那些害死我女儿的人,是一伙的……” “小枫啊,你死得好惨啊——天啊,他们为什么会让你活活饿死呢?” “妈妈对不起你啊,啊啊啊啊啊……” “小枫,别害怕,不饿不饿,妈妈带你去吃肯德基,吃大鸡腿,不羡慕他们,妈妈带你去……” “呜呜呜……” 一瞬之间,无数的声音,从那团团黑雾中浮现出来。 它们彼此交叠,在某一时刻,最终合作一处去。 而在那一瞬间,一股恐怖的力量,从吴梦奇的身体里迸射而出,朝着我陡然撞来。 在这个时候,我已经早有准备,当下也是猛然断喝:“黄巾力士,为我护法!” 第179章 轰! 两位身高三米的黄巾壮汉陡然浮现,由虚化实,一左一右,护翼我身周。 两人身上,焕发金光,彼此相连,硬生生将那扑面而来的恐怖黑气,给抵挡了去。 与此同时,何水与虎子也都惊醒,出现在了院子里。 九把飞剑,以及虎子身上浮现的青光,交汇一处…… 瞧见这等场景,那邪物不但没有半分害怕,反而越发猖狂,口中怒吼道:“是你们惹我的,是你们!都得死,都得死……” 接着却又有一阵委婉哀怨的声音浮现:“小枫,乖乖,别怕——妈妈来接你回家……” “呜呜呜……” 在这愤怒与悲戚交织的声音中,无数黑雾浮现,却是化作了一道恐怖的龙卷风。 陡然之间,似乎有将整个院落,都给笼罩吞没的威能。 事实上,那两位看似威风的黄巾力士,几乎是在一瞬间,就被那黑雾给侵蚀,随后烟消云散…… 眼看着这江边小院即将沦陷,场中众人都要被吞没之时…… 我的持咒,也终于步入了尾声。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三界内外,惟道独尊。 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视之不见,听之不闻。 包罗天地,养育群生。 …… 受持万遍,身有光明。 三界侍卫,五帝司迎。 万神朝礼,役使雷霆。 鬼妖丧胆,精怪亡形。 内有霹雳,雷神隐名。 洞慧交彻,五炁腾腾。 金光速现,覆护真人。” 一天之前,同样的时间地点,我持此金光神咒,只能护佑周身一米,并且让敌方邪物隐约显形。 当时敌人的威能,还不到现如今的一小半。 甚至十分之一。 而此刻,在愤怒全开的状态下,那邪物的威能,呈现出无端恐怖之态。 但作为玄门四品的我,却依靠此咒法,硬生生挡住了对方。 金光之下,化作屏障,将一切邪恶阻挡。 如此强撑了十几秒钟…… 那邪物怒意恣意喷发,眼看着就要压倒一切,刺破屏障。 突然间…… 天空发出了一阵低沉雷鸣。 紧接着,天外…… 飞出一剑。 那一剑,带着恐怖的破空之声,最终以这院落为目标,陡然坠落而来。 铛! 飞剑,飞剑,飞剑! 与何水那两指的小剑不同,这才是正宗的玄门飞剑。 跨越空间,陡然而至。 与此同时,半空中响起了一人的朗声清喝:“青城山老君阁,李腾飞在此,尔等妖邪,还不束手就擒?” 轰…… 剑临,诸邪退散! 世间为之一清…… 第121章 十面埋伏,天罗地网 飞剑的威能,到底有多大? 精确制导的导弹,诸位了解一下? 总而言之,就在我感觉自己持金光咒,弄出来的屏障即将被突破的时候,空中响起了青城山老君阁阁主李腾飞的清喝,下一秒,一道飞剑跨空而来,落在了那附身于吴梦奇身上的邪物头顶一丈处。 这飞剑,乍看平平无奇。 再看周遭混沌。 最后一看,却感觉一股让人望而生畏的恐怖,以及浩然之气,由内而生。 倏然而至,骤然停歇。 定! 下一秒,那因为愤怒,所以疯狂的邪物如遭雷轰,喷薄而出的黑色雾气被骤然压制,难以前进半步。 感受到如此威压,那邪物倒也识得厉害,没有半分犹豫,转身就逃。 然而为了埋伏此物,守株待兔,宗教局早已在这附近,布下天罗地网,怎么能够让它再一次逃离呢? 当下也是有人一声暴喝,紧接着围绕着江边小院的十二个方向…… 陡然之间,光芒冲天而起。 轰! 十二道光芒腾空三五丈,最终于中心点交汇。 无数符文,于此不断诞生、交叠,并且最终垒于一处。 空间为之震动。 下一秒,一个禁锢邪恶的法阵,由此生成。 这等手段,却是那位被人称之为“尹阎王”的钢局杰作,却是要将那可怕的邪物,给封禁于此,不让其再有机会离开。 如此场面,让那邪物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 它几乎是猛然一跃,用自己的“肉身”,朝着这悬停的飞剑撞去。 而下一秒,一股无影无踪的气息,却是恍惚消散。 “想走?” 李腾飞终于赶在飞剑之后,抵达此处,落定之后,目光走移,随后瞬间锁定一处,冷冷喝道:“除魔!” 半空中的剑瞬间启动,朝着东南角猛然落去。 轰! 长剑落地,发出一声巨响。 下一秒,却又一股黑色雾气,又浮现在了场间,最后却是朝着我身后的虎子这边,有如水母一般,浮动而来。 就在这时,却听到小杜的一声大喊:“卧槽,老子蹲你很久了……” 小杜突然从临江一片的下方草丛跃出,手中鱼骨剑熠熠生辉,口中喝念道:“高上神霄府,凝神焕照宫。会元始祖炁以分真……” 昨夜装逼失败,小杜念念不忘,就想着找回场子来。 第180章 那黑雾感受到了威胁,下一秒瞬间散开。 小杜一剑劈了个空,却是气得哇哇大叫…… 那邪物,在这十面埋伏、四面楚歌的情况下,却还能够遁形消失去,果然厉害。 难怪钢局和李腾飞等人,这般大的本事和阵仗,却一直拿它没办法…… 这时钢局出现在了小院之中,身边还带着四个面无比表情的中山装,个个看着都是身手不凡之辈。 他抵达此处后,左右打量一番,却是看向了我。 “许秀……” 他喊道:“按原计划行动!” 那123木头人邪物最为可怕的地方,就是能够迅速控制、并且污染宿主。 这一点是极为可怕的。 而我们虽然都有些本事,但对付这等邪物,还是得由专业的人来做才行。 现如今既然已经将它引出,并且锁定此处,那么就让钢局和李腾飞的专案组来对其进行最后禁锢,而我们也可以适时退场了。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于是我唤上虎子、何水,又让影宝抱上小萱宝,五人开始战略性转移。 至于小杜嘛…… 这个“狂战士”不但本事高强,而且一门心思要拿下那邪物,一雪前耻,留下来帮忙其实也不错。 我们这边匆匆撤离,而钢局的手下则纷纷登场,开始布局,将那法阵收拢。 这123木头人邪物,虽然行踪不定,但此刻落入法阵之中…… 被抓也是迟早之事。 然而就在我们即将跑出院子的时候,突然间有一个身影,直接将我们给拦住。 那人却是先前被一拳打飞的柳眉。 这位出生于山城四大家族“苏黄刘柳”世家的千金小姐,向来都是都市丽人的时尚打扮,但此刻却袒胸半露,差点儿就是限制级的模样,小脸绯红,红唇微张,滑嫩的舌头在嘴角舔舐着,眼神中满是诱惑,对我招呼道:“小哥哥,来……” 在某一瞬间,我确实是感觉到满眼桃花开,仿佛春天来临一般。 但下一秒,我却瞬间清醒入定。 玄门四品,对于很多的幻术,都已经能够免疫了。 此刻也是如此。 当下我也是无动于衷,而是指着旁边被影宝给抱着的小萱宝说道:“你觉得,在一个孩子面前,弄这一套,会不会有点儿过分了?” 我简单的三言两语,让对方浑身一震。 下一秒,满脸绯红、面露桃花的柳眉,却是流露出了悲戚之容。 泪水,一瞬间流了出来。 她哭着对我说:“给条生路,行不行?” 很显然,聪明无比的它,瞧见眼下的这局面,便已经知道是天罗地网,无可逃遁了。 毕竟在此之前,它应该就与钢局他们,有过好几次的交手了。 这帮老哥的手段,它绝对是了解的。 所以从刚才李腾飞的飞剑抵临之时,它前后的几次尝试,都是想从我们这边,找到突破口。 但每一次,都被我们给化解了。 现如今,在最为惊惶之时,又在小萱宝的面前,曾经杀人不眨眼的它,却是流露出了几分罕见的悲哀人性来。 枭雄末路。 只不过,现在这等局面,已经不是我们能做主的了。 毕竟,它就算是有着再多悲伤过往,但翻下的罪孽,终究还是需要承担责任的…… 面对着眼下这无比矛盾的邪物,我叹了一口气。 随后我说道:“放手吧,你做的,已经够多了……” 那被附身的柳眉双目迷茫,呢喃着说道:“放手?放手……” 忽然她面露凶光,歇斯底里地吼道:“让我放手?那当初害死我孩子的那些人,他们为什么就不能多一点人性呢?我恨啊……” 她浑身都在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爆发那般。 我看着她面容扭曲、双目微凸、布满血丝的狰狞模样,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害怕言语激怒了对方去。 刚刚晋升的我,并不会感受到对方太多的威胁。 但我害怕它破罐子破摔,直接把柳眉这小姐们给弄废了去…… 就在我很是犹豫的时候,钢局、李腾飞与小杜,也都从不同方向,围了过来。 但也都因为投鼠忌器,所以没有直接上手。 眼看着场面即将陷入僵局,马上就要鱼死网破的时候,突然间有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你们,别打了……” 第122章 感化邪物,置办房产 小萱宝奶声奶气的话语,将原本剑拔弩张的僵局,注入了一股清流。 就在我们觉得大战一触即发之时,她再一次展现出了“犹如神迹”一般的场面——只见那表情扭曲,眼神疯狂的柳眉听了,浑身一震,随后眼中流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光华来,注视着小萱宝…… 一秒钟。 两秒钟。 三秒钟…… 她身上那疯狂扭曲的黑雾,却是仿佛被抚慰的暴躁野兽,居然变得平和许多。 而布满仇怨的脸上,则也变得没有那么扭曲。 虽然依旧十分矛盾,但几秒钟的沉默之后,她却开口,轻轻叹息一声:“唉……” 这一声叹息,仿佛将绝大部分的戾气,都给化解了去。 但紧接着,她的身子,却又急剧颤动起来。 第181章 仿佛有两股力量,在这内中做着斗争一般…… 但最终还是其中一股意志,占了上风。 一股沙哑苍白的声音响起:“你们……来吧,我暂时压制住了——快,我坚持不了多久了……” 这是一个有些西南口音的女人声音,比之前那声音,似乎多了几分人味儿。 与此同时,“柳眉”却是放下了双手,一副束手就擒的模样。 瞧见这等场景,李腾飞与钢局下意识地对视一眼。 他们心有余悸,觉得内中蹊跷,可能有诈。 但我却直接催促道:“动手吧,她……真的坚持不了多久……” 在这一刻,善良最终战胜了仇恨。 但仇恨的力量是何其恐怖? 更何况还有后面的天魔…… 钢局这时也意识了过来,快步走上前来,双手结印,却是将头顶十二道交汇的光华扯下,最终化作了一个钵钵,笼罩在了柳眉头顶。 随后,从柳眉的鼻子、嘴巴、眼睛与耳朵中,有黑若墨汁一般的气息,涓涓流出。 这过程持续了十几秒钟。 一开始的时候,还是十分平稳,但到了七八秒之后,那黑色气息就变得无比紊乱,似乎在抗拒此物的吸收。 但这个时候,那四个带着“六亲不认”表情的中山装也围了上来,伸手抵在了钢局身后。 在五人的加持之下,最后一滴涓流落入了那满是符文金光的钵钵之中去。 柳眉仿佛失去了所有力量,直接瘫软在地,陷入昏迷。 而那钵钵也隐约凝固,化作实体。 钢局伸手,小心翼翼地将其拿着,旁人递来四张黄符纸,他当做封条,按照顺序,一一贴上,又将其收入一个布满了浮雕的檀木盒子之中。 弄完这些,他将其交给了身边一个梳着道髻的高个男子,认真叮嘱道:“拿好,标号a016,封存地下档案室。” 那人点头,小心接过,随后朝着院子外面走去。 一切处理妥当,钢局这才长舒了一口气,对着旁边的李腾飞说道:“呼……这个月的kpi,终于能够搞定了……” 李腾飞说:“那瓶子还没有找到,就不能算结案!” 钢局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这玩意在手,其它的事情就都简单了……” 李腾飞也是轻松说道:“那的确——出来小半年了,我也终于可以回山,好好修行了!” 两人连连感慨,随后又都看向了我,向我表达谢意。 我连连摆手,说:“我只是适逢其会而已——真要是夸奖,还得夸一夸我们家小萱宝……若不是她,只怕事情未必会这般顺利……” 听了我的话,两人纷纷点头称是。 于是,一位山城宗教局的大佬,一位青城山上的阁主,对着一个四岁不到的小姑娘,开始狂拍彩虹屁。 小萱宝经过这段时间江边小院的经历,性格已经不再那么怕生了,面对着两位怪伯伯的夸奖,也是咯咯地笑,显得十分骄傲。 因为我告诉她,这是“警察蜀黍”! …… 123木头人专案邪物已然落网,大局已定,众人也都轻松许多。 不过即便如此,还是有许多的首尾需要操持。 短暂的轻松之后,钢局和李腾飞便准备带着手下撤离了。 当然,吴梦奇和柳眉这两位昏迷过去的不速之客,也会由他们一并带走。 至于到底会怎么处理…… 这个我也懒得打听。 毕竟这两位也算是有头有脸有背景的,想必也不会被过多为难。 估计也就是将他们带回去医治一番。 临走前,我拉住了钢局,指着一片狼藉的江边小院,说道:“钢局,这个……” 钢局一脸“茫然”:“什么?” 我说:“我说我这儿,闹成这样子……咱们局里面,能报销一点不?” 当下我也是将中午的时候,房东老头儿过来给我下的最后通牒,跟钢局说了起来。 我讲:“我都不要局里全部报销,稍微给我补一点修缮费就行……” 钢局听了,一阵咳嗽,就跟积年肺结核一样,咳完之后,顾左右而言它地说道:“那啥,许秀,我这边案子在身,就先先回去,咱们有空再聊……” 说完他就准备带人给撤了。 我赶忙拉住他,说:“钢局,你别给我打马虎眼啊,甭管怎样,给我一个交代呗?” 钢局说:“这事……再议,再议……” 说完他几乎有点儿狼狈一般地带着人,风一样地离开了。 看着慌张离去的宗教局众人,我没有追,嘴角露出了一抹微笑来。 诸位别以为我市侩啊…… 我这是在提前埋下个伏笔——钢局毕竟是咱们山城这儿的分管领导,而我又在山城这地界混着,不管怎么样,都有需要仰仗他的时候…… 我的要求,他必然是不会满足我的。 但人情却是欠下了…… 日后我要有些什么事,他又能帮到忙的,我再开口,这老哥必然不会置之不顾。 这,就是人情往来。 宗教局众人离去之后,我们这边简单收拾了一下,也都去休息了。 次日早晨,又下了一场小雨。 中午雨停,房东老头儿却又不期而至。 第182章 这回他也是过来声讨的,之所以提前,也是因为昨天夜里,动静闹得有些大。 房东老头儿堵在院门口,对着我下了死命令。 要么交钱,把这院子买下来。 要么立刻搬走。 没有第三条路可以选择。 毕竟,他这儿以前可是风水宝地,结果我们搬来这些天,天天半夜闹幺蛾子,谁能受得了? 面对着咄咄逼人的老头,我与他讨价还价,最终以一百八十二万整成交。 房东老头儿一开始,其实并不抱期望。 他可能也就想要讹点儿钱…… 没想到我居然当真了,而且还把生意敲定了下来。 那么问题来了…… 按照之前所说,这个江边小院地处偏僻,并不值当这么多钱,为什么我还是选择将其买下来呢? 因为…… 它涉及到影宝下一步,进阶绿僵的关键。 第123章 水水回家,失踪案子 将一头大象放进冰箱,总共分几步? 拢共三步——打开冰箱,把大象放进去,关上冰箱。 上面这个,是句笑话。 而炼尸手段,却分为紫僵、白僵、绿僵、毛僵、飞僵、游尸、伏尸、不化骨…… 总共八个等级。 前面两个阶段,其实都还挺简单的,只需要足够的药物,一定的熬煮手段,然后浸泡七日便可。 但越是后面,就越发艰难。 不但需要药物辅助,还需要山川地理,风水配合…… 就比如进阶绿僵,除了需要大量药材之外,还需要将受炼者浸入背靠阴山、奔涌狂流的大江之下,被无数水草藤蔓束缚,最终吸取山川江河之势能,方才能够成功。 这个,听着很简单吧? 就跟“打开冰箱,把大象放进去,关上冰箱”一样简单。 但事实果真如此吗? 稍微有点儿逻辑的人,都知道绝对不是。 所以,想要进阶,任重而道远。 但是…… 此前我之所以选择此处,为暂时落脚之地,除了因为僻静、无人打扰之外,最主要的原因,就是此地风水,十分适合影宝进阶“绿僵”,所需要的地势。 也就是说,一时半会儿,我还是没办法离开。 既然如此,那么就将这里先买下来。 也算是给我自己,在山城这边,置办一个家。 大家也有了个落脚点,用不着四处漂泊吧? …… 房东老头本身就住在镇子里的小区,而且有好几套房。 这里本来就是闲置。 此刻能够卖上高价,心中自然是一阵狂喜。 不过他还是按耐住了,然后跟我认真讨价还价,确定之后,赶忙催促我去房管局那边完成交易。 我对此也没有过多纠结,速战速决,快刀斩乱麻地完成了变更手续。 弄完之后,这江边小院,也终于姓了“许”。 唯一遗憾的,就是我这儿的积蓄,开始以一种让人心头的方式,迅速瘪了下去。 虽说影宝晋阶白僵之后,还需要将这状态稳固一段时间,等完全融合之后,方才会考虑下一步的晋级需求。 但我却必须要考虑这些。 而提到晋级,就不得不牵涉到相关的药材配置。 特别是许多稀有的药材购买。 这些,都是需要大价钱才能够弄来的。 一时之间,我发现自己又陷入了财务危机之中。 以前的时候,还有大老王在,帮着我派单,总能够赚点儿快钱。 但现在大老王没了,往后我该怎么办? 这还真的是有些让人头疼。 当然,面对着这些困扰,我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稳固住自己的心境,并且熟悉玄门四品的相关知识体系…… 小院经过一场变故,似乎很快又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但世间,又怎么可能都是一成不变的呢?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这天何水突然来到了我的房间,向我告辞。 她说她太爷爷下个星期大寿,家里需要大操大办。 她作为何家曾经最为耀眼的孙女,现如今又已经恢复了,肯定还是要到场的。 不仅如此,这一次的大寿,其实还有些讲究。 它可能牵涉到下面各房的资源分配。 毕竟,何家作为汉中的大家族,她太爷爷名下,可是有不少产业的…… 何水说的这些,我其实不是很懂。 虽然我家也是一个大家族,但我爷爷留下的物质遗产并不多,也不用涉及财产分配的问题。 不过我之前听何木跟我聊过几句,知道她们这里,虽然家大业大,但内中情况,却还是蛮复杂的,并不如外人想象的那般简单轻松…… 说完这些,何水跟我道歉。 她本来答应了小绿姐,成为影宝的第二人背尸人,等她回来的。 结果现在却又得中途离开。 不过好在现如今影宝已经有了基本的活动能力,也用不着人背着了。 我没有挽留,好言安慰几句之后,对她说道:“回去有什么事情,一定记得跟我说……” …… 何水行动迅速,早上说完,下午就走了。 离别的时候,抱着闹腾的小萱宝,她哭得稀里哗啦。 第183章 最终还是虎子帮忙抱住小萱宝,这才让她离开。 我倒还好,毕竟大家各有前程。 但小杜却难受无比,砖也不搬了,鱼也不钓了,整日无精打采。 我说你要真喜欢她,就追过去,我肯定不管…… 小杜却眼神飘忽地说:“我不是,我没有,你胡说……” 随后他又说道:“我得在小萱宝这儿待着,等我师父呢!” 我也搞不清楚这哥们到底是啥情况,所以也没有多劝。 毕竟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我感觉小杜的脑回路,与旁人到底有些不同,一阵一阵的…… 神经质,常人无法理解。 …… 水水走了,想她的第一天。 水水走了,想她的第二天。 水水走了,想她的第三天。 …… 看着有气无力的小杜,不知道为啥,我总想踹他两脚。 不过仔细回想一下,我身边,还真的就没有几个正常人,哎…… 何水走后的第四天中午,江边小院迎来了一个客人。 秦原。 这位大老王曾经的合伙人,我对他印象不多。 所以对他的到来,我也挺意外的。 不过秦原也是一个十分干练的人,两人坐下,寒暄几句之后,就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许秀,本来我不想麻烦你的,不过想来想去,可能也只有你能够帮得上忙……” 我问:“什么事?” 秦原说:“大老王有个女儿,叫做王菁菁,你还记得嘛?” 我脑海里顿时就浮现出了大老王女儿那头酒红色的短发,以及倔强不情愿的叛逆表情来。 我说:“有些印象。” 秦原说:“她……失踪了。” 什么? 听到这会儿,我顿时就直接站了起来,焦急地问:“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就失踪了呢?” 秦原跟我说道:“三天之前吧,她跟嫂子吵了一架,然后就赌气出去了。一开始嫂子并不介意,毕竟这种事情以前经常发生,等到晚上的时候,人没回家,就开始发愁了,然后开始给她几个同学、闺蜜打电话,结果都说不知道。然后嫂子就报了警,并且找了袍哥会的兄弟帮忙找寻,结果三天下来,人影皆无……” 第124章 一唱一和,燃发寻人 秦原告诉我,已经找了将近三天时间,都没有见到任何人。 不仅如此,也没有收到任何的电话。 也就是说,这么一个大活人,莫名其妙就凭空消失了…… 听完秦原的话,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警方那边,怎么说?” 秦原说:“根据天眼反馈,说她最后出现,是在过江索道附近的一个走廊口,随后就不见了人影,周围也没有什么迹象和目击证人……” 我问:“会不会是她跟家里人吵架,故意躲起来了?” 秦原说:“的确,所以两边都使尽手段,排查了她所有的社会关系,但基本上都没有任何的结果。” 说完,他对我说道:“嫂子这也是无奈了,所以找到了我,想求我帮帮忙。但我一卖佛牌的,虽然也入了行,但术业有专攻,哪里懂得这个?所以思来想去,听他们说你懂推演算卦的手段,就冒昧过来,求助于你……” 讲到这里,他对我说道:“我过来的时候,嫂子跟我说了,讲她那里,还有一点儿积蓄……” 他还要说些什么,被我抬手打断了。 我说:“这些就不用说了,大老王生前,我欠了他不少人情……” 跟秦原商定之后,我回屋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然后交代了一下在院子里领着小萱宝收拾的虎子,让他照顾好小萱宝,然后便开车,跟着秦原进了城。 下午两点,我在靠解放碑附近的一个豪宅小区大平层里,见到了大老王的妻子。 考虑当事人的情绪,我就不具名了。 她姓刘,我就称之为“刘嫂”吧? 不对,这听着像是保姆、月嫂,不如就叫做“大嫂”。 秦原领着我来见大嫂,与那天丧礼所不同的,是今日的大嫂显得神情更加憔悴,眼睛浮肿,显然是哭了好几回。 瞧见了我,她很是客气地寒暄了几句,对我说“辛苦了”。 话虽如此,但我却感觉出有几分冷淡。 这种感觉很细微,一般是察觉不出来的…… 不过我也是聪明之人,知晓大嫂之所以如此,可能也是因为她上次与我提供消息,但我却这么久来,一直没有给予回馈有关吧? 在她看来,我大概就是一个“人走茶凉”,并未与大老王有过交心的人而已。 所以在女儿出事之后,她选择找到了秦原,却并没有通知到我。 不过即便如此,我也只能忍着,无法解释太多。 毕竟钢局那边也在暗地里调查大老王之死,我这边就需要隐瞒着,不能透露太多的消息出去。 大概是受了女儿失踪的刺激,大嫂对我虽然有些“意见”,但病急乱投医,对我的到来,还是抱着比较多的期待,希望我这边能够有一些方法。 我没有大包大揽,而是耐着性子,与嫂子沟通,询问事情的原由。 大嫂告诉我,她之所以跟女儿吵架,是因为菁菁在学校不学好,不认真上课就不说了,而且还学人家混社会,整个什么十三妹,拉帮结派,到处乱玩。 第184章 之前大老王在的时候,还有他管一管。 现如今大老王走了,她就更加肆无忌惮,不仅整日旷课,而且还跟一帮小混混一起厮混。 吵架当天,也是她收到老师的消息,说菁菁在学校,有校园霸凌的迹象,让家长管一管…… 大嫂本身就因为大老王的去世而痛苦,浑浑噩噩,一听到女儿居然搞这一套,就直接炸了,待着她就是一通臭骂。 结果女儿也是一个炮仗,一点就炸。 两人大吵一架,然后女儿摔门而出,说不回这个家了。 大嫂回了一句:“有本事就永远也别回来……” 然后…… 人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电话打不通,所有的社会关系都找了,杳无音讯。 甚至报警都没有消息。 说完这些,大嫂忍不住流下了眼泪来:“哎,都怪我,我和老王平日里太忙了,对她疏于管教……” 我在旁边听着,感觉一头雾水。 敢情,大老王的女儿,居然是这样的一个小太妹? 不能吧? 要知道,我可是见过大老王生前的威风,那什么八里刘之类的,在他面前毕恭毕敬,大气都不敢出。 自己女儿搞这些,他还不是一句话,就能把那帮带坏自己女儿的家伙给灭了? 不过,也有可能是大老王威风过盛,下面的人都捧着这孩子,所以才会最终变成这副德性吧? 我认真听着,等结束之后,又问了一会儿,陷入了沉思。 瞧见我不开口,大嫂突然间变得激动起来。 她一边抹眼泪,一边激动地说道:“其实也不用查,我感觉,就是害死老王的那帮人弄的……呜呜呜……” 我一愣,下意识地问道:“嫂子,你知道是什么人,害死的王哥?” 大嫂摇了摇头,随后咬牙切齿地说道:“不过我敢肯定,跟他们袍哥会上面那帮乱七八糟的家伙有关——我跟你讲,老王有一次,见到了一个幕后的老东西,那家伙,得有上百岁,而且十分诡异……”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旁边的秦原突然开口喊道:“嫂子,慎言……” 大嫂仿佛回过神来一般,打住了话语,不过却还是愤愤不平地说道:“我女儿要是真的没了,我到时候就把他们那点儿破事,全部都捅出去!” 秦原的脸这时直接黑了下来:“嫂子,许秀是过来帮忙的,你别害他……” 这时大嫂方才打住,然后跟我道歉:“许秀,对不住,嫂子就是太激动了,我、我……” 我瞧着旁边这一唱一和的两位,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在跟我唱双簧呢,还是真的就是情绪流露…… 按道理说,以我对大老王媳妇的感观,她不像是那种口不择言的人。 所以…… 我没有过多揣测。 毕竟我这一次过来,也就是当个工具人的。 当下我也是开口说道:“能让我去令爱房间看看,找点东西吗?” 大嫂点头,说:“当然。” 随后她领着我来到了旁边的一处卧室。 大平层嘛,即便是女儿房,也是单独的套间,我进去之后,发现装修是很正常的公主粉,但装饰物,却多了一些吉他啊,朋克音乐的雕塑与画报之类的。 我大概看了一遍,来到了洗手间这边,目光最后落在了那把有着不少头发的梳子上。 确定目标之后,我经过大嫂同意,将梳子拿出。 随后来到飘窗处,我将梳子里缠着的头发,取出三根,平整地放好。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随后又摸出了两块龟壳来。 河图素问。 晋阶玄门四品之后,我对于这世间万物的联系,感受得越发真切。 但具体如何,还未曾一试。 现在,倒是可以瞧一瞧。 将龟壳按照《增释麻衣相法全编》的讲究摆好,我取出一根火柴来,将摆放在龟壳上的头发烧燃。 一根全部燃烧殆尽。 一根中间断裂,剩出两段。 一根左边全无,右边存留…… …… 我闭上眼睛,按照《增释麻衣相法全编》推论了一会儿,随后睁开了眼睛来。 开口说道:“你女儿,认识一个住在东边,姓易,或者名字里有‘一’的年轻男性吗?不超过二十岁的那种……” 第125章 东边小易,租屋寻人 住在东边,姓易,或者名字里有‘一’的年轻男性…… 不超过二十岁…… 听到我的话语,大嫂直接陷入了沉思之中。 好一会儿,她摇了摇头,说:“不知道,应该没有吧?这几天我查过了她的所有社会关系表,包括同班同学、补习班和街坊邻居之类的,没有符合这个的……” 说完她又有些不太确定,问我:“这个,很重要吗?” 我点头:“对,如果找到这个人的话,或许就能够找到您女儿了……” 大嫂听了,想了想,拿出了手机来,随后拨通了一个电话。 这个电话,却是打给她儿子的。 两人聊了不到几分钟,大嫂放下了电话,对我说道:“松松跟我讲,老王下面,不,应该说是袍哥会下面,有个叫刘方武的,那家伙手下有个姓易的小孩——那人之前来我们家送过东西,可能认得菁菁……” 第185章 刘方武…… 八里刘? 我听了,眉头一挑,说道:“姓易的小孩?家住哪儿?” 大嫂摇头,说这个就不知道了。 随后她用征询的目光看着我,说:“我给金鹤打电话,让他问问刘方武。” 行九金鹤吗? 我点了点头,说:“好。” 大嫂没有迟疑,立刻给袍哥会的那位行九打了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聊了几句之后,大嫂放下电话,对我说道:“金鹤说他通知刘方武了,人很快就会赶过来……” 我点头,说:“好。” 我们这边等待了一会儿,有佣人过来泡茶,秦原跟我聊了几句,问我这手段是否准确,我含糊了几句,说也不是很清楚,等人到了,问一问就知道了。 过了差不多一刻钟左右吧,门铃响起。 八里刘到了。 这家伙进来之后,非常客气地与大嫂打招呼,瞧见了秦原和我,又满脸堆笑地与我们打招呼。 我之前与这位有见过一面,他居然还记得我,热情地寒暄着。 大嫂心忧女儿,直接开门见山地问,八里刘听了,点头说道:“你们问的是小易?对,他叫易简,乌山那边的人,前年跟的我,还算机灵懂事,所以我就一直带着……” 大嫂焦急地问:“他多大了?” 八里刘愣了一下,随后回答:“十八吧?或者十七岁……” 大嫂脸色有些不太好:“这么小的年纪,你就让他跟你鬼混?” 八里刘听了很是尴尬,摸了摸头,干笑着说道:“嫂子,干我们这一行的,总是需要备着点小孩……” 他没有细说,但话里的意思却表达了出来。 我听了,心中一阵鄙夷,不过却也没有表露出来,直接开口问道:“那这个小易,人在哪里?” 八里刘愣了一下,说:“他病了,这几天都没有在我身边……” “病了?” 我皱了一下眉头,随后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情?” 八里刘皱眉回想了一下,方才回答:“两天前吧?不,三天之前……” 大嫂一听,顿时就激动了:“三天前?” 我心中了然,对大嫂说道:“别着急,先把人找到吧,找到人了,一切就都好说了——对了,注意别打草惊蛇……” 这边落定了,剩下来的,就是大嫂与八里刘之间的沟通。 大老王这边人虽已死,但威名仍在,八里刘听说自己的手下,与大老王女儿的失踪有关,也是吓了一大跳,赶忙打电话给手下,询问了一番之后,告诉我们:“人在出租屋呢,我现在带你们过去?” 大嫂焦急得不行:“还愣着干嘛?走啊!” 一伙人急吼吼地下了楼,然后由八里刘带路,其余人则跟着,一路行着,来到了老城区这边的一片老破小。 这儿不好停车,我们下来之后,把钥匙拿给八里刘带来的小弟,其余人则直接前往小易所住着的出租屋。 地方在一处破烂的筒子楼里,三楼,到了门口,由八里刘去敲门。 门很快就开了,一个长相还算清秀,有着一身好皮囊、但浑身透着一股颓废的小年轻走了出来。 迷迷糊糊的他揉着眼睛,瞧见门口这一群人,吓了一大跳。 随后他有些惊慌地问八里刘:“老大,怎么了?” 八里刘在大嫂面前唯唯诺诺,在自己小弟面前却是重拳出击,直接上去就是几个大耳刮子,将人给扇得鼻青脸肿,鼻血都流了出来。 那小易也是一个桀骜不驯的性子,一开始还迷迷糊糊,等脸肿起来的时候,却是奋力推开了八里刘,大声吼道:“你干嘛?” 八里刘揪住他的衣领骂道:“你跟我说,你把菁菁小姐弄哪去了?” 小易怒气冲冲地回怼:“你他妈的有病啊?什么菁菁小姐……” 他一头短寸,上面有几道疤痕,浑身透着小年轻的桀骜。 即便是面对着自己老大,他也没有半分屈服。 八里刘刚才也只是做做样子,瞧见小易这反应,却是软了下来:“你没有拐带王老大的女儿菁菁?” 小易咬着牙,嘴唇流着血,怒声说道:“老大你听谁他妈说的啊?” 八里刘问:“有没有?” 小易怒吼:“没有!没有,没有,没有——说一万遍,都是没有……” 八里刘看着他,一字一句地问:“那你让开,我们搜一下。” 小易往旁边一闪,说:“来,搜不到你是我儿子。” 听到这话儿,八里刘不但没有生气,反而笑了。 随后他转过身来,对我说道:“许先生,请吧?” 我瞧着两人争吵,一句话都没有说。 反倒是大老王媳妇忍不住了,推开几人,直接冲进了房间里去。 我们也跟着走了进去,瞧见这儿就是很简陋的出租屋,一室一厅,加个厨房厕所,一目了然,根本无法藏人那种。 大嫂往里面转了一圈,床底下都找了,随后回过头来,一脸疑惑地看着我,说:“没有。” 小易嚷嚷道:“本来就没有,我这几天,一直都在睡觉……” 随后他看着我,怒气冲冲:“是你他妈冤枉我?” 这小年轻,又是个街边混混,脾气当真不好,说完话,口中喷着唾沫,手指就要戳到我鼻子这里来了。 第186章 其余人也是一脸怀疑地看着我。 而八里刘,更是有些幸灾乐祸地暗笑。 就在这时,我却突然伸手,抓住了小易。 小易性子桀骜,下意识地挣扎。 但我的手,却宛如钢箍,紧紧钳着他,让他动弹不得。 那小子大吼大叫,我却不理,直接将他的衣袖卷起来,瞧见上面有着一排的针管。 随后,我淡淡说道:“你主动坦白,还是我来揭开?” 小易怒吼:“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我轻轻叹了一口气。 随后有些难过地说道:“那……就抱歉了……” 双手结印。 拍! 第126章 酒吧喝酒,门口帮人 所谓玄门,取自“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神秘之所也。 玄门四品,得授《太上三五都功经箓》与《正一盟威经箓》两部,表面与常人无异,但若是沉心静气,天生自带一身威严。 此刻我手掐“杀鬼咒”,对方虽非邪妄,但心存恶念者,必然痛苦万分,有如开水烫顶,金汁灌口,恐怖连绵。 玄门戒律,此等手法,轻易不要对常人施展。 因为它虽然不会对肉身造成任何的损伤,但精神上的压制,却还是存在着的。 并且也极有可能造成对方的精神创伤。 越是身怀神兵,越需要精心养气,不沾因果…… 但…… 任何事情,都不是绝对的。 如同小易这等满口谎言的家伙,实在不需要去担忧太多。 果然,一拍之下,那小易却是如遭雷轰,恐慌地一屁股跌坐在地,嚎啕大哭道:“别、别杀我……” 他慌张大喊,眼泪、鼻涕,肆意流淌了出来。 不仅如此,他还伴随着神经质的抽搐和打冷战…… 八里刘瞧见这一幕,立刻拦在了我的面前,怒气冲冲地说到:“许先生,虽说你是王哥的朋友,但这么对待我的手下,是不是有点太瞧不起我们了?” 旁边几个小弟也在附和:“对呀,被揭穿了,就开始耍横了对吧?” “谁怕谁呀?” 伴随着这几人的怂恿,局势立刻转变,就连大嫂和秦原,都朝着我投来质疑的目光。 但我却没有在意,而是将地上瘫倒如烂泥的小易一把揪了起来,缓声问道:“人,在哪里?” 小易的精神,已然完全崩溃,哭着说道:“在308,308……” 308? 我转过身来,看向了旁边的大嫂。 大嫂一听,哪里还忍得住,直接冲出来房间,来到了楼道上。 相隔两个门的斜对面,就是308。 不过房门紧锁。 她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敲,但手在半空又停了下来。 这儿,是三楼。 大嫂急冲冲地回到这边来,冲着那小易,如母老虎一样吼道:“钥匙呢?” 小易有气无力地指着旁边一台破烂的台式电脑说道:“键盘下面。” 大嫂过去,将键盘一扒拉,摸出一把钥匙来,然后冲了出去。 我将小易往床上一扔,也跟了出来。 来到308门口,大嫂已经用钥匙打开了房间,猛然推开门去,只见这儿是个单间,里面乌烟瘴气,大床上躺着男男女女好几人,昏沉睡去。 旁边的沙发上坐着一个,戴着头戴式耳机,仿佛在听音乐…… 而他身上,除了那头戴式耳机之外,却是再无别物。 他似乎处于忘我的过程中,一边听着音乐,一边疯狂地摇头晃脑,恨不能将脑袋都甩下来去。 对于门口这边的动静,以及出现的这些人…… 他完全不在意! 我没有进去,但一眼还是能够瞧见床角处,有一蓬酒红色的短发…… 屋子里,除了古怪的烟味之外,还有浓郁的石楠花气息。 这一切,让焦急找寻女儿的大嫂直接崩溃,痛苦地大吼一声:“王菁菁,啊……” …… 眼下的局面,对于大老王的媳妇来讲,的确是一件让人难以接受的事情。 事实上,不止是她这个母亲,就算是旁观者看来,都感觉很是尴尬和可惜…… 不过我对于自己的定位,还是十分明确的。 那就是一个过来寻人的“工具人”。 人找到了,后续该怎么处理,无论是对于小易这家伙的惩罚,还是对于那叛逆少女王菁菁的教育,这些都不是我该操心的事情。 我既没有这个责任,也没有所谓的立场去管。 一番喧闹之后,我从八里刘的小弟问清楚了停车的地方,然后步行过去。 没走一会儿,有人叫住了我:“许秀,许秀……” 我回头过来,瞧见叫我的人,是秦原。 我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他。 秦原友好地对我邀请道:“这都饭点儿了,一起吃点?”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答应了。 大老王过世了,山城修行圈子对我而言,又过于陌生…… 有心想要赚点钱,去养家里一大一小两个宝贝神兽,以及虎子、小杜两个大肚汉的我,终究还是拒绝不了这种潜在的机会。 两人各自上车,挑了一家附近的餐吧。 落座,点菜。 因为都要开车,所以也没有喝酒小酌。 第187章 喝茶,普洱。 等服务员拿单离开之后,秦原叹了一口气,率先开启了话题:“真没想到,到处找都找不到,人居然会藏在这么一个破筒子楼里……” 我喝了口水,点了点头。 秦原又叹了口气:“唉……” 我问:“大嫂人还好吧?” 刚才太闹,我提前离开,没有过多等待。 秦原说道:“还能怎样?心态崩了呗——菁菁这孩子,从小老王两口子就贼宝贝,上的都是最贵的国际学校,一年学费三四十万,各种课外班也不嫌贵,就指望着望女成凤,谁曾想疏于关心和管教,一转眼就成了这样,还跟一帮小赤佬混在一起……” 我说:“可能是压力太大了吧?” 秦原叹气,说:“不管怎么说,这孩子算是废了。” 的确,有的东西,真的不能沾。 一旦沾惹,真的就废了…… 两人都为大老王这女儿的堕落而惋惜,不过随后秦原告诉我,说大嫂有出国的打算,说不定将人带离这个环境,或许就会有所改变呢? 我耸了耸肩膀,说兴许吧? 聊完这些,秦原话锋一转,问我是怎么知道人是被那小易拐走的。 我笑了笑,说:“山、医、命、相、卜,玄门五术,讲究颇多,一时之间,还挺难以描述的……” 秦原也没有再问,只是约我去附近一家酒吧喝酒。 我有心结交这位,所以也没有拒人于千里之外,打了电话给虎子,说了一声之后,便与秦原一起去了酒吧。 地方是山城一处比较有名的夜场,在酒吧街那边。 软硬环境,皆是一流。 坐在大厅里,能够瞧见茫茫多高“素质”的气氛组。 无数大长腿和韩式半永久走来走去,加上专门从百大排行榜请来的dj,气氛嗨得一批。 秦原这人一进夜场,气质就为之一边,颇有些浪子老手的感觉,跟各路姑娘搭讪喝酒。 我则显得十分老实,雾里看花、水中望月…… ……此处省略…… 不知不觉就是一晚上。 我灌了一肚子酒,而秦原则撩了一打的妞。 最后他揽着两个丰乳肥臀的整容怪来到我面前,对我说道:“秀哥,你行不行啊?不行我发派一个妞给你?你看看我这俩,看上哪个就带走……” 旁边两个夜场女娇嗔着喊道:“哎呀,老板,真讨厌……” 我却摆了摆手,说:“不必。” 秦原有些惊讶地看我:“真不用?” 我摇头,说不用。 说句实话,看多了我们家影宝,我对于那些常人眼中姿色还算可以的“小姐姐”,都已然免疫了。 更何况是这种脸上、胸口,不知道动了多少刀的庸脂俗粉? 秦原也不坚持,与我说道:“那行——得,秀哥,今天咱们也算是熟了,日后有啥事儿, 需要你照顾的,你可千万别推脱……” 我说:“老秦你可得多照顾我生意……” 两人客套过后,就此告别。 我去洗手间放完水,除了酒吧来,吹着夜间的空气,精神好了一些。 来到外面的巷子,我摸出兜里的最后一根烟,抽了起来。 结果没抽到一半,前面一个开放式酒吧门口,有个半老头子被人给轰了出来,然后几个年轻人对他一顿踢打。 旁人看了,纷纷指指点点,却没有一人过去帮忙。 我瞧见那帮人有点儿下死手,想着爷爷给我的教诲,叹了一口气,掐灭烟头,走了过去。 当我拦住这帮动手的人,一问才知道,是这半老头子惹的事。 啥事呢? 白嫖霸王餐…… 啧? 我听完,当下就想扭头就走。 但犹豫了一下,本着“来都来了”的想法,我还是叹了一口气,帮忙把钱给结了。 酒吧里的人也很专业,有人给钱,也不再闹事,直接回去。 我正准备走,结果发现裤脚被人拽住。 却是那倒在地上的半老头子。 他被人揍得鼻青脸肿,嘴边有破口,酒糟鼻下眼睛,浑身酒气醺醺,抓着我的裤脚,说:“别走……” 我停下,说:“大爷,钱我给了。” 那半老头子说:“我知道。老先生我从不食嗟来之食……” 我一脸尴尬,心里忍不住吐槽:“得,那你刚才是啥?” 半老头子继续说:“我给你算一卦,当作酒资,如何?” 算卦? 我听了,忍不住想笑,不过还是委婉地拒绝:“大爷,要不咱们就算了吧。我赶着回家呢……” 半老头子抓着我的裤子爬了起来,醉眼迷胧,打量了我一眼,朝着我脸上喷着酒气说道:“怎么,看不上我?呵呵,我范神仙当年铁口神算,想要请我算卦的人,从朝天门排到解放碑,络绎不绝……” 第127章 小杜哭诉,钢局求助 “彭神仙?” 听到这个醉酒老头的夸夸其词,我稍微仅存的那一点耐心,都已经有被消磨一空的趋势,当下也是忍不住了,冷笑着说道:“彭神仙?嚯,好响亮的名号……” 那半老头子听不出我的讥讽,还以为我在夸他呢,洋洋得意地说道:“那是的咯?” 我当下便问:“那敢请教一下,山城四大世家,苏黄刘柳,哪家是管命理风水的呢?” 第188章 大老王曾经跟我说过,在山城这地界,江北苏家,渡口黄家,万州刘家,巴南柳家——苏家风水,黄家炼丹,刘家请神,柳家炼器,基本上涵盖了我们这行当,大部分的生意路子…… 可以这么说,只要你在这行业混,稍微出点头,都有可能对与他们打交道。 就算不打交道,也会听说过它们。 然而醉酒老头却仿佛是真的喝醉了,又或者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把手一挥,骂骂咧咧道:“什么苏杭溜溜,范神仙我行走江湖的时候,谁人见我都退散……” 我没有再来这酒鬼,轻轻一抖,却是挣脱了他的手掌,然后走开。 老头在我后面跌跌撞撞地追着,大声喊道:“后生仔,我看你眉间阴郁,似被宵小盯上,务必小心,否则会有杀身之祸啊……” 听到对方这算命先生行业管用的套路,我边走边摇头。 本想着日行一善,也算应了我爷爷的遗嘱。 但没想到,居然救了一个老骗子? 晦气。 我回到停车场,叫的代驾也到了。 上车之后,我坐在第二排,沉心静气,思索着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情。 然后仔细复盘,反思得失。 回到江边小院,已是十二点多,刚停好车,小杜迎了过来,看了一眼车底,然后对我说道:“干啥去了啊,怎么现在才回来?” 随后吸了吸鼻子,说:“卧槽,你喝酒了?” 我招呼好代驾师傅离去,然后才说道:“对……” 小杜问:“不是说去帮找人了吗,怎么还喝上酒了呢?” 我说:“中途碰到了一个人……” 随后我也没有隐瞒他,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跟他说一一说来。 我以为他会对王菁菁的遭遇而感到惋惜呢,没想到小杜或许是不认识大老王的缘故,完全没有在意,而是对我愤愤不平地说道:“秀哥,你特么去酒吧,居然不叫上我?” 哈? 瞧见小杜这义愤填膺的模样,我有点儿懵,问:“怎么了?” 小杜可怜巴巴地说道:“我从来都没有去过酒吧这种地方,你也不说带我,去见见世面……” 我听了有些惊讶:“真的?” 小杜举起手来发誓,说:“天地良心,我真的没去过,一直听人说来着。” 随后他苦着脸说道:“你也知道我身上这些破事,从小我师父就带着我离群索居,轻易不与常人接触,有的时候甚至整年住在大山里,或者去一些稀奇古怪的地方……” 我赶忙打断了他的诉苦,说:“行,等回头有机会,我一定带你去。” 小杜害怕我骗他,可怜巴巴地说:“秀哥,你别骗我啊——你看你守在这儿一整天,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是?” 我好说歹说,终于将小杜给安抚成功。 那家伙也是心满意足,回江边小窝待着去了。 …… 次日清晨,我接到了一个来自山城宗教局的电话。 打给我的,却是局长尹鑫钢。 电话那头的钢局,很是小心翼翼地询问我,说能不能带小萱宝去一趟他们局里,帮个小忙。 我问什么忙? 钢局对我说:“情况是这样的——你还记得那123木头人邪物第一次出现在你那院子里,是有一个花瓶的,对吧?” 我说对。 钢局说:“那东西,是这邪物的寄宿处,也是与身后域外天魔的沟通点,如果不将其找到,那么就算是我们抓到了这邪物,将其封印住,但那瓶子依旧能够逐渐魔化,最终感染其它的‘灵’,衍化出又一个的123木头人来……” 我听完,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问:“那该怎么办?” 钢局说:“之前的时候,我们已经沿着你家附近,搜索了十几公里的范围,都没有找到,所以一直尝试着从它口中,掏出点线索来,但一直都没有成功。根据我们的推断,那东西应该是藏在某个被它污染的人手中,所以我们想让小萱宝过来一趟,帮忙说服它……” 我听了,有些迟疑,说:“小萱宝,可以?” 钢局叹了一口气,说:“我们也不知道,只能相信奇迹了。” 很显然,这么多天过去了,他们肯定是想了许多的办法,但都没有效果。 此刻找到了我,也不过是想着“死马当作活马医”…… 我犹豫着,对钢局说道:“这件事情,我跟小萱宝本人商量一下,可以吗?” 钢局对我很是客气,表示可以。 随后我挂了电话,找到了还在补觉的小萱宝,跟她说起此事。 经过江边小院这段时间的居住,以及跟在影宝身边的修行补强,使得小萱宝无论是智力发育,还是性格补缺,都得到了很大的加强,与人沟通,也不再费力,甚至还有了普通小孩的那种活泼…… 对于这些,我们都瞧在眼里,高兴在心头的。 听到我的讲诉,说让我去与那天的“坏人”沟通一下,小萱宝居然没有半点儿害怕,反而很感兴趣。 她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对我说道:“是过去跟她说话,让她学好吗?” 我点头,说对,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有过就改,就是好孩子,对不对? 小萱宝似懂非懂,使劲儿点头,说:“好!” 第189章 这边商定,我便给钢局回电,做了答复。 他很是高兴,还发了一个定位给我,让我直接开车过来就行。 他和李腾飞,都在局里面等着我。 我这边准备出发,临走前我让虎子去把小杜叫上,小杜赶过来,问了一下,得知我们是去山城宗教局那边,立刻连连摇头,说南海一脉祖训,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与官方有任何纠葛…… 说完他又盯着我,说:“秀哥,要是晚上你们去酒吧,记得叫我——你给丁老板打电话,让他喊我……” 我一脸无语:“我带着小萱宝呢,你觉得我们会去那地方?” 小杜垂头丧气:“说的也是……” 随后我们上车,按照钢局发来的定位,前往指定地点。 开了差不多大半个小时吧,我们来到了第二纺织厂附近的一处老厂区,在门口停下的我,望着周围一片破烂,有些迟疑,以为发错了,结果钢局从门卫室就钻了出来,冲着说:“来了,老弟?” 第128章 萱宝出手,范神仙出 钢局把我们领到了厂区里去。 通过一片破烂的广场,来到了一处看上去有着苏联风格的三层小红楼里。 一进里面,气氛就有了变化,门口不但有三重守卫,进了里面之后,发现这儿的装修风格也颇为奇特,看上去有点儿重金属风格。 而且气氛也是外松内紧,里面来往的不少人,都有着强大的炁感。 就算是文职人员,也都一副紧张的气氛。 好在有着钢局的引领,我们很容易地来到了三楼一间视线良好、面积宽敞的办公室。 钢局让我们坐下,随后跟我说道:“情况是这样的,大部分邪物禁制物,被抓捕之后,都会带回局里,做封禁处理——这些东西我们会将其分级储存,s级的必须提交上级,其余的视情况而定,123木头人是a级封印物,暂存此处……” 大概交代了一番,然后他说道:“储存封印物的地方,在地下,进出的手续很严格,可能你们没办法进入……” 我有些惊讶,问:“只能小萱宝一人去?” 钢局点头,说:“对——虽然我是局长,但局里面某些规矩,我也没办法打破,否则……” 说完,他很是尴尬地对我说道:“不过你放心,我会陪着小萱宝一起,不会让她有半点儿危险的。” 我沉默了一下,半蹲下身来,对小萱宝说道:“一会儿你跟着尹伯伯一起去见那个坏人阿姨,然后劝她一下,可以吗?” 我本以为小萱宝不愿意,但她却点了点头,说:“好,我会的。” 我有些惊讶:“啊,我们的小萱宝,这么勇敢啊?” 小萱宝看着旁边的钢局,说:“尹伯伯是警察叔叔,我们是去救人呢……” 哈、哈、哈…… 钢局听了,顿时就精神一震,颇为自得。 这时门被推开,李腾飞走了进来,打量了一眼我们,高兴地说道:“唉哟,都来了啊……” 他招呼着我们,而钢局则问:“都安排好了?” 李腾飞点头,说:“刚刚提取出来,不过它最近太过于暴躁了,很显然是没有了寄宿体,出现的情况——找不到寄宿体,我们没办法将其转化,只能强行超度了……” 说完,他看向了小萱宝,半蹲下来,诚恳地说道:“小萱宝,你一定要帮帮忙,大家都看你的了。” 小萱宝捏紧拳头,对他承诺道:“嗯,我一定会努力的。” 这边商谈妥当,然后就准备带人下去了。 钢局让我在办公室这里等待着,如果到了饭点,他会让秘书安排我们去食堂吃饭的,用他的饭卡就行。 我问大概要多久。 钢局摇头,说:“这个不太清楚,短则半个小时,长则两三个小时,都有可能——主要还是看那邪物此刻的情绪稳定度……” 我说那我去附近转一转行吗? 钢局疑惑:“附近?” 我说不是你们这里,这附近不是老城区嘛,听说还有几个网红打卡点,我之前也没来过,打算去溜达一圈——完事儿了,你们给我打电话…… 钢局点头,说:“也行,我让秘书送你们出去。” 李腾飞、钢局他们这边也是准备许久,也没有留我们,带着小萱宝去了内部电梯,然后让秘书小马送了我们出门。 出来之后,虎子回首望了一眼这外观破烂的厂区,对我说道:“秀哥,这外面,还真的挺难看得出来啊……” 我点头,说道:“他们这儿情况特殊,需要应对的突发事件也多,必须在交通四通八达的地方,而且还得伪装一些……” 我开着车,来到两公里外的一条老街。 下车之后,我与虎子就是闲逛一番,在那网红酒店前停了一会儿,但没有进去,而是去了旁边的板凳面庄。 然后两人蹲在街边,撅着屁股吃面。 虎子这人,啥都好,就是胃口贼大。 特别是跟着那屈胖三学了修行之后,胃口简直就是爆炸性地增长。 没多一会儿,直接吃了十几碗,都把旁人给看懵了。 大伙儿都惊了——这小伙子虽然看着块头大,但这也太能吃了吧? 于是大家纷纷围了过来,看这壮小伙能吃几碗…… 虎子被人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收起了筷子。 第190章 旁边的碗,已经叠成了小山。 我拦着那帮过来拍照的路人,跟虎子落荒而逃。 走了没多远,前面突然出现一人,将我们给拦住…… 那是个老头,冲着我笑嘻嘻地说:“小伙子,真是有缘啊,咱们居然又见面了……” 我打眼一瞧,嘿…… 这不是昨天在酒吧街外面,遇到的那个白嫖老头吗? 喝了人家八百多的酒,结果一分钱都没有,被人给暴揍的那位…… 人老为尊,我很客气地说道:“嘿,您老也在这儿玩啊。” 说完我准备继续走,结果他却对我说道:“小伙子,我还欠你一场算命呢,你真不要了?” 我敷衍地挥了挥手,说:“不用了,您老找别人吧。” 那人却是继续跟了上来,开口说:“小伙子,你不会觉得我是骗子吧?” 我对这种“蹬鼻子上脸”的人,见得还挺多,直接就没有再搭理他,带着虎子继续往前走。 结果他却又说道:“还是说,你跟你爷爷许大有学了许多本事,用不着旁人谋断?” 听到这话,我停下了脚步。 随后转过头来。 我盯着他,缓缓说道:“怎么,你认识我爷爷?” 那半老头子咧开嘴,哈哈一笑,说:“怎么不认识?当年一起逃难的老兄弟了……” 老兄弟? 我狐疑地打量着对方,他却仿佛是知道我想问什么,说:“我当年比你爷爷少一些,算是那伙人里面,最小的吧……” 我说:“那你怎么知道,许大有,是我爷爷?” 对方开口说出这么一段话来,虽然引起了我的兴趣,但说起来,惊疑要更多一些…… 然而没想到他却笑了,说:“你跟你爷爷年轻时,简直是太像了。” 这样吗? 确定对方是我爷爷故人之后,我收起“鄙夷”之心,眯眼打量了一会儿,然后缓缓问道:“前辈,怎么称呼?” 那人平静地说道:“我嘛?江湖人称范神仙……” 我:“哦,还有嘛?” 他双眼空洞,沉默了一会儿,又说道:“很久以前,我叫做……范莫问……” 什么? 第129章 请客吃饭,开诚布公 范莫问! 我并不是一个健忘的人,而且由于爷爷从小的培养,以及后来曾经涉足过多款线下逻辑游戏,所以记忆力一直都还算在线。 至少是合格线之上。 这一位,应该就是当初我们在诸城外的山洞中,遇到的那位魔榕囚徒,他口中的“狗东西”。 狗东西范莫问! 同时也是囚徒口中,当初逃离那所谓“归云墟”里,除了他和我爷爷之外的…… 第三人。 但当对方开诚布公地表明了身份,我却没有感觉到任何的放松。 反而越发紧张了。 毕竟,当初的那位魔榕囚徒,到底有多可怕,我至今回想起来,都还是历历在目。 事实上,倘若不是小顾这个铁憨憨当时适逢其会,撞了过来,说不定我们真的就死在那里了…… 呃,插句题外话——如此说来,回头还真是得请小杜去酒吧玩一回? 毕竟,救命之恩比天大。 话说回来,即便对方开门见山,但见多了话术的我,却也没有立刻信任。 毕竟无论是我爷爷,还是囚徒,都是“了不得”的人物。 能够与他们一起逃出归云墟的,会是小角色? 而且,他突然出现在我面前,又是怀揣着什么心思呢? 我平静地打量着对方,说:“哦,原来是范前辈啊,失敬失敬……” 范莫问反倒是有些惊讶:“怎么?你爷爷跟你提过我?不对不对,不应该啊!” 他说着,使劲儿摇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看着他有点儿“疯癫”的模样,顿时就感觉到他的这身份,极有可能是真的。 于是,我越发好奇,他为什么会出现在我身前了。 所以我问道:“范前辈找我,有什么事吗?” 范莫问这时回过神来,干笑着说道:“我这人,不喜欢欠人人情——你昨天帮我付了酒钱,我就帮你算一卦,算是两清了……” 我说:“前辈自然知道我的出身,应该晓得我并不需要……” 讲完我以退为进,拱手说道:“就此别过。” 我与虎子就准备离开,结果范老头却屁颠屁颠追了上来,陪着笑说道:“哎呀,莫走,莫走啊……” 他却是死皮赖脸地又绕到了我的身前来,陪着笑,说道:“哎呀,你这孩子,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爷爷的老朋友啊,不是?咱们好不容易见个面,不能聊一聊吗?这事儿要是让你爷爷知道了,他岂不是要骂死你?” 我面无表情地说道:“他死了,肝癌晚期……” 啊? 范莫问听了,脸色一变,不由得陷入了沉默中。 我没有理会,继续往外走。 结果范莫问又追了上来:“年轻人,年轻人……” 这时虎子瞧见了我的眼色,站过去,用魁梧如铁塔小山一般的身体,将他给格挡在了外面。 还别说,虎子虽然吃饭的时候挺让人头疼,但这个时候,却还是挺给力的。 这会儿范莫问再也没办法蹭上来了,只有隔着虎子吗,对我说道:“小伙子……啊不,贤侄……不不不,小兄弟,咱们就不能坐下来,好好聊一聊吗?” 第191章 我看着一脸着急、气势一弱再弱的范莫问,以及他那看上去并无任何修为的气息,终于松了口:“行。我不让你帮我算命,回答我几个问题,可以吗?” 范莫问松了一口气,连连点头:“好、好、好!” 我挥手,示意虎子稍微往旁边站一下。 再次恢复面对面沟通的状态,范莫问有些讨好地问:“来吧,你要知道什么,尽管说吧。” 我打量了一眼他,问:“阁下既然号称‘范神仙’,想必那卜卦命理,都是一把好手……” 范莫问下意识地抚摸着下巴几缕唏嘘胡须,得意地说:“那是自然。” 我毫不客气地说:“那你怎么混成这样?” 范莫问听了很是个尴尬:“呃?这个……” 我没有停下,继续说:“囚徒……你认识吗?” 听到我的问话,范莫问浑身一震,随后下意识地打量着我。 我面无表情,尽量不让这久趟江湖的老神棍,瞧出太多的东西来。 范莫问似乎没有想到我的口中,居然会蹦出这么一个人名来,居然陷入了罕见的沉默中。 我瞧见他似乎很不愿意提起,于是开口说道:“如果前辈为难的话,也可以不必回答……” 范莫问却突然脸上堆满了笑,搓着手说:“那啥,这都饭点儿了,我还没吃饭了……” 啊? 我还以为这家伙是忌讳什么呢,结果却是打起了蹭吃蹭喝的主意来。 如果按照我以前的脾气,说真的,直接就不搭理这家伙了。 但此刻的我,心中有七成确定他就是范莫问,就算他再无赖,也只有捏着鼻子忍着。 于是我指着旁边一处小酒楼,说:“那……咱们边吃边聊?” 范莫问高兴坏了:“行。” 三人进了小酒楼,这是一家深藏老街居民区的川菜馆,顾客多为老街坊,讲究一个量大油多和实惠,我看虎子也没有吃饱,于是拿起菜单,点了什么川香回锅肉、鱼香肉丝、麻婆豆腐、泡椒猪脑、红油蹄膀、蒜泥白肉、爆三样之类的…… 这些虽然上不得席面,但下饭吃酒,绝对要得。 范莫问瞧见我点了一大桌子菜,笑容溢于言表,等我点完,却是腆着脸对我说道:“要不,喝点小米酒?他们家的米酒,真的不错……” 我皱了一下眉头,说:“大中午的,喝什么酒?” 范莫问却嘿嘿笑:“酒后吐真言嘛……” 我有些无语,不过还是随了他,点了一壶自酿米酒。 虎子则等菜上来,点了两大桶米饭。 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当干饭人。 范莫问先是狂吃了两碗饭,啃了一个蹄膀,美美地打了一个饱嗝之后,才擦了擦手,慢悠悠地给自己斟了一杯酒满上。 闻着酒香,一口抿下,他那酒糟鼻瞬间就红了起来。 随后他气场都变了,眯眼看着我,说:“你怎么知道囚徒的?” 我平静地说:“我爷爷告诉我的……” 范莫问却是霸气地一挥手,说:“不可能——他是你爷爷,不是你仇家,不可能跟你讲囚徒的事情……” 我说:“怎么讲?” 范莫问说:“咱爷俩得先开诚布公,我才好回答你的问题。” 我看了旁边沉默干饭的虎子一眼,这才说道:“事实上,我们是在诸城山区的一个山洞里,遇到的他……” 为了验证我心中的推测,当下我也是将之前的事情,与范莫问说出。 范莫问听了,沉默了好一会儿,随后抬起头来。 他长叹一声,说:“果然,归云墟的诅咒,谁也逃脱不得……” 我盯着范莫问,一字一句地说:“什么是,归云墟的诅咒?” 第130章 前尘往事,投靠许秀 听到我的问话,范莫问不由得惨笑了一声,随后指着自己身上这件浑身满是酸臭味儿的夹克衫说道:“你刚才问我,为什么学的是卜卦命理,却混成这副模样……” 他停顿了一下,苦笑着说道:“现在,懂了吗?” 我摇头,说:“不太明白。” 范莫问说道:“太细的,我不能跟你讲——讲了我就直接原地爆炸了。这么跟你说吧,你爷爷从归云墟回来之后,还有再帮人算过命,看过坟,以及风水吗?” 我摇头,说:“没有。” 范莫问又问:“他有跟你或者任何的家人,说过归云墟的事情吗?” 我说没有。 归云墟,这个词眼,我最早是从湘西王家那帮人口中听到的。 他们,似乎也在找寻归云墟,以及归云墟的一切消息。 后来,我才从囚徒口中得知当年我爷爷,与他,以及眼前这位,都是从归云墟中逃出来的。 我甚至还听到囚徒说影宝,极有可能是我爷爷从归云墟中带出来的…… 范莫问说:“知道为什么吗?” 我摇头,说不知道。 范莫问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饮尽,随后长叹了一口气,说:“对于很多人来说,归云墟是人间仙境,世间真理汇聚之所;但对于有些人来讲,却是人间炼狱,恶魔横行之处……” 说着他的眼圈发红,长叹一声,说:“当初我们十三个兄弟进去,能逃出来的,却是只有我、你爷爷和囚徒那狗东西三人……” 第192章 “即便是逃了出来,我们也发现,它就仿佛一根套在我们脖子上、随时收紧的绳索……” “我们,甚至失去了最为得意的本事……” “不仅如此,还颠沛流离,难以生存于世……” “而这一切,都不过是为了逼迫我们,重新返回那归云墟去,接受惩罚……” “辜云飞那条老狗,当初一身强横实力,早年间不逊于青城三老的水平,但是为了活命,却是落了个功力散尽、投靠邪魔,化成为妖的下场;而我呢,当年名冠西北,乃宁中豪富,最终却落了个家破人亡、穷困潦倒的残局,这些年来,也是饥一顿、饱一顿,跟条街边野狗一般……” “你爷爷,这些年来,想必过得也很难过吧?” 说到这里,范莫问叹着气,朝着我问道。 呃? 听到他的话语,我犹豫了一下,却还是说道:“他……还行吧。当年金盆洗手之后,就在家里务农,然后家里子孙颇多,也没有让他怎么受苦……” 我说得其实挺含糊了。 事实上,我爷爷何止是“没有受苦”,反正是自打我记事起,都没有怎么看他下过地、干过活。 虽然不比城里面天天去跳广场舞、找老伴儿的老头强…… 但比眼前这位范莫问,是要好许多的。 然而即便如此委婉,范莫问听了,却也很是惊讶。 他忍不住问起了我爷爷的晚年生活来。 我想了想,觉得人都已经故去了,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 于是我跟他说了起来。 讲完之后,范莫问直接就懵了。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间看向了我。 他问我:“你……是不是身体有问题?” 我毫不隐瞒,点头说道:“对,胰腺癌晚期,活不过几个月的那种……” 听完这些,范莫问突然间哈哈大笑。 笑着笑着,他却是流出了眼泪了,咬牙切齿地说道:“许大有啊许大有,我一直瞧不起辜云飞,却把你当做老大哥,就是觉得为人诚恳善良有底线……却没想到,你居然将这诅咒,直接转移一半,给了自家儿孙……” 自家儿孙? 说的,难道是我? 瞧见范莫问这疯癫模样,我叹了一口气,却并没有为之恼怒。 虽然我不知道事实,是否如范莫问所说的一般。 但即便如此,我对爷爷也没有太多的怨恨,反而感谢他将我给领进了修行这个大门里面来。 许家到了我这一辈的兄弟姐妹,足有二十三人。 但爷爷却把这“机遇”,留给了我。 对此我更多的,是感激…… 毕竟,之前不知道,而踏入了这一行以后,我发现虽然到处都充满了危险。 但对我而言,危险背后,却是充满了致命的诱惑力。 范莫问瞧见我一点儿都不在意,脸色都没有改变,那疯狂却是少了几分。 随后他变得正常一些,认真打量着我,说:“不愧是我许大哥选的接班人,沉稳大气,遇事不惊……” 我问他:“继续?” 范莫问这时却是收敛了对我的轻视,眼神里多了几分尊重,点头说道:“好。” 我说:“我爷爷的葬礼上,从湘西来了一伙人,为首的叫做王永白——那时我还没入行,他将我按照地上,逼问我归云墟的消息……” “王永白?” 范莫问双眼瞪得滚圆。 我点头,说对。 范莫问破口大骂:“艹了!王永白这个小辣鸡,居然胆敢打你?而且还是我许老哥的葬礼上?” 我问:“你认识王永白?” 范莫问恶狠狠地说道:“当初被人打得扔在了臭水沟里,被我们救了出来,屁颠屁颠在我们跟前摇尾乞怜,狗一样的玩意……后来还是你爷爷给他指了一条路,这才慢慢发达起来的……” 我说:“归云墟,我是从他口中听说的。” 范莫问说:“真没想到,狗都开始咬恩人了——早知如此,当初我们兄弟上路,就应该拉着这狗东西一起走……” 我瞧见他怒气冲冲,反而笑了,说:“当初,你们只觉得,自己奔向的,是宝藏,和大好前途,对吧?” 范莫问叹息一声,随后说道:“其实对于某些人而言,算是吧……” 我盯着他的眼睛,认真问道:“所以,归云墟,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地方?” 范莫问说:“莫问莫问,问了就是害你。” 我说:“你刚才也说了,归云墟的诅咒,我爷爷已经分了我一半,所以我的余生,注定与此关联了……” 范莫问打量了一会儿我,然后说:“即便如此,你也有你自己的机缘,而不是从我口中得知。” 我没有坚持,而是又问道:“那么,归云墟位于何处?” 范莫问连连摇头,说:“莫问莫问……” 我放下了筷子:“也行,吃完这顿饭,咱们就此别过吧……” 范莫问顿时慌了,放下手中酒杯,拉着我说:“别啊……” 我挑眉,问:“怎么,还有何事?” 范莫问指着旁边胡吃海嚼的虎子,说:“你都能请得起这样的保镖,想必混得很不错吧?我想问……我是说,你身边,还缺不缺人手啊?能不能考虑考虑我呢?” 第193章 什么? 第131章 卑微老范,在线求职 范莫问说这话的时候,显得十分小心,甚至还略微带着几分讨好。 瞧见这么一个老同志,居然如此卑微地请求着,我心中莫名有了几分酸楚。 但问题是,这位大爷从哪里瞧出来,我是有钱的大老板? 他能够跟着我吃香喝辣? 就凭我帮他结了八百多的账单,还是我身边这个彪呼呼的大傻个儿? 关键是,现如今的我,可是已然遭遇到了财务危机啊…… 更何况,我怎么可能让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人,跟在身边? 于是我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不行。” 范莫问很是失望:“为什么不行?” 我说:“我小门小户,不是那种大家大业的地方,不养闲人……” 范莫问积极争取:“我不算闲人啊——虽然我没了以前的本事,但这些年的江湖阅历和名气,还是积累了不少东西的,甭管你做什么,这些都还是能够帮到你的……就算是用不着,我帮你跑跑腿都行啊?” 说完他又对我说:“你都不用给我开工资,只要给我管饭,包吃包住,每个月管几顿酒就行……” 他无比卑微地说着,然后盯着我,似乎有了几分乞求的意味。 瞧见他这般的模样,我心中不由多了几分不忍。 但我还是疑惑:“前辈,按道理说,你以前不是没有发达过,自然也结交了一些朋友的,不至于如此吧?” 范莫问苦笑着说:“的确,人生在世,谁还没几个朋友呢?但问题是,我最好的朋友,几乎都陨殁于归云墟中,剩下的都是那种行外人……我身负归云墟的诅咒,又没有你爷爷那种移花接木的欺天手段,过于接近,只会害了他们……” 我揉了揉鼻子,说:“那你不怕害我?” 范莫问哈哈大笑:“你继承了你爷爷身上的诅咒,看样子比我还强几分呢,说不定都能把我身上的诅咒给压下去……” 我哭笑不得:“所以你搁我这儿,以毒攻毒呢?” 范莫问拱手恳求:“真的,真的,只要你给我管饭就成,我会的东西很多的……” 瞧见他这模样,我陷入了沉思。 过了一会儿,我点头说道:“也行!我可以收留你,不过我与你,可是要约法三章的。” 范莫问放下筷子,身子挺直,就跟过来面试环卫工人的普通大爷一样,认真说道:“你讲,你讲嘛……” 我竖起右手的第一个拇指,说:“第一,如果你有任何让我不适的行为,我们之间,随时散伙。” 范莫问脸上堆满笑容:“放心,放心,我一定约束自己……” 我又说:“第二,我不养闲人,所以去了我哪儿,你看你能做些啥,就主动去做……” 范莫问兴致勃勃地说道:“我老胳膊老腿了,干重活肯定不行,但其它的技术活儿都还行——什么做饭洗碗之类的家务,我都可以;另外我还懂药材,之前在宁中,我家就是祖传的药材生意……” 我瞧见他满嘴跑火车的自卖自夸,也没有多问,继续说:“第三点!” 说到这里,我停顿了一下,随后盯着他的双眼,平静地说道:“如果我知道你接近我是另有目的,甚至有可能危害到我、或者我身边人的安全……我会第一时间,将你铲除掉,懂吗?” 范莫问被我盯得有些不自在,随后却哈哈一笑,说:“你现在这样子,更像你爷爷当年了……” 接着他反而高兴起来:“感觉你不比你爷爷差多少……如此一来,我倒是能够过上几个月舒服的生活,不用再颠沛流离了……” 我瞧见这家伙,倒真的有几分发自内心的喜悦…… 我没有再多问,而是端起旁边的茶杯,向范莫问举杯说道:“如此,那就烦请前辈多费心了。” 这一位,不管现如今怎么落魄,当年也是与我爷爷,以及囚徒那种人平起平坐之人。 这样的人,不管如何,都得给予一定的尊重才行。 范莫问欢喜地与我碰杯,然后一口饮尽杯中酒…… 这边算是商定入伙了,范莫问也不再客气,开始举起筷子,与虎子抢夺桌上饭菜。 而我则来到门口,看着过往人群,点燃了一根烟。 我眯着眼睛,细细思索起来。 收留范莫问,利弊各占一半。 但这样的人,与其放着流落在外,还不如在我跟前来得好一些…… 下午一点半,钢局的电话打了进来,问我在哪儿。 他那边已经完事了,正准备出发呢。 我说了地方,他让我赶紧去一趟总部…… 我挂了电话,回到店子里结帐,然后领着两人赶去停车场那边。 路上范莫问问我,说这是着急去哪儿。 我有心用宗教局来震慑这个“来历不明”的前辈,于是淡淡说道:“去领个孩子……” 随后我问他:“你呢,现在住哪儿?你是改天再去我那儿报道呢,还是咋样?” 范莫问咧嘴笑着说:“我就住在这附近,待会儿老板你捎带着搭把手,把我载过去,让我拿点东西,然后我就跟你回去,可行?” 他已经知道了我的名字,不过虽说他是我爷爷生前好友,但现如今毕竟“寄人篱下”,所以也不好太过于托大。 第194章 于是叫我“老板”…… 我点头,说好。 随后我们上车,我朝着宗教局的总部开去。 距离不算远,十几分钟左右,我开着车,想起一件事情,对副驾驶室的虎子说道:“对了虎子,你要有空,学学车,然后去考个驾照呗?” 虎子一脸懵:“为什么啊?” 我说:“我特么都老板了,还天天给你当司机啊?再说了,要万一我有事儿出去了,你们出入,总得有个开车的人。” 虎子摸着头说:“这个,我真不会啊……” 他平日里虽然看着还算正常,但毕竟小时候发高烧,把脑子烧坏了,有点儿傻傻愣愣。 这个要求,对他来讲,实在是太难了。 坐在第二排打量着车内装饰的范莫问这时却探出头来,笑嘻嘻地说:“老板,我会开车啊,到时候真要干啥,我来就行。” 我抬头看了一眼后视镜,问:“你会开车?” 范莫问得意洋洋地说:“那是,我是八十年代最早的一批万元户,额们宁中第一辆桑塔纳,就是我买的……” 我问:“那你有驾照没?” 范莫问顿时萎了:“我江湖飘零,别说驾照,连身份证都丢没了……” 我听了,直接黑脸——妈耶,这江边小院,当真是一窝黑户…… 车到了山城宗教局总部门口停下,门卫打量了一眼范莫问,没让他进。 我也不在意,下了车,然后带着虎子进了厂门。 到了办公楼这边,我瞧见钢局和李腾飞带着一票人下来,瞧见了我,钢局把手边牵着的小萱宝带到我面前,激动地说:“那家伙开口了,我们现在过去,将东西拿下……” 我说:“需要我们做些什么吗?” 钢局说:“暂时不用,你先带小萱宝回去,事情成了,我跟你报喜……” 我点头,说好。 钢局他们着急行动,也没有跟我客气太多,让助理将我们送离。 我这边抱着小萱宝,问她吃饭没。 小萱宝说吃了,然后居然有些担忧地问我:“许秀哥哥,你说那个坏阿姨,后来会怎么样啊?” 我愣了一下,说:“怎么了?” 小萱宝说:“其实,其实萱萱觉得,她也不是很坏……” 唉…… 我叹了一口气,说道:“没事,一切都会有归属的。” 回到车上,小萱宝瞧见有些脏兮兮的范莫问,顿时就嫌弃起来,不肯在后面坐。 范莫问努力讨好也没用,只有跟虎子调换了位置。 随后在范莫问的指引下,我们来到了附近一个快拆迁的老城区。 车子在坡坎下停好,然后沿着小坡往上走。 地方是一个破破烂烂的小楼,门口坐着几个闲人,瞧见范莫问过来,几人纷纷喊道:“不知道,不知道,又去哪儿骗钱了啊?” 范莫问,不知道? 范莫问却是扬眉吐气地说道:“骗什么钱啊?你们这个狗东西,大白天的,不去上工吗?” 有人半躺在竹椅上,挥着蒲扇,说:“哪有那么多活路做哦……” 还有人说:“二房东找你了,说格老子的你再不交房租,他就把你那些烂伙家什,全部都扔出去……” 范莫问趾高气扬地说:“别管那狗日的了,你跟他讲,老子范神仙,去住大别墅了,龟儿子才住他这破狗窝……” 说完他回头,对我小声说道:“老板,里面太窄了,我一个人进去收拾就行了,你等我五分钟。” 范莫问进了那破烂小门,爬着吱吱呀呀的楼梯上去。 我和抱着小萱宝的虎子,在门口等着。 那个躺在竹椅上的老头打量了我一眼,笑着坐直起来:“唉哟,还真的遇到老板了啊?” 随后他冲着我挤眉弄眼:“老板,你怕不是被‘不知道’骗了哟——这个老骗子,满口扯摆子,就没有一句实话讲……” 另外一个人则说:“对对对,这个老东西,好吃懒做不说,而且吃喝嫖赌,样样精通,其它的拉稀摆带,一样不行……” 几人一言一语,挤兑着范莫问。 我笑了,问他们怎么了。 然后几人跟我讲起了范莫问的一堆荒唐事…… 反正就是各种白嫖,被人殴打。 甚至连他们都被骗得一愣一愣…… 有人还找我讨债。 听完这些,我突然间有点儿后悔——我收留这个范莫问,到底…… 是对,是错? 第132章 厨艺高手,情感专家 听完这拆迁区小破楼里,街坊邻里对于范莫问范老头儿的评价,我突然间有些后悔。 没五分钟,范莫问收拾了一个蛇皮口袋下来,听到下面这帮人在编排自己,气得哇哇大叫,冲着他们大吼着,痛骂几句,然后又指着那个缠着我要钱的家伙喊道:“大脑袋,不就是两百块钱吗?回头我有了,还你一倍,行不行?至于在我老板这儿编排我吗?” 那大脑袋气冲冲地说:“两百块,我得干一个星期呢——你个狗日的,去年过年就说还钱,我见过半点儿影子吗?” 范莫问红着眼睛说:“那也不能在我老板面前诋毁我啊?” 旁人嘻嘻笑:“我们是实话实说,怎么就诋毁你了?再说了,我们这不是怕人小孩上当,被你忽悠了吗?咱这也是在做好事呢……” 第195章 范莫问气呼呼地骂道:“你们纯粹就是见不得人好……” 说完,他可怜巴巴地冲着我说:“老板,这帮人都是下水道的臭虫来着,你别跟他们一般见识……” 我笑了笑,没有搭这茬,而是问那大脑袋:“他欠你两百?” 那老头摇头,说:“不是两百,是两百二十四块……” 我从钱包里摸出了三百块钱来,递给了他:“来,给你。算上利息,不用找了。” 大脑袋欢天喜地接过来,冲我竖起大拇指:“老板大气。” 范莫问却焦急得很:“老板,你别……” 我没有跟他掰扯,平静地说:“弄好没有?可以就走吧……” 范莫问也不敢让我在这帮人身边多待,连连点头:“行了,行了。” 我挥手,与门口这群人道别,然后带着大家离开。 回程的路上,范莫问一直在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我,似乎有话要说。 我却没有理他,专心开车。 等出了城,又下了高速,来到郊外江边小镇的时候,范莫问终于忍不住了,对我说道:“老板,事情不是他们说的那样子,我其实……” 我单手开车,右手摆了摆,说:“老范,以前的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你别说,我也不问。你只需要记住跟我的约法三章,尤其是第一点和第三点……” 第一点,是如有冒犯,随时滚蛋。 第三点,是触犯禁区,绝不客气! 范莫问松了口气,点头说道:“行,行,我知道的……” 回到江边小院,已经是下午时分,我带着范莫问参观了一下,然后让范莫问住在何水之前待过的屋子。 当然,前提条件,是让他把个人卫生给弄好一点。 范莫问一路过来,被小萱宝嫌弃得不行,自己也有些尴尬,于是回来就开始洗澡,努力让自己支楞起来。 洗完澡后,清爽一些,他又张罗着晚餐,说让我们试试他的手艺。 我虽然将伙食外包,但瞧见老范这么积极,也没有打击,开车带他去镇子的菜市场买菜。 一番折腾,到了晚上七点多,老范居然弄出了八荤八素,两个汤,再加馍馍、蒸饭和苞米粥三个主食的大席来。 什么“蒸羊羔儿、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卤猪、卤鸭、酱鸡……” 一样没有,都是家常小菜。 不过这席面整得还挺不错,有模有样的。 我挑了一道羊羹尝了一下,发现汤鲜味美,回味无穷,却是有大厨的风范,忍不住连连称赞。 我说:“老范,你可以啊,这手艺,都可以直接去开饭店了……” 范莫问被我称赞得眉开眼笑,嘿然说道:“那是的咯!我这人,平生三大爱好,一曰吃,一曰酒,第三就是男人好色的臭毛病——其中我对于‘吃’这门学问啊,颇有研究……” 我似笑非笑:“所以……” 范莫问被我瞧得尴尬,连连挥手:“啊,往事不堪回首……” 他回厨房准备后面的东西,虎子带着屁颠屁颠的小萱宝在摆放碗筷,而小杜这家伙却是闻着味儿就赶过来了。 瞧见这么一大桌,小杜高兴坏了:“哟嚯,今天这是什么日子啊?” 说着就用脏乎乎的爪子抓起一坨红烧肉来,丢进了嘴里。 红烧肉烧得火候正好,喷香软烂,十分入味。 特别是那调配恰当的浓郁肉香,直接让小杜举起了双手来:“卧槽,好吃呢……” 我指着厨房里忙碌的范莫问,大概说了一下他的来历。 小杜听完,直接就急了:“不是,秀哥,你这是准备在自己身边埋雷呢?” 我知道他的意思,说:“不然怎么办?” 小杜理所当然地说道:“他身上藏着那么多的秘密,而且还跟那魔榕认识,咱们得想办法从他嘴里,撬出那归云墟的秘密啊——毕竟那地方,关系到咱嫂子的来历啊……” 我啐了他一口:“你有事说事,少特么扯淡行吗?” 小杜一脸茫然:“不是吗?” 我板着脸:“当然不是。” 小杜一脸惊讶:“不会吧,不会吧——秀哥你该不会是喜欢水水吧?你、你也太……” 我瞧见他那一脸慌张的神情,嫌弃地说道:“放心,没人跟你抢水水……” 两人扯皮几句,小杜说:“这么的,秀哥你要觉得你不方便下手,就让我来?” 他眼神凶狠地说道:“我南海一脉,流传不少手段,我可以……” 我问他:“那是不是要把我爷爷棺材板撬开,也问一问呢?” 小杜被我说得有些懵,我挥了挥手,说:“不管怎么样,范前辈,也就是老范,他终究都是我爷爷的故友,现如今他落魄了,咱们就暂且收留着,管他一日三餐也没啥……” 小杜瞧见我做了决定,也没有再多劝说,这是跟我承诺:“那行,那我帮你盯着这老家伙——他要是有任何意图不轨的地方,我就……” 他将右手举起…… 我点头:“这也是我想拜托你的事情。” 两人商定,范莫问也端着最后一蒸笼馍馍出来了,对着嗷嗷待哺的大家说道:“弄完了……” 又看向了我:“老板,开吃?” 我大手一挥,说:“开整!” 第196章 大家坐下,开始吃饭,席间无论是我,还是虎子,以及小杜,对老范的厨艺赞不绝口。 就连一直嫌弃老范的小萱宝,对他的态度都有了改观,一连吃了两碗饭。 老范高兴得酒糟鼻红彤彤,原本有些弯的腰,顿时就直起来不少,也没有了最开始的那种拘束。 稍晚一些,虎子吃完,带小萱宝去洗澡。 老范则在我的许可下,开了瓶红星二锅头,与我们边吃边聊。 这个逼一喝酒,就开始手舞足蹈,屁话贼多。 不过他这人还算圆滑,懂得看旁人脸色,不但不让人讨厌,反而还挺有意思的,而且绝对没有自说自话的派头,挺让人舒服的。 一直到我们不小心,聊到小杜与何水之间的事情时,他的眼睛一亮,拍着胸脯说道:“弟弟,你老哥别的不行,泡妞那是一流——你别看我人长得磕碜,但红粉场中过,片衣不留身……” 小杜这生瓜蛋子听了很好奇,问:“那你说,怎么追女生呢?” 他大约是喜欢喝水的,但如何表达情意呢,还是有点儿难以拿捏的。 老范嘬了一口老酒,嘿然笑道:“你养过猫没?” 小杜摇头,说:“没有,我只养过狗。” 老范说:“其实吧,女人就跟养猫差不多……” 这家伙吹起牛逼来,别说小杜,我都好奇了,问:“怎么说?” 老范抛出了一套理论来:“女人跟猫的特点,是一模一样的——这猫的特点,就是谨慎又好奇,你上去就将它扑倒,它肯定一下子就蹿走了,不会理你的。就跟追妹子一样,上去就表白,每天各种黏糊,土味情话,她根本不搭理你……但如果你拿一个逗猫棒,在它面前晃来晃去,它就会一点点凑过来跟你玩,它眼睛一直瞅那棒,它就被你吸引过来了……” “这跟女人是一模一样的……你只有给她若即若离的感觉,让她感觉好像能得到你,好像又不能得到你,这个时候她才会努力和主动,去付出,去争取你……” 老范嚼着花生米,口沫飞溅地说着,把小杜说得一愣一愣。 我听不下去了,摆手说道:“老范,你少给孩子灌输这套乱七八糟的东西……” 小杜却拦着了我,说:“秀哥,让范爷说完。” 然后他问老范:“接着呢?” 老范说:“当然,这也不是全部,其次你得有趣,得有幽默感,她才会对于感兴趣啊……” 小杜一脸茫然:“什么幽默感?” 老范嘻嘻笑着说:“说个谜语吧——一根cm棒子,进进出出,在里面搅动,就会有很多bjpm出来……问,这是在干什么?” 小杜憋红了脸,说:“这,你这也太过分了!” 老范一脸无辜:“刷个牙,怎么了?” 小杜:“哈?” 老范又问:“又说一个——平时很小,但到关键时刻就会啾的一下变大,主要是给女性放在唇间……是什么东西?” 小杜忍不住喝了一口雪碧,面红耳赤,说:“这个……” 老范说出了答案:“口红!” 小杜:“……” 我:“……” 第133章 老范融入,王当失踪 简单一顿酒喝完,小杜对老范的佩服,简直就是五体投地,恨不得拉着这位爷拜把子。 这个老实孩子,仿佛是打开了新世界…… 我在旁边瞧着,都怀疑他会不会忘记了与我之间的约定。 席间钢局打了电话过来,跟我说东西已经找到了。 123木头人专案至此,也算是了结了。 我问起那邪物的最终下场,钢局对我说:“怎么,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说是小萱宝问起的…… 钢局立刻反应过来,跟我说道:“你跟小萱宝说,像这种的,一般我们都会封印存留,然后会尝试着将它与器皿融合,最终形成某种有灵的法器——这东西,在某些情况下,获得许可之后,我们可能会使用……” 我听完钢局的解释,点头叹气,说:“如此,也算是物尽其用吧,只希望类似的惨剧,不要再发生。” 钢局也叹了一口气,说:“我们也是一样希望如此,只不过……世事难料。” 两人感慨一番,然后挂了电话。 我回来瞧见小杜与老范两人已经喝高了,两人揽着肩膀,称兄道弟,然后老范跟小杜吹着牛逼,说起了自己当初在各个地方猎艳的经历来。 小杜听得两眼直冒星星。 我瞧见,忍不住想笑:“小杜这家伙,还是太年轻、太单纯了——你瞅老范这熊样,真觉得他是什么一代情圣?” 挺多也就是个老版渣男而已。 话说,大漠这一段还挺好听来着,那里的牧民,真的这么招待客人吗? 不会吧? 我本来准备进房间休息,结果也忍不住坐了下来…… …… 俗话说得好,“没有什么事情,不是一顿大酒解决不了的”…… 如果有,那就再喝一顿! 我终于知道范莫问这老头儿,为什么这么喜欢喝酒了。 这个一出场绝对讨人嫌的老家伙,凭着一顿酒,直接就完美融入了江边小院的生活之中,特别是小杜,一提起这个老头儿来,开口闭口,都叫“范老师”…… 第197章 第二天酒醒,小杜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兴致勃勃地跟我说:“秀哥,咱们什么时候进城唱歌去?范老师教了我好多有意思的东西……” 我听了,直接瞪了他一眼,说:“你让他带你去得了。” 小杜苦着脸说道:“我也是这么说的,但他却说得你做主才行……” 我忍不住翻了白眼——可不得我做主吗…… 一院子的人,个个都嗷嗷待哺,等着我挣钱养活呢! 我,许秀,太难了…… 我敷衍了小杜几句,随后去洗漱。 结果刚刷完牙,外面就传来了小杜激动的喊声:“秀哥,秀哥,有人找你……” 什么? 我吐出簌口水,擦了把脸,走出来一看,瞧见院门口处,居然出现了一位一袭长裙的大美女。 来人居然是远在湘湖星城的医学生美女王芳露。 她,怎么找上门来了? 我不明所以,不过还是走了过去,在小杜羡慕的目光下,将人给请进了院子里来。 院子这里还在修缮,着实是有些乱,于是我将王芳露给请进了客厅里去。 小杜又是帮忙端茶,又是帮忙倒水,殷勤得很。 然而我却是瞧出王芳露似乎有事,于是三言两语,将小杜给打发走了。 小杜一走,我抛开寒暄,开门见山地问:“芳露小姐,你找过来,应该有什么事吧?” 王芳露拘谨地将裙边折了折,然后打量了一下我,这才说道:“那个……许秀,我……” 我瞧见她一副很为难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芳露小姐,咱们也是好朋友了,有什么事,直接说就好,用不着拐弯抹角的,倒是伤了朋友间的情分……” 王芳露这才吐了一口气,对我说道:“那个,许秀——我这次过来,是想让你原谅王当的……” 原谅…… 王当? 我听得一脸茫然,问:“怎么个情况?” 王芳露说:“上次王当从筑城回来,跟家里坦白了当天的事情——那一次,的确是他做得不对,我父亲也狠狠地教训了他……” 我听她这般说完,点头说道:“当时的情况呢,怎么讲?” 我斟酌了一下语气,这才说:“就是比较复杂。不过最终下决定的,也不是王当,而是苏锐,和青城山的吴梦奇……当然,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想想其实也没有什么……不过我想多嘴说一句,那就是你们家的王当,对我可能偏见太多,敌意也有——这些东西,最好还是少一些……” 王芳露使劲儿点头,说:“那是,那是,我们一定好好批评他……” 她的话语,让我有点儿茫然,不知道她整的是哪一出。 毕竟如果真的要道歉,让王当直接过来多好? 王芳露这边跟我说一大堆,能有什么用? 而且我觉得吧,以我的性子,跟王当这种人,日后可能是一别两宽,天各一方,最好一辈子都不要打交道才是…… 结果就在我满心疑惑,跟着王芳露聊天掰扯的时候,她却突然看着我,小声说道:“许秀,事情既然谈得差不多了,那不如你先把我堂兄……给放了吧?” 哈? 这会儿听得我顿时就懵了。 我以为是我听岔了,问道:“什么?” 王芳露小心翼翼地说:“就是,你高抬贵手,把我堂兄王当放了吧……” 我听完一脸愕然,问:“什么意思?” 王芳露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了,硬着头皮说道:“许秀,你看我这歉也道了,承诺也许出来了,你就把人给放了吧?又或者,你还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能满足的,我一定满足……实在不行呢,我回禀过去,让家中长辈拍板,如何?” 我这时方才听明白,问:“你的意思,是王当失踪了?” 王芳露点头,说对。 我又说:“你们觉得,人是被我抓起来的?” 王芳露又点了点头。 我被她弄得又好气又好笑:“你从哪儿来得小道消息,说我把你堂兄抓起来了啊?” 王芳露看着我气愤的模样,愣了一会儿,然后问:“难道不是吗?” 我说:“这特么谁造的谣啊——我自从上次在筑城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你堂兄了……” 王芳露却是一脸惊愕:“你说的,是真的?” 我问:“到底怎么回事?谁跟你说是我把你堂兄抓起来的?” 王芳露打量了我好一会儿,随后苦笑着说道:“其实我也觉得不是你,只不过家里人都这么说,还逼着我过来跟你交涉……” 我问:“到底怎么回事?” 第134章 苏家逼迫,上门闹事 王芳露苦笑一声,跟我们说出了实情。 她堂兄王当,已经失踪快一天了。 在山城这边。 与他一起失踪的,还有与他一起厮混的几个同伴。 她这边得到消息之后,从星城赶过来,大概听说了一番,经过那帮人的一番筛选,以为将人给绑走的,正是前段时间,与他们有过冲突的我。 她家中长辈打算直接过来要人的,她将人拦住,提前赶了过来,打算与我沟通一番,看能不能将事情给合适地处理掉…… 听完王芳露的讲诉,我忍不住笑了。 我说道:“你堂哥王当,说不定是遇到了什么事,跟外界失联了,不一定是被人掳走……” 第198章 然而王芳露却摇了摇头,严肃地说道:“不,现场还死了人……” 什么? 死了人吗? 听到这话,我立刻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起初我只以为就跟大老王女儿一样,惹到什么事情,然后就躲起来了。 没想到居然还涉及到人命官司。 那这事儿可就大了。 我大概问询了一下,王芳露也如实说起,似乎并无隐瞒之意。 聊了没多一会儿,王芳露这边接到一个电话,出门后回来,便匆匆与我告辞。 我将人送出了门,瞧着她乘坐一辆黑色丰田离开了去。 回过头来,瞧见老范和小杜都攀在墙边,偷摸打量着。 小杜冲着我仰慕地说道:“秀哥,可以啊——你哪儿认识的这么多大美女?” 我瞧见他一副少年慕艾的模样,啐了一口:“滚蛋。” 老范却说:“这女子眉庭宽阔,双目间距略宽,下巴收紧,颧骨微凸,嘴唇过红……总之一句话,这小娘们儿看着,可不像是好人呐,并非良配——老板你可得小心点……” 我瞧见这家伙在我一玄门四品面前卖弄学术,忍不住骂道:“人家嘴唇过红,是涂了迪奥999——知道啥是迪奥不?” 老范问:“是啥?我就听说过奥迪……” 小杜说:“我还听说过奥拓……” 身后传来小萱宝奶声奶气的声音:“我知道,我知道——是……迪迦奥特曼!” 我看着一院子这老的老、小的小,一堆活宝,原本有些郁闷的心,突然间欢快了许多…… 然而当时的我,却还没有意识到一件事情。 王芳露的拜访,并不是结束。 这件事情,它仅仅还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到了中午的时候,江边小院,却是又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为首之人,却是之前在柳眉父亲柳南风寿宴之上,曾经领着儿子苏锐过来,与我道歉的苏文昌。 对,就是那位山城“求心堂”的老板,大名鼎鼎的梅花神卦苏。 与当初在寿宴上,和颜悦色的富态模样不同,此刻的他,却是有些唏嘘和沧桑,仿佛经受了什么精神上的折磨。 而除了苏文昌之外,一共来了八辆车,光挤在我院门口的,就有二十来人。 这么多人,就突出一个词眼。 气势汹汹。 没错,苏文昌此番过来,却是来找自己儿子苏锐的。 之前王芳露说过,与她堂兄王当一起失踪的,便有“四大家族”里面苏家的苏锐。 苏文昌来到了院门口,身后闪出两位大汉,伸手推着铁栅栏,大声喊道:“开门,开门……” 我当时在房间里写笔记,寻思着等这段时间影宝消化妥当了,就开始着手准备下一次的进阶。 当然,所谓“消化妥当”,这个也是有讲究的。 毕竟“炼尸”不是填鸭,这一步做完,就可以进行下一步…… 这个得看影宝自己的适应能力才行。 听到外面动静,我放下笔记本,就走了出来,瞧见了刚才那一幕。 当我走到院门口的时候,临江院墙边搬砖的虎子,在旁边努力打下手的小萱宝,以及在结构屋这边摸鱼的老范和小杜,也都来到了我的身后。 我看了一眼院门外的阵仗,示意了一下,虎子过去把门打开。 外面的人想往里面涌,却被虎子那铁塔一般的体格给拦住了。 接着一阵喧闹,但我却让小萱宝往后面退一下,自己则走出了院子外面来。 出来之后,瞧着外面这么一帮人,我朝着苏文昌拱手说道:“苏先生,别来无恙……” 苏文昌虽然来势汹汹,但还是挺讲规矩的。 他朝着我拱手,说:“许先生……” 我问:“苏先生,你这阵仗,过来可有何事?” 苏文昌对我说:“小儿苏锐,曾经得罪过许先生——这一点我们都已明了,子不教父之过,对此我表示很抱歉,并且愿意尽一切力量,给予许先生一定程度的弥补,还望许先生高抬贵手,放过小儿……” 他说得诚恳而认真,配合上这憔悴的模样,着实是表现出了一个失去孩子的父亲,那种让人怜悯的悲凉。 但我却被他弄得哭笑不得:“这件事情,我早上已经听湘西的王芳露小姐跟我说起过了,对于她堂哥,以及您儿子的事情,我表示很同情;不过我也说了,这件事情,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苏文昌听完我的一番说辞,没有半分意外。 他脸色平静,目光走移,打量我,以及虎子,和虎子身后的这些人。 随后,他开口说道:“可是……与我儿,以及王当几个,有旧日恩怨的,没有几个,并且能够有那本事的,有且只有你一人……” 我听完忍不住笑了:“以贵公子那德性,平日里招惹的敌人,应该不少吧?” 苏文昌却摇头,说:“怎么可能?我儿苏锐,从小家教就严,我爱人对他又素有管教,平日里待人诚恳有礼,一般很少有与人发生冲突的……” 我看着苏文昌一副认真模样,说实话,如果不是这么多人,以及眼下肃杀的气氛,我说不定都要笑出声来。 大佬,我们说的,是同一人吗? 又或者,苏锐这家伙,人前人后,两副面孔? 第199章 我不知道,也不想与对方多做纠缠,摇头说道:“反正我说了,不是我干的,爱信不信吧。” 说完我已经准备转身回去了。 山城所谓的“四大家族”,什么苏黄刘柳,虽然是家大业大的地头蛇…… 但我也未必会见得怕他们。 就算是真的闹僵了,此地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我去别的地方待着,不也一样? 但这时苏文昌却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我的胳膊。 他的手一沉,缓声说道:“既然你说没有,能不能让我们把你这儿,搜上一遍?” 第135章 搜查不成,双方赌斗 搜家? 听到对方的意图,我的眉头一阵疾跳,随后缓缓地转过了身来。 我盯着眼前这位名满山城的大家,看着他那一脸认真,甚至决绝的表情,脸色一点一点地低沉下来。 因为这个时候的我,已经意识到了…… 早上王芳露的到来,其实并非是一个独立的事件。 尽管我一直都把曾经给予过我帮助的王芳露,当做是一位关系不错的朋友,并且也对她之前的几次帮助表示很感激,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对她就属于完全的信任,就仿佛许多沉沦情网的少年人一般。 我不是刚出社会的大学生,并不会因为一个女人外表美丽,就觉得她的内心如同脸蛋一般清纯干净。 不仅如此,作为曾经的狼人杀大神,我对许多事情,保持着足够的警惕和逻辑性。 同时我也知道这是一种心理认知偏差。 学术上称之为“晕轮效应”…… 所以从目前看来,王芳露今天清晨的拜访,应该只是计划的一环。 而她这一招,则叫做…… 打草惊蛇。 我甚至有理由相信,王芳露离开之后,就一直有人在江边小院这附近,对这里进行着监视。 一旦我们这边有任何动静,又或者有车离开,肯定会被盯上。 甚至截胡…… 而一直到了现在,当他们发现我这边真的就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便派了人气势汹汹地上门,为的就是对我这儿,进行彻底的搜查。 整个过程,一环套一环,缜密周到。 很显然,当苏文昌,以及王芳露背后的人把怀疑的目标放在我身上时,就有一张天罗地网,套在了江边小院这里。 可问题是,那王当与苏锐的失踪事件,我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过。 甚至当初在筑城一别后,就再也没有与他们见过面…… 反倒是那青城山的吴梦奇来过一次。 然后正好就跟那123木头人邪物给撞到了,他与柳眉昏迷过去,最后被宗教局的人给带走了…… 明白了这些的我,心中悚然,脸色越发难看。 苏文昌丝毫不惧地与我对视。 在山城,他是地头蛇。 而我,只不过是一条过江小杂鱼而已。 就算是认识个把高人,那又如何? 在这山城混,终究还是离不开所谓的“苏黄刘柳”,四大家族。 苏文昌有恃无恐地说道:“将门打开,让我们进去搜一下——如果搜不到人,我向你赔礼道歉,并且等事情结束之后,给予你经济上的补偿,如何?” 我缓缓地摇了摇头,说:“不行!” 的确不行。 毕竟我屋子的床底下,藏着一神秘的蟒皮盒子。 这玩意几乎是一进去,稍微搜一下,就能够找到的,瞒不了别人。 然后它一被找出来,必然会被要求打开。 里面自然不会有王当,或者苏锐的任何一人。 但问题是,里面有影宝在。 对于我来讲,影宝既是我逃脱命运诅咒的唯一救命稻草,也是我这段时间以来,熟悉之后,视之如亲人的存在。 并且以她的性质,是绝对不能出现在公众的视野中。 否则日后麻烦无穷。 所以我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苏文昌的搜索请求。 听到我的拒绝,苏文昌表面上维持的微笑,立刻就消失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在眼下这样的情况下,我居然会拒绝他。 这对于苏文昌来讲,实在是太折损面子了。 在此之前,他尽可能地维持着所谓“世家”的风范,也表现得十分大度与体面。 但此刻,苏文昌直接撕下了那一层温情脉脉的面具,冷冷地盯着我,说:“那我如果说非要进去,瞧一眼呢?” 我沉默了一下,抬起头来。 面对着这位在山城修行界有着极重权势与威望的行内大佬,我平静地说道:“可以,不过需要踩着我的脑袋进去……” 嚯? 简单一句话,直接将院门口这二十多人,都给震住了。 随后众人哈哈大笑,发出哄堂笑声。 后面有人骂骂咧咧地说道:“卧槽,现在的年轻人,都这么狂的吗?” 还有人说道:“过江猛龙啊……不过,真当我们山城这地界,没人了吗?” “老苏,为什么话啊,直接弄死这瓜娃子呗,磨磨唧唧……” “对呀,这种小青皮,你有必要跟他掰扯这么多吗?” …… 在一众喧闹声中,苏文昌缓缓地举起了右手。 然后,一众杂音,全部消失。 第200章 很显然,苏文昌在这帮人的心中,分量还是极重的。 一个手势,场中立刻鸦雀无声。 随后,苏文昌哈哈一笑,对我说道:“果然不愧是许大有的孙子,硬是霸道得很。好、好、好……有胆气……” 他的笑声爽朗而响亮,充满了山城人那种特有的江湖豪气。 但场间气氛,却瞬间降到了冰点。 冰点之下,却又暗流潜涌,剑拔弩张,仿佛随时都有火山爆发。 如果是搁一般人,说不定就被这样的气氛给弄得趴下了。 但我却显得很是平静,拱手说道:“前辈过奖。” 苏文昌笑声收敛,目光走移,从堵在院门口的虎子身上,落到了我这里来。 随后他冷冷说道:“既然话都说开了,那就按江湖规矩办——许秀,我也不欺负你,免得江湖人数落我苏家的不是……” 他看着我,说:“这样,我叫一个人来,与你比斗。” 他往前一步,缓缓说道:“你若输了,让出路来,让我们搜一下你这院子。” 我针尖对麦芒地说道:“那你方若是输了呢?” 苏文昌一扬手,说:“那便算你是一条过江猛龙,我便带着人离开,如何?” 我点头,说好,来吧。 我以为苏文昌会亲自动手,不过他却往后退了一步,朝着身后拱手说道:“劳烦乾坤剑钱二爷您出手了。” 话音刚落,从人群后面,走出了一个五十来岁、浑身精瘦的中年人来。 那男人长得很像以前一位方言电视剧人物“方脑壳”,不过脑袋全秃,眼神犀利,穿一身旧褂衫,提着一把破铁剑,踏着老布鞋,瓮声瓮气地说道:“早就对瓜娃子看不顺眼了,真当我们山城这码头,没有人了是吗?” 我瞧见此人,眼皮不由得一阵疾跳。 乾坤剑,钱伯松。 这人我之前跟大老王喝酒摆龙门阵的时候,听他说过。 大老王是用很夸张的语气说的,将这位的战力,在山城这地界,能够排到前五。 他有多厉害呢? 单凭着手中一柄破铁剑,就能硬生生将一台奔驰疾行的汽车,斩成两截去。 大老王提起此人时,跟我吹了很多故事。 但唯独这一句,我即便是要喝醉了,都还记得清清楚楚…… 没想到,苏文昌为了这一次的事情,居然请来了这位爷。 真…… 有钱啊! 我忍不住感慨着,同时也无比头疼。 因为我即便是步入玄门四品,但与人交手,依旧是我的天生弱项。 即便是召出那两位黄巾力士,也未必能够在这等行内高手面前支撑过去…… 就在我犹豫之时,守在门口的虎子,却是往前一步,拦在了我面前。 这个脑子不太好使,一直被人嫌弃的憨厚年轻人,瓮声瓮气地说道:“想要打秀哥,先过我这一关……” 说完,他的脚往地上猛然一蹬。 轰! 院子外的整个地皮,都为之一抖。 与此同时,虎子身上,却是浮现出一阵青光,在他周身游动。 幻化成虎! 第136章 小杜出战,剑斩乾坤 虎子原本只是一个小时候烧坏了脑子,从此只长个头、不长脑子的憨厚后生。 之前一直待在山里,但浑浑噩噩,连自己都养不活。 后来打了人,就跑了出来,被发小带到了城里,阴差阳错来到了我这江边小院,然后又被一个叫做屈胖三的少年看上,传了他一部经诀。 那经诀的名字,叫做“小九转玄功”。 据传授的屈胖三说,此法“吞噬月华,锤炼肉身,功成者可搬山、可摧岳、可填海、可走移星辰,极致处更可肉身成圣”…… 但到底有多牛逼,谁也不知道。 我整日就瞧见虎子一到夜里,安顿完小萱宝之后,就独自坐在院子临江一侧,对着月华吞吐。 风雨无阻,绝无停歇。 上一次123木头人来袭,他的修行就已经初见成效。 不过敌方太过于硬霸,使得他几乎没有什么发挥余地…… 但此刻,他站出来的这威势,却还是将旁人给震惊了一下。 不过也仅此而已。 那被叫来平事的乾坤剑钱二爷,他斜眼打量了一眼宛如小铁塔一般的虎子,却是咧嘴笑了笑,然后说道:“你来挡刀?也行,体格壮,扛揍……” 说完他提着那把看似轻飘飘的破铁剑,便朝着前方走来。 我瞧见他这轻松模样,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来。 虎子毕竟修行的时日太少,又没有与人交手的经验,跟这大老王口中的山城高手比起来,恐怕会很吃亏。 我犹豫着是否上前,将其阻拦。 但就在这时,却是又有一人,拦在了虎子面前。 此人一身过季运动装(我的),身材挺拔,面如冠玉,除了眉目间有几分青涩之外,气势也是不凡。 瞧见这人,我心稍安。 江边小院,最强战力,自从小绿姐走后,便是此人。 那就是…… 小杜。 这哥们终于有一次没拉跨,在关键时刻站了出来。 不过也不排除他可能是看到这么多人,想要人前显圣(装逼)…… 总之小杜拦住了虎子,说:“这人用剑,让我来会会他。” 第201章 虎子有些迷茫,下意识地回头看我。 我点头,说:“让小杜去吧……” 虎子虽然在家学过几手庄稼把式,但从来没有械斗过,对上那位乾坤剑,太容易吃亏了。 虎子这才作罢,随后往后退开,再一次化作门神,堵在了门口。 而小杜提着手中的鱼骨剑,晃晃悠悠,来到了钱二爷身前,斜眼打量着对方,说:“怎么打?” 钱二爷打量着这个穿着松松垮垮运动装的少年郎,眉头一跳,冷哼一声:“我不欺负小孩,点到为止吧……” 江湖争斗,分很多种。 最过分的,就是立下“生死状”,不死不休的那种…… 那种约斗,事后家属朋友,都不能声张,还需要为胜者隐瞒。 但眼下这情况,显然用不着那般决绝。 斗剑而已。 小杜听了,点头说道:“那行,来吧。” 双方谈妥,周围的人立刻让出一圈,来开阵势来。 乾坤剑钱二爷这人虽然看上去凶巴巴的,但人却没有那么戾气,动手之前,还与看上去松垮垮,就没有个正形的小杜交代:“后生仔,一会儿你若是感觉受不住,就赶紧喊啊……我这剑意以狠辣勇猛,剑走偏锋为主,有的时候收不住的……” 小杜不耐烦地说道:“赶紧吧,啰哩巴嗦。” 他这话让钱二爷顿时就恼了,当下也是猛然抽出手中铁剑,朝着小杜斩去。 钱二爷的剑,宛如一道疾光。 我即便是通了炁感,五感分明,但入眼中却也只瞧得见一道虚影。 不仅如此,他的剑还劈出一道尖锐的破空之响,让人听了,鸡皮疙瘩都浮现出来。 别的不说,仅此一剑,就证明当初大老王,没有在跟我吹牛。 铛! 就在我感觉到钱二爷手中剑势不凡,还为小杜感到担忧之时,却瞧见小杜猛然往前一步。 他整个人依旧是一副松垮垮、欠揍的模样…… 但手中鱼骨剑,却是结结实实地挡住了钱二爷的剑锋。 紧接着,一击…… 两击…… 三击! 铛铛铛! 两人身影,交错而过,传来打铁一般的三声响动。 眨眼之间…… 影分。 小杜扛着剑,吊儿郎当地朝着我这边走了回来,口中嘀嘀咕咕。 我竖耳一听:“就这?就这?” 瞧瞧,这是人话吗? 我眉头一挑,往着钱二爷望去,却瞧见他手中只剩半截铁剑,然后站立原地,一脸失魂落魄的模样。 显而易见,刚才的交手,却是小杜胜了。 而且胜得干净利落。 钱二爷似乎有点儿难以接受这样的结果,呆呆地站立原地。 等到小杜走到我跟前,他方才回过神来,然后突然大声喊道:“你这是什么剑法?为何会如此犀利?” 小杜抬起头来,眼神里充满了寂寞与孤独。 他嘴唇微张,淡淡说道:“当你从记事起,每天醒来,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挥一万次的剑……你也会和我一样……” 钱二爷低头,看着手中断剑,呢喃自语:“一万次?一万次?这怎么可能……” “二爷,钱二爷?” 他似乎陷入某种魔障之中,以至于苏文昌连着喊了他好几次,方才回过神来。 随后他苦笑着对苏文昌说道:“我本事卑微,坏了苏老板好事,抱歉——走了,走了……” 说完,他捡起地下的断剑,却是失魂落魄地离开。 苏文昌瞧着钱二爷那失魂落魄的背影,脸色有些阴郁。 而我却瞪了一眼眉飞色舞的小杜,让他收敛一些,然后朝着苏文昌说道:“苏先生,比斗结束,您和您的人,是不是可以……” 苏文昌冷着脸,没有说话。 这时却有人开口说道:“原先还有些不太确定,现在瞧见乾坤剑陡然落败,就知道整个江城,绑架苏锐他们几个的,不是你,还有何人?” 这句话一说出来,立刻有好几人连连附和。 就连看着已经心生退意的苏文昌,居然也抬起头来,看向了我。 他咬牙说道:“许秀,你若能放了我儿,我愿意立刻拿出两套市区的临江房产,转让给你,如何?” 我听了,不由得气乐了:“苏先生,你这是打算红口白牙,死缠烂打了吗?” 苏文昌却打定主意,不要脸皮,继续“苦苦哀求”。 旁边人的聒噪声,却也一阵高过一阵。 就在场面即将再次失控之时,却又有一辆车,从远处驶来,停在了旁边的坪子上。 随后,从上面下来一人,瞧见这等场面,不由得笑了:“哟嚯,这都是干嘛呢,怎么这么热闹?” 第137章 腾飞而至,三样好礼 原本即将失控的场面,因为这人的到来,火药味却是戛然而止。 因为来的这一位,却是真正的大人物。 青城山老君阁。 阁主李腾飞…… 苏文昌瞧见此人,脸色阴晴不定,不过还是走上前来,拱手见礼:“江北苏家,问心堂苏文昌,见过李阁主……” 李腾飞点了点头,说:“我在老柳生日会上,见过你——怎么,你们这是在干嘛呢?” 苏文昌演技了得,将眼圈挤红,一副受气媳妇的小模样,与李腾飞可怜巴巴地说道:“小儿苏锐,曾经与这位小许先生有过冲突,然后他因为私怨,却是于昨日突袭,不但掳走小儿和他的几位朋友,甚至还杀害了我们问心堂的两名职员……” 第202章 他越说越难过,甚至都挤出了几滴眼泪来。 李腾飞听着听着,突然插嘴说道:“哦,你说的这个,我想起来了——你讲的是和盛国际城的别墅伤人案,对吧?” 苏文昌使劲儿点头,说:“对对对,就是那个,我儿子苏锐就是其中的受害者之一,至今还生死不知……” 李腾飞一脸不解:“这个我知道,不过你们过来找许秀麻烦,这是怎么回事?” 苏文昌死死瞪了我一眼,说:“有人说凶手,就是许秀……” 李腾飞眉头一挑,说:“有人说?谁说的?这件事情宗教局已经介入了,要有证人,你让他去找尹鑫钢,当面说清楚……” 苏文昌这时却语气低了一些,结结巴巴地说:“那人,不太好出面……” 李腾飞却变得严肃起来:“不太好出面,还是根本没有这人?” 这位老哥是青城山上的顶尖高手,修为高深,气势也很足,此刻脸色一变,却是直接将苏文昌给吓得话都不敢说起。 而随后,李腾飞又指着我说道:“再说了,昨天那案子发生的时候,许秀正在山城市局做客呢……” “什么?” 苏文昌听到李腾飞这句话,直接就懵了:“这,这怎么可能?” 李腾飞冷脸说道:“怎么不可能?你要不相信,市局十几个人,包括尹局长在内,都可以给许秀作证,而且还有影像记录……” “这,这,这……” 听到李腾飞的话语,特别是瞧见他那笃定的表情,苏文昌终于相信了。 他张开嘴,却半天也说不出别的话语来。 很显然他是被这个消息给直接整懵了…… 李腾飞瞧见他这模样,挥了挥手,说道:“行了,都散了吧……” 他固然对苏文昌此刻的行为鄙夷,但对于一个儿子处于失踪状态的父亲,终究没办法说太多狠话,只有让他离去。 苏文昌这会儿也没有再多话语,说了一声“打扰”,然后便将人都给带走了。 这帮人来得快,走得也快,一下子就都离开了。 他们人走了,我们这边也散开,各自找地方待着去了。 我领着李腾飞进了院子,来到刚刚修葺好的临江围栏边,说道:“多谢李阁主及时伸出援手,要不然可还得再闹一阵子呢……” 李腾飞却板着脸说道:“叫什么李阁主?叫李哥……” 我知道他这是在露出亲近之意,立刻顺驴下坡,笑着说道:“对,李哥。” 李腾飞看着不远处在搬砖的虎子,笑着说道:“我听说你把这院子,买下来了?” 我苦着脸说:“对呀,所以最近是真的穷……” 李腾飞耸了耸肩膀,说:“你要哭穷,找尹鑫钢喊去,我反正是任务结束,返回青城山苦修去了……” 我愣了一下:“啊,李哥你这是要回去了啊?” 李腾飞一身轻松地说:“对呀,案子结束了,我得赶紧回去了——我们老君阁,正在大修呢,好多事情都得我拍板,结果我又一直耗在这里,走脱不得。说起来还得谢谢你,要不是你,鬼知道还得耗多久呢……” 我不敢居功:“说来都是运气而已,而且主要也是两位领导运筹帷幄……” 李腾飞哈哈大笑:“行了,就咱俩,你也别搞这一套。” 谈笑一会儿,李腾飞直接说起了正事:“我这次来,一是过来给你道个别,再有一个,就是给你送三样东西……” 说完,他从身后摸出了一个袋子来。 我不明就里地接过来,点亮了一下,感觉分量还挺重的,就问是什么东西。 李腾飞打开袋子,给我一一介绍。 这第一件,是一个纹着九条蟠龙的小玉牌。 玉牌的材质碧绿,看着仿佛缅甸翡翠,一看就是籽料不错的那种。 大概小孩儿的巴掌那般大,正反面布满了符文。 上有细红绳穿着,可作挂坠。 那红绳并非一条,而是打满了许多的绳结。 …… 第二件,是一本陈旧的蓝皮线装书。 封面写着“玄女童子太上诀”七个白底黑字。 …… 第三件则沉上许多,却是十三根看似相同,但大小粗细却又各有区别的精炼铜环。 铜环摸着粗糙,但仔细看,却是无数细米粒的微雕符文。 …… 这些瞧得我一阵发愣,问:“这是什么?” 李腾飞笑了,说:“你别误会,东西是别人托我转送给你的。” 我一下子就明白了:“小绿姐?” 李腾飞愣了一下,随后笑了起来:“对,就是她。她托我把这些东西转交给你——首先是这块蟠龙佩,据说是蕴含了真龙之气,打通空间,又有名家雕刻,内中能储存一定量的物资……” 说到这里,李腾飞忍不住表达了羡慕之意:“许秀,她是真的把你当朋友……这等法器,就算是我老君阁,千年传承和积累,也是屈指可数……” 我听了,表面上还算淡定,但心底里却乐开了花。 李腾飞递给了我一张纸条,说道:“上面有开器之法,回头自己试。” 随后又给我说第二件:“这本《玄女童子太上诀》,也是她给的,据说是从某位天人那里求来的,颇费了一些人情,说是给小萱宝修炼的——对了,她还交代了,让你一定记得监督小萱宝修行,此事关系重大,让她不要偷懒……” 第203章 我这会儿也是忍不住了,脸上笑出了花:“晓得,晓得呢。” 他又介绍起第三件:“这个倒不是她给的,而是那位屈小爷,给你们家虎子的,说这平妖十三金环,是那位爷给虎子量身打造的,具体用法,他自己一试便知……” 我听了,喊了一声:“虎子!” 虎子放下手中的锯子,屁颠屁颠跑了过来:“秀哥,李先生……” 我将铜环交给了他,说:“这是你那便宜师父,托人带给你的,收着。” “哎!” 虎子咧着嘴,露出那招牌笑容,屁颠屁颠跑开去。 李腾飞这边交代完毕,然后对我说道:“行了,东西我也送到了,话也带到了,那我就走了——对了,许秀,你要是有空,可以去我青城山老君阁做客……现如今洞天毁了,山门没了,大家都搬到世俗,少了许多灵气,却也多了几分入世修行的静心……” 我一边答应,一边小心问道:“李哥,你说小绿姐,她……还好吗?” 李腾飞瞧出了我心中所想,笑着说道:“你是看她托人带东西,却没有给你打电话,放心不下,对吧?” 我点了点头,说对。 李腾飞拍了拍我的肩,说:“你放心,她呢,去的地方比较讲究,情况也比较复杂。不过能够捣腾出这么多东西来,说明还行——你呢,也别想太多,安心修行,照顾好大家,说不定哪天,就见面了……” 第138章 天才宝贝,心态变化 李腾飞又与我交代了一番,然后告辞离去。 他人一走,老范就贼眉鼠眼地凑了上来,小声说道:“老板,你这真的是‘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啊——刚才那位,可是青城山的天才高手,老君阁李腾飞?” 我有些意外:“嗬?这你也认识?那刚才干嘛不出来,打个招呼呢?” 老范耸了耸肩膀,说:“这可是大人物——我认识他,他不认识我……我可不想自讨没趣……” 我提着手中袋子,嘿嘿地笑。 老范探头,望了一眼袋子里面的东西,然后小心问道:“你们刚才说的那个什么‘小绿姐’,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我说:“怎么了?” 老范一脸悲愤地说:“送给你的那蟠龙佩,可是纳须弥于芥子的顶尖法器——这等东西,上古、中古之时,或许还随处可见,但自南宋之后,末法渐近,灵气凋零,早已是稀罕无比,堪比传说中的飞剑……这样的东西,她居然随手就送给了你……” 说到这里,他眼睛一亮,说:“快告诉我,这样的富婆,哪里还有?” 我瞧见他那贼眉鼠眼的模样,忍不住笑骂道:“得了吧,你那套本事,还是留着去忽悠小杜吧……” 话虽这般说,但我也能感受到小绿姐送给我的这蟠龙佩,到底有多珍贵了。 我将其小心翼翼地戴在了脖子上,贴身放着。 一阵温润,让我心中莫名清爽。 我将老范给打发走,回到房间,打开了李腾飞送我的纸条。 上面是一套如同“开眼咒”的简短法诀。 经过授箓之后,我也算是有些法力,将其背诵一番,随后很是流利地持咒念诵。 咒诀与空间之中的炁场相互交叠,随后我感觉到胸口一阵微凉。 下一秒,一个比我房间还大一些的空间,却是浮现在了我的意念之中。 很玄妙,无法形容的那种。 我将书桌上的笔记本,随手放进了“那里”。 结果它直接就消失了。 但当我内视之时,在那个“空间”之中,却是又浮现出这笔记本来。 这…… 我闭上眼睛,心中涌现出一阵狂喜。 因为我脑海里最先想到的,就是一件事情。 我终于可以将装着影宝的神秘盒子,随身带着,而不需要任何背尸人了。 恐怕这也正是小绿姐送我这枚蟠龙佩的意图吧? 想到这里,我的心中不由得生出阵阵暖意。 虽然我也知道,我能用上这连李腾飞都羡慕不已的厉害法器,都是托了影宝的福…… 但未必不是小绿姐对我的关爱。 接下来,我像是获得了新玩具的小孩子,将房间里的东西来来回回,往那蟠龙佩中捣腾,弄了许多,大概弄清楚了相关的特性,这才稍微歇口气。 随后我拿起了那本《玄女童子太上诀》,打开之后,认真详读。 因为有着之前的底子,所以即便这经诀晦涩,但我却大概也是弄懂了五六成。 然后大为震撼。 凭着玄门四品的见识,我勉强能够感觉到这本经诀的高度。 是我目前都难以企及的。 只不过,它似乎像是为小萱宝,又或者是为了像她一般情况的孩童所量身定做的。 而像我这般的情况,大概感受了一下内中气血经脉运转,却感觉阵阵黑影弥漫,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似的…… 心思复杂,心魔便盛。 我不敢再仔细揣摩,而是叫来了小萱宝。 然后我给她读了一段。 念完之后,我问她:“懂吗?有什么不懂的,告诉许秀哥哥,我跟你解释……” 小萱宝因为病症,先天发育不良,智力也有点儿缺陷。 就跟一两岁的孩童一般。 第204章 她先前说话,结结巴巴,大部分都用叠词,含含糊糊,说不清楚。 也就是最近挨着影宝修行,开始勉强能与人沟通。 我生怕小萱宝难以理解这书内晦涩内容,结果她却睁着一双水汪汪的黝黑大眼睛,有些不解地问:“没有啊?这么简单,有什么不懂的?” 我听了顿时皱眉,让她复述一遍给我听。 结果…… 平日里说话都舌头打结的小萱宝,居然一字不漏,清晰无比地将第一段,给一一复述了下来。 并且还当场盘腿坐下,与我演示起了那修行之法…… 这一幕,瞧得我大嘴张开,半天都合不拢。 果然…… 小杜说得可能是真的。 小萱宝,也许真的就是我们所理解不了的天才修行者呢? 我当下也是来了兴趣,抓着小萱宝,给她将整本分卷,与她一一讲诉。 小萱宝与我刚才的表现,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就好像是得了新玩具一般,不但十分耐心,而且很兴趣浓郁…… 她甚至有点儿嫌弃我读得慢,让我赶紧点儿。 我读着读着,有些心塞。 这都什么小怪物啊,为什么我都玄门四品了,独自修行、消化的时候,都还磕磕绊绊,抓耳挠腮呢? 唉…… 人比人,气死人。 就在我快要被小萱宝进步神速的学习效率,而羡慕得质壁分离之时,钢局的电话却是打了进来。 电话接通,钢局开门见山地询问了我今天中午发生的事情。 我如实对他说起。 钢局听完,沉默了一会儿,对我说道:“这件事情,我会以市局的名义,找苏家谈话,让他们务必不能打扰到你的……” 我听了却是摇头,说:“这个倒是不用。” 我入行有段时间了,也跟几个行内人有过一些交流,自然知晓很多所谓的“江湖人”,最反感的,其实就是官方层面的以势压人…… 这事儿怎么讲呢? 就像你读书的时候,讨厌同学打小报告,告诉家长一样。 很多江湖人,更信奉的,是“江湖事、江湖了”…… 若是主动将事情捅到了官方那里去,或许我眼下的麻烦会得以了结,但可能我后面就很难在山城、乃至整个江湖上厮混了。 别人,会瞧不起你、疏远你,甚至与你直接划清界限。 这很显然与我的计划是相背离的。 所以我拒绝了钢局的帮助。 而他似乎也能理解我的想法,与我交代了一番,说如果有任何麻烦,可以随时通报给他。 挂了电话之后,回想起今天发生的事情,我多少有些心烦意燥。 我让小萱宝继续复习刚才的所学。 自己则来到院子,在临江的栏杆边站着,然后摸出了一根烟来点上…… 呼! 我吐出一口淡青色的烟圈,看着它随风飘散,却感觉越发憋闷。 这时旁边走来一人,对我说道:“怎么,头疼?” 第139章 蛛丝马迹,狗头军师 看着旁边凑过来的老范,我笑了笑,说:“算是吧。” 随后我摸出烟盒来,递给了他一根:“来一支?” 老范眯眼打量着那根烟,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太好的往事,猛然摇了摇头,然后说道:“我……戒了。你也最好别抽,毕竟身体不好……” 我听完,笑了笑,说:“好,就抽一根。” 老范看着我郁闷的模样,说道:“你这是在为刚才来的那一波人发愁?” 我点头,说对。 这满院子里,虽然人多,但能够听我这些烦心事的,估计也就老范一个了。 所以我也没有隐瞒,开口说道:“刚才的场面,你也都见了。情况就是这么一个情况,不过那个带头的,叫做苏文昌,山城四大家族,苏黄刘柳,他是苏家现在的当家人……这江北苏家呢,在山城开了家问心堂,算是山城风水命理这方面业务的扛把子,结交的人脉颇广,黑白通吃……” 如果是小杜,他恐怕完全不会在意这些。 他只会觉得都已经打得对方哇哇叫了,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但老范不同,他一下子就懂了:“你是说,怕对方联合行内,杯葛于你?” 我点头,说:“老范,你总叫我老板,但其实呢,所谓‘老板’,更多的是一种责任——这一大家子,都指望着我吃饭,而且不仅仅是吃饭,这花钱的缺口呢,还很大……所以我得想办法,多挣钱,而不是坐吃山空,大家一起等米开仓……” 老范叹气,说:“的确如此。不过现如今那苏文昌对你敌意很重,只怕就算是有宗教局这边作证,但在他儿子被救出来、真相大白之前,都会针对于你。” 我苦笑着说道:“对呀,真特么是无妄之灾……” 老范说:“你也别着急——其实这个,也不是没有破局之法……” 我一愣,说:“怎么讲?” 老范说:“试想一下——如果你能够查明真相,将那案子弄明白,甚至将人给解救出来的话,那你今日面临的所有困局,不都迎刃而解,阻力也都成了助力,岂不美哉?” 我听了,忍不住哈哈大笑:“老范,你在想屁吃呢?那么多人都搞不定,就连宗教局也都一头雾水的事情,你觉得我何德何能,能够搞定?” 第205章 老范却不以为然地说道:“话不是这么说的——以前你爷爷老爱说一句话,叫做‘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说到这里,他颇为感慨:“当初你爷爷就是凭着这句话,带着我们筛选层层线索,去了归云墟,后来又排除万难,带着我和辜云飞那狗东西,逃出了那鬼地方……” 我苦笑着说道:“老范,不是我气馁——漂亮话说着容易,但想要捋顺这里面的事情,真的很难。” 老范问我:“你有没有想过,无论是早上那漂亮妞,还是这位苏家主事者,他们为什么就那么笃定,这件事情与你有关呢?” 我气得不行:“我怎么知道啊?那帮人往我身上泼脏水,难道还是我的原因咯?” 老范笑嘻嘻地说:“你先别着急啊——我的意思是,你仔细想一想,你和他们之前的交集,会不会有什么线索呢?” 我瞧见眼前这张油腻的老脸,突然间心中一动。 随后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开始与老范聊起了我与王当,以及苏锐之间的过往交集来。 其实这件事情,与老范,也有着一定的关系。 毕竟我最开始认识王当,也是因为他伯伯王永白,想知道归云墟的事情。 再后来王当从苏锐(又或者可能是王芳露)口中,得知我居然入了行,气势汹汹地跑来找我。 接下来就是在柳眉父亲的寿宴中,我与苏锐相见。 他与我大闹一场,事后我发现苏锐居然与王当一桌,而且关系十分不错。 过了几天,我们又在晟业集团老总沈光明家碰了面。 后来大老王极力争取的单子,因为我前女友的枕边风,落到了苏锐手中。 再到后来,我们又在筑城山中的洞中相遇,并且差点儿自相残杀、性命相见。 回来之后,大老王身死…… …… 我与老范一一说来,甚至都没有隐瞒在筑城山中的地洞里,与囚徒辜云飞遭遇的事情。 说起这些的时候,我其实也相当于在自己复盘。 说着说着,我似乎感觉抓到了一些什么…… 许多被我遗漏的细节,在这会儿,却仿佛草蛇灰线,慢慢牵连在了一起来。 等我讲完,老范看着我,微微笑道:“我感觉,你心里似乎有了些答案……”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双眼很亮,仿佛夜空中的星星。 这一刻,我也感受到了老范的睿智。 不愧是当年能与我爷爷、囚徒一同逃脱归云墟的男人。 我点头,说:“当初牵涉到晟业集团沈光明那案子的人,几乎都出事了……” 先是大老王,然后再到苏锐、王当…… 之前的我,直以为大老王的死,可能牵涉到山城袍哥会的内部高层争斗。 但就在刚才,我才意识到了这中间的联系。 并且我还想起了大老王的遗孀,跟我说起的一句话。 大老王在死之前的一天,曾经跟她说起——晟业集团的那个单子,有点古怪…… 这个消息,我得知后,直接转述给了钢局。 然后我就开始张罗着给影宝晋级的事情去了…… 之所以如此,并不是我不在意大老王的死,而是觉得此事有以钢局为代表的官方插手,似乎用不着咱们这种平头老百姓干什么事儿…… 但一切,似乎都是那般神奇,当初涉及此事的人,居然陆续出事。 仿佛冥冥之中,有一张大网…… 听完我的讲诉,老范问我:“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我说:“当初得知沈光明已经痊愈,我其实还挺疑惑的,现在想来,可能内中问题很大——所以,如果能够瞧一眼现在的沈光明,并且尝试着与他有所接触的话,我或许能够摸到一点门道……” 老范想了想,说:“或许是,或许不是——总之,你其实也不确定,对吧?” 我点头,说对。 老范问:“那现在呢?你是不是打算把事情上报过去,让那个什么钢局来处理?” 我想了想,却是摇了摇头,说:“不,我打算自己先调查一下……” 老范一愣,问:“为什么?” 我抖了抖手中烟灰,然后说道:“其一,之前钢局跟我说过,沈光明背后,是一家规模庞大的企业,牵连甚广。他们身在体制,受到太多的牵制,很难不打草惊蛇、真正深入的调查……” 说完我抬起头来,淡淡说道:“其次是钢局那里,人多眼杂,未必能够保密……” 老范听了,不由得笑道:“我以为你会过于迷信官方的力量呢,没想到还挺清醒的……” 我没有理会他的调侃,而是将烟头按在了石头栏杆上,狠狠掐灭,说出了最后一个理由:“最后,我想要靠着这一次事件,彻底打出名气,然后可以……” 我轻轻说道:“好好赚钱!” 第140章 佛系转变,想要扬名 是的,这一次我也是被苏文昌的兵临城下,激发出了斗志来。 当年我爷爷是怎么在山城这地界,当那过江猛龙,力压苏家一头的,我其实并不清楚。 毕竟我爷爷不像老范这性子,喝多了就爱吹牛逼。 但现如今,作为他的孙子,我许秀也要循着先人的足迹,在这山城,当着他苏家的面扬名立万,然后赚走本该属于他家的钱。 第206章 为了影宝,也为了自己,在这条道路上努力走下去。 到了那个时候,我就用不着像前几天一样,如此卑微——陪着一个不算数的朋友,去酒吧干坐半晚上,还喝得差点儿吐出来…… 有了名气,到时候就不是我跑业务,而是门庭若市,让我来挑单子,开价格了。 这般谋算着,我也是打定主意,决定亲自插手。 对此老范倒是没有什么意见,只是给我提了一个建议…… 那就是如果事情真的如我所推断的一样,那么这晟业集团的水,绝对很深。 就凭我一人,未必能够把握得住。 最好带够帮手…… 听到这话儿,我看向了老范。 老范被我看得头皮发麻,连连摆手:“别啊,我现在就一普通人——啊,不对,我比普通人还要倒霉,纯粹的炮灰……帮忙出主意我还行,当个狗头军师什么的,真要我冲在第一线,我铁定第一时间完蛋……” 说到这里,他不由得流出了眼泪来:“老板,我这些年颠沛流离,就没有过个几天好日子。真的,我也就这两天有了温饱,你就可怜可怜我吧……” 我瞧见他那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不由得气笑了:“你特么真的就是光长一张嘴皮子了。” 老范瞧见我并不生气,立刻乐呵呵地帮我点将:“我留在家里,帮你照顾小萱宝,绝对不让她饿着,还能叫她识字,帮她开蒙——至于虎子还是小杜,你看着带一个打下手……” 我看着他的双眼,缓声问道:“那你觉得,带虎子好呢,还是小杜?” 老范犹豫了一下,说:“论本事,自然是小杜强一些;不过这小子心性不定,又容易转移注意力,带在身边,说不定会坏事,还不如带上虎子,至少比小杜靠谱……” 听到老范的回答,我不由得笑了:“老范,可以啊,有狗头军师那范儿了……” 老范得了我的夸奖,得意洋洋:“那是自然,论体力,我肯定及不上你们这些年轻人;但论脑力,我还是杠杠的……” 我点头,说:“通知一下大家,开会!” 老范乐呵呵地去召集大家,而我则摸出了烟盒里面的那根烟,抽出来,又放了进去。 老范,是个聪明人。 他知道我留小杜在这边,是有防范他的意思,所以才推荐的虎子。 为的就是不让我对他起疑心。 事实上,当我问出那个“问题”,然后他推荐“虎子”的时候,我们两人,就已经在虚空中交手过招了。 从目前来看,我们的磨合,还算不错。 我也的确很喜欢像老范这样明事理、知进退的聪明人。 …… 老范召集众人之后,大家在屋子里开了个小会。 不过说是开会,其实就是通知。 以及布置一下任务。 毕竟虎子对我的任何决策,都是举双手表示赞成,听着指派任务就行。 而小杜则满脑子想着让我带他去夜店浪…… 至于说的别的,他都懒得去管。 只说需要他拔剑的时候,就“吱”一声…… 至于小萱宝,她搬着板凳,很努力地听着,但受限于小孩子的脑容量,终究还是只听懂了我那一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然后她拍着小胸脯, 努力跟我保证:“我、我一定好好学习,然后乖乖的,自己洗澡、擦屁屁……” 唯一不满的,是听说我让老范照顾她,下意识地撅起了嘴来。 她有点儿不高兴,但却又小心翼翼,不敢表达。 我瞧出了她的不满,甚至还挺能理解。 毕竟照顾她的人,从美艳无双、小仙女一般的小绿姐,再到性格温婉大方的何水,再到性情憨厚,还算体贴的虎子…… 最后却是沦落到了大红酒糟鼻的半老头子! 这落差,着实有点大。 我只有好好哄一下小萱宝,并且承诺事后带她去吃好吃的。 比如开封菜…… 然后她就喜笑颜开地伸出手指来,与我拉钩了。 一切安排完毕,我开车去镇上,买了两台手机。 一台给老范,一台给虎子。 至于小杜,他说有师训,没有得到允许,他是不能接触手机这种东西的…… 如果有啥事,直接叫他就行。 弄完这些,我躲回了房间,然后开始上网,调查资料。 我还打了好几通的电话。 一直到了入夜时分,我准备好了一切。 并且将装有影宝的蟒皮盒子,放进了蟠龙佩之中去。 然后叫上了虎子。 这一次,我并没有开着停在院门口的理想one,而是与虎子趁着夜色,按照小杜之前的途径,先翻墙下坡,顺着江边草丛,沿河而行。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我担心会有眼睛,在江边小院这附近盯着。 尽管我不确定,但还是小心为妙。 一直到了镇子上,我才叫了辆黑车,前往市区。 我前往的地点,既不是晟业集团的总部大厦,也不是之前去过的那深宅大院。 而是一个偏僻停车场。 到达地方之后,我与虎子下了车,在漆黑的停车场里走着。 来到一条转路口,突然间车灯亮起,随后有人从那辆丰田卡罗拉上走了下来。 第207章 来人却是…… 小杨。 大老王曾经的随身跟班。 他把卡罗拉的钥匙递给了我,说:“秀哥,大嫂让我跟你说,这车你想用多久,就用多久……” 我不置可否地说:“行,谢谢。” 小杨似乎还想要与我多聊,但我却拿了钥匙之后,就上了车。 开车出来,虎子有些懵懂,问:“秀哥,你这是干嘛?” 我打开车窗,单手开着,然后说道:“万事需谨慎,宁可做多,不可不做——其实找大嫂借车,都还是有些风险。本来我打算找个朋友借的,他那台五菱宏光就挺好,可惜人家已经不接我电话了……” 虎子人虽然傻,却很敏感,看出了我眼中的落寞,憨声说道:“秀哥,秀哥,我……” 我摆了摆手,说:“每个人,每个阶段,都会有属于那个阶段的圈子——物是人非,人走茶凉,过去了,就过去了,只需缅怀,无需挽留。” 虎子听得似懂非懂,但很是坚定地点了点头,说:“嗯,秀哥说得对!” 我发动油门,车子开出了停车场。 半小时后,车子在一处大厦的拐角处停下。 我将车子熄火,然后在黑暗中,默默地打量着那边。 晚上十点十五分,大厦门口,却是出现了一辆宾利雅致,司机穿得贼拉正式,旁边下来一个保镖模样的人,在车门口等待着。 半分钟之后,有几人从大厅中走出,被人簇拥在中间的那位,却是相当眼熟。 这相貌,跟商业杂志上的,几乎一般模样。 我的眼睛微微眯着,心中越发笃定…… 随后那人被护送着上了车,然后汽车发动,前面一辆迈巴赫,后面一辆迈巴赫,形成一个车队,汇入街上的车流中。 我也发动了汽车,远远跟随了去。 第141章 夜探沈宅,撞个正着 我打着方向盘,一路远远地跟辍着那列豪华车队,在川流不息的大路上穿行着。 此刻灯火通明,霓虹处处,山城仿佛一座巨大的赛博朋克之都。 半个小时之后,车队停在了一个高端的别墅小区。 我曾经来过的地方。 随后前面两辆进了里面,后面一辆则转道,朝着别处行去。 我将车子停在了小区门口斜对角的一处路边。 虎子打量着不远处那气派不凡的小区门口,问我:“秀哥,怎么不跟进去了?” 我说:“住这种小区的,能开着卡罗拉出入吗?” 虎子摇头:“我不知道。” 我这才想起,对于虎子来说,沈光明乘坐的那台宾利雅致,和我现在开的丰田卡罗拉…… 在他眼中,其实并无区别。 于是我跟他说道:“我们开这车进去,不但会被门卫拦下,而且还会引起敌方注意……所以,我们需要想些办法,绕开别人的视线,秘密潜入进去……” 虎子懂了,点头说道:“哦。对了,秀哥,你查出什么问题了吗?” 我眯着眼睛,低声说:“对。” 虎子问:“怎么讲?” 我平静说道:“那个被人重重保护着的,其实并不是沈光明!” 哈? 虎子听了,有些发愣:“啊?怎么会呢?我看那人,跟你今天给的照片,几乎一模一样;而且那么多人围着他,不是大老板,又是谁呢?” 我嘴角上挑,玩味地说:“对呀,会是谁呢?” 这一次过来,收获其实还是挺大的。 而最主要的,就是我确定了一件事情——那位被保镖团团围着的沈老板,绝对不是那天我在沈家别墅二楼书房里,瞧见的那个骨瘦形销、宛如恶鬼的沈光明…… 虽然这一位,与杂志报刊上的晟业集团老总,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但作为玄门四品,我对于人物的敏感性,到底还是有的。 炁场截然不同。 当然,这也有可能沈光明被问心堂破邪之后,迅速恢复,之前的颓势,一扫而空。 但即便如此,两者之间,一定还是存留着大部分的相同之处。 而这一位,给我的感觉,却是一种平静的、麻木的、毫无生气的错觉。 仿佛如同一只提线木偶那般。 这种感觉,让我越发确定了自己之前的推断…… 只不过,光有这些,其实还是不够的。 我们,需要进一步确认。 停下车后,我与虎子简单交代一番,然后两人趁着夜色,朝着那小区摸了过去。 两人身形,与黑暗融合,很快就来到了边缘处。 众所周知,像这样的豪华小区,围墙其实并不难翻越。 需要注意的,恐怕就是无所不知的摄像头。 想要避开这些,潜入进去,还是需要一些手段的。 好在无论是我,还是虎子,都算是修为略有小成…… 特别是虎子,他入行尚浅,但进步神速,特别是暗夜潜行的手段,似乎与他本身修行的功法天然契合。 腾挪跳跃,行云流水,丝般顺滑,根本用不着我去操心太多。 不多时,两人出现在了沈家那套占地巨大的别墅附近。 这边灯光昏暗,但我却能够瞧见,门口不远处,停着一辆宾利雅致。 人,已经回来了。 第208章 两人踩着细碎脚步,缓慢靠近,一直来到了别墅外围。 隔着院墙,能够瞧见大片花园,和巨大的别墅轮廓。 那别墅里面一片黑,只有一楼客厅处,隔着窗帘,有一缕昏黄的灯光遗漏出来。 这样的情况,越发显得有些怪异。 不仅如此,我从风水的角度来看,此刻的沈宅,看似气流充盈,富贵吉祥,但在这样的夜色下,却有一种高大棺冢,阴森低沉的巨大压抑感。 这种压抑感,让我更加确定一点。 那就是,这个地方,绝对是有问题的…… 等等! 我吸了吸鼻子,却是感觉到有一些不太正常的气息。 这是? 这时旁边的虎子却是开口说道:“血腥味!而且还是很新鲜的血腥味……” 他闭上眼睛,鼻翼微动,仿佛在感受着什么。 随后,他有些慌张地睁开了眼睛来,对着我说道:“有人,在受苦,我似乎感觉到了痛苦的呻吟声……” 什么? 我静心凝神,仔细听了一下,却什么也没有感觉到。 作为新晋的玄门四品,五感通达,可以说是远胜于常人…… 而连我都没有能够听到…… 要么是虎子出现了幻听,要么就是他的五感,远比我还要发达许多。 我看着虎子那认真的表情,立刻断定应该就是后者。 能够被那位神秘少年屈胖三看中,并且传下秘籍宝典的虎子,必然是有着某些独到之处的。 我对于身边人总比我优秀这件事情,已经完全麻木,所以并无嫉妒。 恰恰相反,虎子的话语加重了我的判断。 沉思了一会儿,我对他说道:“虎子,这样——我想办法潜入沈家,就近查看一下相关底细,而你就留在外面……” 我交代道:“如果我二十分钟之后,还没有回来,又或者出了什么大动静,你就什么也别管,立刻打电话给老范,让他通知到小杜,然后院子一个人都不留,让老范、小杜和萱宝都过来这边……老范和萱宝在外面等待,小杜赶来支援……” 我讲得有些复杂,虎子努力记了一会儿,这才勉强消化。 不过即便如此,他还是有点儿不太理解我的安排。 为什么会这么做呢? 此刻时间紧急,我也没有跟他解释太多,只是让他照着做就行。 好在虎子这人有个优点,那就是想不明白的事情,并不耽误他照着我的吩咐执行。 这边交代完毕,我当下也是深吸了一口气,随后身子一抖,连人带着影子,都缓缓地融入了环境之中。 花间隐身术! 在这门小绿姐亲授的玄门秘术之下,我翻越院墙,进了沈宅。 越过花丛和绿化带,我宛如灵猫一般,来到了这个看上去阴气森森的沈家别墅。 里面一片漆黑,仿佛死一样的沉寂。 我挨着楼边,犹豫了一会儿,随后目标锁定在了斜侧方的一个气窗孔。 那里,似乎可以潜入其中。 我瞄了一会儿,最终一个小箭步,起步、攀爬、钻孔、落地…… 一气呵成。 这是个一楼的杂物间,靠边摆放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来到门口,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打量外面的状况。 此处连着侧厅和阳台,并且与外面的大客厅、餐厅相连,一体空旷。 门外一片黑暗,似乎还透着几分阴冷。 我来到了门外,左右打量,随后目光落到了楼梯口那边去。 那里连通着地下室区域,而那里,似乎正有嘈杂之声传来。 这等的热闹,与外面看着的寂静,截然不同。 不仅如此,我还闻到了一股古怪的味道…… 血腥! 我心中一跳,想着摸过去瞧一瞧。 结果刚走两步,余光处却是出现了两个黑影,我下意识地靠墙,并且尽可能用花间隐身术伪装自己。 而随后,我发现那黑影,是穿着将全身遮住、只有一张脸露出来的黑色斗篷之人。 其中有一人,我却是认识的。 王当! 第142章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说的可不就是现在的情况? 那王当,先是他堂妹王芳露,再就是江北苏家的苏文昌…… 一大帮人,到处找寻,就是不知道人去了哪儿! 外面所有的人,都以为他和苏锐等人被掳走,却不料人居然就出现在了晟业集团沈光明的家中。 而且瞧他这么一副装扮,怎么看都不像是被人拘禁的样子。 他似乎就是此中的一员。 等等…… 此刻虽然光线昏暗,但我还是能够瞧见王当的侧脸之上,似乎抹了一些东西。 这有点儿像是印第安,或者原住民之类,往脸上抹的油彩。 总共三道,均匀分布。 不过那并非油彩,看着似乎更像是鲜血? 总之涂抹这些,不仔细看,或者不熟悉的话,还真的瞧不出来。 我不确定,随后瞧见王当和另外一人,朝着楼梯口这边,望着地下室方向走去。 他们走路的声音很轻,就好像是踩着肉垫子的猫。 第209章 而且每一步都轻盈且庄严,仿佛怕惊扰了下边的人们一般。 但这种小心,并非是外来者的惊恐。 反而有一种朝圣者的虔诚…… 虔诚? 当这个词语浮现我的心头时,我莫名感觉到一股说不出来的滑稽。 并且当我尝试着去打量另外一个黑斗篷的时候,却怎么都瞧不搞清楚那人的模样。 不知道是光线原因,被挡住了。 还是他有什么东西,将自己的面容遮掩。 等两人完全下去之后,我有一种强烈的想法。 那就是跟着下去看看。 当让我感觉到难受的,是在这别墅之内,我并没有感应到太多的植株生机。 更别说花卉之类的东西。 周遭一片死寂。 也就是说,如果我走到楼梯口,甚至下到地下室去,我赖以藏身的花间隐身术,恐怕就会消失了。 而我则再无可以依仗的手段。 此刻我已经确认了沈光明的这一出别墅,必然是关系着王当、苏锐的失踪案。 甚至与大老王之死,都有着重要关系。 如果现在及时退出,然后想办法通知钢局他们,似乎是最好的选择。 但话说回来,如果我要通知,早就通知了。 原因和理由,我都跟老范说了。 而除此之外,最主要的,是我许秀,在巨大的经济压力下,已经有了想要出人头地的想法。 那么这一关,我就必须要单独闯一闯…… 犹豫了一下,我还是尝试着往前方摸去。 很快,我也来到了楼梯口。 靠近一些,越发能够听到下方的呢喃声,以及朦胧微光传递了过来。 我打算往前走去,结果却悚然发现自己似乎已经暴露。 花间隐身术,不知道是超出了花园植株的距离,还是地下室某些东西屏蔽,已然逐渐失效。 怎么办? 我皱了一下眉头,目光走移,却是发现了不远处的客厅转角处,竖着一排衣架。 衣架上,全部都是刚才我瞧见的那种包裹全身的斗篷。 瞧见这个,我也是计上心头,瞧见左右无人,直接走了过去,将靠中间的一件黑斗篷取下,然后罩在了自己的身上。 我这边刚刚穿上,将帽檐拉下,遮住半边脸,突然有个人从门口处走了过来。 那人气息很轻,近乎于完全没有预兆一般出现,吓得我差点儿掉头就跑。 我甚至还有点儿恶向胆边生,打算先下手为强,将人给打晕。 但就在我浑身僵硬,思索着该如何处理此事的时候,那人却轻车熟路的过来,低着头,可刻意侧着身,完全不理会我,挑了一件斗篷罩上…… 弄好之后,他路过我身边,停了一下,说:“不走?” 我听了,含糊其辞地说:“嗯……” 那人也没有理会我,直接朝着地下室那边走去。 我也跟在他的身后,亦步亦趋。 两人走过转角楼梯,来到了下方。 地下一层其实一个夹层,这儿是个娱乐室,有台球桌、麻将桌之类的地方,在夹角处有一个都是软包的影音室… 路过一堆看上去像是新近置办的、仿佛是十二生肖的泥塑人偶,然后一转,又下了一层。 这下面,却是与那影音室一样,墙壁上全部都是软包的隔音材料。 不过这却是一个巨大的厅堂。 占地面积,似乎比整栋别墅,还要大上一个轮廓。 而大厅的正中央,却是一个石头垒砌的台子,正中央摆着一个巨大的石柱,四个角都有熊熊燃烧的铜盆篝火,将空间照亮。 刚才我们在外面,瞧见的那一缕微弱昏黄的光芒,正是从这儿折射而来。 石台之上,总共有四人。 一人跪倒在地,五花大绑,身上插着六根铁签,几乎都是洞穿身体,鲜血从伤口处缓缓流出。 一人在后面押着,不让他挣扎动弹。 又有一人,手持利刃,在第一人身上不断制造细碎伤口。 一人站在正中,朝着台下郎朗而谈。 后面三人,全部都穿着黑色斗篷,又戴着鸟羽面具,将自己的身份面目全部遮挡。 唯一能够瞧出来的,是那个手持利刃的行刑者,看着似乎是个女性。 而且即便是身子包裹紧紧,也能够感觉得出,仿佛一人间尤物…… 至于那位跪着的人,我却是十分熟悉。 也正是我此番前来,想要找寻的另外一人…… 苏锐! 对的,这位江北苏家的公子哥儿,此刻正光着膀子,跪倒在地,身上被插着铁签,被一小妞儿,用锋利的小刀划拉着…… 而被如此的酷刑,他的脸上,不但没有半分痛苦,而且还有一种近乎于迷醉的满足神情。 那飘飘欲仙的模样,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什么…… …… 至于台下,有差不多十五六人,同样也是黑色斗篷。 这些人盘坐在地,看体型有男有女,呈扇字形围绕着石台,似乎正在聆听着什么。 我下意识地想要找寻一下王当的身影。 但很快我发现,场中的人大部分都低垂着头,根本瞧不清楚这些人的模样。 而随后,我跟着的那人,也来到了人群之后,习以为常地盘腿坐下。 第210章 我跟在后面,也跟着坐下。 台上的那人,也没有在乎场下的人来人往,继续讲着一堆话儿。 他说话,有极为浓重的口音,我仔细听了一下,感觉似乎是在念经,但念得哪门子经,我又分辨不出来,总感觉奇奇怪怪。 而过了十几秒钟之后,他突然间口中高呼:“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下面的人情绪仿佛被瞬间点燃,一起高呼:“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第143章 一眼勘破,天罗地网 我刚才下来的时候,感觉台下坐着的这帮黑斗篷,就仿佛提线木偶。 或者傀儡一般,就只是会呼吸的假人。 说是僵尸,我都愿意相信。 但当台上那人用极为浓重的口音,喊出“无生老母,真空家乡”之时,几乎所有人,都开始陷入了疯狂的应和之中。 他们纷纷将双手往头顶上举起,身子起来,又拜倒下去…… 接着又直起来。 这一切,就仿佛像是那起伏的麦子。 我将这一切瞧在眼里,除了最开始的时候,节奏慢了半步之外,后面的时候,我也与旁人一般模样,没有任何的区别,在人群中,滥竽充数…… 这样狂热的口号,足足持续了几分钟,这才缓慢下来。 台上的主持人将手一挥,示意众人停下。 随后他缓步来到石台边缘,鸟羽面罩之后,露出一双冷冰的眼睛,冷冷说道:“无生老母法示,祂将法驾亲临世间,需用九九八一之数的有罪之人,鲜血祭奠……男丁苏锐,屡次干扰老母使徒行事,今日老母借我之手,将其屠戮,以赎其罪,可乎?” 下方所有人高举双手,像打摆子一样抖动着,口中大声吼道:“杀了他,杀了他!” 直到这时,我方才注意到左前方的那一位。 这个,正是刚才我瞧见的王当。 这位,可是苏锐的朋友。 但此刻的他,却仿佛完全忘了这件事情,声嘶力竭地大声喊着,仿佛恨不得那苏锐立刻就去死一般。 这场景,着实是惊悚,仿佛人人都入了魔。 就在众人的“欢呼声”中,主持人从旁边助手的手中,接过了一个葫芦瓢来,将里面的液体喝进嘴里,那单薄的嘴唇抿着一大股,随后陡然朝着脸露迷离之态的苏锐喷了下去。 一瞬间,一股浓郁的酒香充斥在空间中。 随后,我瞧见原本仿佛进入幻觉状态的苏锐,却是在瞬间清醒过来。 在眼神恢复清明的一瞬间,他浑身一抖,随后脸色顿时狰狞。 紧接着他一边颤抖,一边求饶:“使徒、使徒大人,求求你饶过我吧……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 那被称之为“使徒”的主持人看着苦苦哀求的苏锐,冷冷笑着说道:“知道真相的感觉,如何?” 苏锐被穿体而过的铁签,以及满身细碎的伤痕折磨得痛苦不堪。 他身体的每一次抖动,都会引起巨大的痛楚。 这痛楚反馈回来,使得他的声音变得越发沙哑,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哭喊着说道:“使徒大人,我知错了,我不该对沈老总进行调查,不该……” 他话还没有说完,那使徒却陡然暴怒,抬起手掌来,照着苏锐的脸上猛抽:“说谁沈老总呢?他配吗?” 啪、啪、啪…… 这耳光抽得又狠又准,苏锐为了不跌倒后仰,被那穿体而过的铁签二次伤害,只有强忍着,硬生生埃住。 然后口中疯狂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使徒却是更加厌烦,直接从怀里摸出一张符箓来,贴在了苏锐的嘴唇上。 符纸一沾,苏锐试图张开嘴巴继续求饶。 但却一个字,都没有能够再说出口…… 随后,使徒目光在台下巡视一番,开口说道:“我需要一个行刑者,帮我们完成祭祀仪式……” 他话音还未落定,立刻有不少人踊跃举手,想要参与。 而最积极的,莫过于我左前方的王当。 这家伙直接站了起来,倘若不是这儿的规矩太严,我感觉他恨不得直接冲了过去。 但这个时候,那使徒却将手,指向了我这边来:“你,上来,执行……” 我不敢抬头,但还是确定了…… 他指定的那人,却正是我。 咯噔…… 我的心里,多少也跳动了一下,随后我尽可能自然地站了起来。 我没有抬头,只是保持着恭敬的姿态,弓腰低头,小心往前走着…… 我一直走到了石台之前。 这时旁边走来一人,朝着我手里,递了一把小太刀一般的利刃。 那利刃,沉甸甸的,分量十足。 随后有人在我身后,推了我一把,让我有些踉跄地来到了台上。 使徒伸手,拦在了我的面前。 随后将手,放在了我的肩膀上,温言说道:“来,完成你的超度,他与你,都会获得灵魂上的绝对安宁……” 我右手抓着那把小太刀,没敢看他,低着脑袋,点了点头。 随后我绕过满脸惊恐的苏锐,来到了他的身后。 我扬起手中的小太刀,似乎对准了苏锐的脖子…… 第211章 在某一刻,我幻想着自己已经斩了下去,然后苏锐的头颅陡然断裂,鲜血从裂口处喷涌而出。 事实上,从某种角度来讲,我对这个叫做苏锐的山城二代,完全无感。 甚至有点儿怨恨…… 毕竟我又不是泥菩萨,当初在筑城山洞的事情,真以为我那么容易就忘记了? 他当初,与这个王当,可是真的想要我命! 这一回,我如果斩下去,从道德伦理上来说,其实我并不觉得有什么。 但…… 我终究还是下不了手。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 所以小太刀在高高抬起,马上就要斩落下来的瞬间,突然扭转方向,陡然斩向了旁边的那位使徒。 整个场中,这个家伙带给我的压迫感,是最强的。 他,也许就是此处局面的主导者。 如果能够将他控制住,一切麻烦,似乎就可以解决了…… …… 铛! 我手中的刀,即便没有小杜那一剑的犀利,但步入修行行业许久的我,多少也像点样子。 而且我这个是突袭,走的就是一个出其不意…… 当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我刚刚斩过去,立刻就被人挡住了。 而拦住我的人,却是刚才对苏锐行刑的女子。 而她挡住我手中小太刀的,却是那个不足一指长度的锋利小刀。 两件武器,体积相差甚大…… 但撞击之下,我手中的小太刀却是应声而断。 巨大的撞力,把我击得连退数步,而那使徒却得意大笑:“早看出你有问题了,给我拿下……” 行刑者箭步向前,另外一个帮手也从后方忽如而至。 台下一众黑斗篷,蠢蠢欲动…… 局势在一瞬之间,陡然变幻,仿佛天罗地网,要将我瞬间淹没。 但就在这时,我也终于反应过来。 手掐诀咒,倏然之间,两道高大黑影,跻身石台之上。 黄巾…… 力士! 第144章 白莲噬灵,铁门砸洞 黄巾力士,身高一丈。 头戴黄巾,身形魁梧,满身筋肉。 气虚凝结,化作小山铁塔,拦在了我的两侧。 此乃道家灵体,在道门之中,貌似烂大街的那种…… 但此刻浑身凝固,宛如实体一般,却莫名充斥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威严和霸气。 那几个朝着我冲来的黑斗篷,手持利器,猛然朝着这两位黄巾力士出击。 女子是锋利小刀。 男的是指虎长拳。 但几乎都被黄巾力士,毫无意外地挡开了去。 在这两位道门灵体的护翼下,勉强给我争取出一个空间来,让我得以过去,将快要坚持不住的苏锐扶住。 苏锐得了我的支撑,终于不再那么辛苦,勉强吐出一口浊气,然后看到了斗篷之下的我。 他一脸的错愕,张开口,却是说不出一个字来。 我将他扶住,然后查看他身上那穿体而过的铁签子,瞧见虽然插的不是致命部位,但似乎很有讲究。 任何一点儿轻举妄动,抽出或者挪动,都有可能让苏锐内脏受损…… 说起来,此刻的苏锐,本来就只剩下半条命了。 动与不动,似乎并无太多影响。 但我却还是想要保证他多活一些,方便回头帮我作证。 所以我尽可能地扶着他,然后给两位黄巾力士下了指令,让它们帮我开出一条生路来,护卫着我杀将出去。 一开始,两位突兀出现的黄巾力士,凭借着凶猛夸张的体型,以及强横的力量,的确也是震慑了周边众人,引着我杀下石台,冲过台下散开的黑斗篷门…… 眼看着只差十几步,就要来到楼梯口。 到了这里,上到一楼,过去与虎子汇合,情况似乎就没有那么艰辛了。 但就在这个时候,却听到那位使徒一声大吼:“关闸!” 只听到一阵沉重的机械声,那地下室向上的楼梯口处,却落下一道铁闸来。 铁闸重重落下,与下方裂开的铁柱契合,发出重重响声的同时,却是将向上的路口,给直接堵住。 瞧见这一幕,我当下也是大吼一声:“开路!” 左边那位黄巾力士坐,被我称之为“黄一”的老哥,当下浑身蓄力,臂膀之上的肌肉暴涨一倍。 随后冲到了那铁闸前,右臂护头,猛然一跃。 轰! 一声巨震,那黄金力士重重撞在了铁闸之上。 一阵让人牙酸的声音出现,整个空间似乎都为之一震,但随后,黄一被反震之力给逼得后退了数步,差点儿撞到了我。 我躲开一些,然后瞧见那铁闸上,浮现出一个浅浅的身印来。 但也仅此而已了。 那铁闸,远比我想象的,要更加瓷实厚重。 光凭借着黄巾力士的力量,似乎并不能够将其撞开。 但即便如此,我还是有一些不甘心。 眼下的场景实在是太过于怪异,我真的不敢逗留,于是不管身后追兵,下令两位黄巾力士,一齐冲前,看看能不能集齐两人之力,将其撞开。 但就在这时,那铁闸之上,浮现出一阵诡异红光。 红光似乎有无数诡异的符文蝌蚪构成,散发着让人为之畏惧的气息。 第212章 那两位正准备奋力向前的黄巾力士瞬间停滞,不敢再次向前。 而这个时候,那位为首的使徒,却是已经带人杀到,瞧见眼下的情景,他那鸟羽面具之下的嘴唇抿着,冷笑说道:“装了逼就想走,真当我们这儿,是公共厕所吗?” 这时一个不知从何处冒出,同样戴着鸟羽面具的家伙跳了出来,口中喃喃,似乎念着某种诀咒。 伴随着他的持咒,黄巾力士身前的地板之下,却是冒出了缕缕白烟。 这白烟浮现数秒之后,却是也逐渐实化,变成了朵朵白莲。 白莲凝聚,看似清凛妖艳,纯洁无瑕。 但那纯白之中,却有一抹诡异的灰…… 几秒钟之后,围绕着黄巾力士身周,却是遍地白莲。 白莲凝聚交叠,朝着黄巾力士卷涌而去。 我其实已经感觉到了那无数白莲的危险,并且下令那两位黄巾力士后退,收缩阵型。 但一切发生得实在是太快了…… 几乎是一瞬间,两位身材魁梧、有如铁塔的黄巾力士就被瞬间缠住。 从脚踝到脖颈,全过程不到半秒钟…… 下一秒,那些白莲就仿佛化身强酸性的腐蚀王水,将宛如实物的道家灵体,直接浇融消化,化作无形…… 也有白莲于我们身边生长,但却恍若烟雾,并无实质伤害。 很显然,它们只针对于灵体…… 瞧见这一幕,我的心都凉了半截,下意识地往后退去。 被我搀扶着的苏锐受到影响,导致身体铁签动了,忍不住惨呼一声。 那使徒瞧见身边人出手之后,我那骇人的黄巾力士瞬间瓦解,不由得得意前走,冷声说道:“白莲圣火,克制万灵;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后面那些刚才还被吓得慌乱的黑斗篷们瞧见这神奇一幕,也忍不住高举双手,大声齐呼:“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无生老母,真空家乡!” …… 在一众狂热的响应中,使徒双手一震,口中猛喝:“护教武士何在?” 不知道从何处,却是出现了十二个劲装黑衣人来。 这些家伙,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鼠、牛、虎、羊”等十二生肖的木制粗糙面具,露出精壮肌肉,口中齐呼:“在!” 使徒将手一指,意气风发:“拿下!” 前面几个鸟羽面具的散落一边,遥遥控场,这身上带着几分死气的十二生肖,却是陡然前扑,朝着我猛然冲来。 敌人威势很猛,呈扇形横扑,有席卷一切之势头。 而就在刚才,我赖以依靠的黄巾力士,已然被白莲吞噬,不见踪影。 手中只有一个奄奄一息的苏锐。 场面似乎万分危急,我足有束手就擒的可能。 要知道,这十二个戴着十二生肖木制面具家伙,每一个身上散发的气息,都是让人为之惊惧的。 我,如何能够面对? 事实上,不止是我,几乎场间的所有人,都以为战斗会立刻结束…… 但就在这时,我身后的铁闸门处,却是又传来了“砰、砰、砰”的响声。 砰! 砰! 砰! 一下、一下,又一下。 每一下,仿佛都砸在了人们的心坎之上。 而就在我即将与这帮人接敌之时,那不知道有多厚的铁闸,居然被砸出了一个脸盆般的大洞。 紧接着,一声虎啸,充斥场中! 吼…… 第145章 虎子定场,影宝惊艳 那道横陈在负二层地下室,与楼梯口的铁闸门,到底有多厚呢? 我不太清楚,但估摸着得有几十公分吧…… 甚至半米。 即便是以黄巾力士的力量,都没有办法将其撞开。 但就在我陷入绝境之时,那看似不可攻破的铁门,却被凿出一个洗脸盆一样大小的洞口,紧接着一声虎啸,从中而出。 随后,一连串闪烁着金光的铜环,从破口处飞出。 平妖十三金环! 这据说是由那神秘少年“屈胖三”亲手打造,给虎子量身定制的镀金铜环,从洞口出飞出后,掠过我的身边,朝着那十二个气势汹汹,戴着各式木质面具的猛男砸去。 有这十三根金环牵制,原本一拥而上的敌人冲势顿止。 随后一阵黑风刮过,有人出现在了我的身边。 虎子! 瞧见这小山一般壮实,气势不比那黄巾力士差几分的虎子出现在我身边,双手往前一伸,那滴溜溜的金环如鸟归笼,全数回返,套在了他的双臂之上,我不由得一惊,脱口而出:“你怎么来了?” 在我的安排中,小虎应该是留在上面接应我的。 另外他还需要负责联络援兵的事宜…… 之所以没让他随我一起下来,除了其它的考虑之外,最主要的,是我觉得这个憨厚的孩子,修行的时日尚短。 他虽然有些天赋,又足够努力,但应对眼下的这等场面,还是过于勉强了。 出于保护,我不愿意虎子直面这帮人。 但让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他居然还是跟了下来。 而且还是以如此暴力的方式…… …… 虎子面对着我的责问,似乎早有预料。 他冲着我露出了招牌的“大姚笑”,然后憨厚地说:“我通知了,然后下来看看……” 第213章 没等我与他有过多交流,敌人却陡然而至。 打头的,依旧是那戴着十二生肖木面具的壮汉…… 这些家伙,个个龙筋虎猛,仿佛健身房广告里面走出来的猛人。 而且个个都是练家子。 虎子双手穿着金环,上前拦截。 他虽然从体型上,比黄巾力士小上一大圈,但威势却越发沉稳,连着冲前两个人,都被虎子用那缠满金环的臂膀,直接一下子砸飞了去。 起先我还担心虎子在与人格斗方面,会吃点小亏。 毕竟他没有经过系统的训练。 而且平日里笑嘻嘻的,憨厚无比,怎么都不像是跟人打架斗殴的料子。 但让我大跌眼镜的,是虎子虽然与人交手上看着笨拙,但那力道,却是真的大。 他一拳一个小弟弟,几乎没人能够挨得住他的一拳。 所谓“虎虎生风”,讲的恐怕就是他本人。 所以当虎子加入战场之后,局势几乎瞬间就变了,一下子就稳固起来。 然而敌人到底还是人多势众…… 虎子双拳能抵四手,但二十四只手,却还是有些勉力。 特别是有不少人选择绕过了他,朝着我这边扑来。 那帮人不是傻子,一下子就瞧出了,我这边才是真正的缺口。 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我还在打量着虎子冲进来的那个洞口,打算着能不能通过那里逃离…… 事实上,如果只是我一人,或许还算简单。 但多了一个身上插着这几根铁钎的苏锐,事情就截然不同了。 而且我好不容易将人救出,现在又把他扔在这里,岂不是在做无用功? 就在我满心犹豫的时候,有一头戴马面者,从侧面杀来。 手持利刃,杀气腾腾。 那人速度极快,骤然而至,单刀切入而来。 虎子应付正面,无暇他顾,我又需要扶住苏锐,一时之间,又有险势。 不过眼看着那人近身,场中却是又多出一人。 有文化的人,通常这么夸:爱彼之貌容兮,香培玉琢,美彼之态度兮,凤翥龙翔。其素若何,春梅绽雪,其洁若何,秋菊被霜…… 不学无术者,则是:卧槽666…… 拦在那马面跟前的,却正是一袭银色旗袍,婷婷玉立的影宝。 在影宝出现的一瞬间,许多人打量清楚她的样貌时,都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场中齐刷刷的吸气,此起彼伏。 世间,怎会有如此冰清玉洁、艳压群芳的女子? 仿佛人间谪仙一般? 然而那马面却完全没有,手中的刀,似乎更快了几分。 但…… 影宝的存在,不仅仅只是给这世间带来“美”。 尽管她是玉人体质,但从某种角度来讲,与寻常炼尸,并无任何不同。 她属于……白僵plus! 铛、铛、铛…… 别看影宝身子洁白柔软,宛如瓷器宝玉一般,但身体里却蕴含着莫大威能,单凭素手,却是直接将那快刀,给几下排断了去。 这场面,直接惊掉一地眼球。 一个手戴金环的虎子,一个谪仙一般的影宝,在瞬间就把局势给稳固了起来。 我则来到了虎子破开的那个洞口,打量了一眼。 这厚度,的确有超过半米…… 可怕! 我打量着洞口,又打量着搀扶着的苏锐,犹豫了一下,对他说道:“你等等,我尝试着把你身上的铁签拔出来,然后你顺着这里爬出去……” 苏锐慌忙摇头:“不行、不行,那铁签拔出,我就要废了!” 我一愣:“什么意思?” 苏锐脸上满是汗水,忍痛说道:“他们插在了我的气海上……” 就在我听苏锐讲他身上伤势的时候,却听到外围处的使徒一声猛喝:“狂鼠,你还打算一直看戏吗?” 角落处浮现出一声阴测测的笑声,回答道:“先前觉得没啥意思,不过现在嘛……” 一个贼眉鼠眼,佝偻着身子的驼背老头,出现场中。 那驼背老头左眼与何水一般紧闭,右眼露出玻璃渣子一般的细碎光芒,走到场中,打量了一眼虎子,说:“人是正经人,却散发着一股子的妖气,有意思……” 说着话,他陡然而出。 虎子正在对抗一帮人的狂轰,一拳砸飞,又来一个,多少有些疲于应付。 那被称之为“狂鼠”的驼背老头冲前,他照例挥拳…… 下一秒,两人交击。 画面似乎定格住了…… 但随后,虎子浑身一震,突然间发出了痛苦的惨叫来:“啊……” 第146章 全线崩溃,小杜登场 驼背老头狂鼠,是虎子突进以来,遇到的第一个硬茬。 但见虎子一拳,与狂鼠交击,那驼着背,身高不到一米五的老头儿一动也不动,而虎子则是一声惨呼,朝着后面连连退去。 一连退了三四步,来到了我旁边,他才强行着停住脚步,抬起拳头来看。 但见拳头之上,一阵血肉模糊,甚至有一处还露出了骨头来。 不仅如此,这拳头还又红又肿,伤得十分严重。 我瞧见这一幕,不由得一惊,问:“你没事吧?” 虎子没有回答,而是瞧见那狂鼠踩着小步,骤然冲来,立刻冲我示警:“秀哥你小心点……” 第214章 随后他足尖一蹬,又朝着那家伙冲去。 这回他没有掉以轻心,双臂一振,却是将那些铜环拿捏住,当做指虎,与那狂鼠对轰。 狂鼠个子很小,特别是在虎子身前,就仿佛小孩儿一般。 但他却胜在灵活,不断腾挪跳跃,并且力量奇大无比…… 每每出手,都有稳压虎子一头的趋势。 虎子大概是刚才将过多的力量用来破门,紧接着又是一阵酣战,多少有些力乏。 面对着那狂鼠诡异的身法,以及狂轰滥炸,尽管他极力支撑,却还是处于节节败退之中…… 这一幕落在我的眼里,我的心往下猛然一沉。 果然,能够弄出这番场面的,又怎么可能没有镇场高手呢? 半分钟之后,满身鲜血淋漓的虎子跌倒在地,一口鲜血喷出,宛如瀑布一般…… 狂鼠将人击败之后,也没有抢着进攻。 他一脸可惜地说道:“你小子,的确是有些天赋,又有强力法器支撑,只可惜道行还是太浅了……这么的,你小子若是愿意跟我,我这里可以做个主,饶你一条狗命,如何?” 虎子吐完了血,抬起头来,憨笑着说道:“我日你先人板板……” 狂鼠顿时恼怒无比,单手伸出,却是一大股黑气萦绕其间,紧接着化作了利爪。 爪子锋利,寒光浮现。 他冷冷说道:“狗一样的东西,当真是‘小屁孩子见果女——不识抬举’……让你跟着我,是怜惜你这一身天赋,既然你找死,那就如了你的意吧……” 说完,他高高扬起手中的毛爪子,朝着地下的虎子隔空抓去。 虎子将金环束手,然后双手交叉,护在身前。 当狂鼠挥下时,却听到一片嘈杂的鼠叫,然后凌空扑出一头如猫一般大小的老鼠黑影来,重重扑在虎子身前。 那家伙挥舞爪子,在金环上抓着,硬生生将虎子给按得身子几乎嵌入了地板半尺去。 我瞧见虎子痛苦无比,立刻喊道:“影宝!” 影宝得令,立刻过去,拦在了虎子面前,朝着那狂鼠进攻。 狂鼠还待再下死手,却被影宝拦住,当下眉头一挑,想要发火…… 但瞧清楚影宝的容貌,整个人却是红光焕发,嘿然笑道:“咦?这小娘们儿,可以可以,拿下来之后,给你鼠爷败败火……” 他当下也是往前,与影宝对拼。 两人错身而过,几下之后,两人分开。 狂鼠跳到一边,有些惊愕地看了影宝一眼,随后嘴角咧出了得意的笑容来:“有点意思……” 说完,他将手往身后摸去,却是摸出了四面三角旗来。 这三角旗,分别呈现“赤、橙、蓝、绿”,不同颜色,边缘皆是龙纹。 随后狂鼠朝着周遭猛然一掷。 那三角旗,却是直接钉住了阵脚。 四面旗帜,立刻焕发出重重气场,彼此交叠,化作沉重压力,从上而下,落到了影宝身上。 我听到影宝身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竟然被压得有些艰难。 而紧接着,狂鼠往前走了一步。 他仅仅只是跨了一步,但身型却诡异地暴涨一倍。 周身黑气,更是浓郁,宛如鬼怪一般张牙舞爪,呼之欲出…… 与此同时,我能够感觉到那狂鼠身体里,却有某种极为邪恶的东西,被他引用,此刻正在疯狂压制着不远处的影宝。 这也……太可怕了! 而就在影宝陷入危机之时,我也面临着敌人的围攻。 当虎子被击败,吐血倒地,影宝被那狂鼠盯上之时,其余的十二生肖,也都再一次卷土重来。 敌人当前,我已经没办法顾得上苏锐了,将他推到一边,我与敌人硬拼。 作为一位玄门四品,我的筋骨虽然也有过锤炼,但与人打斗,到底还不是我的专长。 所以在接触之后,我几乎是瞬间就挨了好几拳,跌倒在地。 滚落地上的过程中,我瞧见虎子已经被人按住。 而苏锐也是被人抓起。 有人朝着我抓来,我反手去拽,结果抓到了那人的手臂。 这家伙的脸上,戴着一个猪头面具,暂且称之为“猪头”…… 我抓住猪头的手,感觉手感不对,猛然一拧,随后趁着对方不注意,伸手过去抓住他头上的面具,猛然一掀。 这一掀不得了,伴随着木质面具的揭开,居然抖落下好几条细长肥厚的白蛆来。 并且还伴随着黄色的脓水。 我定睛一看,瞧见了一张满是血肉的腐烂脸庞。 这…… 这戴着十二生肖面具的壮汉,居然都不是活人? 这一幕瞧得我很是心惊,毕竟我虽然学了《三王尸经》,并且还学以致用,但却还是第一次,瞧见真实的炼尸产物…… 得知敌方身份的我就地一滚,避开了扑击,不过却躲不住后面的层层加码。 所以也就几个呼吸的时间,我就被擒拿捉住。 直到此刻,除了还在勉强支撑的影宝,我们全部被生擒了去…… 我被那猪头和旁边几人拿住,然后往场中拽去,虽然极力挣扎,却到底无果,心中不免觉得难过和后悔。 但就在此时,却听到一声清喝响起:“何方妖孽,在此作乱?” 第215章 随后,一声炸响,那本以洞开的铁闸门上,却是出现了一道剑痕…… 下一秒,剑痕扩大,轰然炸开。 一个身穿宽松黑色运动服、脚踏淘宝爆款老爹鞋的少年郎出现,手中长剑指着周遭,朗声说道:“南海一脉,巡视各方,诸邪退散……” 话音拖长,突然中断,化作焦急的呼喊:“咦,啥情况啊,秀哥?” 我看着一脸彪呼呼,出场骚包的小杜,也是一脸错愕。 这才多久啊,他杜小剑是坐飞机吗,怎么就到了? 第147章 小杜的剑,什么情况 小杜的出现,让我有种绝处逢生的欣喜。 但即便如此,也难掩我心中的错愕…… 毕竟,这才过去多久啊? 最多也就半小时,这个小杜,他怎么就能够及时赶到了呢? 然而没有等我多想,小杜就已经宛如幻影一般赶到了我的跟前,随后只是一剑…… 真的,就只是一剑,那几只死死按在我身上的手,就全部都被斩落下来。 我感觉身体一空,眼看着跌倒在地,却被小杜给扶住。 这会儿,我方才来得及问:“你怎么来了?” 小杜一脸茫然:“不是你让虎子打电话,叫老范喊我来的吗?” 我说:“话是这样,但你怎么这么快?” 小杜羞红了脸:“我这人吧,优点很多,‘快’只是其中一个……” 这,什么跟什么啊? 我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问:“他们呢?” 小杜说:“老范和萱宝在路上坐出租车呢,我脚程快,就先赶过来救场了……” 我听了心中一紧,不过瞬间将心思压了下去,然后说道:“把虎子抢回来……” “晓得了!” 小杜欢快地喊着,随后再一次出剑。 唰…… 一道炸裂的破空之声后,小杜将被人抓着的虎子也救了出来。 看着一地断臂,他朝着地上的虎子挤眉弄眼:“大个儿,你平日里不是挺牛逼的吗?怎么这会儿就不行了……” 虎子没有理会这个多动症儿童,躺在地上喘息着,随后猛然一振,手臂上的金环嗡嗡响动,人也陡然弹了起来。 直到这会儿,他才瓮声瓮气地回复:“格老子的,失手了……”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却是朝着正在强攻影宝的狂鼠冲去。 很显然,刚才的失败,让他很不服气。 不过没有等虎子冲前,小杜就已经领先他一步,大声喊道:“卧槽,你个小驼子,居然敢欺负我嫂子?是不是活腻歪了……” 小杜哇哇大叫着,表现十分浮夸。 但他的动作,却是凌厉果断,陡然之间,就出现在了影宝与狂鼠之间。 要知道,两位实力强大的修行者,彼此之间的战斗余波,还是挺恐怖的,贸然插手其间,很容易会受到双方力量的波及。 但小杜这一下,却显得十分灵动,轻描淡写。 强势插入之后,小杜手中骨剑一抖,却是斩向了那狂鼠过去。 狂鼠刚才一直在压着影宝打,眼看着即将成功,突然又多一人,却是气得哇哇大叫:“姓洪的,你特么就不能管点用吗?除了搞点儿歪门邪道,鸡鸣狗盗之外,你还能干嘛?连个人都看不住……” 但伴随着小杜的剑势激烈,狂鼠就没有再骂人了,而是节节败退。 无它,小杜这剑,太厉害了。 我这边联合虎子,重新将苏锐给抢了回来,那边就听到狂鼠慌张大叫:“什么情况?你是何人门下?” 小杜冷然说道:“一个变态佬……” 狂鼠已然没有了先前胜我们的那种锐气,而是慌张喊道:“姓洪的,快来救我……” 然而此刻的局面,已然落到旁人眼里。 那位使徒瞧见这等景象,却是将手一挥,招呼着场中的人撤离了。 很显然,小杜一人,却是直接将局势逆转。 先前是我们想逃…… 而现如今,却是他们准备撤走去。 我瞧见这等情况,心中一跳,赶忙喊道:“小杜,速战速决……” 说完我让得空了的影宝不要与眼前这些疑似僵尸的壮汉缠斗,而是冲向了那戴着鸟羽面具的主事者,也就是那个使徒去。 使徒让党羽沿着破开的通道撤离,自己却朝着另外一边走去。 影宝出现,拦住了他。 他也是有些手段的,足尖一顿,并未与影宝纠缠,试图通过身法将其甩开去。 而就在这时,却听到小杜一声猛喝:“给我去死!” 唰…… 却听一道炸响,我猛然扭头,瞧见小杜居然将那黑气腾腾的狂鼠,给一剑枭了首去。 那狂鼠十分凶狠,但被小杜一剑斩了,人直接摔落,却是再无生息。 将那看似恐怖的镇场高手解决,小杜也是猛然转身,从我身边路过之时,随后几剑,将我身边的几头疑似僵尸枭首,然后足尖一点,人便已至那使徒跟前。 此刻的使徒瞧见这棘手的家伙赶来,慌忙往后退开。 没想到这时影宝突然伸手,一下拍在了那人的后心。 使徒受击,惨叫一声,朝前跌去。 小杜十分顺畅挥剑,将其头颅瞬间斩下。 我下意识地喊道:“别啊……” 第216章 然而势头不止,人已然倒落在地。 我让虎子照顾苏锐,我则赶了过来,瞧见地上的尸体,不由得很是懊恼:“这个人,活着比死了强……” 小杜却一脚踩在那家伙身上,叹了一口气:“人没死……” 我低头一看,却瞧见小杜踩着的,哪里是什么人的尸体,分明就是一团竹篾与纸。 纸扎人? 我瞬间醒悟,问道:“人跑了?” 小杜说:“对,旁门左道,太滑溜了……” 我听了,回头打量,却瞧见刚才地下二层这里还乱糟糟的,一会儿的功夫,除了那几个还围在虎子身边,毫无生气的家伙之外,几乎全部都跑光了…… 这事儿闹得,稀里糊涂的。 不过能将苏锐救下,把我身上的嫌疑洗清楚,也算是很不错了。 我不是追求完美的处女座,当下也是扫量了一下周遭,对着小杜说道:“注意一下,我去打个电话……” 小杜点头,然后朝着虎子那边过去。 他提着剑,却是要将那几个给全部收拾清楚。 我拿出手机来,发现没有信号,于是带着影宝,顺着楼梯往上,来到了一楼。 这里大门洞开,早已是没有了人影。 我没有理会,看到手机有了信号,便给钢局直接打了过去。 我等了一会儿,方才接通。 电话那头的钢局对我说道:“啊,许秀啊?怎么,那帮人又过来骚扰你了?这样,我直接派人过你那里去,跟那帮人说清楚,行吗?” 我听到电话那头人声嘈杂,于是问道:“钢局,你那里……忙吗?” 钢局说:“忙!苏家,还有其他几家,通过上面,给我们这里施加了压力,让我们也来找,我现在正在到处派人呢……哎,烦死了……” 我听了一会儿他的抱怨,终于忍不住打断了,然后说道:“那什么……苏锐,我找到了。” “啊?” 电话那里传来了钢局的惊叫声:“找到了?什么情况?” 第148章 官方控场,文昌惊愕 我看着四处空空荡荡的大厅,与钢局大概说了一下情况。 钢局听到苏锐就在我这儿,问清楚了我的地址之后,让我留在原地,他立马带人朝着这边赶过来。 我挂了电话,感觉到身后有沉重的呼吸声,转过头来,瞧见虎子搀扶着一脸苍白的苏锐,也来到了大厅这边。 他看着我的手机,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小声地说:“能不能……借手机打一下?” 我看着他,没有说话。 苏锐感觉到了气氛的凝重,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强忍着疼痛,身子微微往前倾了一下,郑重其事地说道:“之前的事情,对不住……我,只是想给家里打个电话,报平安……” 我依旧没有说话。 苏锐与我对视了好一会儿,却没有敢像以前一样,乱发公子哥儿脾气。 刚才的经历,告诉了苏锐一个道理。 那就是他面前的这个男人,自己惹不起…… 所以他下意识地低下了头去。 这时我方才将手机解锁,然后递到了苏锐的面前。 看到我递来的手机,苏锐惊喜地抬头,看向了我。 我面无表情地说:“两分钟,快点。” 苏锐慌忙点头,甚至触动伤口,顿时就龇牙咧嘴,十分难受。 随后他接过了我的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苏锐情绪激动地喊道:“老汉,老汉,是我,小锐——是,是,我得救了……人?人现在,在豪庭国际……对,就是晟业集团老总沈光明的别墅这里……对,就是他……好,我知道了……” 他似乎对我给出的时间很是在意,感觉快到点了,立刻抬头看了我一眼,随后三言两语就结束了。 将手机重新递交给我的时候,苏锐十分诚恳地说了一句:“秀……秀哥,谢谢……” 我接了过来,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这时小杜从下面走了上来,看着场中几人,随后又看向了苏锐,忍不住笑了:“这是烤鸡翅膀吗?” 苏锐是见过这位猛人,刚才是怎么大杀四方的,即便是被这般调侃,也不敢顶嘴,而是陪着笑说道:“您说笑了……” 小杜走到我跟前来,问:“秀哥,怎么样?” 我说:“官方很快就过来……” 小杜一听,就像鹌鹑一样把脖子一缩,然后说道:“那我得赶紧走……” 他说自己是南海一脉,师训里说,最忌讳的就是跟官方打交道。 所以听说官方要来,立马就张罗着离开。 我瞪了他一眼,说:“你走了,那帮人要是杀一个回马枪怎么办?我们岂不是得在这里等死?” 小杜听了,回头看了一眼嘴角直抽的虎子,说:“也对,这个傻大个儿,也保护不了你……” 虎子听了,忍不住生起了闷气:“那是他们太邪门了……” 小杜直翻白眼:“你看你,打不过就打不过呗,知耻而后勇,那是好事,别在这里犟嘴……” 说着话,他走了过去,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块白贝壳来,将其撬开之后,用食指弄了一点儿油膏来,对虎子说道:“伸手!” 虎子一脸茫然:“啊?” 小杜气势汹汹地说:“叫你伸手啊——你不瞧瞧你这拳头,都快见骨头了……我这个是顶级回游牡蛎精华,和再生鱼露调制的断续膏,涂上之后,别沾水,三天就能好……” 第217章 他嘴上凶巴巴的,但手上还是很轻柔,并且果断利落,三两下给虎子涂抹包扎。 弄完之后,小杜说:“这东西很贵的啊,你回头别沾水,不然没效果……听到没?” 虎子大概是感觉到了药膏传来的丝丝凉意,不再抗拒,只是低着头说:“好。” 苏锐知道这个猛人拿出来的东西,必然是好玩意儿,不由得有些眼热,小心翼翼地问:“那啥,我,我能……” 小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觉得呢?” 虽然小杜和虎子没事儿就互怼,但关键时刻,该用的药,甭管多珍贵,小杜都不会吝啬。 但苏锐是什么人物,怎么可能入得了爱恨分明的小杜法眼? 苏锐自找没趣,而小杜则给虎子包扎完毕之后,则对我打了一个手势。 他这是隐匿起来,等人来了再走。 不过好在也没有让我们等待多久,差不多二十多分钟吧,就来了二十多人。 领头的,是一个挽着道髻的男子。 这人我在钢局那儿见过,他过来与我握手:“许秀先生,你好,我是马贾,宗教局的,咱们之前见过的——钢局那边路远,先让我过来这边接管局面……” 这时的我已经将影宝收了起来,小杜也都隐匿了去,整个巨大的别墅里,就剩下我、虎子和苏锐三人。 我与马贾握手,看着他带来的这一票人,也是松了一口气。 随后我跟他简单地介绍了一下情况。 马贾听了,也没有多问,对我说道:“好,我让人先下去,把地方控制住,钢局很快就会过来,到时候他会与你详细聊起……” 他让一部分人在外围警戒,而自己则带着其余人等,直接下了地下室去。 当然,还留了两人在这儿,帮着苏锐查看身体状况。 结果马贾前脚刚走,苏文昌后脚就到。 这一位爱子心切,带着好几辆车一路赶来,被人拦住之后,直接在外面下了车,然后冲过封锁,来到了这边。 当他瞧见苏锐那插满铁签的身子,以及旁边的我时,顿时就气血上头,足尖一点,人就冲到了我的跟前,抬手就打。 虎子瞧见,立刻上前,将人给拦住。 苏文昌虽然是“文夫子”出身,但毕竟修行世家,修为还算不错,却是与虎子连连拼了好几招。 不仅如此,他口中还骂骂咧咧:“姓许的,敢在我们山城乱来,我苏家饶不了你……” 就在这时,正疼痛被人查看身体的苏锐出声喊道:“老汉,你别乱来——是许先生救了我!” 哈? 正在发作的苏文昌,听到爱子的这句话,就仿佛被点了穴一样,直接愣在了当场。 他停下动作,张开嘴,就仿佛一只忘了喘气的蛤蟆…… 第149章 王当之事,白莲浮出 按道理说,眼下这里,已经被官方的宗教局接管,而我却并没有受到任何的控制,本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但在苏文昌心中,他儿子的失踪,与我许秀,绝对是存在着直接的联系。 所以瞧见我的那一瞬间,他就立刻控制不住的发作了…… 苏文昌能够在山城有这样的地位,绝对是个聪明人,按道理说,是不可能犯这样的错误。 终究还是惯有思维害死人! 偏见…… 被苏锐点破之后,他直接了愣在了当场,随后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我没有说话,刻意地不去看他,而是望向了旁边。 一道倩影出现,也越过封锁,朝着这边赶来。 那人却是王芳露。 此刻的她,一身牛仔裤白衬衫,十分干练利落的样子,匆忙过来,先是看了一眼仿佛受尽无数痛苦刑罚的苏锐,随后又看向了我。 她倒不会像苏文昌一样对我有什么误会,只是很焦急地问我:“我堂哥王当呢,他在哪里?” 王当? 我张了张嘴,有些想笑,但又下意识地强忍着了。 不过我没有回答,反倒是旁边的苏锐双眼泛红,咬牙切齿地说道:“王当?那个狗日的东西……” 王芳露听到自家堂兄被骂,下意识地竖起杏眼,随后意识到了一些,回头看向了旁边的苏锐,问:“什么意思?” 苏锐恶狠狠地说:“妈的,王当跟绑架我们的这些家伙,是一伙的!” 王芳露听了,满脸错愕:“什么?” 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但那苏锐却斩钉截铁地说道:“我说王当那狗东西,跟绑架我的这帮家伙,是一伙的……” 王芳露愣在原地,说不出话来,反倒是苏文昌忍不住问道:“你是说,是王当伙同他人,绑架了你们?” 苏锐摇头,说:“这倒没有,不过那帮人里,有人认识王当,说他一叔叔还是啥的,跟他们是同僚,所以就将他单独看押……再然后,我再见到王当的时候,他就已经跟那帮人混在一起,并且还想要置我于死地了……” “叔叔?” 王芳露有些不知所措,下意识地往后退去。 苏文昌则转过头来,一脸凶狠地看着王芳露,似乎有种想要扑上来,将人控制住的冲动。 而就在场面十分尴尬的时候,又有一辆车,直接开进了院子里来。 来人,却正是山城宗教局的扛把子。 第218章 尹鑫钢。 这位大佬年纪不大,但气场十足,下了车之后,带着几人,径直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我们瞧见,都朝着他望了过去。 而苏文昌则很是客气地上前打招呼…… 钢局没有与苏文昌多做客气,挥了挥手,然后直接清场:“苏老板,这边涉及多起重要恶性事件,我们需要入驻调查,无关人等,可能需要暂时离开——你儿子关系此次恶性事件,他这边基本确定无生命危险,能否暂时交由我们接手?等我们对他进行治疗之后,做一些调查笔录后,再把他交还与你?” 苏文昌在确定自己儿子获救之后,也是松了一口气,不敢与尹鑫钢讨价还价,点头同意。 随后他即便是再多不舍,也还是率先离开了现场。 王芳露虽然满心疑惑,但也不得不跟着离开。 随后钢局身后来了几位穿着白大褂的医务工作人员,来到了苏锐身边,将人也给带走。 清场完毕之后,钢局跟我打招呼:“来的路上,我简单熟悉了一下情况——许秀,你可以啊,这回真的是帮了我们一个大忙呢……” 与对待苏文昌不同,他却是很热情地与我握手。 那热情程度,差点儿要把我给摇散架了…… 我赶忙拦住了他,说:“别啊,我刚才也受了些伤,痛着呢……” 钢局很紧张,连忙问:“伤哪儿了?有没有事?我从局里带了专业的医疗人员,要不要一起送你先去治伤?” 我揉了揉几处伤口,摇头说道:“都是小伤……” 简单寒暄几句,钢局安排完手下的人去忙活之后,又拉着我问:“刚才小马说得有些简略,你跟我详细说一下,我们这帮人忙得团团转都没有结果,你怎么一下子就将人给找到了呢?” 我知道他们肯定是疑惑重重,于是将早就打好腹稿的说辞,与他一一说来。 听完我的讲诉,钢局的脸色有些沉重。 我问:“怎么了?” 钢局说:“情况有些复杂……我们先下去,具体瞧一瞧……” 随后他领头,带着我进了屋子,径直来到了地下室。 返回地下二层,现场已经稍微清理了一些,不过还是能够瞧出先前的狼藉。 先前下来的一批人,已经在这四周开始了忙碌,而我敏锐地瞧见在东南角那边,有一个坐着轮椅的男人,正在接受着人员救助。 我稍微瞥了一眼,却是吓了一跳。 那个坐在轮椅上,披着一张毯子,奄奄一息的男人,我居然是认识的。 他,正是这套大宅子的主人。 晟业集团老总…… 沈光明! 并且这位绝对不是之前我们从晟业大厦一路跟踪回来的那位冒牌货,而是之前我们在这别墅二楼,那昏暗书房之中,瞧见的本尊…… 那人似乎也瞧见了我,远远地望了过来。 随后他对着旁边与他说话的马贾低声说了几句话。 等完了以后,他艰难地从毛毯下伸出双手,朝着我遥遥拱手。 我朝着他点了点头,表示招呼。 沈光明很快就被人送走了,而马贾也朝着我们这边赶了过来。 他来到我与钢局身边,犹豫了一下。 钢局却是瞪了他一眼,说:“有话就说——要是没有许秀帮忙,你觉得你们这帮家伙,能这么快找到人质?” 马贾这才说道:“我们在暗室里找到了别墅的主人沈光明,并且将人救醒——据他说,是有人在背后对他动了手脚,然后将他关在这里,并且试图取代他本人的身份,以及谋取他手中积累的财富与股权……” 钢局眯眼冷哼,说:“这帮人,玩得还挺大的啊——所以,目前有线索了吗?” 马贾又看了我一眼,不过这会却没有犹豫,而是直接说道:“根据这地下室的布置,以及我们初步掌握的情况,基本判定是白莲教所为……” 原本还算平静的钢局一听,猛然抬头,立刻变得严肃起来:“什么,白莲教?” 第150章 雪莲过往,域外魔踪 雪莲教! 听到这几个字的时候,我也不由得一阵眼皮疾跳。 之所以如此,大概也是这玩意,实在是太过于出名了…… 甚至连许多港片里面,都有它的身影出现。 它是一种秘密流传的民间宗教,杂拜各种鬼神, 由摩尼教、弥勒教、道教和佛教等各种宗教混合演变而成的。 一般说法,都认为雪莲教起源于唐代一度盛行的摩尼教,南宋绍兴初年,吴郡延禅寺的和尚茅子元仿天台宗教义,并吸取摩尼教的教义与仪式创立,以佛教中的弥勒佛,代替了明教会的迷摩尼佛。 到元代末年,就逐渐形成了以崇拜弥勒佛为主的“雪莲教”。 历史上多起农民起义,也都是以“雪莲教”为名头,比如元末韩山童在江淮的起义、明初永乐年间山东的唐赛儿起义、嘉靖年间四川的蔡伯贯起义、天启年间山东的徐鸿儒起义、清朝乾隆中期山东的王伦起义等…… 总之一句话,它简直就是邪教典范中的典范。 不过…… 我知道的,都是历史上的雪莲教,不知道与眼下的这些,是否又有什么关系。 钢局听完属下汇报之后,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第219章 他让马贾继续去调查,随后回头看向了我,苦笑一声:“本以为搞完123木头人案件之后,可以轻松一阵子,没想到居然又闹出这么大的幺蛾子来……” 我问:“到底什么状况?” 钢局犹豫了一下,方才说道:“雪莲教,你知道吧?” 我点头,说:“大概知道一些……” 我把我知道的情况,与钢局说起,他听完点头,随后又说:“那是之前的事情,到了民国年间,有一位强人,统合了各路旁门左道,最终凝聚一处,成立了一个类似洪门的组织,称之为厄德勒,有人也将其称之为‘通灵会’……这个组织横行繁衍近百年,一直到前些年方才销声匿迹……” 他深吸了一口气,说:“原本以为能够消停一段时间,没想到居然又冒出头来了……” 我听了一阵错愕,问:“你是说,这帮人,是那什么厄得勒的吗?” 钢局摇头:“这个并不确定,不知道是有人假名替代,还是别的什么……这个需要向上面汇报,派人下来调查知晓……” 他与我说着,脸色越发沉重:“这个案子,牵涉甚广——许秀,我希望在水落石出之前,你务必对外界保密,不要跟旁人说起,可以吗?” 我点头,说:“这是当然。” 钢局又说:“另外,你这一次又卷入是非之中,一定要小心那帮人对你可能的报复行为——如果有任何的不确定,你记得一定要联系我们,千万不要掉以轻心……” 我听了,心头不由得一紧,说:“这个……” 钢局瞧见我眉头皱起,又赶忙安慰道:“不过你放心,此事暴露之后,那帮人其实也处于惊弓之鸟、到处逃离的阶段,未必有心思对付你,所以你也用不着太过于担心……” 我点头,表示明白。 随后钢局打量了一眼周遭,忍不住问我:“话说,你是怎么办到的?” 很显然,他对于我的战力,多少还是有所了解的。 按道理说,应该是没办法应付当下的场面…… 我耸了耸肩膀,说:“刚才我们院的小杜来过了,是他把场面给稳住的……” 钢局这才了然,问:“他人呢?” 我说:“他有师训,不让他跟官方打交道,我也没有办法劝……” 钢局听了,自嘲一般地笑了笑,说:“高人嘛,自然都是有脾气的,不像我们这些人,都只有眼前的苟且……” 我能够感觉出钢局话语里的不高兴,所以只有尝试着开解:“这个嘛,不能这么讲——倘若是没有你们这些人在背后守护,这个世界,岂不是要乱了套吗?” 两人大概聊了一会儿,我又问起逃走的那些人。 钢局说他这边回去之后,立刻就会向上面汇报,到时候会成立一个专案组…… 总之一定会重视,甚至可能还会比123木头人专案组还要针对。 毕竟这里面,涉及到的人和事情,实在是太多了…… 就在我们两个聊天的时候,马贾又赶了过来。 他手中,却是拿着一个泥塑的东西,一脸严肃地对钢局说道:“钢局,我们在这上面,探测到了与123木头人背后那域外天魔一模一样的气息……所以,这一起案件,很有可能与之前的相关案子,是有关联的……” 钢局没有再说话,直接朝着马贾打了一个手势。 马贾点头离开,而钢局则对我说道:“我需要马上跟上级做汇报,你先跟我们的人,去旁边做一个笔录,回头我来找你,可以吗?” 我瞧见他严肃的态度,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点头说道:“好。” 随后我上了楼来,在客厅这边,与一个随行的小姑娘做起了笔录,大概交代了一下之前发生的事情。 做完以后,我拿起手机来,看了一下时间,眉头立刻皱起。 随后我对那记录员说道:“我打个电话,行不?” 记录员很是客气地对我说道:“许先生,钢局交代了,说你这边做完笔录之后,随时可以离开……” 我点头,走出门口,朝着如门卫一般站立的虎子说道:“老范那边,还没过来吗?” 虎子说:“他刚才打了个电话来,我跟他说你有事,那边就挂了。” 我稍微松了一口气。 只要没有失联,那么就能排除老范将小萱宝偷摸拐带走的可能性。 我赶忙给老范打了电话过去。 结果电话一接通,老范很是惊讶地问:“老板,你们那边,搞完了么?” 我含糊说道:“差不多了,你们……怎么还没有到?” 老范苦笑着说:“这个……” 我心头忍不住疾跳一下,语气一下子就变得生硬起来:“到底怎么了?” 老范这时方才说道:“我们,中途出了车祸……” 什么? 听到这话语,我一脸愕然,随后终于想起来一件事情…… 除了小杜之外,这位老范同志,似乎也是一个老倒霉蛋儿! 我的天! 第151章 山盟虽在,锦书难托 得知老范与小萱宝过来的路上出了车祸,我十分担心,不过随后问起,才得知他们倒也还好,几乎没有受伤,反倒是司机师傅撞了头…… 我大概了解过后,松了一口气,随后让他带着小萱宝,留在原地。 第220章 我现在,就赶过去接他们。 打完电话,我打算过去跟钢局告别,瞧见他还在打电话,也没有敢去打扰,跟他手下人说了一声,然后离开。 此刻沈光明别墅周围,已经被宗教局接管,不过也没有人拦着我们,使得我们一路走了出来。 出了小区,我和虎子又重新回到了停在小区斜对面路口的卡罗拉中。 随后我按照老范提供的定位,一路导航过去。 回程的路上,我稍微轻松一些,开始在脑海里复盘着今夜的行动…… 包括得失和经过,以及…… 等等! 我的脑海里突然间闪过一个细节,差点儿忍不住猛踩了一下刹车。 吱…… 车子猛然一顿,虎子差点儿撞上了车玻璃去。 他用手慌张抵住手套箱,随后错愕地看着我,问:“秀哥,怎么了?” 我这会儿方才缓过神来,徐徐吐出一口气,不理会身后车子疯狂的喇叭声,眯眼望着前面的红灯,一字一句地说道:“没事……” 的确…… 我的确没事,只是想起了一件事情。 今晚在沈光明地下二层那里,似乎在进行着某种祭祀仪式之时,拿着手中利刃,对苏锐动手行刑的那女人,一开始我还没有注意,但回头越想越不对劲儿。 然后突然间有一个女人的身影,浮现在了我的脑海里,让我越想越是确定。 她,极有可能就是我的前女友。 山城cosplay圈子里的coser,唐小优…… 妈耶! 想明白这一点的我,越发感觉错愕。 但仔细想一想,这也并非没有可能…… 毕竟在此之前,唐小优就曾经以沈光明小儿子沈涛女朋友的身份,出现过。 …… 赶到事故现场,事故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那位倒霉的司机已经被送到了医院去,有交警在老范旁边征询他意见,问是否要送去医院,老范却不断摇头,说有人在等他。 我将车子听到旁边,下了车来,先去抱那仿佛受到了惊吓的小萱宝。 结果小萱宝眼睛很尖,一下子就瞧见了手上受了伤的虎子。 她挣脱我的怀抱,跑到虎子旁边,奶声奶气地询问着虎子的手:“痛不痛,痛不痛?” 说着话,那一双大眼睛里,却是充盈着水汪汪的眼泪来…… 就连旁边的交警瞧见了,都忍不住将话语变得柔和小声一些。 这样的天使宝贝,主要是正常人,瞧见了都会怜惜…… 简单处理完毕之后,我代表小萱宝的监护人,签了确认书,然后带着几人上车,返回江边小院。 老范一上车就开始自责,说了许多的“对不起”…… 看得出来,他对于眼下的状况还是十分满意的,害怕我怪罪于他,然后将他赶走。 我忍着笑,安慰了几句。 随后老范问起今夜发生的事情,我说了没两句,就瞧见前面的路口处,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将车开过去,在路边停下。 小杜很自然地打开了门,然后上了车来。 等车子再次启动,小杜笑嘻嘻地对我说:“秀哥,今天我的表现怎么样?” 我不吝表扬:“你今天,绝了……” 事实上,今天要是没有小杜的神兵天降,力挽狂澜,说不定我们可能都要栽在这条阴沟里了。 这一次,算是小杜又救了我们一把…… 小杜听了我的表扬,洋洋得意,随后又小心翼翼地问我:“那……秀哥,那你啥时候带我去酒吧浪一浪啊?” “哈?” 我愣了一下,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小杜立刻就急了:“秀哥,你之前答应过我啊,说带我去酒吧浪一浪吗?” 我无奈地说道:“你到底中了什么魔怔,为啥一定要去酒吧啊?” 小杜看了一眼旁边的老范,嘿然说道:“这不是老范教了我很多泡妞……啊,不对——是跟女孩子沟通的技巧吗?我想要找个地方,学习实战一下……” 他说完,还故作正经地说道:“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我听了,望了一眼后视镜里的老范,黑脸说道:“老范?” 老范慌忙解释:“啊、老板,不是你想的那样子的——我只是觉得,阿杜这小兄弟,什么都好,就是与人,特别是与异性之间的交往和沟通,有一些障碍,所以……” 小杜也赶忙帮老范打圆场:“秀哥,老范也是为了我好……” 我瞧见这两人一唱一和的样子,忍不住叹气,随后说:“好,这两天吧。” 小杜一听,差点儿就要跳起来:“哈哈哈……” …… 回来的路上,由小杜主讲(主要是吹嘘自己有多牛逼),我来补充,跟老范讲起了今晚的事情。 老范听了,用异样的目光打量着我,然后说:“我以为我就算是够倒霉了,没想到你……” 我知道他想要说什么,耸了耸肩膀,说:“至少今日过后,山城上下,应该没有看不起我许秀的人了……” 老范点头,说:“这倒是!” 今日一事,算得上是我许秀的成名之战吧? 返回江边小院之后,大家各自忙碌,我去洗了个澡,然后披着一件单衣来到院子,在临江栏杆这边,迎着江风,抽了一根烟。 第221章 等烟抽完,我又沉默了许久,方才拨通了钢局的电话。 我把我的猜想,与钢局说了。 听完之后,钢局对我说:“情况我知道了,回头我会让人去调查的……” 挂了电话之后,我又点燃了一根烟。 黑暗中,一点火星忽明忽灭…… 红酥手,黄滕酒,满城春色宫墙柳。 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 错错错。 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 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 莫莫莫。 又或者……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总之,即便是分手了,但也还是希望她,不要自甘堕落,误入歧途吧?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小杨联系我过来拿车,我应下了。 等到了中午,不但小杨来了,大老王的遗孀,我称之为“大嫂”的那位女人,也赶到了江边小院来…… 第152章 大嫂感恩,夜店待遇 “许秀……” 大嫂握着我的手,还未说话,泪水便先夺眶而出。 我连忙将人给引进了院子里,然后来到新修好的葡萄藤架下、石桌之前,让她坐下,又让人赶紧沏茶倒水…… 大嫂激动的情绪,也伴随着小萱宝迈着蹒跚步伐,过来帮忙倒水之时,稍微舒缓了一些。 她对着乖巧可爱的小萱宝赞不绝口,夸奖了好一会儿之后,方才回过头来,对我说道:“许秀,谢谢,谢谢……谢谢你帮你大哥找到了杀人凶手,让他沉冤得雪,不再冤死……” 我听了她的这一番话,虽然心中了然,但还是装作不知地说道:“嫂子,到底怎么回事?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大嫂有些惊讶地说道:“难道不是你秘密侦查,最终确定并且找到了杀害你王哥的凶手,那个叫做狂鼠的家伙吗?” 啊? 杀害大老王的人,居然是狂鼠? 我虽然知道大老王之死,与沈光明的案子有关,但没想到,杀害他的,居然是那个镇场高手狂鼠…… 我心中有些惊讶,随后意识到昨夜事件之后,应该也陆陆续续,传出了一些消息来。 也不知道是钢局这边主动透露的,还是他们内部口风不严,流传了出来。 我也没有多问,只是对大嫂说道:“王哥帮了我很多,这件事情,是我这个小兄弟,应该做的……” 的确,如果不是为了我,大老王也不会对沈光明的单子那么上心。 正因为他对此念念不忘,甚至还想着再接管过来,所以才会惹来了横祸,最终惨遭杀害了去。 虽然不能说是我害了大老王,但为他报仇,我还是有责任的。 大嫂对我连连感谢,随后流着眼泪,说了许多。 因为女儿的事情,她本来已经准备抛掉山城这边的大部分产业,移居澳洲的,但终究还是对于老王之死耿耿于怀。 现如今大仇得报,她也终于可以放下这里的一切,前往异国他乡,过另外的一段新生活了……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好言安慰着她。 又聊了一会儿,大嫂对我说她也知道我这边的情况,和实际困难,会想办法给我介绍单子,让我不要担心。 我对她表达了感谢。 随后大嫂离开了,并且还将那台卡罗拉留在了这里,说过两天,让小杨帮我办理过户手续。 算作是她对我的一点小小心意吧…… 对此我虽然极力推辞,但终究还是拗不过对方,勉力接受。 反正这车也有些年头,算不得什么贵重东西。 将人送走之后,我回到了房间里来,拿出了记载重要事情的笔记本,摊开在桌子上,刷刷刷写了几行字。 然后陷入了沉思之中。 昨日之事,我虽然算是在山城这地界正式亮了相,扬了名…… 但似乎招惹的麻烦,也并不少。 别的不说,那狂鼠,以及他背后的那帮人,绝对是不会饶过我的。 也许现如今风声鹤唳,他们会畏惧于钢局那边的压力,不敢冒头…… 但一旦风声过去,就很有可能对我动手,拿我开刀。 所以,当务之急,我还是必须要努力变得更强,而不是凡事都寄托于别人的救场。 小杜的确厉害。 但他却不能一辈子,都跟在我身边…… …… 下午的时候,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电话是王芳露打过来的,她问我有没有时间,想约我吃个饭…… 对此我犹豫了一下,说:“这个,我晚上,打算去夜店……” “夜店?” 王芳露听了,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后却直接说道:“这样子啊,有打算去哪家吗?” 我感觉到了王芳露的执着,想了想,说道:“这个,其实还不是很确定——事实上,我在山城这边虽然待了一段时间,但基本没有去过那种地方……” 王芳露问:“那为什么突然想去夜店呢?” 我说:“我有一个朋友,想去……” 王芳露说:“我这儿正好有个本地人呢,这样,我问问奉荷,看看这边有什么比较好玩的夜店,然后到时候跟你讲,我们直接在那里碰面,可以吗?” 我这回没有犹豫:“好。” 第222章 王芳露瞧见我答应得这么痛快,很是高兴,随后突然又问了一句:“对了,你们这个……打算去荤的,还是素的场子?” 哈? 我愣了一下,方才斩钉截铁地说道:“素的,素的!” 王芳露那边也仿佛松了一口气,说:“我一会儿把地址用微信推给你……” 这边电话挂了,我沉默了一会儿,不由得长叹了一声。 想当初,我初出茅庐,因为一点破事,得罪了地头蛇黄三郎,王芳露得知后,帮忙找四大世家的苏奉荷来,帮我摆平场子…… 结果我们等了半晚上,都没有等到苏奉荷。 而这会,王芳露为了约我见面,居然将姿态摆得这么低,甚至连陪着去夜店,都完全没问题。 如此变化…… 还真的是让人感慨啊! 我即便是少年老成,心境平和,但遇到这样的事情,多少还是有点儿…… 小爽利。 随后我揣起手机,出了门,来到院子临江一边,扶栏大喊:“小杜,小杜你他妈的在哪儿呢?三秒之内,赶过来,哥哥带你去城里潇洒了……” 话音刚落,却瞧见江边石滩上,浮现出一道黑影,宛如流星一般,倏然飞奔而来。 下午七点半,正好碰到女警李娜过来家访,我让受伤的虎子陪着,然后自己则带着老司机老范,以及激动了一下午的小杜,赶往城里。 半路上小杜就控制不住了,开始深情的鬼哭狼嚎:“我躲在车里……” 说真的,要不是这哥们昨天一人一剑,力劈群敌,将我狗命救下,我真的有点儿怕控制不住自己,将这家伙给扔下车去。 不知不觉,很快就到了地方。 这是一家在整个西南地区都极为有名的夜店,比之前秦原带我去的地方,档次要高上两个等级,门口停满了豪车,前面就连一辆迈凯伦,都被婉拒着引导去了地库…… 我很有自知之明,直接带着方向盘,就朝着地下走去。 结果还没过去,就被保安给拦住了。 紧接着,保安队长直接屁颠屁颠赶了过来,朝我敬礼,然后引导着我,直接去地面上停…… 我回头望,瞧见王芳露与苏奉荷,都在门口,朝着我挥手招呼。 第153章 夜店寻欢,小杜扑街 理想one,32万的价格,对于大部分普通人来讲,其实都应该算是不错的车子了。 但在一群牛、马和豹子等花里胡哨的车标之中,到底还是太过于朴素。 不过即便如此,那保安队长却还是没有半点儿轻视,敬职敬责地将我引导到空位,让我停好。 下来之后,王芳露和苏奉荷,便径直迎了上来。 相比之前的相处,两人对我,这回直接升级,当真是热情了许多。 甚至给我有种刻意巴结的感觉…… 按道理说,这样的情况,绝对不会出现在这两人身上的。 毕竟,苏奉荷这等小公主的性格,以及王芳露这种高情商,对于人与人之间的交往,以及距离感把握得清清楚楚的人,是绝对不会露出这种让人容易拿捏的态度来…… 但她们还是刻意暴露出来了。 这只能说明一点。 那就是,她们可能是真的对我有所求。 不过即便如此,我也没有办法拒人于千里之外去…… 毕竟人家在我还算弱小的时候,曾经帮助过我。 下来之后,我与两边简单介绍了一下。 王芳露和苏奉荷对老范倒也一般,但对小杜却十分惊讶,表现出了超出常人的热情来。 这热度甚至都让我有点儿嫉妒…… 不过小杜这个念叨了一下午的家伙,对于眼前这两位八九分的大美女似乎并不太感兴趣,反而不断打量着那边的霓虹灯光,表现得跃跃欲试的样子。 王芳露瞧见,立刻说道:“那我们先进去吧?这儿的老板是奉荷的一个亲戚,她让人已经把最好的卡座,给我们留下了……” 苏奉荷连忙说道:“对,我们先进去吧。” 这家大名鼎鼎的夜店,人气十足,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很多没有预约的,甚至连排队的资格都没有。 我们却是被保安队长一路领进的门。 到了夜店内部,装修豪华就不说了,走廊上就听到震耳欲聋的音浪,从里面穿了出来。 苏奉荷在旁边跟我们说着:“……这里的装修,是请了意大利最著名的时尚建筑设计师加瓦尼卡操作设计,透着一股文艺复兴和法国皇室风,音响布置用了世界上最好的音响全套设计,并且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花费重金,请了全球百大dj过来巡演……” 说到这里,她侧头对旁边迎过来的经理问道:“今天的dj是?” 经理的脸上堆满了笑容,小心说道:“是韩国的裴秀娜,排名27……” 说话间,我们进了大厅,来到了一处地理位置极佳的卡座前坐下。 老范对这种地方似乎并不陌生,老骨头架子很是轻快地摇着,而小杜则如同刘姥姥进大观园,一脸吃惊地打量着周遭。 他看着那绚丽多变的灯光,身边来来往往的男女,特别是舞池里那些花重金请来的气氛组的靓女、小妹,以及音乐台上风格豪放的豪乳dj,一双眼睛直接给瞪得滚圆,哈喇子都流了许多下来…… 第223章 我瞧见他就要失态,拉了他一把,让他坐下,不要丢人。 小杜坐下,王芳露便凑过来,问我们要喝点啥,我挥挥手,说客随主便。 王芳露也不含糊,直接就叫着上了两个神龙套,加一堆配酒。 这所谓“神龙套”,说白了就是六种不同颜色的黑桃k,好不好喝不重要,主要是贵(一套八万八千八),而且一下单,气氛组立刻起来欢呼,全场灯光聚焦,着实有点儿做大明星的意思…… 一时之间,场面热闹非凡。 等人走了,就有不少浓妆艳抹,乍一看仿佛有八九分的夜店女郎就凑上来,打算讨酒喝。 不过这些人都被夜店的工作人员给拦住,不让进来。 王芳露瞧见,问我意见。 我知道面前两位美女弄出这等阵仗,肯定是有事要与我聊,本来就不打算让外人过来。 但没想到旁边的老范和小杜,却是眼巴巴地打量着我。 我心一软,让他们自己挑人。 结果老范这个狗东西,直接叫了两个两个大胸妹子,一个御姐,一个萝莉,在两个夜店女郎的奉承下,左拥右抱,好不快活…… 而小杜则是有样学样,也叫了两位过来陪酒。 我让这帮人在左边,我则与王芳露、苏奉荷在右边,端着酒杯喝了两口,随后开门见山地问起。 王芳露也不是扭捏性子,直接问我在山城官方这边,是否有关系? 她想打听自己堂兄王当的消息…… 我听完不由得笑了,说:“他并没有被控制人身自由,难道没有跟你们有联系吗?” 王芳露听了不由得脸色一变,看着我说道:“你觉得,我们王家,跟那帮在背后搞阴谋诡计的家伙,是一伙的?” 我摇头,说:“当然不是。” 如果王家与白莲教的那帮人是一伙的,王芳露恐怕也没办法出现在我面前。 早给钢局他们给逮起来了。 王芳露听到我的回答,不由得长松了一口气,随后说道:“说实话,我们真不知道王当居然会这样,此事……真的超出了我们的理解范畴……” 她开始跟我解释着,然后还尝试着让我跟钢局那边搭上话。 我没有承诺什么,只是说尽量吧。 紧接着苏奉荷这边则向我表达了来自她伯父那边的歉意…… 苏文昌是要脸的,拉不下脸来给我道歉,但让苏奉荷这边帮忙敲敲边鼓,却还是愿意的。 我对于苏家并无太多感觉,不置可否地举起杯子,说:“来,喝酒……” 这边也是聊了个大概,然后也没有继续说起,而是喝酒。 大厅里音乐很是劲爆,震耳欲聋,小杜喝了一会儿,人就兴奋起来,被旁边的妹子拉着,直接下了舞池里去。 然后他跟着旁人一起,群魔乱舞起来。 老范这人也是有趣,推开身边的大奶妹,跟苏奉荷耳语几句,苏奉荷叫来工作人员,没多一会儿,音乐台那边风格一变,却是唱起了古早音乐,阿杜的《他一定很爱你》…… 他一定很爱你 阿杜 - 醇情歌 这风格与之前的截然不同,整个舞池都为之一愣,方才重新热闹。 而小杜却不一样,他听到之后,却仿佛着魔一般,开始疯狂舞动身躯,仿佛是在灵魂热舞…… 我喝着酒,忍不住哈哈大笑。 如此持续了一会儿,我突然间感觉有些不对劲儿。 随后我站了起来,打量场中,却并没有瞧见小杜的身影…… 人,去哪儿了? 我愣了一会儿,跟老范说。 老范在那里贼笑,表情猥琐地说:“说不定带小妹,去厕所了……” 我却摇头,起身出来,眯眼打量着四周。 这一刻,我感觉到了一种让我十分不安的气息,在夜店那燥热的环境中流淌着。 几分钟之后,我却是来到了夜店后面的一条小巷子来。 走到这边,我便瞧见刚才还在狂舞的小杜,此刻居然浑身都是伤痕,口吐鲜血,躺在地上。 他似乎感知到了什么,下意识地抬起头来,看见我之后,惊恐大喊:“秀哥,快走……” 我没有走,而是停在原地,身子僵硬地看向了不远处。 这时,黑暗中,走出了一个人来。 那人盯着我,缓缓地说道:“你……就是许秀?” 第154章 似是古人,乃莫道长 泰山压顶! 很多时候,这是一个形容词,被用来形容“亚历山大”…… 而此刻,当意识被那个从黑暗中走出来的家伙目光锁定住时,我有一种世界都仿佛就要崩溃的恐怖。 这是我从未有体验过的感觉。 非要硬说,那就是两次梦中授箓,头顶上的三位“天尊”,他们的那种威势,可能与眼前这人差不多。 只不过,这人对我的敌意,似乎浓烈到下一秒,就要将我的脑袋斩落下来。 然而即便如此,我却没有胆敢有任何的反抗手段。 因为我怕自己任何的一次轻举妄动,都会引来对方的雷霆一击…… 所以我只有僵立原地,一动也不敢动,等着对方一步一步地走到了我的身前来。 等那人从黑暗中,来到我跟前,我方才发现,这人其实并不是什么<a href="https:///tuijian/honghuang/" target="_blank">洪荒猛兽…… 第224章 恰恰相反,他整个人看着,就仿佛一个其貌不扬的老者,穿着一身粗布劳动服的他,整个人平凡无比,就仿佛清晨五点,在路边扫地的环卫工人一般…… 但即便如此,我也不敢有任何异动。 那老人来到我跟前,打量了我一会儿,随后却是吸了一口凉气。 他似乎瞧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打量了我一会儿,又绕到了我的背后去。 随后又回到了我的身前,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道:“这等气运……怎么可能?” 啊? 我被他的动静,弄得有些懵,随后感觉身子突然一轻…… 这却是对方加诸于我身上的无形压力,骤然收敛了去。 这一下,我终于喘了一口气来,朝着对方拱手说道:“小子许秀,见过前辈……” 那老人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说:“你知道我是谁?” 我点头,说:“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前辈应该就是小杜的师父吧?” 老人哈哈一笑,说:“嚯?敢情他还跟你说过我?” 我恭声说道:“对,小杜总跟我们说起你,说承蒙师恩,日日思念,不敢忘怀……” 老人似乎心情有所好转,眉头一扬,说:“你少帮他找补这些——狗日的不骂我,就已经很不错了……对了,他既然跟你说起了我,那你知不知道,我叫什么?” 我瞧见他脸上露出来的笑容,越发恭敬:“小杜说师门规矩颇重,所以没有提及过前辈名讳,还未请教?” 我知道对方在挖坑,所以并没有跳进去…… 听到这里,老头笑得越发灿烂,随后点了点头,说道:“这家伙,倒也没让我白费心……我姓莫,你叫我莫道长便是了……” 我拱手说:“小子许秀,见过莫道长。” 莫道长两眼焕发神光,打量了一会儿我,突然问道:“你小子,跟谁学的本事?” 我对他十分恭敬,小心回答:“小子祖父,是巴中许大有,家传手艺……” “许大有?” 莫道长抬头想了一会儿,随后说道:“哦,想起来了,是许老骗那小子吧?是他的孙子啊……” 许老骗? 那小子? 我听得一阵蛋疼,却还是不得不恭敬回答:“道长见过我爷爷?” 莫道长挥手,说:“一面之缘,算不得深交——不过按道理说,他教不出你这样的孙子来啊?嗯,等等,我问你,你认不认识一个姓甘的人?” 姓甘? 我摇头,说:“没有。” 莫道长双眼瞪起,死死盯着我,认真问道:“你确定?”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之前那股消失的气势,却是瞬间又浮现出来,锁定在了我的身上。 我承担着巨大的压力,努力回想,却最终还是摇头说道:“没有。” 这时气息又散掉,莫道长说:“是吗?那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随后他伸手过来,扶住差点儿就要腿软跪地的我。 一股暖流,从莫道长手中流出,让我缓过了一大口气,脸色也恢复了红润。 我拱手道谢,莫道长却错愕地看着我,说:“你……这?” 我愣了一下,方才意识到他的所指,老实说道:“我身患重疾,算是绝症……” 莫道长握着我的手腕,劲气在我体内涌荡着。 我没有敢阻拦,任他而为。 过了差不多十几秒吧,他方才放开我的手腕,对我说道:“你这病,我也能治。” “当真?” 我听了,无比激动:“前辈,真的可以吗?” 结果那老头子却摇头说道:“可以,不过你身上迷雾重重,有太多的关系牵连,我不敢贸然触动,免得延祸于我……” 哈? 听到他这话语,刚刚还无比激动的我,顿时就郁闷起来:“这……” 莫道长瞧见我失望、甚至有些不爽的目光,不由得笑了起来:“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人太过于小心翼翼了?” 我连忙摇头:“不敢,不敢……” 莫道长说:“你嘴上不说,但心里肯定这么想。不过呢,我这人,本就天生谨慎,毕竟江湖险恶,我要是大大咧咧的,早就像某些人一样,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说到这里,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感觉他在恶狠狠地瞪了旁边的小杜一眼。 小杜也感觉到了,艰难爬起来的他陪着笑说:“师父,我刚才不是跟你说了吗?我不是逃走,只是看到一美玉良才,害怕错过,所以才一路跟来……” 他在旁边叨叨着,说小萱宝到底有多根骨绝佳…… 莫道长挥了挥手,说:“今天看在许秀的面子上,我就饶了你所犯的淫戒——若是有下回,知道什么下场吗?” 小杜小鸡啄米一样点头:“知道知道,万死不辞——师父,我就是逢场作戏而已,又没来真的……” 莫道长无比恼怒:“假的也不行!你难道不知道,自己的责任吗?” 小杜哭丧着脸,说:“我知道……我的任务艰巨,甚至关系到这个世界的未来,所以务必要保持童子身……” 他说了一大串,仿佛洗脑一样的东西。 莫道长听了,这才满意地点头:“知道就好。” 小杜却哭着说:“道理我都懂……但为什么,这个世界的未来,非要我当一个童子鸡?我就算是谈个恋爱,也不行吗?呜呜呜……” 第225章 第155章 师父如虎,徒儿如鼠 小杜又委屈又难过,说着说着,眼泪都快要涌了出来。 然而他师父莫道长却只是淡淡地说了几个字:“女人只会影响你出剑的速度……” 我在旁边憋着笑,差点儿弄出内伤来。 不过一番插科打诨,这师徒俩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也就消解了许多,随后莫道长提出要去瞧一瞧小杜口中的天才少女小萱宝…… 我此刻已经明白了小杜口中的师父,到底是何等牛逼的人物,也不敢怠慢,赶忙说好。 随后我让两人去门口等一下,我回去叫上老范…… 回到了酒吧卡座,老范还在摸着人家姑娘娇嫩的小手,在帮人看手相呢,我直接一把将人拉了起来,说道:“走了……” 老范有些念念不舍,说:“干哈啊,小杜找到了?是不是跑厕所去鬼混了?” 我沉着脸:“他师父来了……” “师父?” 老范有点儿搞不清状况,旁边的王芳露和苏奉荷却是都站了起来,问:“怎么了?” 我摆了摆手,说:“没什么,今天多谢招待……” 我拉着老范,匆匆往外走。 这老东西却还是有些不舍,舔着嘴唇说道:“我跟你讲,别看我年纪大,但魅力不减——刚才那个御姐相的美女,差点儿就答应跟我回去了呢……” 我瞪了他一眼:“回去?回哪儿去?回你之前的狗窝?” 一句话,直接将老范怼得哑口无言。 他刚刚适应眼下这还算安稳的环境,可真的不想再回去过那苦日子了。 随后我又问:“你不是不能再帮人算命了吗?刚才怎么的,见到美女,就直接破戒了?” 老范苦着脸说:“我命理不行,但话术还在,忽悠几个大姑娘,还是没问题的——对了,小杜师父来了……他师父啥样啊?瞧你这样子,好像是吓坏了的样子……” 我死鸭子嘴硬:“是吗?我没有……” 老范指着我:“你瞧,你这脸都白了呢……” 两人斗着嘴,来到了门口,模样凄惨的小杜,和他那板着张脸的师父莫道长已经在此等待。 旁边站着几个保安,小心翼翼地看着,不敢靠近。 我连忙叫人上车,然后望着城外开去。 一路上,气氛有些凝滞,老范两次试图找点儿话题,结果都因为无人接茬,最终只有痛苦地捂住了脸,不再说话。 这气氛,一直到回了江边小院,我把小萱宝给叫出来,让莫道长见面时,气氛方才有所改观。 因为没有影宝,只有补觉的小萱宝,被叫醒来的时候,迷迷糊糊的,整个人一片茫然,然而落在了莫道长的眼里,却仿佛是饿极了的饥荒贼,瞧见了一桌满汉全席,整个儿就是两眼冒光,哈喇子都快流了下来…… 他这模样,看得我都有些吓到,下意识地上前,把小萱宝给护在了身后。 而莫道长完全不在意我们的态度,走上前一步,激动得喃喃自语:“这资质,这契合度……” 随后他对我说:“能让我摸一下骨吗?”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答应,然后过来给小萱宝做心理辅导。 小萱宝虽然性格变得开朗许多,但对于这个两眼冒光的怪老头,多少还是有些抵触。 我哄了好一会儿,她方才同意。 随后莫道长当着我面的面,在小萱宝的背上挤压了几下,又在指尖浮现一点灵光,落入小萱宝的身体里去。 几秒钟之后,莫道长居然往后退了一步,倒抽了一口凉气,回头打量了我一眼。 我瞧见他脸上,竟然有了几分惊骇之色,有些讶异:“怎么了?” 莫道长看着我,问:“她怎么会有天人的修行之法?” 天人的修行之法? 说的,是小绿姐送的那一本《玄女童子太上诀》吗? 我沉吟一番,这才回答:“之前有个朋友,给她送过来的……” 莫道长愣了一下,然后问:“你那朋友,什么身份?” 我苦笑一声,说:“应该很厉害,但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 莫道长点头说:“你这朋友倒是挺大方的——她修行的这等功法,可是九天玄女一脉,妥妥的天人之法,直达通天的那种……” 呃? 我不知道莫道长到底在说什么,但总感觉很厉害的样子。 随后莫道长却是小心翼翼地问我:“这么说,这个小姑娘,其实是已经被人收入门墙之下了?” 我想了想,摇头说道:“倒也不是……” 随后我把小萱宝目前的大概情况,跟莫道长仔细讲来。 莫道长听了,抓了抓脑袋,头发凌乱,显得很是纠结的样子…… 过了好一会儿,他方才抬起头来,对我说道:“你确定……那个天人,不会找过来?” 我被他的态度弄得发虚,想起小绿姐,说:“你说的天人,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托人送来功诀的那位朋友,一直都很关注小萱宝的情况,所以……” 莫道长听了,捶胸顿足,大声呼道:“哎呀呀,这等良才,竟然进了他人之手——这一入天人之门,便与我这行无关了……” 说完又痛骂小杜:“你这个败家子,既然早就遇到,为什么不赶紧传讯于我,让别人捷足先登了去……” 第226章 他越说越来火,却是一巴掌过去。 小杜不敢抵挡,硬生生挨了,却是给一下子就甩飞出了院子里去。 小萱宝与小杜关系一般,算不得亲密,但也把小杜当做这个院里的人了,瞧见之后,也是站了出来,冲着莫道长据理以争地大喊:“不许你打小杜哥哥,你是坏人……” 莫道长脾气很大,但被小萱宝这般说着,却有些慌张,连忙解释:“我不是,我不是坏人……” 小萱宝气得不行,吸着鼻涕说:“是,就是!你乱打人……” 莫道长听了,赶忙说:“不是,我是和鲲宇逗着玩儿呢,不信我叫他过来跟你说——鲲宇,鲲宇你个兔崽子,赶紧滚过来……” 院子外传来小杜的声音:“来了,来了……” 随后一个黑影翻身,鼻青脸肿、流着鼻血的小杜回到院子里来,脸上还挂着一脸诚恳的笑容:“怎么了?” 莫道长指着气呼呼的小萱宝说道:“你跟她说,我是好人。” 小杜一副像刚刚吃了翔的表情,却还是勉强挤出几分笑容来,对小萱宝说:“对,我师父是个好人,而且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师父……” 第156章 痛心疾首,认清现状 莫道长对于小萱宝学了《玄女童子太上诀》之事懊恼无比,但却又没有任何改变的办法。 毕竟这等心法口诀,一旦确定,就仿佛定了型,终身都难以更改。 除非是删号重练…… 然而删号重练,对于小萱宝来讲,损害实在是太大了。 她现如今的身体,实在是难以承受那样的后果。 在新修好的葡萄架子下,莫道长坐在石桌前,身后站着小杜,旁边有小萱宝端茶倒水,心情稍微愉快一些,然后跟我将其了小萱宝现如今所需要面临的情况来。 他跟我们讲,小萱宝呢,是天生的修行胚子,可以说是百年难遇的良才。 之所以造成如此的境况,却是因为在母体的时候,就营养亏损,没有获得足够的滋养…… 不仅如此,出生之后,也没有任何的补给条件。 为什么很多人,会讲“她”是折翼的天使,老天不舍得她在人间受苦,所以才会尽快将其召回天上呢? 就好比皇帝嫁女儿,你不说荣华富贵吧,就连一日三餐都保证不了,那还不得赶紧回娘家去? 大概,就是这么一个道理吧? 而如果小萱宝能够获得足够的资源倾斜,那成长起来的话,绝对是比在座的这一帮人,都要强上无数倍…… 听到莫道长的评价,我伸手将倒完茶的小萱宝抱了过来,看着她说:“萱宝,听到没,你可比我们都要厉害呢……” 小萱宝却完全没有听懂,只是结结巴巴地说:“许秀哥哥,你别扔下萱萱,就行!” 听到她的话语,我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随后我让虎子将人领回了屋子里去…… 如此又聊了一会儿,莫道长纠结许久,终于开口说道:“鲲宇……” 小杜起身,说:“在。” 莫道长说:“虽然不清楚目前什么情况,但萱宝与我南海一脉,的确有缘……” 小杜一脸茫然:“哪里有缘了?” 砰! 莫道长气得直哆嗦,一拳锤在了小杜的胸口,怒气勃勃地说:“还不是都怪你?你要是早点通知我,这等美玉良才,已经拜入我南海一脉门下了……” 小杜捂着胸口,大声喊道:“有缘,有缘……” 莫道长控制住脾气,这才说道:“甭管小萱宝日后如何,与我南海一脉都是有缘分的——我这次来山城,有几个朋友需要去拜访,暂时没空;你代为师我,传授那‘十三层大散手’的全套手段,给这小孩……听懂了吗?” “十三层大散手?” 小杜听了,很是惊讶:“师父,你不是说是十三层大散手,是我南海一脉的绝学,非入门弟子,不得传授吗?当初……” 他还在这里逼逼赖赖,莫道长的脾气又上来了:“我做事,需要你教吗?你是师父,还是我是师父?” 小杜被他这么一瞪眼,顿时就怂了:“好,好,好……” 我在旁边听得眼热,毕竟经过先前的事情,我已经初步认识到自己肉搏弱鸡的事实,并且一直想着办法做出改变。 于是我忍不住说道:“那啥……我是不是也可以……” 莫道长看了我一眼,说:“你?” 我小鸡啄米一般点头,说:“对对对,我……” 莫道长却摇头说道:“你啊,你这儿水太深了,我有点把握不住。” 哈? 我听了一脸疑惑:“前辈,你这是什么话?还是说,加入南海一脉,需要什么条件吗?又或者我的资质过于愚钝,入不了你的法眼?” 莫道长摇头,说:“都不是……” 我问:“那是什么?” 莫道长说:“别问,问就是我惹不起……” 他似乎不想与我继续这个话题,直接起身来,说自己也是刚到山城这边,需要去走访几个老友,让小杜先待在我这儿,等过些日子,他再过来找人…… 说完这些,他与我告辞,随后拉着小杜去了一边,似乎在交代什么。 我则是心情有些沮丧地留在原地,喝了两口茶。 第227章 毕竟,小杜的身手,我也是瞧见过的,如果我能够拜入莫道长的门墙之下,学到三瓜两枣的…… 就算是没有小杜这么厉害,但能够自保,我也就很满足了。 只可惜,人家看不上咱…… 等过了一会儿,小杜回来了,瞧见我在那里郁闷喝茶,他笑嘻嘻地走了上来,对我说道:“可以啊,秀哥,你在我师父这儿,当真有面子……” 我抬起头来,苦笑着说:“你就别安慰我了……” 小杜没有弄明白,问:“什么安慰你?说句实话,我这会去夜店里浪的事情,被我师父堵了个正着,这事儿要不是你今天在,我就算是不死,也得脱层皮——哪像现在,就是象征性地挨了一顿打……” 我瞧见这脑袋都肿成了猪头的小杜,却一副如释重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怎么,你觉得这算轻吗?” 小杜一拍大腿,说:“太轻了。” 我叹气,说:“可惜你师父不肯收我为徒……” “你说的是这事儿啊?” 小杜笑了,说:“我师父不是不肯收你为徒,而是你有自己的道路,他没敢乱掺和其中而已……” 我有些茫然:“什么意思?” 小杜说:“字面意思——行了,我去找萱宝了,师父说他让我这几天内,务必把小萱宝教会,要是不行,回头绝对没好果子让我吃……” 他哭丧着脸走了,我瞧在眼里,不知道为什么,先前内心之中的那一股子郁积,却是莫名而散。 仔细想一想,小杜之所以现在这种逗比的性格,可能也跟他师父过于严厉有关。 我这么大一人,如果真的有如莫道长这样的师父管着,恐怕也不会习惯。 而且我爷爷本来也给我指明了一条修行的道路…… 何必缘木求鱼,去另辟他径呢? 一切,似乎都有因果吧? 想明白这些,我也不再强求,心中安然。 …… 次日中午,小杜领着小萱宝在院中空地扎马步,练习基本功,虎子依旧在呼哧呼哧地搬砖干活…… 而江边小院,却是迎来了两位客人。 两人是小杨领过来的,却是大嫂给我介绍过来的生意。 我许秀,终于又要开张了。 第157章 许秀出山,奇葩单子 中午的拜访者,是一对母女。 母亲五十多岁,烫发,衣着打扮,颇有一种影视作品上富婆的经典形象。 至于女儿嘛,二十出头吧,不算漂亮也不算丑,一般人吧,不过浑身名牌的模样,看着也是挺唬人的。 这两位,过来找我,其实是来找人的。 要找的人,正是女儿莫小棋的现男友。 我引着两人坐下,倒茶寒暄之后,听着那莫小棋聊起了自己的男友来。 在她口中,这位男友温柔体贴,个性突出,特别具有外国人的浪漫主义,说话风趣幽默,简直就是她这辈子遇到过的,最好的男人。 不仅如此,他的身份还十分高贵,是非洲某国家的酋长之子。 人在自己国内,有几万公顷的富饶土地,还有十数万的子民,绝对的贵族…… 总之一句话,这种男人,从来只有天上有,人间哪有机会闻? …… 听完我直接懵逼了,好一会儿,我方才问道:“您这位男朋友,还是个外国人呢?” 女儿莫小棋说:“对呀,他是从利比里亚过来的留学生,我们是在江边酒吧一条街认识的,那个时候,他直接过来找我,说我是这条街上,最美丽的女孩,他觉得我就如同天上的明月……” 这位小姐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了自己与那位非洲留学生的恋爱过程来。 第一天请她喝酒,然后第二天约着逛街,第三天约着上床…… 然后即便是旁边有自己母亲在,这位莫小姐,居然还得意洋洋地夸赞起了那位叫做刚比斯的黑人大兄弟活儿好、床技棒以及话儿贼大…… 这会儿我听了都感觉尴尬无比,但莫小棋却引以为荣,仿佛跟外国人发生关系,能够光宗耀祖一般。 我听了一会儿就忍不下去了,赶忙将人拦住,问:“所以,你们过来找我,是……” 这话一出,莫小棋却是直接变脸,哭丧着说道:“可是没过两个月,他就突然间消失了,不但离开了我们租住的公寓,而且我到处都找不到他,这些天我过得跟行尸走肉一样,痛苦不已……我妈妈听说你这边有找人的本事,所以就过来求你帮忙了……” 我说:“找不到?是电话打不通,和其它联系方式失联了吗?” 莫小棋使劲儿点头,说:“对,对……” 我说:“多久了?” 莫小棋说:“一个多星期了吧……” 我听了,挠了挠头,说:“你们这个,说起来就是普通的情侣吵架吧?不行回头等冷静了,再说?” 莫小棋哭红了眼:“可是,人家都已经怀了他的宝宝……” 哈? 这还闹出人命来了啊? 我瞧见她一副快要崩溃的样子,连忙安慰:“别着急,现代社会,找个人其实用不着那么麻烦——你说他是留学生,直接去学校问问就行……” 莫小棋哭着说:“他说他是山城大学的留学生,我去问了,人家根本就没有这个人……” 第228章 我一愣:“没这个人?骗你的?” 莫小棋说:“不会啊,刚比斯怎么可能骗我呢?” 我说:“那是怎么回事?” 莫小棋说:“一定是学校骗我,他们对我们这种异国情侣有偏见,想要拆散我们……” 我:“……” 眼看着直接就要闹僵,旁边的母亲王阿姨终于开口了:“你去旁边坐会儿,我来跟小许说……” 莫小棋不情愿,生怕母亲说自己男友坏话。 但最终她还是被劝说到了一旁。 随后王阿姨这才说道:“小许啊,我听李晴跟我说了,讲你找人这事儿,简直就是神了,所以才求到你门上的……” 我咳了咳嗓子,低声说道:“王姨,这件事情不应该找我,你有没有尝试着去找一找公安机关?” 王阿姨尴尬地说:“他们说这种事情,没法立案……” 我说:“既然如此,那咱们也没啥损伤,要不然就算了,就当被狗咬了一口?” 王阿姨黑着脸说:“那怎么行?我女儿不但肚子坏了他的种,而且两人在一起前前后后两个月,他花了我女儿差不多四十多万的钱……” 我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凉气,说:“四十万?这么多?干啥了这是……” 王阿姨说:“不仅如此,我女儿还跟着了魔一样,死活都要找到那个叫做刚比斯的小子,说要跟他在一起,还说要跟着他去非洲,做酋长夫人……” 我耸了耸肩膀,说:“王姨,你觉得那洋垃圾,真的是什么酋长之子?” 王阿姨说:“小棋是蠢,但我不是……” 我说:“那您的基本诉求是什么呢?” 王阿姨说:“我就是要找到那家伙,把人给我揪出来,然后查清楚他到底什么情况——如果真的如他所说的一样,那就明媒正娶,娶了我女儿,让她死心塌地;如果什么也不是,那就让他定下心来,我也认了……” 我说:“这……恐怕你未必能够如愿吧?” 王阿姨说:“你放心,我还认识苗疆高人,养得有情蛊,到时候绝对能让他死心塌地的……” 啊? 王阿姨你要真的有这么大的本事,就不要找我了啊…… 我内心疯狂吐槽着,口中却还算礼貌:“您这……时间过得有点久,我未必能够找得到人……” 王阿姨打量了我一眼,说:“小伙子,你也别谦虚啊……李晴都跟我说了,我知道你手段的。” 我却有点儿不太想掺和这种破事,当下也是拒绝道:“不是,我恐怕真的不行。” 王阿姨认真地瞧着我,沉默了几秒钟之后…… 她伸出了右手来,五个手指张开:“五万,只要你帮我把人找到,什么也不用你做,我直接给你五万,如何?” 我沉默,盘算着这数目…… 结果王阿姨却是又一次出价:“十万,小伙子,一口价十万——三天之内,你能帮我把人找到,我就直接给出十万现金,如何?” 听到这话儿,我终于抬起了头来,开口说道:“好的呢,王姨……” 钱不钱的,其实不重要…… 主要是我觉得,不能再让这种洋垃圾,去祸害别的姑娘了。 大家说对吧? 许秀本来不想的,但给的实在太多…… 第158章 燃发寻人,远赴烤鱼 对于这种奇葩客户,一般来说,我都是本能的拒绝。 无奈对方给得实在是太多了…… 所以我只有勉强接受了。 收了两万的订金之后,我叫上了老范,跟着前面这对母女开来的保时捷,前往城区里去。 老范刚才虽然没有在场,但其实多少也听了一些。 他忍不住问我:“这种没头没脑的事情,你咋就答应下来了呢?” 我一边开车,一边笑着说道:“怎么,你反对我接下这单生意?” 老范说:“能赚钱,我当然不反对了——我也知道你最近手头紧,要用钱的地方多的是……只不过,这一单上不着天,下不着地,我怕你到时候找不到人,丢了名声……” 我听完笑了笑,说试试看吧。 老范瞧见我并不在意的样子,有点儿着急了,说:“我不知道你爷爷到底教了你什么,但算术命理这种事情,只能提供一个大方向,哪里能事事准确?若真如此,天下都要太平了……” 我没有接他这一茬,含糊其辞地点了点头。 不到一个小时,我们终于来到了莫小棋她租住在大学城这边的公寓,瞧着离我之前的剧本杀线下店二店,其实也并不算远。 我对这边还挺熟悉,将车停在地库,下了车之后,我对王阿姨说:“这边的公寓,挺贵的吧?” 王阿姨黑着脸说:“对呀,这个丫头中了邪,那小子跟她要什么,她就给什么……” 莫小棋听到,赶忙说道:“哎呀,妈,你跟他说这些干嘛?” 王阿姨气呼呼地说:“行行行,不说了……” 上到了公寓这边,一百五十平的豪华公寓,楼层又高,视野开阔无比,内中家具装修豪华,着实是让人心生羡慕。 我来到卧室的洗手间,简单查找了一下,却并没有找到我想要的媒介。 一番查找,我站在门口问莫小棋。 她对我说,刚比斯头发很短,根本没有稍微长一些的媒介。 第229章 我问那方面的呢? 莫小棋说也没有——人外国人很讲干净的,几乎没有,你真老土…… 呃? 我瞧见这妞儿不是在说笑,而是真的一脸自豪,顿时就有点儿像是吞了口翔一样难受。 但难受还得找啊,于是我就继续在房间里面翻找…… 最终,我在床下,找出了好几根棕红色的头发来。 我拿着这头发,与莫小棋作对比,发现与她那头染黄的头发,无论是发色还是发质,都截然不同。 所以,这里有了个第三人的…… 莫小棋瞧见,脸色顿时就黑了,然后情绪有些变化,似乎还有狂躁的倾向…… 我让老范将人给先稳住,随后将预备的龟壳取出,用《增释麻衣相法全编》上的方法,染发寻人。 头发燃尽,我闭上了眼睛…… 几秒钟之后,我对莫小棋说道:“你是不是认识一个名字带‘金’,并且来自山上的同性,她与你,似乎有些渊源……” 莫小棋听了,思索一番,突然间双眼一瞪,恶狠狠地说道:“是不是金蕊?” 我说:“她是谁?” 莫小棋说:“我同学,也是我闺蜜,玩得最好的朋友……” 我:“这……” 停顿了一下,我问:“她人现在在哪儿呢?” 莫小棋说:“她前些天说去万县玩,然后好几天都没有跟我联系了……” 说完她怒气冲冲:“她敢抢我男朋友,老娘非把她那张臭嘴给撕烂了去!” 醋意大发的莫小棋拿出了电话来,四处找人打听,最终知道闺蜜金蕊,居然还在万州那边…… 然后她便张罗着杀将过去。 我这边却没有心思掺和此事,与王阿姨说道:“王姨,这边既然已经妥当,那我就先回去了?这个打款的事情……” 王阿姨却不肯这么痛快,而是对我说道:“这不是还没有找到刚比斯吗?你着急什么?”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跟着一起下去。 接着就是王姨这边叫人,又叫了一辆车,四位猛男,加上她们的司机,总共五个男人,三辆车,直接赶往万州那边去。 我们这边,抵达地方,已经是傍晚时分,莫小棋得到消息,知道闺蜜金蕊在一家快捷酒店住着,便一伙人赶了过去堵人。 结果到了地方,闺蜜是找到了,刚比斯却没在。 莫小棋带着一帮人,将她闺蜜堵住,然后上去就撕扯头发,结果那小娘们却哭得不行,说刚比斯进去了。 在商场偷金器,然后被人当场逮到…… 闺蜜一边说,一边怒气冲冲,说:“刚比斯可是摩尔人啊,摩尔人有涉外豁免权,他们凭什么抓人?” 我:“?” 老范:“?” 王阿姨以及一帮壮汉:“?” 唯独莫小棋听了也是怒得不行,大声附和:“对呀,刚比斯可是非洲酋长的儿子,在我们这里,都是八旗贵族,怎么能把人抓起来呢?妈妈,你快去找关系,把人给我放了……” 王阿姨听到,气得不行,直接大耳刮子抽了过去:“去你妈的贵族,大清都亡了……” 两边撕扯痛骂,闹腾了一番,随后王阿姨出去打电话,托人打听消息去了。 我这边听得糟心得很,又一次提出拿酬金走人。 结果王阿姨又一次推辞。 这回她倒是没有扯其它的事情,只是半是哭泣,半是恳求,让我帮忙帮到底,等见了人之后,到时候一笔结清。 我算是知道这一对母女的厉害,也没有坚持,跟着老范出来,找了一家附近还算不错的烤鱼小店。 两人尝着当地特色的烤活鱼,喝着小酒,聊起今天的事情,颇多感慨。 老范见多识广,人老成精,对我说你千万别觉得稀奇,更不要诧异,这个世界上,什么人都有,比她们更蠢的,也多的是…… 歇息一晚,次日我们跟着前往看守所。 到了地方,因为人数限制,所以就让莫小棋和王阿姨进去见人,我和老范,以及她们带来的这帮人,都在外面守着。 没多一会儿,人出来了,面如死灰。 我过去,问怎么回事…… 王阿姨阴沉着脸,没有说话,但莫小棋却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我满脸错愕,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好在老范比较会来事,过去哄了好一会儿。 差不多一刻多钟,他方才赶了过来,低声对我说道:“得……这回麻烦了……” 我问:“怎么回事?” 老范说:“那个什么刚比斯,根本不是什么留学生……” 我点头:“意料之中。” 老范又说:“他是个黑户,签证早就到期了的那种。” 我说:“正常。” 老范又说:“那狗日的,还有hiv……” 我惊得下巴都快要掉了:“卧槽?” 一脸错愕的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结果这时两辆车开到门口,打头一辆车窗摇下,有人冲着我喊道:“许秀?” 第159章 监所巧遇,马贾拿人 我抬头一看,发现这人却是先前在沈光明别墅那边瞧见的马贾。 这人是山城宗教局的人,也是钢局的得力手下。 只不过在这里遇到他,多少也让我有些意外。 第230章 而想必马贾也是一样这么想的,一边与我招呼,一边疑惑地打量着我。 我朝他点头致意,而马贾则知晓我与钢局之间的关系,下了车来,问:“许先生怎么跑这儿来了?” 我往旁边走了几步,说:“跑单子,过来帮忙找人的……你呢?” 马贾一边打量着我身后的几人,一边低声说道:“我是接到通知,过来提审一个嫌疑人的……” 随后问我:“你这儿……需要帮忙吗?我跟这里的相关人员都很熟……” 马贾十分热情积极,但我却还是婉拒了他的好意。 毕竟一来我跟他的确不熟,也不知道他在宗教局里,到底是一个什么情况,二来像莫小棋的这点儿破事,我也犯不着为她去动用这些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 所以我很是客气、并且充满感激的婉拒了。 马贾也只是这么说一说,随后跟我要了联系方式,说有什么困难,随时联系他。 这两辆车直接进了看守所里面去,莫小棋这边走了过来,满是期待地问:“许、许哥,你认识这里面的领导?” 这个妹子从到江边小院,见到我以来,整个儿都充满了居高临下的骄傲。 即便是过来求人办事,也没有任何的低姿态。 反而时不时言语跳跃,讲诉着自己的那一点点优越感,借以证明什么…… 而这一次,却是她第一次对我如此敬意,还用上了“许哥”这么一称呼。 但对此我却并没有太多在意。 我只是平淡地说:“算是认识吧……” 我反应冷淡,但莫小棋却一点儿都不介意,而是小心翼翼地问:“那你能不能跟这里的领导说一说,让他们把我们家刚比斯给放出来啊?” 哈? 听到莫小棋的请求,我差点儿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方都这样了,你居然还如此在意那垃圾? 所以,真的就是产地决定了你的忍耐上限?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这时旁边的王阿姨却是冲上来,一巴掌就扇在了自己姑娘的脸上。 她一边扇耳光,一边怒气冲冲地说:“他都这样了,你还为他说话?莫小棋,你知不知道hiv到底是什么东西啊,老娘培养了你这么多年……你那么多书,都读进狗脑子里了?” 莫小棋捂着脸,眼睛红肿,哭着说道:“我知道啊,但刚比斯跟别的男人不一样,他是那么的浪漫温柔,刚劲有力,浑身都散发着男人的魅力——跟这样的男人一起,就算是只活几年,又如何呢?” 王阿姨此刻已经有了几分绝望,对着自己女儿死掐,又骂又打。 那几个跟过来的帮手,大概也是听到了情况,下意识地退开,躲得远远的。 我和老范在旁边,尴尬得不行。 我当时就想撤了,但又想着还有尾款没结,只能硬着头皮在这里等着。 贫穷让我的忍耐力,直接加了百分之百的buff…… 如此又吵闹了一会儿,又有两辆车驶了出来。 我瞧见头车副驾驶室,依旧坐着马贾。 他公务在身,倒也没有下车与我招呼,而是朝着我挥了挥手,然后离开。 但当第二辆车擦肩而过之时,莫小棋却疯了,冲着那里大声喊道:“刚比斯,刚比斯……” 她冲出几步,随后脚下一绊,摔倒在了地上。 我忍不住打眼望去,却只瞧见黑乎乎一团…… 讲真,我真瞧不出那人长啥样来。 这…… 车已开远,莫小棋追不及了,却是回过头来,伸手过来拉我:“许哥,许哥,你跟那帮人认识对不对?他们为什么要抓走刚比斯啊?能不能让他们,把人给我放了?需要多少钱?多少钱我都愿意……” 我瞧见她手上擦破了血,过来拉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与她刻意保持了一下距离。 此刻的我,虽说也是一位绝症病人,但到底还是有好转的迹象。 我可不想本不富裕的家庭,再雪上加霜…… 好在王阿姨即使过来,将人拉住了,对她好是一顿教训。 折腾了许久,王阿姨安抚住自己女儿,然后找了过来,问我:“小许先生,到底怎么回事?刚才跟你打招呼的,到底是什么人?他们为什么能把刚比斯给带走呢?” 其实她们想知道的,我也特别想知道。 毕竟如果刚比斯犯的,仅仅只是莫小棋闺蜜口中的盗窃罪,怎么说问题都不大。 即便是还牵连着别的犯罪记录,也不会轮到宗教局来管。 马贾亲自出动,过来拿人…… 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个什么刚比斯,绝对是牵涉到许多不为人知的猫腻…… 我没有说话了,而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对王阿姨说道:“此事,到此为止吧?” 王阿姨盯着我瞧,问:“怎么讲?” 我说:“王阿姨,人我已经给你找到了,后面需要干嘛,你们家里自己商量吧?我这边,也算是完成任务了,你说对吧?” 王阿姨说:“我的诉求,是整死那个非洲小瘪三!你只要能帮我办到,钱绝对缺不了你的……” 我摇头:“不行,犯法的事情,我们绝对不能做——您另请高明吧?” 王阿姨盯着我,说:“我们能加钱——需要多少,你开个价!” 第231章 我不为所动,缓缓摇头,说:“不行。” 两人彼此博弈了一会儿,有些僵持不下…… 最终我直接开口:“王姨,你要是觉得我这边有问题,不想付尾款的话,那也没事,我这边就打道回府了……” 说完我叫上了老范,然后朝着车那边走去。 这就算是谈崩了。 老范有些不舍得那笔马上就要到手的尾款,还尝试着要多说两句,被我一把拽住,扯回了车里。 王阿姨脸色铁青,也没有过来阻拦。 上了车之后,我一脚油门,直接掉头,上了主路。 老范念念不舍,忍不住叨叨:“老板,八万啊,那可是八万呢,你就这么放了?” 我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平静地说道:“她……会给的……” 老范不由得一愣:“啊?” 他有点儿搞不清楚状况,而这个时候,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我用语音,打开车机系统,随后大嫂的声音,在车厢内响了起来:“许秀……” 第160章 车中闲聊,钢局过问 大嫂打来电话,是我预料之中的事情。 毕竟这做生意的两方谈崩了,在中间做就介绍人的,自然是最头疼的。 不过因为之前的几件事情,大嫂对我的态度倒是十分不错,先是与我客气几句,随后告诉我,说那位王姐已经打电话到了她那里,所以她打过来,想问一下具体的情况。 我如实与她说起,然后说道:“人,我已经帮着找到了,至于后面的,我也无能为力……” 大嫂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把人带走的那几人,到底是谁呢?” 我在王姨面前没说,但当着大嫂的面,我也没有太多隐瞒,直接说道:“他们其实在王哥的葬礼上,有露过面——尹鑫钢尹局长,你是见过的吧?那几人,是尹局长的手下……” 大嫂听完,仿佛给震惊住了,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 就在我以为电话已经挂断的时候,她方才说道:“怎么可能?这件事情,怎么可能牵涉到有关部门那边?” 我说:“之前我也没有想明白,但后来瞧见莫小棋的那模样,就感觉事情可能不一般……” 我们国家,的确在某些人群里,会存在着崇洋媚外的思想。 一些女性朋友,也的确会有比较极端的择偶观…… 但那都是极为个例和特别的。 更多的,伴随着咱们国力的逐渐增强、民族自信心的增长,变得越来越有自信了。 这种自信,不是自负和骄傲,而是一视同仁,具体问题具体对待…… 像莫小棋这样的,实在是太过于奇葩。 甚至病态! 当然,我们可以认为,“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但换一种思路来讲…… 那个刚比斯,会不会也有些问题? 又或者他在与莫小棋,甚至莫小棋闺蜜金蕊的交往过程中,是不是用了某些不为人知的手段? 这一点,之前我没有想到。 但当瞧见马贾将人给带走时,却多多少少,猜想到了一些…… 大嫂听完我的话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那这事儿,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说:“人被尹局长的人带走了,终究还是会给出一个说法的;至于王姨这边,她现在最急需的,不是报复那个刚比斯,而是想着怎么带她女儿,去找个靠谱的医院治病……” 大嫂听完,对我说道:“行,我跟她说说去。” 挂了电话之后,老范在旁边听得直着急:“哎呀,老板,你怎么没跟她提尾款的事?” 我听了,不由得笑了笑,说:“老范,这钱又不是给你的,你着急个啥?” 老范苦笑着说道:“前两天我帮着你算了一下帐,感觉你这儿,怎么像是撑不下去的样子……” 我眉头一挑,说:“你放心,你们我还是养得起的……” 老范说:“哎,我这是苦日子过太多,人都已经懵了——说真的,我以前也阔过,跟你爷爷去归云墟之前,那个时候我在宁中,算是屈首一指的大户,那个时候当真是‘风从虎,云从龙’,感觉做啥事都赚钱……结果后来穷困潦倒之后,发现一切都是假的……” 说到这里,他感慨一声,说:“我混得最差的时候,跑去美食城捡人家的剩菜吃,这你敢信?” 我叹了一口气,说:“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运势! 这两个字,当真奇妙。 妙不可言…… 而事实上,老范如此,我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别看我现如今混得似乎还不错,不但朋友颇多,而且在山城这地界,大家似乎都给我一点面子,去那西南有名的夜店,都有保安帮忙找车位…… 但回头我势头落下,指不定有多少人想着踩我呢…… 终归到底,“打铁还得自身硬”才行,否则说不定哪天,我就跟老范一样落难了。 而那个时候,我倒还不打紧,关键是让身边的人跟我一起受苦…… 这事儿都不能想,一想就感觉很难过。 两人叹着气,没多一会儿,连接手机的车载屏幕上,发来了一条信息。 是大嫂发过来的。 信息内容,是让我发一个账号给她,她这边安排,让莫小棋母亲立刻打款。 第232章 老范在旁边看到,顿时就忍不住大声感慨。 随后对我一直拍马屁,说:“老板,这怕不是你早就猜到了吧?” 我转弯上了高速,一脚油门轰下,平静地说道:“大老王是洪门中人,他媳妇对于行内的规矩也懂,也知晓咱们的手段和地位……同样的话,从我们口中说出,和她口中说出,截然不同……” 老范问:“要是这对奇葩母女咬死了,就是不给咱结尾款呢?” 我淡淡说道:“咱们不欺负人,也不能让人给欺负了……” 我虽然年纪不大,入行也浅,但从上大学起,就一直都是推理社的风云人物,后来还参加过狼人杀的京城大师赛……在某个领域的江湖上,也是数得着的强人。 虽然领域不同,但某些东西,终究还是共通的。 所以,想把我当做“包子”一样去欺负,那简直就是在想屁吃。 …… 车在高速上行驶,中途加油,我在服务站歇了一会儿,钢局的电话,却是打了进来。 有着前段时间的交往,钢局与我还算熟悉。 电话一接通,他直接开门见山地问:“搁哪儿呢?” 我说了地方,他便问:“我以为你会给我打电话呢,等了半天都没有打过来……” 我笑了,说:“感觉都是小事儿,就懒得问了。” 钢局却说:“不,我感觉你这是没有把我当朋友呢,所以才这样见外。” 我说:“毕竟你们的案子,有的事情我感觉不太方便……” 钢局说:“李阁主之前走的时候,跟我讲了,说你许秀虽然年纪不大,但为人处事,就好像是老江湖一样妥帖……行吧,我也不跟你打马虎眼——马贾说今天在万州那边碰到你了?” 我说:“对,遇到了一个单子……” 这位山城的宗教局局长既然打了电话过来,肯定已经把事情查清楚了。 我也没有隐瞒,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大概与他说了一下。 随后我问:“所以,你们为什么要抓那个什么刚比斯呢?” 钢局说:“原来如此——行吧,我这边也不瞒你,那个家伙,涉及到海地巫毒教,甚至可能与一位叫做内尔伽勒的域外天魔有关……” 第161章 官方邀约,送礼上门 内尔伽勒,域外天魔? 听到钢局的话语,我不由得愣了一下,然后说道:“什么情况,哪有这么多的域外天魔啊?怎么走哪儿都是?” 钢局说道:“其实以前不这样的,一直到几年前的一场变故,某位守护中华的大能陨落,禁制崩坏,就有越来越多的域外邪物,试图插手华夏之地……各种手段,也纷纷使了出来……” 我听得心中惊讶,忍不住问起,结果钢局对此却缄默其口,不肯多言。 他不说原因,却告诉我,说那位内尔伽勒,是苏美尔神话中的瘟疫之母,而祂的教义呢,是将瘟疫传播人间,让世间接受痛苦、疾病的洗礼,重塑人间…… 这等教义,一直都在国外传播,特别是海地一带。 但伴随着中华禁制的破损,也不断有信徒,试图朝着国内这边传播,试图讨好那位隐藏域外的邪神。 听完钢局的叙述,我沉默了一会儿,问:“所以,那位刚比斯,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钢局说:“我目前不在山城,去京里开会了……至于刚比斯嘛,我们首先得确定他是否真的与海地巫毒教有关,以及他是否真的与内尔伽勒有关——若是,可能就需要启动一系列的应对措施……” 我点头,说:“明白。” 钢局说:“你说的那个女孩,回头我们会找人过去了解的,如果情况属实,可能需要确定一下,她是否有被域外天魔污染的可能……” 我叹了一口气,说:“这世界,太疯狂了……” 钢局突然开口说道:“对了,许秀,我一直有件事情想跟你说……” 我愣了一下,问:“怎么?” 钢局说:“之前我跟李阁主提过,但被他否了……现在我还想想问你一句,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局,帮着官方做点事?” 我听了,很是惊讶:“啊?这话怎么讲?” 钢局说:“咱们认识也有段时间了,我对你的能力、人品和为人处事,都十分认可,也希望你能够加入我们,大家一起做点事情——当然,待遇方面,你也别担心,绝对亏待不了你……” 我听他跟我兜售了一番,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首先,多谢钢局您的赏识和抬举……” 钢局一听,顿时就苦笑一声,说:“得,后面的,别说了……” 我摇头,说:“不是你想的那样——最主要的问题,是我现在,还是一个病人……” 胰腺癌,晚期! 这玩意,就仿佛一柄悬在我头顶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它随时,都会斩落下来,让我一刻都不敢停歇…… 在完全治愈之前,我根本无暇分心,去做任何别的事情。 钢局听完,也不在多说,只是让我有事与他联系,千万别把自己当做外人。 一番电话之后,我走了出来,老范赢了上来,笑嘻嘻地对我说道:“可以啊,你这真的是,上头有人呢……” 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当天回到江边小院,虎子这边的伤口已经痊愈,我问小杜人在哪儿,虎子告诉我,说人跟他师父出去了。 第233章 至于何时回来,还未知晓。 我问是离开山城了呢,还是只是出去一趟? 虎子摇头,说他也不明白。 我瞧见他一副茫然表情,也不想多加苛责,只是询问他拳头怎么样了? 虎子举起受伤的手来,憨厚地笑:“还别说,他的药还真不错,这才多久啊,就已经结痂,完全不疼了……” 我这边收到信息,说王阿姨那边的尾款,已经到账,心中难免高兴。 于是我说带大家一起,去镇上那家抖音挺火的网红烧烤店吃夜宵…… 大家伙儿都很高兴,小萱宝更是立刻跑去洗手间,将脏兮兮的手和脸都给洗干净了过来。 结果我们这边刚出门,就被堵住了。 来人却是苏家的苏奉荷,以及身上包扎得严严实实的苏锐。 这两人的到来,着实让我有些惊讶。 而苏奉荷过来,也是直接开门见山,说带着堂弟,过来给我赔礼道歉的…… 我瞧见苏锐一副行动艰难的模样,再加上之前与苏奉荷相处还算不错,所以也不好过于赶人,将人迎进了院子,说了几句客套话,也就了事。 结果苏锐还算挺陈恳的,结结巴巴,对我表达了真诚的感谢。 他还说之前受了王当的挑拨,现如今回头想一想,自己之前做的事情,还真的挺傻逼的。 我因为之前的职业关系,对“抓人面相”这事儿,还是挺有心得的。 所以我也能够感受得到苏锐言语里的真诚。 对于年轻人嘛,我也是很宽容的,开口说道:“过去的事情,也就过去了,时间还长着呢,咱们得往前看……” 苏锐听完,松了一口气,说:“谢谢,多谢秀哥……” 这时苏奉荷说道:“小锐这人嘴笨,而且脸薄,有些话不太好说出口——是这样的,你对苏锐的救命之恩,我们苏家铭记在心,一直想着该怎么报答……正好先前,小锐这边接单,收了一套江边大平层,他福薄,受不住,所以上边做主,就让我们把钥匙给送过来了,至于登记手续,改天你有空叫我一声,就一起办了……” 江边大平层? 对方过来登门拜访、赔礼道歉,自然是要送些礼物的。 这是人之常情,我也能理解。 但上来就送一大平层,这未免也太过于阔绰了吧? 我连忙推辞不要,结果苏奉荷却告诉我,说这套房子,就是上次苏锐他们接晟业集团沈光明的那单子得的…… 关于这套房子背后,还有许多的内幕,苏奉荷也知道我清楚,所以让我务必收下。 听到她的这番说辞,我方才想起前后因果。 犹豫了好一会儿,我终于送了口,结果了钥匙和相关资料来。 送完了礼,苏奉荷、苏锐和我,三方都松了一口气。 随后两人提出告辞,还说日后有事儿,尽管招呼…… 送走了人,老范过来抢钥匙,嘻嘻哈哈地说:“这江边住着吧,虽然空气清新,视野开阔,安静得很……但总有种乡下的感觉,你这个就不一样,直接临近最繁华的商圈,又是将近三百平的大房子,下楼走个十几分钟,就可以去解放碑看妞……哈哈哈……” 我瞥了他一眼,说:“要不……你去住?” 老范听了,赶忙摆手,说:“算了,算了……” 他虽然一肚子的鬼主意,但对我却还是挺害怕的,生怕我根据约法三章,直接将他给撂下。 这边有了收获,大家开开心心去撸串,喝到一半,我的电话响起。 这电话,却是秦原打过来的。 我一接通,就听到那边传来震耳欲聋的音乐,随后秦原对我说道:“出来玩啊?” 我直接拒绝:“算了……” 没想到秦原却说道:“有生意,大单子——要是能摆平,六位数往上……” 我立刻说道:“在哪?” 第162章 秦原邀约,江城凯哥 其实吧,钱不钱的,真的无所谓。 关键是我这人吧,比较乐于助人…… 当下我也是应下了秦原的邀约,随后张罗一下,叫上了老范,跟着我一起去。 因为经过这几天的相处,我发现老范这个人吧,虽然现在一点儿修为都没有了,但到底还是阔过的,待人接物,以及看人的本事,都还是不错的。 有这么一个伶俐鬼在旁边,察言观色,敲敲边鼓什么的,还是不错的。 更何况,像秦原约的这种地方,我感觉老范比我更加适应一些。 不对,简直就是如鱼得水…… 这边吃完,我把虎子和小萱宝送回江边小院去。 路上小萱宝在发脾气,噘着小嘴,嘟哝着许秀哥哥不听话,有好玩的地方,都不带萱萱去…… 我听了止不住地苦笑,而旁边的虎子,居然也流露出了想要跟随着一起过去的情绪。 瞧见这些,我不由得想起了跟着师父,不知道去了哪儿的小杜…… 要是那家伙知道又去夜场,会不会高兴得直接跳起来? 不过小萱宝即便是再撒娇,我也终究不敢把这么一孩子往酒场里带,将人送回江边小院之后,我叮嘱了虎子一番,随后掉头,直接开车进城。 到了地方,已经是晚上九点多。 秦原跟我约的酒吧,也在江边路这一带,只不过比起先前王芳露、苏奉荷请客的场子,要小一些,没有那么豪华气派。 第234章 不过即便如此,这儿却另有特色——气氛组,变成了妈咪桑带领的小妹…… 具体的不好说,反正一切都充满了纸醉金迷的味道…… 我虽然在社会上久混,但这样的场合,却很是陌生,感觉特别尴尬。 反倒是老范,轻车熟路,领着我往前走,然后小声问我:“老板,一会儿我要是跟妹子谈成了,能不能领走?” 我没说话,眯眼盯着他。 老范没敢再逼逼了,只是小声解释:“我也就是‘假比’一下……” 到了包厢,秦原过来接我,领进去之后,寒暄几句,然后还让我选个陪唱的妹子。 我直接拒绝了他的热情,然后开门见山地说:“什么生意?当事人呢?” 秦原笑着说:“兄弟你这是真着急啊……” 我说:“瞧见没,我这儿老的老,小的小,都在等米下锅,指望着我赚钱呢?” 秦原却说:“那你算是来着了——我今天给你介绍一位大哥,在山城这地界,人脉比大老王还要广许多,三教九流,黑白两道,都是有面子的,路子野得很……回头他来了,直接跟你讲……” 我眉头一皱,说:“不是讲有单子吗?” 秦原说:“他来了,你还怕没单子吗?” 我瞧见他说得笃定,也没有坚持,问:“这人是谁呢?” 秦原说:“钟兴凯,凯哥——他以前是混码头航路的,后来洗手上岸,就开始操持生意,扎根山城了……他生意做得很大,路子也很野,说起来,要是靠上了他,什么苏黄刘柳,也不敢随意拿捏……” 哦? 我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秦原说凯哥今天刚回来,路上可能有点堵,让我们这边先开始,他很快就赶过来。 随后他招呼我玩耍,还叫来了陪侍,十几个穿着靓丽的大长腿,还说个个都是艺术院校的学生,和cbd上班的白领…… 我摆手,说:“我不爱这一套……” 秦原笑了:“我知道,不过逢场作戏嘛,叫个妹子来,一是活跃气氛,二来也是喝酒唱歌,很正经儿的……” 我依旧拒绝,秦原脸上有些挂不住,这时老范插进来,笑嘻嘻地说:“秦老板,我老板是小年轻,假正经,拉不开脸……要不让我来?你要是觉得钱烫手,不行我叫两个,如何?” 他一边说,一边笑,那乐呵呵的样子,实在是打心底里的欢乐。 秦原也被他逗笑了,说道:“行,今天是凯哥请客,他是真大佬,你别想着省钱……” 老范的插科打诨,把场面兜了回来,随后来了三个小妹,一个陪着秦原,两个陪着老范,又是叫“哥哥”,又是劝酒,没一会儿就把场子给热起来了。 老范显然是真享受这样的场面,一边与小妹勾肩搭背,一边唱歌喝酒,还打着酒嗝,跟秦原显摆他“文化人”的身份。 秦原问他:“你哪儿就文化人了?” 老范说:“我懂的成语多……” 秦原一愣:“懂的成语多,就是文化人?这特么什么道理?” 老范说:“我念几个,你就佩服了……” 秦原不信,说:“讲来听听……” 老范摇头晃脑地说:“你听听啊——波涛汹涌、根深蒂固……” 旁边的妹子听得一脸疑惑,而秦原却听明白了,拍着大腿笑:“卧槽,你他妈的,真的是个人才……” 老范笑嘻嘻地说:“我还有呢——以静制动、翻云覆雨、鞭长莫及……” 我在旁边听不下去了,抓着果盘里的小番茄,堵住了这家伙的嘴:“行了,你别说了,再说就要坏事了……” 这边说得热闹,老范又张罗着妹子唱歌,还来一个情歌对唱。 《广岛之歌》! 乖乖,这老东西唱的,还别说…… 怪好听的! 就在老范与一个“波涛汹涌”的妹子,深情对唱的时候,包厢门被推开,一个身上带着几分鱼腥味的光头大哥走了进来。 秦原瞧见,赶忙起来,领着我过去介绍:“这位就是凯哥。” 随后他对那个戴着大金链子和理查德米勒手表的光头大佬说道:“凯哥,这就是你一直念叨的许秀……” 大哥十分热情,上来就握我的手:“许秀是吧,久仰大名……” 他的手有些滑腻绵软,但柔中带劲,却是个练家子。 而且还是了不得的那种。 我与对方客气几句,随后落座,依旧是之前的程序,大哥直接点了妈咪过来陪酒,然后与我劝酒。 酒过三巡之后,感觉气氛喝开了,没有了先前的拘束后,这位凯哥对我说道:“许秀,可以啊,现在的年轻人,都是长江后浪来着……” 我摆手,说:“哪有?都是瞎混而已……” 凯哥却认真盯着我,说:“瞎混?这话可有点太谦虚了——我听说,你前几天,把狂鼠都给灭了?” 哈? 第163章 硬气许秀,不欢而散 凯哥这貌似随意的话语,却让我的精神为之一凛,眼睛微眯,变得冷静了下来。 随后,我眯着眼睛,微笑着说道:“您这是……听谁说的?” 凯哥挥了挥手,打着酒嗝说:“听谁说的不重要,关键是——这事儿,是不是真的?” 第235章 我回答:“不算吧,虽然我当时在场,但把人干掉的,另有其人……” 凯哥看着我说:“另有其人?那人是谁?” 我说:“凯哥你不是消息灵通吗?” 凯哥盯着我,突然笑了:“你这是在跟我打哑谜呢?” 旁边的秦原插嘴说道:“许秀,凯哥这是在考察你的实力,然后给你量身定制任务呢……” 我这才说:“那人是我一朋友,关系不错,正好在场,然后出手的。” 凯哥问:“你朋友?叫什么?” 我这回没有再回答,而是反问:“怎么,凯哥似乎对我那朋友,很感兴趣?需要的话,等他回头有空了,我帮你介绍一下?” 凯哥听出了我的言外之意,哈哈大笑,随后说道:“明白了!许秀,坦白讲,我对你是真的很感兴趣……其实吧,我不管你说的是朋友,还是你本人,总之能够干掉狂鼠,还全身而退的,都是能力的一种体现……” 我听他说着,忍不住问道:“你说的,那位狂鼠,到底是干嘛的?很厉害吗?” 凯哥一脸惊讶地看着我,说:“人都被你干死了,你居然不知道他是干嘛的?” 我摇头,说:“都说了,人是我朋友做掉的……” 凯哥说:“行。其实呢,狂鼠这人吧,说起来也没有多厉害,但在咱们长江航路这一块,算是一烂牛皮糖,难缠得很……你这回把他除掉了,也算是为民除害——来,我代表江湖上的兄弟,敬你一杯酒……” 他与我敬酒,推杯换盏,好是一番热情张罗。 如此又聊了一会儿,凯哥不断地旁敲侧击,试图跟我打听那天在沈光明别墅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事儿之前钢局跟我打过预防针,所以我也门儿清,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我都了如指掌。 并且我还很坦诚,与凯哥说这件事情牵涉颇广,而且上面也很是关注。 如果有些消息,从我口中传了出去,对于彼此,都未必是好事。 凯哥听了,也没有勉强,继续劝酒。 如此一圈酒喝下来,双方都算是熟络,凯哥拍着胸脯对我说:“行了,许秀,这回咱哥俩算是认识了。认识就好……许秀,我跟你讲,这人呢,得处,来日方长,事儿上见,你说对不?” 我点头,说那当然。 凯哥又说:“山城是块风水宝地,三江汇集不说,上山下山,人杰地灵,几千万的人口,到处都是事儿……” 我点头,说对,对。 凯哥揽着我的肩膀说:“所以,跟着我,绝对不会让你饿着……” 我敬酒:“好,那以后就靠凯哥赏饭吃了……” 凯哥瞧见我如此上道,一点儿都不倨傲的模样,越发开心,哈哈大笑:“言重了,言重了许秀——兄弟们一起发财……” …… 一番大酒,喝得我有点儿想吐。 好在老范是个妙人,过来插科打诨,一边说着段子,一边讲着欢场花边和秘闻,把秦原和凯哥的注意力,给一下子吸引了去。 特别是那家伙聊到一个修行的组织,叫做“花门”…… 嘿,无论是凯哥,还是秦原,听完都两眼冒光,不断唠叨着啥时候,去跟这帮正规军较量一番,比拼一下实力。 我喝了一肚子啤酒,出来上厕所,然后到后巷这边抽烟。 一根烟抽完,我将烟屁股扔在了地上,吐出一口浊气来…… 这时旁边的门被推开,有一个酒气熏熏的家伙出来,直接在我旁边不远处,脱开裤子,对着墙根儿嘘嘘放水。 我一打眼,瞧见居然就是刚才还在屋子里吹牛逼的凯哥。 这家伙也瞧见了我,朝着我吹了一下口哨,说:“嘿,许秀,听说你是个童子鸡,不敢近女人?” 我哈哈一笑,说:“算是吧。” 我懒得跟这位大佬多作言语,索性直接装纯情。 没想到这招还挺管用,那家伙也不再多逼逼,而是开始抖腿,穿上裤子…… 只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他有点儿喝多,裤子还没穿上,就忍不住一下子呕吐出来。 他这一吐,好家伙…… 简直就是“飞流直下三千尺,疑似银河落九天”! 后巷这儿,瞬间一股恶臭袭来…… 就在我忍不住想要撤离之时,旁边却传来一声喊:“哎呀,哪个龟儿子哟……” 我打眼一瞧,却是旁边有一个流浪汉。 那老哥似乎也喝多了,正躺在旁边的纸箱旁边,结果被凯哥给吐了一身,忍不住用西南官话,大声骂了起来…… 他这边使劲儿骂,凯哥却仿佛喝上了头,直接上手,上去就是两个大耳刮子。 他喝醉了,出手没轻没重,流浪汉被抽得哇哇大叫,痛哭起来。 结果凯哥却没有停手的意思,越抽越来劲儿…… 瞧见这一幕,本来已经打算离开的我,终究还是留下,走了过去,伸手拦住了对方。 凯哥正抽得起劲儿,下意识地喊:“卧槽,谁敢拦我,我操他全家……” 说完就要跟我动手。 而这个时候,我完全不祛,直接死死抓住了对方的右臂手腕。 两人停顿,将近了三秒钟,方才停下。 随后我看着有些醉意的凯哥,说:“凯哥,你喝多了……” 第236章 凯哥定定看了我一眼,突然笑了:“对,喝多了。” 随后他从钱包里摸出几张百元钞票,扔在了地上:“拿去当医药费……” 说完他转身,进了屋子。 我也跟着进去,不过瞧见前面的凯哥,完全没有回头地走回房间,我就知道…… 这回,我可能是把人给得罪了。 但…… 这又如何? 我辛辛苦苦的努力奋斗,就是为了不什么事情,都卑躬屈膝,不顾一切的去迎合别人…… 我,不想窝囊地活完一世。 哪怕就只有几个月的时间…… 因为后巷的事情,接下来无论是我,还是凯哥,都没有了喝酒的兴致,随后大家潦草收了场。 我叫了代驾,回去的路上,秦原打了电话过来兴师问罪:“许秀,你到底咋回事?怎么凯哥的态度,一下子就冷淡下去了?” 我打着酒嗝,笑了笑:“我也不知道啊,随缘吧……” 挂了电话,老范问我,我如实说了,他拍着大腿,说:“干得漂亮!” 我问:“我以为你会说我把生意搅黄了呢?” 老范说:“怎么说呢?他们今天这调调,虽然我喜欢,但坦白讲,真上不了台面——这个什么凯哥的,也就是一个新晋的暴发户而已,或许一时得势,起来了,但要是一直都这样的话,说不定过了几天,就要遭大难……跟着他这样的人混,能有什么好?” 我听完,哈哈大笑,竖起大拇指来:“不错。” 两人闲聊,不知不觉回到江边小院。 结果等司机停车时,我打眼一瞧,这才瞧见外面的院子里,居然有两辆警车…… 这,是怎么回事? 第164章 找到生母,座谈抚养 警车? 这是什么情况? 瞧见院门口这两辆警车,我有些懵。 虽说都是官方部门,不过钢局他们那儿,车子基本上都是红旗或者北汽的吉普,因为特殊部门的缘故,上面都没有安警灯的。 所以这里,只有是公共安全的…… 不仅如此,我还听到院子里,似乎还有一些哭声传来。 带着几分醉意的我让老范处理代驾这边的事情,自己则赶忙下车,来到院子门口,推门进去。 进了院子,我第一眼瞧见的,是派出所的女警李娜。 然后我瞧见了她的几个同事。 包括之前见过一面的所领导…… 再然后,我瞧见有一个穿着有些偏艳丽的女人,正跪在地上,抱着一脸茫然的小萱宝在哭泣。 而虎子则手足无措地站在旁边,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场面有些奇怪,而随后,李娜也瞧见了进院子里来的我,赶忙对领导说道:“许秀来了……” 这话语一说,几乎所有人都朝着我这边望了过来。 随后那个还跪在地上,抱着小萱宝哭的女人,却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直接冲到了我的跟前,伸手朝着我抓来。 我吓了一大跳,往后退开去。 说真的,这姐们儿的速度之快,让我感觉自己倘若不是那玄门四品,恐怕都有点儿躲不开去。 那姐们儿扑了个空,停在了原地,这时领导过来,让李娜将人拦住,随后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对我说道:“许秀,跟你介绍一下,这个就是萱萱的妈妈,姜晓梅女士——我们经过这段时间的排查,终于把人给找到了……” 小萱宝的妈妈? 听到领导的介绍,我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后仔细打量这个女人,发现她其实年纪不大——可能也就比我,大个几岁? 再然后,就是妆容有点儿浓重,香水味挺足,总感觉有几分风尘味(并非贬义)…… 除此之外,从模样上来看,与小萱宝长得,其实还挺像的。 所以,真的是咯? 确定这个之后,其实我的心里却并没有太多的高兴…… 涌上心头的,失落的情绪反而更多一些。 虽然与小萱宝相处的时日不多,但从心理上,我已经将她当做了江边小院的一员,并且还有几分浓浓的亲情在。 这个时候,如果小萱宝的妈妈将人给领走了,一时半会儿,我还真的有些难以接受。 这种感觉,跟水水离开时,还不一样。 并且回头小绿姐过来找人,我又该怎么跟她交代? 一时之间,我的心情多少有些复杂。 五味杂陈,不知道该如何说起。 我没有说话,只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但小萱宝的妈妈,这姜晓梅却异常激动,过来握住我的手,连连摇着:“谢谢你,许先生,李警官她和所里的领导们,都跟我说了……这些天来,都是你在帮忙照顾我们家萱萱。麻烦你了,谢谢,真的是太感谢了……” 我有些僵硬地握着手,尴尬地说:“倒也没有多少麻烦——萱宝一直都很乖的,而且平常都是虎子在带……” 虎子听了,在旁边咧了一下嘴。 他想笑,但脸上的表情却到底还是有些太过于严肃了,以至于这笑容变得多少有些难看。 姜晓梅也没有去管那个怎么看都像个“大傻子”一样的虎子,而是握着我的手,反复说道:“真的是、真的是太麻烦你们了……” 就在场面多少有些尴尬的时候,旁边的警官李娜开腔说道:“知道麻烦人家,那你把小萱宝给扔了?” 第237章 一听这指责,姜晓梅那画着浓重眼影的双眼,一下子就涌出来眼泪。 她哭了起来:“我哪里知道,姓龙的会这么狠心,把萱萱直接扔在江边不管了啊……” 说完她大声哭着,仿佛满是委屈的样子。 李娜瞧见,越发难以忍受,吐槽说道:“萱宝跟你那前夫,又没有什么血缘关系,他不愿意承担抚养责任,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反倒是你,明明知道这件事情,为什么还把她扔你前夫家里?” 姜晓梅越发难过,指着那不知所措、紧紧抱着虎子大腿的小萱宝,说:“她得了那种病,我又没得钱治,新谈的男朋友一直烦我,我也莫得法子……” 她哭得稀里哗啦,看着可怜得很,以至于原本憋着一肚子火的李娜,再也没法说出很多指责的话语来。 我瞧见场面一时有些僵住,并且旁边的小萱宝似乎还受了刺激,心有不忍。 于是我尝试着打破僵局:“这个……大家坐下谈?” 李娜的领导显然也有些受不了这气氛,点头说:“好。” 随后我让小虎将小萱宝带进屋子里去,然后让老范帮忙泡壶茶,领着大家来到葡萄架下的石桌前落座。 领导坐下,看了我一眼,说:“许先生喝酒了?” 我点头承认:“对,出去谈点生意,应酬了一下……” 领导很是客气:“辛苦了。” 这时姜晓梅却擦去了眼泪,有些讨好地问:“许老板是做什么生意的啊?” 我瞧见她那小心翼翼、巴结的模样,心中多少有些尴尬,笑了笑,说:“小本生意……” 旁边的李娜在一旁插话:“你是不知道,小萱宝在许秀这里,许秀不光需要照看萱宝,而且还带着她去医院检查和治疗,不知道花了多少心思和钱呢……” 她来过我们这里几次,瞧见小萱宝在江边小院待着,不但干净健康许多,而且性格也变得开朗一些,对我们的评价一直都很高。 姜晓梅听了,不断感谢,说着好话。 我连忙摆手,谦虚说道:“都是应该的……” 如此客套一番,气氛稍微平和一些,领导这时开口说话了:“情况跟李娜刚才说得一样,现在的情况呢,就是人也找到了,现在我们需要聊一下,关于接下来小孩的抚养问题……” 他定下主题之后,回头看了一眼大家,然后说道:“你们都说说吧?” 我心头一跳,随后抿着嘴,没有说话。 这时,那姜晓梅也是咬着嘴唇,犹豫了好一会儿,方才说道:“我来的时候想过了,之前的事情,的确是我的不对。现在呢,我也想极力弥补犯下的过错,所以……”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说道:“那我就带她回去吧!” 第165章 无法拒绝,目送离开 小萱宝的原生家庭,非常的糟糕…… 这一点,从先前她随身的小包留言里,我就能够瞧得出来。 她的母亲,也就是眼前的姜晓梅,虽然模样看着还不错,但一看就知道没有受过太多的教育,言谈举止,都透着一股子的“俗气”…… 当然,我这里的“俗气”,并不是贬义词,而是一个相对中性的形容词。 它包含了许多的信息,比如贫穷、懒惰或者别的…… 而大概是生得漂亮的缘故,她可能也早早意识到了自己作为女性的优势,对于男女之事,也懂得更早。 正因如此,使得她在嫁给前夫之前,就已经怀上了萱宝。 更离谱的,是带球成婚之后,她也没有能够守住心猿意马的性子,最终出轨外乡人,导致离婚…… 事后她带着小萱宝,跟了外乡人。 一直到小萱宝查出病症,她无力救治,只有将只有一岁多智商的小萱宝,扔在了前夫这里。 然后前夫就将与他毫无血缘关系的小萱宝,扔在了江边…… 根据前情,这位姜晓梅女士,不但没有治疗小萱宝病症的能力,甚至连抚养小孩的能力,都存在问题。 但这一次过来,她的表态,却相当的坚决。 也出乎于我的意料之外。 我愣了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然而旁边的所领导却很是高兴,虽然依旧是板着脸,将人训了一顿,让她绝对不能有下次…… 但对于这个决定,却还是认可的。 事实上,从局外人的眼里,姜晓梅作为小萱宝的母亲,也是法律意义上的监护人,将自己孩子给带走,是完全合乎法理和人情的。 不管走到哪里,都是说得通的。 而姜晓梅的态度也十分诚恳,反复不断地承认着自己的错误,并且垂泪说着自己这些天的懊悔和担忧…… 然后她跟所领导以及李娜不断保证,说她一定会尽好自己当母亲的责任,绝对不会再一次贸然遗弃孩子。 否则天打五雷轰! 她赌咒发誓,说着狠话,所领导脸上的表情这才缓解一些,说道:“你也别说这么毒的话,其实吧,我们都很清楚,你面临的压力也很大,所以来之前的时候,我们在所里还特地征集了一场募捐,给孩子捐了一笔钱,回头你去所里签个字……” 姜晓梅听了,更是流着眼泪,连连点头:“好的,我一定不会辜负领导们的关心和厚爱……” 两边在这里一唱一和,却是完全没有在意我的情绪。 第238章 事实上,从道理上来讲,我顶多也就是一个临时照顾小萱宝的好心人而已。 现如今她的母亲都找到了,就用不着我操心许多。 但…… 事实果真如此吗? 当然不是! 现如今的小萱宝,与一个多月前的她,已经截然不同了。 无论是身体,还是意识…… 在她踏上修行这条路之后,就已经产生了天差地别的变化。 得到过小绿姐“真传”,又修行了《玄女童子太上诀》,前两天还获得小杜代师传授的《十三层大散手》的她,能跟普通的小孩一样吗? 不仅如此,她若是跟着自己亲妈离开,失去了在影宝姐姐身边修行的机会…… 原本有望好转的病情,是否会出现反复? 所有的顾虑,都涌上了我的心头,但这个时候,姜晓梅与所领导的一唱一和,却让我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毕竟,打小我爷爷就告诉过我——我们这个行当呢,帮人平事无所谓,但不能跟寻常人聊起太多的行业内幕…… 否则的话,不但会被质疑,难以解释,而且还会沾上过多因果。 最终呢,导致自己因果缠身,然后完蛋。 所以我等两人聊完,方才说道:“那个……姜小姐,你把小萱宝接回去的话,她的这个病,你打算怎么办?” 我出来闯荡几年,跟像姜晓梅这样的人也打过不少交代。 我自然晓得,与她沟通,不能硬顶,而是需要侧面迂回,并且把握主要矛盾…… 她当初抛弃小萱宝,一是男友嫌弃,二来则是因为小萱宝的这个病症,治疗费用颇大。 在没有一定经济基础的条件下,她将小萱宝带回去,又能如何呢? 回去等死? 但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姜晓梅却说道:“我这段时间,跟着男友回去,见了公婆,他们知道了我的情况,不但没有嫌弃,而且还主动答应负担萱萱的医疗费……说真的,我挺感激的,不但能够遇到像许先生这样好心的人,就连未来的公婆,也是一样的善良……” 听到这话,我原本接下来打算说的话,却是全部都被封住了口。 沉默了一下,我开口说:“这个,能不能让我们听一听小萱宝的意见?” 我这话刚一说出口,姜晓梅将眼泪一擦,有些诧异地问:“问她意见?什么意思?” 我说:“不管怎么说,小萱宝都是一个人,而不是猫猫狗狗的小动物……” 我下意识地把语气说得强硬一些,姜晓梅却仿佛被踩了尾巴的猫,直接炸毛了,激动得不行:“许先生,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萱萱一个智力都没有发育的小孩子,你让她来做决定?她能决定什么?” 我说:“也不能这么讲,她在这边住了一段时间,病情有了很大好转……” 姜晓梅瞪着我,说:“许先生,我知道我之前将她交给我前夫,的确是我的不对,但你不能因此就否定我作为母亲的身份,也不能觉得我是不爱萱萱的,好吗?” 她这边气愤、委屈,眼泪翻滚,旁边的所领导赶忙来打圆场:“许秀,人谁无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说对吧?” 不仅是他们两人,旁边的其余人,也都有些诧异地看着我。 瞧见这一副场景,我心中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随后我说道:“好,我明白了……” 我没有再提留下小萱宝的事情,而是说想要进去,跟小萱宝交代一下。 对此姜晓梅和所领导都没有意见。 接着我进了屋,拉着小萱宝进了卧室…… 一刻钟后,我将小绿姐、何水几个给小萱宝买的吃穿用度,装了一个大包,把人和包裹都带了出来。 小萱宝得知自己要走,哭得稀里哗啦,让人心疼。 但她到底还是个孩子,对于母亲,却还有着天然的亲近,也无法拒绝跟着离开。 一番忙乱之后,姜晓梅带着小萱宝,跟着所里的车离开了。 看着那两辆驶入夜色的车辆,我沉默着,没有说话。 好一会儿,我方才回过神来。 第一时间,我就下意识地伸手入兜去掏烟,方才发现烟已经抽没了。 而这时,旁边传来了虎子的抽泣声:“秀哥,萱宝……这就走了吗?” 我扭头,瞧见这个有如铁塔一般的汉子…… 泪流满面。 第166章 许秀原则,两件小事 江边小院,几乎所有人对于小萱宝,都有一种发自内心的喜爱。 这种喜爱,不仅仅因为她有着神颜一般的外表,还因为她有着清泉流水一般清澈的可爱性格,和日常相处时总让你感觉到可爱、又可怜的感受…… 无论是她可怜巴巴地望着我们,说“莫丢下我”…… 又或者迈着蹒跚小鸭步,忙前忙后,端茶倒水…… 她甚至努力地帮着搬砖,给虎子打下手…… 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她想要跟着我们在一起,并且害怕再一次被遗弃 。 作为智力仅有一岁多的小孩,她能够做到这一点,又有几人能不心疼? 就连大老王那样的人,都忍不住想要帮着她做点什么。 而与她朝夕相处的我们,很是将她当做了自己的亲生闺女一样对待。 第239章 特别是虎子…… 事实上,小萱宝之所以来到江边小院,最主要的,是因为小萱宝与虎子之间,有着一种超出常人理解的信任和亲近…… 相比复杂的大人,她更愿意相信这个看着似乎很可怕、但性格却格外温柔善良的傻大个儿! 或许在别人看来,萱宝就是个小傻子。 但她对于善恶,却有着让人难以企及的敏锐直觉…… 正因如此,虎子与小萱宝的感情,其实是最浓烈的。 这些天来,虎子也在大部分时间,担当着照顾小萱宝的重任。 结果现如今,人却给领走了。 这样的事实,让虎子这么一个从小就烧坏了脑子的汉子,直接就崩溃了,眼泪鼻涕,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瞧见崩溃中的虎子,我叹了一口气,想要拍一下他的肩膀,却发现踮起脚来,都够不着…… 虎子越哭越伤心,直接蹲在地上,抱着我嚎啕大哭:“秀哥,你为什么不留下萱宝啊?为什么……” 我被这个铁塔一般的汉子抱着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去安慰他。 这时老范终于过来了,拉着虎子说:“你也别怪老板——无论是从法理,还是道德层面,我们都没办法阻止萱宝的亲生母亲,将她给带走……” 虎子哭着说:“可是,她分明就把萱宝给抛弃了啊?呜呜呜……” 老范说:“抛弃孩子的,是她的前夫,不是她!” 虎子依旧不能理解:“可是,萱宝也不想离开这里啊——她刚才跟我说了的,她在她妈妈那边,总是被骂,吃不饱肚子,还有好几次,她被那个叔叔打过……” 我苦笑:“事情或许如此,但除了我们,没人会去相信一个经过医生认定过,智力上有缺陷的小孩……” 听到我的还有,虎子猛然抬头,凶狠地说:“谁说萱宝智力有缺陷?她那么聪明,又那么乖……呜呜呜……” 这是我第一次瞧见虎子这么凶,而且还是对我。 我摇了摇头,没说话。 这时老范却突然笑了起来:“你个傻子,你觉得老板真的就打算放弃萱宝了吗?” 啊? 虎子听老范这么说,一下子就愣住了,随后他刺棱一下就站了起来,死死盯着旁边的老范,问:“什么意思呢?” 老范指着我说:“你这个大傻子,老板对萱宝,不比你差——你问问自己,以你对他的了解,你觉得他就这么轻易会放弃萱宝吗?刚才他带萱宝进房间里去,你以为他真的是帮忙收拾东西吗?” 虎子听了,满怀希望地看着我,说:“老板,他说的是真的?” 我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走,先进院子……” 我领着小山一般的虎子,以及佝偻着腰的老范进了院子,一路来到了临江边的栏杆这里。 三人在夜里的江风中,吹了一会儿,然后我方才说道:“虎子,其实我要讲的,刚才都已经说了……” 虎子脑子缺根弦,有些不明白:“说了什么?” 我看着他,说:“虎子,我问你——你为什么愿意跟在我身边,而且还辛辛苦苦,任劳任怨,遇到危险,还挺身上前,主动挡刀?” 虎子不解,不过还是如实回答:“秀哥你管我吃管我喝,我肯定可劲儿帮你啊……” 我说:“宗教局的尹鑫钢,就是之前来过这里几次,满脸笑容跟个二傻子一样的大哥,他还说把你招进体制内去,当公务员,端铁饭碗呢——那你干嘛不去?” 虎子挠头,说:“我不知道,我就觉得秀哥你人好,把我当自己兄弟,而且一点都没有瞧不起我,并且对大家都很好……” 我问他:“你知道为什么吗?” 虎子摇头,说:“不知道。” 我叹气,说:“因为我们这帮人呢,其实都是有过难处,而且活得极为艰难的——你看你,白长一大个儿,却总是被人欺负;老范以前算是发达、曾经阔过,但这些年一直辗转流浪,吃够了各种苦;水水虽然出身大户,天资卓越,却被人暗算,即便是治好了腿,但眼睛永远都瞎了一只;萱宝可怜吧,不但身患重病,还被至亲遗弃……就连我,也是身患绝症,也不知道何时会死……” 我缓缓地说着,虎子原本还有些激动的心情,却被我低沉平缓的语气给说得平复许多。 我继续说道:“因为身处过低谷,经历过绝境,也面临过什么叫做‘绝望’,所以对很多事情,才能够感同身受,也越发知道尊重每一个人的抉择和感受……” 虎子听我说着,懵懂地点头:“秀哥你说得太深奥了,我有点不懂——不过我知道你说得都对……” 我讲完上面一段话,然后说道:“我对你是如此,对小萱宝,也是同样如此——如果她能够在自己妈妈那里找到安定快乐,那我们就放手,让她跟着自己母亲;如果不行,我们随时都欢迎她回来……并且不管如何,我们都不会放弃对小萱宝的治疗……” 虎子依旧一脸懵,弄得旁边的老范都急了:“你跟他说这些干嘛?你直接说,你在屋子里,都跟萱宝说了啥?” 虎子使劲儿点头,说:“嗯,秀哥你说说呗?” 我眯着眼睛,平静地说:“我只是干了两件事情——第一,让萱宝记住我的手机号码;第二,我在她身上,种了一道符印,确保她不管走到哪里,我都能够找得到人……” 第240章 第167章 黄海玉髓、火焰蝾螈 有的事情,说起来过于复杂。 那么我们要做的,就是将其尽量的简单化。 对于虎子来讲,萱宝的离开,对他是一场过大的打击,甚至让他有些崩溃。 但从小萱宝的角度来讲,陪伴她度过将近四年人生的母亲,能够找回来,并且愿意继续抚养她,说不定也是内心的一份期待呢? 作为将萱宝视作亲人的我们,若是因为某些情感需求,将她贸然留下,是不是也不太合适呢? 所以我犹豫了许久,最终决定先让姜晓梅将人带走。 但即便是带走,我也没有打算就此放弃萱宝,从此天各一方…… 至于小萱宝的个人安全嘛? 我觉得经过这段时间的修行,特别是这些晚上我亲眼目睹的状况,其实用不着担心太多…… 虎子听了我的话,没有再多话语,而是陷入了纠结之中。 从萱宝的角度看,他希望那个姜晓梅,对她好一些,让她能够感受得到家人的关爱和幸福。 但他这儿,有期待着小萱宝能够回到这里来…… 带着这样郁闷的情绪,他回房睡去。 我没有去睡,而是扶在栏杆边,下意识地伸手摸兜。 结果又摸了一个空。 这时老范伸手,递了一根烟来,还给我点上了火。 我没有客气,接过来,深深地吸了一口。 随后缓缓吐出…… 老范在旁边,看着那淡蓝色的烟雾,以及远处的夜色,在旁边轻轻叹了一口气,随后说道:“说了这么多,你的心里,其实还是很多无奈吧?” 我在虎子,以及其他人面前,向来沉着冷静,胸有成竹。 但在范莫问这个老狐狸跟前,却用不着装深沉…… 这样太累! 所以我点头说道:“对——老范,你说,这世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的烦恼呢?” 老范说:“因为,这就是活着的感觉啊……” 听完我突然笑了:“也对,活着,就得折腾!只有死了,方才能够停歇……” 一根烟抽完,各自返回房间。 深夜,我习惯性地将神秘盒子从蟠龙佩中取出。 又将萱宝,从神秘盒子中召唤出来。 沉寂的夜里,还算宽阔的房间中,影宝一袭银白旗袍,赤足站立在床前。 有如水一般的月色,透过窗户,洒落在了影宝那绝美的脸庞上。 此刻光线正好,照得她脸上的白色毫毛,分毫毕现…… 美人如玉! 我看着面无表情、却倾城倾国,宛如一件艺术品的影宝,不由得叹息一声。 之前的时候,几乎每天晚上,旁边一定会坐着一个乖乖的小女孩子。 我似乎都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景…… 但现在,那个小女孩子,却因为某些情况,已经不在。 是否有一天,眼前这人,也如萱宝一样,离我而去呢? 那个时候的我,又将会是怎样的心情? 叹完气,我没有如之前一样,采用那《通灵赶尸咒》的手段,与影宝加强默契与沟通,而是坐在了书桌前,拿出那本记事本来。 我翻开中间的一张空白纸张,写下了两个词组。 黄海玉髓、火焰蝾螈之血…… 这两样,是练就“绿僵”,最主要的药引之物! …… 次日清晨,虎子去江边跑步,老范则在厨房研究吃食。 我给大春哥打了个电话,催促他帮忙找寻。 大春哥那边一口答应,但也跟我讲,说我要的这两样东西,后面那个他还听说过,前面的很是完全不懂…… 所以他这边也只能尽量帮忙打听,至于什么时候能有,还不一定知晓。 我表达了感谢,随后又给几个认识的人挂了电话。 虽然影宝此刻还处于吸纳适应之中,一时半会儿,还是没办法继续晋级,但我还是想要笨鸟先飞,能筹备的,都准备妥当。 随时等待着…… 因为我觉得,只有自己变得足够强大,方才能够让身边人过得更好。 电话打了一圈下来,差点儿都没电了。 这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那人却是许久没有跟我联系过的堂妹许澜。 她打电话过来,是询问山城这边的大学情况…… 虽然她才刚刚上了高二,但也已经面临着志愿方面的抉择,所以打个电话过来,询问一下我的意见。 从她的话语中,我感觉她似乎有想法,来山城这边上大学。 我耐着性子,与她大概分析了一下山城这边学校的优劣,并且给出来一定中肯的建议…… 说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我这边又进了一个电话来。 是钢局打来的。 我跟堂妹说过了几句,挂掉之后拨了回去。 钢局问我在哪儿。 我说我在镇子这边,他也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开门见山地告诉我,说晟业集团的沈光明,想见一见我。 听到这话,我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后问:“见我?干什么呢?” 钢局说:“不太清楚,大概是要感谢一下你?” 我说:“他该感谢的,应该是你们才对,我就算了吧?” 钢局说:“要不是你,我们也未必能够找到白莲那帮人的据点,并且将人给救下来……” 第241章 我说:“要不还是算了吧?” 钢局听出了我话语里的颓废,立刻问道:“怎么了,你这是?觉得我们抢你功了?” 我连忙说:“不是这个事儿……” 随后我跟他说起了小萱宝离开的事情,钢局听了,不由得笑了,说:“嗨,我以为是什么事情呢,原来是这个啊?这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不是处理得很好嘛?先把人放回去,回头找个由头,把人给领回来呗……” 我说:“哪有你说得这么简单?” 钢局说:“是你思维出现了问题——像小萱宝这种,本来就跟普通人不一样,就好像我们上山拜师一样,接受的不是一个体系的教育……” 随后他说:“你这样,给我点时间,我找人调查一下那个什么姜晓梅的情况,然后由我这边出面,帮你沟通——如何?” 我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来:“那敢情好啊!” 有官方牌面打底,那本来就把小萱宝当做拖油瓶的姜晓梅,应该不会犹豫吧? 钢局承诺完了之后,对我说道:“所以,沈光明这边,见一见?” 我点头:“好,行吧。” 第168章 会面光明,诡计邪神 中午十二点半,带着老范和虎子的我,在宗教局附近的一家私房菜,与钢局见了面。 瞧见我们过来,钢局迎了上来,与我握手,随后打量左右,问:“那天那位,没过来吗?” 那天夜里,小杜虽然没有与钢局打过照面,但围剿木头人的时候,他可是出现过的,所以钢局也知道有这么一人…… 我说:“他师父过来了,这两天跟他师父在一起。” 钢局问:“他师父?是……” 我含糊其辞地说:“姓莫,是位世外高人……” 钢局听出了我的弦外之音,没有再问,而是低声与我说道:“沈光明经过之前这场变故后,整个人的精神状况有很大的变化,在我们这边休养的时候,情绪也比较低沉,不爱说话,一直到今天,才提出想要见你一面,所以……” 我问:“案情查明得怎么样?有什么进展吗?” 钢局说:“这件事情,等见完面之后,我跟你详聊,你现在要做的,是帮我安抚一下沈光明的情绪,让他不要太过于偏激和恐惧——他毕竟是我们山城这边的知名企业家……” 我听了,点了点头,说:“好。” 随后我跟着钢局进了院子,来到右厢房的一包厢里。 一进去,我便瞧见身上披着一张薄毯的沈光明,坐在桌前,旁边有位面容枯槁的老头,仿佛局外人一般坐着。 此刻的沈光明,比起那天夜里,精神其实好了许多,脸色也恢复了一些红润。 只不过依旧枯瘦,让人感觉死气沉沉的。 不过当我进去之后,他也是艰难地站了起来,朝着我招呼着。 我赶忙过去,客气说道:“沈总,别这么客气,你身体还没有恢复呢,就别起来了……” 沈光明瘦若枯骨,但双眼却还算有神,在我的招呼下坐好,然后说道:“我听他们说起了你的事情,知道是你单枪匹马,闯入我家里,将那帮试图取我而代之的家伙给赶走……我沈光明从出社会以来,一直都有一个原则,那就是有恩必报,所以劳烦尹局长,请你过来,吃个饭,表达一下感谢……” 他说客气,条理清晰,我也只有客套地说着话。 大家坐下,沈光明以茶代酒,向我表达了感谢,随后又问询起了当时的情形。 我看了一眼旁边的钢局,瞧见他似乎在鼓励着我,于是也没有隐瞒,将那天发生的事情,与沈光明一一说来…… 沈光明听了,沉默了一会儿,对我拱手说道:“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我摆手说道:“过誉了……” 说起来,我也只是单纯着想要摆脱苏家的怀疑,并且给自己在山城这地界扬一下名头,免得是猫是狗,都觉得能随意拿捏我一下。 至于救人吧…… 当初将人赶走之后,我甚至都没注意地下室那边,还关着一沈光明。 但对于我的谦虚,沈光明却表现得十分坚持。 并且还提起了当初我去他家里时的约定,说等他这边休养完毕之后,会让人把酬劳结给我。 我犹豫了一下,说道:“钱倒是不必了,倒是有个事儿,我得跟你说一下……” 随后我把苏锐上门道歉,然后将那套江景大平层的所有权,转给我的事情。 事实上,当初苏锐将钥匙和资料交给我的时候,我就知道,总结还是得来这么一出。 苏家是聪明人,知道事情办砸了,所以才会顺水推舟,把我搬在前面,抵挡火力。 而我之所以答应嘛…… 主要也是穷! 人穷志短嘛,而我我许秀也不是什么圣人! 沈光明听了,摆摆手说道:“这房子的事情,应该是那帮人企图稳住外人探查的手段,不过我也认。但我讲的,是我与你之间的事情……” 我表示有这么一套房子,我已经足够了。 任何事情,都是有价码的。 我不是乐于助人的活雷锋,但也不是张口乱要、扰乱市场行情的搅局者。 沈光明听了,沉默了一会儿,打量着我,说:“许先生,当真是个有趣的人,方便留一个电话吗?” 第242章 嚯,敢情先前我去他哪里,留的联系方式都给我扔了? 我没有拒绝,把手机号码报给了他。 沈光明收下,随后提出了告辞。 我和钢局起身,看着他和旁边那老头离开,随后回到了包厢这边来。 刚一落座,钢局便一扫先前拘谨的态度,拿起桌上的干果,边吃边问:“我听说你最近还是挺缺钱的,怎么刚才人家硬要给,你都不收?” 我笑了笑,说:“我打算赚点口碑,不打算赚快钱……” 钢局竖起大拇指来,对我说道:“可以!我就说我为什么这么喜欢你呢?你这人吧,年纪不大,事情却看得透彻……” 随后他叹了一口气,说:“要是人人都如你一般,那就好了。” 我瞧见他一副疲惫模样,问:“怎么了?” 钢局说:“还不是各种破事闹的?先前还以为123木头人案破了,能消停一会儿呢,结果又紧接着出了一个假白莲教案,那帮人胆大包天,居然想要移花接木、瞒天过海,直接对一上市公司的老总下手,打算转移财富,提供他们的势力发展;而这边还在查呢,又冒出一个海地巫毒教来,信徒到处骗炮,昨天我们还带队抓了一个在网上装女权的男专家……” 我听他一顿抱怨,不由得笑了,说:“你这是真忙……” 钢局唠叨一顿,随后却是将目光落到了旁边的老范身上。 我这里方才“想起来”给他介绍:“范莫问,老范,我爷爷以前的朋友,最近在我这里做客……” 随后我与老范说:“尹鑫刚,钢局,咱们山城这儿有关部门的父母官!” 老范赶忙起来,与钢局握手:“幸会、幸会……” 钢局一边握手,一边微笑着说:“许秀你可以啊,身边总是藏龙卧虎,能人汇聚……” 说这句话的时候,他与我眼神交流着。 我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钢局便也不再拘着,与我说道:“沈光明这个案子,我们已经查清楚了,背后站着的,与123木头人那位,是同一个……” 我眉头一挑,说:“域外天魔?” 钢局点头,说:“对,他们称之为无生老母,而我们则称之为‘诡计邪神’……” 第169章 钢局摆起龙门阵,许秀收到求救信 哈? 听到钢局的话语,我一脸错愕,好一会儿方才说道:“怎么个意思?‘诡计邪神’——这名字听着怎么感觉怪怪的啊?” 钢局问:“听着怪对吧?其实它就是我们内部系统里的一个代号而已,除了诡计邪神之外,它还有好多的名字,比如阴谋之主,蛇魔之王,又或者……火与诡计之神……” 他连着说了好几个名字,最后一个,让我直接脱口而出:“洛基?” 钢局笑了,说:“对,洛基,就是你们看美国漫威电影里面的那个小帅哥——只不过,它的原型,是取材于北欧神话里面的冰霜巨人,火与诡计之神,也是谎言之神……” 我的脸直接就黑了下来:“钢局,咱们正经儿聊案子呢,你别在这里跟我逗闷子,讲故事好吗?” 钢局脸色一肃,对我说道:“许秀,你觉得我在这里,跟你讲段子呢?” 我问:“不是吗?” 钢局摇头,说:“你觉得我拿外国神灵来说事,是在讲故事——那么你从事的这个行业,以及你信奉的道教体系,又算是什么呢?” 听到钢局的反问,我沉默了一下,试图组织语言来反驳。 但最终我却还是闭了口。 同样的猜疑,曾经在我与我爷爷许大有之间存在过。 但最终的事实证明,在我们这个世界的背面,的确是有着许多不为人知的事情存在着。 我们不能因为我们瞧不见,就认为这些东西不存在。 美国人还说没有外星人呢,那它上百亿的资金,和数万人的精力投入,以及五十一区的建立,真的就是过家家、闹着玩儿的? 钢局瞧见我不再反驳,然后说道:“甭管它的称呼到底是什么,在历史上又是以怎样的面目出现,总之有一点,那便是它出现了,并且通过某些手段,影响了一批信徒,试图插手我们这边来……” 我问:“如果真的有像这样的存在,又其实如你我能够掺和得进来的?” 钢局说:“你也是行内人,自然知晓,有黑就有白,这个世间,绝非一家独大……而我们所要做的,就是尽己所能,维护一方平安……” 我点头,说:“我懂。” 钢局看着我,好一会儿方才说道:“许秀,刚才讲的那些呢,你也可以单纯就当做故事来听,反正也是形而上学、玄之又玄的东西,也许你这辈子,都不会遇到——所以,接下来,我讲一些你认知以内的事情……” 随后,他跟我讲了几件事情。 首先,我提供给他的信息,他这边收到之后,立刻开始了盘查。 目前已经证实,我口中的那位“唐小优”,的确是失踪了。 无论是她的家里,还是工作生活的朋友,事发之后,都没有再见到她。 所以基本可以肯定,唐小优绝对是加入了那伙人里面去。 至于她担当着怎样的角色,这个就不太清楚。 需要进一步的侦查。 然后就是那位王当,通过调查,也基本可以确定他已经入伙。 第243章 目前他们也对王当的社会关系进行密切监控中。 最后可以确定的事情是,那天与会者,有很大一部分人,其实就是山城这个修行圈子里的。 因为那个假的白莲教背后,有着某位大佬,又或者大势力的撑腰,吸引了一些修行路上没有希望的圈内人,试图加入其中,得到修行路上的更多发展…… 所以,虽然主要人员已经在逃,并且撤离了山城这地界,但恐怕有一部分人,还是潜伏了下来。 讲到这里,钢局对我说:“我讲的这些,你听明白了没有?” 我说:“你是让我小心一点?” 钢局点头说:“对,我知道你这人的确有些本事,身边人也都很厉害,但俗话说得好,‘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如果到时候真的出了什么事,我希望你能第一时间跟我们联系,并且我也希望你晓得,无论如何,我这边都是你最坚强的后盾,知道吗?” 我听了,心中不由得一暖,点头说:“好的,谢谢……” 钢局摆了摆手:“都是应该的。毕竟这件事情,说起来,还是我们连累的你……” 聊到这儿,正事就算是扯完了。 随后菜上了来,钢局提起筷子,让我们不要客气。 他这话儿,也就是客气客气而已,结果虎子和老范是真的没跟他客气,直接动手开吃,那叫一个风卷残云,就跟刚放出来的饥荒贼一样,把钢局给直接干懵了…… 我瞧见旁边两个跟饿死鬼投胎一样的家伙,也是习以为常,与钢局闲聊着。 这老哥好不容易来一回,跟我透露底细,我也没有客气,询问了一下我关心的事情。 比如那个刚比斯,以及那狂鼠的身份…… 钢局这人呢,也还算坦诚,能说的他都说,不能说的呢,也没有跟我打哑谜,直接告诉我目前暂时还不能公开。 如果可以告知了,他到时候会跟我说起的。 …… 一顿饭吃下来,我吃了个半饱,钢局却是没有吃几口菜。 临走前他拉着我的手,说:“我总算是知道你为啥这么缺钱了,保重……” 说完他匆匆离开,都不敢多做停留。 从市里回来,院子里空空荡荡,虎子脸色很是难看,过来跟我说:“秀哥,你赶紧催催那个尹局长,让他帮忙把萱宝找回来啊?” 我忍不住瞪了他一眼,说:“他在的时候,你又不催?尽顾着吃了……” 虎子打着饱嗝,说:“不是,那家什么私房菜,的确好吃嘛——特别是红烧霸王肘,是真的巴适……” 我把他训了一顿,不过还是给钢局又发了一遍信息。 钢局回了我一个表情包:ok! 如此又过了两天,这天中午,我带着两人,跟着苏家去办理过户,顺便还去了一趟那套大平层看了一回。 这房子室内加赠送,将近三百平,因为是留作样板房的缘故,家私家电齐全,几乎都可以拎包入住。 这豪华场景,看得我这个算是见过世面的人,都有些惊到。 而就在这距离解放碑步行不到十五分钟的江边高层大平层里,眺望大江的我,却收到了一个让我意外的短信。 短信是回家很久的何水,发过来的。 短信很短,只有两个字。 “救命!” 第170章 诺不轻许,许必践之 “救命?” 瞧见这条短信,我眉头一皱,立刻就回复:“怎么了?” 等了两分钟,没有收到回信,我便直接拨回了去。 结果电话没有打通。 关机了! 我站在江边大平层宽敞的阳台上,眯着眼睛,没有任何犹豫地拨通了另外一个电话号码。 何水的哥哥,何木。 结果那边倒是没有关机,但却是一直都没有接通电话。 我联系尝试着打了三遍,都是如此。 这时还在屋子里四处参观、大呼小叫的老范注意到了我的表情,走过来问:“怎么了?” 我把情况,跟老范大概说了一遍。 老范听了,有些疑虑地问:“那个何水,与你不过是医患之间的关系,怎么会向你求助呢?是不是开玩笑的?” 我摇头,说:“她与我们,并不仅仅只是如此……” 何水在江边小院住了一段时间,除了休养之外,还帮忙带着小萱宝,并且在小绿姐走了之后,还成为了第二任的背尸人。 不仅如此,她还是小杜那个家伙未曾说出口的心上人…… 现如今她遇到了事儿,我又怎么可能置之不理。 听我说完何水的身份,老范沉吟一番,说:“即便如此,但她这一次不是回老家吗?还能发生什么事呢?” 我摇头,说:“这个我也不太清楚,电话打不通……” 老范瞧见我着急上火的样子,问:“那你想要怎样?” 我想了想,说:“这样,我们先回去……” 当下我们也是离开了市里,朝着镇子里赶去。 路上我顾不得以前的谨慎,让老范开着车,而我则在不断地给何家兄妹打电话、发短信…… 但是,短信没有回。 电话,却是直接关机了…… 无论用什么方法,我都没有能够联系上两人。 这个时候,我终于意识到,何水应该是出事了…… 第244章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能够让她在给我发了一条短信之后,就关机,失去联系了呢? 她不是回了汉中吗? 在汉中,何家不是一个大家族吗? 这样的家庭,怎么可能出事? 我脑子里浮现出无数的念头来,好多直接就把我给吓到了。 等车停到小院外面的坪子时,驾驶位上的老范回头来看我,问:“老板,接下来干嘛?” 我说:“你去看一下小杜回来没有?如果没有,想办法给他留个言,告诉他情况;然后我们这边收拾东西,直奔汉中去……” 老范有点儿不能理解:“需要这么着急吗?” 我盯着他的双眼,平静说道:“我不知道你平日里是怎么跟朋友相处的,但我这个人呢,诺不轻许,许必践之……” 老范听我说得干脆果断,也没有再多说话,领着虎子下了车。 我没有下车,而是翻找通讯录,最终拨通了一个电话。 电话打给的,是一个许久都没有联系的人。 柳眉。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柳眉慵懒中带着一丝柔美的声线,从手机里传来:“喂?名震山城的许秀先生,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呢?” 我能听出她话语里的欣喜,也感受到了一丝别的情绪。 但我却没有跟她掰扯什么,直接开门见山地问:“何水,你还记得吧?” 柳眉一愣,随后说道:“我知道啊,住你们院子里的那个小姑娘啊——这单生意,不是你从我手里抢走的吗?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 我立刻说:“你,知道她的老家地址吗?” 柳眉突然笑了,说:“怎么,看上人家小姑娘了?没想到啊,我以为你许秀是个圣人呢,没想到只是喜欢这种幼齿型的啊——我记得她好像刚成年呢……” 我没有理会她的调侃,而是又问了一遍:“你知道吗?” 柳眉依旧调侃:“你这人,求人办事,就不能低姿态一点?告诉你可以,不过你得先说一下,你跟她的关系!” 我沉默了一下,如实说:“她发了一个求救短信给我,然后就关机了,我联系不上人,所以想着要不要去她老家看一看……” “这样啊?” 柳眉沉吟,随后又问:“没别的了?” 我摇头:“没了。” 她这回倒没有拖延,对我说道:“你稍等,我去问问,回头直接把地址发你微信上……” 我听了,松了一口气:“多谢。” 柳眉“哼”了一声,说:“呵呵呵,男人,除了‘谢谢’,就不能说点别的?” 我说:“下次请你吃饭……” 柳眉说:“我才不吃饭呢,我要你请我喝酒——就是王芳露那个骚婊子带你去的那家酒吧,还要开个神龙套……” 哈? 这事儿,怎么就传到柳眉耳朵里去了? 我有些愣,不过还是答应了下来。 随后我回了房间,大概收拾了一个行李箱。 然后放进了蟠龙佩中——真方便…… 感谢我小绿姐! 出门时,我正好碰到老范,对我说道:“小杜没回来,我在江边栏杆那里给他留言了……” 我点头,说:“好。” 小杜跟他师父去了,这一个老古董,一个小古董,都不用电话,所以也没办法联系得上。 所以我也没办法等人了。 想了想,我把备用机留在客厅桌上,然后写了个纸条,让小杜如果看到了,记得联系我。 搞定完家里的这点事,我带着老范、虎子两人,先去了一趟加油站。 把油加满后,直上高速。 其实吧,坐高铁的话,应该会方便很多,而且轻松。 但问题是,无论虎子,还是老范,俩人都是没有身份证那种的黑户…… 回头我得托钢局,帮我弄一下才行。 下午五点多出发,走走停停,我们差不多晚上十一点多才到地方。 下了高速后,我又按照柳眉给我的地址,一路过去,终于赶到了何家的地址。 一个叫做龙王镇的地方。 汉中又名南郑,位于陕省南部,北依秦岭,南屏巴山,因汉水而得名,位于陕、鄂、甘、川四省交界处,地理位置十分不错。 而龙王镇,则在汉水江边,得天独厚,鱼米之乡,十分繁华。 何家是龙王镇的高门大户,偌大的一宅院府邸。 我到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多,将车停在门口,看着这仿古的大门,带着老范和虎子过去,用了铜扣敲门。 咚、咚、咚…… 三声响动,门没开,旁边有个孔洞的板子被抽开了。 有人由里往外看,冷冷问道:“谁?” 第171章 巴中许秀,前来拜见 我走到那门洞边上,弓着身,客气地招呼:“你好,我们是何木的朋友,有点事过来找他……” 我想要看清楚对方的模样,却发现里面黑乎乎一片,根本瞧不清人。 里面那人听到,直接开口说道:“你找何木少爷啊?来晚了,他今天刚去了长安……” 我立刻问:“那何水呢?她在也行……” 那人立刻警觉起来,问:“你找何水小姐干嘛?” 我没说我的身份,只是说道:“跟他们生意上有点儿尾款,打算找人结一下……” 第245章 那人似乎松了一口气,说:“你这大半夜的,跑过来讨要款子,是不是有点儿过分了?” 我问:“那我明天来?” 里面那人毫不客气地拒绝:“你别来了,二房的两位少爷、小姐都不在家,你直接联系他们吧,不用来老宅这里闹腾……” 我苦笑着说:“就是联系不上,这才着急忙慌地赶过来的……” 那人说:“人不在,你找到这边也没用——走了走了,家里有病人,不宜惊扰……” 我看着对方似乎要把隔板拿下来,赶忙伸手过去拦住,然后说:“大哥,帮个忙呗,我们也是几百公里赶过来的——能告诉我一下,这两位到底去了哪儿,可以吗?” 我这算是“苦苦哀求”了,但那人却发了火:“你别闹啊,再闹我叫护院了……” 说完他恶狠狠地将门板拉下,差点儿砸到我的手。 我听到那人离开的脚步,沉默了一下,然后走下台阶,回到门口坪子这边来。 老范跟过来,捏着嗓子笑道:“你再不走,我叫护院了啊……” 我想起来什么,停下脚步,看着他,问:“北边这儿,不叫保安,叫护院吗?” 老范不屑地说道:“这不是北不北方的问题,根本就是端着架子——都新社会了,还怀念着过去封建王朝的那一套讲究……” 我点了点头,往车子那边走去。 虎子在后面跟着,有些不明所以地问:“秀哥,人没在这儿,我们干嘛去?回去吗?”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而是上了车。 等三人都上车坐好,我没有发动汽车,而是眯着眼睛,打量着这何宅在夜里的轮廓。 何宅整体,古香古色,是按照明清宅院的标配而建,白墙黑瓦,屋檐上有祥狮瑞兽,门口两个弄球狮子,与周遭建筑截然不同。 而它的整体依山傍水,这选址,乍一看就知道是费了许多心思的。 不过当我仔细打量时,却不由得吸了一口气。 这宅院上空,有一股气息阴郁不散,却是表明家宅主人,有疾病郁积啊? 不过这个,也跟之前何水临走时的说法,是一样的。 她爷爷,身患重病,看样子是有点儿人力难及了…… 而何家这边呢,情况比较复杂,从他爷爷下来,就有好几房,何家又家大业大,所以涉及到分家产的一些事宜…… 只不过,不管怎么说,家人就是家人。 就算是分家产,涉及到分配的问题,也不至于跟我发短信求救,并且还失联吧? 而且刚才门口那人,说话总感觉有些奇怪…… …… 我陷入沉思中,旁边的虎子却依旧憨憨地问:“秀哥,接下来干嘛去呢?” 我耸了耸肩膀,说:“大晚上的登门,的确不太友好——走,去附近找个地方住下,明天再来,登门拜访吧……” 随后我开车,带着大家去了镇子里,找了家快捷酒店住下。 因为奔波大半天,我车开得也颇为疲惫,没多一会儿就睡了下去…… 只不过,迷迷糊糊间,隔壁似乎听到门铃。 次日清晨,我洗漱起来,看了一眼门下面一堆卡片,然后出了门。 我没有去老范那里,而是把虎子叫醒。 然后两人去餐厅吃早餐。 跟虎子一起吃饭,特别是自助餐类型的,其实还是挺考验人脸皮的…… 这哥们吃了没多一会儿,可把经理都折腾过来了。 不过人家的服务态度也还算不错,很客气地问虎子还要多少,他们这边好通知厨房备料…… 呃? 吃完饭,我和虎子回去收拾行李,回到车子这边,才通知老范下楼。 没多一会儿,老范钻进了车里。 我吸了吸鼻子,看着打着呵欠的老范,说:“今天可能挺麻烦的,你顶得住吗?” 黑眼圈的老范精神抖擞地说:“放心,老板……” 我没有理会他,开车重新前往何宅。 到了地方,这儿大门终于打开,只不过有人在门口站岗。 我让老范过去跟人交流。 那家伙似乎做了什么亏心事,不敢与我多说什么,直接走了过去。 没多一会儿,他却是灰溜溜地回来,对我说道:“人家说人没在,让我们走开……” 走开? 我笑了笑,没有与老范说话,而是扭头来,跟旁边的虎子说道:“虎子,我们辗转六七百公里,从山城一路向北,跑到这里来,吃了个闭门羹就走……你觉得合适吗?” 虎子早上吃饱了,整个人也是精神抖擞。 他瓮声瓮气地说:“那肯定不行。” 我问:“那你说怎么办?” 虎子说:“老板你还不知道我?我脑子里面都是水泥,搅不开的——你说咋办就咋办呗?” 我整理了一下衣衫,然后似笑非笑地看着老范:“范爷,你说呢?” 老范尴尬地笑,然后劝道:“这何家在汉中,据说也是一方势力,里面就算不是藏龙卧虎,但能拿在镇场子的高手,应该也不少……” 我平静地问:“所以呢?” 老范听了,干咳两声,然后说:“我这老胳膊老腿的,这、这……” 我眼睑下垂,说:“那行,你留车上,帮忙看车吧。” 第246章 随后,我甩手,朝着何宅走去。 虎子义无反顾地跟了上来,而没有走两步,老范居然也跟上来了。 我瞧见有些好笑,说:“咋了,你不是守车吗?” 老范陪着笑说道:“我人老没脸皮,打架不行,骂街还是有一手的——一会儿要是真的冲突起来,我至少能帮忙跟他们对喷……” 我朝着他竖起拇指:“得,一看就知道是资深的祖安玩家!” 随后我没有再理会,而是径直来到大门口,往里走去。 这时有个黑衣中年出现,挥了挥手。 好几个穿着西装制服的保安,过来拦我们。 我停下脚步,先礼后兵,拱手,朗声喊道:“巴中许秀,前来拜见汉中何老爷子,还请拨冗一见!” 我这话语,用了内劲,清朗响亮,在偌大的何宅中,不断回荡着…… 第172章 硬闯何宅,读书人秀 我连着喊了三遍,江湖行话,叫做“算是拜了山门”。 但结果却是那个黑衣中年人招呼左右,却是言辞激烈地将我们往外赶去。 那人一开口,我就听出来了。 他,就是今天凌晨时分,在门口与我们对话的那人。 眼看旁边几个保安过来,伸手推我,虎子挺身而出,上前去挡着,我则拱手,朝着那人问道:“还未请教?” 黑衣中年人冷脸说道:“睁眼虎何贵,忝居何府管家一职。” 管家啊? 真够仿古的呢…… 我没有理会旁边伸手的保安,而是说道:“何管家,我过来拜见何老爷子,为何拦我?” 何贵的脸色冰冷,凝结成霜,冷冷打量着我,说:“我昨日就跟你说过,我家主人身患重病,卧病在床,没有心思接见外人——你与二房有什么债务纠纷,直接跟他们本人联络就好,不要找上门来……” 说完他走前一步,硬气说道:“否则的话,不要怪我们何府不客气……” 我平静地看着他,说:“如何不客气?” 何贵打眼,瞧了一下宛如小山一般高大的虎子,冷笑着说:“这就是你敢在我们何府撒野的依仗吧?不过实话告诉你,像这样的牛高马大、仗着几分身板就想在我何府猖狂的,每年不知道被我们打断了腿好几拨……” 他话音刚落,旁边几个保安,全部都给虎子推倒在了地上去。 呃? 这一幕让何贵颇有些尴尬,他朝着旁边一人使了个眼色,那人转身离去。 而何贵则重新望向了我,问:“所以,何木少爷,到底欠了你们多少钱?” 我随口报了一个数:“五十八万两千二……” 为了更加接近真实,我这说得,还有零有整的…… 何贵听了,沉默了几秒,随后将手一挥,说道:“你们把合同,或者相关凭据拿出来,我叫人去找财务,帮你们把款子结了,如何?” 我听完,眉头一跳,随后下意识地低头。 再抬头的时候,我已经眉开眼笑,连连点头说道:“如此也好……不过,不用见一下何木吗?就算是接个视频,打个电话也好——毕竟合同什么的还能伪造,见面说一声,会比较好一点吧?” 那何贵却是嫌恶地挥手,说:“用不着,你赶紧吧——那个谁,去把财务叫过来,让他备齐六十万现金……” 嚯! 说实话,如果我真的是过来要钱的,听到这话儿,或许真的就很高兴。 但此刻,我的心里,却是越发拔凉。 对方连这么一笔“巨款”,都可以毫不犹豫地拿出来,息事宁人,却不愿意让我与何木、何水有任何联系…… 这背后,到底是为什么呢? 我真的,很好奇…… 于是我不再隐瞒,而是单刀直入地说:“何木,人在哪里?” 何贵眯眼:“在长安……” 我说:“长安也是个大城市,为什么联系不上呢?” 何贵说:“这我怎么知道?许是何木少爷不愿意见你呗……” 我又问:“那何水呢?怎么她也联系不上?” 何贵说:“像你这样的人,说实话,我要是他们,也不乐意联系你……” 我盯着他的眼睛,直勾勾地问:“何水,人在哪里?” 何贵说:“我凭什么告诉你?” 他有些不耐烦了,而我却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必须告诉我,否则我就不走了……” 何贵突然说道:“你们,不是过来讨债的吧?” 我点头,说:“昨天下午,何水给我发了一个短信,内容只有两个字,‘救命’!我很好奇,她回到汉中来,在老家这里,怎么会突然发这么两个字给我呢?所以,我就找上门来,打算问问了……” 何贵听完,突然笑了:“果然!” 随后他气势一变,直接强硬地赶客:“走吧,这是何家的内务,用不着外人插手……” 说完,他亲自过来,伸手推来。 虎子上前去挡,却不料被那人伸手一推,居然有点儿挡不住,一个踉跄,往后退去。 喝,好一个“睁眼虎”,果然有些本事。 我瞧见他出手就赶退虎子,却并不惊讶,反而多了几分欢喜。 至少在刚才的对话中,我确定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何水的性命无忧。 第247章 人,或许只是被何家给控制住了…… 这一点,着实让我松了一口气。 随后我拦住有些恼怒,想要冲前的虎子,淡定说道:“如果我非要是想知道呢?” 何贵斜眼看我:“就凭你?你特么谁啊?” 我拱手:“刚才说了,巴中许秀……” 何贵不耐烦地说:“行了,什么小猫小狗的,都觉得能够在我何府这里有面子?赶紧滚,听懂没?” 我也收起了客气,说道:“既然你不知道,那我就进去,问一问何老爷子吧。” 说完,我往前走去。 虎子瞧见,也立刻化身一栋移动的墙,帮忙挡在前面。 何贵瞧见,脸色一变,怒声喝道:“小儿放肆!” 说完他往后一跃,回到院中,口中大喊:“众护院,过来拿敌……” 话音刚落,却从左右,跳出八人来。 这八人,与刚才守着门口,装装门面功夫的保安不同,个个浑身精壮,肌肉结实,一看就知道是练家子的那种。 八人出现之后,分从不同方向,朝着这边扑来。 瞧见这些人,老范下意识地朝着我身后躲去,不敢招惹。 而虎子则大吼一声,捏紧双拳,朝着最前一人砸去。 哈! 虎子身高力壮,又学了那小九转玄功,锤炼肌肉筋骨,浑身气息涌荡,端的是气势如虹,直接一拳一人,将那气势汹汹的一众护院给击退两三人。 其余人一瞧,这是个劲敌,下意识地组阵,没有胆敢妄动。 那何贵瞧见,也是恼了,大吼一声,飞身上来,与虎子缠斗…… 他显然也是修行中人,胸腹之中一口气,又学了与人交锋的手段,一番缠斗,却是将虎子给缠住了去。 虎子虽然力量强横,但吃亏在与人交手方面,不够灵活。 十几招过去,倒是吃了好几拳。 不过他皮糙肉厚,一身筋骨,即便是被打了,也浑然不觉。 反倒是打人的何贵,忍不住呲牙咧嘴,很是痛苦。 我没有理会两人,继续往前走。 那几个护院瞧见虎子被缠住,又瞧见我温文尔雅,一副读书人的模样,顿时调转枪头,朝着我这边冲来。 老范瞧见,差点儿腿软。 而我…… 毕竟读书人,又怎么可能与人撕头发恶斗? 于是,我直接手掐诀咒,缓步向前。 下一秒,一道青光,两位身高一长的黑影,直接出现在了场中! 黄巾力士! 第173章 三进院中,芳名杏妹 轰! 这两位黄巾力士,由道家虚空力量凝结,面如红玉,须似皂绒,仿佛有一丈身材,纵横有千斤气力。 有诗为证:“黄巾侧畔,金环日耀喷霞光;绣袄中间,铁甲霜铺吞月影。” “常在坛前护法,每来世上降魔……” 这等奇物,虽然实力不强,但用来唬人,却已足够。 只见两道身影浮现,惟妙惟肖,护翼我身周两侧,那些耍狠扑来的护院,几乎都不约而同地止住脚步,然后踉跄往后退去。 我没有理会周遭,领着老范,大步往前。 不过何家乃修行世家,也不是没有见过世间的那种,我这边刚刚走了几步,却听到那正在与虎子纠缠的何贵大喊一声:“这不过是雕虫小技的障眼法而已,别被吓到——何勇?” 他大声喝着,从那边的厢房里,冲出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来。 那人长袍大袖,作道士打扮,将手一挥,却有一道墨汁一般的液体,朝着那黄巾力士洒落而来。 那液体泼洒半空,闻之腥臭,让人厌恶。 并且上面黑气萦绕,似乎蕴含法力…… 然而,当这液体沾染在黄巾力士身上,却并无粘连,而是透体而过,直接泼洒在了地上去。 并且对于那黄巾力士,没有半分作用。 那及时冲出的男人瞧见,不由得一阵错愕,连连喊道:“这、这、这怎么可能?这玩意,居然不是障眼法,也不是邪物?” 我瞥了一眼,冷然说道:“我这可是正统道法!” 说完,我将手一挥,左边那位黄巾力士直接走到那人跟前,俯身下去,将其腰身一把握住,随后陡然抬起。 那人手忙脚乱,一边伸手,往怀里摸,一边大声叫道:“救命,救命……” 我盯着他,说:“你家老爷子在哪里?” 何勇慌张叫着,没有理会。 我又一挥手,他腰身被捏,痛苦大叫:“在里面,在里面,第三进,正厢房……” 我让黄巾力士将人放下,随后带头往里走。 其余几个护院瞧见,也不敢来拦,只有在后面远远跟着。 如此来到第二进,虎子也摆脱了那何贵的纠缠,一声虎啸,却是冲到了我身边来。 我瞧见,平静说道:“没伤人吧?” 虎子瓮声瓮气地说:“没——要不是秀哥你交代,我早就把人给甩开了……” 后面何贵匆匆赶来,大声疾呼:“虎妖、虎妖——何勇,快去敲响警铃,最高级别……” 周围兵荒马乱,我们却完全不在意,一直往前走去。 等来到第三进这边时,却有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太,拦在了那满月拱门之前。 第248章 她的身后,还有十来人,男女老少不等,看着仿佛都是何家人。 其中有一半,身上都有着或多或少的修行者气息。 老太站定,打量着我们这边一眼,随后将手一挥,一根古香古色的龙头拐出现…… 下一秒,她将那龙头拐,往我这边疾点数下。 原本走在前面的黄巾力士被这般一指,几步过后,却是身体崩溃,化作无数流光。 又过了两秒钟,偌大的两尊黄巾力士,却是消失不见。 我停下了脚步,打量着这一位老太太。 来到这何宅府邸深处,我终于瞧见了何家作为修行世家的底蕴。 这位老太太,表面上波澜不惊,但内里却蕴含深厚气息…… 是个狠人。 看来,终于碰到能说得上话的人了。 我没有慌张,反而露出了笑容来,拱手说道:“巴中……” 老太将手中龙头杖往地下青砖一顿,冷声哼道:“知道了,巴中许秀,许大有的孙子,之前木头从我这里拿了百年何首乌,求得你将阿水的腿给治好,算是个人物……” 对方开门见山,说了这么多,很显然是把我的底细给摸清楚了。 我笑了起来,说:“敢问您是?” 老太说:“我也姓何,何杏妹,是何青山的妹子……” 何青山,也就是何木、何水的爷爷。 那么这位,便是兄妹俩的姑奶奶咯? 难怪这等手段,着实了得…… 我拱手行礼:“原来是何家姑奶奶,见过前辈……” 随后,我说道:“今日闯门,是晚辈的不对,不过我也实属无奈,具体缘由,我先前跟何管家说了一遍,现在也可以跟姑奶奶您说起……” 那何杏妹十分强势,直接打断了我,说:“我知道了,不过这是我何家的家事,你作为外人,就不要管了。” 说完她挥手,赶客离开。 我却没有走,而是微笑着说道:“姑奶奶,我这六七百公里,连夜赶过来,您不打算给我一个说法,就打发我走……合适吗?” 何杏妹眉头一皱,恶狠狠地看着我,说:“你想要我给你一个什么说法?” 我说:“给我见何水妹妹一面,说两句话,我就走……” 何杏妹摇头,说:“她人不在这里,见不了。” 我上前一步,咄咄相逼:“人在哪?” 何杏妹不耐烦地说:“人在那里,你管得着吗?许秀,你记住,你只不过是帮阿水治病的一医生,别太把自己当回事——那百年何首乌,我们已经给你了,你还想怎样?” 我却没有理会她的话语,而是平静地说:“何水能够给我发条短信求助,说明她看得起我……” 我毫不畏惧地与她对视,一字一句地说道:“我这人,还是那句话,诺不轻许,许必践之!” 何杏妹冷笑:“年轻人,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啊……” 没有了黄巾力士的我丝毫不慌,缓步上前,一字一句地说道:“今天,你们要么让我见到人,要么就把我给干死——没有第三条路……” 何杏妹怒极而笑:“好好好,好你个不知好歹的小子!我今天倒是要让你瞧一瞧,我汉中何家,凭什么在这四省交汇之地,把旗子给扛起来,兴盛两百年,屹立不倒的……” 她说完,踏前一步,口中呢喃念咒,仿佛就要施法而为。 我完全不惧,深吸一口气,也开始掐念诀咒。 眼看着双方剑拔弩张,就要动手,这时一直藏在我身后的老范,这孙子却跳了出来,冲着那银发老太喊道:“何、何大姐,你还记我吗?我,小范,范小猴啊……” 第174章 老范故友,青山中毒 真的,这双方都要打起来,人脑袋打成狗脑袋了…… 突然间冒出这么一出,无论是我,还是对面的何杏妹,都不由得一愣。 随后,过了几秒钟,那银发老太眯眼打量了一下老范,突然浑身一震,有些难以置信地喊道:“小、小猴子?” 呃? 瞧见对方这反应,我不由得一愣,但老范却激动得很,冲到了前面去,笑中带泪地说道:“三十多年了……真没有想到,居然还能够活着见到你呢……” 那何杏妹却是将手中的龙头杖放下,任其钉在青砖之上,往前走去,伸手抓住了老范。 两人仿佛多年未见得的老友,手拉着手。 何杏妹的眼泪也是流了出来,激动地说:“当初在那秦岭太白,你失足掉入深洞,事后我们回去,找了你许久,一直都没有找到,还以为你死了呢……” 老范说:“没死,没死,我这人别的不说,就是命好,狗命大得很……” 何杏妹突然恼怒地说:“既然没死,为什么不来找我们?” 老范说:“我虽然没死,但半条命却是没了,足足休养了两年多,才有好转;后来我去找老马,得知他病逝了,至于你们……我都不知道你们住哪儿,哪里还能找得到呢?” 何杏妹听了,连连叹气:“对呀,老马……多好的人啊,因为那一次秦岭下洞,吸了毒气,即便是当时救了回来,但也是疾病缠身,没一年多就过世了……” 两人追忆当年,又哭又笑,不知不觉,气氛就变得缓和下来。 又聊了一会儿,老范方才“想起”什么,赶忙回头,指着我说道:“对了,当初救了我的人,叫许大有,就是许秀的爷爷……” 第249章 何杏妹扭头看我,想起刚才的事情,眉头却是又皱了起来。 老范何等妙人,立刻说道:“老姐姐,要我说啊,其实我们两边都是误会——许秀这边呢,也是关心您那侄孙女的安危……他这人呢,太轴了,较真,你千万别跟他计较……” 何杏妹摇头,说:“我这么大的年纪了,跟一晚辈计较什么?” 老范又陪着笑,说着好话。 这老小子别的不说,哄女人,无论年纪,都是一把好手。 三言两语过后,气氛却是消解许多,随后人还请我们去旁边的客厅喝茶。 我全程都没有怎么说话,两眼瞪着,等着老范张罗。 进了客厅这边,各人落座看茶,何杏妹也没有提防,将自己的人都给撵走,然后与老范叙旧,说着过往。 差不多聊了半小时,老范看着对方情绪平复许多,这才将话题,往我这边引:“老姐姐,咱们来日方长,慢慢聊着——许秀这边,您看?” 人生四大喜,他乡遇故知。 这会儿何杏妹,没有先前那般的威势,而是满脸都堆着慈祥的笑容,然后对我说道:“许秀?” 我点头,恭敬地说:“晚辈在。” 我之所以前倨后恭,当然不是因为对方的实力强劲。 而是现如今的形式变了。 之前人家对咱爱搭不理,强硬的态度和手段,能够引人重视。 而现如今继续保持那强势态度,很容易将老范费尽心血缓和的局势给闹崩。 我又不是那种需要将“傲骨”写在脸上的人,该怂的时候,还是得拘着…… 我这边客客气气,人家的态度也好许多:“你这事情,我也能理解——人呢,你肯定是见不了的,不过我可以跟你保证,阿水绝对没有任何的生命危险;至于木头吗,最多三天,他就会跟你联系……” 听到这话,我沉默了一下,然后问道:“我,可以知道理由吗?” 何杏妹打量着我,似笑非笑地问:“你想知道什么理由?” 我说:“我跟水水相识不久,但对她这个人,自问还算是比较了解的——如果事情真的如你所说,她绝对不会给我发‘救命’这两个字……” 何杏妹这时眉头又竖了起来,不耐烦地说:“你这是不相信我咯?” 老范在旁边,一瞧见局势又闹僵起来,赶忙打着圆场,说道:“老姐姐,老姐姐……你别着急啊,说起来,大家都是关心过甚了……” 何杏妹看着我,说:“你觉得,作为家人,我们会对阿水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吗?” 我却依旧认着死理:“她为什么会跟我求救呢?” 何杏妹说:“这样,三天后木头会主动联系你,到那个时候,你问他,他会告诉你原因的,可以了吗?” 我没有放弃,而是依旧坚持:“为什么是三天后?现在,不能跟我说吗?” 何杏妹听了,霍然而起,端着茶说:“你想知道什么?难道告诉了你,你就能找到解决办法吗?” 老范瞧见对方端茶送客,连忙起来:“老姐姐,有话好好说……” 何杏妹却瞪了他一眼,说:“小猴子,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已经足够忍让了——你们走吧,日后你要是上门来,我绝对欢迎,不过这个小子,你就千万别带来了,否则我还是不让进门……” 老范听了,一脸无奈,又看向了我。 而我却丝毫不顾,也站了起来,盯着对方的眼睛,缓声说道:“您不说原因,怎么知道我解决不了呢?” 何杏妹问:“小朋友,你能够治好阿水的双腿,让她经脉修复,重新站起来不说,而且还重铸根骨……这一点,的确不错,不过我问你,你懂得蛊毒吗?” 蛊毒? 我有些不解,问:“您问这蛊毒,是什么意思?” 何杏妹说:“我哥哥,现在身患绝蟆蛊奇毒,命在旦夕,随时都有可能丧命……这些天来,一直都凭着一根千年老参吊命……不过那千年老参,再怎么节省,半个月就都没了……你能治?” 我问:“所以,这事情,跟水水有什么关系呢?” 何杏妹说:“慈元阁欧阳靖,他见多识广,人脉充足,答应只要阿水嫁给他儿子,他就能够深入南疆,找到三十六峒的黑水蛊苗,帮忙把蛊毒拔了……” 说完这里,她盯着我,问:“你,行吗?” 第175章 强势老太,三天之约 何杏妹,也就是眼下这位何家老太太,说完这一番话,然后直勾勾地盯着我。 很显然,刚才我的执拗和坚持,让这位性格强势的老人家,对我产生了相对比较负面的印象,所以才会如此。 但她的话语里,却透露出了一些相对比较重要的信息。 比如水水之所以失联,却是因为被家里当作了治疗自己爷爷的重要筹码。 而她爷爷何青山之所以病重,则是因为中了所谓的“绝蟆蛊”。 慈元阁,也就是之前我们参加巫山商会时,听说的那个行内头牌商会,有一个叫做欧阳靖的大佬,答应何家,说只要水水能够嫁给他儿子,那么他便会深入南疆,找到三十六峒的黑水蛊苗,帮忙拔蛊…… …… 简单的几句话,却是将我所有的疑惑,都给一一消解了。 懂了。 第250章 原来如此。 只不过,何家刚才有不少人露面,年轻漂亮的妹子,也有好几个。 有几个,甚至比水水还要漂亮明媚…… 为什么欧阳靖偏偏指定了水水,而不是其他人呢? 毕竟从眼下的情况来看,水水绝对是不会想嫁,并且极力反对这场婚事的…… 何木之所以也失联,想来也是如此。 他毕竟是个妹控,对于妹妹何水,十分在意,怎么可能答应这样的事情呢? 所以他也被控制起来了…… 得知原因之后,我并没有站在道德的高度,去指责对方“违反婚姻自由”…… 这种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那么站在这里打嘴炮,实在是一点意义都没有的。 要想让水水脱离掌控,唯有实事求是,本着解决问题的态度出发…… 所以我说道:“也就是说,只要我们能够帮忙解决那个什么“绝蟆蛊”的蛊毒,救下您兄长的命,事情就会有所转机,对吧?” 何杏妹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说:“你想有什么转机?” 我说:“至少让水水能够完全自主,不必屈从任何压力……” 何杏妹打量着我,说:“所以,刚才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你,能够帮忙拔毒治蛊吗?” 我在此之前,听都没有听说过什么黑水蛊苗,以及绝蟆蛊…… 如何能够治疗? 这玩意,已经超出了我的业务、甚至是能力范畴。 但即便如此,我也还是含糊其辞地说:“差不多有了方向,我得回头找人打听一下……” 何杏妹盯着我,问:“多久?一个星期,够吗?三天呢?” 她咄咄逼人,根本没有给我任何的空间,又说道:“再说了,慈元阁你懂吗?现如今的慈元阁,虽然不如从前,但伴随着大掌柜欧阳靖掌权,似乎又回到了当初的威势……你知道,我若是耍了人慈元阁大掌柜,得罪对方,会是什么样的后果吗?” 何杏妹的话语,给了我巨大的压力,让我无法回答。 这时旁边的老范赶忙过来打圆场:“老姐姐,话也别说这么绝对——许秀这人,很有本事的……” 老范在这里插科打诨,我则沉吟一番,开口说道:“好,三天时间,我给出解决方案——麻烦姑奶奶您帮忙稳住何家这边……” 何杏妹听到我这般说起,盯着我,好一会儿,方才说道:“也好,我就给你三天时间。” 我抬起头来,很是高兴地说:“多谢。” 何杏妹这时却没由来地叹了一口气,说:“其实阿水这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又何尝不希望她有一个好归属呢?年轻人,不管怎么样,我还挺看好你的,希望你能够找到办法……” 她看向我的眼神,不知为何,突然就变得慈祥起来。 得,这是误会我和何水之间的关系了…… 不过我也没有打算澄清这个,起身告辞。 老范这边,与何杏妹还交换了联系方式,这才跟着我一起离开。 出来的时候,一路上都有人在打量着我。 显然是在猜想着我们到底是何方神圣…… 出来之后,上了车,我发动车子,朝着镇子那边行去。 老范坐在副驾驶室,用手机存着号码。 我瞥眼瞧见,笑着说道:“可以啊,老范,你年轻的时候魅力不浅,处处留情呢?” 老范强绷着脸,说:“哪有?我们是很纯粹的革命友谊好吧?” 我眉头一挑:“真当我傻?那位阿姨瞧见你的眼神,都在发光呢……” 老范这时方才说道:“那啥,我年轻的时候,的确是有点魅力——啊,你别这么看我,我说的不是长相,是幽默感,好吧?” 我说:“是骚气吧?” 一聊这个,原本还在打呵欠的老范立刻不困了,嬉笑着说:“这你就不懂了吧?女人呢,不管哪个年龄层,其实都还是喜欢跳脱主动一些的异性,这样子会让她们产生愉悦感,觉得自己有魅力……” 他在那里滔滔不绝地说着,我没有插话,等他说得意犹未尽之时,我突然问道:“老范,你说——要真的硬拼,我们谁能拼得过那老阿姨?” 老范犹豫了一下,说:“老板,不是我说丧气话,何杏妹一个人,能挑了我们所有人……” 我又问:“那你能不能出卖下色相,帮我们把她策反了,把水水放出来?” 老范说:“这……她跟她大哥,关系很好的,情比金坚!我就算是精尽人亡,也难……” 听完,我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老范问:“老板,你还是认真想一下,自己有没有关系,能不能搞定那个什么绝蟆蛊吧!” 蛊毒…… 我觉得是风水命理,对于这玩意,真的是一望两眼懵,完全不知道情况。 感觉最近的,还是上一次去参加那个什么甘孜鬼市,在路边摊上看到那老婆子摆的…… 但那玩意,怎么看,都像是骗人的。 我叹着气,回到酒店这边,车停下,我让老范和虎子去办理入住,我则拿出了手机来,打起了电话。 第一个电话,自然是打给大春哥的。 大春哥那边的反馈很简单,就只有两点。 第一,苗疆蛊毒,很可怕的,能离远点,就离远点,千万别沾…… 第251章 第二,欧阳靖这个人,很厉害,笑面虎,能离远点,就离远点…… 挂了电话,我犹豫许久,最终还是拨通了另外一个电话。 山城钢局。 第176章 困难重重,运筹帷幄 钢局是大忙人,不过我的电话,只要不是在出任务,都会第一时间接通。 电话打过去,很快就接通。 我稍作寒暄,便与他说起了我目前面临的困局。 钢局认真听完,却对此表示难办。 他告诉我,说苗疆蛊毒,基本上分布在三十六峒之中,不过这些擅长放蛊的蛊苗本来就十分封闭,又向来神秘,伴随着城市化的进程,已经越来越少了,基本很难查找得到。 前些年的时候,曾经出过几个了不得的大手子,但后来江湖动荡,早就隐没于阴影之后去,再难寻找。 至于那个什么绝蟆蛊,更是听都没有听说过…… 讲完这些,钢局又说:“不过你也别担心,我们上头的西南局,应该有相关专业的人才,另外总部也有个大佬,应该认识一些,我帮你去问问;另外你说到那个叫何水的姑娘,被家人囚禁……” 他沉吟一番,说:“这样,实在不行,我通知西北局这边,让人过去,把人救出来?” 听到钢局的建议,我却直接否决:“这个就算了,你帮忙找人问问就行……” 让官方出头,过来把人给救出来,这个的确可行。 而且几乎不会有太多的问题…… 唯一的麻烦,那就是此事过后,我在这行当里,恐怕就没法混了。 就算是平日里与我关系处得还算不错的大春哥等人,也会对我敬而远之,不再合作。 我从钢局这边了解完毕,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进了酒店。 回到房间,我一根烟接着一根烟地抽。 这时老范找了过来,瞧见一屋子的烟气,过去把窗帘拉上,窗子打开,透了一下气。 随后他对我说道:“这件事情,你其实没必要太过于担在肩上——说起来,何家这边呢,嫁了孙女,搭上慈元阁,并且还能够救命,也算是一举三得;至于那位欧阳靖,听何杏妹的意思呢,在慈元阁也是挺有权势的,他的儿子,说不定还不错,那个何水姑娘,可能还搭上一良婿……” 我抬头,看着他,说:“你这是让我算了?” 老范说:“老板,怎么讲呢?人呢,这一辈子还很长,有的时候,需要将事情往长远了看,你说对吧?” 我问:“既然如此,那为什么水水会给我发求救信息呢?” 老范沉默了一下,问我:“问题是,那个什么绝蟆蛊,以及黑水蛊苗,我们谁能解决?” 我笑了:“其实这件事情,说起来我们都是走近了歧路……” 老范问:“什么意思?” 我说:“我们之前想着,救出水水,就得找人帮何家老爷子拔毒,而拔毒呢,又需要如那什么慈元阁欧阳靖一样,深入苗疆,去找什么黑水蛊苗……” 老范说:“不然呢?” 我说:“我觉得吧,未必只能找到那黑水蛊苗,才能解蛊吧?” 老范笑了:“事情的确如此,如果你能联系到什么苗疆蛊王之类的大人物,抬手就帮你解决了——但问题是,你认识吗?” 苗疆蛊王? 我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这种大人物,小绿姐那样的,或许能够认识…… 但离我,却还是很远的。 不过那又如何? 目前我的诉求,其实与何家的诉求,并不一致。 我想要的,是见到何水,了解她的想法而已,至于何家的老太爷,以及姑奶奶们的想法…… 我需要在乎吗? 在此之前,我都不认识他们。 他们也不认识我。 我笑了,却没有跟老范多说什么,而是说道:“你回来之后,何家姑奶奶,有没有给你发信息?” 老范低下头,嘴角往上挑,然后拿出手机来,发了一段语音给我。 这语音,却是何杏妹发来的,约老范一起吃个饭。 放完老范看着我,说:“老板,我还没有回复呢,你看我该怎么说?” 我看着老范,似笑非笑地说:“还说,今天见到了何家的很多人,但没有瞧见何家的姑爷啊?” 老范说:“刚才问了,杏妹一直都没有结婚呢。” 我一愣:“为啥呢?” 老范摇头,说不知道呢…… 我盯着他笑:“不会是,在等你吧?” 老范果断摇头:“那不能,当年我在她眼中,就是个小弟弟,老马那些人,才入得了她的法眼呢……” 我听完忍不住笑了:“不会吧?这位何家姑奶奶,当年这么受追捧?” 老范问我:“话说,你看过《射雕英雄传》没?” 我说:“当然啊,金大师的作品,不管是书,还是电视剧,我都看过的——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老范说:“当年她在我们这帮人里,就有点儿小黄蓉的感觉……” 小黄蓉? 啧啧啧,前辈们的生活,感觉还真的是挺…… 有趣! 我与老范扯了一会儿,随后说道:“你去赴约吧,顺便帮忙打听点消息回来……” 老范听了,喜滋滋地说:“好,一定办到。” 第252章 我瞧着他喜滋滋地离开,打算去梳洗打扮一番赴宴,忍不住喊了一声:“喂?老范……” 走到门口的老范停下脚步,问:“怎么?” 我说你不会去追富婆,另换门庭了吧? 老范听到,立刻急了,赶忙过来表忠心:“怎么可能?” 他说了一堆,还说:“你要是觉得不放心,那我就不去了……” 我笑了笑,说:“这个倒不会,我只是提醒一下你。” 老范苦笑着,咧了咧嘴,说:“懂。” 老范离开,虎子陪我站在窗边,看着楼下一辆黑色迈巴赫,将人给接走,忍不住说:“他不会真的跟着那个老婆婆去了吧?” 我却笑了笑,说:“不,老范鬼精得很,知道深浅;另外……归云墟的诅咒,他又不是不清楚……” 之前的老范,又不是没有朋友,为何还会混得那么惨? 说白了,还是归云墟的诅咒,过于强大…… 虎子有些发愁,问我:“秀哥,接下来该怎么办啊?找不到那什么解蛊的方法,难道就真的看着水水,被强嫁出去了?” 我眯眼看着汽车离开,朝着远处行驶而去,摇了摇头,说:“不会。” 有的时候,棋局一旦无解…… 那就把棋盘给掀了吧? 第177章 何家警告,秘密潜入 老范去吃席,一直到了下午八点多方才回来。 一回来,就直接来到了我的房间,酒气熏熏,却还要执着地与我汇报。 我让虎子带他去洗手间,把脸洗干净,人清醒一下,方才让他过来与我谈话。 洗过脸之后的老范,鼻子红红,盯着我说:“老板,情况我都打听得差不多了,给何家老太爷下蛊的,是这两年新近崛起的一个苗疆高手,叫做黑水郎,这个人一身手段,亦正亦邪,这一次也不知道何家怎么惹上了人家,所以栽了跟头……” 我点头,说:“还有呢?” 老范说:“慈元阁之前因为站队问题,遭受重创,老板出走,留下来几个管事,因为某位大佬的脸面,所以留存下来,但一直都不温不火,算是勉强苟活;一直到欧阳靖执掌大掌柜,着力市场下沉,努力开拓,方才有了起势……他这边之所以应允,是因为之前跟黑水蛊苗打过交道,可以作为中间人,帮忙撮合一下……” 我说:“所以,欧阳靖这边,也未必能够帮忙解决咯?” 老范打着酒嗝说道:“欧阳靖那边的回复,是说基本谈妥了,不过需要何家这边出点血吧?但他这边可以给帮忙求情,应该不算多——并且为了给何家保全颜面,可以当做是嫁妆一起出……” 我摸了摸鼻子,说:“何水的身手不错,又有高人传授的九把飞剑防身,怎么就被拿下了呢?” 老范说:“何家是汉中有名的修行世家,传袭几百年,底蕴还是有的;除了你今天见到的何杏妹之外,大房的何相奎,五房的何相渊,都是江湖闻名之辈……” 我问:“几流水准?” 老范听了,不由得一愣,随后说道:“你这个说法,从哪儿学来的?” 我说:“武侠小说呗!” 老范不厌其烦地跟我解释:“在我们这个行当,真的没有那种说法——毕竟各门各派,都有自己的路子,不一定能跟你正面交锋,诡异得很……更何况现代社会,你一个不小心,人家一枪,就把你撂倒了不是?” 我点头,说:“所以,水水现如今是被何家软禁了,就等着三天后出嫁?” 老范何等聪明的人物,一听我这话,立刻眼皮一跳,对我说道:“老板,你不会是想着去救人吧?” 我笑了:“什么意思?” 老范对我说:“今天何杏妹找我去吃饭,一是叙叙旧情,二来也是侧面打听一下你的情况,从旁敲打,通过我来断了你去救人的心思……” 我问:“怎么讲?” 老范说:“首先就是彰显武力啊,说起了何家这边的人员配置,以及相关实力,以及何府老宅这边的法阵布置之类的,其次让我告诉你,说人不在何府,让你别白费事……” 讲到这里,老范叹了一口气,说:“她让我告诉你,虽然她看着我的面子,今天让你走了,但事儿闹得还是挺大的,好多人其实都不高兴……所以如果回头抓到你,她未必能够罩得住……” 我点了点头,说:“了解。” 随后我对他说道:“你放心,我这边托了关系,基本上已经确定了情况,过两天就会有一个熟知蛊毒的人过来,帮忙看病的……” 老范一听,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说:“真的?你还认识这样的人物呢?” 我点头,说:“那当然。” 老范问:“谁啊?” 我却说:“这人地位颇高,可能是需要保一下密……” 老范笑嘻嘻地说:“那好,我这就跟何杏妹说去,让她也知道一下,放宽心……” 老范离开了,旁边的虎子却是一脸茫然:“老板,你这一下午都在睡觉,哪里找到了什么高手?” 我瞪了他一眼,说:“我在睡觉吗?我那是养精蓄锐呢……” …… 凌晨两点,熬过了三波发小卡片的团伙之后,我终于推门而出。 走廊之上,有先前我让虎子去花店买来的雏菊花,隔个三五米,就放在一边。 第253章 快捷酒店嘛,保洁自然不会太勤快,所以也没有来得及清理。 所以我很快就悄无声息地下了楼,出了酒店。 我没有去发动汽车,而是绕路,去了后巷,然后从别处离开。 尽管没有仔细打量,但我还是能够确定,何家一定是派了人,盯着我们这边的。 所以相对的谨慎,还是需要的。 这是一个前狼人杀玩家,又曾经开过剧本杀线下店的我,所拥有的基本素养。 何家离镇子上,其实不算远。 步行也就不到半小时左右,我终于来到了何家老宅附近。 来到这里,我在侧面寻找一圈,最终找到了一个还算不错的攀爬点。 墙高将近一丈,显然不是我能够解决的。 不过…… 我还带了帮手。 一套“开眼咒”,影宝应声而出。 随后在她的帮助下,我勉强翻过院墙,进到了里面的园子里。 何家是仿古建筑,而且属于很讲究的中式园林,所以一进来之后,我的“花间隐身术”,就立刻有了用武之地。 随后我将影宝藏匿于蟠龙佩中,自己则朝着大概的方向摸了过去。 偌大的园子,分散着数个院子。 不多时,我来到了靠东南边的小院子,随后顺着墙根摸了进去。 院子里的东厢房那里,还有灯光。 里面有人在说话,随后又有了争吵声传了出来。 如此差不多过了一刻钟左右,有人摔门而出,还吩咐旁人:“看住他,不让他走了……” 有人躬身说道:“好。” 随后守在了门口。 前面的人离开之后,我藏在阴暗角落,足足等待了半个多小时。 守在门口那人有点儿熬不住了,瞧见屋子里的人似乎已经睡着,便走向了旁边的洗手间。 我这时方才起身,顺着摸了过去。 随后我找到了那气窗,起步、跳跃,穿进去…… 一气呵成。 这事儿,对我来说,有点儿太难。 所以完成之后,掉落房中的我,多少有些高兴。 成就解锁! 不过我落地之后,发出的响声,还是引起了屋子里人的注意。 有人匆忙出来,在黑暗中低喝一声:“谁?” 我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衣服的灰尘,然后微笑着说道:“何木兄,好久不见……” 第178章 天生刺客,神隐许秀 我在汉中,可以说是举目无亲,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 不仅如此,对于刚刚入伙的老范,我还是需要防着一手,保持着足够的谨慎。 但事情,就真的如此绝望了吗? 不对。 《文集》第七卷 说过,我们想要成功,就得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在何家这边,我并非是一个奥援都没有。 起码宠妹狂魔何木,应该是跟我们同一立场的。 要不然他也不会被拘禁于此。 听到我的话语,原本还满是戒备的何木,却是一下子就回过神来。 他直接越过我身边,来到窗边,打量了一眼外面,随手将帘子拉上之后,有些紧张地问我:“你怎么来了?” 我说:“水水前天给我发了一个求救短信……” 何木打断了我,说:“我知道,你昨天白天过来时,在院子里喊的那几声,我听到了——他们还跟我打听你的来历呢……我问的,是你怎么大半夜过来了?知不知道他们因为你,加强了境界?你进来的时候,没被发现吗?” 他有些惊慌地朝着外面看,我却平静地说道:”你们何家,对我而言,还算不得什么龙潭虎穴……” 随后我说:“我过来,只是想亲口问一问水水,这事儿,到底怎么算?” 何木听了,不由得浑身一震,随后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过了好一会儿,他方才说道:“水水怎么想的,在你心里,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他看着我,眼神有些奇怪。 我能够感觉得出来,他这奇怪的眼神,跟他姑奶奶何杏妹,是一模一样的。 不过何杏妹那里我不会解释,是因为觉得误会有助于干扰对方的判断。 但何木这里,却必须得解释一下。 毕竟对方,可是宠妹狂魔…… 所以我对他说道:“不知道,你妹妹有没有跟你说过‘小绿姐’?” 何木点头,认真说道:“说过,具体的身份不清楚,但知道是了不得的大人物……” 我说:“小绿姐临走前,交代过我,让我照顾好你妹妹……” 何木听完,抬头看向了我。 我一脸坦然,完全没有任何的畏惧和杂念。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何木说道:“好,你想知道些什么?” 我说:“大概的情况,我基本已经了解了——你爷爷的病情如何?” 何木说:“很不好——之前的时候我们都不知道,等回来才大概了解的,就是被人暗算了,这些天一直躺着,用老参吊命……” 我点头,又问:“然后呢?慈元阁欧阳靖这边,是怎么回事?你们何家这么多的女儿,为什么偏偏是水水?” 何木看了我一眼,说:“这事儿,还不都怪你?” 我指着自己鼻子:“怪我?” 第254章 何木点头说道:“何家子孙,开枝散叶,到我这一辈,在家出外的,总共三十多个,适龄的未婚堂妹们,也有七八个,长得比水水漂亮的不少,但问题是,欧阳靖看中的,并非外表——之前倒也罢了,这回水水被你治好双腿,疏通经络,重回巅峰之状态,即便是左眼有恙,在那家伙眼中,也是一香饽饽……” 何木脸色阴沉地说道:“欧阳靖在赌,如果之前那位曾经传授过水水的高人回来,那么水水便能一飞冲天;若是不能,慈元阁这么多的资源,也能把她硬生生堆上一流行列——白多了这么一儿媳妇,多赚?” 我问:“欧阳靖,他儿子,什么样?” 何木黑着脸说道:“一纨绔,前些日子还因为跟网红闹出纠葛,沸沸扬扬一阵子呢……” 我似笑非笑:“哦豁,网红啊?真羡慕……” 瞧见何木脸色越发难看,我没有再“刺挠”他,而是直接问道:“水水在哪?” 何木没有回答,而是看着我,问:“你想干嘛?” 我直接反问:“你希望我干嘛?” 我的话语,让何木一阵噎到,他抱着头,难受了好一会儿,方才说道:“在后院假山边的地窖里——那地方,夹在我爷爷和姑奶奶住的院子中间,防范森严,并且还有龙虎山请来的大师布阵……我不知道你是怎么混进来的,但想要进里面去,千难万难……” 说完,他对我说:“你今日阵仗,的确厉害,但何家就算是烂船,也有几斤破钉子,我劝你不要以身犯险……” 他下意识地劝着我,但这时我却伸手摸了一下兜里,拿出了手机来。 为了潜入的安全,我早就将手机调成了飞行模式。 不过还是能够显示时间。 凌晨。 三点一十八分。 我将手机放了回去,随后问道:“整件事情,你有仔细思索过吗?” 何木听到,不由得一愣。 随后他缓缓说道:“我怀疑,这是慈元阁的欧阳靖,在给我何家设套,而且谋求的,不一定是水水……” 我笑了,说:“你懂得,就好。” 说完我往后退,来到门边,对他比了一个手势:“帮忙……” 何木瞧见我的身形逐渐变得模糊,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不过还是深吸了一口气,随后对着外面喊道:“来人,我饿了,我要吃饭!” 外面一直都有人看守,话音刚落,立刻就有人在门口不耐烦地说道:“之前一直不肯吃,说绝食,这大半夜的,让我去哪儿给你找吃的?” 何木听了冷笑:“阿雄,你当真觉得这何家,只有大房才是爷,我们都是孙子,对吧?” 门一推开,有个黑状汉子走进来,打量了里面一眼。 这时施展了花间隐身术的我,毫无障碍地从他身旁走过…… 很快,我离开了这边院落,又朝着内院走去。 中式园林的好处,在于哪儿都是花团锦簇…… 而这样,又给我的花间隐身术,提供了天然的屏障空间。 很快,我来到了何木跟我描述的花园假山前。 此处曲径幽深,间夹夜灯点缀,偶有虫鸣鸟叫,仿佛一处中式园林幽静巧妙的典范之笔。 谁能想得到,何府孙女水水,竟然会被关押此处? 我没有贸然过去,而是把自己想象成一条潜伏于草丛的长蛇,在花间隐身术的遮掩下,近乎于一点一点地挪动过去。 凭借着玄门四品的气息感应,我基本锁定了入口。 但那入口,却是紧紧封闭住。 没有钥匙,或者开门方法,很难强行闯入其中。 对此我也没有着急,耐心等待着。 在花间隐身术的掩护下,我就仿佛一件死物,完全融入了环境中。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意义。 我趴在草丛中,想象着自己仿佛一条潜行的蛇…… 事实上,我的确知道自己此刻身处的环境,到底有多么的危险。 但让我自己都为之惊讶的,是我的心中,竟然一丝的害怕,都没有。 反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兴奋感,回荡心间。 就好像是《剧本杀》的角色扮演…… 又或者其它。 总之,第一次做这种事情的我,或许是天赋,近乎于完美地扮演着潜伏者。 不知道过了多久,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紧接着有人过来叩门喊话。 这是…… 换班!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前面的人轮班,随后犹如鬼魅一般,在花间隐身术的掩护下,混进了换班的人里,进入了假山暗道里去。 又过了几分钟,我凭借着敏锐的感应,混过好几处门口…… 出现在了一个封禁的铁门之前。 我站在这里,沉默了好一会儿,确定周遭之后,终于开口,喊出了一句话来。 “水水?” 第179章 家族情重,许秀被堵 厚重的铁门之后,有如古代地牢一般的黑暗房间里,突然传来了沉重的呼吸声。 紧接着,我瞧见一个人脸轮廓,出现在了铁窗里。 晶亮的眸子,从里面往外望来:“秀哥?你怎么来了?” 人在这地道之下,已经没有了花丛气息的掩护,我也没有办法施展出花间隐身术,只有暴露于走道之中。 第255章 听到何水的回复,我点了点头,说:“对,我来救你出去……” 何水听了,浑身一震,惊愕地问:“你是怎么进来的?” 我回头望了一眼通道左右,低声催促:“来不及解释了,我先救你出去……” 何水摇头:“不行,我这个房间外面布置得有法阵,除非是道门高手,否则难以硬闯……”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我的身边,却是浮现出了两个巨大的身影来。 道家灵吏,黄巾力士! 只不过,因为白天被何杏妹破掉之后,它们此刻的灵体有些恍惚,没有了之前那种惟妙惟肖的感觉…… 但即便如此,在这狭窄的通道之中,陡然浮现,还是挺让人瞩目的。 而黄巾力士出现之后,立刻伸手过去,徒手拆门。 对于何水所说的“法阵”,我本来是有所预计的,但当黄巾力士过去拆门的时候,我却并没有遇到任何的阻拦。 两位一左一右,用手拉住那铁窗栏杆,猛然一下,居然就将那看着坚固无比的门,给拆了下来。 瞧见这一幕,水水直接就是一脸错愕。 我也很是意外,不过却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催促她道:“走,先出去再说……” 何水从那“门洞”中往外走出来,还有些懵圈。 她似乎也有几天没吃饭了,浑身透着一股子的虚弱。 至于其它倒也还好。 她毕竟也是何家的一份子,而且上面还指望着她出嫁欧阳家,换回承诺,自然不可能虐待何水。 只不过,她等走了两步,却突然停了下来。 随后摇了摇头,说:“不行,我不能就这样离开?” 我瞧见身形有些恍惚的黄巾力士,琢磨着刚才之所以没有被法阵阻碍,可能也是因为它们道灵的身份。 不过顶着那般的法阵,将门卸下来,也消耗了它们为数不多的力量…… 恢复的时间太短,接下来,恐怕也指望不上它俩了。 所以我有些紧张,没有回头,盯着出口方向,问:“怎么?” 何水有些纠结地说:“我走了倒是一了百了,得脱牢笼,但我爷爷的病,恐怕就没得治了……” 我这时方才回头,与她对视。 黑暗中,何水露出来的独眼中,满是泪水,显然是处于极度的纠结之中。 我叹了一口气,说:“你爷爷的病,就非得用你一辈子的幸福去换取?那个什么欧阳靖,就一定需要让你嫁给他儿子,才能够愿意帮忙?世上这么多的法子,难道就只有华山一条路吗?” 我连续的几个问题,让何水愣了一下。 很显然,她的内心,一直都是处于极度的纠结之中,摇摆不定。 而我的问题,则将天平,往旁边稍微倾斜了一些。 情况紧急,我没有等她再多犹豫,直接说道:“我们先出去,等重获自由了,你再考虑别的——而不是被人跟关条狗一样锁在这里,等待着命运的强加,如何?” 何水的内心之中,本就有着强力的反抗意志。 要不然也不会在危急时刻,给我发求救信息…… 所以在我的话语影响下,她不再犹豫,点头说道:“好。” 这个世界,很多的抗争,其实不为别的。 为的,可能也就只是一个小小的选择权而已…… 我这边说通了何水,然后两人在黄巾力士的引导下,朝着外面走起。 何家大宅的地下建筑并不复杂,所以我们很快就来到了出口处的小石厅中。 眼看着即将能够出去,黑暗的石厅中,突然间灯光大放。 好几个小太阳一样的强光源出现。 宛如白昼。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然后护住了步履有些蹒跚的何水。 随后我强忍着强光,打量左右。 我第一眼就瞧见了何家的大佬何杏妹。 其次瞧见了几个老头,和几个气势不凡的中年人。 另外一帮黑衣“护院”…… 以及那位管家。 一众人等,严阵以待,仿佛早就知晓我会过来一般,在此等待。 我眯着眼睛打量对方之时,何杏妹也在打量着我。 与白天老范在旁边不同,此刻的她,宛如铁娘子一般,这张脸仿佛挂着寒霜,透着一股子的冰冷意味。 随后她突然笑了:“他们都说,你不会来,觉得你不至于如此大胆,唯独我一人,觉得你这人,犹如北极火山,看似冷静,却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疯狂……于是我在这里等着,而你,果然也来了……” 被人堵在门口,抓个正着,实在是没有什么好狡辩的了。 我也没有打算狡辩,而是平静地说道:“我主要是觉得,这都二十一世纪了,还违反当事人意志,搞什么包办婚姻……不太妥当!” 何老太太冷脸说道:“我何家的事情,还轮不到外人来管——行了,别逼逼了,给我拿下。” 她一声断喝,旁边几个老头立刻上前。 这几人,显然是资深人士,有人提着桃木杖,有人拿着铜钱剑,左右穿梭站立,随后掐动诀咒。 黄巾力士在我的指引下,往前冲去,而我则带着何水紧跟。 我知晓以我的能力,潜入还行,硬闯恐怕够呛…… 唯一的机会,即使拼了那俩黄巾力士,冲出一条生路去! 第256章 但让我惊讶的,是那几个老头手段了得,三两下,居然就将那黄巾力士给打散了去。 甚至都用不着何杏妹动手。 其余护院瞧见那黄巾力士散去,立刻从四面八方,围了过来。 我停住了脚步,打量周遭,心中盘算着要是将影宝召唤出来,能否抵得住眼下场面。 但脑中念头飞掠,我却觉得唤出影宝,估计也够呛…… 还不如潜伏下来,再待时机。 而何水显然也是知道我的底子,当下也是扑在我的前面,冲着她的姑奶奶大喊:“等等……” 众人停下,看向了何水。 何水红着脸,激动地说道:“所有一切,皆有我起——我留下来,你们放走许秀,如何?” 我这时也趁机说道:“我有办法给何老爷子治病……” 何杏妹却没有了耐心,直接一挥手,冷冷说道:“花言巧语,说来何用?都愣着干嘛?动手啊……” 众人一听,继续往前围来。 眼看着我们即将被擒住,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闹。 紧接着通道处门被撞开,有人高声喊道:“你们这些杂碎,休伤我秀哥……” 第180章 你若要走,恩断义绝 听到这一声清越的喊声,场中众人都为之一震。 我也一样。 场中的何家人之所以震惊,是那入口铁门着实沉重,被突然砸开,显示着来人的实力,绝对超卓非凡…… 而我之所以震惊,是因为听出了这人的声音。 小杜。 这哥们儿不是在山城吗? 山城与此地,相隔五六百公里,他难道是妖怪嘛,怎么之前一点动静都没有,现在却“唰”的一下,就出现了? 见鬼了? 我很是错愕,不过何家人稍微停顿一下之后,却是从四面八方,继续朝着我围了过来。 毕竟外面那人,他们并不知晓是谁,但清楚这是极大的变数。 为今之计,就是先将我给拿住,再去对付那个变数…… 我虽然入了这一行,也是玄门四品,对于身体的锤炼一直都在持续,但与人打斗的经验,却几乎等于没有。 之前我为此还想着能不能拜入小杜的师父莫道长门下,加强一下这方面的能力,却被果断拒绝。 所以现如今,我也实在是没法应对当下的局面。 唯有…… “天法清清、地法灵灵;阴阳结精、水灵显形……吾奉三茅真君如律令!急急如律令!” 《开眼咒》! 一道影子闪过,身穿着银色旗袍的赤足影宝,出现在了我的身边。 面对着一众练家子,她面无表情,几个闪身,举手抬足之间,却是将这些肌肉精壮的汉子,给全部推倒后退,不敢向前。 有何家人瞧见不对,抽身上来应对。 但在这时,却又有一道身影陡然闯入场间,手中长剑挥舞如游龙,直接将这些人给逼退了去。 还有几人不服,硬拼一记,却是整个人直接腾空而起,重重撞在了墙壁上去。 滑落下去之后,再也爬不起来。 来人正是小杜,一身美特斯邦威的常服,身上满是泥土和露水,风尘仆仆,却持剑而立,宛如战神(保镖)一般,不可侵犯的模样…… 当确定周围无人敢上来之后,他猛然回头,一脸埋怨地对我说道:“为什么手机不开机?为什么……” 哈? 我听到,这才想起来——为了今夜潜伏,我提早将手机调成了飞行模式…… 敢情这家伙给我打过电话啊? 不过没有等我多做回答,却听到何杏妹那边一声怒吼。 我抬头望去,却见何杏妹抓着手中龙头杖,猛然一戳地上,恶狠狠地喊道:“今日何家,当真热闹——看起来,我们许久没有在江湖上扬名,大家都觉得我何家,是软柿子了呢……” 她在那里大发脾气,而小杜却连瞧都没有瞧这位一眼,而是小心翼翼,很是紧张地看着我旁边的何水。 他红着脸,说:“水水姐,那什么……” 话音未落,我和何水齐声而出:“小心!” 却是那何杏妹恼怒不已,提着龙头杖,猛然朝着我们这边冲了过来。 她此刻感觉颜面无存,只想要亲自过来,教训我们这些小辈。 那何杏妹别看满头银发,年纪颇大,但实力却是一等一的强横,特别是怒火灼烧之时,整个空间的气势都为之一滞。 紧接着,她犹如猎豹一般,提杖而上,陡然冲来。 几乎是呼吸之间,就抵达了这边,随后提着那看似沉重无比的龙头杖,猛然一砸! 呼…… 那龙头杖到底有多沉,我是不知道。 但这陡然而出的破空之声,却让我头皮发麻,感觉若是挨了那么一下,只怕是脑袋都要进到肚子里去…… 太可怕了。 我先前秘密潜入,觉得浑身刺激,即便是第一次,也没有任何怯意。 但此刻,瞧见那何杏妹的手段,我却一下子就感觉到了极度的危险…… 难怪老范会说:“我们这帮人,加一块儿,都抵不过她一人……” 这话,果然不假。 但面对着那何杏妹的威势,众人皆惊,唯独小杜一人,十分平淡。 他甚至都没有回头,只是转动手腕,用那骨剑,挡住了何杏妹的猛然一砸。 第257章 咚! 那交击之声,仿佛一记仿佛擂在人心头的重鼓。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震了一下。 我瞧见两人脚下的地板,都如粉尘一样碎裂去…… 原本面容轻松的小杜,突然皱了一下眉头,随后笑着说道:“有点意思呢……” 随后他陡然回身,与那愤怒发狂的何杏妹,连着拼了三下。 一剑。 一剑。 又一剑…… 三声鼓响,在我们心头炸起,随后倏然归于平静。 小杜回身,护住了我们几个。 而何杏妹却是陡然燕返,落在了一众何家人的簇拥之中…… 两人的面色,皆平静如水,仿佛刚才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而这个时候,又有两人,从通道处出现。 个子高的那个,闷声喊道:“秀哥……” 我越过众人身间望去,却瞧见是虎子,与老范也赶了过来。 都来了。 两人出现,留在了通道口。 而小杜什么也没说,只是对我们说道:“走……” 他单手持剑,护着我与何水,以及冰美人影宝往通道口那边走去。 我们这边走着,何家人却纷纷瞧向了主事的何杏妹,想要获得她的指令。 但何杏妹却一言不发,仿佛陷入了某种沉默…… 或者入定中。 很显然,在刚才与小杜的对攻之中,她是吃了亏的…… 正因如此,何家人眼睁睁地瞧着我们离开,却不敢上前阻拦。 等到我们这边与虎子、老范汇合时,那一言不发的何杏妹似乎刚刚回过神来,随后惨笑一声,说道:“好、好、好,真的不错……” 说完她没有在说话了,但是旁边有一个四五十岁的男人却站了出来,指着何水说道:“阿水,你若是踏出一步,便不再是何家子孙;何家的产业,你可就一点都分不到了……” 何水单眼通红,抽噎着说道:“说得好像我不走,就能分到一样——这何家,还不是归大伯你继承吗?” 何水大伯冷笑:“何家规矩,人多不分家,统一分配,公平公开,怎么就归我大房了?” 何水咬牙说道:“不分就不分……” 又有一人,指着她骂:“好你个阿水,得亏老爷子那么喜欢你,就连百年何首乌那样的宝贝,都舍得给你治病,你现如今,却完全不顾他的性命……你这样做,对得起爷爷吗?” “是啊、是啊,你有何面目?” “对,何水你愧对何家的列祖列宗……” “你还是个人吗?” …… 无数的指责说出,仿佛苍蝇一般。 而在这时,那何杏妹却突然一声断喝:“够了!” 众人噤若寒蝉。 而何杏妹却是平静地说道:“弱小就得挨打,输了就得立正。这回是我们输了,我们得认。阿水,你可以走了……” 这句说完,她盯着何水,又说道:“不过你想好了,你若走了,你就不再是我汉中何家的人了——你爷爷是死是活,你可以不用管;何家对你的养育之恩,你也可以不用还……只需记住,日后你有任何事情,也别找何家……” 她撑着龙头杖,往前走了一步,一字一句:“何家与你……” “恩、断、义、绝!” 第181章 何水崩溃,许秀站出 如果说先前小杜与何杏妹的三记对拼,是敲在了场中所有人心头的重鼓…… 那么此刻何杏妹的话语,则是单独敲在了何水的心头。 你与何家,恩断义绝! 简单的几句话,直接让何水还算放松的身子直接绷住了,却是再难前进一步。 瞧见脸色异常难看的何水,我没有说话,更没有催促的意思。 很多事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要知道,何水如果踏出这一步,那么她之前的人生,一切的过往,恐怕都会被一刀切断…… 对于许多人来讲,或许觉得——这有什么? 的确,对于习惯性打嘴炮的人来说,世界毁灭,对他们来说,都是无所谓的…… 反正也不过是敲敲键盘而已。 但如果事情真的降临头上,平心而论,的确是一件难以抉择的事情。 因为何水需要放弃的,不仅仅是何家的这点儿继承权,还有自己的所有亲人,乃至从小到现在的一切记忆…… 这些,真的能够凭空抛弃吗? 就在何水陷入极度的纠结之中时,这时门口,又走来几人。 其中一个,徐娘半老,从容貌上,却与何水有着很多的相似之处…… 她来到场中,看见被我们团团簇拥的何水,泪水涟涟,哽咽地小声喊道:“水水、水水……” 原本脸上还有几分坚毅表情的何水,一瞧见她,顿时就软了几分,泪水夺眶而出,艰难地喊道:“妈、妈妈……” 这一位,居然是何水的母亲。 自己的亲生母亲到来,成为了压垮何水心中最后的一根稻草。 尽管她妈妈就只是喊了一下她的小名,一句劝说的话都没有讲,但何水却直接崩溃了,跪坐在地,掩面而哭,伤心得不能自已。 我在旁边瞧着,心中轻轻一叹,知道自己之前做的一切努力,都成了白费…… 第258章 何水,终究还是汉中何家的何水。 她即便是我们的朋友,并且承受了太多的伤害。 但她的心,至少有一大块,都被牵绊在了这里,难以割舍。 如果没有她母亲的出现,面对着这些面目可憎的亲戚,何水还是能够狠得下心来,不顾一切地奔向自由…… 很多时候,我们做事,是需要一股冲动的。 瞻前顾后,是很难成事的…… 不过我明白这些,但小杜却完全不懂。 他瞧见行进的队伍停滞了,顿时就有些焦急…… 很显然,伴随着越来越多人的涌入,给予了他一定的压力。 所以小杜忍不住催促道:“走啊,赶紧的……” 这哥们儿是一点儿眼色都没有,瞧见“丈母娘”来了,居然都没有半点儿感情波动。 我很怀疑这家伙的成长过程中,似乎都没有经受过太多世俗的洗礼。 也完全不懂得人情世故。 而瞧见我们都没有动,他越发着急,直接去拉水水:“水水姐,你怎么了……” 他去拉何水,我却拦住了他。 小杜不解,而这时何水哭过之后,终于下了决断:“谢谢,谢谢大家,不过……你们走吧,我留下来……” 最终,在自己母亲出现之后,何水终于决定留下来,承担着自己作为何家子孙,所应该承担的责任。 她的话,直接把刚才还跟个战神一样威风的小杜,给弄懵了。 他一脸茫然地看了看何水。 然后又求助一般地看着我,显然是没有搞懂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这个时候,那手握龙头杖的何杏妹,却拿捏起来。 她冷脸说道:“何家不需要同情,更不需要委屈求全,而是需要责任感——何家生你养你,无所企求,只希望你们能够在何家有难的时候,能够站出来,帮上一把……你要是没有这样的觉悟,还不如现在就离开……” 何水听到,泪水流满俏丽的脸庞,却双手合十,咬牙说道:“我愿意承担何家子孙的责任……” 何杏妹瞧见,这才罢休,那张冷厉的脸上,方才露出一丝笑容来,温言说道:“好,这才是我何家的子孙!” 随后她又看向了我们,冷冷说道:“几位,好走不送……” 虽然在之前与小杜的拼斗中落败,但伴随着何水的立场转变,我们也没有任何的立场,帮忙出头。 现如今,也就是端茶送客的时候。 因为小杜刚才惊艳的几剑,让何家没有留下我们的勇气,但却能够站在道德制高点,下令驱赶我们…… 听到何杏妹的逐客令,老范、虎子和小杜,都不约而同地望向了我。 虽然我本事一般,但在这小团队里,毫无疑问,我就是那个决策者。 所有人,都等待着我的命令。 看着恢复自信,一脸冰冷的何杏妹,以及重新焕发精神的何家众人,以及身前这个已然崩溃的江边小院第二人背尸人…… 我没有选择打嘴炮,也没有选择对抗,而是看向了何杏妹,问:“我想知道,如果我们能够救下何老爷子,帮忙驱蛊,那么你们是不是就会还水水自由,不让她作为家族牺牲品,去贸然出嫁?” 听到我的话,何杏妹不由得冷笑一声,说:“你要是真的有办法,何至于这夜半三更,跑来抢人?” 我耸了耸肩膀,说:“过来救人,是不想被人胁迫——这跟我能不能治病驱蛊,有什么联系吗?” 何杏妹盯着我,似笑非笑地说:“年轻人,我承认你的确是有些手段,不但能够差遣两名道灵为门下走狗,而且还有许多匪夷所思的手段,但并不代表你对于蛊毒,有着足够的认知——它们,根本就是两个不同的领域……” 我平静地说道:“不试一试,你怎么知道不行呢?” 何杏妹死死盯着我,仿佛要将我看穿一般。 好一会儿,她缓缓说道:“看来我要是不让你试一下,你是不会放弃的,对吧?” 我说:“我要是能够解决何老爷子的麻烦,那么一切问题,不就都可以迎刃而解了吗?” 何杏妹沉默了,而这个时候,老范站了出来:“老姐姐,许秀他……” 他话还没说完,之前还跟他把酒言欢过的何杏妹却是直接骂道:“你闭嘴!” 老范被骂,不敢再多话语。 而何杏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对我说道:“你若是试过不行,能立刻离开汉中,永远都不再插手我何家之事吗?” 我信心满满:“当然!不过我若是将人治好,你们就不能再对何水进行道德绑架,还她自由,如何?” 何杏妹看着我,然后缓缓伸出了手来。 我走上去,与她击掌为誓。 两边谈定,何杏妹挥手赶人:“都回去睡觉吧……” 随后她带着我们出了地道,来到外面花园。 接着我们朝着何老爷子的住所走去。 老范故意落到了后面,面容担忧,一脸愁容地低声问我:“老板,你有把握吗?” 我笑了笑,说:“放心——你听说过湘西三绝吗?” 第182章 表面淡定,重压博弈 提到“湘西三绝”,可以说只要是行当内的,大部分人都应该知道——赶尸、放蛊、落花洞女…… 第259章 听一听,“赶尸”,却是放在最前面的。 有的人可能觉得,这个名次什么的,其实没有那么重要。 它仅仅可能只是为了念得通顺而已。 事实,果真如此吗? 那为啥奥运会里,第一个入场的,永远都是希腊队呢? 你想这一点没有? 你品,你细品,你细细地品? 咂摸过味儿来没? 而事实上,我之所以有鼓足勇气,去试一试的原因,却都不是这个排名,而是《三王尸经》之中,在炼制“飞僵”的过程中,其中有一个步骤,叫做“引九蛊缠身”…… “九蛊”何解? 其实就是字面意思——九种品类的蛊毒,最好是蛊虫…… 如何引呢? 之前我不懂,但某一瞬间,我想起了小绿姐、以及小萱宝之前的例子,却似乎把握到了什么。 影宝恢复本身,进阶“魃”的级别,需要经过“紫僵、白僵、绿僵、毛僵、飞僵、游尸、伏尸、不化骨”…… 总共八个过程。 飞僵作为第五层,已经是很后面的事情了…… 正因如此,我之前一直都没有想起来,也未曾去仔细思索太多。 现如今,在面临着何家的道德压力之下,我们即将被赶走,留下水水一人,在此承担着本不必要的狗屁命运时…… 我终究还是决定冒险一试。 这一次,与之前让何水冒险下葬,经历生死关修复身体一样,都是心里发虚,一点底都没有的。 成与不成,皆由天定。 但即便如此,我却胸有成竹,仿佛手到擒来一般。 因为我知道,如果连自己都没有信心,又如何让别人信服呢? 就跟“只有骗过自己,才能骗过别人”一样。 所以我自信满满地走着,并没有与老范解释太多…… 等来到何老爷子的院子,进了里面,来到正厢房这边,我瞧见门口守着两个面容严肃的老头。 其中一个,身着道袍,一看就知道是有些道行的高手。 何杏妹领头,走过去,与两人点了点头,然后问:“老七,大哥如何?” 那身穿道袍的老头面无表情地说:“刚才听到动静,醒了一下,就再难睡着,一直在翻身……” “唉……” 何杏妹长叹一声,随后转过身来,冷着脸对我说:“跟我进去吧。” 我略感理亏,没有多言,跟在后面。 小杜这边也想着跟来,却被那“老七”给拦住了。 小杜顿时就炸毛了,怒气冲冲:“为何拦我?” 那七爷指着我说:“他进去是治病,你进去干嘛?” 小杜说:“秀哥是我老大,我是他小弟,当然是保护他安全了?” 越往里走,越能够感受得到这何家的底蕴深厚。 特别是守着何老爷子门口的这两人,一看气息,实力未必会比何杏妹差上多少。 反正我感觉山城的什么苏黄刘柳,或许经济实力会强上一些,但家族底蕴,也未必有何家强…… 正因如此,小杜才会担忧这帮人来黑的,想要紧跟着我,护我安全。 但那位身穿道袍的七爷,却完全不让。 小杜气得不行,还待再言,我却拦住了他,好声安慰:“小杜,你留外面,跟老范、虎子他们一起等我……” 随后我对工具人影宝说道:“你跟着我就行。” 成为白僵的影宝,无论是表面,还是气息,都如普通人一般。 只是太过漂亮,所以才会引人瞩目。 七爷下意识地还想拦住,我却说道:“小影是我的助手,没有她在,我没办法做出准确诊断……” 七爷听了,看向何杏妹。 何杏妹眼神微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几秒钟以后,她点了下头:“好……” 随后,我与影宝,在何杏妹的引领下,进入了正厢房,路过客厅,直接进入了卧室里。 这卧室昏暗,还未入内,便能够问道一股刺鼻的中药味儿。 再往里走,我瞧见房间里有些空荡,似乎有许多家具被移了出去。 靠墙边有一款老式的红木床。 床上传来一阵低沉而痛苦的闷哼声,显示着床上的那人,似乎正承受着莫大的痛楚。 坚固的床,吱吱呀呀,响个不停。 原本还冷着脸的何杏妹,脸上顿时浮现出满满的悲戚之色,三两步走到床前,低声喊道:“大哥、大哥……” 床上那人并未有回应她,似乎陷入了某种昏迷状态中。 我这时已经闻到了一股让人闻之欲呕的恶臭,正好从那红木床上传来。 我的身体,出于本能地泛起鸡皮疙瘩,有一种下意识的抗拒。 但即便如此,我还是硬着头皮来到床前,借着床头一盏昏黄的油灯,瞧见床上有一个白胡子老人,正裹着厚厚的绸面被子,浑身剧烈地抖动着…… 他脸型削瘦,皮包着骨头,满脸皱纹,眼圈很重,双眼紧闭着,脑袋急速颤动…… 这模样,一看就让人心惊胆跳。 更可怕的,是他身上,似乎盘旋着某些黑雾。 黑雾如虫,蚕食着他本就孱弱的气息…… 何杏妹等我打量了一会,方才缓缓说道:“不是我们非要葬送阿水的终生幸福,只是我大哥这病,太过于折磨了——他这一辈子,风里来雨里去,为了何家殚精竭虑,出生入死,结果到现如今,却需要承受这等痛苦,我们……实在不忍……” 第260章 她是个何等刚强之人,从我认识她以来,就感觉老太太心硬如铁。 但此刻,说起自己的大哥,她的眼中,却噙满了眼泪…… 我却没有感同身受,而是说道:“姑奶奶,你有没有想过,这一切,是不是有点儿太巧了点?那慈元阁的欧阳靖,与放蛊的黑水蛊苗,真的就这么凑巧吗?” 何杏妹面无表情地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过这一切,都得将我大哥救活了之后,再作考虑……” 她指着床上那个承受着巨大痛苦、奄奄一息的老人,说:“我大哥,才是何家的主心骨——没有他,何家就是沙滩上的城堡,没有一点意义……” 听到何杏妹的话语,我没有再多废话。 都是老狐狸,有的事情,用不着我这个局外人过来提醒什么…… 我将注意力放在了眼前。 强忍着扑鼻恶臭,打量了一会儿床上的何老爷子,我开口说道:“行了,劳烦姑奶奶你先出去,我要看病了……” 何杏妹一脸错愕:“你看病,我不能在旁边?” 我理所当然地点头:“对,你在我旁边,会对我造成干扰,影响治疗效果……” 何杏妹说:“哪有这样的道理?” 我没有一点让步的意思,淡定自然:“法不传六耳——我的规矩,一向如此……” 何杏妹这会却变得十分坚决:“不行,这个绝对不行。” 双方在没有建立足够信任的基础,彼此猜忌,最终的结果就是如此。 我虽然心中发虚,但表现出来的态度,却是绝对强势。 在何家人面前,我也唯有如此,表现得十分难缠和讲究,方才有可能赢得对方的尊重。 不过一味的强硬,绝对不是正路。 所以我与对方僵持了几分钟之后,却是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来。 让何水,代替何杏妹,在旁边监督…… 这个建议,如果是之前我一开始提起,何杏妹绝对不会答应。 但经过刚才两人相互之间的谈判僵局,何杏妹最终还是妥协了…… 她恶狠狠地对我说道:“我之所以纵容你,是因为我希望你能够说到做到——要是不然,你自己想一想后果吧……” 我平静说道:“明白。” 随后何杏妹出去,把何水叫了进来,又是交代了一番。 说的自然是何老爷子对她的好。 事实上,何老爷子对何水,的确不错,就连之前给我的那“百年何首乌”,也是老爷子力排众议之下,拍板决定的。 何水自然连连点头。 等一切交代完毕,何水进来,何杏妹关门离去。 两人交换位置。 何水走进前来,先是流着泪打量了一番自家爷爷,随后看向了我,犹豫地问:“秀哥,你真的能行吗?” 我这时方才稍微有些放松,指着旁边一直静静站立的影宝,缓缓说道:“能不能行,就看影宝够不够给力了……” 第183章 玉人阴阳,许秀拔蛊 何水似乎也猜到了我的想法,没有一点意外,点头说道:“好,我给你护法……” 如果说何家里,真的有谁会对我充满信心,恐怕就只有眼前这位双腿被我“治好”的何水,有这样的想法了。 尽管有许多的事情,是不可思议的…… 但这不就是她之前经历过的吗? 何水退守门边,帮忙守着,而我来到床前,朝着躺在床上那已经失去意识的何老爷子双手合十,行礼道歉:“老爷子,得罪了……” 随后我伸手,将老爷子身上的被子给一下子掀开,露出整个身子。 伴随着被子的掀开,一股腐烂的恶臭,陡然充斥了整个屋子…… 呕! 在床头油灯的映照下,我瞧见老爷子那骨瘦如柴的身体上,包裹着许多医用纱布,但这些纱布却浸透了脓液,泛着一股死尸一般的恶臭。 不仅如此,那干瘦的身子上,却有着密密麻麻的孔洞,出现在皮肤中…… 乍一看,差不多都有五六十个。 每一个孔洞都有黄豆粒那么大……十分难看。 里面似乎还有蠕动的小东西在探头探脑…… 这一切,看得我毛骨悚然,也终于明白了老爷子为何即便是昏迷中,也处于本能一样地挪动。 这种百虫蚀体的感觉,太可怕了!!! 这玩意,太冲击人的精神了,所以我只是略微打量一眼之后,就往后退。 随后我掐动手印,开始念咒。 一念《清光咒》,洗净恶臭之气。 二念《净身咒》,洗涤躁动凡躯。 三念《宁神咒》,安抚一切虚妄…… …… 一切准备就绪,我才使出《三王尸经》中的“赶尸咒”,让影宝来到床前,并且将身体里的生命气息,骤然激发。 …… 影宝乃天生玉人。 何谓“玉人”,传说中的“不化骨”旱魃,在成就不化之躯前,就是这玉人体质。 此番体质,有如上古的天才地宝,天生灵气充裕,乃万物精华所在。 对于修行之人,乃至一切灵性之物,都有着莫大的吸引…… 正因如此,小绿姐方才会与我们有所关联。 小萱宝方才会从影宝的气息里,获得力量。 第261章 而那123木头人,也才会如附骨之蛆,屡次而来…… 那么这何老爷子体内的蛊虫,会不会一样? 我不知道,只有期待。 …… 影宝气息勃发,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一秒! 两秒! 三秒…… 就在我觉得事不可为,打算放弃之时,突然间老爷子那骨瘦如柴的身子,开始剧烈抖动起来。 紧接着,他周身…… 都出现了异动! 我定睛一看,却是无数虫子浮现。 它们很小,不仔细看,真的很难瞧出来。 这些小虫子密密麻麻,陡然汇聚,达成了一道“桥梁”,朝着床前的影宝搭去。 但在中途的时候,却突然停住了。 它们,似乎对于影宝身上的那一件银白色旗袍,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畏惧。 不过我没有给它们“犹豫”的机会。 在我的指引下,萱宝将左手伸出,停留在了那条“黑线”之前。 这一切,那些“蛊虫”,就再也难以忍受对于灵气的渴望,宛如一条饥饿的毒蛇,恶狠狠地猛地一下,直接扎在了影宝娇嫩的手掌上去。 不仅如此,那些汇聚于表面的细小虫子,也是前赴后继的扑来…… 整个过程,仿佛都在“快进”。 前后不过几秒钟。 呼吸之间,这些蛊虫就已经全部汇入了影宝那洁白如玉的柔嫩手掌中去。 而何家老爷子这边,已经再无残留。 我只是扫量一眼,便不再多理会,而是闭上了眼睛,与影宝建立了联系。 蛊虫凶狠无端,仅仅刚才那几秒钟,全部消失…… 但它能够在何家老爷子这里肆意逞凶,却没办法在影宝身体里翻江倒海。 因为何老爷子是肉体凡胎。 而影宝则是法身。 玉人法身,体内除了那充盈蓬勃的生命气息之外,还有如阴阳鱼一般,对应存在着恐怖蓬勃的煞气。 你也可以把“它”理解为“尸气”。 毕竟影宝修的道,是死而复生之法,最终攀往的,是不化之法体。 这些煞气,能够牢牢地将其锁住,不让其猖狂。 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 这便是“引九蛊缠身”的由来。 我这边确定那团蛊虫,已经被影宝体内的煞气镇住,不敢动弹,而何家老爷子这里,却是猛然一挺,发出了响亮的惨叫来。 这一声惨叫,直接让守在门外的何家人坐不住了。 只听到“砰”的一声,以何杏妹为首的何家人破门而入,急吼吼地冲将进来。 下一秒,好几人都闪身过来,堵在了床前。 我瞧见这帮人气势汹汹,下意识地引着影宝,往后退去。 何杏妹将我与床上的何家老爷子格挡住,无比警惕地瞪着我,随后扭头望去,却瞧见何老爷子突然翻身,趴在床边,往地上哇哇地吐着。 他的呕吐物激射而出,无数黏液喷溅,瞬间就将房间弄得格外腥臭,很是上头。 何杏妹瞧见自家大哥如此痛苦,怒气冲冲地冲着我大吼:“你都干了些什么,啊?” 她这般一吼,旁边的几个何家人就跃跃欲试,有些想要动手的意思。 好在小杜尽职尽责,瞬间拦在了我的面前。 面对着何杏妹的责问,我平静地一伸手,指着何家老爷子说道:“你先问问你大哥,感觉如何?” 哈? 何杏妹没有想到我的反应如此淡定,随后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看向了何家老爷子,激动地问:“大哥,你怎么样了?” 何家老爷子吐过之后,身体有些虚脱,艰难地哼道:“水,给我水……” 立刻有人端来早就备下的参汤,伺候他喝下。 一口温热参汤下肚,何家老爷子这才感觉恢复一点。 他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随后说道:“好像……好一点了……” 这时何杏妹已经检查过自家大哥的身体,惊喜地发现体内所有蛊虫,似乎都已经销声匿迹。 她难以置信地起身,冲到了我的跟前来。 她激动地问:“怎么可能?你这是……怎么办到的?” 第184章 何家事后,酒店刺杀 原本性格如同“铁娘子”的何杏妹,此刻却是激动得无法自已。 而我却显得十分“淡定”,平静地说道:“法不传六耳,天机不可泄露,还请理解——何老爷子体内的蛊毒,我已经全数拔出,不过他这些天来,元气已经被那蛊虫消耗殆尽,继续温补……这些事情,你们应该都有经验,我想用不着我多作交代吧?” 何家是修行世家,这些事情自然懂得,何杏妹也没有多问,只是连连道谢:“对对对,后面的事情,不劳烦先生了——真的是太感谢了……” 先前她咬牙切齿,恨不得把我吞下,现如今却开口闭口,喊起了“先生”。 果然,有本事的人,在哪儿,都会得到尊重。 首先是你得有足够的成绩才行。 经过何杏妹的确认,屋子里的其他何家人都知晓了老爷子蛊毒已拔,气氛不再对立,而是立刻变得热闹而轻松起来。 众人纷纷朝着我们道谢,表达着对之前行为的歉意。 我对此倒也没有太多欢喜,客气地应对着。 第262章 大概应付完了之后,我对何杏妹说道:“蛊毒虽然拔出,但老爷子这边,如何温养,也需要时间——你们这边很忙,我们也不再多加叨扰,就此告辞吧?” 随后我装作“无意”一般地看向了旁边的何水,问:“你是跟我们一起走呢,还是留下来?” 何水听了,有些犹豫。 这时何杏妹瞧见,也不吝表现自己的大度,满脸微笑地对何水说道:“阿水,去吧,去吧——你代我们何家,好好招待一下你的这些朋友们……至于你爷爷,有我们呢,不用担心……” 到底是人老成精的老江湖,从辣手无情的铁血娘子,到慈祥和蔼的老奶奶,这角色转变之快,让我都有些不太适应。 不过这个时候,何水却开口说道:“姑奶,我的那九把法剑……” 她这却是在要属于自己的东西。 何杏妹“恍然大悟”,对着旁边的道袍老头说道:“哦,老七,你去禁制堂,把帮阿水代为保管的物品拿出来,物归原主……” 她说得十分自然,仿佛之前的决绝,都是那过眼云烟一般。 我瞧见何家此刻一番融洽,也没有在做停留,拱手告辞。 何杏妹送我们来到院中,假意挽留一会儿,又与老范“互动”了好一会儿,这才让人帮忙代送离开。 从秘密潜入,到欢送离开,今夜之事,也算是有了一个相对比较圆满的结局。 老范跟在我后面,忍不住给我竖起了大拇指来:“老板,牛逼啊——你这真的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比你爷爷当年的风采,更有甚之啊……” 我这时心中的重压,也总算是减轻许多,“宠辱不惊”地谦虚说道:“都靠大家帮衬……” 随后我问小杜:“你是咋赶过来的啊?” 小杜说:“我就是看了留言,然后紧赶慢赶,飞奔过来的呗——我说你啊,还给我留言,让我联系你,结果事到临头,又不接电话……然后虎子这个棒槌,说话又说不清楚,要不是范老师在,我真的就错过了……” 他一说起来,顿时就变得格外唠叨,各种后怕。 我听他叽叽喳喳,不知道为何,心里充满了说不出来的欢喜。 真的,今夜当真幸运,各种事情都仿佛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要是不然,还真的很难收场呢。 等来到了前院这边,原本还被拘禁的何木却是被放了出来,然后找到了这边,与我们对话。 他已经知晓了后院发生的事情,对我好是一顿吹捧,表达着感激之意。 因为之前的联动,对于何木,我还是比较客气的。 至少比那些临时变脸的何家人,更让我尊重。 大家边说边笑,来到了何家门口这里,等待着何水过来。 此刻已经天光大亮。 何木问我们怎么来的? 我说“腿着来的”。 他立刻说一会儿开车送我们过去。 也就是闲聊,中间我还借口去抽烟,将影宝收起。 大概等了差不多半小时,何水这才提了一个箱子,出了何府。 虽然脸上依旧还有泪痕,但脸上,却是挂着笑容的。 她过来与我们打招呼,而何木则问:“跟爸妈说过了?” 何水点头,说:“嗯,他们也支持我,这段时间,先去外面闯一闯……” 她话说得比较委婉。 事实上,经过这一回的“软禁”,何家对于何水而言,已经成为了“留之无用,弃之可惜”的鸡肋存在。 与其留在这里,担忧着会否有下一次,还不如离开何家,去往别处。 海阔任鱼跃,天高任鸟飞。 何家很小,世界很大! 大家汇合之后,何木开了一辆商务车,带着我们去了镇子老居民区一家小店子,请我们吃早餐。 这里比较有名的,是当地特色的浆水面和菜豆腐。 环境很一般,不过那浆水面酸酸辣辣,一碗鲜嫩的面条,浇上调好的浆水,在绿香菜上再撒一小撮油炸的红辣椒丝,用热油一淋…… 啧啧啧,那滋味,绝了! 再有那一碗菜豆腐,质地细嫩,色泽清白如玉,配上那蒜泥和油煎辣椒,着实是开胃得很。 大家忙碌一晚,吃上这么一口,感觉贼带劲儿。 几人围桌而坐,边吃边聊,而最多的话题,都是在我这儿。 众人对于我的表现,多少有些意外。 而老范更是忍不住问我,说你这背后,是不是还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 要不然,怎么会有这样的表现? 我听了笑笑,也不说话。 随后我将话题转移到了眼下何家的局面,何木对我们说,那欧阳靖的确可疑,不过从目前来讲,他在江湖上的名声尚可,按道理讲,应该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不过人心隔肚皮,大家都是老江湖,谁也不会将希望,寄托于别人的道德底线上。 这件事情还有后续,就是与慈元阁欧阳家的婚约解除。 当然,这些都是后事。 何家还有他们这些老爷们儿呢,既然老爷子病情得以缓解,就用不着何水来操心太多…… 何水对兄长也是忍不住叮嘱,说如果大房那边逼迫过甚,那也别太过坚持。 产业什么的,这些都是身外之物。 第263章 没必要强求。 何木笑了笑,说:“大房到我们这一辈,个个都是酒囊饭袋之辈,就知道花天酒地,泡妞玩婊,若是真由了他们,何家败落,就在今朝——现如今爷爷醒了,他老人家何等智慧,如何能让这帮败家子主导何家?你放心吧……” 如此聊到九点多,虎子和小杜争相吃了二十多碗,我们才散去。 因为我们住的酒店,就在这早餐店附近,所以就步行过去。 小杜多日未见何水,围着这位妹妹问东问西。 虎子打着饱嗝。 老范贼眉鼠眼,看着路过的陕南大妞。 我则在思考着,复盘今日之事。 回到酒店这边,我让大家各回房间,稍微休息一下,然后中午出发,返回山城这边。 大家应下,我回到房间,准备收拾东西。 然而推开门的时候,我却是眉头一皱,感觉情况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我停了一步,没有进屋。 几秒钟之后,突然间有一道利刃,竟然直接破开那门,朝着我胸口陡然刺来。 砰! 第185章 迅速制服,白莲追杀 我的谨慎,救了我的一命。 那从门口陡然刺出的利刃,寒光乍现,带着一股所向无前的杀意,锁定在了我身上的要害处。 我感觉到了恐惧,下意识地往地上一滚,避开了这一击。 紧接着,有人破门而出,手提利刃,宛如猛虎扑击,瞬间朝着我再一次补刀而下。 我这时已经感觉到浑身被那冰霜笼罩,浑身僵住,下意识地想要使唤那黄巾力士挡刀,但随后发现两位道灵经过昨夜折腾,却还没有补充能源,并未有能够即使出现,护我周全。 我只有又往前翻滚,企图离那隐藏在屋子里的杀手远一些。 但事与愿违,对方的刀锋,已经就在我的身后。 差一寸,就要透体而出。 在那一瞬间,手忙脚乱的我甚至都没办法呼叫影宝,只有在心中哀叹:“吾命休矣!” 但下一秒,却听到“铛、铛、铛”三声响,却是在走廊那边与何水聊天的小杜瞧见这边的变故,及时赶来。 我从地上翻爬起来,瞧见一个戴着滑稽面具的家伙,正在与小杜拼击。 两人交手,电光火石…… 而在我那破开的房门口,又有一个戴着面具的人冲出。 那人手中,却是拿着一把铁家伙。 手枪? 瞧见对方的枪口,居然瞬间对准了我,我感觉心头一凉。 不过还没有等我有所动作,却听到几声“飕、飕、飕”的破空之声,下一秒,那人刚刚抬起的右手,却是被直接钉在了墙上去。 我回头一看,瞧见却是何水出了手。 紧接着,这个刚刚摆脱了家族束缚的天才女孩,却是宛如疾风一般掠过我的身边,朝着争斗现场冲去。 小杜也注意到了这边,瞧见何水赶来,立刻喊道:“不用,不用,我现在就弄死他……” 我听到他说得凶悍,赶忙喊道:“别,留活口!” 对方藏在我的房间里,就等待着我回来刺杀。 另外还有人居然拿着手枪这种管制武器…… 很显然,这是冲着我来的。 眼下局面已定,这两杀手已经不再重要。 关键的,是他们身后,到底是何人指派过来的…… 所以我焦急地喊住了小杜,就怕这铁憨憨狂性大发,把人给弄死了,那么不但事情难以收拾,我们也难知晓幕后凶手到底是何许人也。 好在小杜这人吧,虽然比较跳脱,但对我还是保持着足够的尊重。 我这般一喊,他那杀气十足的剑势顿时为之一敛。 随后化作缠缠绵绵的手段。 不过即便如此,也是厉害非凡,三两下,便将那持剑杀手给缴了械,一拳撂倒。 而何水这边,则越过两人,过去将那手掌被飞剑钉在墙上的枪手给控制住。 随后她看朝着屋子里看去,预防第三人的出现。 这时虎子和老范也都赶了过来,瞧见眼下的局面,都不由得一脸愕然。 到底什么情况,怎么这平白无故,就蹦出两个杀手来? 而且照这动静,是真的要人命的…… 难不成,是何家这边的事情,还没有处理清楚,又生了变故? 我也是一脸茫然,阴沉着脸,对几人说道:“先把人拖进屋子里去——虎子,把门守住,任何人都不能进来……” 虎子听到,立刻应了一声:“好。” 我一声令下,大家各司其职,将两人押进了屋子里去。 老范自告奋勇,兴致勃勃地对我说道:“老板,让我来吧?我跟人学过审问的手段,十八般武艺,精通得很……” 我点头说道:“那辛苦你了,帮忙问出幕后主使者来。” 老范摩拳擦掌,回自己房间翻了一下包,随后摸了几把手术刀之类的利器过来。 紧接着,在小杜和何水的控制下,我们对这被擒住的两人,展开了审讯。 整个过程,主要是由老范来主导的。 这老兄的确如他所言,精通审讯之法,上来就施展了下马威,将两人的面具拿下,打量一番之后,对着两人的身上,连着捅了好几刀。 这刀法落点,十分有讲究,又让你痛,又不会伤及要害,很是了得…… 第264章 不过那个破门突袭我的家伙十分死硬,怎么拷打,都一言不发,没有任何的屈服之意。 老范尝试了一番之后,没有办法,只有朝着小杜使了个眼色。 小杜很懂,抬手就讲人给打晕了过去。 随后老范开始主攻那个使枪的家伙…… 这个家伙,是个练家子,却只能算半个行内人。 老范虽然没有修为,但手中的锋利刀片,如蝴蝶纷飞一般,没多一会儿,便在他身上留下了许多细密的精致刀痕。 这些刀痕乍一看仿佛没事,但不断有血液,从内中渗透出来…… 紧接着,伴随而来的,是如狂潮一般的疼痛。 这疼痛让他浑身颤抖,终究还是忍不住了,咬着牙说道:“你们,有本事弄死我……” “弄死你?” 老范阴测测地笑了,随后对何水说道:“水水,转过头去……” 何水很是听话的转身,而老范则一把将那人的裤子给脱下。 连外带内,全部脱下。 紧接着,他打量了那家伙裆下一番,捂着鼻子摇头:“妈的,跟某作者一样短小,还有包皮……” 随后,他直接扬起刀片,开始动手。 只是几下,那人便陷入了崩溃之中,哭喊着说:“别,别,别,我什么都说……” 啊? 这么简单的吗? 刚才还那么死硬呢…… 我在旁边瞧着,忍不住想笑,而老范却贼贼地笑了一下,说:“讲吧,你们为啥要在这里藏着,对我老板下死手?” 那枪手哭着说:“我也是奉了上面的命令,过来堵人的……” 老范恶狠狠地掐住他的脖子,一字一句地问:“上面?你直接说,是谁!” 枪手犹豫了一下。 老范的刀片,又朝着下面过去。 这时枪手终于惊慌地松了口:“我说、我说——是使徒!我们是山城白莲教的,使徒这边收到消息,得知你们离开了山城,来了汉中,就让我和螳螂尾随过来,想办法要你性命,一报先前的仇怨……” 对方崩溃之后,立刻竹筒倒豆子,一下子就全部抖落出来。 而我听到他的讲诉,立刻就感觉到头皮发麻、浑身发寒…… 山城,白莲教? 第186章 递交官方,丁生来电 在遇到刺杀的第一时间里,我脑海里想过好几个念头。 首先是何家可能不服气,然后是那慈元阁的欧阳靖,又或者与此番事件相关的人等…… 之所以如此,大概也是因为我的思维,还沉浸在眼下的局面。 但万万没有想到,对我动了杀心的,却是“千里之外”的山城白莲教,那个被钢局打击得头都不敢冒出来,隐匿踪迹,悄然无声的那帮人…… 使徒! 就是之前戴着鸟语面具的领头人。 那家伙,居然知晓了我的身份,并且还在得知我的消息后,直接派了精锐杀手,不远千里过来,夺我性命。 嘶…… 好尼玛狠! 我吸了一口凉气,顿时就感觉到一种说不出来的压力,从四面八方袭来。 之前的我,又或者眼下的我,虽然已经入了行,但从心态上来讲,却还保留着普通人那种与人为善、和平相处的想法,完全没有想到,这个行当,是有着远远超出我想象的险恶…… 这么不讲究的吗? 我听着那枪手的讲述,感觉到阵阵后怕。 而这个时候,因为刚才的动静,酒店这边也有了反应,有人过来询问怎么回事。 虎子将人拦着,却拙于言语,支支吾吾,不知道说什么好。 我让老范去应付外面的人,然后去洗手间抽了一根烟。 一根烟抽完,我知道这件事情可能我也处理不了了,当下也是给远在山城的钢局打了电话。 钢局那边很快就接通了,上来还询问我关于何家老爷子的病情。 我含糊说了几句之后,随后与他聊起了眼下的情况来。 随后,我能够很明显地感觉到电话那头的钢局,似乎为之一凛,紧接着他呼吸急促地问我:“那两人,都叫啥来着?” 我说:“枪手这个,自称蒋成,那个死不开口的家伙,只有个外号,叫什么‘螳螂’……” “螳螂?” 钢局大吃一惊,然后问我:“你没事吧?” 我说:“我还好,就是被吓了一跳。” 钢局连连说道:“那就好,那就好……吓死老子了……” 我问:“这到底怎么回事?” 钢局对我说:“这个螳螂,是我们这边那个假白莲教组织,首领使徒手下的头马,专门干黑活的家伙,手上沾了许多人命官司,血债累累,凶悍得很……” 大概解释了一遍之后,他吐出一口浊气,对我说道:“许秀,这回真的得亏有了你——假白莲教这个案子,因为那帮人断尾求生,迅速隐匿,使得我们虽然有了点成果,但很快就断了线索,有些停滞……不过有了你这边的突破,我想后续就会好很多……” 他对我好是一顿夸奖,而我则谦虚地说道:“都是碰巧了……” 随后我问:“现在该怎么处理?” 钢局说:“你们先把人押着,我这边打个电话,立刻联系西北局那边,找人过去接收……” 第265章 他挂了电话,没多一会儿,又打了过来,告诉我半小时后,有一个姓严的同志会过来与我交接,让我务必将人给转交过去。 我点头同意了,然后出来,瞧见外面也被老范给打理得清清楚楚。 这时何水过来,对我说道:“事情传到我姑奶奶那边去了,她打电话过来,问这边怎么回事,是否需要帮忙?” 听到这话,我并不意外。 毕竟何家是这里的地头蛇,任何风吹草动,知道得快一些,也是正常。 我对她说道:“没事,你跟你姑奶奶说一声,讲我们这边已经联系到了官方,让人过来押走就行……” 我谨守“江湖规矩”,不会过多的借助官方力量,但适当地表露自己与官方的良好关系,也的确能够镇得住旁人。 对于这里面的度,我还是能够把握得住的。 何水这边去打电话,然后我拉着小杜来到一边,跟他表达着感谢。 小杜这人吧,比较简单,三句离不开一个事儿,那就是秀哥你别来这种虚的,回头带我去酒吧玩儿,咋样? 我指着一下门口在打电话的何水,笑嘻嘻地说:“要不要叫水水一起去?我给她也点一个妹儿?” 小杜立刻怂了:“那就算了——不行咱们就去唱k,找个音响不错的豪华包厢,我给你们好好地展示一下我的个人才艺?” 呃? 我也立刻怂了:“这个可以,不过我能去买单,不全程跟着吗?” 小杜幽怨地看着我:“咋了?我唱歌不好听吗?” 我苦笑着说:“不是好不好听的问题,就是太走心了,搞得我整晚整晚做噩梦,感觉自己躺在了车底……” 两人说笑着,不多时,有个陌生电话进来了。 说话的是一个低沉的男中音,那人开口就介绍了自己:“你好,许秀同志吗?我姓严,是老尹让我给你打电话的?你现在在哪儿,我们已经到了龙王镇这边……” 我赶忙与对方招呼,然后指引着那位严同志过来。 过了不到十分钟,就来了一伙穿着中山装的人,为首的是一个扑克脸一般的中年男人,过来与我握手。 两人寒暄一番,然后公事公办,提出要接手转交。 我并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先给钢局那边打了个电话,确认一下对方的身份。 对方似乎有些不满,不过还是保持了克制。 而钢局这边似乎也一直都在等待着我们的消息,电话很快就接通了,让我把手机交给对方,聊了几句之后,那位严同志把手机交还给了我。 随后钢局跟我确定了此人的身份,让我将人转交给对方。 挂电话时,他还对我说这件事情,算是我立了一功,回头他一定会找机会补偿我的。 我笑了笑,随后与严同志握手,将人给转交了去。 那帮人接收了人,客气地与我告辞。 老范和小杜几人,对这帮人公事公办的态度比较不爽,等人走了,开始跟我抱怨。 特别是老范,牢骚最多,哼哼说道:“这帮真的是大爷来着,我们这边把人擒住了,一句感激都没有,好像天经地义一样,真的是……” 小杜眯着眼睛说:“有个家伙,老是拿那三角眼盯着我——妈的,好像跟他打一架……” 几人唠叨着,我只有安慰,让他们理解一下。 就在我劝解之时,突然间我的手机又响了。 打来的,居然是江边小院不远处的那位农家乐丁老板。 瞧见这个,我有些意外。 毕竟自从老范入伙以后,我们就自己做饭,很少有跟农家乐那边打交道了啊? 我不明就里地接通了,随后电话那边,却是传来了丁老板的声音:“是许老板吗?你们家的那个孩子,跟个泥猴一样,找不到你们人,正在我这儿,哇哇大哭呢……” 哈? 第187章 莫名其妙,萱宝失踪 “什么?” 听到丁老板的话语,我不由得一愣,随后脱口而出:“你是说我们家小萱宝?” 丁老板说:“对,我爱人今早从你们附近过路的时候,瞧见那孩子蹲在门口一直哭,她就过去看了一下……多好的孩子,脏得跟个泥猴一样,看上去好像饿了好久……她去喊门,你们院子又没有人,她就把人带回我们农家乐这边来了……” 丁老板在电话那头叨叨:“……你们家这孩子,也不知道受了啥刺激,虽然跟了回来,但谁也不理,我爱人说帮她洗个澡,换身衣服,她也不肯,惹急了还咬人……吃也不肯吃,反正就是拒绝跟任何人打交道……” 我听着他的讲诉,只感觉到一阵扎心的疼。 虽然不知道小萱宝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我却晓得,她绝对没办法与自己母亲,重新相处。 我下意识地想要给所里的李娜警官打电话,让她先过去看看情况。 但这个念头刚刚冒了出来,却被我犹豫了一下,又掐灭了。 这个时候,我不能再从世俗的视角,来对待问题了…… 一切,都得等我们回去之后,跟小萱宝进行深入沟通之后,再作决断吧。 于是我对丁老板说道:“我在外地,现在马上往回赶——丁老板,拜托你一定帮我看住她,别让她走了……” 丁老板笑着说:“你放心,我让我儿子,和民宿俩小孩跟她一起呢——小孩子嘛,对大人有戒备心,但对同龄人,应该不会太过提防……” 第266章 我这边交代过后,连连感谢。 挂了电话,我直接召集大家,说明缘由,打算立刻往回赶。 听到这消息,最高兴的,莫过于虎子了。 毕竟他与小萱宝的感情最深,得知小萱宝居然离奇回返来了,激动得像个两三百斤的孩子,差点儿跳起来。 他恨不得插翅飞回去,而我们又何尝不是? 当下大家也就收拾了不到五分钟,然后匆匆下楼,开车就往山城赶。 一路上大家心情都很是不错,虎子因为体型的缘故,坐在副驾驶上,眼巴巴地看着我,说:“秀哥、秀哥,这一回,小萱宝应该不能走了吧?” 小萱宝为何会突然一个人跑回来,具体情况我其实也不是很了解。 不过大概是经历过了失去,我越发舍不得这个懂事的小女孩儿,当下也是没有管其它,直接对虎子说道:“不能!” 虎子听了,露出了招牌式的笑容。 好家伙,那牙花子都笑得咧了…… 大家围绕着“小萱宝”的话题,很是欢乐,然而刚刚上了高速不久,我却接连接到了好几个电话。 一开始,是个陌生的当地号码。 我以为是推销电话,也没有理会,不过后面两通,却是钢局推荐与我交接的那位严同志。 我正开着车呢,为了安全的缘故,起初没有接。 不过对方一直锲而不舍,我知道应该有事,便直接让车机语音连通了。 电话接通,那边立刻传来了严同志略微有些严肃的低沉声音:“许秀,怎么回事?为什么不接电话?” 大概是一直打不通的缘故,严同志的口气,多少有些诘问的态度。 我也能理解,当下也是跟他解释道:“严同志啊,我正开车呢,刚才不太方便接电话——怎么了?” 严同志:“开车?你现在在哪儿呢?” 我:“刚上高速不久,从汉中开往山城的方向……” 电话那头的严同志很明显就不高兴了:“搞什么啊?你们离开,为什么不跟我们这边报备一声?你们……唉,行了行了,你马上找最近的一个路口下,倒回来——我发一个地址给你,你直接到市区驻地这边来,我们还有一些事情,要找你们几个核实一下!” 电话那边的语气,有点儿不容置疑的意味,听得我不由得一阵错愕:“哈?” 严同志听到我这边迟迟未决,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怎么了?领导刚从长安那边赶过来,正等着见你呢,还有一大堆人……” 我这时终于回过神来。 得,敢情这是把我当手下了啊? 我很是尴尬,后视镜中的小杜和老范,也是满脸怒气。 按道理说,我们将人给逮住,然后如此重要的嫌疑人移交官方,就算不是需要表彰的英雄,至少也算是见义勇为吧? 但西北局这边的同志,对我们的态度,多少有些…… 这回更是颐指气使,让人觉得好是诧异。 怎么听,都感觉严同志似乎对我们有了误会,又或者我们不小心,得罪了对方? 要不然以对方的身份和年纪,不应该会说出这么一番话来的啊? 没道理啊? 我有些懵,不过却一点儿都没有因为对方官方的身份而惯着对方,直接说了一句:“抱歉,开车呢,等回头再说。” 随后我挂掉了电话。 我这边刚挂了电话,没几秒钟,立刻又打了过来。 依旧是严同志。 我这回没理,直接让虎子帮我把手机给关机了。 虎子照做,然后世界一片安静…… 小杜这时在后面幸灾乐祸地笑着,对我说道:“秀哥,咋回事啊?” 我耸了耸肩膀,说:“没闹明白——是不是把我们当做山城地方局的小线人了?” 老范在旁边分析:“应该是。又或者这人跟你那位钢局私下有矛盾,所以才会将私人情绪,发泄到工作上来……” 说完他又立刻否定:“不对啊,既然是钢局联络的,应该关系不错才对?” 小杜嘿嘿笑了:“我师父说得没错,少跟官方打交道——那里面鱼龙复杂,说不定哪天被人卖了,也不一定呢……” 我瞪了他一眼,说:“少说点不行?” 小杜:“怎么,还不让人说了?” 我直接出杀招:“你是要我说那天跟王芳露和苏奉荷……” 我还没有说完,小杜心虚地瞥了一眼旁边的何水,摆手求饶:“好了,好了,我不说了。” 何水却来了兴趣:“什么王芳露?” 小杜生怕我搭话,立刻接茬:“就是湘西王家的那位王小姐,喜欢我秀哥的那位……” 我瞧见他在那里找补着,笑了笑,也没有说话。 因为担忧小萱宝着急,所以一路我归心似箭,车速不知不觉就飙得很高(当然是不违反交规的范围内)。 即便如此,我们也快到天黑时,才赶回了镇上这边。 接着我们马不停蹄,一路开到了农家乐那边去。 到了地方,我直接进了院子里去,大声喊着“丁老板”…… 农家乐这边,正是最忙的时候,院子里四五桌,屋子里还有好几桌,老板娘流着汗到处招呼,瞧见我过来,热情地说道:“来了啊?” 我说:“我们家小萱宝呢?” 第267章 老板娘指着外面,说:“正跟孩子玩着呢?” 哈? 我一愣,想着刚才进来,没有看到小萱宝啊? 结果我还没有说话,旁边的虎子立刻冲了出去。 没多一会儿,他却是又折了回来,带着哭腔冲我喊道:“秀哥,萱宝丢了……” 第188章 一场乌龙,坟山奇遇 虎子这人,别看着牛高马大,铁塔一般的汉子,但本质上就是一个脑子有些轴的少年而已,情绪一来,直接就哭了起来。 我赶忙过去,问:“怎么了?” 虎子哭得悲伤无比,我瞧见问不出个啥,直接来到院子外面,瞧见那儿有几个小屁孩,其中一个,正是丁老板的儿子小豆丁。 我过去,蹲下来问:“看到我们院的孩子没?” 小豆丁指着河边说:“刚才有个老头过来,把她领走了……” 哈? 老头? 我不由得眉头一跳,问:“老头?什么老头?” 小豆丁被我那骤然变色的态度给吓到,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后嚎啕大哭起来。 哭声引来了丁老板的媳妇,匆匆赶过来,问怎么回事? 我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稳定住情绪,试图与那孩子沟通。 结果那熊孩子根本不搭理我这一茬,嚎啕哭着,一副没办法跟任何人交流的样子。 好在丁老板媳妇也不是那种只知道护短、不明事理的娘们儿,知道我这边着急,立刻抱着自己孩子,好言安慰几句,又问怎么回事? 那孩子好一会儿方才缓过来,一把鼻涕一把泪,抽噎着说起了大概经过。 其实事情并不复杂,就在不久前(具体多久他也说不清楚),有个老头过来,跟小萱宝说了几句之后,就把人给带走了…… 时间很短,他们几个小孩子在玩,也没有怎么注意到。 几乎是一转眼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 听到那小破孩的叙述,我只感觉手足发凉,整个身子,似乎都往下沉去。 我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紧赶慢赶,居然最终却是扑了一个空。 带走小萱宝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呢? 小萱宝为何会突然跑回江边小院来,又为什么又突然被人带走了? 这背后,是不是有着什么蹊跷? 小萱宝才多大啊,脑子又不清楚,落到那坏人的手里,会不会出事? 无数的问题,在我脑海里纷呈出现…… 一时之间,让我有点窒息。 真的不怪我多想,最主要的,是就在今天,千里之外,我就遭遇了一场刺杀。 在此之前,我对于这个所谓的“江湖”,只是有点儿模糊的概念。 但当杀意临体,感受到死亡的那一瞬间…… 我突然间明白了。 这个江湖,到底有多么的凶狠无情。 千万不要用自己的处世标准,却想象别人的道德底线…… 我这边手足发凉,但就在这时,旁边的小杜却挤了过来。 他冲着那熊孩子挤眉弄眼,逗弄几句,随后问起了那老头儿到底长啥样。 他问话,跟我们不同。 我与老板娘都是让这小孩去形容老头长啥样,但小杜却直接问:“他是不是长这样……” 他来形容,让孩子判断。 结果没想到他形容得还很准,弄得那小破孩一直连连点头…… 等小杜问完一圈,回头瞧见我们一帮人如丧考妣的模样,他突然“噗嗤”一笑:“行了行了,别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 我似乎猜到了什么:“你是说?” 小杜点头:“对,如果没有猜错,应该是我师父路过,瞧见小萱宝,把人给带走了……” “真的?” 我、虎子、何水和老范,四个人几乎异口同声地喊了起来。 小杜瞧见我们紧张不已的模样,指着旁边那脏兮兮的小脸上,挂满泪痕的小破孩,说:“我刚才问的,你们也听了——那老头,说的可不就是我师父吗?” 瞧见我们还不放心,小杜又说:“再说了,你们真当咱们萱宝傻啊?她连饭堂这边的丁老板都不理睬,凭什么就跟陌生人走了啊?还不就是认出了那人,是我师父那个老头子?” 这时我们终于松了一口气。 想一想也是,在外人眼中,小萱宝是一位歌舞伎面谱综合征患者,智力发育有问题。 但事实果真如此吗? 这段时间以来的相处,让我们知晓,外人眼中的“小傻子”,却是罕见的修行天才…… 小萱宝也正是认定了莫道长这小杜师父的身份,才愿意跟着人走的。 我这边宽心下来,然后问小杜能否联系上他师父。 小杜说:“向来都是他找我,哪有我找他啊?先回小院那边去呗,他还能带萱宝去哪儿?” 我们不再逗留,直接驱车,赶回了小院。 回来之后,开门进院,小杜在院子里绕了一圈,吸了一下,然后对我说:“他刚才来过,现在不知道去了哪儿……” 听他这么说,我的一颗心也算是落了定。 小杜师父何等人? 我们都不知道,但瞧见小杜这等手段,就知道是个了不得的俗世奇人。 小萱宝跟着莫道长,我不但没有担心,反而觉得这是她的一场造化…… 第268章 说得直白点,我恨不得小萱宝多跟他一段时间呢。 大家先前神经紧绷,此刻放松下来,多少也有些饿了…… 老范很是主动,立刻下厨做饭。 我让小杜帮忙安排何水——何水先前住的房间,因为被老范给占了,所以我让何水去小绿姐住过的房间暂住…… 小萱宝也住那儿,回头两人正好一起。 小杜屁颠屁颠地去搬行李了,我则回到房间,掏出了笔记本来。 开始复盘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这是我的一个习惯。 毕竟这些天发生了很多的事情,有些事当时面对着,可能所思所想都很有限,摸不清楚底细。 事后复盘回想一下,会有一些别的发现。 比如…… 那个什么假白莲教的使徒,是如何知道我远赴汉中,并且去了龙王镇的呢? 这一点,不想不知道,一想了不得…… 细思恐极。 …… 重回江边小院,各人心情皆有不同。 小杜这个没心没肺地就不说了,虎子听说小萱宝即将回归,胃口都好了许多…… 而何水适逢巨变,离开了家中,远赴山城这边,心情多少还是有一些沮丧的。 好在她之前在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与我们都还算熟悉。 并且大家彼此相处得也还不错。 特别是老范这家伙,除了嘴油这个坏毛病之外,手上的厨艺是真的不错。 美食在前,也让她多少忘却了思乡的痛苦。 大家边吃边谈笑,气氛似乎还算不错。 入夜之后,各人都去休息,旅途劳顿的我却并没有睡下,而是出了小院,去往了先前小绿姐在坟山那边布置的聚灵阵里,给影宝补充天魂给养。 汉中一行,之所以有个“皆大欢喜”的结局,最主要的功臣,便是月光下这位明媚动人的赤足少女。 若不是影宝足够给力,只怕我们就要被留在了汉中何家…… 至少没有这么容易脱身。 我先是检查了一下影宝身体里的蛊虫,确定这所谓的“绝蟆蛊”,威胁不了她之后,便让她盘腿静坐于阵中,安心摄魂。 而我则找了一处草丛,静静打坐。 因为有影宝的气息影响,山林中常见的蛇虫鼠蚁,皆远远避开,不敢靠近。 黑夜里,我与萱宝相隔不远,隐匿于草丛中,彼此默然。 这种感觉,很好…… 让我莫名有些喜欢,也感觉到了一种说不出的宁静。 大脑,仿佛都获得了放松一般。 但很多时候,你越想安静,却偏偏又不能如愿。 树欲静而风不止…… 不知过来多久,不远处却是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 我眉头一皱,睁开眼来,借着月光,却是瞧见不远处有一对男女在调笑着,然后男的将女的给扑在了草丛中…… 紧接着,两人似乎就要幕天席地,来一场灵魂交融。 我:…… 一脸黑人问号的我,下意识地瞧了一眼不远处的影宝,随后想起她就是个“工具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随后我听到不远处那“嗯嗯啊啊”、发出声响的年轻情侣,犹豫着要不然今天就到这儿? 不是别的,主要是对方这战况激烈,我实在静不下心来修行…… 话说,七十八、九十八的快捷酒店不香吗? 您两位啥爱好啊,非得来这荒郊野岭,还是坟山来整这活儿? 我很是尴尬,犹豫半天,突然间感觉不对。 那边的呻吟声,突然变成了惨叫。 是绝望的恐惧…… “啊!!!!!” 第189章 林中救人,特殊纹身 糟糕,出事了。 我的心中一跳,随后没有半分犹豫,直接冲向了那边两人滚下的草丛出。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在回头的一瞬间,我感受到了一股说不出来的邪恶气息,就如同小火苗一般跳跃,随后将周遭一片燃起…… 虽然在少数场合,我的战斗力等同渣渣。 但作为一位玄门四品,我的身体还是得到了一定的强化,再加上这些天来的勤练不辍,短时间内的爆发,还是相当迅捷的。 我几乎以国家一级运动员的速度,跑到了这边,瞧见那女人却是骑在了男人身上,然后双手死死抵住了男人的脖子,仿佛疯狂一般,死死掐住对方。 男人先是惨叫,随后拼命挣扎,但反抗却渐渐有些无力…… 两人的身形对比,其实有着很大落差。 男的虽然躺着,但差不多得有一米八的大个儿,而且体型健硕,女的却小巧玲珑,顶多不到一米六左右、八九十斤的样子…… 但就是如此显著落差,那壮汉却被死死掐住,就要陷入昏迷之中。 这女人,到底有着怎样的爆发力啊? 瞧见这一幕,我的心中其实有了几分答案,没有任何犹豫,单手结印,口念破地狱咒,然后朝着她的后背猛然一拍。 那女人身体很是奇怪,有如煮熟的大虾一样弓着,似乎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身下的男子。 然后被我一拍,浑身一震,却有一股浊气,从胸前冒出。 下一秒,那个浊气陡然回身,随后她猛然扭身,朝着我恶狠狠地瞪来。 第269章 月光下,她那张韩式半永久的俏脸,显得分外狰狞。 而且双眼之中,布满了血丝。 怨毒的目光,死死锁定住我…… 我没有与她多加啰嗦,而是口中念着破地狱咒,又是拍了一下。 砰! 玄门四品,自有道家之法加持。 泉源沸涌,浩气云浮。 那女人到底不过是有着一股邪气支撑,此刻被我克制,当下也是猛然摔倒在了草地上,昏了过去。 因为场景特殊,我多少有些尴尬,不敢乱瞅。 但余光处,却瞧见女人雪白的腰间,有着一个很显眼的刺青。 一个花体黑桃3。 周遭藤蔓勾勒…… 而我之所以注意到这个,是因为刚才被我压制的邪气,正是来源于此。 女人倒下,那男的却从濒死昏迷的绝境中挣扎回来。 他如沙滩上快晒干的鱼,挺了两下,狂喘一阵,方才回过神来,瞧见旁边的我,下意识地大叫一声, 手脚并用地爬开去。 我瞧见,忍不住地笑骂一声:“跑个屁啊!老子救了你,就不值当说声谢谢?” 那人从惊慌中回过神来,又打量了两眼,这才说:“谢谢,谢谢兄弟伙……” 我指着地上的女人,说:“来,帮忙把裙子穿上……” 那男人却不敢上前,心有余悸地说:“她会不会又发狂啊?” 我听了,不由得气乐了:“这不有我呢?你怕个啥——真的怕,怎么又有胆子跑这坟山来玩花活?行了行了,赶紧给你女朋友穿上吧,别着凉了……” 那男人一边提裤子,一边说道:“这不是我女朋友……” 我一愣:“不是?” 男人穿好裤子,说:“就是约个炮而已,划一划约到的……” 他一边解释,一边还是过来,给那姑娘也穿上了裙子。 我忍不住笑了:“我不管你俩啥关系,但没事跑到这坟山里面来浪,的确有点过分了……” 男人瞧见我语气和善,紧张的心情也轻松一些,对我说道:“其实我一开始也不想,咱开着大g呢,不是那种缺钱的人,市里哪个五星,咱住不起?但她非要来这里,不然就散伙——我这不是精虫上脑了嘛,又瞧见她长得真的不错……” 我撇嘴说:“不错?这种韩式半永久,流水线上出来的,你也……” 男人嘿嘿笑,说:“咱们出来玩,不就是找个乐子吗?又不是找老婆,你管她是不是整的?” 这家伙仿佛自来熟一般,跟我闲扯着。 我虽然有些不耐,但还指望着他收拾眼下这摊乱局,也就强忍着听。 这时我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清亮的铃声,在这山林中突然响起,把那哥们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地就要跑。 我拿出手机一看,发现是钢局打过来的。 我笑着让那家伙别慌,安慰完后,这才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钢局,依旧沉稳:“许秀,回山城了?” 我点头,说:“对。” 钢局问:“搁哪儿呢?” 我说:“和丰镇这边……” 两人聊了两句,然后突然陷入了古怪的沉默中。 过了几秒钟,钢局突然笑了:“得,听出来了,你这是心里有气呢?” 我也笑了:“没有,我只是在犹豫你要是劈头盖脸喷我一顿,我该怎么接着……” 钢局说:“行了行了,我也没有想到,严克那家伙,到底是抽了哪门子疯——中午的时候他打电话给我,抱怨了一大堆,我听着就不对劲,后来找了别人打听了一下,才知道他上面有个傻逼玩意儿,在那里耍官威呢……” 他大概跟我解释了一下,然后对我好是一通道歉。 我连忙表示:“这没得啥子的……” 两人沟通一番,去除嫌隙之后,钢局对我说人他已经申请押送回山城这边来了,到时候他会亲自跟进,一定要将幕后黑手给揪出来,不让那帮人再多嚣张的…… 我与他客气几句之后,说起了眼下的事情来:“正好我这又碰到一件事情……” 我大概讲诉了一下,特别是那女孩纹在腰间的黑桃花纹。 钢局一听,顿时就骂了一句:“艹,又是那帮货色……” 不愧是坐镇山城这地方的领导,比我都要江湖…… 我问:“怎么讲?” 钢局说:“先前那个刚比斯,你还记得吧?就是那帮狗东西闹的乱子……” 我点头,说:“这姑娘应该不是行内人,就是中了邪。” 钢局说:“我现在不在山城,马贾你记得吧?我让他过来找你,把人给接走……” 我说好。 钢局说:“这次我又欠你一人情,回头有机会一起找补回来……” 我说:“咱俩就甭客气了……” …… 电话打完,旁边那男人一脸错愕地看着我。 等我看向他,他有些慌张地问:“兄弟,你是干啥子的哦?” 我笑了:“老子救了你,你管我干啥子的?一会儿有人过来处理就行……” 男人有些慌,眼珠子一转,说:“那,那我能不能先走?” 我说:“你就不怕下山的路上,又碰到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 一听我这话,他顿时就老实了。 第270章 我也没有理会他,在山林中等了一会儿,接到了马贾电话,问我在哪儿。 我不想让马贾这帮行内人过这边来,免得暴露了小绿姐设置的聚魂阵,所以告诉了他山下的地方,然后我这边收了影宝,准备下山。 我这边让那男的帮忙背一下人,结果那家伙却不断推脱,说他脚软,自己都走不动路…… 我瞧见这家伙有些虚胖,的确也不像是装的。 无奈之下,我只好亲自上阵,将那昏迷过去的女人给背上。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下走。 男人尝试着跟我套近乎,打听些什么,但我却心里有事,懒得理他。 没一会儿,他也安静了。 等快要到陵园这边的殡仪馆附近时,突然间我感觉背上的女人突然间一沉。 紧接着,她脑袋拱到了我的脖子上…… 使劲儿…… 一吻! 第190章 宛如毒蛇,莫名心暖 那女人的嘴巴,就好像是章鱼吸盘一样,死死吸住了我脖子右侧,把我给惊到了。 还好她不是咬,否则我在应激反应下,一个过肩背摔,估计能够将人给直接摔残了去…… 不过对方这突然一下,还是让我很是惊愕。 紧接着我发现这一“吻”,很不对劲…… 它不但没有一点温度,反而有一个阴冷湿滑的感觉。 就仿佛我的脖子上,盘旋着一条毒蛇那般。 所以我立刻双手交叉,将对方的脑袋锁住。 但那女人却仿佛中了邪一样,死死抱住我的肩膀,然后猛吸…… 我已经感觉奇怪,无奈之下,半蹲下身,随后双手交叉反锁,将那女人腾过肩头来,反锁在地上。 直到此刻,她的嘴唇方才离开我的脖子,并且还拉出长长一条丝…… 我不明白她这是何意,不过下意识地从兜里摸出一张纸巾,去擦拭脖子。 确定没有伤口之后,我这才放心,低头望去。 这时的她,却仿佛刚生完孩子一样虚弱,脸色惨白,呼吸都变得迟缓了许多…… 旁边的男人一脸慌张:“怎么了?怎么了……” 我制止了他的慌乱,开口说道:“喊什么?你打算把殡仪馆的人都给喊出来吗?” 男人这才噤若寒蝉,不敢做声。 我这时不敢再背着那人,用“公主抱”的姿势,随时反锁对方,继续下山。 等下到山脚这边,马贾那边已经带着人过来了。 我将人给交接过去,把事情大概讲了一遍,随后准备离开。 旁边那哥们不打算跟着,说自己的大g好在旁边,自己开着走…… 马贾哪里能放人,说要带着一起去做个笔录。 那哥们起初不愿,闹腾好一会儿,说自己的车子是租的,过两天就还了…… 反正各种欢乐。 但我却没有理会,直接返回了江边小院。 进了院子,我瞧见老范和小杜两人,还在那儿喝酒聊天呢,瞧见我,都起来招呼…… 我摆了摆手,让他们继续,我则回房去了洗换的衣服,去浴室里洗澡。 喷头下,我将水温调到最高,使劲儿喷着我被啃过的地方。 一直到我感觉没有那么恶心了,这才停下。 但等我洗完,回到洗脸镜这边,却瞧见脖子上,到底还是种上了一个大大的“草莓”…… 不过它并不是鲜艳的红色。 反而边缘处,有些发黑,很像是发高烧刮痧时的那种情况…… 我洗过澡之后,回到了院子里。 小杜眼尖,一下子就瞧见了我脖子上的异样,嘻嘻哈哈地过来,调侃着说道:“哎呀,秀哥,可以啊,不声不响,跑出去私会哪个美女了?还搞得这么激烈,弄了这么一个回来……” 我没有说话,脸色也有些不太好看。 小杜多少有些怕我,瞧见我不接茬,立刻停止了闹腾。 不过随后,他皱起眉头来,喊了一声:“咦?” 我问:“怎么,瞧出点什么来?” 小杜说:“你出去,是不是遇到了什么脏东西啊?” 我点头,把山上那边的遭遇,跟他和老范说了出来…… 老范听了,忍不住笑:“老板,你这也太倒霉了吧?这三更半夜的,荒山野岭,也能碰到这种事情?” 我一脸郁闷:“我特么怎么知道?” 小杜围着我的脖子打量了一会儿,说:“秀哥,我感觉你这个像是什么印记,或者诅咒之类的,反正透着一股子邪门……你自己感觉如何?” 我说:“当时感觉好像毒蛇盘颈,现在就没有了……你有什么办法没?” 小杜挠了挠头,说:“我师父就让我练剑、练剑、练剑……说什么一剑破万法……” 我听了,耸了耸肩膀,不由得苦笑。 我问这家伙干嘛? 按道理来说,这玩意,算是我的专业。 只不过它此刻“不显山、不露水”,一点感觉都没有,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对付。 就还是等它“发作”,到时候再说吧? 我开了一路车,又经过山上的事情,感觉疲惫,于是就招呼一下两人,然后回房睡觉了。 一夜乱梦。 次日清晨,我起来的时候,感觉头昏脑胀,浑身酸软。 第271章 不仅如此,居然还跑马了…… 我昏昏沉沉,赖了一会儿床,最终还是强忍着疲倦起了床。 然后我简单洗漱了一下,把内裤洗了,出了院子,瞧见家里就只有虎子一人…… 我问他人都去哪儿了? 虎子说小杜不知道,老范和水水姑娘去镇子里买菜了。 我点了点头,对虎子说:“你给老范打电话,让他回来,开车带我去一趟市里……” 虎子愣了一下,问:“怎么了?” 我摇了摇脖子,说:“身体有些不舒服,想去检查一下……” 虎子瞧见我有些慵懒的模样,赶忙拿出手机来打电话。 不一会儿,老范骑着个女式电动车就赶了回来。 我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感觉好了一些,瞧见他那火急火燎的样子,忍不住笑着说道:“你这是抢了谁的车子?” 老范告诉我是农家乐老板娘的,他知道我这边生病了,就借用过来。 一会儿让虎子还回去。 随后问我感觉如何…… 我让他别担心,可能是着凉了。 老范过来,用手背给我试了一下温度,说:“哎呀,的确有一点……” 随后他交代了虎子一番,又回房拿了点东西,叫我上车。 我慵懒无力,坐在副驾驶上,调整好座椅。 老范问我去哪家医院。 我想了想,报了一家医院的名字。 就是…… 我之前确诊了“胰腺癌”的那一家。 自从授箓之后,我已经许久,都没有关注过自己的身体了。 这回突如其来的生病,让我不由得生出了去复查一边的想法…… 老范听了,直接导航,随后发动车子。 车子朝着镇上行去,我看了一眼后视镜,瞧见…… 虎子居然直接将那女式电动车,扛在了肩头,然后朝着农家乐那边走去。 这一幕看得我忍不住会心一笑。 旁边的老范瞧见,笑了笑,随后收敛笑容,对我说道:“许秀……” 我点头,说:“嗯……” 老范说:“没什么……” 我眉头一扬:“有话就说,有屁就放,扭扭捏捏个啥呢?” 老范这才说道:“就是,想让你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你若是没了,这一家子人,老弱病残的,可就得散了……” 一大家子人? 听到这话儿,不知道为何,我的心中,莫名就是一暖。 不知不觉,我在别人心中,竟然变得这么重要了啊? 不过呢? 被人需要的感觉…… 真好。 第191章 勇敢面对,惨淡人生 几个月前,我在山城这边已经定居了两年,有个旁人羡慕的漂亮女朋友,还有两家剧本杀线下店,几个合作伙伴,以及二三十个员工…… 我自以为我在自己的这个年纪,算是混得不错了,心中多少也有些心满意足。 但一场突如其来的绝症,却将一切都给打破…… 那个时候的我是绝望的。 但谁能想到,绝症的背后,却是让我有机会走进了这个世界罕有人知晓的另外一面。 在这里,我挣扎求存,又陆陆续续,结识了一些人。 这个普通的江边小院子,里面的住客,来来去去…… 最终我身边,却是多出了这么一群人。 住在这儿的,没有一个正常人,或多或少,都有点儿“社会弃子”的感觉。 但从另外一方面来讲,又都有着自己独特的、厉害的一面。 而这些人,却渐渐成了我的牵挂…… 正因如此,我才突然心生念头,借着生病的这个契机,不再逃避,直面那个曾经让自己感到绝望的病症。 当老范陪着我,重新来到这家医院,我又与那位胡金荣胡医生见面之事,对方倒是被我吓了一跳。 随后,这位胡医生尽职尽责地给我开了各种体检单子,让我去检查。 他甚至因为担心我撑不住病魔,居然还叫来护士,让她带我去加急…… 对于胡医生的好意,我表示了感谢。 随后一路检查做下来,到了下午四点多,大部分的结果出来了。 我拿着找到胡医生,他看过之后,很是惊讶。 随后他告诉我,说我的胰腺癌,居然神奇地控制住了,并没有扩散出去。 并且堪称奇迹的,是它居然还在正常的运转工作…… 对于此事,胡医生十分好奇,问我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因为我之前,告诉他我并没有转院,去往别处治疗…… 我没有如实与对方说起,只是问起我的病症。 胡医生似乎也知道我有所隐瞒,居然也略过这个话题,然后提醒了我一件事情。 可能是因为胰腺癌的缘故,我现在的身体十分虚弱。 从中医的角度讲,这个叫风邪入体…… 也就是说,我现在的抵抗力,已经降低到了平日里最低的状态,随便一点什么病症,都会扩大,最终让我尝到苦果…… 他跟我讲这些的时候,有些尴尬。 很显然,作为一个西医,讲这些东西,不专业不说,而且会有风险。 大概讲了一遍之后,他征求了我的意见之后,给我开了点感冒药和维生素,然后想了想,给了我一张纸条。 第272章 纸条上是山城中医院一个老医师的电话号码。 胡医生让我若是有空,可以去找一下那位老医师,开一些虚补的中药,说不定会有奇效。 我感受到了他的真诚,没有多说,收了纸条。 出了医院之后,我将那纸条给撕碎,放进了旁边的垃圾箱里去。 中医进补,这个我也懂。 不过我之所以身体虚弱,抵抗力骤降,却并不是因为胰腺癌的原因。 而是昨夜那个女人,在我脖子上啃的一口。 我有些惆怅地点了一根烟。 抽完之后,我给钢局打了一个电话,询问起昨天事件的后续。 并且我还说起了自己脖子上的印记…… 钢局表示明白,他让我先别着急,他这边立刻去问一下;然后他明天就从京城回来,立刻接手此事。 我点头,然后挂掉。 脖子上的印记,让我分外虚弱…… 不过问题不大。 值得庆幸的,是我的绝症虽然没有痊愈,但已经得到了控制。 这说明爷爷的遗训,是有效果的。 这就很好! 老范去停车场将车开来了路边,我上了车,他问我去哪。 我想了想,没有立刻回家,而是让他去附近的药材市场那边。 不管怎么样,我还是得熬点中药。 补一补。 到了药材市场这边,我给自己抓了几付中药,另外又给影宝张罗着接下来晋级的普通配药。 虽然影宝还未到达瓶颈,那两味主药连影子都没有…… 未雨绸缪,做好万全准备,终究是没错的。 正抓着药,我的手机响了。 我瞧了一眼,上面显示了三个字——“王阿姨”。 瞧见这个,我想也没想,就直接挂了。 结果连挂了三次,对方居然锲而不舍,一直打了过来。 我瞧见对方这么坚持,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喂?” 电话那头传来王阿姨有些焦急的声音:“喂?是许秀许先生吗?” 我点头,说对。 王阿姨也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没有与我多做废话,直接说道:“许秀,阿姨这回,还得找你帮忙……” 我没有问话,直接说道:“王阿姨,我这边正在忙着,要不你试着找找别人?” 王阿姨却赶忙说道:“别别别、许秀你先别挂,先听我说可以吗?” 我说:“不是,那个刚比斯的事情,我真的帮不了……” 王阿姨说:“不是刚比斯,是我女儿莫小棋,她人不见了。” 我眉头一挑,说:“什么时候不见的?” 王阿姨说:“从昨天晚上开始,就不见人了……” 我问:“没去别的地方找过?” 王阿姨说:“找了,都找了,她好几个闺蜜那边都问了,到处都找不到人……” 我想了想,说:“这个,阿姨,你女儿这个事儿呢,的确挺头疼的——她说不定有点接受不了,找地方一个人待着,静一静,也不是没有可能……你不如让她先待着,等冷静下来了,到时候就都好了……” 听到我提起这个,王阿姨的情绪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在电话那头抽泣着说道:“许先生,你是不知道——小棋自从检查出那病之后,整日就一直不吃不喝,以泪洗面,好几次甚至有轻生的想法,我劝都劝不住啊……” 她哭诉一番,然后说:“阿姨我这不是怕她想不开了,一个人偷偷寻了短见吗?” 王阿姨说得十分可怜,我若是刚出学校那会儿,说不定一脑门热血,就应下了。 但见识过她女儿当日那崇洋媚外、鄙视国人的自私性子,以及王阿姨那种磨磨蹭蹭、斤斤计较的精明表现,我的心中却是波然不惊。 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耐心地听她说完,等停下话来的时候,我回复道:“王阿姨,像你这样的情况,我一般呢,建议你……” “报警!” 说完,我挂掉了电话。 旁边的老范瞧见,问我情况,我大概说了一下,他笑了笑,说:“你做得对,像她们这种人,离远一点,总是没错的……” 我没有说话,因为这时手机又响了。 我拿起来一看,却是大嫂打了过来…… 第192章 无法拒绝,果然难搞 我这边毫不犹豫地拒绝对方的请求,是因为我对王阿姨的人品,多少有些存疑。 上一次,她一直通过卡我的酬金,借此要挟我这事儿,我至今都还记得,并且觉得糟心…… 有的时候,我们无法改变这个世界,以及某些人。 但可以少遭遇一些。 只不过,瞧见大嫂打来的电话,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过来。 大老王对我而言,算是人生中比较特殊的一位。 所以对于他的遗孀,我还是保持着必要的尊重。 接通之后,大嫂跟我寒暄两句,然后问起了刚才的事情。 她说王阿姨这边打电话找她帮忙,让她帮着说几句好话…… 我听了苦笑一声,随后说道:“上次的事情,才过了几天不到,大嫂你应该记得的——像这样难搞的客户,真不是钱不钱的问题……” 大嫂直接了当地说:“我明白你的意思,也明白秀芹的毛病——这样,刚才我跟她沟通了一下,帮她找到小棋,酬劳五十万,一会儿就直接打给你……如果今天就能够找到的话,她这边再多加三十万,如何?” 第273章 哈? 听到大嫂的报价,我这才知道,那位王阿姨是真的急了。 要不然,不可能这般大方的。 对此我本来遵从本心,想要下意识地拒绝…… 但张了张嘴,终究还是说道:“我……要税后的!” 大嫂瞧见我这边松了口,立刻答应:“ 好,那我答复她了,你现在过去找她吧?” 我应下。 旁边的老范听到,忍不住笑着说道:“这又是咋了?不是说死都不做那老娘们儿的生意吗?” 我耸了耸肩膀,说:“本来我的确想拒绝的,这不是钱给太多了吗?” 老范憋着笑,问我:“你这情况,能干活吗?” 我说:“看在钱的面子上,坚持坚持呗……” 老范问了地址,然后开着,突然叹了一口气,说:“现在的人们啊,是真的有钱了——以前我们算命,给个仨瓜俩枣的,顶多也就十天八天的饭钱;不像你现在,抬手就是六位数、七位数……” 我笑了:“你怎么不说现在的原材料市场价格上涨呢?当然,现在大家的手头,的确也是宽裕了,而且这位王阿姨,也是特例嘛……” 两人闲聊,没多一会儿大嫂那边便打来电话,让我确认一下钱是否到账。 我与她确认,两分钟前已经有短信过来了。 大嫂便说让王姨联系我。 我这才与王姨又通了电话,这才得知她不在家里,而是在女儿另外一个闺蜜家。 她正在找人打听自己女儿下落呢,而这个闺蜜,是这些天与女儿玩得最是不错、并且昨天也待在一起的那位…… 只不过,这小姑娘就是说自己没见到过,不肯提供任何有用线索。 我听完,表示明白,随后让老范出发。 半小时后,我们抵达了莫小棋闺蜜家中,瞧见双方都闹过了一场,那王姨脸都哭花了,上面满是黑黑的泪痕…… 那孩子也有家人,正气呼呼地与王姨交涉,打算将人赶走呢。 人家都已经扬言,说如果她再闹下去的话,那就直接报警了…… 王姨这边呢,也带了人。 就是上次曾经一起去过“烤鱼区”的两壮汉。 不过两边暂时都没有闹翻。 我们到了,对方的家长更是紧张,直接拿出了电话来,说:“你们这还是找了援兵吗?信不信我立刻就报警?” 我笑了,摆了摆手,满面春风地说:“各位别紧张,我就是过来,问两个问题而已,然后就带人走了——叔叔,你看我俩,像是来跟人打架的吗?” 大概是占了“人长得好看”的便宜,对方打量了一会儿我,似乎放松一下,对我说:“要问什么?” 我说能跟你闺女聊两句吗? 女孩家长有点犹豫,这时王姨开口说道:“你让许先生问她几句话,问完我们就走。” 女孩家长这时终于意动了:“真的?” 我一脸诚恳地说:“对!” 这回他终于点头了,让我进了卧室里去,与莫小棋那闺蜜交流。 不过前提是他得陪着。 我并不介意,跟着女孩家长进了里屋,跟那画着烟熏浓妆,仿佛打算去夜店蹦迪的女孩见面。 那女孩本来挺抗拒的,但一瞧见我,立刻迎了上来,嗲声嗲气地问:“小哥哥,你要问我什么啊?” 我瞧见她那撒娇的状态,很是尴尬地看了一边的女孩家长。 女孩家长毫不在意,催促说:“你问吧……” 我点头,对那满是活力的女孩说道:“好,首先麻烦你抬起头来,看着我的眼睛……” 哈? 女孩先是一愣,随后突然笑了,走上前一步,大大方方地盯着我的眼睛,然后笑着说:“小哥哥你的眼睛真好看——你确定你没有戴美瞳吗?还有,你身上什么味道,真好闻呢……” 她还在那里调笑一般地说着话,我却突然间掐动诀咒,发动了晋阶玄门四品之时,所获得的授箓。 《正一盟威经箓》! 得授此箓者,不但能够驭使两位道门灵吏,而且天生自带一股道家威严。 浩然正气。 你也可以把它理解为晋阶之后的“官威”。 这等“威能”,最大的作用,就是用来震慑邪物宵小,但对上普通人,也能过让对方骤然心惊,失去防备之意。 那女孩毫无提防地与我调侃,却被我显露玄门四品之道箓,脸色顿时茫然起来。 我则趁机开问:“所以……莫小棋在哪里?” 女孩一脸迷茫地摇头:“我、不知道。” 我问:“你最后一次见她,是什么时候?” 女该回答:“昨天下午吧,五点多……” 我问:“她有没有跟你说她去了哪儿?” 女孩说:“她说要去新街口的一家纹身店……” 我问:“你为什么不告诉王阿姨?” 女孩说:“莫小棋不让我告诉任何人……” 我问:“再然后呢?” 女孩摇头:“后来就没有联系过了,我、我害怕……” …… 对话至此,答案似乎已经浮出水面,而旁边的女孩家长,似乎也感觉到了不对,下意识地上去,伸手拉了一下自己女儿肩膀。 这时女孩似乎回过神来,愣了一下,说她爸:“刚才发生了什么?” 第274章 女孩家长立刻反应过来,伸手推了我一把:“你对妮娜都做了什么?” 我笑了笑,说:“就是真诚的对话啊!” 随后我看向了那女孩,问:“能把那纹身店的地址,给我吗?” 女孩愣了一会儿神,很是懊恼,随后却呼出一口气,对我说道:“那到时候你能别将这件事情,告诉莫小棋吗?” 我点头,说:“当然。” 女孩把地址给了我,我出了卧室,对翘首以盼的王阿姨说:“行,跟我走。” 几人出了门来,我将刚才的事情跟她说起,王阿姨不出我料的勃然大怒,下意识转身过去,喊:“卧槽,那小婊子居然还敢骗我——看我不回去,把她的嘴给撕烂了……” 第193章 纹身追查,连夜堵截 王阿姨显然是在刚才的时候,受了不少气,听到我的话语,立刻就气势汹汹地张罗着回去报复。 眼看着场面即将失控,我直接来了一句:“找人重要,还是争论重要?” 简单一句话,直接将即将暴走的王阿姨给整得没了脾气。 她大概是得了大嫂的交代,硬生生地忍住了脾气,问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我说先去那女孩口中的纹身室问问。 新街口里这边并不算远,我们各自上了车,用不着二十分钟,就到了地方,随后一路找过去,在一家背街的小店面处,找到了那女孩跟我讲的那家纹身室。 王阿姨着急上前,却被我拦住了。 我与她提前说了一下:“进去之后,一切以我为主——如果王阿姨你有任何冒昧的举动,我立刻掉头就转,钱回头还给你,如何?” 王阿姨是见识过我厉害之处的,要不然也不会死乞白赖地托着大嫂那边的关系,过来求助于我。 听到我提前打的预防针,她一口答应下来:“行,都听你的。” 我这才领着老范,朝着店子里走去。 掀开门帘进了屋,里面一片杂乱,柜台后面,有个正趴着睡觉的妹子,口水都快流了一台面。 进门的铃声,惊醒了妹子,她抬起头来,有些迷茫地打量着我们,然后问:“有啥事?” 我一听,没有直接说事,而是说道:“怎么,客人上门,能有啥事?” “客人?” 这个脸上有些小雀斑,但还算秀丽的年轻女店员眉头一挑,摇头说:“两位一看,就不像是我们的用户人群——直说了,有啥事?” 我饶有兴趣地问:“哦?有什么说法吗?” 女店员指着老范说:“年纪这么大的,都想着拉皮了,怎么可能纹身?至于你……小哥哥,像你这么帅的,我真不建议你弄个刺青在身上,不然感觉像是瓷器上面,裂了个口子,把艺术品都给破坏了……” 呃? 我摸了摸鼻子,说:“我谢谢您嘞,权当你夸我了。” 随后我拿出了手机,找到莫小棋的照片,递给了对方。 女店员有些欣喜:“怎么,加你微信吗?” 等瞧见了屏幕,这才失望地说:“这谁啊?” 我说:“昨天傍晚,这个女孩来过你们店子,你有印象没?” 女店员仔细打量了一下,点头说:“对,有,她来做了个纹身,然后就走了……” 我问:“什么纹身?” 女店员刚要说,这时里屋门推开,走出了一个留着马尾辫,一脸艺术气息的男人来。 她立刻停下,随后对我说道:“这是我们老板,也是我们店的纹身师,让他跟你讲吧……” 老板走上前来,皱着眉头问:“怎么了?” 我伸手:“老板你好,怎么称呼?” 他回答:“姓胡。” 我说:“胡老板,事情是这样的……” 我大概将情况跟他说了一遍,他听了,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下意识地推脱道:“她昨天的确是过来了,不过很快就走了……” 我盯着他,说:“那她有说自己去了哪儿吗?” 老板摇头,说:“她纹完之后,人就走了,怎么可能跟我们讲去哪儿呢?” 我盯着对方,平静地说:“你……要不再想一想?” 胡老板听我这般说,也朝着我看来。 就在我打算继续施展先前的那等威慑,却不料他却低下了头,说:“哦,对了,纹身的时候闲聊来着,她跟我说想去海上的游轮玩……我告诉她,说现在出去不方便,但如果是游轮的话,我们山城也有,不过走的是长江线……” 胡老板说着,对我说道:“然后她拿出手机来,定了第二天,也就是今天中午十二点出发的游轮……” “哦?” 我听了,下意识地盯着老板一眼,问:“你有没有瞧见具体的房间号?” 胡老板摇头:“我就只是瞟了一眼而已,这个都属于客人的隐私了,我哪里会去看?” 我听了,点点头说道:“这样啊?那多谢你了……” 我向他表达着感谢,然后转身离开。 等走到门口时,我仿佛才想起什么,回头问他:“对了,所以她到底纹了个什么刺青?” 胡老板犹豫了一下,然后说:“她在右腿上,纹了一个花边的黑桃。” 黑桃? 我问:“是黑桃什么?” 胡老板说:“就黑桃,花体边,没有别的……” 第275章 我点头,说:“哦,多谢。” 说完我出了外面来,心里盘算着。 王阿姨着急火燎地上来,问:“怎么样,怎么样?” 我说:“目前知道她应该是上了从江城前往山城的游轮——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感觉你也别太着急了,她可能真的只是太过于烦闷了,一个人出去,散散心而已……” 我尽可能地宽慰她,而王阿姨却摇头,说:“不,不可能。她前两天,还有想要轻生的想法……你说她会不会就直接从船上,跳到江里面去啊?” 我瞧见越安慰,反而越起反作用,不由得苦笑一声,然后说:“那我们就追过去,去游轮上找人。” 随后我拿出手机来,查找了一下那游轮的航程。 王阿姨这边也找在关系,希望能够获得那游轮上工作人员的联系方式,借以查证。 如此弄了十几分钟,我这边确定了游轮的航程节点,她那边却并无头绪。 按照网上的电话号码打过去,人家根本不搭理这一茬。 气得王阿姨又想要去报警。 不过最后她还是忍下了,催促我连夜直接赶过去,在下一个节点,上船找人。 我本来不太想弄,不过看在钱的面子上,终究还是点头答应了。 随后王阿姨这边回家,却让一个叫做“阿丰”的哥们,跟着我们连夜赶往。 我这边也没有拒绝,让老范帮忙开车,去游轮的下一站堵着。 路上我给虎子打了电话,跟他说了一声,然后专心地坐在副驾驶那儿,开始查找起纹黑桃,到底是个什么含义。 这不查不知道,一查…… 我还真的有点儿被吓到了。 第194章 找到小莫,跌入陷阱 因为不认识那种专业人员,所以我也就只是在网上,随便地查一查。 结果不查不知道,一查直接把我给干蒙了。 这里面的说法很多,其中比较让我震撼的,是讲它是一个活跃于境外互联网的秘密团伙,一个原始的地下组织。 最搞笑的,是这玩意,还是一帮白左弄出来的。 上面讲得挺怪异,说入会呢,需要这样那样,如此这般…… 大概是这样吧? 反正一开始看呢,我感觉有点儿像是无稽之谈,很是不可思议。 但经历过了先前莫小棋的事情,让我对于这些人崇洋媚外的心理,多少有些了解。 接着我又想起了昨夜在坟山那里,遇到的那个女人…… 尽管我对于网上的那些说法,并不相信。 但整体联系下来,却又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感受。 …… 老范是个老司机,无论是嘴炮上的车,还是真实的汽车,开得都是又快又稳。 大概到了晚上十一点多,我们就已经抵达了游轮的下一个停靠节点。 还好莫小棋买的是这种观光游览的轮船…… 要是直达的,我们恐怕就得直接去往江城等着了。 到了码头这边,我们没票,没办法上船,不过好在有老范这么一个家伙,拿着我的手机过去,忽悠一阵,却是给了点好处费,让我们上去了。 上了船,我看着偌大的船舱,问老范:“你没让他帮忙查找一下人?” 老范耸了耸肩膀,说:“人家举手之劳的事情,肯定乐意做,但帮忙找人呢,还得上面来……” 上面? 我犹豫着要不要去找一下船上的领导,跟他讲明此事。 这时旁边的阿丰却指着不远处的通道尽头,说:“咦,那不就是老板娘女儿吗?” 我抬头望去,隐约瞧见一个红裙女人,在楼梯那边出现。 但只是一晃眼,人就不见了。 阿丰很是兴奋,对我说:“应该就是她。” 我没有犹豫,赶忙箭步过去追。 因为生着病的缘故,我跑得不快,等到了楼梯口这边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我让大家分开找,尽可能地把上下楼层都给瞧一下。 阿丰往下,我和老范往上。 连走了两层,都没有瞧见人影。 我这会儿有些喘息,让老范往上继续走,我则拿出手机来,拨打了莫小棋的电话。 电话打不通,一遍又一遍,都是“不在服务区”。 我心中有些失望,不过随后,心头浮起一个念头,立刻切换了微信语音,尝试着拨打。 结果一打过去,居然可以。 紧接着,我听到走廊处,传来了微信语音的铃声。 听到这个,我心中猛然一跳,冲到走廊上来。 我侧耳倾听,感觉是从通道口不远处的房间里传来的…… 我循声而去,很快锁定了一间客房。 我在客房门口停住,刚好听到里面有人挂断了语音。 而当我重新再打过去的时候,却发现已经不行了…… 即便如此,我也没有在意,而是直接按了这房间的铃声。 一遍。 一遍。 又一遍…… 连着按了好几声,里面都没有回应。 这时我直接敲了门,开口说道:“莫小棋?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应该还记得我,许秀——你妈妈委托我,过这边来找你……她担心你的安危,一直都很着急……” 里面一片宁静,似乎并没有人。 第276章 但我却能够感觉到门口,有人的呼吸声…… 我劝了一阵,随后停住,叹了一口气,说:“莫小棋,你能不能先开门,我们聊一聊?” 门口沉默了几秒钟,突然间开口说道:“聊什么?” 我一听这声音,立刻激动起来。 这人,正是莫小棋。 我们这连夜奔逐,也算是将人给找到了。 我刻意地将语调放缓,平静地说道:“我不知道你和你母亲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能不能让我进来,与你聊两句?” 莫小棋问:“外面……就你一个人?” 我点头,说对。 莫小棋问:“她呢?” 我回答:“她没过来,在家里等你消息呢。” 莫小棋又沉默了几秒钟,随后听到门上的锁扣“咔嚓”一声,紧接着那门开了一条缝来。 一身红裙的莫小棋出现,透过门缝,朝着外面的走廊望来。 确认只有我一人后,她的表情似乎很明显地放松了一些,随后对我说道:“进来吧。” 我瞧见她愿意与人沟通交流,也轻松不少,随后让她把门打开一些。 莫小棋照做,然后我进了房间去。 一进去,莫小棋就立刻将门给关上,然后一句不说地往屋子里走。 我感觉到了她的紧张,一边跟着进去,一边安慰道:“莫小棋,你其实没必要太过担心,你妈妈也只是关心你而已……” 没有等我把话说完,突然间我感觉身后有劲风出现。 糟糕! 我的浑身肌肉,都为之紧绷。 在那一瞬间,我意识到了这屋子里,除了莫小棋之外,似乎还有第三个人。 而那人之前,一直躲在了洗手间的位置,等我往房间里走去的时候,那人却突然蹿出,朝着我攻击。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身,然后将双手交叉于头部,阻挡对方的攻击。 紧接着,我赶忙持咒,想要将那两名黄巾力士给召出…… 但对方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砰! 仅仅一下,我感觉太阳穴处被重击了一下,下一秒,无尽的黑暗,似乎有如那潮水一般,瞬间就将我的意识,给全部吞没…… …… “啊……”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从昏迷中醒来。 我这不是自然醒转,而是被凉水,给浇到了头上。 随后我发现,我的全身,已经被五花大绑,然后躺在了那洗手间的浴缸之中,有人手持花洒,将凉水往我头上、身上浇来。 我下意识地挣扎,却发现一点效用都没有。 而这还不是最让我惊讶的。 低头的那一瞬间,我发现自己脖子上戴着的蟠龙佩,也被人给取下来了。 我摇了摇头,依旧感觉昏昏沉沉。 随后抬头,入眼处是面无表情的莫小棋。 再然后,我瞧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第195章 见梅先生,纳投名状 这是一张可以去参加男子选秀节目的俊俏脸孔,虽然那奶油和娘娘腔的气质,让男人觉得有点儿怪异,但对于许多新生代女粉丝来讲,却绝对是让她们为之疯狂的爱豆体质。 唯一让人觉得遗憾的,是下颌左边处,多除了一道狰狞伤疤,将那唯美系的感觉打破。 王当。 这位来自湘西王家,曾经在我还是个普通人的时候,肆无忌惮欺辱我的家伙,此刻却是突兀出现在了这本该属于莫小棋的房间里,打开花洒的最大冷水,照着我的头上喷来。 不仅如此,那家伙还算俊美的脸上,却是充满了戾气和怨毒。 到底什么情况? 这家伙,不是跟着假白莲教的那伙人混着的吗? 怎么突然间,又和看上去与刚比斯那伙人(黑桃)有关系的莫小棋,搞到一起来了? 我的脑海里,浮现出各种可能性,但最终却陷入了平静之中。 此刻的我,越是深陷重围,就越需要保持冷静。 冷静,才能够让我在绝境之中,获得转机。 我与王当对视,试图与其沟通点什么,却没想到直接勾起了那家伙的邪火…… 他抬起手来,朝着我的脸上就招呼过来。 啪、啪、啪…… 连续几个耳光,直接把我打得脑袋震荡。 鼻血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即便如此,我还是平静地仰头,与他对视着…… 王当瞧见我如此淡定,颇有种狠人的架势,越发不爽。 但却停下了手来。 他恶狠狠地指着我的鼻子,说:“许秀,你知道吗?我最不喜欢你的,就是你这桀骜不驯的眼神……你特么的凭什么?你哪里来的自信?” 我摇头,说:“我不是自信,只是觉得万事好商量——打打杀杀的年代已经过去了,大家出来混,想要混得更好,为的不就是资源互换,相互成就,达成双赢吗?” 王当听到我的话语,越发不爽,不屑一顾地骂道:“你特么都这样了,你有什么资格,跟我们谈条件?” 我被王当扇得脸有些麻,不过还是努力保持平静:“聊一聊,说不定还是能找到各自的需求嘛……你说对吧?” 王当脸色又难看了,下意识地扬起手来:“老子就是看不惯你这假装成熟的逼样……” 第277章 就在他又打算挥手扇我的时候,我突然开口了:“兄弟,杀威棒这种事儿,差不多得了——要么你直接弄死我,要么……能露面,聊两句吗?” “去你妈的!” 王当又准备扇我了,但这个时候,他的身后却传来一声浑厚的嗓音:“够了!” 这句话就仿佛“葵花点穴手”一样,直接将暴躁老哥王当给定住了。 那家伙的手扬在半空中,突然停下,随后缓缓地收了起来。 我瞧见王当,以及旁边面无表情的莫小棋,在这声音出现之后,都下意识地挺立身子,双手下垂,表示着惧怕,或者臣服的敬意。 我的目光越过王当和莫小棋,看向了两人后面。 但我什么也没有瞧见。 只能够感受得到有一团阴冷之气,在两人身后盘旋着。 那人说话的声音,也很是奇怪。 有些飘忽…… 有些失真…… 还有些奇怪,就仿佛用了变声器一样。 对方没有现身,但却开口说了话:“既然遇到了聪明人,那就给他足够的体面……” 王当双腿并拢,上半身前倾,表现得恭恭谨谨。 我坐在浴缸的冷水中,身子有些发冷,不过还是保持着足够的宁静,问:“阁下……怎么称呼?” 那怪异的声音开了口:“你,可以称我为‘梅先生’!” “梅先生?” 我口中念了一下,随后问道:“梅先生,不知道我们之间有何恩怨,何至于此?” 我想知道对方为什么要绑我。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绝对不是因为我找到了莫小棋,又或者出于王当这边的私人恩怨…… 毕竟从两人此刻的地位来看,真的算不得什么。 但梅先生却完全不按套路出牌,他只是轻笑一声,随后说道:“我刚才还说你是聪明人,结果一下子又变得脑子不清了……” 我问:“怎么讲?” 梅先生说:“眼下的局面,你有什么资格,问我问题?” 呃? 听到对方那奚落的话语,我沉默了一下,随后开口说道:“那好,请问吧。” 我这样的态度,让梅先生很是满意。 不知何处的他,似乎笑了一下,随后说道:“我听王当说过,你在几个月之前,其实还只是一个普通人,而且还是一个身患绝症的病人,对吗?” 我坦诚地说:“现在也是……” 梅先生问:“我其实很好奇,一个之前还只是普通人的你,这才多久过去,怎么突然之间,就入了行,而且还变得如此棘手呢?” 我苦笑:“若是棘手,怎么能够让你们活捉,绑在这里呢?” 梅先生说:“那不一样——王当是我主新近钦定的十二使徒之一,获得了主的隔空灌顶,战力陡升,方才能一举将你拿下……” 我有些诧异:“主?” 梅先生点头,说:“对,我主。” 我虽然知道对方不太喜欢回答问题,但还是忍不住地问:“还未请教?” 我本以为对方不会回答,却没有想到,对方的语音顿时就变得高亢了一些,满怀感情地诵读起来:“我主乃掌管诡计、欺诈与毒蛇的上神,你可以称颂它的秘名——霍尔-果斯摩-迪拉尔(音译)……” 那家伙念起“秘名”的时候,似乎用了胸腔共鸣和鼻腔共鸣,而且还有翘舌弹音…… 一下子让我听得满脸错愕。 随后几乎是一瞬间,我就感觉到周围的空间,似乎凭空多出了上百颗眼睛。 那些“无所不在”的眼睛,从各个角度,朝着我打量过来。 这种感觉,就好像清冽的冰水浇在我头上。 让我瞬间胆寒,汗毛竖起。 这时,我想起了之前钢局跟我说的话语。 宗教局档案代号。 诡计邪神! 仿佛“布道”一般,梅先生狂热地念诵了一会儿,随后又冷静下来:“所以,你背后的那位,又是谁?” 哈? 听到对方的诘问,我愣了一下,随后摇头:“我背后,没有谁啊?” 话音刚落,我感觉四面八方,都传来重压。 那一刻,我仿佛被塞进了液压机里面,被直接榨成了油渣去一样…… 不过,这或许只是一种精神层面的感受。 事实上,我的身体,并无异常。 而这时,梅先生缓缓说道:“没有人,为什么你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入门,然后身边还有南海一脉的人护卫?” 我依旧摇头,说:“真不是——我就是获得了我爷爷的遗产,完成了道家授箓……授箓之后,对于天地元素之间的亲和力上升了一些,但实力依旧弱鸡,甚至连身体的病症,都没有办法治疗……” 我说着说着,垂头丧气,情绪瞬间“低落”下来。 梅先生听了,一直没有什么表示。 突然间,他却是出声说道:“你若是愿意改奉我主,我可以帮你拔出病症,并且让你实力陡增,如何?” 他的话语,不但震惊了我,而且连旁边的王当都为之一愣。 没有等我开口答复,王当就忍不住喊道:“梅先生……” 梅先生低哼一声:“嗯?” 声音不大,但王当如遭雷轰,整个人却是缩了起来,不敢多言。 第278章 随后梅先生问我:“怎样?” 躺在浴缸里、泡着冷水、全身被五花大绑的我,心念一动,仿佛很欢喜一般地说道:“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吗?” 梅先生说:“当然。” 我则“使劲儿”点头:“行啊,我需要怎么做?” 梅先生突然发出了笑声来:“怎么做?当然是递交投名状啊!还需要问吗?” 这会儿让我心中“咯噔”一下,立刻知晓情况难办。 的确,这世间,谁也不是傻子。 对方怎么可能凭借三言两语,就取信于我呢? 我苦笑一声,问:“什么投名状?” 梅先生笑了,淡淡说道:“简单——莫小棋,去吧,今天晚上,好好伺候一下我们的新信徒,让他感受到信奉我主的快乐……” 哈? 第196章 许秀拉扯,猛然反击 莫小棋听到那梅先生的话语,却是一脸不情愿的模样。 她近乎于本能一般地反驳道:“中国男人恶心死了,我的身子,只属于洋大人……”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双目晶莹,散发着一股子的狂热情绪来。 那梅先生却没有像对付王当一样,震慑莫小棋,居然开口劝说道:“当他们将自己的灵魂,交给我主之时,他便已经是世间最为纯粹的身体了——主会赐予他们力量,并且会眷顾于你……” 他传道一般的话语,终于将莫小棋给说服了。 莫小棋没有再抗拒,而是宽衣解带,准备向我下手。 但这个时候,我终于忍不住了。 要知道,这位崇洋媚外的小姐姐,可是刚跟被查出有hiv的刚比斯,同居过数月。 她的身上,也带有hiv病毒。 我之前谈过女朋友,危急关头,对于男女之事,不会像卫道士一样那么死讲原则。 但要是莫小棋“伺候”我一番,我岂不是? 所以我赶忙喊道:“等等,等等,能不能换一个人呢?” 莫小棋停下动作,而旁边的王当则直接被气笑了:“你特么以为是逛夜总会呢?这批不行,给你换一批?” 我瞧见那家伙满脸的戾气,心中一动,立刻用下巴指着王当说道:“那啥,梅先生,我这人吧,爱好比较奇特——那就是……喜欢男人!” 哈? 我这一句话,直接把场中很多人给弄懵了。 而随后,我却直勾勾地看着王当,满怀感情地说道:“王当,你知道吗?其实自从见到了你之后,我的心里,一直就都有了一个身影,要是有可能……” 说着说着,我一脸“娇羞”,而王当则下意识地往后退去。 这时,梅先生发话了:“那行,王当你来吧。” 王当下意识的抗拒:“不行……” “什么?” 一股重压,直接降临在了王当的身上,让他直接一下子就半跪下了地上去。 很显然,梅先生有点儿不太高兴了…… 但就在这时,王当却突然喊道:“梅先生,不是,这家伙在撒谎——许秀他之前,不是有个女友,叫做唐小优吗?就是那个唐小优,梅先生你忘记了?” 这话一说出,王当身上的压力骤然消散。 随后梅先生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所以,许秀,你这是在耍我吗?” 我苦笑一声:“没有,我只是想问,能别折腾吗?” 梅先生笑了:“不折腾,叫什么投名状?” 随后他说:“你落在我们手里,只有两个结果——一个是加入我们,再有一个,那就是……” “死!” 最后一个字,对方说得格外冰冷。 甚至让我感觉浑身都为之一凉。 这时我也只有无奈地叹气:“那……行吧。来……” 梅先生瞧见我的“屈服”,不由得笑了。 不算宽敞的洗手间里,回荡着古怪的笑声,让人浑身发麻。 随后莫小棋在梅先生的驱使下,来到了浴缸前面,将外衣脱下,露出了茶色露脐小背心来。 还别说,莫小棋相貌只能算一般,但身材却是真的不错。 前凸后翘,很有点西方女人的风韵。 而她弯腰,去脱那热裤的时候,我瞧见王当已然退到了浴室门口,并且打算将脸给扭过去。 很显然,这位模样长得还算不错的小哥,到底还是没有观摩现场直播的变态需求。 终于,我委曲求全一整场,所求的机会,就在此处。 眼看着莫小棋就要弯腰,将全身装备卸下,马上就要进入难以描述、可能会被404的时候,我一直憋在口中的诀咒,几乎在一瞬间念出。 狭小的卫生间里,立刻凭空多出了两个身影来。 道灵,黄巾力士。 两位身高近乎一丈,惟妙惟肖,如同铁塔一般,充斥于此。 一人朝着守在门口的王当撞去,一人过来,伸手压住了莫小棋。 瞧见这等诡异之物,莫小棋发出了一声尖叫,下意识地伸手挥挡…… 但她说白了,就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面对着这等的黄巾力士,哪有什么反抗余地? 所以几乎她是被一手就按住了,动弹不得。 而紧接着,那黄巾力士又腾出另外一只手来,过来帮我解绑。 只不过,这道灵冲锋陷阵还算不错,但技巧方面的活儿,到底还是差了一点。 第279章 忙了好几秒钟,终于将我双手之上的绳索给弄开。 而这个时候,房间里传来一声怪异的厉喝。 仿佛鹰唳,又或者别的。 过去防守王当的那位黄巾力士,身形几乎是在瞬间就变得模糊。 这却是梅先生出了手。 只不过,就在刚才试探扯淡的过程中,我已然猜出了那位梅先生的存在方式。 他,或者说她,大概率并不是在这船舱的房间里的。 而是通过某种器具,或者直接寄生于王当身上,实现的力量掌控。 只要切断了他的力量传送通道,那么我需要面对的,就只有王当这么一个敌人了…… 所以即便双腿都被绑着,我都没有在意,直接站起来,让跟前的黄巾力士继续帮我解绑,然后我双手结印持咒,开始念诵起了授箓玄门四品时,传授的《正一盟威经箓》中,关于定场的部分来。 比起玄门六品,玄门四品对于空间元素的亲和,以及利用,要强上一倍不止。 而且还有一种威慑、操控的成分在里面。 所以我这边一旦施展,整个空间的元素,立刻停止了流动。 与此同时,我几乎是立刻就感受到了一股力量,在疯狂涌动,似乎如同那上钩的鱼儿,想要摆脱鱼钩的束缚。 那股力量,很强、很强…… 强到让人头皮发麻! 仅仅是接触的一瞬间,我就感觉到了一种直入内心深处的恐惧。 但也仅仅就是这样而已。 下一秒,我的咒诀念毕,手印猛然往前一轰。 整个空间,却是猛然一震。 王当身上,与外界的联系,被我骤然切断。 此刻的这个船舱,已然成为了一个狭小的密闭空间,再无外界插手的可能…… 但在此之前,堵在门口的那个黄巾力士,却已经被王当,以及他背后的梅先生给骤然轰散,化作气息飘零。 而王当将其击破之后,重回洗手间来,看向了只穿着四角底裤的我,脸上流露出恶意的笑容。 他桀桀笑道:“你真的是在自取死路啊——梅先生是想你活着的人,却偏偏被你赶走……现在,老子要杀了你,他也说不了什么了吧?” 说完,他足尖一蹬,有如一匹饿狼,朝着我冲来。 第197章 应酬帷幄,王当惊走 与之前的时候相比,此刻的王当,似乎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只从刚才与梅先生简单的交谈中,我就知道,这个家伙,居然被他们背后的“主”,也就是所谓的“诡计邪神”看上,成为了与之前沈光明别墅地下室里那位使徒,一样级别的骨干。 正因如此,所以我刚才在进入莫小棋的房间,才会被他突然袭击,甚至连一点反应时间都没有。 投靠邪神之后的王当,有着让人惊讶的爆发力,和恐怖手段。 说起来,事实也的确如此——在切断了他与梅先生之间的联络之后,情况其实依旧没有得到缓解…… 反而更加恶劣了一些。 至少凭借着这仅剩的黄巾力士,以及我自己,是没办法敌得过王当的。 不过…… 我在苏醒的那一刻起,就一直在想着脱身的解决方法。 此刻也是一样,眼看着王当那小人得志的模样,我完全没有理会他,一边让仅剩的黄巾力士去与他对敌,另外一边,我却一把将莫小棋给拽了过来,恶狠狠地问道:“我脖子上的玉佩,摘到哪里去了?” 没想到莫小棋大概是被父母娇惯太多,性情骄纵得很,即便是被我一把拽住头发,却也完全不服。 她朝着我吐了一口唾沫,被我避开之后,无所谓地说道:“你敢……” 话音未落,却是被我直接一记毫不留情的耳光给打断。 几乎是一瞬间,莫小棋的左脸,就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 这时的莫小棋,一脸的难以置信,哆嗦地指着我:“你、你居然敢打我?” 我看着那边正在堵住王当的黄巾力士,身影越发淡薄,心中焦急,一点儿都没有惯着对方,又重复了一遍:“我的玉佩,在哪里?” 莫小棋依旧不答,而是恶狠狠地威胁:“你敢打我,信不信我让我妈不给你结款?” 啪! 我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但手掌,却又落到了对方的右脸上去。 于是莫小棋的右脸,也很对称地浮肿起来。 莫小棋这一刻,就仿佛被激怒的母狮,勃然大怒地吼道:“果然,中国的男人真的恶心——又丑陋又无能,没有绅士风度,还没有幽默感……” 啪、啪! 面对着这智商负数,完全不可理喻的妹子,我也没有打算用言语,去说服对方。 虽然作为前狼人杀大神,我很擅长用言语去说服别人。 但我却没有,只是面无表情地扇着耳光。 终于,身体上的剧痛,让莫小棋终于感受到了害怕。 她一边双手抱头,挡住脸颊,一边哭喊着说道:“别打了,别打了……” 我停下了手,脸色却冷若冰霜:“说,玉佩在哪?” 莫小棋伸手指向了房间里,说:“在床边的沙发——刚才取下来的时候,王当试了一下,发现没用,就扔旁边了……” 我扭头,看向了隔着一整块玻璃的房间。 第280章 咦? 那玻璃上,怎么会有桥本大辉的鞋印呢? 啊,不对——我的衣服,的确被散落地放在了床边的沙发上…… 我看了一眼已经近乎于全面崩溃的黄巾力士,没有任何犹豫,直接猛然一抬脚,踹向了旁边的玻璃。 砰! 第一下,我感受到了那一面玻璃的坚固。 反震力差点儿将我给摔回来。 但即便如此,我也没有任何的犹豫,又是接连踹出了好几脚。 “别想逃……” 这时王当居然将唯一的黄巾力士轰碎,然后狞笑着,朝着我这边纵身而来。 游轮的洗手间本就狭小,两者不过咫尺之间。 不过这时,我也猛然一脚出去,终于将洗手间与客房之间的玻璃踹碎。 这些天来的修行,虽然没有大幅度提升我与人对拼的能力。 但身体的基本素质,还是有所增强的。 破开玻璃,我顾不得周遭的碎渣,猛然一跃,跳到了床上,然后就地一滚,来到了沙发前。 我的蟠龙配,就散落在了衣服上面。 我伸手,抓住了蟠龙配。 而这个时候,王当也厉喝一声赶来。 他单手成抓,就在我的身后几十公分处。 下一秒,似乎就要抓中我的脖颈,一下将我拧死。 但…… 眼看着就要得手,但一瞬间,却有一个身影,拦住了王当。 那人一袭银白旗袍,身材曲致,裸露在外的皮肤莹白如玉,整个人都仿佛一件艺术品,看着仿佛一碰就会碎…… 但事实果真如此? 非也! 影宝出现的一瞬间,就仿佛一堵墙,硬生生地拦住了王当那狂暴凶猛的攻势。 王当那家伙,脱胎换骨之后,身体里仿佛装进了一台八缸发动机。 每一拳、每一脚,都充满了爆炸一样的力量。 但面对着这般的攻势,影宝却十分淡定地将其挡住,不让他有任何逞能的机会。 眨眼之间,王当拳出如枪,连成一片幻影。 影宝落落大方,一双莹白小手,宛如春风化雨,悉数抵挡,没有一丝遗漏。 不仅如此,她在我的指挥下,开始发动了反击。 面对着这等变故,原本还狂傲无比的王当,开始了连连后退。 随后他激动地怒骂道:“许秀,你他妈的要算是个男人,就亲自过来,跟我一对一地打!” 呃? 我瞧见这个长得有些娘娘腔的哥们,跟我来这一套,忍不住就有点想笑。 随后我“指挥”着影宝,加强了攻击。 眼看着两边打得难分难解,突然间房门被一阵猛敲。 紧接着门外有人喊道:“老板,老板,你在里面吗?” 是老范! 我的眼睛一睁,立刻就来了精神。 那老家伙,终于找了过来。 而王当却是猛然一惊,全身肌肉都为之紧绷。 下一秒,他却是不顾刚刚跑出洗手间,一身狼藉的莫小棋,猛然一冲,与影宝来了一个“移形换位”之后,整个人如同一颗炮弹,直接闯开了那房间靠外的窗边,整个儿却是从那十几层楼的高度,跳进了那黑漆漆的大江里去…… 哐啷! 我瞧见,为之一愣,与影宝一起,跑到边上来。 我发现,王当已然落到了水里,不知所踪。 这…… 不危险吗? 就算是修行者…… 不疼吗? 而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开锁的声音…… 这一幕,让我有点想笑。 因为王当之所以瞬间失去战斗意志的原因,我想到了。 那家伙,以为外面的援兵里,有小杜这样的帮手…… 上次在沈光明别墅的地下室,王当可是瞧见过小杜的身手,所以应激反应下,却是不顾一切地想要逃命…… 只不过,他恐怕没有想到,在走廊里面的,就只有老范这么一个失去了修为的老家伙。 砰! 门被打开了,一堆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涌了进来。 房间内一片狼藉,只有一脸茫然的莫小棋,和站在窗边的、吹着呼呼江风的我。 再无其它。 随后,莫小棋突然间嚎啕大哭,拉着一个工作人员,指着我说:“救命啊,这个人强行闯入我的房间,然后骚扰我……” 啊? 第198章 善后处理,钢局邀约 王当惊走,眼下就只剩下了莫小棋一人。 没有了最大的靠山,莫小棋唯一能够做的,就是将场面搞乱,然后浑水摸鱼,好争取逃脱的机会。 怎么才能把场面搞乱呢? 莫小棋经典教学,反手就是来一个“贼喊抓贼”…… 然而就在莫小棋声情并茂地控诉着我如何闯进房间、冒犯她的时候,跟着我们一路过来的阿丰挤进了人群,冲着莫小棋喊道:“莫小姐,莫小姐——原来你真的在这里啊?真的是太好了……我马上给你妈妈打电话,跟她说一声找到人了……” 阿丰应该是王阿姨的心腹来着,要不然也不会让他跟着我们。 所以瞧见了莫小棋之后,他激动无比,直接拿出了电话,拨通了过去。 旁人瞧见,原来是这样的关系…… 所以几个本来挽着袖子,过来堵我的汉子,立刻又都收敛了怒容。 第281章 只不过瞧见这一地狼藉,有些错愕,过来询问。 随后阿丰那边打通了电话,把手机递给了莫小棋,而老范则挤到了我的身边,低声问道:“老板,怎么回事?” 我这会儿的心脏,还在噗通、噗通跳。 说真的,王当这家伙,当真有“脱胎换骨”的架势。 要不是他刚才被惊走了,才是“白僵”的影宝,未必能够敌得过他…… 满心后怕的我,打量了一眼房间的局面,然后大概跟老范说了一声,让他帮忙应付一下过来的这些工作人员,以及看住那莫小棋。 随后我拿起手机来,拨通了山城宗教局的负责人电话。 “喂?” 虽然很晚了,但钢局的声音,依旧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声音沉稳有力,不像是刚睡醒的样子。 我用尽可能最简洁的语言,将刚才发生的事情,跟钢局汇报了一下。 “什么?” 电话那头的钢局似乎神情为之一凛,然后有些控制不住地惊呼道:“你是说,你那边又遇到了假白莲教的成员?” 我说:“王当——这个人你还记得吧?” 钢局说:“当然,湘西王家的人通过关系,还打过招呼……” 我说:“他现在的级别很高,据说是那什么‘诡计邪神’的十二使徒之一,与之前沈光明别墅地下室出现的那位主事者,同一级别……背后还有个梅先生,段位似乎还要更高一些……” 钢局说:“你说……他已经跳水走了?这个,哎,太可惜了……” 我苦笑:“这人投靠了那位邪神之后,实力猛得不像话——他要不是被吓跑了,我未必顶得住……” 钢局说:“这个我知道。你且等等,我已经在山城了,现在就带人往你那边赶……” 我连忙制止:“别,我这边基本已经锁定了,你叫个手下来拿人就好了——我建议呢,你现在最好还是去我刚才提到的新街口刺青店,把那个胡老板给堵住,或许会有一些意外的收获……” 钢局听了,立刻从善如流:“对,还是你想得周到。” 两人又聊了几句,约定好一些后续措施,便挂了电话…… 而这个时候,莫小棋似乎耐不住了,居然推开人群,往外面的通道走去。 老范瞧见,立刻追了出去。 而我也想要追去,却被几个工作人员给拦住了。 他们拉住我,指着一片狼藉、凌乱无比的房间说道:“先生,你不能走,这里还没说清楚呢……” 眼看着莫小棋就要趁乱离开,我冲着走道那边喊了一声:“阿丰,你不帮忙拦着,让人跑了,信不信你老板娘回头弄死你?” 阿丰听到,一个飞扑,过去将人给按住。 老范这边也立刻上前,帮忙按着。 这时的莫小棋似乎陷入了几分疯狂之中,开始朝着旁边吐口水。 她一遍吐,一遍像疯子一样大喊:“我有爱知,我有爱知……你们谁敢过来,我吐死你们……” 熟知她情况的阿丰下意识地想跑,但老范却一点儿都不惯着这位媚黑的年轻妹子,上去就按住了人,然后回头,冲着那边的工作人员喊道:“过来帮忙啊?都傻站着干嘛?那谁,把你的手铐借给我……” 反正是一番喧闹,最终以莫小棋被塑料手铐铐住,结束了这场闹剧。 随后有一通电话,打到了游轮这边的管理者这边,使得我们获得了绝对的配合…… …… 虽然,行当里的很多人,对于官方背景,多少都有些不太喜欢。 但不得不承认,有着官方的支持,在大部分时候,还是很爽的…… 至少那一通电话打过来之后,我们这边省去了许多口水来解释。 不过,另外一通电话,却把我给难住了。 打电话过来的,正是我这一次的雇主王阿姨…… 这位身价亿万的富婆一上来就劈头盖脸地冲着我嚷嚷:“许先生,你这是怎么回事?阿丰告诉我,说你让人把我家小琪给锁住了,还不让他带着离开?到底怎么回事?你这得跟我说清楚啊……” 我平静地说:“王姨,你先别急……” 王阿姨带着哭腔喊道:“我能不着急吗?阿丰给我拍了照,我家小琪被你们打得,脸都肿成猪头了——许先生,我花钱让你找我女儿,不是让你去虐待她……” 电话那头的王阿姨,噼里啪啦,对着我一阵训斥…… 我等她大概说完,这才平静地说:“王姨,有件事情阿丰恐怕没有跟你说清楚——你家莫小棋,刚才联合通缉犯,差点要弄死我……” “什么?” 王阿姨听了,愣了一下,随后立刻反驳:“怎么可能?我家小棋虽然毛病多了点,交的朋友也乱了点,但怎么可能跟什么通缉犯有关系呢?你别乱说啊……” 我笑了笑,随后说道:“是不是,等人家警察来了,一切都知道了。” 王阿姨这回终于慌了,赶忙说起了软话来:“等等,小许,许先生,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许先生,你先别着急啊——一会儿警察来了,你能不能帮忙说点好话?” “我加钱,给你加钱行不?只求你一会儿帮我们家小棋说点好话……” “多少钱,你说个数……” 第282章 “姓许的,你别忘记了,你可是我花钱请过去的,现在人是找到了,但你给我弄到局子里去了,这事怎么算?” 电话那头,聒噪一阵,我耐着性子听完。 等到王阿姨“图穷匕见”,我平静地说道:“王姨,你要是觉得有什么不满,这样——我回头,把钱给你退回去,可以吗?” 随后,我直接挂断了电话。 没多一会儿,大嫂那边的电话又打了进来,询问我怎么回事。 我耐着性子跟她解释了一番。 而这个时候,一辆直升机降落到了码头。 随后,钢局的得力大将马贾带队,登上了游轮这边来。 我过去完成了交接。 没多一会儿,钢局的电话也打了进来:“许秀,人已经抓到了——那家伙的确凶狠狡猾,差点儿废了我们的两个兄弟……人我们现在带回去了,你一会儿要过来看看吗?” 第199章 妙人马贾,赶鸭上架 钢局向我发出了邀请,让我一同过去,参与此次案件的审讯过程。 听到这话,我下意识地拒绝,表示需要避嫌。 尽管我与钢局之间的联系十分紧密,但我到底还不是公门中人,过度参与其中,或许会让我牵涉过多,有违规定。 但钢局却说:“你这是想多了——老君阁的李腾飞,也不是公门中人啊,但有必要的时候,还不是一样过来帮忙?我们宗教局的,说白了,就是一个统战部门,跟公共安全部门不一样,因为某些特性的缘故,还是需要联合统一多条战线上的同道中人……” 他跟我聊完这些,又说道:“再说了,那帮人,已经屡次三番纠缠于你——你就不想赶紧顺藤摸瓜,一劳永逸,把幕后真凶给找出来?” 钢局最后的话语,说服了我。 的确,从汉中酒店里的刺杀,再到坟山林中的偶遇,以及眼前这游轮的伏击…… 屡次三番,已经让我多少有些厌倦了。 江湖凶险,我本来是有所预料的,但如此频繁,它有点儿影响到我赚钱了。 而赚钱,关系到影宝晋级,以及我的生死…… 世间事大,唯生死尔! 于是我答应了钢局的邀请。 随后,马贾这边也收到了钢局的指令,在押运莫小棋离开的时候,将我要给带上。 临走前,我跟老范简单交代一番,让他将车子给开回去。 而我,则与马贾一起,乘坐着那架直升机撤离。 坐在直升机上,我好奇地左右打量着,马贾在旁边瞧见,笑着问道:“许先生,第一次坐这个?” 我点头,说:“之前都是电视、电影里瞧过,坐倒是第一次——对了,你们这个,感觉空间有点儿窄啊?不像黑鹰那么宽敞……” 马贾哈哈笑:“你说的那是重型战机呢……我们这个,就是用林业和旅游直升机改的,条件有限……” 两人聊着天,旁边被反扣着的莫小棋则恶狠狠地打量着我。 这女人,盯着人的时候,多少有点儿毒蛇的意思。 马贾注意到了这一点,问我:“许先生,你跟这小姑娘……” 我大概讲了一下,随后问道:“像她这样的,一般会怎么处理?” 尽管我对王姨母女的观感不佳,但人家到底也是金主,拿了人家钱,我多少也得帮忙过问一下。 这是职业道德。 马贾听了,表示理解——他是知道我与钢局之间这关系的,所以对我也不怎么隐瞒,开口说道:“像她们这种只是被洗脑、又没有什么恶迹的,一般都询问调查以后,会直接送管教所里,确定不会再犯之后,就给放了……” 随后他看了一眼那女孩,又说道:“当然,这里还得征求一下你的意见——毕竟她今天的行为,差点儿害死了你,如果没有获得你的谅解,我们也可以进入司法程序……” 马贾这哥们,的确是个妙人。 原本很是仇视我的莫小棋,被马贾这么一点,下意识地就将头给低了下去。 当我再望向她的时候,那满脑子只有洋大爷的桀骜女子,居然好朝着我露出了近乎谄媚的笑容来。 呵呵…… …… 在山城这种复杂地形的山区城市,直升机的确是一件非常不错的交通工具。 没多时,我们便在一处小机场落下。 这儿并非宗教局的山城总部,而是需要进入一栋地勤建筑,直下地下室后,有一个专有的小型地铁站。 上了地铁,五分钟之后,却是来到了之前我们到过的山城宗教局。 整个过程中,莫小棋的头都是被蒙住的,保持隐秘。 而我则完全是被当做客人一样对待,除了到达总部地下区域,有人过来把我的手机给收走之外,也没有别的冒犯动作。 从那地铁车站上来,到了一层还算宽敞的空间,钢局就带着人迎了上来。 他对我十分热情,上来握手:“我们的大功臣来了……” 我很是谦虚:“您太客气了。” 钢局却一本正经地说:“什么叫做客气?我们这边两个专案,一直推动缓慢,结果好几个大线索,都是从你这边交接过来的——我跟马贾他们几个开会的时候,一直提你……” 旁边的马贾嘿嘿说道:“对,钢局说我们要有你一半的能力,他就省心了……” 第283章 随后他这边将莫小棋这边与钢局说起,钢局叫他将人带下去,然后拉着我,一边走,一边说道:“得亏你提醒得早——我们到的时候,恰好遇到那家伙准备离开,然后两边就碰到了……” 他心有余悸地说道:“说真的,我们要是再晚上一点儿,说不定就跟这条大鱼擦肩而过了……” 钢局与我说着,我这才知道,那个刺青师胡老板可能是收到了跳水之后的王当、或者他背后梅先生的消息,得知情形反转后,决定离开。 不过他觉得我回去,怎么都还得有段时间,所以也没有太过于着急。 却不曾想,我这边虽然没到,但钢局却接到通知,已然带人堵了过去…… 我问:“这胡老板,级别很高?” 钢局表示:“对,那家伙是瘟疫之母在山城、甚至整个西南地区信徒组织的最大头目之一,专门负责认证新的女信众……” 他大概讲过一遍之后,说:“这一次我们有点准备不足,仓促之间,还被那狗日的伤了好几个兄弟……” 我听完,不由得有几分疑惑:“等等,你说这位信的,是什么瘟疫之母——可是那个王当,跟的可是什么诡计邪神啊?” 钢局说:“怎么说呢?这俩家伙,算是一丘之貉……” 他一边走着,一边与我大概讲解着初步的审问结果。 从目前他们掌握的证据,以及人员识别来说,基本上已经确定了此人的身份和地位。 唯一让人头疼的,是那个胡老板死鸭子嘴硬,不管上什么手段,就是不肯开口。 他们这边已经联络了专门的审讯大佬,不过人在西南总部,过来还得等到明天,而那个家伙又提出,想要见你许秀一面,跟你当面聊聊…… 说到这里,钢局对我说道:“当然,这件事情,主要在你。” 他说:“你要是愿意的话,我安排你们两人见面,并且确保你的安全;你要是不见的话,也没关系……” 得! 我说怎么钢局愿意让我参与进这件事情来,没想到还是那位胡先生亲自点的将。 不过既然对方开了口,我也没有怂的道理。 于是我点头说道:“可以。” 钢局听了,松了一口气,拍着我肩膀说道:“好,我这就安排——你放心,人在审讯室里,已经完全控制住了,并且审讯室也布置法阵,容不得他猖狂……” 第200章 绝境边缘,正道的光 经过重重手续,我终于在防守严格的审讯室里,又一次见到了那位“引我入套”的胡老板。 不过这一次我依旧没有如愿被擒,反而是这一位,已经成了阶下囚去。 双手被反铐、坐在一副连接地下,布满符文的铁椅上,身体还被那精雕符文的锁链捆着的胡老板,听到厚重铁门的声响,转头望来,正好与我的目光对视。 那家伙的瞳孔瞬间缩紧,然后眼神里迸射出犀利的光芒来。 十分刺眼。 我却显得十分坦然,跟着钢局,一个长相不错的妹子记录员一起,来到了正对着胡老板的审讯台前。 钢局坐正中,我坐左边,审讯妹子坐右边。 三巨头鼎足而立,打量着胡老板。 然而已然受制于人的胡老板,却并没有半点“阶下囚”的觉悟。 他肆无忌惮地打量着我,并且等我刚刚坐下之后,率先提问:“我没有想到,你跟官方这边的关系,居然会这么紧密——难道你已经投靠了官方,成为了他们的门下走狗?” 钢局听了,立刻一顿暴喝:“胡心龟,你老实点!” 那胡老板完全不在意钢局的呵斥,而是眯着小眼睛,仔细打量着我。 我这会儿已经知道了眼前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家伙,其实是那所谓“瘟疫之母”在西南地区的大头目之一。 怎么讲呢? 他相当于之前我在沈光明别墅地下室里,遇到的那位使徒老兄,一样的级别。 钢局他们抓人,也是损失了些兄弟的。 对于这样的人,我保持着足够的尊重,平静地点头说道:“也不能算是紧密——但有麻烦,找警察,总是有道理的……” 胡老板直勾勾地盯着我,说:“许秀对吧?” 我点头,说:“对,是我。” 胡老板说:“你知不知道,你坏了我们很多的好事……” 我摆了摆手,不耐烦地打断他道:“胡老板,是你说我来了,你才肯交代的——事已至此,你有啥就说吧,不要强撑着了……” 跟一个阶下囚逼逼赖赖,对我而言,真的是一件很浪费时间的事情。 胡老板没想到我的反应,居然是这般的不屑,顿时就暴跳如雷:“妈的,早知道昨天见面的时候,老子就想办法弄死你,哪里轮得到你现在过来羞辱我?” 我耸了耸肩膀,说:“你不是顺水推舟,给我下了套吗?结果呢?” 胡老板眯着眼,阴沉地说:“我哪里知道被诡计看上,还有老梅撑腰的人,会那么垃圾?” 我说:“你讲这些都晚了——行了,你有什么消息,赶紧交代吧……说不定,还能戴罪立功呢,对不?” 胡老板被我又一次催促,脸上的怒容却陡然消失,反而笑了起来。 他眯着眼睛打量我,直勾勾的:“你真以为自己赢了?” 第284章 我面无表情地说:“怎么?” 胡老板的笑容变得诡异起来,似乎有些得意:“我特意叫你过来,与你见面,就是想要当面对你说一句话……” 我说:“什么话?” 胡老板的双目,突然间一下子变白了。 然后,他呢喃着说:“我想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有着太多不可知的力量——面对着这些存在,唯有臣服,方能解脱……否则,一点被我们盯上了,你将永生永世,陷入沉沦……” 那家伙的这一段话,分成了三个阶段。 第一段,还是他本人的声音。 但到了第二段,就开始变得诡异,仿佛鼻腔、胸腔共鸣,似乎有两个人在讲话,彼此纠缠一般。 而最后一句,这狭小的审讯室里,却突然间变得空旷起来。 与此同时,仿佛有成千上万、无数的声音陡然响起,并且从四面八方,无数空间传递,交叠而来…… 钢局何等老辣之辈,但短暂的时间内,立刻感觉到了危险。 他直接一脚踹在了身前的审讯桌上,大喊一声:“糟糕,快走……” 那沉重的审讯桌在半空中翻腾着,朝着胡老板的方向飞去。 然而眼看着就要砸到那个家伙,那桌子却陡然之间,碎成了无数木块,并且充斥在整个房间里。 有很大的一部分,朝着我们这边激射而来。 发现异变的钢局首当其冲,果断挺身上前,双手交叉,却是在突兀之间,形成了一个巨大屏障,挡住了这暴风骤雨的一击。 噼里啪啦…… 无数碎片,拍打在了钢局刚才弄出来的无形气罩之上。 轰! 一股庞大的力量,将钢局给直接震飞。 眼看着钢局后背重重撞在了后面的单向玻璃上,整张玻璃直接变成了蛛网形状,我就知道事情有些不妙了。 而紧接着,我瞧见胡老板的头顶上空,却是浮现出了一片虚空。 那片虚空宛如墨水浸染,直接凭空开出了一片不规则形状的空洞,然后从里面,有亿万颜色,从中透出…… 与那些颜色一起的,是无数有如虫蚁爬动的声响。 咝、咝、咝…… 这种声音,一开始感觉好像很轻微。 但在瞬间,它就充斥了整个空间,让人脑海里全部都是这种诡异莫名的声响。 除此之外,那胡老板站在虚空直下,冲着我恶意地笑道:“怎么样?这回知道,没有人能罩得住你了吧?” 他的双目赤红,就仿佛中了邪一般。 我的身后,却是传来了钢局大声的喊叫:“快去叫傅老、牛伯和秦老……快……” 审讯室的那面单向玻璃此刻已经裂开大半,破开的口子处,传来了基地人员惊恐的面容。 而我旁边的那位女记录员,却仿佛承受不住这般巨大的心理压力,大声叫喊起来。 只不过她只是尖叫了两声,就戛然而止。 砰! 伴随着一声轻响,她的脑袋,却是直接如同熟透的西瓜一样炸裂开来。 红色的血液,白色的脑浆,溅了我一身。 面对着胡老板那满是戾气的眼神,以及周遭乱局,我没有退。 也没有逃。 我毫不犹豫地站立当场,随后口中快速喝念着《正一盟威经箓》,最为精华的部分。 这个时候,逃是逃不掉了的。 谁也没有想到,胡老板这家伙,居然还有杀手锏。 在这被完全困住,无法挣脱的情况下,居然能够沟通背后的瘟疫之母,狐假虎威,借助了那一位的威势,实现反杀。 而那一位,居然也将力量延伸过来,将我们全场震慑…… 如此绝境,我能做什么呢? 唯有相信,玄门四品,以及授与我道箓的背后力量了…… 轰! 时间很快,伴随着胡老板的突然发作,他头顶之上的虚空,有一道力量陡然传来,肆虐场间。 全场仿佛深渊绝境。 但下一秒,又有一股力量,从我的身体里迸发出来。 那…… 是一道光! 第201章 身份证明,再见小顾 如果说胡老板头顶上,是那阴冷、黑暗与恐怖…… 那么从我身体里迸发出来的,就是大片的温暖、正气。 宛如暖阳。 无数玄妙的符文,在空间之中彼此交叠,最终形成了两只金色手掌…… 手掌结印,随后猛然朝着那虚空拍去。 地火水风,无数元素在空间交叠摩擦,最后化作了一道话语:“邪魔外道,敢犯我中华——滚!” 伴随着一道喝念,那鬼气森森的虫鸣瞬间中止。 紧接着,似乎有一个女人的尖叫,噶然而去,越走越远,仿佛消弭于无形之中。 而那胡老板头顶半空的虚空,也消失不见。 场间一片狼藉。 还有七窍流血的胡老板。 那家伙最后瞧了我一眼,随后一句话都没有说起,便往后一仰。 轰然到底。 死了! 我往后退了几步,这时身后有人过来,一把扶住了我,着急地问:“没事吧?” 我一回头,瞧见流着鼻血的钢局,紧张地打量着我。 我摇了摇头,苦笑一声:“没事。” 第285章 钢局吐出一口浊气,而这时,好几个气息汹涌之人,从各处冲进了房间里面,打量着内中一切,匆忙问道:“怎么回事?” 钢局看了一眼旁边那爆头而亡的同事,痛苦地说:“没事了……” …… 变故之后,我被带到一旁隔离。 过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钢局才处理完后事,找到了我这边来。 他上来就跟我道歉:“对不起,我们没想到,那个胡心泉居然是灵媒级别的信徒,能够直接勾连瘟疫之母,并且开辟通道,让瘟疫之母的力量降下……唉,若不是你及时出手,只怕今天的后果,不堪设想……” 我苦笑着说:“这件事情,谁也没想到。” 的确,谁能想到,在山城总部的底下,这重重戒备之下,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呢? 说到底,还是敌人的手段,出人意料。 我瞧见钢局一脸疲倦与劳累,便问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吗? 钢局摇头,说:“这次事故,上面可能要追责,不过跟你无关……事情基本就这样了,好在你这边送了不少线索,继续跟下去,说不定能够再揪出几条大鱼来——就算不能,也能让咱们山城这边的治安转好……” 说完,他拿了一个托盘来,上面有一个密封袋。 里面是我的手机。 钢局说:“行吧,你先回去。回头有什么消息,我会通知你的……” 我接过手机,打量了一眼,瞧见有好几个未接来电。 我打开一看,发现全部都是老范那家伙打过来的。 我看了钢局一眼,他对我说:“等等。” 随后他拿了一个遥控器来,点了两下,然后说:“你打回去吧。” 我不知何意,然后拨打了老范的电话。 电话一通,那边的老范就直接哭着嚷嚷:“老板,对不起,你的车被扣了……” 我问:“什么原因呢?” 老范说:“无证驾驶……” 呃? 听到他的话语,我顿时就无语了。 怎么会这么倒霉? 而随后,老范又说:“人家要我身份证,我也拿不出来……” 这倒霉孩子…… 我被老范的电话气得说不出话来,旁边的钢局听了,却笑了两声,随后他对我说道:“你问他对方是哪儿的?我这里让助理给打个招呼……” 有了钢局这边的协调,事情总算是有了点成果。 也不枉费我在这边,差点儿拼掉性命。 随后,钢局带着我来到了他的办公室,递给了我一个牛皮纸包。 我接过来一看,发现里面不但有老范的身份证和驾照,还有虎子、影宝以及小萱宝的身份证…… 说实话,老范和虎子的,我倒是并不意外。 影宝和小萱宝…… 这家伙怎么弄的呢? 我有些懵,而钢局则对我说道:“你要说让我以权谋私,我真的做不来;不过像这种顺手的事情,还是可以帮忙的……” 我听了,向他表达了感谢。 钢局这个时候也是一脑门的糟心事,特别是刚才的事件,还有同事的牺牲,更是没有什么心情。 他叫了一个人,送我去与老范汇合。 那人过来,把我给吓了一跳。 这人居然是小顾。 对此我多少有些意外,毕竟距离上次见面,也是过了许久时间。 之后我一直都没有收到过小顾消息。 没想到他居然通过政审,加入了宗教局这边来。 我与钢局告别之后,下了楼来,小顾开着一辆面包车送我。 出了“厂区”这边,我便问了起来。 小顾对我说,他加入宗教局这边,也不过几天时间而已。 之前去了一个地方培训,还有审核之类的。 总之是颇费了一些功夫。 他还告诉我,说宗教局这地方呢,人员一般分为三部分。 一部分就跟钢局他们一样,是各个修行宗门出来的名门子弟。 一部分是正经儿公务员和警务系统人员转职。 另外一部分,就是像他们这种机缘巧合之下加入的…… 当然,也就他们这一类的,底蕴不够,最是吃亏。 我笑着安慰他:“不管怎么,进了公门,也算是吃了铁饭碗,你要好好努力,说不定能够博一个谁也不敢想的未来呢……” 小顾听了,没说话,却在一旁傻乐。 的确,从一个炮哥会小弟,而且还是人人喊打的那种,摇身一变,成了公门中人…… 这上升途径,至少对于他来讲,已经算是很不错了。 算是“鲤鱼跃龙门”了。 与小顾的重逢,冲淡了我先前的紧张,两人先聊着,差不多一个多小时吧,终于赶到了交警队那边。 因为有了上面“打招呼”,再加上我这边送来的证件,所以对方也只是批评两句,然后就放了人和车…… 小顾这边全程陪着,等弄完之后,与我告辞。 我说你不一起回去,见一下虎子吗? 小顾摇头,说:“我这边身份不同了,尽可能与过去割裂一些……等忙过这一阵,我再去找虎子……” 他之前曾经被山城袍哥会追杀过,对此我表示理解。 送走小顾,我看时间也晚了,与老范商量了一下,就在附近这里找地方睡下。 第286章 一觉睡到天明,然后我被刺耳的电话铃声吵醒。 电话一接通,就听到何水那边喊道:“秀哥,出事了……” 第202章 一身毛病,晓梅上门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吵闹声。 随后何水告诉我们,说有个女人,据说是小萱宝的生母,带着几个男女,跑到江边小院这边的门外来,开始骂街,说着各种难听的话语…… 姜晓梅? 听到何水的描述,我顿时就感觉到一阵头大。 该来的,终究还是会来的。 关键是,留在家里的,就是何水、虎子,和一个不在编制内、不知道是在车底,还是江边的小杜…… 这三人,还真的没有一个,能够应付得了小萱宝那个不省事儿的妈。 从拳头上,我不怕他们被人欺负。 但光论嘴,只怕他们没有一个,是姜晓梅的对手。 所以我赶忙对何水说道:“这样,我和老范,马上赶回来——这边帮我把小杜看住了,被让他跟人打起来,懂吗?” 何水连忙说道:“好,我知道了,秀哥。” 我挂了电话,草草洗漱一番,然后去隔壁叫老范。 结果我敲了半天门,那家伙支支吾吾,问是谁? 我说我,你大爷。 老范这才开门,有些心虚地问:“怎么了?” 我大概说了一下情况,随后感觉不对,闻了闻他身上,一股劣质的香水味。 我瞪了他一眼,问:“哪来的钱?” 老范尴尬地笑:“这、这……” 我说:“你特么又从菜钱里面省?难怪我觉得最近的伙食一般了……” 老范慌张解释:“不是,不是,是酒钱……” 我拦着他,说:“你别扯了,五分钟下楼,否则你就留这里,睡个回笼觉吧——还能锻炼一下身体……” …… 我转身下楼,没多一会儿,老范匆匆忙忙下来。 他上了副驾驶室,小心翼翼地打量着我,看我到底有没有生气。 我板着脸不说话,自顾自地开着车子。 过了好一会儿,老范越发心虚,哭丧着脸说:“老板,你倒是说句话啊……你不说话,我害怕。” 我这时才瞪了他一眼,说:“知道害怕了?” 老范低头,说:“嗯……” 我叹了一口气,说:“老哥,你这都奔六十了,哪来这么大的瘾?” 范莫问同志一听,也很是奇怪地问:“对呀,我也奇怪——老板你一年轻小伙子,火力壮得很,为什么一点需求都没有?” “哈?” “哈?” 我俩面面相觑,最终都归于沉默中。 许久后,我对他说:“男人好色,我懂。不过你要是敢对家里人动坏心思……” 没等我话说完,老范立刻举起了手来,赌咒发誓:“一码归一码,我只是需求旺盛了一点,礼义廉耻,还是懂的……” 我点了一下老范,也没有再多说话。 说实话,其实老范这人吧,有些缺点,在我看来,也是好事。 要是他啥也不图,然后就跟在我身边做事…… 说得直白点,我反而不信。 …… 回到江边小院,已经是十点多钟。 将车停在院子里,我发现所里面的李娜警官,也带着俩辅警赶来了,正在那里劝说呢。 瞧见我下车,一帮人全部都围了过来。 打头的那人,却是姜晓梅。 此刻的她,蓬头散发,泪水在浓妆的脸上冲刷出几道痕迹,然后一脸“悲恸”地冲上前来,哭喊着说道:“许秀,你太过分了,居然一声不吭,就把我家娃拐走了……可怜我孩儿啊……” 她冲上来就要挠我,却被老范给拦了下来。 旁边的李娜警官也赶了过来,将人拦住,好说歹说,将人给劝住。 我一脸懵,问旁边过来的何水:“啥情况?” 何水也是被这泼辣少妇弄得哭笑不得,对我说道:“她在这里闹了一早上,撒泼打滚,非说是你把小萱宝拐带走了,让你赔钱……” 哈? 我一脸茫然,这时姜晓梅身边一个壮汉气势汹汹地喊:“你这里拐卖儿童,还不让人说了?” 旁边几人也开始帮腔,七嘴八舌,说个不停。 好在这时李娜站了出来,对这帮人一顿喝斥,将人稳住后,将我给引到了车后来,低声问道:“许秀,我这边了解过了,说小萱宝的确是找来了这边……到底怎么回事?” 小萱宝那天,在农家乐这里待了一下午,很多人都有瞧见。 所以李娜知道,也是正常。 只不过,小萱宝被小杜的师父给带走了,这件事情,却是没几人知道的。 所以我当下也是断然咬住不承认,说反正不在我们这里…… 事实上,我们也很着急,不知道小萱宝去了哪儿。 随后,我还对李娜反问道:“我还想问,为什么小萱宝回到了她那边,没两天又跑回来了,而且还弄得脏兮兮的样子?她那个男朋友,之前打过小萱宝,还有虐待倾向,会不会那臭毛病又犯了?” 李娜听了,脸色十分难看,显然对我的质问,也很是认可。 随后她与我确认:“你说没在你这里,能让我进去看一下吗?” 第287章 我点头:“当然。” 随后我带着李娜,进了院子里,带着她挨个儿房间都看了一遍。 李娜查完,回到院子里,然后与我聊起了小萱宝之事。 我问她像这样的情况,如果有证据证明姜晓梅和她男朋友,有虐待小萱宝的证据,最终会怎么处理? 李娜说应该会在确定之后,剥夺对方的监护权…… 不过具体的,还得问一下上面才行。 …… 在李娜的“劝导”下,这场闹剧总算是结束了。 等人员散去,我回头找了一下,问何水:“小杜人呢?” 何水说:“我怕他冲动坏事,把他赶走了……” 我点头,说:“帮忙叫他过来一下。” 何水去叫人,结果小杜还没来,却来了另外一个人。 小杨。 这哥们找上门,却是受大嫂之托,过来给我送钱的。 王阿姨答应的尾款。 加了。 三十万。 我问什么情况,小杨告诉我,说大嫂今天中午,就带俩孩子直飞澳洲了,临走前委托他帮忙把钱带过来的。 另外她还让小杨带一句话,说莫小棋固然有千般不是,但王阿姨这人呢,其实刀子嘴豆腐心,要是能帮忙说句好话的话,还是请给个面子…… 我听完,点头说:“好。” 小杨离开之后,小杜也赶了过来。 没等我开口说话,那家伙吸了吸鼻子,叫了起来:“卧槽,秀哥,你这是去了哪儿?怎么一股子骚味?” 第203章 十年河东,十年河西 “什么骚味?” 何水一听,原本有些萎靡的精神,顿时就不困了。 连准备去做饭的老范,也凑上了前来。 我瞪了几人一眼,说:“你这鼻子,闻出了个啥来?” 小杜说:“就是内尔伽勒啊,那娘们儿的骚味,隔着半里地,都能够闻得出来……” 说完他突然想起来,说:“哦,它还有一个名字,叫做‘瘟疫之母’来着……” 旁边的几人听了,一脸懵逼,而我却变得严肃起来:“怎么,你见过瘟疫之母,跟它打过交道?” 小杜点头:“算是吧,我师父还干死过它的一头分身呢……” 我一听眼睛就亮了:“哦?具体怎么回事,讲讲……” 结果小杜这时却怂了,摇头说道:“这个……我师父不让我说——要不,回头等我师父来了,你亲自问他吧?” 我苦笑,说:“我倒是想问他,可他人在哪儿呢?对了,我找你过来,就是想问一下你——你师父把萱宝拐带走好几天了,什么情况啊,有没有个消息呢?” 小杜干笑着说:“这个……秀哥,你问我,我也不知道。” 我问:“你们师徒俩,就没有个联系方式什么的?” 小杜说:“他是师父,我是徒弟,从来只有他找到我的份,我哪里能掌控他的行程?” 我听完,叹了一口气,说:“行行行,我知道了。” 我心烦得很,但小杜却不放过我,拉着我问:“别啊,我刚才听老范说了一嘴,讲你们这两天,行程很精彩啊,而且你身上怎么会有内尔伽勒的味道?到底怎么回事?说说呗……” 我感觉一脑子浆糊,指着旁边的老范说:“让他跟你们讲。” 小杜转脸,看向了老范:“范老师?” 老范得意洋洋:“嘿,我讲就我讲——说真的,你们几个,昨天没跟去,简直是太可惜了,话说昨天我跟老板……” …… 老范在客厅里,跟小杜吹着牛逼,我回到了房间里,拿出了笔记本来。 脑袋依旧有些胀痛,不过比起昨天犯病时,要好上许多。 大概是一路奔波,却是将我身上的病症,都给吓走了…… 我在笔记本上,写下了好几个点。 然后,在脑海里,一点一点地复盘起来。 …… 第二天,被李娜劝走的姜晓梅,居然又带着那帮人卷土重来,堵在江边小院的门口骂街。 我听得厌烦,叫老范出去应付。 结果没过一会儿,外面的叫骂声停住了,随后老范回来,对我说道:“老板,有客人。” 我一愣,问:“谁啊?” 老范说:“来人自称湘西王永白……” 自称? 我瞧见老范那一脸诡异的表情,眉头一挑,说:“你……认识吧。” 老范说:“当然,之前在你爷爷和我跟前,哈巴狗一样的东西,现在却抖起来了,出入一帮保镖——他没认出我来……” 我点头:“好,你回头别出去,让何水来招待。” 老范说:“好。” 交代完毕,我出了门,瞧见院门口这儿,站着一帮人。 领头那位,却正是之前在我爷爷葬礼上出现过的湘西老人王永白。 这位与之前一般打扮,气质儒雅,颇有种出尘高人的风范。 而身后,一堆黑西装,将他的气势给直接烘托出来。 我这边,身后就一个膀大腰圆、铁塔一般的虎子…… 走到院门口,我与对方拱了一下手。 与半年前相比,王永白虽然依旧高人气势,但对我却客气了几分。 他微笑着拱手:“小许,好久不见……” 第288章 我的目光,却是刚从不远处狼狈离开的姜晓梅几人身上收回,瞧见眼前这位不速之客,我没有了之前时的战战兢兢,而是平静地问:“前辈,您这是……” 我话语客气,但却有一种天然的提防和疏离。 王永白瞧见我站在门口,并无动作,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怎么,不请我进去坐一坐吗?” 湘西王永白,据说在他们那一带的江湖地位很高。 而且还是豪富之家。 但对此我却并不在意,毕竟有着先前种种纠葛,让我与他之间,多少还是有些隔阂的。 即便他是王芳露的父亲…… 所以面对着他的话语,我只是平静地说:“家有病人,不太方便。” 瞧见我如此硬气,一点都不肯退让的样子,王永白的脸色有些难看。 不过到底是闯惯码头的老江湖,王永白很快就恢复过来,眼神深邃地打量着我,几秒钟之后,他长叹了一声,说:“你现在,当真有你爷爷当年的风范了……” 随后,他开始追思过往,讲了三件事情。 当初,他与我爷爷之间的关系,特别的不错…… 然后,这些年,他对我爷爷一直心怀敬意。 最后,说起来,他与我爷爷之间,是有晚辈婚约的…… 呃? 听到他这么一番话,不知道为什么,我莫名就感觉到有着几分说不出的荒诞感。 是的,真的是太荒唐了。 当初,在我爷爷的葬礼上,就是眼前这一位,带着一大帮的手下,围堵着我,非要从据说是获得了我爷爷传承的“我”口中,打听那归云墟的消息…… 为此他的侄子王当,完全不管脸面,对当时还只是一个普通人的我,大打出手。 当初那几个耳光,真的当我忘记了? 要不是确定了我是一位绝症病人,基本没有可能是我爷爷的传承,他们会放过我? 但时过境迁,这位面慈目善的老者,却跟我聊起了当初他与我爷爷的情谊来…… 所以,我该怎么办? 配合着来一出“莫欺少年穷”吗? 没有。 我当然不会这么无聊。 我只是耐着性子,听完了对方一番冠冕堂皇的说辞后,略带着几分“疑惑”的表情,问:“所以,您这次过来,到底是什么事情?” 王永白看着“软硬不吃”的我,终于有些熬不住了。 他再也没有先前那高深莫测的架势,而是叹了一口气,对我说道:“我收到消息,是公门传来的,说前天我那不成器的侄子王当,又出现了,而且还跟打过照面?具体的情况,你能跟我这个老不朽说说吗?” 我愣了一下,然后回答:“这个……您既然有公门之中的消息,不如问一问山城当地那边?” 王永白苦笑,说:“人家只跟我说起这么一事儿,并且着重点出了跟你关系很大,至于其它的,也没有多说……” 他讲完,对我诚恳地讲:“许秀,我知道我们之前,有些误会,不过王当这孩子,是我一兄弟的遗腹子,从小天资聪颖,根骨绝佳,是王家最为重视的后辈子弟……” 第204章 悠闲日子,开源节流 王永白开门见山,我这才知晓了他此番的来意。 居然是为了王当。 在某一瞬间,我差点儿以为王当不是他的侄子,而是私生子了。 要不然,这位名满湘西的豪富,怎么可能会刻意跑到我这么一个破院子外来,低眉顺眼,刻意讨好呢? 只不过,对方显然出现了情报失误,误以为王当落到了我们手里。 殊不知,他这位天赋聪颖的侄子,已经搭上了邪神大人的快船,成为了内中的骨干…… 当然,从另外一边来讲,也说明了王永白和王当之间,不存在着任何的联系。 否则,王永白也不会找到我这里来。 听明白了对方的来意之后,我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这个……因为案件还在处理中,所以我不方便透露太多的消息……” 王永白似乎知道我会说出这样的托辞,立刻回答:“我知道,不过……” 我也没有让他打断,继续说道:“不过,我这里可以透露两点——第一,就在前天,你们家王当将我擒住,差点儿弄死我,而且我也不知道到底为了什么,他把我当作仇人一样看待,毫不留情;第二,他没有被抓,逃了……” 啊? 听到我的话语,王永白一脸错愕。 他显然是不相信我的话语,认真地盯着我的眼睛,似乎想要从中瞧出真假来。 我想了想,又说:“另外我多赠送一个消息——你们家王当,在那个白莲教中似乎混到了很高的级别,而且犯了很大的事儿……我的建议,是如果他联系你们这边的话,你们最好跟官方合作,否则他极有可能,会毁了你们湘西王家……” 如果我还是小半年前的那个许秀,或许对方听到这段话,能直接将巴掌,呼到我的脸上来。 但现在的我,却让王永白脸色骤变之后,陷入了沉思中。 过了一会儿,他朝着我拱手抱拳,说了一声“多谢”…… 随后,这位湘西豪富,却是一句话也没有多说,直接转身离开了。 等车走远,老范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 第289章 他盯着那几台路虎为主,迈巴赫居中的车队,颇有些感慨:“卧槽,当年跟在我们跟前,跑前跑后,逢人就喊大哥的小角色,现如今,是真的抖起来了啊……”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老范,今天中午,我们吃饺子?” 老范一愣:“为啥?我没有准备肉馅呢……” 我说:“你这里这么多的醋,不吃点饺子浪费了……” 老范忍不住翻了一下白眼,说:“不是,我就是气不过——这小子当初要不是得了你爷爷出招,改了命格,能有今日这屌样吗?” 我有些好奇:“我爷爷当初这么强呢?” 老范说:“那是。你爷爷当初,在文夫子这个行当,已经到了‘天人感应’的境界,有的时候,甚至能够直通上界,与天人交流,跳出命运长河,看到无数分支与走向……” 我说:“我爷爷这么牛逼,我怎么不知道呢?你看过他与天人交流?” 老范被我盯着,讪讪地笑了:“这个倒没有……” 我摆了摆手,说:“行了,我爷爷都没了,你就别替他吹牛逼了,他也不会谢你的。” 与老范闲扯几句,我给钢局挂了个电话,把王永白找到我的事情,与他说了一下。 钢局那边表示没啥,让我不必在意。 王永白在湘西挺有能耐的,家大业大,家里也有亲戚在官方任职。 正因如此,他肯定是不会与王当走到一起去的。 说完王永白的事情,钢局告诉我,说他们这边根据我移交的线索,已经获得了重要情报,这几天是关键行动期。 所以有的时候,他这边可能电话打不通。 如果有急事,就给小顾说,让他那边进行转达…… 听到钢局的话语,我表示理解。 挂了电话后,我回想了一下,发现钢局对小顾这小子,似乎还挺不错的。 有他罩着,小顾在山城宗教局这边,发展应该会不错。 …… 大概是被王永白以及他身边那帮黑西装的派头给吓到了,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小萱宝的母亲姜晓梅都没有露面。 我这边也乐得悠闲,每晚都带着影宝去坟山那边吸收天魂碎片。 至于白天,小杜因为何水在,总是待在小院这边。 光待着也不行,总得干点啥吧? 于是小杜就跟头孔雀一样,可劲儿显露着自己的才艺。 只不过,他唱歌那是真的要人命,嗓子一开,大家都眼泪就要掉下来…… 索性他还有一手好剑法可以拿出来亮一亮。 我们院子里的这一帮人,也就虎子能够跟他比划两下,于是在临江栏杆下面的那一片草丛,就成了虎子和小杜比拼的角斗场。 虎子吧,自从学了那一套小九转玄功之后,修为有了肉眼可见的增长。 后来又有那位小屈先生送的平妖十三金环,器具方面,也得到了补足…… 唯一欠缺的,就是与人的实战能力。 而小杜呢,这家伙虽然平日里十分不着调,与人相处也是个二愣子的水平,但手底的活儿,那是真的没得说。 怎么讲呢? 这么说吧,虎子有那平妖十三金环在手,打那寻常人十个、八个的,完全不在话下。 但就这样,在小杜面前,却硬生生扛不过三剑。 不是说小杜以力压人…… 而是单纯的剑技。 这个怎么讲呢? 大家看过奥运会我们国家乒乓队的男子天团没有? 很多场球,可能就只是你来我往,十几个回合,甚至几个回合就结束了。 但是在电闪雷鸣、宛如疾光一般的刹那之间,交战的双方,就已经博弈了无数个层面…… 而且从思维,到执行力,到效果,也就刹那之间的事儿。 然后胜负已分。 我这么形容,可能还是不够贴切,对于很多行外人来讲,或许大概如实吧。 而我在旁边,瞧着两人龙腾虎跃,彼此博弈…… 那感觉,就跟观众瞧奥运冠军打乒乓,是一样一样的。 不过,大概是玄门四品的缘故,我的感官,绝对还是强上许多,也大概能够瞧出小杜与虎子之间的距离。 我不是单纯地讲力量,或者技巧,或者手段、手法等…… 而是全面的实力。 如果说小杜是龙队级别,那么虎子一开始,真的也就三岁福原爱的雏形。 但伴随着时间的持续,特别是虎子一次又一次地跌倒,然后一次又一次地爬起来,完全没有任何懈怠的努力坚持时,他的整体,也有肉眼可见的增长…… 因为旁边有妹子观战的缘故,小杜这个没有耐心的家伙,也是忍着性子,多少也指点一番。 在这过程中,何水对于小杜的欣赏,也是与日俱增。 有时她还下场,去亲自参与较技…… 只不过,她一下来,小杜那凶猛凛冽的攻势,立刻就变得有些怪怪的。 总有点儿“眉来眼去剑法”的意思。 瞧见这些人,老范很是欣慰。 随后又表达了担忧。 最主要的,是这帮人太能吃了…… 特别是虎子,一顿能造十几个人的饭量。 老家伙瞧见菜金里面抠不出钱来,就忧心忡忡,对我说:“老板,开源节流,开源节流——咱们得想办法赚点钱了,要不然扛不住呢……” 第290章 第205章 心念开源,袍哥有请 对于老范的担忧,我深表认同。 虽然因为王阿姨这边服了软,最终通过即将出国的大嫂那边,将尾款打了过来,让我多少缓了一口气,但伴随着萱宝下一次的晋级需求,又牢牢地揪起了我的心…… 不仅如此,之前几次的遭遇,让我意识到了自己的不足。 特别是在突发情况下,应付外界危险的能力。 而我,即便是修行不辍,但想要快速成长,却还是需要些时间和天赋的。 你比如说像小杜,这哥们从小就得遇良师,然后天资聪颖,并且在没人瞧见的地方,无比的努力,这才有了超卓的实力,可以随时随地装逼。 而虎子呢? 别看他人憨憨的,脑子仿佛又缺根弦的样子,但天赋条件,绝对不错,要不然也不能被那小屈先生看上。 并且他的努力,也是小院众人有目共睹的。 而我呢? 因为有众多事务烦心,需要操持,我再努力,也努力不过虎子。 而天赋能力之类的,我都只能算是一般般。 而且身体还有病症…… 怎么办呢? 我唯一能够想到快速提升实力的办法,就是给影宝继续晋级,看看与她绑定一起的我,能不能也跟着在玄门之中获得更高的授箓。 之前的六品,以及眼下的四品,使得我对于周遭的元素炁场,多出了极强的掌控能力。 但这些对于身体的锤炼,却并不显著。 那么如果再往上呢? 会不会就转了方向,开始对本身有着提升呢? 之前的我,对于这个,虽然很在意,但需求却并不是很强烈。 我甚至觉得能够把影宝进阶白僵,让她如同普通人一样的话,就已经很满足了。 但现在,陆续出现的危险,却让我对于晋级此事,越发急切。 而支撑这一切的,也是因为影宝似乎对于白僵的状态,已经渐渐熟悉,似乎也到了可以更进一步的阶段。 毕竟是玉人体质。 何水、小杜和虎子,都是不怎么操心的人,所以对于如何赚钱的事情,我也是跟老范商量。 他跟我说,首先我们这个地点,就很不对。 这个行当嘛,到底还是服务于人民群众…… 这边离城里实在是太远了,别人就算是听过,也未必会赶过来。 其次就是接单子这件事情。 之前我总是通过袍哥会的大老王接单子,而大老王出了意外过世之后,我这边虽然也接了一两个,却都不是开门营业的状态…… 正经儿开门做生意的话,你首先得找个门面,让客户能找得到人。 其次你得有客流对接,甭管是找中介也好,还是客人介绍也好,你得有流量导入进来啊? 最后就是执行力…… 不过这件事情嘛,对我来讲,反而是最简单的了。 别说我这老板了,一个何水,一个虎子,都是处理相关事务的好手,再有一个编外人员小杜…… 齐活儿。 就算是后面这仨不擅长动脑子的事情,不是还有他老范吗? 听完老范的分析,我不由得笑了。 我说你说来说去,还不是惦记着那一套大平层,打算搬过去吗? 老范咧嘴笑,说我这也不是为你考虑吗? 我翻着白眼说:“是吗?我看你是觉得住城里面,去哪儿都方便,好泡妹子吧?” 老范被我点破,很是尴尬地笑着,说:“老板你这就误会我了不是?我对老板您一片真心,你不能瞧不见啊……” 两人正在这儿瞎贫的时候,院子外面,却是又来了一人。 当真是“说曹操,曹操到”,老范刚才还说起袍哥会,袍哥会的人就赶到了。 来的是老熟人,山城袍哥会“行九”金鹤的一个跟班。 他过来,是递帖子的。 明日晚上八点,望江楼二楼包厢,山城袍哥会仁字堂口的闲大爷方胜摆席,想要约我吃个饭。 行九金鹤作陪。 瞧见这请柬,我不由得一愣,问了一下那跟班咋回事。 结果跟班啥也不知道,就是过来送帖子的。 等送到了,他就回…… 我接了帖子,脑子有点懵,不知道平白无故的,山城袍哥会请我吃饭,到底是干啥? 虽说我之前与大老王关系不错,但说起来,我与山城袍哥会,几乎毫无瓜葛。 不过好在“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我不懂这些,老范却懂。 我把帖子给老范看了一眼,他干笑两声,说:“我对山城这边的江湖,并不是很懂……” 我瞪了他一眼,说:“那你之前还吹牛,说门儿清?” 老范赶忙找补:“不过我不懂山城江湖,却懂袍哥会——一般来讲,袍哥会都有五个堂口,分别是‘仁、义、礼、智、信’,又称‘威、德、福、智、宣’,俗话说得好,叫做‘仁字旗士庶绅商,义字旗贾卖客商,礼字旗耍枪’,至于智、信两堂,都是最低级的体力劳动者……” 讲了一堆,他对我说:“对方标明仁字堂口,说明是山城袍哥会的核心,而闲大爷这个职称呢,有点像曾经当过龙头老大,后来退休的老干部……” 我听了,不由得吸了一口凉气,说:“你的意思,是这位方胜,是山城袍哥会的实权派?” 第291章 老范点头:“理当如此。” 我说:“那这位实权派莫名其妙,请我吃饭,到底是啥事呢?” 老范说:“这么正式地上门递了拜帖,还托了中人,一般都是有求于人,又或者是先礼后兵……” 我问:“是不是先前王永白那边的事情?” 老范摇头:“那不能——王永白在湘西有点势力,但还指挥不到山城这边的地头蛇来……山城袍哥会虽然名头不显,但论起真正的实力来,什么苏黄刘柳,根本不够看的……” 我听完他这一通分析,越发迷糊。 不过事已至此,也没有必要多想,管它是什么鸿门宴,到时候去一去,就知道了。 我这边放宽心思,然后琢磨着跟随的人选。 小杜是指望不上了,除非是吃花酒,否则真喊不动这个家伙。 何水呢,一小姑娘,而且因为容貌问题也不太喜欢抛头露面,所以基本也叫不动。 于是我便将老范、虎子,这一文一武、卧龙凤雏叫上,充些场面。 次日下午,我这边准备妥当,便带着两人进城。 第206章 元老方胜,酒王大作 望江楼,这地方在大大有名的网红景点附近。 不过说来也很是奇怪,旁边的洪崖洞人山人海,挤得都能怀孕,但相隔不远的这一片,却很是冷清,就连停车都方便许多。 到了楼下,我们就被人拦住了。 袍哥会的行九金鹤,亲自下楼来迎接。 先前我们在大老王出事现场遇到的时候,这位表情严肃,眼神犀利,两鬓白班的模样,透着一股说不出来的雷厉风行,大佬风范。 但此刻过来,对我却很是客气,过来就拱手,说道:“多谢许先生能给我金某人面子,过来捧场……” 对方是前所未有的客气,我也是投桃报李,十分客气地寒暄着。 随后金鹤看向了我旁边,面露疑惑,我便给他介绍:“这位是我的长辈,范莫问,我爷爷的朋友,这位叫李元虎……是我的小兄弟,今天过市里面来,正好碰上,就一起带过来,见见世面了……” 金鹤听了,也很是客气地打了招呼,很不走心地夸赞两句之后,对我说道:“方大爷在上面等着呢,那我们先上去?” 我点头,说:“好。” 金鹤和几个手下,领着我们往上走着,而他一边走,一边与我低声说道:“许先生,方大爷呢,十几年前就坐过我们山城袍哥会的龙头大爷,虽说现在已经不是了,但也是会中重量级的元老——所以一会儿上去呢,您担待一下……” 我点了点头,随后又有些疑惑地问:“他老人家找我,都有什么事情呢?” 金鹤说:“这个不太清楚,他也是听说我与你认识,就让我帮忙搭个桥的——本来想请王嫂来介绍,不过她不是刚出了国吗?” 大概是因为我给了面子,过来赴宴的缘故,金鹤对我的态度还算不错。 他没有先前那种公事公办的架势,反而多出几分亲近的意思。 当然,我知道这种人喜怒不形于色,城府颇深,也不会因为他和颜悦色说了几句亲近话,就觉得对方和蔼近人,容易相处。 反正就是客气应付着。 等来到二楼,走过一条曲折长廊,到了一个玄关门口,却有人过来检查搜身。 这么严格的吗? 我有些发愣,旁边的金鹤则苦笑着与我解释:“这个,麻烦担待一下,很简单的……” 我瞧见他如此低声下气的样子,也知道那位仁字堂的闲大爷地位极高,要不然金鹤也不至于如此,所以没有多言,点了点头。 好在保镖也只是例行检查,简单地摸了一下腰间和腋下,确定没有藏凶器之后,就让我们进去了。 甚至连虎子带着的金环,人家查出来了,也没有多说什么。 可能主要是防止枪械吧? 转过玄关,我们来到一处有些昏暗的宽敞包厢。 包厢里就只坐着一个满是老人斑,昏昏欲睡的胖老头。 看这年纪,差不多得有七八十岁的样子。 金鹤瞧见此人,却浑身紧绷,上前躬身行礼,开口说道:“方大爷,人领过来了……” 胖老头睁开了眼睛,打量了我们几人一眼,有些疑惑,而金鹤则指着我说道:“这位就是最近在咱们山城名声鹊起的巴中许秀了……” 听闻此言,胖老头这才起身,笑吟吟地说道:“是吗?来,孩子,来前面坐下。” 我们几人走进桌子这边,金鹤又介绍了一下旁边的老范和虎子。 随后对我说道:“许秀,这就是我们山城袍哥会仁字堂的闲大爷,方胜方大爷……” 我拱手:“小的许秀,见过方大爷。” 那方胜胖乎乎的,怎么看都有点儿“京巴”的感觉,浑浊的眼睛有些无神,但满脸皆是笑容,招呼着大家:“好,好,都坐……” 我们这边坐下之后,在方胜的示意下,金鹤叫人过来上茶。 一轮茶倒完,方胜又如同长辈一般,与我寒暄了一会儿,流程大概就是先问了我爷爷许大有,又问了我父母的身体状况之类的…… 我虽然心中茫然,但还是小心应答着。 这胖老头瞧见我有些拘谨,于是笑着说道:“你别紧张,我托金鹤请你过来呢,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我这人吧,喜欢认识些年轻俊彦,最近总听老朋友们提起你的名声,就厚着脸皮,想要结交一下……” 第292章 我听了,连忙说道:“您过奖了。” 说是这样说,但我越发感觉到对方的心思难测,不敢大意。 吃过茶,又上了菜,方胜问我能不能饮酒,我犹豫了一下,说:“勉强能喝一点,不过酒量不大……” 方胜笑了:“年轻人嘛,喝多少酒,就能做多少事……” 随后他让人弄了一坛没有名字的老酒来,坛口一开,整个屋子都飘着浓郁不化的酒香。 老爷子得意洋洋地介绍道:“你别看我这酒没什么名头,但却有些年纪呢——它可是一百年前,川西酒王屈天下酒坊的陈酿,绝对够味儿,我自己都不舍得喝呢……” 老范听了,忍不住惊呼:“酒王屈天下?我的天啊……” 方胜问:“哦,你也听过吗?” 老范说:“这天下间各个行当里,王侯将相,走马灯一样过,但有真本事、并且留下名头的人不多——这位川西酒王,在我们这帮酒鬼的心中,那是绝对的神……” 我却有些放不开,说:“这么珍贵的酒,您老还是留着以后喝呗?” 方胜一挥手,哈哈笑道:“什么以后喝?今天遇到新朋友,且得多喝几杯,庆祝一下——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嘛……” 方胜这边,盛情难却,热情得很,我也就没再啰嗦。 等到那酒倒在杯中,酒液却仿佛金子一般,流淌着金色光芒。 轻尝一口,先是清冽,随后凛冽,化作一条线直入喉咙,紧接着胃中顿时有一股暖流往上涌来,在眉心处,有如烟花突然炸开,充斥带四肢百骸中去,只剩下半点微甘,以及让人说不出来的舒坦…… 我并非好酒之人,喝了一口,却忍不住赞叹一声:“好酒。” 老范这种好酒之徒喝了,更是直接飘了,双眼都亮了起来,激动得浑身都发抖。 有着这等好酒助兴,原本并不算是很熟的两边,一下子就热络了许多,就连平日里只对那食物感兴趣的虎子,都忍不住多喝了几杯。 喝完之后,吐着热气,整个人也都兴奋了起来。 即便是在任何场合都努力保持清醒的我,也忍受不住那美酒的诱惑,一杯喝完,又喝了一杯。 如此酒过三巡,气氛好了许多,大家也是东拉西扯,没有了最初的尴尬。 如此一顿饭吃了差不多两个多小时,过来作陪的老范和虎子都喝得有些飘忽…… 而金鹤更是直接喝趴了。 唯独我和方胜,两人却只能算是微醺。 老范那边,正在拉着虎子喝酒,而方胜瞧见这气氛差不多了,也与我碰了一杯,随后微笑着问:“小许,我听说,你不但继承了你爷爷风水命理那一套,对于炼尸,也颇有研究?” 第207章 有个朋友,位列伏尸 来了! 我这一晚上,忍受着美酒的诱惑,努力保持着清醒,就是为了等待着这位请客的山城袍哥会闲大爷,解开牌桌上的盅子。 我想知道,他葫芦里,到底卖着什么药。 先前的时候,他一直扯东扯西,仿佛完全没有目的,就只是打算认识一下我这“年轻俊彦”。 之所以一直不揭盅,是因为我全场都保持着足够的清醒。 一直到酒场的后半段,对方也终于知道了我的自制力有多么的强大,于是也没有准备再藏着掖着。 对付普通人,有普通的手段。 对付聪明人,也有别的手段。 殊途同归。 所以方胜终于出招了。 而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对方的落点,多少有些奇怪。 居然上来,就问我“炼尸”。 对方的问话,让我一下子就变得警戒起来。 我抬头望了他一眼,不置可否地问:“您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 既然摊了牌,方胜也就不打算再作隐瞒,而是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据我了解,小许你这边,似乎有炼尸的行为……” 我反问:“谁跟您说的?” 方胜说:“山城袍哥会,扎根山城,自然有着这样,或者那样的渠道,这个你不必多问。小许,你也别紧张,我们对你做什么,并不关系,也不在意,我们只是……” 我打断了他的话语,说:“我没有炼尸,只是帮人找回意识而已……” 方胜听了,不由得一愣:“啊?” 我不管他的惊讶,而是认真说道:“我没有这种行为。” 方胜这时方才回过神来,对我说道:“好,我们不谈这个——我只想跟你确认一下,你是否会这方面的东西?” 我含糊地回答:“略懂一些吧。” 方胜瞧见我似乎有些放不开,双手撑在桌面上,起身盯着我,又问了一句:“小许,我找你呢,只是想听一句实话——有就有,没有就没有,我主要是想搞清楚,然后想着有可能要找你帮忙……” 我瞧见对方似乎不是冲着“影宝”过来的,这才说道:“我爷爷留了一本经书给我,叫做《三王尸经》,这里面有关于如何炼制、以及回魂一类的内容……” 说到这里,我又下意识地留了一个扣子:“不过这些东西,我都没有怎么实践过,所以没办法打包票。” 方胜听了,沉默了一会儿:“这样啊?” 过了半分钟之后,他却是突然对我说道:“这样,小许,我有个事儿,能单独跟你聊一下吗?” 第293章 我愣了一下,而这个时候,旁边似乎已经快要醉倒的金鹤却抬起头来,冲着旁边的老范和虎子,笑吟吟地说道:“两位,你们喝得头晕不?要不我带你们去外面,沏杯浓茶,解解酒呗?” 虎子一脸懵逼,而老范则看向了我。 我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老范这才拉着虎子,与金鹤一起离开。 而等几人走远,方胜对我说道:“有点冒昧,不过事情大概是这样的……” 方胜跟我讲,他有一个朋友。 怎么说呢? 那位算是一位半活人吧,之前经历过生死,后来长辈用了秘术,将魂魄封印于躯体,重新还魂…… 然而此事呢,终究有违天道,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受到阴风洗涤。 如此时间久了,就变得人不人、鬼不鬼,而且很容易一念成魔,直接变成没有心智的魔头去。 所以他只有将自己给封印起来,每隔数年,方才会苏醒一回。 但即便如此,似乎身陷黑暗的时间点,也越来越近…… 讲完这些,方胜问:“小许,我知道我与你是第一次相识,关系也很浅,按理说这种事情呢,不该跟你多说……但作为朋友呢,我对这事也很担心和着急,也是病急乱投医,想找懂行的人问问,这事儿,该怎么处理……” 我听完,先是茫然,随后大概有些了解。 敢情这位闲大爷,有位朋友,居然是“僵尸”。 而且还是保留着本我意识的那种。 我深吸了一口气,随后问道:“方大爷,您这位朋友,算是什么级别?” 方胜一愣,问:“什么什么级别?” 我开口说道:“论起不死之人,一般分为‘紫僵、白僵、绿僵、毛僵、飞僵、游尸、伏尸、不化骨’……敢问你这位朋友,到了那一步?” 方胜听我这么一说,顿时就知道我是“有料”的。 他很是果断地回答:“伏尸!” 嚯! 听到这话,我不由得为之一惊。 伏尸,此乃不死之人修行的第七阶段,据闻埋于土中,常伏地下,千年也不会腐朽…… 它距离最终形态“不化骨”,也就是尸仙魃物,也只是一步之遥。 这得是多少年的老怪物、啊不,老人家,才能够成就这等的级别? 我心中不由得一凛,随后说道:“您这位朋友,那可是当真了不得呢!” 方胜说:“的确如此,不过现如今却是麻烦缠身……” 说完,他满是期待地打量着我,说:“小许,不知道你有什么可指教的?” 这时我的脑海里已经过了一遍《三王尸经》的内容,随后叹息一声,说:“您刚才所说的情况,的确是所有走这条路子的修行者,需要面对的终极困境,面对这等麻烦,只有三条路可解……” 方胜听了,眼睛一亮,说:“哦?说来听听……” 我举起右手,竖起第一根指头:“其一,全力突破,进阶不化骨,成就尸仙品位,就能获得更高的品阶,不受阴风洗涤,黑暗困扰。” 方胜摇头苦笑:“他若是可行,早就进阶了,何必等到现在?” 我早有预料,表示知晓,又竖起第二个指头:“其二,兵解,成就灵体尸仙……” 方胜惊讶地看着我,问:“这个你懂?” 我摇头,说:“此法乃道家绝学,我学业不精,暂时没有涉猎。方大爷您若是感兴趣,或许可以求助青城山……” 提到“青城山”,方胜眉头一挑,随后叹了一口气,说:“青城山那帮顽固不化、自诩正义的老道……还是算了吧。” 我瞧见他眼神黯淡,于是说出了第三个法子来:“最后一招,我也只是听说过……” 方胜说:“但讲无妨。” 我说:“听说藏传佛教,尤擅度化之法,若是能够请来一位高僧,度化心灵,或许能够得脱愚昧、获得解脱……” 方胜听了,沉默了好一会儿,又看向了我:“这三种,都是治本的手段——你,有没有治标的?” 我本来下意识地想要拒绝。 但不知道为何,我的心中,又多出了几分好奇。 毕竟,方胜的这位朋友,可是“伏尸”级别…… 若是能与这样级别的,见一个面,说不定会对影宝接下来的道路,有一些启发。 于是我沉吟一番,点头说道:“有,倒是也有……不过,我可能需要亲自见过之后,才能判断……” 第208章 金鹤赠卡,金鹤没了 方胜听了我的话,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对我说道:“这样啊?我也不知道他最近,何时会醒,若是有迹象,到时候我与你联系,如何?” 我点头应下。 方胜瞧见我毫不推脱,心中多少有些高兴。 他拿起那酒坛子,将最后的一点酒,倒作两杯,然后举起酒杯来,对我说道:“小许,你我虽然初次相识,但甚是投缘;而且你这人吧,年纪不大,但很是沉稳,远远超出了你这个年纪应该有的样子……咱们也算是交个朋友,回头你在山城,有个什么事呢,也别忘记有我这么一个老头子在……” 他说这话,多少有点儿掏心窝子,我自然不能不识趣,当下也是与方胜碰杯,说:“多谢前辈看得起……” 两人表明态度,喝过酒后,又相互留了联系方式。 第294章 随后我告辞离开。 方胜起身,一直送了我到二楼的楼梯口,这才停下来。 我下了楼去,瞧见金鹤这边,正在与老范、虎子喝着茶,瞧见我下来,他立刻起身来迎。 这位平日里挺严肃、傲气,据说分管袍哥会内务规矩的骨干大佬,此刻对我却是十分的客气。 他过来与我招呼,然后指着沙发上有些昏沉的老范和满脸通红的虎子,说:“许先生,你这两位朋友都喝得有些多,望江楼后面,有一个我们袍哥会的私人会所,里面的技师都是从泰国请来的大师傅,醒酒康复,绝对正规,山城一流……我领你们一起过去,放松一下?” 我摆手拒绝,说这个就算了,刚才喝得头晕,现在只想睡觉。 金鹤又劝了几句,发现我真的不是客套,也就没有再劝,而是从包里摸出了一张金属卡片来,递给了我,说:“许先生,这是我们袍哥会的定制vip金卡,一共有十三家公开,以及八家隐秘的店面,包括餐厅、金融、中介、猎头以及私人会所等一切定制级服务,上面的号码,是专业的贵宾管家,你有任何自身、或者招待客户的需求,都可以给她打电话,全天二十四小时服务……” 我瞧了一眼那张卡,仿佛是纯金的材质。 而听他说了这一通,我越发感觉到这玩意的价值可贵。 不过我却没有接,摆手说道:“这个啊,看着挺贵的啊,正所谓‘无功不受禄’,我就先不拿了吧?” 金鹤却说道:“不,这个是方大爷专门吩咐的,您就拿着吧,别让我为难了——至于价值呢?怎么说,它其实不值钱,只是我们袍哥会对于朋友的一个象征证明而已……以后如果你遇到袍哥会下面的人员,出示这个,也能够获得尽可能的帮助……” 对方盛情满满,一副不容拒绝的样子,我也不再客气,将金卡拿下。 随后金鹤叫来一个小弟,帮我们代驾回去。 回去的路上,因为有着外人,无论是我,还是老范,又或者虎子,都没有怎么说话。 我有些微醺,靠在车窗边,望着飞掠往后的街景,以及头顶上那山城夜景,不知道为何,心中却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慨。 这时的我,还没有意识到,这晚的会面,对我到底意味着什么。 但出于敏感,又或者玄门四品对于命理的反馈…… 我多少感觉到,它似乎关系到我的未来。 但具体是什么呢? 我并不是一条跃出命运大河的鱼儿,并不能瞧见远处的风景。 …… 回到江边小院这边,代驾小弟离开之后,回到院子里来,原本一路沉默的老范,立刻就活跃起来。 他伸手揣到了我的兜里,把那张金卡给拿了出来。 随后他打量了一眼,摇头晃脑地念道:“龙腾集团钻石会员卡,058号——哟嚯,这名头,厉害啊……” 接着他指着背面的二维码,说道:“老板,扫一下这个,应该能够显示它在哪儿能用吧?我扫一扫?” 我吐出一口浊气,说:“行啊,你弄呗……” 老范开始操作,随后居然扫出来一个公众号来,点击上面的列表,一家又一家的知名餐厅和会所出现…… 老范一遍查看,一遍百度,越查越是吃惊,惊讶连连:“喔嚯,没想到啊,这些大名鼎鼎的店子,背后居然都是山城袍哥会的产业……妈惹,我原本以为山城四大世家,苏黄刘柳,就已经够牛逼了,没想到这儿还潜藏着一头巨鳄呢?” 我听他吹得响亮,探头过去,瞧了一下,发现的确有不少眼熟的名字。 它不但涉及许多娱乐、酒店和餐饮这些吃喝玩乐的行业,而且还有一些的科技公司,甚至还有律所等。 涵盖的行业还挺多。 老范越看越兴奋,我却给他泼冷水:“行了、行了,瞧瞧就得了——所谓贵宾卡,不过就是能够给个准入场证、打个折,另外给你包场留个座而已,你还真的以为能白嫖,免费消费吗?” 老范却说:“这个,老板你一会儿加那管家微信,通过验证一下,问问呗?” 我没有什么兴趣,摇头说道:“你弄吧。” 老范兴致勃勃:“那行,我来研究研究,薅一下羊毛……” 这时小杜也过来了,问怎么回事。 老范喜滋滋地跟他分享着,小杜听了,特别是酒王遗酿的事儿,捶胸顿足,然后与老范一起研究那金卡。 我则返回房间,认真思索着今日酒局时说起的话题,以及许多细节。 比如,方胜,是如何知道我精通养尸之道的? 难不成,当初在沈光明别墅地下室那里,也有袍哥会的人在场? 一夜无话,次日中午,我就被老范和小杜给薅醒了。 老范这家伙兴致勃勃地告诉我,经过他一晚上的研究,以及跟专业管家联系上之后,得知拥有金卡的人,在每个相关门店,都有最低不超过三次的免费消费份额,虽说也有限额,但基本无碍…… 只要分配得当,接下来的半年时间,我们可以随意去浪,几乎不需要花钱。 瞧见两人那满是期待的目光,我顿时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随后我接过老范递过来的白纸,大概筛选了一下,犹豫着是带大家去吃那米其林三星呢,还是去那著名的夜店开卡座…… 第295章 就在这时,我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昨日一起喝酒的方胜,给我打过来的。 上来他就跟我说了一件事情…… 昨日与我们一起赴宴的金鹤,死了。 这? 第209章 过路杀神,极恶兔子 抛开故有的思维,通常来说,我们都还是些普通人。 虽然也经历过这样、或者那样奇奇怪怪的事情,但大部分时间里,都还是普通人的心态。 至于老范这种曾经落魄到去美食城吃别人剩菜的,就更是如此。 所以大家还在热情高涨地讨论着怎么薅羊毛的时候,听到一个昨天还一起喝酒的老哥,突然间的死讯,多少让人有些难以接受。 而方胜打来电话,通知这事,并不是让我去掺和其中。 事实上,凶手已经确定了。 事情回转到了昨天晚上的十二点。 那一坛酒王金樽香醇无比,金鹤将我们送走之后,多少也有些疲乏。 虽然我们拒绝了他的邀请,但金鹤却按着原来的计划,去了望江楼后面的那家私人会所,找了头牌技师过来给他松骨按摩。 这位头牌技师,是专门从泰国邀请过来的男师傅,二十来岁,以前还做过泰拳职业选手,力量绝对一流。 一番折腾下来,金鹤神清气爽,感觉舒服许多。 然后他来到庭前抽烟。 一根烟没抽完,烟云腾绕之间,瞧见来一个红眼睛的男人。 男人问他借烟。 心情舒爽的金鹤,没有平日里的严肃,所以从兜里摸出了一根华子来,递给了对方。 他以为对方,是会所的顾客,于是多余问了一句话。 就是这句话,害了金鹤。 他问了什么呢? 其实也没有什么,金鹤就说了一声:“兄弟有点脸生啊……” 那人便盯着他,问:“是不是还有点假?” 金鹤一愣,随后想要认真地打量一下对方,结果那人却果然出手了。 唰、唰、唰…… 两人只过了三招,随后金鹤的脑袋,就从脖颈之上滚落下来。 然后那个红眼睛的男人,转身就走了。 而这一切,都被角落里的摄像头,拍了下来…… …… 这事儿,听着是不是感觉很玄幻? 要知道,山城袍哥会的行九,说白了,就是专门处理内部叛徒和家法的机构头目。 这种职位,一般来讲,都是袍哥会里面,除了双花红棍之外,最能打的那种,才能够担当得了的…… 要不然,谁能服你? 而事实上,我与金鹤这人虽然交往不深,但从气息上来看,也知道这是个内外兼修、手段不凡的主。 破船还有三吨铁,更何况是山城袍哥会这样的机构呢? 所以按道理讲,金鹤这人,不应该会被这么一个路人般的家伙,给几下搞死的。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无可辩驳。 而随后,山城袍哥会这边立刻发动起了会中各路人马,凭借着模糊的影像描绘,很快就打听出了那个红眼睛的男子信息。 极恶兔。 这个名字,很多人乍一听,都会觉得很是错愕。 啥玩意? 但事实上,这个听名字像个“笑话”的家伙,在近两年的时间里,却是突然名声鹊起,颇有种北地凶人的架势。 为什么这么讲呢? 据说,这人出身西北,极有可能是秦岭终南山一带的邪祟之物。 然后他一出场,就是尽屠终南山太乙宫一脉十八人,直接就来了个血腥登场,震慑了西北一带的阴门行当。 要知道太乙宫虽然不是全真正宗,但观祝在终南山一带,也是鼎鼎有名的得道真修,之前还参加过京城保卫战。 是一拳一脚,实打实练出来的道门中坚。 结果却被此人团灭。 随后那家伙又犯了许多血案,大部分都是针对行当之中的修行之人。 最出名的,便是西北悬空寺的新慧师父。 这位大和尚乃是悬空寺的高层,是个佛门之中了不得的苦行僧。 结果在一次过黄河的途中,被这家伙莫名其妙地拦下,然后当着四名小和尚的面,将其击杀。 场面十分残忍…… 此事引发西北震动,后来悬空寺还联合了西北几大宗门,对这家伙展开了千里追杀。 不过随后的一年多时间里,极恶兔便销声匿迹,仿佛不在人间一般。 没想到,居然会突然在山城这里出现。 …… 听完了山城袍哥会闲大爷方胜的介绍,我不由得一脸茫然。 随后我问:“这件事情,确定了吗?” 方胜说:“嗯,极恶兔这人虽然有各种面孔,但标志性的红眼睛和裂唇,还是很醒目的——关键是,能够有这么凶狠手段的,江湖上并不多见,对号入座,一下子就能够查出来……” 我问:“所以,话说回来,这个家伙,为什么要干掉金九爷?” 方胜说:“凶人就是凶人,毫无目的,毫无动机,这个才是最可怕的——我给你打这个电话,其实就是想提醒一下你,如果你遇到有以上体貌特征的人,最好躲远点,知道了?” 方胜还指望着学过《三王尸经》的我,给他那位朋友把把脉呢。 第296章 所以对我的安危,多少还是有些在意的。 我却显得很轻松:“山城这么大,几千万的人呢,哪有怎么巧,正好就遇到了?” 方胜说:“谁知道啊?我也是刚刚咨询过西北那一带的朋友,他们说极恶兔这家伙,似乎对虐杀修行者情有独钟,对普通人反倒是没有什么恶意——可能也是他的一种修行方式……总之,现在山城整个圈子,已经是人人自危了,你也小心一点,没事千万别出去晃……” 我知道方胜这也是好意,当下也是答应道:“好的,我懂的。” 一通电话打下来,我们去薅羊毛的消费热情,顿时骤降。 小杜虽然喜欢去小浪一番,但骨子里,对于与人较技这种事儿,才是发自内心的热爱。 所以听到那个极恶兔的事情,显得格外上心。 他不断拉着我追问细节。 搞得我不厌其烦,说咋滴,你还打算模仿他不成? 小杜却摇头,说:“不、不、不——像这种以杀戮为乐趣的家伙,是最冷血的杀手,也是天生刺客,与这样的人交手,对我而言,又何尝不是一件快事呢?” 得,敢情所有人都在祈祷着别遇到那个过路杀神,唯独这一位,对那什么极恶兔,充满期待。 我有些好奇:“你,能干得过那家伙吗?” 小杜摇头:“这个谁知道啊?又没有打过照面……” 我说:“方胜那边说得很清楚啊,你可以通过对方过往的战绩,推断一下啊?” 小杜认真地说:“那些都是虚的。修行者嘛,只有当着面对砍的时候,才知道谁能最终活下来……” 第210章 暴风来袭,风雨宁静 计划不如变化。 很多时候,我们的生活,都会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给破坏,打乱得一塌糊涂。 它有可能是一场暴雨,也有可能是一次交通事故,又或者一场流感…… 当然,也有可能是一个臭名昭著的过路客。 之前的时候,我本来已经被老范劝得心动,打算将城里头的那套大平层,稍微规整一下,装修成工作室,然后开业,完成“开源节流”的重要环节。 思路我都已经整好了,就打算着撸起袖子,大干特干呢。 结果突然间就来了这么一人。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尽管场面上似乎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平头老百姓们该干嘛干嘛,但作为行内人,却还是能够感受得到几分暗流潜涌的。 事实上,就在方胜打来电话的第二天,正在着手收网、百忙之中的钢局,也打了电话给我。 同样也是警告了此事,让我务必不要进城…… 由此可见那位极恶兔的凶名,到底有多昭著。 事实上,除了金鹤之外,又接连着传来了好几场的凶案消息。 其中一人,我居然还是见过的。 钱伯松。 这位钱二爷当初曾经跟随着苏文昌一起,来过江边小院,并且还是被苏文昌请来帮忙镇场的高手。 结果当时小杜正好在场,三下五除二,便将那位老爷子名震山城的“乾坤剑”给打断了去,算是折落了许多的名声。 不过即便如此,也不能否认钱二爷在山城江湖上的地位。 它只能说明小杜这人比较妖孽而已。 结果在金鹤被杀的第三天,钱伯松被人发现惨死于家中的后院菜地里。 虽然没有目击证人,但胸腹被剖开,心脏被啃掉半块这种场面,几乎一下子就确定了是那位极恶兔的手笔。 这件事情一出来,顿时就闹得人心惶惶。 许多人甚至扛不住恐惧,直接买张机票,飞往别处,离得远远的了。 而钢局这边,更是面临着巨大的压力。 这件事情,当然不是从他口中听到的,而是小顾那边传来的。 据说上头已经从西南局抽调了精兵强将,并且还从最近的青城山调派了过来,就是准备着找到此人线索,将其捉拿。 毕竟像这种毫无犯案逻辑、丧心病狂的反社会人格分子,是绝对无法纵容的。 当然,不管外界闹得有多乱,都影响不了江边小院这边的安宁。 除了小杜这家伙整天念叨着要跟那个家伙比斗一番之外,其它的一切如故。 唯一的变化,是虎子这边,实力有着显著的增长。 用之前的比喻,虎子已经有了“省队”的水平了…… 对于这一点,小杜依旧看不上眼,甚至极尽奚落之能,说虎子这家伙呢,与人比斗,全凭两板斧。 一板斧是那汹汹气势。 也就是蛮力。 二板斧则是那变化多端的平妖十三金环…… 讲到这里的时候,即便是高傲如小杜,都不由得流露出几分艳羡之色来。 因为,这十三圈金环,仿佛就是为了虎子量身打造的一般。 进攻时天崩地裂。 防守时稳固如山。 即便是小杜那犀利如电的剑势,不用点心机,都破不了这金环铁桶。 一开始的时候,小杜拿虎子对练,其实也只是无奈之选。 但到了后来,却发现虎子这人虽然基础差,但奈何贼拉耐操,远比那木桩子来得有趣许多,兴趣一下子就变得浓郁起来。 正因如此,所以他后面也收敛了玩笑的心思,不再只想着在何水面前“孔雀开屏”,而是认真陪练起来。 第297章 他俩努力,何水也从来没有懈怠。 她最专注的功夫,其实就是那九把“心剑”。 根据何水的说法,这九把小剑,是她小的时候,一位过路高人给留下的。 在外人看来,这玩意花里胡哨,十分厉害。 但说白了,它其实就是个仿冒品、“茶叶货”,就好像是人家银行里面用来练习的“点钞”一样,威能其实不大。 拿给她,不过是让她能够练习,达到“心剑”的水平。 而一旦到达某种境界,也就说明了她有驭使“飞剑”的资格…… 到了那个时候,人家知道了,才会真正将她收入门墙中去。 正因如此,何水也一直在暗暗努力着。 大家勤练不辍,作为“老板”,我也不能丢人。 所以这些天,我除了完成自我修行之外,大部分的时间,也在与影宝进行沟通交流。 毕竟我的路子,与他们皆不相同。 从一开始,我走的就是“借外物”的法子,影宝的力量,也代表着我的实力。 她,就仿佛我的“手中剑”一般。 所以如何与手中的“剑”,达成默契,也成为了我提升实力的一部分。 而且是最重要的部分内容。 除此之外,探索玄门四品这箓位运用,也是我日常的修行内容。 当然,每天晚上,我也会带着影宝,去坟山吸收游离的残缺天魂…… 因为上次的事件,所以我就没有单独行动。 有的时候是虎子陪着我。 有时是何水。 至于小杜嘛,那个家伙口里天天喊着“秀哥、秀哥”,但却从来没有陪过我一次。 当然,对于这个家伙,我也从来不指望他能够有多积极。 总之一句话,他开心就好。 时间就这样一天一天的流逝,若说真有什么让我揪心的事儿,可能也就是小杜的师父,一直都没有消息。 他没有出现,也就意味着小萱宝不见踪影。 尽管我对莫道长保持着高度的尊重和信任,但这么一直不露头,多少还是让我有些小担忧。 除此之外,似乎,没有什么了吧? 总之,尽管山城风雨飘摇,人心惶惶,但远离山城的这一个小镇子,却仿佛龙卷风中心一样,安宁平静。 一直到一周后的某天晚上。 这平静,终于被打破了。 那天晚上,我照例出发去坟山,而虎子跟着我一起,结果到了山脚下,却被人给拦住了…… 对方我居然还认得。 钢局的麾下大将,马贾…… 第211章 上山被阻,青城新秀 马贾出现的这个地方,跟上次我与他交接纹身女的地方相距并不算远。 他一出来,把我叫住,着实把我给弄得有些懵。 我问怎么回事? 马贾犹豫了一下,对我说道:“山上那边,有点事儿,所以把这一片都给封了——你们暂时,也别上去……” “封了?” 我愣了一下,问:“啥情况啊?” 马贾看了我一眼,抿着嘴没说话,而这个时候,远处的草丛出现两人,一个女人冲着马贾这边低声喊道:“老马,干嘛呢?” 我下意识地打眼望去,瞧见那是个穿着一身黑的妹子,修身的黑皮裤,将两条修长绷直的大长腿给勾勒出来,长马靴,上身是露脐小皮衣,头发如黑云瀑布一般,着实是非常地打眼。 而与她打扮匹配的,是那妹子的容貌,标致漂亮且不提,五官十分立体,颇有点儿西域美女哈妮克孜的感觉。 不过两者一比,一米七几、接近一米八的个头,让她缺少了几分柔美,却又多出几分英姿飒爽的英气来。 如此出众的容貌,让我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而她身边,则是一位比她矮了一个头,却颇有种清纯可爱小萝莉风范的软萌妹子。 这两人站在一起,顿时就有种千娇百媚,活色生香的味儿。 让这烦躁的夏夜,都多出了几分明媚芳华来。 只不过,那软萌妹子倒也罢了,大长腿、有如模特一般的“哈妮克孜”,此刻正一脸不爽地打量着这边,似乎对马贾的处理,很是不满意。 作为钢局的麾下大将,马贾对这位凶巴巴、透着一股子高傲的年轻美女,则表现得十分客气。 他冲着那边摆了摆手,说:“林师妹,你先走,我这边遇到个朋友,马上来。” 那“林师妹”不满地说:“上班时间,你弄这个?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要是放跑了那头兔子,你能担得了责?” 说完,她一挥手,却是带着那软萌萝莉妹子消失在草丛。 我听完两边的对话,立刻意识到了问题:“老马,你们这是在围捕极恶兔呢?” 马贾知道我与他老板钢局的关系,而且最近我又帮了他们局不少的忙,此刻也没有过多隐瞒,对我说道:“对,我们这些天,一直在想方设法地围捕极恶兔,刚刚收到消息,那家伙极有可能出现在那里……” 他朝着坟山上的一个方位指了一下,随后说道:“局里调集重兵,召集了所有能够召集的力量,为的就是将人一举拿下,永绝后患……” 讲到这里,他低声对我说道:“极恶兔的恶名,钢局应该对你说过的,今晚绝对是一场恶战,所以你还是尽可能不要在这一带徘徊,以免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第298章 我听了,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倒也不是我没有见识,而是因为刚才马贾那抬手一指的方向,正好是我今晚的目的地。 小绿姐帮影宝留下的聚灵阵,就是在那个地方。 极恶兔,这个最近在山城搞风搞雨,闹得满城风雨飘摇的主,怎么就跑到这个破地方来了呢? 会不会与小绿姐留下的聚灵阵有关? 我听得一阵头大,随后又想起刚才那脸色不善的妹子,问:“那两位?” 马贾说:“青城山上,派下来的高手——说话的那位,是老君阁近年来出来的第一剑手,据说天纵奇才,惊才绝艳,从祖庭中闯了死关,拿出了一把传承六百年的飞剑,听说比李阁主当年还要厉害,算得上是青城山年轻一辈的第一人;那个没说话,长得可可爱爱的妹子,也不简单……” 他回头望了一眼草丛那边,低声说道:“青城三老,听说过没?都是成就鬼仙的人物,她是青城三老重曈子的重孙女……” 呃? 我说马贾这哥们,平日里在山城宗教局位高权重,自有一股威势,怎么会在两个小姑娘面前,这么好说话呢。 原来都是来头不凡的人物。 不过青城山派了这么两位过来,后面肯定还有压场子的大人物。 极恶兔能不能抓到,这个我不知道,反正今晚坟山,我肯定是不能将影宝给唤出来了。 我叹了一口气,对马贾说道:“那行,我这就回了……” 马贾说:“兄弟,对不住了——钢局已经在上面布置了,我领着人在下边布防,就等着极恶兔过来呢……你先回吧,有时间一起喝酒……” 这哥们是山城本地人,四海得很,做人做事也还算不错。 虽然出面赶人,但话说得都还算是比较客气。 我没有再往前,而是领着虎子往回走。 等走出半里多路,我突然停下了脚步来…… 跟在我后面的虎子差点儿被我绊倒,愣了一下,问:“秀哥,怎么了?” 我回望那阴沉沉的坟山,说:“先别回去,看看情况……” 如果我是行外人的话,碰到这种事情,自然是能离多远,就离多远,尽可能别沾上,免得溅一身血…… 事实上,即便是行内人,碰到了,最好也离得远远的。 为啥? 还问“为啥”,不知道极恶兔,最爱对行内人动手吗? 那些定了机票,大夏天跑去三亚度假的豪门大户,你觉得人家真的是弄坏了脑子? 但问题是,那山上不仅有极恶兔…… 还有小绿姐费了好多天时间,帮我弄的天魂聚灵阵。 有了这玩意,就用不着天天背着影宝,去医院啊之类的地方四处晃悠。 而且它还能让影宝迅速适应眼下的等阶,夯实基础,并且做好迎接下一次晋阶的准备。 没有了这个,影宝的晋升之路,就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正因如此,我才有些放心不下,打算留在这里,远远地观望着,打算等上边打得消停了,我再摸过去,查看一下我的聚灵阵,有没有被毁。 我简单跟虎子解释了一下。 他似懂非懂,不过也没有多问什么。 然后两人,就找了路边的一草丛,在那儿蹲着。 其间我打了个电话给老范,让他搁家注意点,别乱出去晃悠。 具体的没多说。 我怕小杜操着刀子过来。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所有的一切,今天与昨天,以及往日的每一个夜里,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同。 山林潮湿温热,山风偶尔徐徐。 除了虫鸣,万籁俱寂。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似乎都快睡着了去…… 突然间,旁边的虎子却突然开口说道:“秀哥,那里,那里……” 第212章 旁观热闹,后院起火 我被虎子推了一把,精神顿时就为之一振。 紧接着我下意识地抬头,望着山上望去,却瞧见黑乎乎的,仿佛什么都没有。 一切并无别的不同。 毕竟隔得远。 虎子却是一脸严肃,蒲扇大的手掌紧紧抓着我的胳膊,很是紧张地说道:“好强,好强的妖气……” 这时的我,已经精心凝神,然后眯眼朝着黑沉沉的山上,打量了过去。 这个时候的我,终于感觉得到,那山上,似乎有好几种的气息在涌荡…… 具体是什么,这个却又没办法说出来。 总之,那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 我没有说话,而旁边的虎子却又是紧张,又是激动。 他这人,向来都没有什么主见,基本上都是看我眼色行事,很少有比较积极主动的时候。 毕竟他本人,也知道自己的脑子不太灵活。 但这一会儿,他却在紧张之余,小心翼翼地对我说道:“秀哥,要不……咱们也上去看看?” 我有些意外地看着他,问:“怎么,想看?” 虎子使劲儿点头,然后说道:“嗯,我感觉那家伙的气息,跟我渊源很深……” 什么? 虎子的话,直接把我给震惊到了。 随后我仔细地打量着虎子,这才意识到,刚才虎子之所以能够那么敏锐地感觉到山上的气息,并不是因为他的敏感度,比我一个玄门四品还强。 第299章 最主要的,恐怕是那家伙的气息,与虎子这边,有点儿同根同源的意思。 当然,极恶兔是邪祟。 虎子不是。 虎子是正儿八经的人。 但,即便如此,虎子在某个方面来讲,他与邪祟之间,还是存在着某些关联的。 所以那位神秘的小师傅屈胖三,才会瞧上了他,还传了“小九转玄功”…… 不过,即便是虎子满怀期待地看着我,想让我带着他,偷摸跑到山上去,看一看上面的争斗,但我却还是很坚决地说了“不”。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我这人,知道什么事儿能做,什么事儿不能做。 这一点,对于我们身处这个世间,非常、非常的重要。 很多人,就是稍微有点儿钱,又或者有点实力之后,就开始发飘,觉得自己就是比别人牛逼,然后就开始肆无忌惮。 但我不会。 我从一开始,就对自己的定位十分清楚。 该狂的时候我也狂过。 但该拘着点的,我绝对不会贸然出头。 山上什么情况? 且不说那个穷凶极恶、毫无逻辑的极恶兔,光说山城宗教局这边,也是高手尽出,甚至还召集了西南片区的许多行业力量。 就连青城山这种重量级的道门,都派了重磅级的人物下来…… 这么混乱的场子,我们两个小杂鱼,跑过去干嘛? 且不说能不能摸到核心交战圈一饱眼福,就算能,会不会被不认识的官方人员,给当做同伙清除了? 别以为认识个钢局,就可以随便横行。 真当山城宗教局,是钢局开的? 想明白这些的我,坚决地拦住了虎子,并且将他那颗跃跃欲试的心,都给捂住了。 虎子一开始还尝试着说服我,但当我表现得很坚决的时候,到底还是没有再多说话…… 他这人,别看长得五大三粗,气势不凡。 但说实话,对我还是挺信服的。 我既然下了决定,他也没有敢再出幺蛾子。 于是,两人就蹲在山下,仰头,朝着山上望去…… 不过两边相隔甚远,别说瞧见什么,就连动静,都基本是听不到的。 唯有那玄之又玄的气息,能够偶尔感受一下。 但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们也都是一脸茫然。 差不多过了半小时吧,前面的山路上,突然间出现了一大帮的人。 随后我瞧见了一个高个儿身影,正背着一人,朝着山下快速冲去。 那速度,宛如一道残影。 而在背后,又有七八人在紧紧跟随着。 不过即便如此,我却还是瞧清楚了领头那人的模样。 就是先前在前面,马贾拦着我们的时候,毫不客气地出声,“训斥”马贾的那位大长腿姑娘。 她依旧是皮衣皮裤、英姿飒爽,但头发却有些凌乱,脸上满是泪水…… 而在她的背上,却是那个据说有个超级无敌厉害先辈的软萌妹子。 那妹子,乍一看瞧见,浑身都是鲜血。 特别是双腿,仿佛受到了重击,呈现出扭曲的蜷缩…… 鲜血,顺着两人走过的道路,一直流淌。 而那大长腿姑娘,却是撕心裂肺地冲着不远处的道路大喊:“快点,急救车,这边……” 得,这是受了重伤吗? 山下那边的道路,原本漆黑一片的地方,似乎听到了这边动静,立刻就有急救车的灯亮起。 然后朝着这边路口开来。 而除了前面这一对,后面陆陆续续,又有伤员被送了下来。 瞧见这一幕,我隐约知道,大概发生了什么事儿。 而这时,我瞧见有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前面跑了过去,没等我招呼,旁边的虎子就高兴地喊了一声:“小顾,小顾……” 那人却是先前进了宗教局的小顾。 小顾听了,停下脚步来,打量了一眼草丛,瞧见我和虎子蹲在这里,赶忙招呼道:“秀哥、虎子?你们怎么在这里?” 虎子瞧见小顾,激动得不行,说话也有些不利索。 我拦住了他,急忙问道:“山上什么情况?” 小顾叹着气说:“那兔子太猛了,即便是入了套,也疯狂挣扎逃开,并且还伤了好多人……” 我问:“然后呢?” 小顾说:“大佬们都跟着,追到山里面去了,我们这边得把伤员安置好……” 说到这里,他对我说:“秀哥,虎子,你们也别在这里晃荡了,接下来估计要戒严了,你们要是被拦住,恐怕不太好……” 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山城宗教局这边肯定会上强力手段。 我听了小顾劝告,没有多说,只是吩咐他:“那你也小心一点……” 小顾说:“冲锋陷阵的,都是专业的猛人,我们都是小喽啰,倒也不用太担心。” 我这边也听劝,立刻就带着虎子,赶回了江边小院去。 回去的路上,我忍不住就开始琢磨。 山城宗教局这边,花了大力气,布置了这么多,还调集重兵,都没有把那个极恶兔给堵着,将人拿下,说明那家伙,实在是太猛了。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对于这样的猛人,咱们还是得表示一下尊敬。 实在不行,我先带大家离开和秀镇这边,去城里待几天? 第300章 毕竟那大平层,也需要收拾一下…… 从坟山脚下,回江边小院这边,路程并不算远,我正琢磨着这事儿呢,突然间被虎子拉了一把:“秀哥,出事了……” 我一愣:“怎么了?” 虎子却没说话,径直朝着百米开外的小院那边冲去。 我瞧见,顿时就感觉到心头一紧,接着也是发足狂奔…… 很快,我们来到了小院门口。 隔着铁栅栏,我瞧见院子里,小杜似乎在跟人对峙。 随后,我打量到,一个浑身都是鲜血的家伙,正挟持着何水,背靠着墙,在那里桀桀怪笑…… 轰! 我的脑海里,一下子就浮现出了三个字来。 极恶兔? 那家伙不是被人追到了山里去吗? 怎么会跑到这江边来? 第213章 何水被挟,局面僵持 人的名,树的影。 如果说我们之前,还不了解什么是“极恶兔”的话,那么今晚我们在山脚下,隔岸观火瞧出来的动静,就能够很好地体现出了这家伙,到底有多么的厉害。 山城宗教局有多厉害? 之前抓捕那个123木头人的时候,我可是亲身经历过的。 这回他们还纠集了西南局的高手,以及西南地区的各路厉害人物…… 甚至还从青城山上,请了人下来。 就这么天罗地网,都能够让那极恶兔跑到…… 也从侧面,证明了极恶兔的可怕。 而那家伙,原本应该被一大帮子高手,追到深山老林子里去的,结果却突然出现在了这里来。 为啥呢? 狡兔三窟吗? 我只感觉到一阵头大,而随后,我身边的虎子没有任何的犹豫,猛然一跃,就腾身飞到了半空中。 在攀升到最高点的那一瞬间,虎子整个人猛然一挺,却仿佛一头出笼的斑斓猛虎。 下一秒,饿虎下山。 轰! 虎子这边,一瞧见何水这边遭遇危险,就毫不犹豫地出动。 但下一秒,他那凶狠攻势,却被一把剑给拦住了。 那把剑,却是来自于小杜这边。 铛! 小杜与虎子这些天来不断交手,对于虎子的手段熟悉无比。 平日里两人交手,能够你来我往,煞是好看,但关键时刻,他却只是一剑,就将人给借力打力,直接摔落到了一边去。 虎子摔落在地,砸起一片地砖碎裂,却又腾然而起,打算又冲上来。 但小杜却一句话,将他给喝住了:“待着,捣什么乱啊?” 虎子还待动作,我却喝住了他:“行了……” 虎子可以不听小杜的吩咐,但我的话语,他却能够做到百分百的听从。 所以原本还在蓄力的身体,瞬间就松弛下来。 而我,也来到了挟持何水那个血人的正对面,距离小杜,也就三四米的距离。 之所以在这个时候,出声喝止住虎子,我也是没有办法。 因为就在刚才,我能够瞧见那个血人的右手,指甲突然锋寒许多,然后按在了何水的脖子上。 我可以相信,只要虎子继续动作,那家伙绝对会毫不犹豫地用那锋利如刀的指甲,将何水的头颅给斜切下来。 这不是吓唬人。 那个家伙的身上,天生带着一股子浓烈不化的杀气。 虎子停住了动作,而我,则在打量着对面。 那家伙,似乎左半身受了伤,鲜血还在滴落,腰腹处有一个婴儿拳头大的洞口,焦黑的伤口处不断蠕动,似乎承担着巨大的痛苦…… 而他的脸黑乎乎的,满是鲜血凝结的血痂,瞧不太出具体的模样。 不过那双红得如宝石一般绚烂的眼珠子,以及标志性兔唇,却让我一下子,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来。 旁边的地上,躺着几把小剑。 这个是何水的宝贝,此刻却如同垃圾一样随意散落。 旁边的屋子,包括何虎住的简易房,都歪东倒西…… 显然在我们过来之前,这里就已经经历过了一场恶战。 …… 就在我打量着对方的时候,那家伙一边挟持着何水,一边打量着我。 几秒钟之后,他恶狠狠地瞪了小杜一眼,然后问:“你特么的还敢喊人?” 瞧见一直心仪的女孩被挟持着,小杜整个人的精神,也是紧绷着的。 此刻瞧见我回来了,多少松了口气。 然后他对那极恶兔说道:“我刚才说了,这里不是我的地盘,是我大哥许秀的……” 小杜指着我,说:“这,就是我大哥,巴中许秀!” 小杜这家伙,平日里极不靠谱,但关键时刻,却还是挺沉稳的,与那极恶兔小心翼翼地介绍着我这边,一副郑重其事的样子。 他的这一套操作,把那个满身血腥的家伙整得有些懵。 本来从一打眼,极恶兔就不怎么看得我。 听到小杜这么一介绍,不由得认真打量了我一眼,发现我并不像是什么厉害高手的模样,越发吃惊。 毕竟我们这个行当里,很多人乍一看绝不起眼,但一交手,就知道有多厉害。 那是因为,人家懂得隐匿气息…… 有着小杜的“吹捧”,极恶兔对我的重视立刻提升,态度也好了一些。 第301章 他打量了一眼我,说:“许秀?好像在哪儿听说过……” 我朝着这家伙拱了一下手,说:“兄弟,咱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有啥要求你直说,只求你别伤害我们院的小姑娘,可以吗?” 极恶兔双目死死盯着我,然后问道:“这儿,你能做主?” 我点头,说:“当然。” 极恶兔环目打量一周,随后冷笑一声,说:“其实我的要求不多,你让这个拿剑的小子走远一点,我就不杀这小妮,你看如何?” 没等我说话,小杜立刻否决:“这不可能——老子一撤,你就拿水水开刀,补充完体能之后,立刻逃窜……” 小杜大概是怕我不太清楚眼下的情况,立刻出言打断。 极恶兔一听,冲着我冷笑:“小兄弟,看来不像你刚才说的那样啊,至少这个拿剑的小子,就不听你的……” 我心中如怒海波涛,但表面上却保持淡定,微笑着说:“这位老兄,咱们沟通呢,是建立在彼此讲诚信的基础上来聊的,你要是这样的话,那咱们实在是没有什么可说的……” 极恶兔恶狠狠地问:“哦,是吗?不聊就不聊,老子弄死这小妞,再收拾你们,也费不了什么事。” 他在这里出言威胁,小杜立刻红着眼说:“你特么敢动水水一根手指头,老子把你煎炒烹炸,绝对不留一块好肉……” 极恶兔恼怒急了,冲着小杜骂道:“小子,你真以为你能对付得了我?要不是我刚才在山上受了伤,像你这样的青皮小子,老子一手一个,随意拿捏……” 小杜往前走了一步,恶狠狠地说:“好啊,来吧——愣着干嘛,打一架呗?” “停!” 眼看着两人如同看到了红布的斗牛,冲突即将一触即发之时,我果断出声,打断了两人之间的争吵。 随后,我指着背后的坟山,对着那极恶兔缓声说道:“老兄,我身后的那片山头,还有大量的官方高手,什么青城山、峨眉之类的宗师,一茬接一茬,你要是想继续耗下去,我不介意;但如果你想真心解决问题,能不能静下心来,听我聊两句?” 说这话的时候,我语调平缓,不轻不重。 然后双眼,一直与极恶兔保持对视。 他那边,沉默了几秒钟,随后开口说道:“你讲……” 第214章 彼此算计,以命换命 我不开口时,局面近乎于一触即发。 所以想要镇住场面,就必须一下子将事情的痛点和要害,都说出来,把局面给稳住。 实力强悍的小杜,算是镇住场面的第一块砝码。 事实上,要是没有小杜的镇场,穷凶极恶的北地凶人极恶兔,早就不跟我们掰扯这么多,直接动手杀人了。 无论是金鹤,还是钱二爷,又或者先前死于极恶兔之手的那些人们,以及今晚那一个个从山上运下来的轻重伤员…… 这一条条的人命,都证明了极恶兔杀人绝对不眨眼。 那么他为何还会在这个时候,选择挟持人质,与我们僵持呢? 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小杜这家伙,以及他手中的剑,给了极恶兔莫大的压力,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毕竟这家伙就算是再牛逼,此刻也是受了伤的。 他要是乱来,小杜的剑也不是吃素的。 而除了眼下的小杜之外,我能给的压力,也只有坟山那边“近在咫尺”的官方力量了。 刚刚脱身的极恶兔,自然是清楚今晚追捕自己的力量,到底有多么的强横。 要是再被黏住,他有把握脱身吗? 显然没有! 都说极恶兔是穷凶极恶之徒,但能够行了那么多的恶事,还逍遥法外,这家伙绝对不是那种冲动无脑之人。 所以当我提到这个,那家伙火水晶一样的双眸骤然收缩了一下,随后看向了我。 他问:“所以,你有什么计划?” 我指着他手中那似乎遭受恐吓、一直紧咬着牙关不说话的何水,说:“你先说,要怎么做,你才能放过这个小姑娘呢?” 极恶兔听了,满是血痂的脸上,肌肉抖动:“你当我傻吗?我一放了这妮儿,你们还不一拥而上?” 我不由得笑了:“大名鼎鼎、恶名镇西北的极恶兔,会怕我们几个小角色?” 极恶兔指着小杜说:“你们几个,都是小角色——他不是……” 我想了想,说:“这样——拿我来跟那小姑娘换一下,你挟持着我,然后我不是会开车吗?咱们直接去外面,上车,你说去哪里,我载你过去,先离开这个鬼地方,如何?” 极恶兔一听,立刻来了兴趣:“换你?” 我点头,说对,换我。 极恶兔将信将疑地打量着我,说:“你别跟我耍什么花样啊?” 我听完,不由得一阵苦笑:“我跟你耍花样?怎么耍……” 极恶兔这家伙心眼很多,眯眼说道:“我哪里知道?反正事出反常即为妖,你跟我搞这种换人把戏,肯定是有所图谋的……” 我气极反笑地说道:“卧槽,我特么以为你极恶兔凶名昭著,肯定是个了不得的汉子,没想到遇事瞻前顾后,还特么磨磨蹭蹭的——我就不明白了,整个院子里,就我一个人会开车,我跟那小姑娘交换一下,然后你挟持着我,我把车开出去,离开这个到处都是官家的鬼地方……这么清楚的事儿,怎么就有猫腻了?” 第302章 我越说越“气”,指着身后的镇子,和远处的坟山,说:“我刚才那边过来的,路上被人警告,让我赶紧回家,还说一会儿这里就要戒严了……” 我把局势之严峻,跟极恶兔说清楚之后,直接摊牌:“行吧,你爱磨蹭,就在这里僵持着吧。等到时候官方的人搜过来,我倒是要看看,你往哪里跑?” 诸位,有见过狼人杀的比赛没有? 特别是“临终遗言”的精彩论述…… 反正说这一段话的时候,我直接就化身为前“狼人杀大神”的风范,不但跟那家伙盘起了逻辑,并且还采用各种场外手段,对其进行了极限施压。 虽然这些压力,都源自于外界,但如何让对方的心里失衡,却都需要我来考虑的。 而当我讲完这些之后,我没有再多一句废话。 我平静地看着极恶兔。 极恶兔那不断收缩的红眼珠子,也死死盯着我。 他仿佛想要将目光化作x射线,要看穿我一样…… 而我则十分坦然地面对着。 两人平静对视了十几秒钟,就在小杜和虎子都显得有些熬不住的时候,那极恶兔也终于开口说话了:“那行,你过来……” 我点了点头,十分顺从地举起了双手来,走了过去。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何水,却突然发声:“秀、秀哥,你别过来,不要……” 小杜也忍不住对我喊道:“秀哥,这家伙不可靠,你别……” 我没有等他们说完,直接打断道:“行了,都听我的!” 我这近乎于霸道的姿态,直接让小杜和何水,都下意识地住了口。 尽管我的个人实力,并不是场中最出众的。 但他们却都愿意相信我能够处理眼下的问题…… 在众人紧张的目光中,我从这边,一路走到了葡萄架子下的极恶兔与何水跟前来。 等走到与两人不到两米的距离时,极恶兔突然喊道:“站住。” 我停下脚步,抬头看他:“嗯?” 极恶兔却对我说道:“转一圈……” 我笑了。 随后照做,缓缓转体一圈,最后停下,与对方直视:“如何?” 极恶兔裂开兔唇笑了:“不错。” 我平静地说道:“我与他们的想法不同,我只是想要送瘟神,并不想节外生枝……” 极恶兔咧嘴笑道:“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很不错。” 随后,他让我往前,随后一边紧张地看着小杜,一边完成我与何水的交接。 在极恶兔放开对何水的控制,将我交接过去的一瞬间,我其实有种想要发动的冲动。 毕竟何水没有了威胁,而我则有着黄巾力士与影宝两套底牌,可以打出。 但在我肌肉紧绷,即将发动的那一瞬间,一股彻骨的杀意,却让我那跃跃欲试的心,瞬间浇得凉透。 第六感告诉我,这个极恶兔,即便是受了伤,但却依旧拥有者拿捏我生死的绝对权力。 随后…… 那家伙一把,就将我给揽住,随后左手抓住了我的双手,一股暗劲通过我的手腕,传遍了全身。 一瞬间,我就感觉浑身一阵酥软,有点儿难以招架的感觉。 这是…… 我在瞬间失去了反抗的能力,而极恶兔则一把推开了何水,然后挟持着我,朝着院子外面走去。 小杜过去扶住了何水,喊了两声,确定何水无恙之后,立刻将人交给了虎子。 随后他也跟出了院子来。 然而就只是这么一点儿时差,几秒钟的时间,我身后那个散发着血腥恶臭的家伙,却死死拽着我,冷然笑道:“小子,真够胆!不过,如果你知道是跟那小女孩换命,你会不会……” 那家伙话没说完,便张开血盆大口,朝着我的脖子咬来。 极恶兔临阵翻脸…… 但他没有瞧见的,是被他挟持控制,完全没有反抗能力的我,脸上露出来的,并非惊恐之色。 而是一抹诡异笑容…… 第215章 一剑封喉,小杜苦口 极恶兔到底有多厉害呢? 不拿别人举例,单说我靠近他,与何水完成交换的那一瞬间,本来打算着趁机出手的我,却下意识地停住了所有的动作。 即便在此之前,我盘算着手里的底牌,觉得或许能够险中求胜,将此事了结。 毕竟我需要做的,就只是拖延极恶兔几秒钟的时间…… 然后让早就蓄势待发的小杜接手。 极恶兔此刻的状况,其实也十分危险。 他受了伤。 重伤。 此刻的他,或许依旧保持着往日的凶性,但行动力,或许会被大大限制,并不会是小杜的对手。 即便是双方实力均等,但如果配合上我、虎子一起,绝对能够缠住此人。 在官方就在附近的局面下,极恶兔一旦被缠住…… 必死无疑! 我在出言,与何水交换,去担当人质的时候,就已经盘算好了一切。 场中这帮人,老范不见踪影,小杜超神,虎子彪悍,唯一能够让极恶兔掉以轻心的,可能就是看上去毫无威胁的我。 但…… 计划终究还是不如变化。 当我与极恶兔近身之后,他的手搭向我的一瞬间,我就下意识地放弃了之前的所有计划。 第303章 杀气! 这个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气,就如同一张渔网,陡然之间,就将我整个人的精气神,都给笼罩住,难以挣脱。 潜意识告诉我,只要我敢有任何的异动…… 下一秒死的人,必然是我。 我甚至都没办法给小杜争取哪怕一两秒的时间。 在绝对的杀气压制下,我几乎没有任何反抗,就被极恶兔拿捏住,失去了所有抵抗的能力。 而随后,极恶兔将何水推倒在地,让小杜的一部分注意力,集中在了何水身上。 他则将我推搡着出了院子外。 这一切,其实也是我们之前约定的内容。 所以在那一刹那,小杜并没有如影随行,跟了上来。 而就是这几秒钟的功夫,也是极恶兔一直在找寻的机会。 我们在算计着他…… 他,又何尝不是在算计着我们呢? 所以一出门,稍微脱离了一点小杜的视线之外,那家伙就露出了狰狞面目,张开满是尖锐獠牙的大嘴,就朝着我的脖子咬来。 但这个时候,我的脸上,却是在笑。 为什么笑? 因为在出门的时候,我的耳边,却是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小萱宝。 她那糯糯的声音,仿佛在我耳边响起:“许秀哥哥,莫怕,我们在呢……” 笑容在我的脸上,浮现一秒钟之后,我感觉到一道劲风,从头皮上猛然掠过。 它一点儿都不强。 但感受到了之后,我浑身的肌肉,却下意识地紧绷。 鸡皮疙瘩,一阵一阵地浮起。 下一秒,我感觉抓着我双手、扣住脉门的那只粗糙大手,却是失去了力量。 紧接着,我听到空气中,传来轻微的一声炸响。 唰!! 伴随着炸响起来的,是持续不断的“嗤嗤”声响…… 我浑身一震,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一步。 回头! 那个全身都是血、凶恶无比的北地凶人,站在了原地,并没有跟过来。 脖颈大动脉,正在喷射着腥臭的鲜血。 我被溅了一脸,下意识地往后退去…… 这时有人将我给扶住了。 然后我耳边,传来了莫道长的声音:“小兄弟,别怕,这种邪祟精怪,临死前的第一口血,蕴含了他毕生修为,对你有益无害……” 我身形踉跄,差点倒下。 但莫道长的话语,却让我生出了几分胆气来。 于是我笑着说:“能一下蹦三米不?” 莫道长摇头:“那不行。” 确定我站稳之后,他走上前去,按住依旧站立,却不断喷血的极恶兔肩膀。 极恶兔脖颈间的血依旧喷溅,但却没有一滴,沾在莫道长的身上。 他身周似乎有一个无形的气场屏障,将一切隔绝。 随后,莫道长右手呈现剑指,朝着极恶兔眉心点去:“孽畜,现出原形!” 莫道长剑指之上,呈现金光,微微一点,极恶兔浑身一震,一大股的黑雾腾现,接着溃散,接着居然显露出了一个古怪的毛绒脑袋形状来。 这模样,虽然长得无端凶恶,但大概还是能够瞧出一兔头的轮廓来。 敢情这位,还真的是一邪祟啊? 我心中错愕,却没料到莫道长剑指不停,陡然划了一个圆形,撬开了那坚硬颅骨,从里面,拈出了一坨暗红发光、宛如鸡卵一般的东西来。 瞧见这玩意,莫道长那板着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份笑容来。 他掂量了两下,说:“这玩意看着一般,但妖丹却还算浑厚——萱萱,你拿着玩儿吧?” 说完往黑暗中一扔。 我下意识地扭头望去,瞧见一只白嫩小手将那血赤呼啦的玩意给抓住。 随后失踪许久的小萱宝,却是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好久不见,小萱宝浑身脏兮兮的,还有许多“泥垢”,看着十分可怜。 不过与之对应的,是她那小脸蛋的气色,似乎好了许多,虽然脏乎乎的,但给人的感觉就很健康。 不仅如此,她那一双星眸,黑黢黢的,透着一股昂扬向上的光芒。 她接住了那血珠子,却说:“莫爷爷,我、我刚吞了那恶蛟精华,吃撑了,消化不了……我能给许秀哥哥,让他转交给我小影姐姐吗?” 莫道长这人平日里不苟言笑,但对上小萱宝,眼神里却满是宠溺,微笑说道:“东西给你了,怎么处理,那是你自己的事情……” 这边刚说完,院门口处,却传来了一声怯怯的喊声:“师、师父……” 脸上还带着温和笑容的莫道长,脸色瞬间转冷。 他转过头去,打量了一眼院门口的小杜,冷哼一声:“你这孽徒,平日里叫你好好练剑你不信,现在知道傻了吧?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知道会是什么场面吗?” 小杜被莫道长训斥得直缩脖子,不过却还是不服气地辩解了一句:“我干得过这只兔子,只不过……他这不是挟持了人质吗?” 莫道长说:“只要你的剑够快,一切是问题吗?” 小杜被这么一说,顿时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莫道长冷哼一声:“行了,我这边的事情办完了,跟我走吧,去那个地方,好好练剑去!” 第304章 第216章 小杜无奈离去,钢局惊闻消息 面对着师父的责问,小杜是一句辩解的话语,都说不出口。 看得出来,他对自己这个师父,是发自内心的害怕…… 我在旁边瞧着,忍不住帮忙解释了一下:“那个……莫道长,最主要的,是这个家伙,一直都在盯着小杜,一刻都没有放松,没有给小杜机会……” 没想到小杜却打断了我的话语:“秀哥,别说了。” 他似乎也觉得,如果自己的剑足够快,一切似乎都不是问题。 小杜这边垂头丧气,莫道长却不再理他。 他的目光,落到了跟着小杜冲出来的虎子身上。 虎子几乎是跟着小杜一起冲出来的,然后瞧见外面这边的局面已定,这才停下脚步。 然后看到突然回归的小萱宝,这哥们的脸上,露出了标志性的憨厚笑容来。 嘴都笑得咧开了。 只不过,除了高兴小萱宝的回归之外,虎子的目光,总是忍不住朝着那变成一头人形巨兔的极恶兔望去。 被莫道长一记剑指,点破真身之后,极恶兔显露原形。 从整体上看,他(它)就仿佛大一号的玩偶,就很像是大型商场或卖场里用来吸引人气的那种玩偶,可能要小一些,没有那么浑圆,然后浑身都是毛绒,乍一看,其实还挺可爱的。 但当仔细打量那家伙的脑袋,却能够感觉到狰狞的兔头,有着说不出来的凶狠丑陋。 特别是那张嘴,满是血液脓浆,散发着一股让人反胃的恶臭。 但虎子瞧向这家伙的眼神,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情绪。 怎么讲呢,就好像饿久了的汉子,看到了一大盘的美食那般…… 不过虎子这人吧,傻里傻气的,又有点怕生。 特别是面对着莫道长这种气势十足的老前辈,他更是口干舌燥,浑身僵硬,一动都不敢动。 莫道长打量他的时候,他下意识地低头,看样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起初以为虎子是害羞,随后感觉到情况不对。 他,对莫道长似乎充满恐惧。 不过莫道长微微眯眼打量一番之后,刚刚训斥过小杜而黑着的脸,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 随后他走到那极恶兔的尸身之前,双手结印,五式之后,却是凭空一挥,似乎从极恶兔的身体里,取出了一小坨的组织来。 捏在手上,莫道长口中默念几句之后,抬手丢给了虎子。 虎子下意识地伸手接住,然后憨憨地问:“这是啥?” 莫道长平静地说道:“这是那孽畜的心头肉,蕴含了它的部分力量源泉,和肌肉记忆……是除了妖丹之外,最值钱的东西——我已经将其戾气净化了,你把它服用了,实力应该能够上一个台阶……” 虎子听了,有些犹豫,下意识地看向了我。 我不由得笑了:“道长让你吃,你就吃呗,都是为了你好……” 虎子这才放心,也不管生熟,将那一小坨肉,直接丢进了嘴里。 他是“猪八戒吃人生果”,囫囵吞枣,一口吃下,没有什么感觉,下意识地又看向那极恶兔的尸身。 莫道长这时却说道:“这孽畜,一身罪孽,满是因果……你若贪婪,指不定哪天,也与他一般,成为了欲望的奴隶,人性泯灭殆尽……” 虎子一听,连忙摇头:“不敢,不敢……” 说着话,他的脸突然一下子就红了,表皮充血,就跟着火了一样。 小杜在旁边推了他一把:“赶紧找个地方蹲着,把这玩意消化一下,不然你鼻血都要流三斤呢……” 虎子听了,慌忙点头。 不过他在跑回院子的时候,还是忍不住招呼了一下脏兮兮的小萱宝:“萱宝,你一会儿,叫你水水姐帮你洗个澡啊……” 小萱宝一听,立刻惊喜无比:“水水姐回来了?” 她听完,欢心雀跃地冲进了院子里去。 从我身边过的时候,却是把那莫道长都为之动容的极恶兔妖丹,跟扔一鸡蛋壳一样,直接塞在了我的手里来。 我拿着那一坨黏糊糊的玩意,收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得很。 莫道长大概能够感觉到我的顾忌,很是客气地对我说道:“萱萱给你的,你就拿着吧——我刚刚带她去宰了条藏在大江深处的恶蛟,帮她根骨稳住,近一两年内,应该也是不缺的……” 恶、蛟? 大佬,是我理解的那种东西吗? 我双目圆瞪,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好,只是下意识地点头:“嗯,好,好……” 莫道长打量了一下远处,问我:“对了,我刚才过来的时候,发现这附近有好多看上去比较官方的人物,是什么情况?” 我指着地上那已经没有了生息的极恶兔尸身,说:“这个家伙穷凶极恶,到处猎杀修行者,引发众怒——那些人,都是冲着它过来的……” 莫道长听了,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随后对我说道:“那……这个我留给你处理了——别让人知道我在,行吗?” 我下意识地点头,说:“好。” 随后莫道长又指着院子里说道:“能给萱萱找来《玄女童子太上诀》的,肯定是了不得的人物,不过我这边帮她夯实基础,也算是有了半个师徒的缘分……” 第305章 我连忙点头:“必须是!” 莫道长指着小杜说:“我着急带这臭小子去提升实力,萱萱就劳烦你多照顾了……” 我立刻说道:“您言重了,我……” 莫道长摆了摆手,说:“我知道,就算没我,你也会好好照顾他的——行了,我赶时间,就先走了。” 说完,他瞪了旁边那一脸依依不舍的小杜一眼,哼声说道:“走啊,愣着干嘛?” 小杜可怜巴巴地说:“天都这么晚了,要不咱们歇一晚,明天再走?对了,师父,我跟你说,秀哥他们院子,有个范老师,那家伙,饭做得嘎嘎好吃,不信明天让他给你露一手?” 莫道长对小萱宝各种宠溺,对小杜却从来都冷着一张脸。 他就摆着那张臭脸,一句话都不说。 小杜哭了,垂头丧气地说:“好吧……” 莫道长冲着我打个招呼:“许秀,再见了。” 我受宠若惊,然后送着两人一直到了院门口的水泥坪子前。 两人在黑夜中,几个起落,却是不见了踪影去。 有如鬼魅。 这个,才是真正的高手啊…… 我心中有些恍然。 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够有这么的牛逼。 “老板?” 老范这家伙,也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冲着我招呼。 我看了他一眼,问:“你没事吧?” 老范嘻嘻笑:“没有,我别的本事没有,保命第一名……” 说完又问:“小杜,真的走了?” 我点头,说对。 老范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说:“哎,这孩子……今天聊天,他还想吃肥肠刺生呢,我还说给他做……” 他一脸惆怅,而这个时候,我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钢局打过来的。 我接听电话,电话那头的钢局上来就问:“我听马贾说,你在坟山这边?” 我说:“回来了。” 钢局松了一口气,对我说道:“事情你应该听说了,现在情况很不好,本来十面埋伏的局面,却被极恶兔跑了……我们跟丢了人,有点麻烦,你这边的话,我建议你先撤离这一片区吧……” 都是自己人,所以钢局也没有隐瞒,开门见山地与我说着。 他劝解几句,旁边似乎有人,钢局情绪激动,破口大骂了几句,随后对我说道:“那啥,我先不跟你说了,这边有急事……” 我这时赶忙说道:“那啥,钢局,你先别追了……” 钢局说:“我先挂了……” 我说:“极恶兔在我这……” 嘟、嘟、嘟。 第217章 洗了个澡,来一波人 钢局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直接挂了电话。 过了几秒钟,突然他又立刻打了过来。 接通之后,他急吼吼地问:“你说极恶兔在你那里?” 我说:“对呀。” 钢局紧张得问:“你那边情况怎么样了?你等等,我马上叫人赶过来,你坚持住……” 他慌里慌张地喊着,似乎还在张罗着叫人,显然是对我的话很是信任。 但极恶兔的恐怖在于,杀人不眨眼。 在钢局的心中,已经直接将我这边,想象成血流成河的场面了。 我听他在那边着急上火,还与人大声吼着,赶忙说道:“你先别急,人已经死了,你叫个人过来,把尸体抬回去就好了……” 我说完这些,不知道为什么,电话那头,除了背景音之外,陷入了一片沉默中。 过了好一会儿,我都以为对方挂了电话。 我忍不住问:“喂,喂,钢局、钢局你还在吗?” 钢局低沉浑厚的男中音,从电话那头幽幽传来:“许秀,你不是在那里跟我开玩笑,吹牛逼吧?” 我说:“这种危机情况,你觉得我会跟你扯淡吗?这样,我把极恶兔的尸身拍个照,给你发微信上,这个总行了吧?” 钢局说:“行,我信你,现在就带人赶过来……” 电话挂断。 老范在旁边听着,问我:“一会儿,山上的大部队就要下来了呗?” 我一边操作,一边说道:“对。” 老范有些着急:“那……要准备点什么吗?茶水、夜宵之类的……” 呃? 我原本没觉得,一听老范这么说,顿时就犹豫了:“这个,没必要吧?” 老范说:“你看你就没混过体制,怎么讲呢,这个官场上吧,你就算不指望着别人帮忙,也得小心点,表面关系也得维持——指不定人家给你使一绊子,捣捣乱,到时候也够你喝一壶对不?” 我听着老范在那里叨逼叨,叨逼叨,目光落到了破落的院子。 随后我点头说道:“之前的不说,这回得让钢局他们给报销一下我这边的修理费吧?横不能每回,都让我自己负责啊?” 老范听着我的嘀咕,忍不住翻起了白眼来。 他觉得我这算是没救了。 …… 老范失望而去,我收了妖丹,回到院子里,大概打量了一下,发现院子里一片凌乱,葡萄架、左侧院墙、临江护栏和虎子的简易房,基本都得重修,然后厨房那边,也垮塌了一半…… 我的卧室,居然也倒塌了半边墙。 瞧见这些,气得我牙根痒痒,又无可奈何。 第306章 好在小萱宝的回归,让院子里的气氛融洽一些,何水刚才被极恶兔挟持,生死边缘,脸色十分难看。 这会儿却半蹲在地,与小萱宝说说笑笑,心情很是愉快。 我过来的时候,她站起身来,冲我说道:“秀哥……” 我点了点头,说:“怎么样,没事吧?” 何水使劲儿摇了摇头,说:“没事——秀哥,刚才多谢你了,要是……” 我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道谢:“都是自家人,不用讲这些——你的那些法剑,没问题?” 何水苦笑:“修修补补,还是能用。” 我要去院子里,找到了虎子,瞧见这小兄弟已经盘坐在地,对着弯月吞吐,整个人已经处于入定状态。 像他这样的,千万不能打扰,只能等着他自然醒来。 我也没有去叨扰他,整个院子逛了一圈之后,回到了屋子里,洗了个澡。 毕竟被那极恶兔一喷,弄得我浑身黏黏巴巴的,也难受得很。 结果澡都还没有洗完,外面就传来了老范的叫声:“老板,老板,来人了……” 这么快的吗? 我虽然很是诧异,不过还是没敢怠慢,赶忙冲掉身上泡沫,然后擦干身上的水渍。 这时老范已经在敲房门了:“老板,老板,那帮人找你……” 我一边穿裤衩,一边喊道:“晓得咯!” 等我随便套上一件t恤、踩着拖鞋出来,瞧见院子里挤了七八人,而院子外面,更是乌泱乌泱…… 好多车灯,将场间照得透亮。 我在院子里的人群中,找到了钢局,伸手打招呼:“钢局……” 钢局正在与旁边几个仙风道骨的老前辈在激烈地交流着什么,听到我的喊声,赶忙告罪一声,然后迎了上来:“许秀,你这是?” 我说:“刚才搞了一身血,就去洗了个澡……” 钢局听了,忍不住翻白眼。 随后我说:“人在外面呢,瞧见了吗?” 钢局有些错愕:“就是外面地上那头毛茸茸的邪祟?” 我这才知道他们为啥这么着急,点头说道:“对。” 随后,我拉着钢局出了院子,来到了外面。 一出院门,嚯,这阵仗,那真的是人山人海,锣鼓喧天…… 反正没有两百,也有一百多号吧。 最主要的,是还有一大帮穿着制服,拿着长枪短炮的,看着就让人瘆得慌。 而极恶兔的尸身旁边,也围着一圈人。 其中不乏那气势看着格外出挑、一看就知道是逞勇好斗之辈…… 我领着钢局过来,差点儿挤不进那内圈去。 好在钢局有面子,招呼几下,前面让出了一条路。 我领着钢局来到那极恶兔的尸身前,指着那满身毛绒,早已没有了气息的邪祟说道:“喏,就是这家伙……” 钢局眯眼打量着这死狗一样的玩意,眉头皱起,显然是对这显露原型的极恶兔,有些拿捏不准。 这时旁边一个眉头连作一处的老头,忍不住质疑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它就是极恶兔?”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钢局给我介绍:“这位是青城山圆明宫的宇清道长。” 我瞧见那老道一脸质疑的模样,心里顿时有些不太舒服。 不过我还是很客气地回答:“是与不是,道长检查一下就知道了——它过来我们这边的时候,已经受了伤……这些伤势,钢局你应该清楚,大概对比一下,说不定会有收获……” 我这边一说,旁边一个蹲在地上,戴着厚厚眼镜的中年男人点头说道:“对,这家伙身上左腹部的孔洞,应该是济民法师铁云弹打穿的,右臂上的剑痕是林师妹斩的,另外这一片火燎,应该是钢局你的手段……” 伴随着他的一一确定,旁边原本紧张的气氛,一下子就减轻了许多。 而就在这时,那中年男人却抬起头来。 那啤酒瓶底厚的眼镜下面,有晶亮光芒泛出:“唯一让人不解的,是这家伙的妖丹,去了何处?” 第218章 达成协议,功劳赠与 修行者呢,一般修行,元气积累,会根据宗门不同,沉淀于不同的地方。 上、中、下,三处丹田,各司职能。 而如果是邪祟,特别是化形的邪祟,最有可能将所修的功力,集中于一点。 这玩意,从生理解剖学上来讲,将其称之为“结石”都可以。 但其实呢,也有可能是一处变异的骨头。 又或者其它…… 但在行当内,一般都将其称之为“妖丹”。 常言道:“人之假造为妖,物之性灵为精,人魂不散为鬼。天地乖气,忽有非常为怪,神灵不正为邪,人心癫迷为魔,偏向异端为外道……” 贸然称呼一种存在为“妖”,这个说法在行当里,有点歧视性的意思。 不过呢,只要不当着那些邪祟的面说起,这也寻常。 总之一句话,这“妖丹”,乃邪祟毕生最为精华之处,相当于一架飞机的航空发动机。 重要无比。 厚眼镜说完,却是看向了我。 不只是他,旁边的其他人,也都朝着我望了过来。 不可否认,这么多行内高手,陡然之间聚焦于一处,那种无形的压力,还是相当巨大的。 第307章 对此我却显得十分平静,视若无睹。 这个时候,钢局也站出来为我解围:“许秀,说一下,到底啥情况啊?” 我耸了耸肩膀,说:“我不是刚回来吗,这家伙就出现了,挟持了我们院里的小姑娘,还咋咋呼呼的,跟我这儿装逼呢——我一看也不能惯着这小子啊,就张罗着人,把他给弄了……没想到这家伙这么不经事,我的人下手重了点,它就没了……” 说完我装作无辜的说道:“钢局,我这应该算正当防卫吧?当时的形势很凶险的,它当时对我们院的小姑娘要下死手,我的人没办法收手……” 钢局听到我东扯西扯,忍不住笑了:“我算你见义勇为,行了吧?” 我松了一口气,指着院子里的一片狼藉说道:“钢局,还有件事儿——那狗东西在我们院子里乱来,把我刚修好的房子又搞得乱七八糟的……这个损失,你们能报销不?” 钢局被我搞得哭笑不得,拉着我说:“秀,我的许秀,咱们能不能先别管这些细枝末节,先说一下它怎么死的可以吗?” 我一脸“茫然”:“我刚才,不是说了吗?” 钢局指着那具毫无生息的极恶兔遗体说道:“那你告诉我,谁弄死了他?” 我说:“我们院的人啊……” 钢局问:“到底是谁呢?你好歹也得跟我讲一下啊,要不然我报告,不好写呢……” 好不容易堵到了极恶兔,然后四处求援,纠集一众高手,打算十面埋伏,将这无恶不作的极恶兔给伏击绞杀,结果却被那家伙给跑了出去。 然后莫名其妙,这家伙栽在了我们这里。 他要是不弄清楚点,回去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交待…… 但…… 我原本一本正经的脸上,却浮现出了一抹古怪的笑容来。 我走前一步,拦着钢局的肩膀,附在他耳边低声说道:“我觉得,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啊?” 钢局愣了一下,随后低声问道:“真不能说吗?” 我说:“钢局,我也很为难啊——人,已经留在这里了,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都由你说了算,至于其它的,你也别为难我了,行吗?” 钢局双眼一瞪,有些意外地看向了我:“怎么讲?” 我笑了:“这极恶兔的落网,不都是钢局你的运筹帷幄吗,需要我解释什么?” 虽说是特殊单位,但钢局到底是混官场的人,立刻就秒懂了。 他只是犹豫了几秒钟,然后便拍了拍我的肩膀,开始指挥起周围的人来,把极恶兔的尸身给运回去。 有人表示疑惑,立刻就被钢局几句话给呵斥了。 当钢局这边定了调子之后,原本那些心有疑惑的人也就没有了杂音。 毕竟从某种角度来讲,如果极恶兔不是在这里落网,那么他们所有参与其中的人,都是要吃挂落儿、承担责任的。 现如今极恶兔躺尸于此,即便与他们无关,至少案子算是了结了。 并且以钢局的为人处事,又怎么可能独自贪功呢? 要知道,极恶兔来到这边之前,可就已经受了伤的…… 总之,这内中如何勾兑,由钢局这个老官场去弄,就算不是皆大欢喜的局面,也不至于麻烦到我。 对于此事,钢局心里还是很满意的。 临走前,他居然破天荒地对我说,让我把院里的损失统计一下,回头申报给他这边,看能不能走走渠道,帮我把这损失给报销了…… 啧啧啧,听到没? 向来一毛不拔的钢局,居然都开了这金口,说明他的心里,那个欢腾呢…… 另外就是那帮跟着钢局来的人,特别是那帮气势不凡之辈,临走时,或多或少,都认真地打量了一下我。 有人甚至使劲儿盯着,恨不得把我的模样,印在眼里去。 很显然,他们心中多少有些疑虑——这个极恶兔,如此可怕,怎么就在这儿栽了呢? 什么情况? 可以预知,今夜过后,行当的私下里,肯定会有不少人,会打听这江边小院,还有这个叫做“许秀”的男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当然,这些都不是我所关心的。 等钢局带着那一大帮人离开之后,我先是去看了一眼虎子,确定他没有收到影响之后,又回到房间里来,与洗过澡之后的小萱宝聊天。 小杜的师父莫道长,这些天到底带着小萱宝,去了哪里? 我很好奇,但小萱宝虽然这些天略有进步,但语言描述,却还是有些难以达标。 我耐着性子听了一会儿,感觉一会儿上山,一会儿下水,有时还得钻洞…… 最后碰到了一条好长、好长、好长的蛇蛇…… 呃? 我放弃了,大概检查了一下小萱宝的身体,发现似乎比之前要强上许多,原本虚弱的五脏六腑,也稳固了许多,便不再多问。 我让何水先照顾小萱宝睡觉,我则回到了房中来。 虽然我有心上山去,看一下小绿姐留给我的聚灵阵,有没有被那帮人搞坏…… 但我也知道外面并不太平,乱糟糟的,还不如在家待着。 回到屋子里的我,先是确定周遭无人后,这才将先前,小萱宝交予我的极恶兔妖丹,掏了出来。 随后,我又唤出了影宝来…… 第308章 第219章 善后处理,乡下困境 悄然无息,影宝凭空出现在了暗室之中。 就仿佛她从来都在那里一般。 清冷、宁静、与世无争…… 就仿佛一件出现在蜡像馆,惊艳无数人的完美艺术品。 不可否认,影宝的容貌,对她有着巨大的加成——就是那种,即便她处于工具人状态,一句话都没有与我交流过,光凭这外表,都能够让我心甘情愿地与为她做任何的事情…… 你可以说我这个,纯属出自于少年慕艾的心理。 但事实上,只要是接触过她的,无论是小绿姐,还是小萱宝,对她都有着下意识维护和亲近的浓烈感情。 小绿姐阅尽千帆,小萱宝懵懵懂懂,难道她们也是慕色? 非也。 只能说这位名为“姬影”的神秘玉人,天生就有着让人为之宠溺的惊人魔力。 而此刻,我也同样如此。 极恶兔,到底有多厉害…… 之前或许我没有什么概念,但今晚,我却有了最深刻的感触。 事实上,今天跟着钢局来的这一大波人,都在惊诧极恶兔怎么就死在了这里。 他们对我,或者这个小院,一定会有着这样或者那样的猜疑…… 但事实上,如果没有小杜他师父、神秘莫测的莫道长及时赶到,今天这里是要见血的。 而且死的那个人,极有可能就是我。 所以说,我的惊愕程度,与那帮人,其实是没有两样的。 这么一个可怕的邪祟,它的妖丹,即便不知道用处,但也绝对是一件让无数人都为之垂涎的东西。 要不然,那个厚眼镜,为什么会突然提起此事来呢? 即便这事儿被钢局打了岔,事后一定会有麻烦找上门来的…… 既然如此,那么就赶紧用了吧? 免得被人惦记上。 我将那血赤呼啦的极恶兔妖丹,从蟠龙佩中拿出,然后递到了影宝的面前。 当这鸡卵一般的“结石”,出现在影宝面前时,她平日里那美丽却空洞无比的双眸之中,罕有地流露出一抹颜色。 这抹颜色,叫做贪婪。 与之前虎子看到极恶兔的尸身一般,是几乎一样的表现。 这是每一个感知了炁场,跨入到这个门道之中的生灵,都有的,对于力量和更进一步的渴望…… 仿佛本能! 在获得了我的“允许”之后,影宝用双手接过那妖丹。 随后她双手合十。 那妖丹,却是犹如冰块落到了铁板烧上,一下子就融化,渗进了影宝的双手之中去。 随后,就仿佛染色一样,影宝那发白的肤色,一瞬间就浸染了桃花。 变得粉红十里。 双眸,也在一瞬间变得通红,仿佛炙热燃烧的火焰。 原本好似冰山素裹,银树寒霜。 这一刻,却如火山喷涌,岩浆涌动…… “引……” 妖丹燥热,即便是以影宝的体质,都有些难以承受。 我没有慌张,深吸一口气,双目瞪圆,与其对视。 双手结印,对着影宝,连打了十八印结。 《通灵赶尸咒》。 《三王尸经》。 《太上三五都功经箓》。 《正一盟威经箓》。 …… 我用尽所学,帮着影宝引导妖丹融合。 两人对坐。 至天明。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门外响起了小萱宝那爽朗欢快、奶声奶气的笑声。 而我,则睁开了眼睛来。 随后,我伸出右手手掌,放在了影宝那光洁的额头上。 几秒钟之后,我将她重新收回了蟠龙佩的神秘盒子中。 有了极恶兔的妖丹,影宝似乎获得了足够的动力源泉。 这也意味着,用不了多久,她就可以承受得住下一次的进阶…… 当然,在此之前,她需要的,可能是一段时间的沉眠。 对此,我并无异议。 虽说在此期间,我没办法获得她的及时援助,但却可以期待着当她进阶之后,我又将获得什么样的箓位,与能力…… 这事儿虽然麻烦,艰险重重,但对于许多修行者而言,却是梦寐以求的机遇。 毕竟,瓶颈难以突破,实力一直滞留,这才是他们最为痛苦的。 而我,似乎并不需要面对这些。 将影宝收起之后,我简单洗漱一下,然后来到客厅。 小萱宝正在与何水玩闹,瞧见我出来,立刻张开双手,冲着我欢快地喊:“秀哥哥、秀哥哥……” 我将小萱宝抱起,感觉入手一沉。 哟嚯…… 昨天看着小萱宝脏兮兮的,还以为跟着莫道长受了许多苦呢。 现在才发现,小萱宝似乎重了好几斤…… 很显然,莫道长这一次带着小萱宝离开,并不是临时起意。 他应该是对小萱宝的体质,进行了某种补足。 昨天我已经帮着检查过了,但具体的情况,可能还需要去医院进行全面体检才行。 不过…… 目前摆在我面前,最头疼的问题,是关于小萱宝的归属。 我犹豫了一下,问起了小萱宝跟着母亲回去之后,发生的事情…… 原本听话懂事的小萱宝,此刻却嘟囔着嘴,不肯说话。 第309章 脸上的活泼笑容,似乎也消失了。 这…… 我似乎懂了一些,但又没有完全懂。 不过我还是交代了何水,让她看着小萱宝,不要带着出门去。 鬼知道那姜晓梅什么时候会回来? 何水也懂我的想法,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安抚好小萱宝之后,我出了门,瞧见虎子依旧盘坐在地,根本没有挪动。 我问旁边收拾的老范,说:“他什么情况?” 老范说:“一直没动呢,要不是瞧见他呼吸平稳,心跳稳健,我都忍不住想去叫你了……” 我眯着眼睛:“哦?” 就在这时,却听到盘坐在地、纹丝不动的虎子猛然抬头,长啸一声:“啊……” 这一声仿佛防空警报,在偌大的江边滩涂上陡然响起。 随后虎子猛然跳起,朝着我们这边望了过来。 这一刻,我感受到了虎子身上,透着一股朝气蓬勃、跃跃欲试的劲儿。 我笑了。 虎子脸上也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然后赶忙上来,对我问好:“秀哥,嘿嘿嘿……” 我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问:“感觉咋样?” 虎子说:“感觉浑身得劲儿,而且似乎懂了很多的东西……” 我问:“比如?” 虎子兴致勃勃地说:“如果再跟小杜打,我有信心挨过三分钟!” 嚯? 听到这话,我顿时笑了起来。 这提升,可不少。 “虎子哥!” 小萱宝瞧见虎子醒来,立刻大喊一声,冲着虎子扑了过来。 虎子听了,很是激动地转身,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飞扑过来的萌娃抱起来。 两人开心不已,而旁边的老范则委屈巴巴地指着一院子的狼藉,说:“老板,我刚才弄了一下,根本收拾不了啊——你看看,这厨房,还有你那房间,都得大修才行……” 第220章 钢局报销,小院大修 江边小院先是遭遇诡异莫名的123木头人,又碰到这凶狠毒辣、杀人如麻的极恶兔,早已是摇摇欲坠,需要大修了。 之前虎子虽然帮着修修补补,但到底不是专业泥水匠。 这回弄成这样,是得下心思认真弄一下了。 这个得请专业施工队来才行。 既然钢局那边答应了“报销”,我也没有犹豫,直接招呼大家,让收拾一下东西。 咱们这边,先搬到市区的江边大平层去,等修好之后,再琢磨着回来。 老范早就等着我开口说话。 我这边一吩咐,他就立刻嘿嘿笑着,招呼大家行动起来。 院子里一帮人开始忙碌起来,我则出了院门口,望着外面望了一眼。 似乎有人在盯着这边。 不过我也没有介意,想了想,回望小院。 我不是当地人,找专业施工队这种事情,之前我都习惯直接让阿忠帮我处理。 他毕竟是土生土长的山城人,地头也熟悉。 只不过卖了店之后,我与阿忠基本上已经断了联系,这个时候再找他,多少有点不太合适。 有的朋友,走着走着就散了。 这是没办法的事情。 想了想,我掏出了手机来,拨通了钢局电话。 一拨就通。 电话那头,传来钢局爽朗的声音:“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再不打,我恐怕就要找上门来了……” 我说:“钢局,我也不想麻烦你,不过今天白天我这一看,院子里真的住不了人了,得大修呢……” 钢局有些无语地说:“这个啊……回头我让人上门找你去,全部负责翻修,如何?” 我脸上的笑容顿时就控制不住:“那敢情好……” 随后钢局问:“那啥,昨天人多,我也不敢多问——今天你得给我撂个底,昨晚干掉那极恶兔的,到底是哪位大神?是你们院里的小杜吗?” 我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道:“他师父。” 电话那头仿佛呛到了水,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随后钢局好不容易平息一阵,问我:“他师父,是哪位?” 我说:“这个,重要吗?” 钢局理所当然地说:“当然重要啊,上面问起来,我总得给个交代吧?” 我说:“我不能说,人家不让……” 钢局听完,也犹豫了一会儿,然后问:“那……你方便安排一下,让我去拜访一下那位大神吗?” 我说:“昨天弄完之后,他带着小杜走了……” 呃? 钢局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方才说道:“那这事儿?” 我说:“人临走前吩咐了,让我来处理——反正功劳已经给你了,怎么分苹果,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 与钢局一番沟通之后,他也认可了我的处理办法。 随后他对我表达了最大的谢意。 还说等回头有空了,一定邀请我好好喝顿酒。 啧啧…… 这家伙是外来户,平日里工作作风十分严谨,能说出这种话来,说明是把我当做自己人了。 等快挂电话的时候,他突然问了一句:“许秀,你背后,不止是你爷爷吧?” 我愣了一下,问:“啊?” 第310章 钢局立刻又说道:“哦哦哦,我知道,不能问——兄弟,以后有啥事儿,你尽管招呼,你要跟我客气,我跟你急……” 跟钢局打完电话,我回味了一下,发现自从昨天的事情发生之后,这老哥对我的态度,似乎有了很大改变。 虽说以前我与他也很好,但这一回,他对我似乎多了几分说不出来的情绪。 不过转念一想也是——昨天出了岔子,我们这位钢局,铁定是第一背锅侠…… 我这也算是给他救了场子。 因为有了蟠龙佩,我除了电脑之类的电子产品,大部分东西都随身带着,也用不着收拾太多。 所以等小院其他人收拾妥当,我便带着大家伙儿,直接开车进城。 小萱宝的回归,让场间的气氛变得格外欢乐。 无论是老范,还是虎子,又或者何水,对于小萱宝这个小不点儿呢,都有着发自内心的宠溺,都愿意逗着这小孩儿笑。 小萱宝呢,除了练功之外,大部分时间,也都是憨憨傻傻,懵懵懂懂的样子…… 她只知道大家对自己好,然后她也对大家亲近。 不过进城之后,看着车水马龙的大街,和熙熙攘攘的人群,远近高楼林立,小萱宝就变得有些敏感了,不怎么敢说话了,只是怯怯地看着周遭…… 我将车开到小区地下室,带着大家乘坐电梯,来到大平层门口时,小萱宝更是抱着虎子的大腿不撒手。 很显然,她对于陌生环境,到底还是有一些惧怕。 进了屋子,早已期盼的老范发出一声欢呼。 反倒是虎子、何水都小声哄着小萱宝,并不在意这边。 我让大家各自找房间。 我有意把面积最大的主卧留给小萱宝和何水,结果小萱宝却对于正面江景,以及高楼,有些害怕,死活不肯住。 所以两人住了朝向最不好的那个小房间。 老范和虎子合住一间。 他们把主卧留给了我。 我看他们挑完,问老范怎么还留一间房呢?不如你和虎子分开住? 老范指着空出来的客房说:“之前我们不是说准备把这里改造一下嘛?我觉得把客厅稍微弄一下,搞成接待室,这间弄成诊疗室,就挺好……” 我一听,也没有再劝。 老范讲得,其实也很对…… 几人正适应这房子呢,门铃响了。 老范过去开门,随后领了一个脑门油光的老哥,和两个年轻人进来。 他告诉我,钢局安排的人过来了。 我过去与人见面,那位地中海老哥跟我自我介绍,说是山城一家建筑装饰公司的,姓熊,接到尹局长指示,过来找我。 人熊经理挺客气的,又热情,寒暄一阵后坐下,给我介绍旁边的助手,说是他们公司最厉害的设计师。 然后我们双方大概沟通了一下江边小院的重修工作。 商谈完毕之后,熊经理加了我的联系方式,然后从我这里把钥匙给拿走了。 等人走了,我跟钢局确认了一下。 钢局说熊经理做事还可以,经常接他们的活儿,另外费用问题让我也别操心,局里面会报销的…… 钢局的痛快,让我放宽了心。 接下来,我带着大家下了楼,去附近的超市买点生活用品。 当晚没有开火,在楼下吃的海底捞。 接下来两天,我和老范,加一个何水,跑遍周遭,买了一些家具,将大平层重新布置了一遍。 因为有着王阿姨那笔资金打底,我这边倒也没有闹钱荒。 折腾许久,第三天下午,终于将大平层弄得有模有样。 拿老范的话来讲,这场面,别人一进来,心理价位,能够提升两个档次……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对于这两天忙碌的结果也感觉很满意。 主要也是因为何水这小姑娘品味不错,而老范嘛…… 砍价一流。 就在老范嚷嚷着拿我那张袍哥会金卡出来,出去庆祝一下的时候,这时门铃响了。 叮咚、叮咚、叮咚…… 谁这么急脾气? 我来到大门口,把门打开,却瞧见一浑身黑色皮衣裤,英姿飒爽的大妹子。 哈尼克…… 不对,马尔扎哈? 第221章 英气妹子,气势很足 来人既不是迪丽热巴,也不是古力娜扎,更不是马尔扎哈。 对方长着一副五官立体分明、俏丽明媚的面孔,但整体打扮,却英姿勃勃,那真牛皮小马靴穿着,就好像是要去哪儿干仗一样,那叫一个英姿飒爽,巾帼美女。 我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那个青城山老君阁的“林师妹”,也就是所谓青城山年轻一代的第一人。 你们别笑我“见色起意”,主要是像这等相貌的人,很难让人忘却得掉…… 更何况,那天晚上她呵斥马贾时的气场,也让我印象深刻。 只不过,她是怎么找上门来的? 我有些错愕,而对方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毫不拘谨地打量了一眼我,甚至还有点儿居高临下地意思。 随后她冷冷说了一句:“你……就是许秀?” 我感觉有些莫名其妙。 于是我歪头看她,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语。 结果对方却是很突兀地朝着我身前拍出一掌来。 第311章 那小娘们的出手很快,右掌拍出的一瞬间,宛如疾电,瞬间就出现在我的身前。 我没有料到对方一言不合就出手,下意识地伸手来挡,却感觉到那小娘们儿柔若无骨的手掌背后,却有着澎湃如山崩一般的力量,当下也是有些扛不住,整个人直接就腾空而起,朝着后面飞去。 我从大门口,一直落到了客厅这边,随后感觉到身后有人伸手,将我揽住。 是虎子。 闻到那微微汗味,我被虎子给揽住,将我扶稳,结果瞧见那姓林的小娘们儿居然一个跨步,却是从大门口陡然冲进屋子,伸手朝着我的脸上抓来。 虎子一看这还得了,当下也是陡然前冲,与那林师妹对拼了一记。 两人交手,彼此都往后疾退数步。 不过看着似乎那小娘们儿更强势一些,即便是虎子,似乎也有点儿承担不住她的力量。 站稳之后,虎子双臂一震,却有十三根金环浮现,在半空中游离之后,套进了那一双宛如常人大腿一般粗细的胳膊上。 每一块肌肉,都仿佛老鼠一样抖动着。 这时何水也反应过来,迅速进场,从左侧封堵。 小萱宝也没有落下,走路都有些蹒跚的她,腾挪间却很伶俐,陡然跳跃过来,一对小粉拳捏紧,冲着那林师妹就挥拳。 她一边挥,一边闭着眼睛喊道:“不许欺负我虎子哥和许秀哥哥……” 她是真赶上,上来就对林师妹一通王八拳。 林师妹瞧见这粉雕玉琢、长得极美的小姑娘,也不敢用劲,三两下挡着,随后感觉到了不对。 事实上,我也瞧出了不对。 小萱宝虽然看上去是乱打,闭着眼睛拳打脚踢,但一整套下来,却也行云流水,攻守兼备。 即便那林师妹不放水,若是真打,小萱宝似乎也应付得住。 不过事情到了这等局面,反倒是那林师妹退却了。 她往后一跃,与小萱宝保持了距离之后,冲着我喊道:“叫这小妹妹停手,我不是过来砸门的……” 不等我开口,旁边的何水便伸手,拉住了奋起王八拳的小萱宝。 我却谨慎地打量着对方,然后问:“不是砸门,为何对我们动手?” 那长腿黑皮裤打量了屋子里的人一圈,摇头说:“不是你们杀的极恶兔,所以,到底是谁动的手?” 得,居然是冲着极恶兔来的。 我眯着眼睛,打量着对方,然后缓声说道:“这件事情,你不如问一下山城这边的有关部门领导?” 她毫不示弱地定睛打量着我,好一会儿,方才说道:“你也不像是什么高人……” 我耸肩,说:“的确,咱们就只是一个平头百姓罢了。” 她有些疑惑地问:“但有人告诉我,说你可以治疗那经脉尽毁之人,甚至还能让一瘸子、残疾,重新站立、并且恢复修为?” 哈? 听到这话,我没有说话,却瞧见旁边拉着小萱宝的何水眼皮一阵急跳。 的确,任谁被说“瘸子、残疾”,都不会开心。 我的脸也沉了下来,不过还是客气地问:“以讹传讹罢了。姑娘你到底有什么事?” 那姑娘走上前来,打量着我,说:“不管是不是,你告诉我,你可以吗?” 她长得本来就很美,而且个子也高,至少一米七八,再穿上一靴子,着实有种咄咄逼人的魅力。 我平视着她,没有说话。 这时她终于开了口:“我有个朋友,在三天前,也就是那天晚上,围捕极恶兔的时候受了伤,双腿多处骨折不说,而且经脉也被那家伙的妖气震荡尽毁……你要是能给她治好的还,有什么条件,尽管说来!” 哈? 听到她这般说起,我的脑海里,顿时就想起了那晚被她背着的软萌小姑娘。 不过…… 我听完几乎是下意识地拒绝:“对不起,你可能真的搞错了。” 随后我便示意虎子过去赶人。 虎子可不管你是什么人,上去就瓮声瓮气地说:“不好意思,请回吧……” 那长腿小姑娘没想到居然被赶走,顿时就竖起杏眼来,冲着我喊道:“许秀,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来了脾气,很是生硬地说:“我管你是谁啊?都跟你说了,我不会!” 砰! 房门给直接关上,那姑娘在门外喊了两声,还使劲儿跺了一下脚。 虎子回头看我,我气呼呼地说道:“别管!” 我气得来到客厅外面的大阳台,连着呼出好几口气,依旧觉得不舒服。 这时何水居然过来劝我,说要不然问问情况? 像这样将人拒之门外,是否有些不妥? 毕竟对方,似乎来头很大的样子…… 我气呼呼地说:“哪又咋样?我又不是她爹,干嘛要惯着她呢?” 何水说:“主要是病人……” 我有些错愕,看着她:“那人把你骂了,你还不帮她求情呢?” 何水叹了一口气,说:“她骂我几句,这都没啥——更何况她讲的,也是事实……我以前坐过轮椅,也曾绝望过,甚至有想过死……所以才越发能够理解病人的痛苦……” 我瞧见她说得认真,不由得也叹了一口气。 我对何水说:“水水,我刚才也不只是单纯的生气,而是事不可为。” 第312章 何水一愣:“怎么讲?” 我说:“当日给你治疗时,到底有多凶险,你是亲身经历过的,自然应该知晓——稍不注意,就是生死两条河……” 何水点头:“的确如此。” 我说:“你之所以能够成功,我的因素,其实占了很少。主要的原因,第一是你对我有绝对的信任,第二则是你本身的求生意志……没有这两个,想要重新复制你身上的奇迹,可以说是千难万难……” 何水听了,不由得沉默起来。 而这个时候,那大门,却是又“砰、砰、砰”地响了起来…… 第222章 口吐唾沫,小君服软 何水听到我的分析,也没有再尝试着来劝我。 而这个时候房门又跟拆迁队一样响起,让我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 这么回避,肯定是不行的。 我回到客厅,然后走到门口去。 老范瞧见我气势汹汹,过来拦我:“老板,你别激动……” 我摆了摆手:“我晓得。” 来到门口,我将门打开,瞧见那气势汹汹的林师妹,依旧堵在了门口。 她瞧见开门的我,停下了手,然后看着我,咬牙说:“我刚才打了电话,他们说你有过成功的案例……” 我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听说的,平静地说:“的确有过,不过这件事情说起来,与我无关,全凭人家自己的恢复能力……” 林师妹咬着嘴唇,盯着我说:“你要怎样,才肯答应帮忙?” 我与她对视,才发现她眼圈红红,似乎刚才有哭过。 哭? 这不像是她那咄咄逼人的小太妹风格啊? 我有些诧异,脑子正琢磨着怎么筹措语言,将人给打发了呢,却瞧见那妹子的俏脸突然一红,随后居然朝着我的脸上吐了一口唾沫来:“tui……你个流氓……” 我:“???” 我一脸错愕,随后才反应过来,摸了一下脸。 我靠,她还真的吐了我一脸口水啊? 我顿时恼了:“你他妈干什么啊?” 那妹子却也气呼呼地冲着我喊:“姓许的,你个臭流氓,在这里跟我装什么啊?我林小君发誓,我就算是去死,就算从这里跳下去,也不会让你得逞的……” 说完,她却是气冲冲地朝着电梯口走去。 结果按了好几下,电梯可能还没有来,她怒气冲冲地朝着旁边的墙上砸了一拳。 砰! 这女人的一拳何等可怕,那电梯旁边的墙面,却是直接砸出了一片裂网来,然后她怒气冲冲地走了楼梯下去。 我全程都是一脸茫然,等人走了,我这才回过头来,对旁边看热闹的老范说道:“刚才怎么回事?” 老范有些尴尬地说:“大概……你刚才盯着人家的时候,有点……色眯眯?” 我顿时就“黄泥巴掉进裤裆里”,苦笑不得:“我特么是瞧见她哭了,有点儿好奇!” 老范听了,咧嘴笑道:“哦?这样吗?” 我一脸嫌弃地看着手掌上的唾沫印子,赶忙去旁边的洗手间洗脸。 结果刚进去,就听到老范在后面,对虎子说道:“啧啧,这个妹子,性格火辣,身材窈窕,特别是脸盘儿,那叫一个美,还贼有异域风情……啧啧,虎子,我跟你说,这样的才叫美女——要是能跟这样的美女困一觉,神仙都不换……” 虎子一脸茫然:“有啥好看的,瘦得跟柴火杆子一样……” 我扭过头来,却瞧见老范一脸羡慕地说:“也不知道,美女的口水香不香……” 我恶狠狠地骂:“滚蛋!” 老范赶忙跑了,我则膈应无比地洗脸。 先用一遍洗面奶,又用一遍苏肤佳,最后还是不舒服,又打了一遍硫磺皂…… 就在我打算洗第四遍的时候,钢局的电话打了过来。 我一开始不想接,结果响了好一会儿,小萱宝却是帮我把手机接通了,然后递进了洗手间里来。 我无奈,只有问:“喂?钢局,怎么了?” 钢局在电话那头苦笑:“怎么,刚才有人跟我告状,说你不但恃才傲物,而且还当面耍流氓?” 我一听,顿时就气乐了,当下也是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我怒气冲冲地说:“这都什么人啊?求人办事,上来就动手,打完之后,就跟布置任务一样吩咐,等我多瞧她两眼,直接朝我吐口水……” 我在这里抱怨了好久,钢局那边也没说话,静静地听我说完。 等我这边停歇了,他才说道:“许秀,怎么说呢?” 他似乎斟酌了一下语言,然后说道:“林小君呢,她算是近几十年来,青城山最为杰出的年轻一代,特别是在青城山洞天福地被毁的当下,有着这等修为,自然是惊才绝艳之辈,平日里得到的夸赞太多了,又有无数人宠着她、让着她,养成这样的性子,也是难免的……” 我说:“别人宠着她、惯着她,关我屁事?” 钢局在那边听了,忍不住地笑。 笑过之后,对我说:“这回的病人呢,叫做馨月,她是青城三老重瞳子的重孙女,家里在青城山呢,也是一大势力;而且重瞳子当年也是为了青城而死,所以不管是青城,还是整个行当,对他也是很感恩的,对于他的后辈,也是尽可能地照拂……” 第313章 说完这些,他对我说:“所以呢,你别管小君的那臭脾气,就当给我一个面子,行不?” 我听到钢局的话语,依旧没有让步,而是与他说出了我的担忧来。 钢局听了,沉默一阵,说道:“这样,我让小君过来找你,你们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聊,到底能不能行,到时候再定——你看如何?” 有着钢局的脸面保证,我这边也松了口:“既然你钢局都开口了,我还能说什么呢?” 钢局哈哈大笑:“这件事儿,你要是给办成了,不只是我,就连整个青城山,都得领你的情……” 我苦笑:“尽人事,听天命吧。” 钢局给我的电话没挂多久,房门又响了起来。 不过这一回,却是规规矩矩地按门铃,没有再那狂风暴雨地擂门。 我让虎子去开门,而自己则坐在了客厅这边的接待桌后。 老范在旁边,给我泡了功夫茶。 茶刚泡完,虎子领着人进来了。 先前还跟好斗公鸡一样的林小君,这回却臊眉耷眼的,仿佛被抽掉了骨头一样。 我没有起身,平静地坐在大班椅上。 等人来了,我看了她一眼,然后伸手说道:“坐。” 说完我自顾自地喝茶。 林小君看了我一眼,似乎还憋着气,不过还是硬着头皮坐下。 我对老范说道:“范老师,麻烦给她来杯茶。” 老范一听我叫他“范老师”,顿时就跟吃了人参果一样美滋滋,点头应下,然后将小茶杯递到了林小君面前来。 林小君看了一眼桌上的茶杯,没有动。 我则平静地说:“茶能平心静气,致怒养肝,林小姐可以多喝一点……” 我说这话的时候,林小君的怒气,似乎又涌上来了。 眼神都为之凌厉。 不过随后,她的眼神又柔和下来,随后伸手过去,将茶杯端起,小声说道:“好,谢……谢!” 接着她将茶杯里刚泡的茶,一口喝下。 我瞧见她那娇嫩红唇挨着茶杯,然后一口饮下,心里忍不住叹了一声。 这婆娘,长得是真俊。 要是脾气好一点儿的话…… 我还真的想要给我家虎子牵桥搭线,做个媒呢! 第223章 想要白嫖,打工还债 林小君肯低眉顺眼地喝下这杯茶,说明她心理上,已经服了软。 尽管我知道她之所以服软,并不是因为我,而是为了那个叫做“馨月”的小姑娘。 但能低头,后面的事情就好办许多。 我也没有一昧地敲打对方,而是将茶杯放下,然后与林小君聊起了那位馨月的病情来。 林小君告诉我,说馨月那天受了重伤,双腿多处骨折不说,最主要的是下半身的经脉,在与极恶兔的交手过程中,被那家伙激荡的妖气震散,即便是用了上等的丹药,都没有办法将其恢复…… 她找青城山的长辈问过,像馨月的这种情况,最好的结果,可能也就是恢复成正常人。 想要继续修行,难度实在有点大。 听闻这个判断,林小君直接就崩溃了…… 她们都是修行世家出生,好不容易登堂入室,感应到了炁场,成为了修行中人,结果这一下却直接回到了解放前去,着实是难以接受。 她甚至都不敢告诉馨月真实的情况,害怕她知道自己变成“废人”之后,会想不开,寻了短见去。 讲到这里的时候,林小君整个人似乎也没有那么棱角带刺,眼圈也不由得红了起来。 这时我才能够感觉得到,她表面上看着英姿飒爽,跟个汉子差不多…… 但内心深处,似乎还是有些柔软的。 而聊到病情的时候,林小君也忘记了与我的嫌隙。 我大概听完之后,不由得沉默了起来。 林小君瞧见我迟迟不表态,以为我还记着刚才的冲突,却是笨拙地站起来,与我道歉:“许……许先生,我可以给你道歉——刚才的事情,是我不对,请你一定要救救馨月,她身上背负着很重的责任,她不能变成一个废人的……” 我打量了她一眼,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我能够感觉得到,林小君是一个极为骄傲且自信的女孩。 正因为有着这样的骄傲,才能够走到现如今的高度…… 青城山,年轻一代的第一人。 听听这名头! 不过她也并非一味高冷,特别是对那个叫做馨月的妹子,却有着常人难以想象的情谊。 我大概听完之后,喝了一口茶,然后与她说道:“情况我大概知道了,她这种情况呢,其实也不是不能治,但问题的关键,不是在我,而是在她自己……” 随后,我省略了过程,跟林小君大概介绍起了这门法子的凶险之处来。 我特别强调,此事稍有不慎,甚至可能会直接挂掉。 容不得半点儿玩笑可言。 林小君听了,陷入了沉默之中。 过了许久,她才抬起头来,打量了一下我,然后问:“可有,成功的范例?” 我抬起头来,看向了旁边的何水。 何水很坦然,走上前来,对那林小君说道:“我,就是你口中的那个瘸子……” 哈? 林小君听了,下意识地站起身来。 第314章 何水却表现得极为平静,对林小君说道:“我来到许秀哥这边时,坐着轮椅,双腿一点直觉都没有,经脉尽毁……” 她大概讲解了一下自己的前后经过,说着说着,眼圈都不由得红了起来。 林小君一改先前的高冷,有些慌张地摆手,对何水道歉:“对不起,我之前说的,是听别人的转述,并非有意的……” 何水却咧嘴微笑:“不必道歉,事实的确如此。我之所以感慨,是因为如果没有许秀哥的帮忙,或许我的这个人生,可能真的就废了吧?” 我看到何水快哭的样子,摆了摆手,说:“不,你现在的一切,都是自己努力的结果!” …… 有着何水这位活生生的范例,林小君顿时信心倍增。 然后她确定让我来处理馨月恢复之事。 不过对此我却提出了三个要求来。 约法三章。 首先,这件事情要不然就不做,一旦交予我之手,就需要全程听我的,不能中途打断,更不要问东问西。 其次,此事说白了,全凭患者的意志力,和求生欲。 能成则罢,不能成也别怪我。 第三,那就是诊费问题…… 前面两个,林小君都一口应下,但到了第三个,她却是一脸茫然:“啊?还要诊费啊?” 我一听,直接给气乐了:“什么?敢情你这是准备白嫖呢?” 我特么给你费时费力,担惊受怕,结果你居然什么都不打算给是吧? 我有点儿无语,而林小君则低下了头去,小声嘀咕道:“我,我以前在山上,不太懂这个……” 听到这话,我认真地打量了一下这个小妞儿。 别看她打扮火辣,跟个朋克小野猫一样,但仔细打量的话,还是能够感觉得出她的年纪应该并不大。 十八九岁,又或者二十出头? 估计也是大学生的样子。 而且她这人吧,可能修为实力很出众,但似乎情商有点儿偏低,一看就是没有遭受过社会毒打的那种。 说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她给我的感觉,怎么有点儿女版小杜的意思呢? 一想到这个,我突然间想笑。 并且对于这个妹子的恶感,一下子就消失了许多。 既然对方什么也不懂,那我也是明人不说暗话,直接提要求:“你有钱吗?我是说正经儿的货币……” 原本趾高气扬、像个小公鸡一样的林小君,低下头去:“没有。” 我忍不住翻了白眼,然后问:“那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吗?” 林小君抬头看我,想了想,说:“我有一把很出名的剑,不过那是我们老君阁的镇阁之宝,就算是我给你了,到时候我们阁主也会跑来找你要回去的……” 我挠了挠头,说:“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有没有可以拿来交换的东西……” 大姐,你没有没事,青城山都这么穷吗? 我拼命暗示都没用,正想着要不要直接报价,结果林小君却抬起头来,对我说:“那个……我剑法不错——我可以帮你杀人,你说你看谁不顺眼,我去帮你砍了……呃,一个不够,三个行不行?” 我听了,忍不住直翻白眼。 而这个时候,我的手机响了。 打电话来的,却是帮忙翻修江边小院的熊经理。 我接听电话,熊经理在电话那头喊道:“许先生吗?这边有人说有事找你,还把我们工地给停了,不让动工……你能不能来一趟啊?” 第224章 叙州猛虎,王家国强 有人阻止工地开工? 到底啥情况? 我问熊经理怎么回事,他告诉我他也不在现场,是工人汇报过来的。 他现在正在赶往镇子那边,看看具体什么情况。 然后他小心问我,说许先生你要有空的话,最好也过来一趟。 那帮人,似乎是冲着我来的。 听到这话儿,我沉默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了旁边的小萱宝。 我觉得如果真要闹,估计可能就是小萱宝的那位亲娘。 姜晓梅。 答应了熊经理之后,我便张罗着准备先回江边小院一趟。 老范问要不要跟我一起走,我摇头,让他看好家里这些人,然后问旁边那很是局促、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林小君问:“知道怎么扮黑脸吗?” 林小君一提这个可就不困了:“我还要扮吗?” 我点头:“说的也是。” 随后我跟她说:“那行,你跟我回去一趟,家里有人闹事……” 林小君兴奋得很:“那……要帮你干掉那人不?” 我随手拿了小包,拎着出门,听到这话,回头看她:“你没事儿,总杀人呢?” 林小君缩了一下头,连忙否认:“那倒没有。” 我说:“我寻思着你也没有,要不然应该待在女子监狱里了——那为啥话里话外,都这么杀气腾腾呢?” 林小君低头跟我进了电梯:“他们告诉我,山下的人太过奸猾,得装得狠一点、凶一点,别人才会怕你……” 哈? 我恶狠狠地对她说:“电梯口的那面墙,回头你得负责维修资金啊!” 林小君的脑袋已经缩成了鹌鹑:“我没钱……” 我一脸无语:“没钱还敢这么跳?” 第315章 不知道是不是钢局说了什么,林小君对着我呢,也收起了棱角,没有先前那么气势汹汹、盛气凌人。 这也多出了几分小女孩的可爱来。 我感觉跟她聊报酬这事儿,也说不下去了,便也没有打算跟她掰扯,下楼上车,然后往城外开去。 林小君坐在副驾驶室上,左看看,右看看,对这新款电动车,感觉哪儿都新鲜。 这女孩大高个儿,加靴子一米八,动静忒大,我不得不给她在副屏幕上点开,弄了点视频给她看。 播放的,是上次小萱宝看过的《小猪佩奇》。 我以为她可能不喜欢,打算给她换个别的什么,结果这凶巴巴的长腿剑侠女,瞧见那粉红猪小妹,还别说,居然挺感兴趣的,两只眼睛就再也没有离开过屏幕去…… 安抚完林小君之后,我也是踩了油门,赶往乡下。 因为着急,所以不到一小时,我就赶到了江边小院这里。 将车停好,我下了车,瞧见一脑门油汗的熊经理,正在跟门口的几个人交涉着什么。 场面倒也还算平静,并没有打起来。 我注意到了停车坪上的几台车,小货车和黑色奥迪,应该是施工方这边的。 一台银色大g,应该是闹事者的。 看到这个车,我就排除了是小萱宝母亲过来闹事的可能。 那么来人是谁呢? 用不着我去揣测,我这边车一停下,刚下车,门口争执的几人,就朝着我这边走了过来。 领头的是一个社会大姐,模样一般,三十来岁,全套古驰,从头到脚带袜子,脖子上左侧纹着一条怪蟒,一看就是那种不太好惹的模样。 而她旁边呢,则是胖瘦两头陀。 瘦子穿白色对褂,胖子穿正装。 瘦子浑身都是肌肉,仿佛钢筋浇筑。 胖子大热天,全身正装,却一滴汗都没有流出来。 尽管三人都刻意地藏匿了气息,但我依旧能够感受得到对方的不凡。 我能够感觉得到,他们几个,实力跟前几天过来围捕那极恶兔的长老啊、高手之类的,似乎差不多。 这样三人,跑我这儿来,干嘛呢? 我心中疑惑,而那社会姐却已经走到了我的跟前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是许秀吧?” 我点头,说对,您是? 社会姐伸出手来,热情地说:“叙州刘家,刘颖。” 我一头雾水,有点儿弄不清楚对方的来意。 不过我这人吧,有个优点,那就是弄不清楚,也不会兜圈子,手与对方一触即收,便直接开门见山地问:“刘大姐,你过来阻止我这儿开工,到底是什么意思?” 听到我的称呼,刘颖的眉头跳了一下,随后笑着说道:“许小弟看来是生气了,姐姐给你道个歉。” 她笑吟吟地“道了歉”,然后说:“我也这是迫不得已,本来想要找许小弟你聊一笔生意的,结果愣是找不到人,这才不得已,出此下策……” 我看着她,问:“什么生意?” 刘颖瞧见我直接问起,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对我说道:“一看许小弟你就是个痛快人,姐姐我也不跟你藏着掖着——是这样的,我们听说你手里头,有一颗邪祟妖丹,所以很感兴趣……” 讲到这里,她收敛笑容,感叹了一声:“姐姐呢,命苦,嫁了个男人呢,本以为能够凭着他的江湖威名,享些清福,结果没想到我那当家的三年前下了地洞子,遭了祸害,不但修为大损,还祸及本身,不能人事……姐姐我也是遍访名医,得知需要以极强邪祟的妖丹为药引,这才能够有望恢复,只可惜这新鲜妖丹,哪里能找寻呢,一时头疼不已……” “最近听闻极恶兔陡现山城,祸害江湖,姐姐也是召集人手,过来除妖,顺便也是为了你姐夫能够重新立起来……” “我刚听说,那极恶兔死于高人之手,而妖丹则落在了小弟你这里。” “姐姐呢,也是没有了办法,只有厚着脸皮,过来与小弟你商量,看你这边,能不能将那东西让给你姐夫……” “小弟你放心啊,姐也不白拿你的,需要什么东西,多少钱,你尽管说……” …… 听完刘颖这么一通叙述,我终于知晓了事情的始末。 原来是冲着那极恶兔的妖丹来的。 那天钢局带人过来的时候,就有人提及过此事。 虽说被钢局给压制下去,但麻烦,到底还是找上门来了。 面对着这个我突然间就多出的“姐姐”,我一脸苦笑,然后说道:“刘大姐,我不知道你是听谁说的,但那妖丹呢,并不在我的手上……” 刘颖笑了:“许小弟,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你放心,姐姐是个痛快人,绝对不会白嫖你的……” 我将手一摊,说:“真没有!” 刘颖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 随后她盯着我,缓声说道:“许小弟,我刚才可能是忘记告诉你,你姐夫叫什么名字了……” 我有些诧异:“叫啥?” 刘颖一字一句地说:“叙州虎,王国强!” 第225章 天使魔鬼,一念之间 叙州虎,王国强…… 然后呢? 我一脸懵,打量了一下对面这刘颖,以及她旁边那胖瘦头陀一脸自得的模样,挠了挠头,说:“这……没听过!有什么说法吗?” 第316章 刘颖一听,顿时就被气笑了:“你这是真不懂呢,还是搁这儿跟我装傻呢?” 她怒极而笑,我则是一脸懵逼,就在两边陷入僵局的时候,旁边突然间站出一人来,脸色冰冷,眼神凌厉:“什么情况,叙州刘家怎么了,叙州虎又怎么了?是谁给你们的胆子,让你在这里作威作福,强买强卖呢?” 说话这人,却正是刚才还沉浸在《小猪佩奇》动画里,不能自拔的林小君。 眼下的气氛,本来就剑拔弩张,“干柴烈火”的局面,林小君的话语,就仿佛火星子掉进了汽油桶,一点就着。 那浑身都是精壮肌肉的瘦子顿时就恼怒出头:“你特么是说啊,谁裤裆没勒好,把你给露出来了?” 他一边骂着,一边伸手,手指就朝着林小君胸口戳了过来。 林小君呢,虽然是一大长腿,但胸口发育嘛…… 只能算是一般。 所以被那瘦子一指,双目顿时就红了。 林小君往前一步,却是一把抓住了瘦子右手的食指与中指。 接着一拧。 “啊……” 瘦子当下也是发出了一声惨叫。 旁边的胖子和刘颖脸色一变,眼看着就要动手了,却没想到那瘦子居然强忍着疼痛,大声喊道:“慢……” 两人停下,看向了瘦子。 而瘦子却额头满是冷汗,打量着林小君:“阁下是?” 林小君恢复了先前砸门时的傲娇,冷冷说道:“青城山,老君阁,林小君。” 我瞧见当林小君报上名号之后,那瘦子的瞳孔一阵收缩,仿佛发生地震一般。 而刘颖也是脸色一变,打量了一眼这皮衣皮裤、一身飒爽打扮的林小君,咬牙说道:“你就是,青城山年轻一代的第一人?” 林小君虽然骄傲,但这会儿却谦虚起来:“不敢当,青城山乃天下道门之翘楚,厉害之人无数,只不过太过疲懒,少人下山而已……” 刘颖脸色几变,随后却是后退一步,朝着我拱手说:“许小弟,我这也是救夫心切,所以才会多有冒犯。不过生意就是生意,我留一张名片,你若是有意的话,随时可以打电话给我,多少钱你开价……” 说完,她递了一张金色名片过来。 我伸手接过,刘颖也不再纠缠,看了旁边的林小君一眼。 林小君很是懂事地将人放开。 刘颖道了一声:“走。” 接着三人上车,然后那辆大g就发出一阵轰鸣,扬长而去。 他们人一走,林小君立刻兴致勃勃地与我邀功:“怎么样,我这算是完成一桩了吧?” 我看了她一眼,说:“你觉得,我打发不了她们几个?” 林小君乐呵呵地笑:“有的时候,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是不是装的——在西南这地界混,你可以不知道叙州刘家是哪路货色,但不知道叙州虎,就有点儿太过分了?” 我愣了一下,问:“怎么讲?” 林小君说:“连我这种不常下山的人,都听过叙州二豪的名声——叙州虎王国强,草莽出生,机缘巧合之下,拜得神秘名师,三十岁大成,一身巅峰修为,甚至被誉为堪称西南战力第一人,与之前的袖手双城,那是拜把子的兄弟……这还不算,他还有个弟弟,叫做叙州豹王国峰,这一位就更加传奇了,有传言他极有可能是神秘宗门北疆万兽宫的人间行走……” 我:“哈?” 她讲得我一脸茫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时熊经理赶了过来,小心翼翼地问:“许先生,你这……没事吧?” 我说:“没事,这边弄得怎么样?” 熊经理来了精神:“许先生你放心,尹局长交代过的,我这边绝对不敢怠慢,这几天连夜开工,基本上就只剩下扫尾工作了……” 他领着我往里走,大概介绍了一下,还请我多提意见。 我瞧见熊经理他们果然专业,江边小院被他们这么一整,居然有种江边小别墅的感觉,着实不错。 真要说有什么需求嘛…… 其实我想弄一个地下密室,闲时防止窥探,忙时转移逃命。 不过这种事情,也不能随意找人弄,回头还得让虎子帮忙挖土才行,所以略下不提。 与熊经理交流完毕之后,我出了院子,准备打道回府。 林小君不干了,拦着我说:“哎,你还没说,什么时候帮我救人治病?” 我看了她一眼,说:“叫你家大人过来跟我聊吧……” 林小君不乐意了,一把拽着我的胳膊,说:“嘿,不是说好了吗,你这人怎么一下子就翻脸不认账了呢?” 我认真地对她说:“林小姐,这件事情的危险程度,我已经跟你说过了,做与不做,需要那个馨月小姐的家长,或者亲人来决定的,而不是你在这里,跟我来拍板……这个责任,咱们谁也负不起,懂吗?” 林小君却恼怒了:“我是她最好、最好的朋友,怎么就负不起责?” 我看着她,似乎从她的眼中,读出了几分复杂的情绪来。 沉默了一会儿,我开口说道:“即便如此,还是需要她的身体,勉强恢复一些才行。” 我的这等法子,是将人给活埋了去,通过闭气之法,刺激人的求生欲望。 这等艰难,不是一个病患能够扛得住的…… 第317章 林小君冷冷地看着我,好一会儿,开口说道:“我懂了——说白了,你就是要钱,对吧?” 我被这突然间变成“斗鸡”模式的林小君给气乐了:“啊?不应该吗?” 林小君气呼呼地说:“我就知道,尹鑫钢还说你是个好人,tui……” 说完,她居然自顾自地走了。 走…… 了? 我瞧见林小君的背影,憋了一会儿,大声喊道:“你去哪儿啊?我送你!” 林小君理都不理我,几个跳跃,却是不见了踪影去。 我一脸错愕,愣了好一会儿,忍不住骂了一句:“神经病啊?” 第226章 名声扬起,交个朋友 林小君的离去,并没有牵扯我太多的关注。 当天晚上,回到市区的我,与老范谈及下午发生的事情,老范挠了挠头,说:“我这些年东躲西藏,跟过去的关系基本断了,所以对于那个什么叙州虎,也不是很了解……” 出于谨慎,他建议我找钢局打听一下。 我一想也是,于是就给钢局打了电话。 结果电话罕有地打不通。 钢局这边电话打不通,我也能够理解。 毕竟最近山城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也是够钢局头疼的。 我没有管,带着大家去吃饭。 结果一顿饭,来了好几个电话,都是一些自觉认识我的人,打电话过来询问情况的。 首先是秦原这个卖佛牌的。 他跟我打听的,是前些天那极恶兔的事情。 江湖传闻,是我灭了极恶兔。 我搪塞过去之后,柳眉和苏奉荷也先后打来了电话。 前者与秦原差不多,而后者则是给我提醒了一下,说徐州的刘颖,正在找人打听我的来历之类的…… 逮到这事儿,我问苏奉荷关于刘颖的情况。 她在苏家,因为没入行,所以只能算是边缘人物,懂得并不是很多。 不过即便如此,却还是听说过那位叙州虎的名头。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叙州虎与之前曾经在西南局官方某位大领导,有着很深交情,据传还是拜把子这事儿有关。 总之一句话,这位叙州虎,无论是实力,还是名声,在西南地界,都属于大豪级别。 名镇一方的那种。 至于这位刘颖,也不是简单人物。 她长得虽然一般,但背靠叙州刘家,在产业这一块,那绝对是女强人级别的存在。 名下资产,属于生物级别,几十上百亿那种。 传说啊! 反正就是很有钱。 江湖嘛,终究还是离不开现实生活。 毕竟混这一行的,又不是成仙,总是需要吃喝拉撒,以及人情世故之类的,也是需要钱的。 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一点,无论到了哪里,都是做得准的。 所以苏奉荷这边一听到家里人聊起此事,立刻就给我打了电话过来报信。 我听了苏奉荷说完,顿时就感觉嘴里的烫毛肚不香了。 这特么都什么事啊? 几个电话打完,我意识到那晚发生的事情,已经在山城这个地界传来了。 所以才会有今天刘颖的到来,以及行内几个认识的人,给我打来的电话…… 这事儿对我的影响,好的、坏的都有。 坏的就如同今日的刘颖,硬逼着我,索取妖丹。 至于好的嘛,算是我在山城这里,又一次的扬名了…… 而这名头,还是踩着极恶兔的恶名上位的。 要知道,之前极恶兔抵临山城,吓得好多人直接就远遁了去,那什么“苏黄刘柳”,大家口中的山城四大家族,有人甚至连夜打包,去了三亚度假…… 这大热天的,去三亚,真的是度假? 所以一时之间,也成了不少人口中的笑话。 但被人笑话,总比死在那穷凶极恶的的极恶兔手中,要来得好上许多,对吧? 谁能想到,一转眼间,那横行数年,让人闻风丧胆的极恶兔,突然就那么利落地落网被杀了? 而且还死在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手里。 虽然很多人都知道,极恶兔绝对不可能死于我许秀之手。 但架不住人云亦云,以讹传讹啊? 所以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讲,这一回,我许秀的名头,算是在山城这地界,彻底稳住了。 人有了名气,伴随而来的,不只是能挣钱那么简单。 更多的,还有接触到的层面。 而原本我平日里接触不到、觉得只是传说的东西,或许就有了线索和路子。 想到这里,我原本觉得麻烦的心思,又减轻了一下。 等一顿饭吃完,我又接到了一个电话。 山城袍哥会大佬,闲大爷方胜打来的。 电话那头,方胜直接对我进行了邀约,问我今晚能不能赏脸,一起吃个饭。 我愣了一下,说刚刚吃完。 老话说得好,请人吃饭,是有讲究的——三天为请,两天为叫,当天为“提溜”…… 这种临时叫局的,一般都是凑事儿。 我没有立刻答应,就等着方胜怎么说。 结果他那边笑了笑,客气地说:“也是比较着急,吃了饭,不如过来喝杯茶?” 我犹豫了一下,说:“好。” 第318章 挂了电话之后,我想了想,招呼虎子跟我走一趟。 虎子一边往嘴里塞吃的,一边点头答应。 老范有点儿不高兴,问我说咋不叫他? 我说一会儿要是打起来,你跑路来得及不? 老范愣了一下,问:“你跟那位方大爷关系不是挺不错的吗,怎么会打起来呢?” 我笑了笑,说:“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现在咱们正处于风口浪尖之上,做人还是需要低调一点……” 老范不再多说,而我则让何水照顾好小萱宝,我则带着虎子去赴宴。 地点依旧是之前的望江楼。 只不过不在包厢,而是在后院的茶室。 我到了之后,跟虎子一起,被袍哥会一个眼熟的成员,给领到了茶室这边来。 一进门,我就感觉眼皮一阵急跳。 随后我瞧见了屋子里,除了方胜方大爷之外,还有另外的一人。 一个女人。 刘颖。 瞧见这女人的一瞬间,我的身子卡在门口,没有进去,也没有立刻退出。 这时方胜站了起来,笑盈盈地说道:“来了?进来,我这也是有今年的老树明前,正好想请你过来品一品……” 他走到门口来,伸出手,热情地与我握了一下。 随后他在我耳边低语:“给我个面子……” 我这才点头,说:“好,叨扰了。” 我进了屋,而虎子在我的示意下,跟着旁边的袍哥会兄弟去了隔壁房间。 刚刚坐下,旁边的刘颖便冲着我笑了:“许小弟,又见面了。” 我不是那种藏着掖着的人,当下也是苦笑一声,说:“刘大姐,那极恶兔的妖丹,真不在我这里——你自己想一想,应该也知道……” 刘颖没想到我居然这么开门见山,愣了一下,随后笑着说道:“我今天托方大爷组局,不是为了那妖丹,只是单纯地想跟许小弟你交个朋友……” 交朋友? 第227章 茶间闲聊,夜赴山脚 交个朋友? 如果把时间倒退回去,到一年前,甚至大半年前,我还只是一个山城剧本杀线下店的小老板时,听到一位名下产业这么多的女企业家,跟我一脸诚恳,说想跟我交一个朋友,我绝对会感觉整个人都飘起来,兴奋得不能自已…… 但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遇见了那么多的险恶,我已经对于很多人、很多事,都有了新的见解。 也知道了这个江湖,到底有多么的险恶。 所以我并没有被刘颖的话术打动,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 场面一时之间,变得愣了下来。 旁边的方胜瞧见,立刻给我们劝茶,让我们多喝几杯。 我喝着那据说一两几万的茶叶,却只感觉满口苦涩,品不出太多的高级感来。 而刘颖则显得十分轻松随意,与我攀谈,聊起了家常。 要不怎么说人家是成功人士呢? 即便是我这边抱着警惕的心思,但刘颖这人吧,当真是有水平的,镇定自若地聊着,还闲扯着一些江湖典故,门派纷争之类的,甚至还聊到了宗教局这边的上层斗争去。 什么西南局现如今被龙虎山一脉掌控,什么总局那边三分天下,一会儿黑手双城,一会儿袖手双城,一会儿又什么林齐鸣后起之秀之类的…… 这些是我从未有听人聊起过的话题,让原本满心警戒的我,却是不由听得入迷。 这女人似乎知道得很多,江湖上的、朝堂上的,形形色色的人,在她这里,似乎都张口就来,仿佛都很熟悉一般。 我虽然感觉她好像是在吹牛逼。 但这牛逼吹得清新脱俗,言之有物,又觉得这女人可能是真的牛逼。 如此聊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她却是看了一下手腕上精致的手表,然后说道:“啊,不知不觉聊了这么久——行了,许小弟,咱们这回,也算是认识了,以后有事常联系……” 说完她又与方大爷告辞,接着起身离开。 我有些错愕,与方大爷一起将她送到门口去。 结果等到她人走了,都没有提一句极恶兔妖丹的事情。 我没有跟着走,等目送刘颖离开之后,我坐回茶座这边,方胜换了一壶茶,给我倒上,然后对我说道:“小友,你今天肯定埋怨我了,老头子在这里跟你道个歉——我这也是没办法,上面有人给我打了个电话,特意托我帮忙介绍一下……” 我眉头一皱,问:“上面?” 方胜手指往天花板上指了一下,说:“她老公的那位拜把子兄弟呢,前些年算是栽了,不过这两年又有了起势……朝堂之上嘛,总是需要平衡的,我们这些灰色地带的呢,不管怎样,都得给人家一些面子,毕竟我百无禁忌,但下面这帮兄弟伙,也是要吃饭的……” 大概是怕我误会,方胜跟我耐心地解释着。 我一开始,特别是瞧见茶室里还有刘颖在的时候,心里多少也是有些不太舒服的。 但刚才聊了一会儿,刘颖又没有给我出难题,也就释然了。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这事儿,别说是我,就算是像方胜这样的大佬,都是不能避免的。 我还能说什么呢? 我笑着跟他说没事,方胜呢,解释完了之后,对我说道:“其实呢,就算是她不来,我也有事情要找你……” 第319章 我一愣,问:“怎么?” 方胜说:“两件事情——第一呢,是你这回干掉了极恶兔,也算是帮我们会里的行九金鹤报了仇,这事儿我得记你一份情……” 我连忙地说:“您客气了,你应该知道,人不是我弄死的。” 方胜说:“至少是死在你那地方的,对吧?” 我点头,说对。 方胜又说:“第二件嘛……之前跟你讲的那件事情,你还记得不?” 我立刻来了精神:“你是说,你那位朋友,醒了?” 方胜说:“对,之前因为极恶兔的事情,会里面人心惶惶,他似乎有所感应,就醒了过来,打算帮忙解决——不过极恶兔已死,他这边呢,也不打算告知别人,打算继续沉眠……” 讲到这里,他对我说:“不过我跟他提起了你,他很有兴趣,想要见你一面。” 我说:“方便吗?” 方胜说:“我这边已经安排好了——本来还想着怎么掩人耳目呢,正好趁着刘颖找人说和,就把你请过来了……” 他问我:“一会儿喝完茶,你跟我一起去见他,可以吗?” 我点头,说:“当然,没问题。” 方胜看着我,说:“许秀,我这朋友呢,怎么讲?他与我算是亦师亦友,所以无论如何,你帮忙上心看看,至于你这边有什么要求,你也尽管跟我提——我能满足的,绝对不会啰嗦……” 我瞧见方胜说得很是认真,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不知道方老你有没有听过,黄海玉髓,和火焰蝾螈?” 方胜眉头一抬,想了想,说:“火焰蝾螈我听过,而且还见过——至于黄海玉髓,就真的不知道了。” 我一听,心中一喜,问:“火焰蝾螈你听过?知道哪儿有吗?” 方胜说:“我年轻时,在神农架那一带待过一段时间,有一次跟人去采药,掉进了一个洞子里,遇到过那火焰蝾螈……” 我很是激动,连忙问:“那你还记得,那个洞子在哪儿不?” 方胜说:“那是四十多年的事情了,具体的我不是很清楚了,不过你放心,我现在就叫人去查,等有了结果,我叫人带你过去,可以吗?” 我听了连连点头,而方胜又问:“你还有别的需求吗?” 我摇头说:“不必了。” 方胜与我确定一边之后,说:“那行,不管怎么样,你都是我山城袍哥会的朋友……” 说吧,他带着我出门,坐上了一辆黑色的丰田埃尔法,朝着朝暮山一带开去。 同行的,除了虎子之外,就只有一个不苟言笑的男人当司机。 半小时之后,我们来到了山脚下一处老旧祠堂。 方胜带着我来到祠堂后面,一个满是碧绿青苔的池塘,在老砖之上拍打了数下,旁边裂开了一个口子来。 口子跟古井一样,黑黝黝的…… 他指着这里,对我说道:“人就在这里,我们下去吧?” 说完,他率先往井下跳去。 而我停在井口,打量了一眼周遭,心头有些发寒。 好一处阴森可怖的养尸地! 第228章 防空洞下,名曰方寒 虽然是连夜赶来,暮色之下,影像模糊,难以捕捉清楚。 但出于儿时的耳熏目染,特别是身处此地时,感受到周遭清幽阴气的侵蚀,我还是能够感觉得出来,这个地方,似乎是专门选出来的养尸地。 外面的这祠堂,不过是掩人耳目而已。 这一幕让我有些心慌,随后我朝着虎子打了一个手势,让他不要下洞,就在上面等待。 一旦有什么变故,立刻离开。 事实上,在去往赴宴的时候,我就跟虎子交代过这些。 虎子虽然天性驽钝,并不能算是机灵,但这些天来与我相处许多,到底还是有了一点儿默契。 他朝着我憨笑,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虎子与小杜不同,是个认死理儿的主,得到了他的确认之后,我也没有再多顾忌,也跟着跳下了那井口去。 井口离地,有两米多高,落地之后,旁边有一个狭小的甬道。 方胜在这里打着手电等我,瞧见我下来,低声吩咐:“外面有些潮湿狭窄,你稍微低点头……等进去一段,地方就宽阔了……” 我点头,跟着方胜往里走。 这甬道果然与方胜所说的一般,最开头这十几米的路程,潮湿狭窄,并且还长满了青苔,左右还有一些虫子蟑螂之类的,像是老旧的排水系统,不过等走到一处厚重铁门前,将其推开之后,那湿气立刻减轻了许多,眼前也为之一亮。 依旧是向下的楼梯,不过两边宽阔许多,能容三四人并排行走。 并且每隔几米,墙上都有一盏昏黄的灯,将这楼梯间照得还算清楚。 这楼梯,是盘旋往下的造型。 我与方胜往下走了至少十五圈,终于来到了一处看上去跟许多老旧防空洞差不多的地下空间。 不过这个防空洞,似乎看上去要更加古老一些,墙上的许多文字,居然都是繁体。 灯光设备,虽然也有一些翻修,但还是挺有年代感的样子。 似乎又有点军事基地的模样。 我跟着方胜往前走,差不多十几分钟吧,突然间心头一跳,想着这地方,不会是解放前时陪都的老旧防空洞吧? 第320章 就在我越发感觉相似之时,方胜打开了一道铁门。 铁门之后,又是一道门。 不过这道门不但厚重,而且上面还雕刻着许多符箓,甚至在左上角和右上角,还贴着有道家符箓。 尽管那道家符箓的符纸,看着有些褪色,我却还能够感觉得到上面似乎隐隐留有很强的气息…… 方胜站在门口,朝着左上角的一个缺口招呼,说:“公叔,我们来了……” 我朝着那里打量过去,没有瞧见有什么监控设备。 但不知道为什么,那黑黝黝的缺口,给我的感觉就仿佛一只眼睛,将我从头到尾,给看透了一样。 过了几秒钟,我听到了齿轮转动的声音。 眼前的沉重铁门,居然缓缓地往上提起。 我看了一下那铁门的截面,感觉至少得有四十公分往上的厚度。 我下意识地吸了一口凉气,随后瞧见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站在门口,正打量着我们这边呢。 老人满脸皆是皱纹,乍一看,就仿佛黄土高坡,一辈子没出过山里的老农民,眼睛都是浑浊不清的,甚至让我都感觉不到有什么生气。 但方胜对此人却十分尊重,拱手行礼:“公叔。” 我下意识地也低了低腰。 老人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随后转身,领着我们往前走。 我跟在后面,感觉那个穿着老旧长袍的老人,似乎有些奇怪。 他走路,有些飘…… 似乎都是脚尖着地,而脚跟,从来没有挨着过地面。 与此同时,一股浓烈的檀香和药味,从前方传来…… 这? 我想起什么,下意识地看向了旁边的方胜。 方胜却仿佛早就知道我会这样,不动声色地朝我摆了摆手,示意我不要说话。 就这样,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下,我们走过了一条墙上雕满了符文的长长甬道,来到了一个大厅里来。 我注意到,在甬道两边的地沟里,如水管细线的地方,似乎有银色液体流淌。 一开始我没想到,等来到大厅门口时,方才想起来。 这银色液体,莫非是水银? 一想到这个,我顿时就感觉毛骨悚然,再打量周遭,越发感觉身处的这地下密室,怎么看,怎么感觉像是一处陵墓之所。 这个时候,我的心里已经压抑到了极点。 而转到这大厅,我却瞧见这儿风格为之一变,突然间有有点儿民国大院的感觉。 就是几厢房的那种大宅院。 一个皮肤白皙,留着很深黑眼圈的年轻男人,正坐在院子的石桌后,等着我们。 我朝着那男人打量过去,瞧见他穿着一套白色西装,头发梳得油亮,还有尖头皮鞋,一副西派打扮。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感觉他这一身打扮,有点儿怪异。 不像是正常人的穿着,反而有点戏服的意思。 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反正大概就这样…… 那人瞧见我们跨过台阶,来到院子里,他也站起身来,朝着我们拱手:“来了?” 方胜瞧见他,很是激动:“少……寒爷,你怎么在这里?” 那人微微笑着,说:“我听说你们要过来,就耐不住,出来这里等你们了……” 方胜连声告罪,随后介绍两边:“寒爷,这就是我之前跟你提起的许秀,他爷爷是许大有,你之前见过的那个巴中大先生;许秀,这是我……朋友,你叫他……寒爷就行……” 那寒爷摆了摆手,说:“不必如此,对我直呼其名就行——许秀你好,我叫方寒……” 对方说完,脸色坦然地伸出手来。 我赶忙伸手招呼:“寒爷你好……” 两人手指交触,一股冷彻心扉的冰寒,却是从对方的掌心处传了过来。 我下意识地一哆嗦。 寒爷瞧见,收回了手,对我笑着说道:“见到你这样的年轻人,太高兴了,倒是忘记了自己是什么了……” 他说着,随后突然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向了我:“等等,你,你是?” 第229章 酆都鬼茶,称小黑天 此刻的我,已经知晓了,眼前这位,就是方胜口中的“老朋友”。 我原本,以为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子。 就像刚才那位“令伯”。 但让我震惊的,他看上去,仿佛跟我是同龄人一般。 不过想起对方的级别,我瞬间就了然。 伏尸。 注意,是伏尸,而不是“浮尸”。 这样的级别,用比较俗世的称呼,已经可以称之为“僵尸王”了。 只要是人家对我没恶意,见一次就算是赚一次。 开眼界。 然而当方寒打量了一下我之后,脸色却陡然为之一变。 我甚至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一丝的慌张来。 是错觉吗? 我不知道,但随后方寒腰间挺直,就差没站起来。 他仔细地打量着我,随后幽幽说道:“啊,不是,不是……” 我被他的一番操作给弄得有些发毛,而这时方寒却是对方胜说道:“你去老令那里一下,他有东西给你……” 方胜一听,很是恭敬地拱手:“好。” 我眼看着中间人方胜离开,心头一跳,顿时就有些慌张地问:“怎么?” 第321章 方胜对我笑:“没事,你先跟寒爷聊一下天,我一会儿来接你。” 我心中很是慌张,但事到如今,也只有强作镇定。 既来之、则安之。 我没有起身离开,而是朝着方胜拱手。 等方胜离开了出口拱门,方寒扬手:“来,给客人斟茶。” 话音刚落,却是从里屋走出两个千娇百媚的旗袍美女,身形婀娜地来到桌前。 两者各自拿着茶具,行云流水地泡着茶水。 这等场面,如果是在茶馆里,绝对是月薪过万的水平。 但此刻的我,心头却依旧慌乱不止。 因为这两位美女,一红一白,看似婀娜窈窕,却没有一丝活人的气息。 方寒却与我介绍着:“这是山城特产,酆都鬼茶,听着吓人,却是静心凝神的上品,用地下四百米的天然冰泉冲泡,别有一番风味……” 他等两位侍女冲完,伸手拿起一杯冒着森寒气息的茶水,朝着我举了一下,说:“我自从成了这半人半鬼的鬼样子后,吃喝什么,都是恶心腌臜,唯有这一盏鬼茶,还算入口……” 说完他将那茶水,一饮而尽。 随后他看向了我,平静地问:“小兄弟,你怎么不喝?” 我打量了桌上这杯看上去有如“冰阔落”的森寒茶水,吞了一下口水,尴尬地笑:“我,我不渴……” 啪! 我说这话的时候,多少有些心虚,感觉很不礼貌。 但即便如此,我也不敢随便乱喝那看上去不知道是啥玩意儿的茶水。 让我没想到的,是下一秒,方寒居然猛然一伸手,却是将旁边一个泡茶的侍女给一巴掌甩飞。 那侍女人在半空中,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居然直接化作了一团鬼火。 消弭无踪。 旁边的另外一位侍女给吓得直接跪倒在地,浑身颤抖。 我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吓得霍然而立。 我满是戒备地打量着对方,只感觉这男人身体抽搐一阵,脸色一阵黑、一阵白,仿佛在做着什么激烈的斗争。 过了几秒,就在我有点儿憋不住,打算先撤的时候,那方寒却恢复了常色。 他有些精神萎顿,坐在石凳上,朝着我摆了摆手,说:“我有点控制不住身体里的黑暗力量,过于暴躁和易怒,让你见笑了……” 随后他温柔地对跪着的侍女说道:“先退下吧。” 那死人一般的侍女仿佛松了一口气,端着盘子,缓缓退下。 大概是瞧见了我脸上那惊疑的表情,方寒将语气放得缓和一些,对我说道:“你放心,我暂时还能控制住自己,不会失控的……” 我瞧见方寒回归原来的儒雅安静,吐出一口浊气,说:“如此就好。” 方寒笑了笑,说:“怎么,吓着你了吧?” 我说:“的确是第一次瞧见伏尸级别的顶尖高手,要说不害怕,肯定是吹牛……” 方寒被我的直率坦然给逗笑了。 随后他对我说道:“其实一开始,方胜跟我讲了你的事情,我并不是很信任,觉得他是病急乱投医……” 我点头,说:“可以理解。” 事实上,我也是赶鸭子上架,对于像方寒这种级别的,还真的没遇到过。 我心底也很虚,感觉拿《三王尸经》里面的内容,去硬凑…… 未必能成。 但方寒却突然转折:“不过今天瞧见了你,我却感觉或许你就是我的出路……” 我不由得愣了一下:“怎么讲?” 方寒说:“在聊这个之前,能不能先给我看一下你养的尸?” 我眉头一跳,说:“这个……我之前跟方大爷聊过的,我那个不是……” 方寒摆了摆手:“孩子,我理解你的顾虑,也明白世俗的误解——不过你放心,对于一个老鬼来讲,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是我没有见过,又或者会存在着偏见的呢?” 他说着,平静地与我相视。 我被方寒的目光打量着,不知道为何,却莫名有一种被人看透的感觉。 一瞬间,我有点儿后悔了。 我觉得我能够掌控得住整个场面,但现在却发现,并不能。 眼前的这个男人,实力似乎已经超出了我的想象。 如果非要比较的话,我感觉在我认识的人里面,也就那位神秘的莫道长,也就是小杜的师父,能够与他并肩。 至于其他人,在这位面前,都是小弟弟来着。 小绿姐似乎都不能! 天啊,这么强的老哥,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啊? 我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就贸然跑来这里,跟人见面唠嗑,着实是有点儿太过大意了。 说起来,也是因为我最近过得太顺的缘故。 所以才会这么飘。 而此刻,他让我将影宝交出来,我到底是拒绝呢,还是拒绝呢? 沉默了一会儿,我最终还是选择走一步、看一步。 不然还能干嘛呢? 当下我也只有把心一横,点头说道:“还请前辈指教……” 说完,我双手结印,将手一挥。 一身银色旗袍、面容清冷的影宝,便出现在了我的身后。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第322章 瞧见一派倾城倾国之色的影宝,方寒霍然而起,满脸惊讶地喊道:“小黑天?” 哈? 第230章 一见如故,阔气伴礼 我的心情无比紧张,结果方寒的表现,却仿佛比我还要紧张一般。 他霍然而起,浑身僵硬,肌肉紧绷,仿佛下一秒就要往后退开,逃离此处…… 气氛在这一刻,变得多少有些怪异。 过了几秒钟,当瞧见影宝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的时候,方寒这才回过神来,尴尬地笑了笑,说:“对不起,我误会了……” 我却忍不住心中的惊讶,问道:“小黑天,是什么?” 方寒这会儿恢复了平静,坐下来,喝了一口那鬼茶,然后说道:“怎么讲呢?它大概是一种神话生物,是罗刹往上,半人半神的一种存在——大部分的小黑天,都是长着天使面孔,却冷酷无情的杀戮兵器,多出现在印度教的神话典故中,佛教里面,也有一些踪迹……” 他大概解释了一下,随后苦笑一声,说:“不过她虽然有着小黑天的诸多特性,但看着似乎又有些不同……” 我听得一脸茫然:“啊?” 方寒却不想多谈,转变了话题:“对了,她现在这个样子,是只到白僵吗?” 方寒喝完茶,站起身来,走到影宝近前,小心观察着。 我有些不放心,也跟在了后面。 方寒打量一阵,有些惊讶地回头,看向了我:“她,不是僵尸?” 我点头,说:“对,准确地说,她应该是玉人体质,我现在正在帮助她找回本我而已……” 方寒点头:“难怪你一直强调自己不是在炼尸。” 我说:“对。” 方寒对我的坚持很肯定:“说实话,我因为自己就是这不人不鬼的模样,所以才越发理解此中痛苦——常规的赶尸人,有违人伦、逆天行事,最后都会遭遇天道轮回,因果反噬……而你这样的,却是在做好事,治病救人……” 说到这里,他对我说道:“孩子,你别看这不过是一善一恶,两种观念而已,但时间久了,你就会知道,善恶道德,在修行道路上,到底会收获什么……” 方寒似乎颇为感慨,随后问我:“她的来源,你可以跟我说吗?” 我犹豫了一下,说:“她是我爷爷留下来给我的,而具体的来处,应该是……” 我抬起头来,对他说:“归云墟。” 方寒眉头一皱:“归云墟?” 我说:“对,她是我爷爷从归云墟中带出来的——寒爷,你听说过这个地方吗?” 方寒摇头:“不知道。” 随后他苦笑一声,说:“以前的时候,我自觉见多识广,通晓天文地理,各路之事……然而知道得越多,就越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无知。这个世界上,有着太多神秘而诡异的地方,不为人知。不过……” 他突然停顿了一下,然后说道:“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在她身上,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 哈? 我有些惊讶地问:“什么味道?” 方寒却惨然一笑,说:“不,我只是脑袋里搭错了根筋,突发奇想而已……怎么可能是他呢?” 说到这里,他的脸色,却是变得无比惨白,仿佛想起了某些不快的过往。 随后他伸出了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孩子,你现在还小,很多事情想不明白,不过有句话,作为失败者,我或许可以跟你分享一下——有些人,有些事,一旦认准了,就千万不要试图改变想法……” 哈? 我似懂非懂,一脸懵逼,但方寒却没有再多说,而是让我收了萱宝。 我照着做,然后在方寒的邀请下,与他座谈。 作为一位距离“不化骨”只有一步之遥的顶尖强者,方寒在炼尸之道上,是有着许多独道见解和心得的。 而这些,则是他自己的亲身体验,绝非胡乱掰扯。 与方寒的交流,让我受益匪浅,对于这一件事情,也多出了书中没有的了解。 许多事情,似乎也能够彼此关联在了一起来。 我这边呢,无以为报,也只有将所学的《三王尸经》,与方寒分享,相互探讨。 方寒似乎对于这《三王尸经》也颇为了解,甚至还告诉我,说这《三王尸经》呢,其实是湘西王家祖传的绝学,据传是明朝国士,大思想家王明阳遗落于湘西的三位后人,共同谱写的。 可以这么说,湘西赶尸,有一大半的名气,都是来自于《三王尸经》这本典籍。 当初他之所以变成这模样,也是道家高人,与湘西名巫协力而为。 这个时候,我方才知道,为什么他与我看似同龄,却一口一个“孩子”地这么叫着。 敢情人家,可是民国年间生人。 这…… 许多事情,殊途同归。 有了《三王尸经》的内容补足,对于他后续如何抵抗那黑暗心魔的侵蚀,还是有着很多帮助的。 我与方寒,可谓是一见如故,相谈甚欢,不知不觉,竟然聊了许久。 与方寒的一番探讨,原本模模糊糊,觉得艰涩难懂的晋级之路,也有了十分清晰的认知。 很难讲这一夜的交谈,到底是谁教谁学。 我俩有点同行交流,无私探讨的那味儿了…… 第323章 不知过了多久,这时那位满脸都是皱纹的令伯,与方胜一起赶了过来。 方寒这才意识到什么,笑了笑,说:“时间到了吗?” 方胜躬身说道:“对,令伯催了三遍……” 方寒这才伸出手来,与我相握:“很高兴认识你,许秀。我已经有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也希望你能把我当作朋友,常来常往……” 我点头:“方哥,好的。” 他的手冰冷,却又有几分女子一般的柔软。 方寒看向了那诡异的令伯,问:“东西呢?” 令伯拿了一个托盘,走了过来。 他走到跟前,我才瞧见那托盘之上,有一串碧绿色的玉珠。 一共十二颗,每颗珠子都有小拇指头粗细,然后内中光晕浮动,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游动一般。 方寒将其拿过,对我说道:“你我一见如故,作为兄长,也没有什么可送的——我看你修为一般,走的是文夫子的道路,不过江湖险恶,随时都会遭遇危险……” 他将那串玉珠子平托于手,说:“这一串十二生肖珠,每一颗,都蕴含着对应的生肖精华之血,能帮你抵御一次致命攻击,也算是我这个当兄长的,给你的见面礼吧?” 我听之大惊,连忙说道:“啊?这可使不得……” 第231章 十二生肖,麻烦上门 尽管我再三推脱,但方寒的坚持,最终还是让我放弃了推辞。 长者赐,不敢辞。 拿了十二生肖珠之后,我很是知趣地告辞,与方胜一同出来。 回去的路,走的却是另外一条。 通过机械结构的吊轨,仿佛电梯一般,缓缓爬升,最终却是来到了朝暮山的山顶一处凉亭下方。 从那下方山洞中走出,我打量周遭,一脸错愕。 方胜瞧见我满脸疑虑,不由得笑了,然后与我解释:“寒爷所居之地,乃山城袍哥会最大的秘密,百年经营,自然是规矩很多,讲究重重——别说是你这种头回来的,就算是我这种,也需得令伯指引,方才能够出入……而且这两条,近段时间,估计都不会再次开放……” 听到方胜的话语,我点了下头,表示理解。 事实上,方胜这话儿,一是给我解释出入为何不同路,二来也是为了敲打我。 如果我心怀不轨,想要沿着原路找回去,恐怕会扑上一个空。 狡兔三窟,都不足以形容方寒的情形。 很显然,他才是盘根在这山城地下的王者。 这般想着,我对方胜这位“老朋友”,又多出了另外一番的认知。 从亭子往下走着,方胜对我说道:“寒爷对你,真的算是另眼相待,他特地交代了我,让我一定要照看着你——你有什么难处,尽管跟我说,另外关于火焰蝾螈之事,我也会尽快落实,给你一个具体的答复……” 我连连道谢。 方胜又交代我:“刘颖这女人呢,的确有点麻烦——不光是她的背景,最主要的,是这女人的手段,着实厉害,而且有些不太讲究……” 他给我打着预防针,然后说道:“不过你也别担心,回头我会托人给她带个话,让她别难为你……” 方胜是大佬做派,给我安排得明明白白,我还能说什么呢? 两人到了停车场,这边已经有车等待。 另外一辆车,奔驰商务。 车行下山,回到了那祠堂门口,有人过去把虎子叫了过来。 虎子懵懵懂懂,表现得还很戒备,等瞧见我之后,这才放松一些。 而方胜则与我告辞:“我一会儿还有点事,让司机送你们回去。” 我道了谢,随后与虎子上车。 虎子很惊讶我怎么从外面回来,不过我却没有多做解释。 等回到望江楼这边,上了自己的车子,我挥手与送我过来的司机告别,却并没有立刻开车,而是问虎子:“我走之后,外面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虎子摇头,说没有。 我表示明白,随后将那收起来的十二生肖珠,又重新拿了出来。 虎子原本很沉稳平静的性子,瞧见这串珠子,忍不住凑过头来,很是惊讶地问:“这是什么?” 我说了一句:“报酬。” 随后我将那一串珠子,放在了眼前端详。 十二颗珠子,每一颗,都蕴含着一股独特的气息,旋转不定,偶尔化形,却是对应着鼠、牛、虎、兔、龙、蛇、马、羊、猴、鸡、狗、猪,这十二生肖的每一物种。 我将食指与拇指,捏在了其中一颗,心神浸润,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一头狰狞魔鼠。 此物张牙舞爪,獠牙森森,浑身黑气腾腾,毛发宛如尖刺林立…… 双目沁红残血。 我又换了一颗,却是体型有若小山,杀气腾腾一野猪。 獠牙宛如长剑,刺穿无数风云。 我不由得一愣,下意识地挑了一颗最像“龙形”的珠子,沉心望去。 一条张牙舞爪、腾于云间的怪虫,头生独角,双目碧绿生辉。 这…… 虽然有森森威严狠厉,却不似真龙之威能。 仿佛怪蛟一般。 随后我每一颗珠子,都摸了过去。 一众对应,皆凶狠蛮横,血气缭绕,黑气森森,给我的感觉,就仿佛重新遭遇了一回极恶兔这等的邪祟一般。 第324章 当然,大概是残魂断魄的关系,它们远比那极恶兔给人的压迫感,要轻上许多。 但即便如此,总体来讲,这玩意也还算是一件顶厉害的防御法器。 不夸张的讲,如果我佩戴着它,要是有人抽冷子朝我放黑枪,都能够保住我的性命。 检查完毕之后,虎子好奇,我便将其扔给了他。 然后我开车回家。 结果没一会儿,虎子却还给了我,脸色有些难看地说道:“这玩意,不知道折腾了多少生灵……” 我收了珠子,没有说话。 虎子的话语,我懂。 这串珠子,是建立在十二头邪祟之上,弄出来的。 虽然并非全部,或许只是一部分残魄…… 但对虎子而言,却终究是有些别扭。 尽管虎子,并非邪祟。 因为住在市区,回家倒也没有废太多时间。 没多一会儿,就到了小区地下停车场。 但让我意外的,是当我跟虎子来到负二楼的电梯井这边时,却有个男的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跟着我们进了电梯。 我们按35楼,他按1楼。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虎子的体型太大了,给人很大的压迫感,那人在电梯里,给我一种局促不安的感觉。 我心中有事,也没在意。 结果到了一楼这边,电梯门开,却是挤进了好几个熟悉的身影。 打头一个,却正是一直让我头疼无比的女人。 姜晓梅。 这女人气势汹汹,上来就伸手冲着我的脸上挠来:“你个瓜娃子,穿得人模人样,却干着这坑蒙拐骗、拐带小孩的勾当,老娘信了你的邪,今天你要不把我家萱萱还回来,我就把官司打到京里去……我就不信天底下,就没人管得了你……” 她长得其实还算不错,虽然总画着浓妆,但底子还算一美人。 要不然也不会生出小萱宝这么神仙颜值的宝宝。 但问题是,女人一旦庸俗,就算是长得再好看,也仿佛一块发腻的肥肉,让人作呕。 此刻这一副泼妇模样,更是如此。 至于她旁边几个男人,则都是先前过来闹腾的熟面孔。 这几个,个个都气势汹汹,一副打架帮拳的好架势…… 虎子虽然脑子缺根弦,但对我却非常维护,一下子就站在了我的面前,帮我挡住这一帮过来找茬的家伙。 我则是皱起了眉头来,顿时就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 第232章 堵在门口,漫天喊价 事情乍一看,仿佛就只是姜晓梅得知小萱宝回归,然后摸上门来,找麻烦。 如此而已。 就仿佛只是最简单的家长里短,小纠纷而已。 但我却在这事情的背后,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地方。 要知道,市区大平层这里的位置,我们刚刚搬过来,是极少有人知道的。 粗略一算,不过两指之数。 山城这么大,上千万的人口,我们刚从江边小院搬过来没几天,姜晓梅怎么就摸得这么准,已经学会带着人守在这里蹲我了呢? 而且还有人专门在楼下停车场放风。 这背后,一定是有着某些人在指使吧? 我这般想着,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了几个人的身影来…… 我不动声色地站在虎子的身后,听到姜晓梅“主c”,在那里鬼哭狼嚎,各种卖惨苦恼,旁边的几个大汉打“辅助”——有人站在道德制高点对我进行精神控诉,有人则耍狠装凶,对我可劲儿威胁,还有人来“法律援助”,一通分析,闹着要打官司…… 总之能咋闹腾,就咋闹腾,极尽撒泼打滚之能事。 好在有虎子这么一个身高两米多,块头跟座小山一样的家伙顶在前面,那膀子上纹着两条龙的汉子虽然满口威胁,还指指点点,但没敢往前碰一下。 反倒是姜晓梅用手朝着我这边戳来,被虎子拦了一下,直接滚落在地,哭喊起来。 说真的,要是真的干仗打架,别说虎子,就算是我,也能一个将他们全部撂倒。 但这儿是法制社会,文明之地,不能说是谁的拳头大,谁就占上风。 我在电梯不断往上升的过程中,脑子里无数念头掠过。 解决办法,也想了许多。 叮…… 电梯门开,35楼到了。 虎子往前跨了一步,闷声闷气地说道:“让一下……” 他这块头,压迫感太强了,即便是堵着四人,也不敢拦他。 于是虎子领头,走出了电梯门。 我这边跟着走,其他人不敢动,姜晓梅却一把抱住了我的小腿,哭喊道:“呜呜呜,你不能走,还我女儿……” 我脸色平静,任由姜晓梅抓着我的腿。 虎子发火了,气呼呼地喊道:“你们谁要动我秀哥,别怪我不客气。” 旁边几个人反而做起了和事佬,劝着姜晓梅说道:“晓梅,晓梅,咱们是过来讲道理的,你别这样闹……” 得,他们反而讲起理来了。 这时门口有人问道:“怎么回事?” 姜晓梅放开了我的腿,让我得以走出电梯,然后我瞧见门口这儿,围着几人。 穿白衬衫打领带的,是这儿的物业主管。 旁边两个灰色工装的,应该是维修人员。 第325章 三人正在电梯门口这儿,打量着墙上的裂口,似乎在研究着什么呢。 物业主管瞧见我出来,立刻招呼:“许先生啊,您回来了?” 随后看着后面跟出来的这几人,他一脸疑惑地问:“您这是,怎么了?” 我平静地说:“宋经理,你们这儿管理有点差啊,怎么什么人,都能够进到这里来?” 那物业一听,顿时就很是尴尬地说:“啊,这?我不知道……” 这时姜晓梅立刻吵闹起来:“你拐带我们家小孩还有理了?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让警察来抓你?” 我一直显得很平静,此刻却突然怒了:“好,你现在就报警,我等着你……” 姜晓梅属于那种欺软怕硬的类型,我先前不开口,她还能闹两下,我这边一发怒,她却一下子软了许多。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然后求助一般地看向了旁边一个平头男。 就是臂膀上纹着两条“皮皮虾”的那社会哥。 平头哥立刻出来解围:“许秀,我们找过来,是要跟你谈一下的,你要真这样,我们也只有走法律途径了……” 旁边一眼镜儿立刻接上:“对,我是专业的律师……” 物业一脸茫然,看向了我:“许先生,到底怎么回事?” 我瞧见姜晓梅一副混不吝的模样,心头的确有些火大,但又想起小萱宝那乖乖模样,顿时又浇灭了许多。 我就算是看小萱宝的面子,也得尽可能心平气和地处理此事。 所以我没有跟他们几个计较,而是看向了物业:“宋经理,你们这是?” 宋经理苦笑着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里突然就裂开了一大口子,我们过来查看一下情况……” 我立刻回他:“哦,这个啊,真抱歉——它是我认识的一人弄的,你这边先维修着,回头花了多少费用,你报给我,我回头找她帮你报销……” 哈? 宋经理一听,顿时就高兴起来:“许先生,你说的,是真的?” 我点头,说对,你回头把维修费用报给我吧。 宋经理如释重负,搓着手说道:“那就好,那就好……” 随后他看向我这边,似乎想问有什么可以帮忙的。 我说我这边有些私事,先处理一下。 宋经理立刻懂了,带着维修人员离开。 等人走了,我看着那依旧处于撒泼状态的姜晓梅,问:“所以,你跑我这儿过来,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姜晓梅眼圈通红,在那里抽噎着,似乎伤心得说不出话。 旁边的平头男等了一下,瞧见姜晓梅没开口,终于忍不住了,对我说道:“许秀,许先生,我是晓梅的男朋友,我叫黄顺。今天我们找过来呢,其实也不是想要跟你闹事儿的,主要是晓梅的女儿萱萱,从我们这儿跑了,又去找你……不管怎么样,你总得给我们一个说法,是不是这个道理?” 我平静地看着他,说:“谁告诉你,人在我这儿的?” 平头男黄顺自信地说道:“这个你就别管了,反正人在你这里,你怎么说?” 我皱着眉头问:“我本来不想追究的,既然你们都来了,那我也想问一句——人,是完完整整给你们领回去的,然后没两天,人就跑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对萱宝动了手,打了她,才让她跑了的?” 黄顺立刻炸了,横眉冷目地喊:“你莫乱泼脏水哦?我对萱萱,不知道有几多好,天天给她买好吃的,那个什么羊奶,我们都舍不得吃,还给她买,结果她还不领情……” 他气呼呼地数落了一大堆,随后突然话锋一转,对我说道:“许先生,大家都是讲道理的人,你如果真的要想收养萱萱,看在她和你这么好的感情上,我们也不是不同意。不过嘛……” 黄顺拖长了语调,随后盯着我,说:“不管怎样,你也得表示一下,意思意思,对吧?” 我眯眼打量着这个平头男,感觉他的双眼发光。 像极了捕捉猎物的野狼。 我平静问道:“哦?要钱啊,多少呢?” 黄顺嘿嘿笑着,搓了搓手,说:“许先生你是明白人,我也不跟你打哑谜,你给我们这个数,我们保准以后,再也不来打扰你……” 说这话,他的右手,伸出了两根手指来。 我疑惑:“两……万?” 黄顺一听,仿佛受到了莫大的羞辱一般,气呼呼地说道:“许先生你是个做大事的人,在这里跟我们开什么玩笑?什么两万,我跟你说的,是两千万!人民币,一分都不能少……” 两、千万? 我听了,一脸愕然。 第233章 揽下此事,刘颖来电 两千万,什么概念? 别看知乎、抖音上个个月入百万,出则豪车,入则别墅…… 好像提前进入了世界大同。 但那都是虚假的繁荣,表面上看着人人光鲜,背后都是一帮拼夕夕的焦虑贩子而已。 真实的情况,是什么? 别的不说,就说咱们山城,最低工资两千多点,要是能月入一万的,生活不知道几多巴适,算得上是光鲜工作了吧? 但就这,想要挣到两千万,不吃不喝,也得166年才能赚到。 我一脸错愕地看着眼前这平头男,不知道他哪来的脸,能够跟我喊出这么巨额的价码来? 第326章 黄顺却没有理解我的错愕,而是继续说道:“我们都打听了,这点钱,对你来讲,算不得什么的,对吧?” 我平静地盯着黄顺,淡淡说道:“谁跟你说我有这么多钱的?” 黄顺眉头一挑,嬉笑着说:“是谁说的,这个你管不着;反正呢,你这边把钱拿出来,我们就把监护人的职权,转交给你;要是不给,我们就一直来闹……反正我们耗得起……” 我转头,看向了旁边的姜晓梅,说:“这也是你的意思?” 姜晓梅低头不看我,闷声说道:“阿顺的话,就是我的话……” 我点头:“懂了。” 姜晓梅和黄顺一起抬头,看向了我:“你答应了?” 我双手平摊:“人没在我这儿,我答应什么?” 说完,我转身准备进屋。 黄顺几人想过来拦我,却被虎子硬生生拦住了。 我在虎子身后说道:“我限你们两分钟之内离开,不然我就报警了……” 姜晓梅怒喊:“你报警啊,警察来了,我就告诉他们,说你拐卖儿童。” 我笑了:“好啊,到时候我这里找不到人,我就告你诬陷罪——我两千万没有,但请律师打官司的钱却管够,到时候我就跟你们耗着,不把你们请进看守所里,我就不信许……” 对付这些死皮赖脸的人,你不能给太多好脸色。 也别讲理。 你得来硬的——要多硬,有多硬,让他们感觉到害怕才行。 随后,我在虎子的掩护下,回到了大平层里。 一进屋,里面一片漆黑。 等门关了,我才瞧见黑暗的客厅沙发上,坐着好几个人。 老范、何水,小萱宝。 一个不落。 我打开了小夜灯,问:“都咋了,蹲这儿吓人呢?” 随后我发现,小萱宝蜷缩在何水的怀里,似乎还哭过,大大的黝黑双眼有些红肿。 她不肯说话,情绪很坏。 老范小心地打量了一眼外面,说道:“人走了吗?” 虎子感官清晰,开口说道:“走了。” 随后他又说:“走之前,说还会来……” 老范叹了一口气,说:“他们先前来过一回,吵吵着砸门,你没在,我们没敢开门……” 我说你也是见过世面的老江湖了,咋这么怂呢? 老范说:“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我看向何水,问:“水水,问过萱宝,到底怎么回事了吗?” 何水说:“刚才问了,她也说不清楚,就断断续续讲了两句,大概就是他们打算拿她去挣钱,还说不想跟妈妈和那坏人一起,想跟着我们……” 挣钱? 虽然小萱宝不太能表达,但根据这两点,和刚才姜晓梅及其男友的表现,我却大概猜出了些什么。 之前的时候,他们因为无利可图,觉得累赘,所以将小萱宝给抛弃了。 现在或许得到了“高人”指点,又决定将人找回去。 如何给小萱宝治病,这个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怎么通过小萱宝,来捞上一笔钱呢? 对于他们来说,这个大概就叫做…… 止损吧? 在那一刻,我突然间感觉到了小萱宝的可怜。 她即便是有着让人羡慕的天赋,以及无数人的溺爱,甚至连莫道长,都愿意带她去屠蛟,帮她补上身体的亏空和不足…… 但终究还是一个可怜人。 她以前不知道,现在,或许朦朦胧胧地感觉到了什么。 所以她才愿意跟我们待在一起,而不是自己的亲生母亲…… 如果可以,谁又愿意离开自己的母亲呢? 想到这里,我叹了一口气。 随后我半蹲在了小萱宝的面前,摸了摸她的脑袋,随后缓声问道:“萱宝,你告诉许秀哥哥,你想跟谁一起,是跟我们,还是回去?” 一直在何水怀里抽噎的小萱宝抬起头来,泪眼朦胧地看着我。 她咬着红嘟嘟的嘴唇,小脸儿委屈极了。 我看着如此可爱的小宝,心里疼得不行。 等了几秒钟,小萱宝奶声奶气地说:“我要跟许秀哥哥,虎子哥还有水水姐你们在一起,一直、一直在一起……” 说完这话,她突然间吹了一个鼻涕泡,直接把我们大家都给逗乐了。 唯一不高兴的,就只有老范。 可怜的范莫问范神仙气呼呼地说道:“这个小白眼狼,亏得我辛辛苦苦,天天教你读书识字呢,百家姓、千字文都快教完了,也不念我一声好……” 小萱宝也被我们的笑声弄得不是那么难过,居然接了一句:“还有范爷爷你,和小影子姐姐!” 随后,她可怜兮兮地问我:“秀哥哥,小绿姐姐,什么时候回来呀?” 得,小孩子这脑容量,还真的不小…… 对她好的,一个都没落下。 我笑着说:“放心,她要是有空,一定会回来看你,而且还会给你带很多好吃的东西,和漂亮的衣服……” 安慰完小萱宝,我这边也下了决心,站起身来。 老范嘴上抱怨着,但还是跟着我来到了阳台这边,问我:“老板,怎么办啊这事?” 我耸了耸肩膀,说:“放心,小萱宝既然有意愿跟着我们,那我就有办法,将人留下来……” 第327章 老范瞧见我信心满满,也没有再多忧虑,而是问我:“饿了吗?要不要给你们弄点宵夜?” 我一摸肚子,居然还真的饿了。 于是我点头说:“好,麻烦你了……” 老范别的不说,厨艺真的不错,而且速度也快,没多一会儿,就张罗好了一大锅山城小面。 油汪汪的辣椒,加那劲道的小面,大家围在餐桌这儿加餐。 边吃边笑,气氛别提有多热闹…… 就在快吃完的时候,我这边电话进来了。 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通之后,电话那边,传来了刘颖的声音:“许秀吗?事情是这样的,想跟你约一下时间,你看你这两天,什么时候有空,我们继续聊一聊?” 我不动声色地问:“聊什么呢?” 刘颖在电话那头微微一笑,说:“聊合作咯?其实呢,你也别介意,我这人就是耿直了一点,但别的都挺不错的,对朋友呢,特别大方——这么说吧,你只要是肯交我这么一个朋友,不管是钱,还是别的,都不是事儿……你但凡是开了口,我都帮你办到,如何?” 第234章 也算了断,蝾螈消息 仿佛掐好的时间一般,一通电话打了三分钟之后,刘颖那边便主动地挂了电话。 我将手机收起了,然后没有说话。 旁边的虎子平日里反应很是迟钝,但事关小萱宝,却分外机灵,看着我问:“秀哥,是那个坏女人搞的鬼?” 我站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帮忙洗碗,别的用不着你操心……” 我来到阳台这边,将玻璃门关上,然后摸出了一根烟来。 啪…… 老范跟了出来,并且很是狗腿地给我把烟点上。 我没有拒绝他的好意,点上一根烟,然后吸了一口,缓缓吐出了烟圈来。 老范问:“怎么?” 我说:“刘颖这娘们,的确是挺难缠的……” 姜晓梅刚走不久,刘颖就打电话过来,跟我明里暗里,说着送钱的事儿,很难让人联想不到两者之间的关系。 事实上,刘颖似乎也不介意让我知道,姜晓梅过来闹腾,就是她指使,过来恶心我的。 她肆无忌惮,并不介意我知道这些。 说白了,这个就是在示威,亮肌肉…… 因为在刘颖看来,我就算是知道了,又能怎样? 就算我解决了小萱宝的事情,她后续还有无数的手段,等着使出来。 真要是觉得烦了…… 那就乖乖地跟她合作,交出妖丹就好。 不过…… 刘颖大概是横行霸道惯了,觉得这世间的一些事情,都可以金钱开路,威逼利诱,就能搞定。 但她可能不知道,我许某人,虽然人穷志短,却从来学不会弯腰。 你要玩,我就陪你玩…… …… 小萱宝的事情,解决的办法很多。 最优选的,自然是从官方层面上来解决此事。 一根烟抽完,我拿起了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之前没有拨通,但这回却很快就接了。 “喂?” 钢局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很是沉稳。 我知道钢局的工作性质,也没有跟他兜圈子,而是直接说明了来意。 我甚至都没聊刘颖的事,让他心烦。 钢局听完,对我说道:“这事儿啊?我跟你办完了,忘记跟你说了——这样,我还在开会,先不跟你说了,一会儿我交代一声,让小顾把手续给你送过去……” 他低语几句,随后就挂了。 我收起手机,旁边的老范一脸错愕:“啊?这就解决了?” 我耸了耸肩膀,说:“不然呢?” 老范一脸悲愤:“果然‘官’字两张口……” 我瞪了他一眼:“你说什么?” 老范脸上的笑容洋溢:“朝中有人美滋滋啊……” 随后他问我:“要是官方层面搞不定,你打算怎么办?” 我说:“你老板有一百种办法……” …… 没过多久,小顾敲响了大平层的房门。 虎子过去将人给带了进来。 看到儿时好友,虎子十分激动,拉着小顾的胳膊就不松开。 而随后,小顾拿了一堆资料过来给我。 两人在书房里,商量了大半个小时,随后我叫何水,把小萱宝带进了书房里。 忙了很晚,小顾这才离开。 我将他送到了门口,握着他的手,表示了感谢。 小顾却很谦虚,说都是他应该做的。 他还告诉我,因为与我们的这一层关系,钢局对他算是另眼相待,很多事情,都带着他,让局里的许多新人都眼红。 要是这么说,他还得谢谢我们才对。 小顾走后,我赶着大家回去睡觉。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小区物业,那位姓马的主管给我打来了电话,说昨天来闹腾的那帮人,今天又来了。 不过他这回留了心,将人给拦了下来。 但那帮人呢,还挺横,各种闹腾,还说要是再拦着,他们就拉横幅…… 我听完,先是向他表达了感谢,随后说我马上下来处理。 物业很是高兴地说:“不忙,不忙,人我们拦着呢……” 第328章 因为我昨天主动上报,答应帮着报销这边墙面的维修费用,帮着揽了锅,物业这边,对我是真的客气。 随后,我领着虎子和老范下了楼。 来到小区门口这儿,我瞧见姜晓梅、黄顺几人都在。 不止如此,还多了好几个大妈级别的人物,似乎也是跟过来,准备闹腾的。 我过去也没有废话,直接掏出了准备好的一堆东西。 我递给了姜晓梅。 姜晓梅一脸错愕,接过来一看,人都懵了,问这是什么? 我说:“我昨天找人答应了,得知小萱宝已经找到了,不过人在省体操队,进了体校训练去了……这个是相关证明,以及入学手续;另外根据校方那边的调查,他们怀疑你以及你身边的这位黄先生涉嫌虐待儿童罪,不但会涉及剥夺你的监护人职责,严重的恐怕还会入刑……过几天,你们应该就会收到诉讼书……” 我一一跟她讲解,然后说道:“相关通知和资料,应该已经到达了你们户口所在地的公共安全部门,回头会有人打电话给你们的……” 姜晓梅听到,脸色又惊又怒。 而旁边的黄顺则是一脸的怀疑:“你在这儿,跟谁吹牛逼呢?” 话音刚落,姜晓梅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随后她接通了电话。 电话没打多久,随后她一脸古怪地放了下来。 黄顺看着她,问:“怎么了?” 姜晓梅哆哆嗦嗦地说:“我爸刚才打来了电话,说警察到我家去了,说是来找我……” 黄顺一听,顿时惊得话都说不出来。 我看了看旁边那几个蓄势待发,却一下子就泄了气的帮手,对姜晓梅和黄顺说道:“现在的法律健全了,对妇女儿童的保护很多,你们还是好好想一想,回去怎么做辩护吧……” 说完我转身离开,姜晓梅愣在原地没说话,而黄顺则大声喊道:“啊,兄弟,你到底走了什么路子?我没有虐待啊,我没有……” 我理都没理,头也没回,黄顺越发慌了:“真的,我、我也就是踢了两脚而已——兄弟,你得帮帮我,我告诉你是谁在背后,怂恿的我们……” 虎子在我后面走着,等不见那帮人之后,他激动地说:“秀哥,真的绝了……” 我却没有那么高兴:“哎,这都是法子的事情……” 如果是正常父母,又怎么可能闹到这等局面呢? 此事,也就算是罢了。 说再多,都是对小萱宝的伤害! 等到再过两年,小萱宝懂事了,姜晓梅那边也清醒过来,这母女缘分,或许还能续上…… 我叹息着,而这个时候,方胜却是打了电话过来:“许秀,忙吗?” 我说:“不忙,怎么了?” 方胜说:“就是你先前问的那火焰蝾螈,地方基本确定了,你要有空的话,来我这儿一趟……” 第235章 敲定合作,探望客户 到底是有着大佬照拂。 方寒那边招呼一打,方胜对于我的事情十分上心,转天就给我把事情给弄清楚了,传来消息。 我这边跟家里交代几句之后,就带着虎子出了门。 之所以喜欢带虎子,是因为这孩子人很扎实。 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胜在听话。 而且一点怨言都没有…… 没多时,我在江边一处私人会所处,见到了方胜。 除了他之外,还有一个英姿勃勃,剑眉星目的年轻人,在一旁伺候着。 方胜给我介绍,说这是他的一侄子。 也算是他们方家的后起之秀。 方若风。 很有主角气质的名字。 对方很客气,过来与我握手问好,说着久仰的话。 坐下之后,方胜告诉我,关于那火焰蝾螈的事情,他这边已经连夜打听清楚了。 当初与他一同去的,还有一个当地人。 叫做老麻。 时间太久,他这边记忆模糊了,但老麻在神农架待了大半辈子,对于那莽莽群山,熟悉度还是有的。 所以由他那边来当向导的话,有很大的几率,能够找寻到以前的去处。 方胜这边,已经跟老麻谈好了,对方也一口答应下来。 除了老麻那边之外,他这边有所准备。 方胜呢,年纪大了,身体各种毛病,实在是没法子跟着我们钻山洞了。 不过方若风呢,是他本家的侄子,打小也是最受方家看重的晚辈之一,无论是天资还是基础,都很扎实,修为还算不错。 这回就由若风来代表他方胜,带着我们过去。 听方胜说完,我连连道谢。 随后我问起了几时方便? 方胜说三天之后吧——老麻那边呢,也需要准备些时间…… 至于具体时间,主要也是看我们这边方便。 我听了,点头,说:“我这边,处理一下家里的事情,然后跟你联系……” 火焰蝾螈,有了袍哥会这边的全力支持,感觉问题不大。 不过此事基本敲定之后,方胜这边呢,也开始叮嘱起来,告诉我们那火焰蝾螈出现的山腹洞穴呢,潜藏着许多的危险,让我们务必要小心谨慎,千万不要过于大意,一不小心就丢了性命…… 怎么讲呢? 首先,那洞穴本身就并不是很稳固,这么多年过去了,有个什么虫吃鼠咬、啊不,地质变动什么的,实属寻常。 第329章 其次就是那洞穴地质古怪,连通幽谷深洞,不知尽头,鬼知道潜藏着什么玩意儿。 最后就是他们当初碰到那火焰蝾螈呢,也是凑巧。 多年过后,是否还存在,又或者早就灭绝,谁也不知晓。 …… 总之一句话,他千叮咛万嘱咐,为的就是让我一定要注意,别太过于掉以轻心了。 很显然,方胜这边看得清楚,知晓我最近这段时间,有些太顺了。 人一旦太顺了,就很难居安思危。 也会变得不思进取、盲目自大…… 方胜能跟我讲这些,很显然,是把我当做自家晚辈了。 我当然是认真地听着,一直快到下午四点多,这才拒绝了对方的饭局邀约,然后离开。 回去的路上,虎子问我:“秀哥,你打算怎么弄?” 我说:“这里面的危险,你也知道的,我打算先过去探探路,等熟悉一下情况再说……” 虎子一愣,说:“你打算一个人过去?” 我说:“这个得想想……” 虎子着急了:“秀哥,这种事情,你要是不叫我们——真当我们是吃白饭的吗?” 我听完,不由得笑了起来:“行了,你的心意,我也知道了,回去跟大家一起商量一下……” 虎子这才满意地点头。 结果我们这边刚刚回到市区家里这边,就在楼下,被人给堵住了。 堵我的人,却是林小君。 我瞧见她,不由得笑了:“来得正好,物业那边刚刚发了信息给我,把维修报价给了我……这样,一会儿你把钱交一下……” 林小君瞧见我一见面就提这事儿,顿时就恨得直跺脚:“你这人,怎么掉钱眼里了啊?能不能别开口闭口,就是钱钱钱的?” 我耸了耸肩膀,说:“什么叫做我掉进了钱眼里?该你的亏空,不得你来还?” 林小君气得小脸胀红,朝着我走了过来。 我下意识地往虎子身后退去。 我怕她又吐我一脸口水…… 林小君却停住了,对我说:“走,跟我去一个地方。” 我问:“去哪儿?” 林小君气鼓鼓地说:“你跟我去就行了啊,问那么多干嘛?” 我却不肯跟这个脾气暴躁的小娘皮有任何瓜葛,连连摇头:“我不去,谁知道你会不会把我给卖了?” 林小君气得咬肌绷紧:“敢情名震山城的许秀,居然是个软蛋儿?” 我说:“软蛋儿也比二傻子好……” 林小君被我的疲懒模样弄得一点脾气都没有了,无奈地说:“馨月那边情况差不多了,我带你过去看一下,让你把把脉……” 原来还是之前的事。 我心底里有理数,不过却还是打算磨一磨她:“你之前不是说不用我管了吗?” 林小君被我气得咬牙切齿,那架势看上去,仿佛就要抽刀上来砍我一般。 不过她最终还是忍住了,红着眼看我:“你,去不去?” 我这人,向来吃软不吃硬。 而且说句心里话,林小君这小娘们儿,要是脾气稍微正常点,再楚楚可怜一点,当真让人有些难以抵御。 最终,我还是屈服了:“行了,行了,我跟你去就是。” 与林小君这边谈妥,我没有上楼,跟老范打了个电话,说明情况,然后直接去看馨月。 开的,自然还是我的车。 在车上,我郁闷地问林小君怎么来的。 小娘们支支吾吾,说坐公交…… 呃? 看起来,指望她来还那笔维修费,估计有些悬。 在林小君的指引下,我开了三十多分钟吧,来到了一个看上去很是一般的疗养院。 这疗养院坐落在山里,附近都是一些老企业之类的。 不过进了里面,我就发现它与山城总局那边一样,都是那种外表破落普通,但内里却别有一番洞天的类型。 有着林小君刷脸,我们进了疗养院,来到了三楼一处病房,见到了那位据说祖上不凡的馨月姑娘。 病床上的小姑娘,全身绑得跟一木乃伊一样,结结实实。 而她的双目,却是一片空洞。 很是茫然。 第236章 成熟软妹,小君报酬 对于一个修行者来讲,最痛苦的,到底是什么呢? 仔细想来,莫过于从山巅跌落,别说之前的战天斗地,逆天而为,就连站起来,都成了奢望…… 馨月小姑娘的情况,林小君之前已经跟我们说过。 但这回过来一看,发现情况似乎要更加严重一些。 好在特殊部门的医疗机构,没有寻常医院的规矩和讲究,所以在林小君的一路带领下,我和虎子,来到了这件高级单人病房,看到了这个小姑娘。 之前在坟山脚下匆匆一瞥,我大概的印象,感觉这个小姑娘属于那种体型娇小,长相十分可爱的类型。 用新生代的话语,就是那种甜美系萌宠…… 只不过此刻的她,整张脸都有些浮肿,双目无神,全身包裹下石膏和布条之中,再也瞧不出先前的甜美模样。 空气中,似乎都还飘散着消毒水的气息。 林小君心疼地看着这小姑娘,将病床摇动,让那小姑娘半坐起来,随后对她介绍:“馨月,这就是我之前跟你讲过的许秀——巴中许秀,他爷爷是以前在西川一带很出名的大先生许大有,极恶兔就是死在他的手里,而且许先生还有一手不错的奇异医术,你身上的伤,在他看来,都不是事儿……” 第330章 这小妮子,在我面前端着架子,但跟馨月小姑娘介绍我的时候,却是一箩筐的好话,不要钱地往我身上砸。 搞得我都有些懵。 这一位,真的是先前那个鼻孔朝天的林小君,青城山年轻一代的第一人? 不过在病人面前,特别是此等情况的小姑娘面前,我该拿出来的范儿,还是得端出来的:“馨月你好,许秀,林小君跟我们说了,这次过来,是想看看你的具体情况……” 与英姿飒爽、爷们劲儿十足的林小君不同,馨月小姑娘是那种典型的软萌妹子。 她起初脸色茫然,等我们这边寒暄一阵后,瞳孔这才有了焦点。 随后她细声细气地说:“许先生吧,我听君君说了你,听说极恶兔最后是落在了你的手里……真厉害呢!” 听听,瞧瞧人家多会说话! 我看了一眼林小君,随后谦虚地说:“我这不过是适逢其会而已,运气使然。” 我这边还在谦虚呢,馨月的脸色却变得惨然起来。 她苦笑着说:“我知道君君是为了安慰我,所以才张罗的这些,不过我自家人知自家事,我自己的情况,我清楚得很——我中了极恶兔的暗劲,不但筋骨尽碎,就连经脉也寸断,已经没有恢复的希望……” 原来是在哀叹这个啊? 我没有立刻反驳,而是微笑着说:“青城山乃天下道门之翘楚,家大业大,想必有不少的积存,治疗你这伤,虽说难了一点,但问题应该不大吧?” 馨月难过地说:“外人看的,不过是青城山的威势,身处其中,才能够知道有多难……” …… 我与馨月聊天说话,讲的也不多。 但一番沟通下来,整体上给我的感觉,却发现她虽然模样软萌可爱,但无论是见识,还是情商,似乎都有远超出这年龄的成熟。 她与林小君对比一下,我却感觉仿佛前者是姐姐,后者才是妹妹一样。 总之她比林小君,要聪明懂事许多…… 越是如此,我越忍不住地想要去打量一下林小君。 瞧瞧人家! 林小君似乎感受到了我的目光,忍不住下意识恶狠狠地回瞪了我一眼。 我俩的目光交流,被馨月注意到了。 她伸手,抓着林小姐的小手儿,满是歉意地对我说道:“许先生,君君这几天,应该叨扰你许多吧?她其实也是无心的,主要也是为了我这个不争气的朋友着急……” 我瞧见她意志消沉的模样,脸上保持着微笑,然后说道:“其实,你想要恢复正常,也不是不可以。” “哈?” 馨月一听,下意识地挺直腰身,却又受痛地轻呼了一声。 林小君连忙扶住她,而馨月却一手抓着她,一手紧抓床单,满是期盼地看向了我,说:“许先生,你说的,是真的?” 她虽然为人处事,有着大家闺秀的成熟。 但到底还是个未满二十的少女。 我尽量用平缓的语调,对她说道:“小林应该跟你说了我的情况,同样的病例,甚至比你更加严重,时间也更久,也已经治好了……现在还在我那里,活蹦乱跳,并且修为全面恢复……” 馨月看着我,问:“君君跟我说了一些,但具体的,我还是有些不太明白……” 我知道林小君叫我过来,也是让我跟馨月当面讲解。 所以我略起了具体的过程,将内中原理,与馨月分析了一遍。 讲完之后,我对她说道:“整个过程呢,我这边其实只不过是助力而已,真正依仗的,是用你自己的求生欲,以及情绪里的不甘,激发出你自己的生命潜能……” 我沉声说道:“能不能成,说白了全靠你自己。我能够做到的,只有两点,第一就是引导,第二就是保证你整个过程的安全。” 馨月听了,吐出一口浊气,然后点了点头。 她说道:“似乎明白了。” 我说的玄之又玄,但道理说白了,其实很简单——就仿佛你发烧感冒了,其实让你恢复的,是体内的免疫系统,吃药之类的呢,其实只是缓解疼痛,和促进过程而已…… 当然,这些还是有所不同的。 毕竟此事,还是存在着巨大的风险。 即便是有我看管,但生死之间,变数太大,谁有能拍着胸脯,打包票呢? 我让馨月好好考虑,她却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问我何时可以? 我说现在肯定不行,闭气假死,看似简单,但其实还是需要足够的体能支持,所以至少得等你养好身体,能出院了,才能去冒险尝试…… 馨月听完,郑重其事地对我说:“那就……有劳许先生了。” 这边看过了病人,征求过本人意见之后,我也没有继续停留,安慰对方一番后,出了病房。 林小君交代几句之后,也跟了出来。 随后,她扭扭捏捏地对我说道:“那个,谢谢你啊……” 我对这个不善交际的妹子没啥交流的想法,摆了摆手,说:“别这么客气,我其实……” 林小君却突然开口,对我说道:“我回来后,问了尹局长——所以,所以……” 她小脸儿胀得通红,似乎在纠结什么。 我一脸错愕:“所以什么?” 林小君这时抬起头来,咬牙说道:“你要是能救好馨月,我给你白打工三年!” 第331章 第237章 背后缘由,厉兵粟马 我瞧见这本来性子高傲,眼高于顶的高个儿美女,此刻为了朋友,却不得不一脸委屈、咬牙切齿地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心中忍不住好笑。 但是嘛…… 虽说让一位青城山年轻一代的第一人,而且还是一个让人赏心悦目的小姑娘,过来给我打工…… 的确是一件让人心动的提议。 毕竟,白嫖让人快乐…… 但我最终还是摇头拒绝了:“其实你大可不必如此。” 请神容易送神难! 像林小君这种容易惹是生非的主儿,我还是保持距离,免得哪天被连累死。 至于报酬嘛…… 瞧见馨月住的这医院,就知道为了救人,官方这边也是下了血本的。 即便抛开馨月家里人的身份,她也是青城山下来,帮助官方降妖除魔的助拳,现如今受了伤,官方肯定是需要负责到底的。 所以这笔钱,我直接找钢局去兑现就行了。 想明白这一点的我果断拒绝了林小君的提议,但她却以为我不信她,努力地解释道:“我是说真的,尹局长告诉我,山下和山上是不一样的,讲究一个公平公正,等价交换……你放心,我一定能说到做到……” 我瞧见林小君那一脸的较真模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出现一人,朝着我招呼:“许秀……” 我抬头一看,说曹操曹操到,原来是钢局。 这老哥身后跟着好几人,与他们打过招呼之后,朝着我这边走了过来。 林小君对旁人很是高傲,但看到钢局,还是乖乖地打了招呼:“尹局长……” 钢局朝着林小姐点了点头,亲切地问:“带许秀看过小月了?” 林小君回答:“对,刚出来……” 钢局问我:“怎么样啊?” 我无奈地将刚才与林小君说起的话,与钢局又说了一遍。 最后我说道:“钢局,你可能不知道,我这手段呢,是旁门左道,不但凶险,而且麻烦——属于那种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方才会使出的下下之选……” 钢局问林小君:“小君你怎么说?” 林小君气呼呼地控诉道:“我都跟他说了,主要是能救好馨月,我给他打三年白工……” 说到这里,她的眼圈都红了:“可他愣是不愿意……” 钢局看着林小君一副快哭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随后他说道:“这样,你先去陪陪小月,我来跟许秀说几句……” 林小君可怜巴巴地说:“行,尹局长,您一定要好好跟这个臭屁的家伙说一下!” 说完她转身,进了病房里去。 钢局朝着旁边的虎子打了个招呼,然后摸出了一包没有商标的烟盒来,对我说:“走,去楼道抽根烟?” 我知道他私底下有话要讲,于是点了点头。 两人来到了楼梯间这边,钢局递了根烟给我,还帮我点上。 随后给自己也来了一根。 深深抽了一口,随后缓缓吐出来。 袅袅烟雾中,钢局说道:“你这边把握大不大?” 我说:“完全恢复,这个我不能保证;但性命的话,我全力盯着,应该无忧……” 钢局说:“那行,等她恢复得差不多了,我就把人交给你了。” 他说得笃定,我却忍不住盯着他,然后问道:“别处我不知道,但青城山作为天下道门的翘楚,按道理来讲,积累颇多,各种手段都有,没必要用我这旁门左道的法子来冒险吧?” 钢局听了我的担忧,苦笑一声,说:“以前的确不用,但这几年的青城山,因为某些变故,已经迅速破败下来,算不得顶级宗门了……” 他叹了一口气,说:“馨月这件事情一出之后,我们就跟青城山联络过,他们那边呢,也是想了不少办法,后来是老君阁的李阁主拍得板,打算把人,往你那里送……” “哈?” 我一脸错愕:“这事儿,是李阁主在背后指使的啊?” 钢局苦笑,说:“也不能算‘指使’吧,他也有他的难处,青城破败,资源有限,内部也竞争激烈,没办法给馨月太多支持,所以就想着能不能在你这儿搞定了。” 我听得一阵头皮发麻:“那也不能这样啊……” 钢局说:“对了,你也不吃亏——李腾飞发话了,让林小君在你这儿历练一番……” 他怕我不乐意,对我说道:“林小君呢,是他老君阁近几十年来,最出色的天才后辈,战力不俗,以后就算是不能当阁主,也得是大长老的职位——在你这里打段时间白工,也算是以工代酬了……” 钢局的话语,让我顿时就想清楚了许多的事情。 一开始呢,我只以为是那林小君心血来潮,一时冲动,贸然开的口。 这会儿我才知道,原来是钢局和李腾飞这两人,在背后推波助澜呢…… 不过他们越是如此,我越是感觉古怪。 我对钢局说道:“给馨月小姐恢复经脉之事,在她不在我,我顶多就是打打辅助和引导而已,费不了什么心思,也用不着抵押这青城山年轻一代第一人那么麻烦……” 钢局似笑非笑:“怎么,瞧不上人家姑娘呢?我跟你讲,她那一把飞剑,砍翻咱俩,也是绰绰有余……” 第332章 我摇头,说真不用。 钢局却说:“这么跟你讲吧,主意是李腾飞出的,我只是帮着敲敲边鼓而已……”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其实吧,我也能理解他的想法——除了给你加个保镖,好不负那一位的嘱托之外,李阁主也想借机让自己阁中这小姑娘红尘炼心,好好地入世修行一番……”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还能说些什么呢? 只有捏着鼻子认下了。 聊完这个,钢局又跟我说了其他的事情。 关于极恶兔的后续,以及假白莲教的山城余孽,和黑桃纹身的那些事儿…… 讲到这里,他长长叹了一声,对我说:“现在这局面,太乱了……” 我拍了拍他的胳膊,没有说话。 两个男人,在楼梯过道上,把一根烟抽完,然后相互告辞。 出了这个疗养院,我径直回到了市区大平层这儿,然后把方胜那边得到消息,跟在场几人说起。 结果除了天然怕死的老范之外,所有人都纷纷热烈响应。 就连小萱宝,也都一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的模样…… 经过一番激烈讨论之后,我们确定留下老范在此守家,顺便督促两边房子的装修事宜。 而其他人,则收拾一番后,准备前往神农架。 第238章 一桌饭桶,向导纰漏 三日之后的下午一点,我们与方胜的侄子方若风,在附近的一家商业广场碰头。 方若风开着一辆吉普,带了一个得力的手下小黑。 而我,则带了虎子、何水、小萱宝以及…… 林小君。 是的,这位向来都是拽拽的青城山飞剑少女,在得知我们准备前往神农架探险之后,立刻表示要一同前往,争取提前上岗。 对此我委婉地表达了拒绝的意思,却被林小君一句“我怕你死在山里”而终结。 至于老范嘛…… 用他的话来讲,老胳膊老腿的,跟我们进山里去,也就是个累赘,帮不了什么忙。 临行前他还再三叮嘱我们,说神农架这个地方,怎么讲呢? 崇山野岭,忒邪门。 知道为什么以前总传说有“神农架野人”吗,就是因为这里山林野地太多了,而且还有不少人迹罕至的地方…… 所以去往那里,要务必小心。 不要觉得自己有点儿本事,就可以随意横闯。 老范这人吧,有个优点,就是从不掩饰自己的胆怯。 不过还好他没来…… 不然我们这一堆人,真的就证实了“老弱病残”天团的名头了。 但即便如此,当方若风瞧见我们这一行人中,居然还有一个人类幼崽——虽然这女娃子看着很是漂亮可爱——他顿时就有些崩溃。 小哥拉着我,来到一边,看着那帮仿佛像是去要春游一般的家伙,低声说道:“许先生,我们这一次去神农架找寻那火焰蝾螈,虽然有熟悉当地的向导,但毕竟是在大山里,条件很差的,而且危险很多,你这……” 他的目光,从那白天鹅一样昂着脑袋的林小君,和头发遮住左眼的何水身上划过,然后落到了那吹着鼻涕泡,正在跟虎子讨要棒棒糖的小萱宝身上。 大概是伯父的再三交代,让方若风控制住了脾气,要不然我感觉他能指着我的鼻子骂娘了。 面对着方若风的质询,我不得不与他保证:“放心,都是行内人……” 方若风指着憨态萌生的小萱宝:“那也是?” 我点头,对。 方若风没办法,硬生生地把体内怒火给憋了回去:“那行吧。” …… 神农架呢,听上去神秘无比,但说白了,其实就是南北地貌交际之处。 它属于秦巴山脉与武陵山脉的大片林区。 因为几百万年前大陆板块运动的缘故,发生了强烈的褶皱和大面积的掀斜,以及第四纪气候的冷暖变化,不但使得部分地段残留了冰川地貌,而且致使区内地貌复杂多样,并且因为林深茂密,群山险峻,造成了此地丰富的地貌植被与物种…… 因为西接山城东部,所以我们选择乘车前往。 一路旅途,一直到了下午四点多,我们开车下了高速,来到了林区的一个小镇。 这边地形,一进林区,道路就变得艰难起来。 到了镇子上,稍微休整了一会儿,弄了点吃的,方若风过来问好,然后出去打电话了。 这小哥人其实还算不错。 虽然之前瞧见我带来的这一帮人,总感觉不太靠谱,但也没有当场撂挑子,表现得中规中矩。 他也没有因为方胜的嘱托,而过分热情。 显然也是为了应付工作吧? 小镇吃的是土家菜。 青椒削骨肉、嘎巴锅农家院、杨桥麸子肉、古法煨香肉和酸菜炒汤圆…… 这些颇有当地风味的菜肴,吃得旁边几人不亦乐乎。 小萱宝自从跟了一趟莫道长,别的还好,就是这食量,很明显地增大了许多。 虎子向来都是干饭人的标杆,那吃相,怎一个“猛”字了得。 只有一个何水,还帮忙招呼着旁边的林小君。 跟所有新来的一样,一开始呢,林小君对于如何融入这个群体,多少有些尴尬和艰难。 她的傲娇和冰冷,更多的时候,似乎只是她用来保护自己的伪装。 第333章 虽然路上大家对她都还算不错,但她就是不知道怎么找到与大家正常沟通的办法。 即便有小萱宝天真无邪的讨好,她也有些难以适从。 这样的尴尬,一直持续到了这顿饭…… 一开始她还很是矜持,但等过了一会儿,拿起筷子的她,却莫名有种女版虎子的架势。 那叫一个“风卷残云”…… 旁边方若风的跟班小黑,被这一桌胡吃海塞的家伙,弄得都有点儿不敢下筷子了。 好在我还算经验丰富,不但点了一大桌子菜,而且瞧见没多一会儿桌子上就只剩下汤汤水水,立刻又叫老板再弄了一桌。 并且还叮嘱了一下,主食这边,一定得备足才行。 老板愁眉苦脸,一直到我这边承诺主食也给钱,他这才勉强算是松了一口气。 小馆子里,一帮人吃得那叫一个欢畅。 方若风却愁眉苦脸地走了进来。 我瞧见他朝我打了个手势,心中了然,于是起身来,跟着来到了店门口这儿。 然后我问怎么了。 方若风告诉我,说跟老麻失去联系了。 我听了不由得一愣,说:“啥情况啊,怎么会这样呢?” 方若风对我说:“出发前老麻还说得好好的,说等我们到了镇子这边,他带着孙子下来迎接我们呢……” 我问:“你知道他住在哪儿吗?” 方若风说:“伯父给了我地址,不过具体的情况,暂时不是很了解,只有靠导航找过去。” 我说:“那行,你先吃一口,然后我们直接去老麻家找人……” 方若风点头:“也只有如此了。” 他进了店子里,回到桌上来,还拿起了筷子。 然后他看着一桌只剩下一些残汤和辣椒粒的十多个盘子,一脸茫然。 何水和林小君还好一点,知道不好意思,停了手。 虎子低头吃着白饭。 小萱宝却是站在椅子上,端着一盘酸菜炒肉的汤汁,往饭碗上浇去…… 她似乎都还没有怎么咀嚼,可爱的小脸儿,两颊鼓起,就跟含了俩包子一般。 似乎感应到了我们的目光,小萱宝抬起头来。 随后她冲着我甜甜地笑:“秀、锅锅,吃,好吃呢……” 我一边冲她点头,一边伸手,拍在了方若风的肩膀上,对着一脸错愕的他说道:“你放心,我叫老板娘弄第二桌了……” 方若风这会儿方才回过神来:“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会带他们来了……” 嘀、嘀、嘀…… 这个时候,方若风的裤兜响了。 他拿出手机来,脸色一喜,对我说道:“老麻打电话来了……” 随后接听。 但很快,他的脸色,却突然变得难看起来。 第239章 老麻断腿,临阵换将 我瞧见方若风脸色不太好,立刻问道:“怎么了?” 他这模样,让我想起了上次去筑城,也遇到了向导被截胡的事情…… 方若风说了几句之后,放下电话,对我说道:“出了点事情,老麻摔断了腿,明天可能没办法带我们去山里了……” 说完,他匆忙说道:“电话里说得不太清楚,我得进村里去看一下,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点头:“同去。” 当下我也是让老板娘将没上来的饭菜直接打包。 方若风则给了我一个地址,然后招呼小黑,先走一步去。 瞧见这哥们匆匆忙忙离去,还在饭桌上奋战的这帮人,望着即将上来的饭菜,多少有些意犹未尽。 特别是先前还是傲娇小公主的林小君,舔着满是油光的红唇,可怜巴巴地说:“啊?这就进村吗?可是我都还没有吃饱呢……” 小萱宝也是摸着肚皮,满脸渴望地看着我:“是啊是啊,秀锅锅,都饿了一天了呢……” 我忍不住翻起了白眼,说:“你们都吃了这么多……” 我催促着大家先走,结果几人的屁股,就跟钉在了板凳上一样,不肯离开。 只有虎子,勉强装作要起身的样子。 我很是无奈,而这时何水起身来给我解围:“秀哥,要不然我在这里守着她们,一会儿带她们进村?” 我想了想,说:“也行——虎子,你先跟我进村……” 招呼着不情不愿地虎子,我把钥匙丢给了何水,然后追上了即将出发的方若风。 方若风也没有多问,发动汽车,朝着老麻所在的山村行去。 因为是林区的缘故,山路难行,而且很弯,好多地方甚至都是单行道,过去也花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到达了雷寨后,我们把车停在了村口的嗮谷场上。 又问了村头的人家,可算是找到了老麻家。 老麻家住在半山腰上,车行不得,只有顺着石板路往上。 等我们到了半坡下坎的时候,却听到上面的院子里,传来一阵吵闹声。 方若风领头,率先来到院子门口,朝着里面喊道:“这里是雷寨麻爷的家吗?我是方若风,方胜的侄子,之前跟你们联系过的……” 院子里走出一个老实巴交的中年庄稼汉来,打量了我们一眼,目光从高大的虎子那儿,落到了方若风的身上。 随后他将铁门打开,招呼我们道:“来了啊?我老汉刚才发火,从半坡上摔下来了,没法子去接你们……” 第334章 方若风跨过铁门,走到院子里来,温和地说:“没事,伤势怎样了?” 庄稼汉说:“我老汉自己就是赤脚医生,几个小孩帮忙包扎了,人其实没事……” 说着话,我们往院子里走去。 进到里面,我瞧见这儿是砖木混合结构的两层小楼,门口坐着几个面容苍老的男女,看样子都有六十往上。 这些人正指着一个穿着洞洞牛仔裤、耳朵打个耳钉、打扮“时髦”的年轻人,在一直数落着。 那个年轻人半蹲在地,头低着,一声也不吭。 庄稼汉瞧见那年轻人,即便我们在场,脸上还是挂着怒容。 不过他也没有多说话,领着我们进了堂屋。 方若风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便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庄稼汉停下脚步,看了一下周围,闷声说道:“我老汉在二楼房头躺着,屋里面有点窄……” 方若风回头看我。 我点了点头。 于是方若风对小黑和虎子说道:“你们两个,在外面等一下……” 庄稼汉这才领着我们上了二楼,然后回答了刚才的问题:“唉,家门不幸啊……” 他低声解释了几句。 原来蹲在门口的那个年轻人,是同村的一个晚辈,母亲生他难产而死,父亲在他十岁的时候去林场伐木,也被压死了。 这孩子从小可怜,无父无母,一直就吃着百家饭长大,他老汉就看不过眼,把人接过来这边养着。 就当多了一个孙子。 一开始呢,人还不错,挺勤快努力的,而且读书也还行。 但前两年考了个大专,出去上学后,人就变了。 不但跟家里的联系变少了,而且每一次回来,都是张口闭口要钱。 要的还不少。 这回他回来,除了学费、生活费之外,还跟老麻说想买一台手机。 老麻说你不是有吗? 然后那孩子说想买一台苹果机,还说他的同学,都用苹果,就他一个人用山寨机,太丢人了…… 老麻忍不住跟他吵了起来,结果一着急,人就摔下了坡坎去。 这坡坎不高,也就几米吧,没伤到人。 但腿却伤到了…… 几人在门口小声说着,卧室里传出了一个苍老的声音:“在门口嘀咕什么,进来说……” 庄稼汉推门进去,我则跟着方若风一起进了里屋。 屋子里有些黑,一股潮气。 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农,躺在床上,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陈旧之气,以及草药的味道。 这人就是我们本来的向导…… 老麻。 方若风过去与其寒暄,说起了他大伯方胜与老麻的交情,总之就是聊了一会儿…… 躺在床上的老麻忍不住地感慨:“哎,老咯,老咯——以前这样的地方,如履平地,现在却一下子摔断了腿……” 方若风安慰说:“麻爷你也别着急,等养好了伤再说。” 对方家里出了这等事情,我们也不能过于催促。 好在老麻也很懂,对旁边的儿子说道:“去把小九叫过来……” 那庄稼汉下楼了,没一会儿,领了一个十五六岁的半大小子,上了楼来。 那少年浑身有些脏兮兮的,裤脚上满是泥点。 但长得虎头虎脑,很是精神。 老麻对我们说道:“这个是我孙子麻阳,在这山里土生土长的,而且对于这周围一带很熟悉,我跟他讲了你伯伯要去的地方,他能带你们过去……” 方若风听了很高兴,对那少年说道:“这样也好,辛苦你了。” 少年拘谨地摆手:“莫客气,莫客气……” 这边商定妥当,方若风给了我一个眼色,示意我这边先下去。 我知道他这是跟老麻谈酬劳的事儿,也没有多想,就跟着其余几人,下了楼来。 这边刚一下楼,就听到蹲门口的年轻人大声喊道:“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莫欺少年穷……” 说完,他豁然起身,朝着坡下跑去。 我一脸错愕,问旁边的虎子:“怎么了?” 第240章 心有所感,拒绝帮助 虎子这人,就是个迟钝性子,一脸茫然地说:“不晓得啊……” 旁边方若风的跟班小黑却接过了话茬来:“她们讲他忘恩负义、白眼狼……可能是被骂得有些受不了了……” 哈? 旁边一个老妇人听到,气呼呼地说:“可不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吗?老麻这边,供他吃供他喝,培养他读书,还送他出去上大学,结果这狼崽子除了知道要钱之外,一句好话都没有跟老麻说出来过……” 我听到旁边几人,一直在骂这那个年轻人,不知道为什么,有些难受。 当然,我不是觉得这个年轻人没错。 做人做到他这个份上,的确有点太过分了。 但从另外一个方面来讲,同样也是从乡下小地方,去外面上大学的我,对于他的处境和心情,却多少有些理解。 怎么讲呢? 之前上中学、高中的时候,一门心思就想着好好学习,然后上个好大学。 但是离开了家乡,到了更高一级的学府,你就会发现,这其实已经算是一个小社会了。 各种人情世故、攀比和交际,会让很多心理脆弱的学生,难以适应。 第335章 有的人或许能够找到自我,并且努力着改变自己,变得更好。 但也有的人,会迷失自己,从此性情大变。 甚至成为欲望的奴隶…… 只能说,各凭造化吧。 当然,我能够理解,但也没打算介入,去参与和帮忙。 毕竟我又不是圣母。 此番前来的目标,是找到当初方胜他去过的那个洞穴,并且尝试着捕捉到那火焰蝾螈。 蝾螈,这是一种稀少的爬行动物,最为突出的,恐怕就是它被人为之乐道的再生能力…… 来之前我查过治疗,蝾螈体内,据说有一种被称之为“巨噬细胞”的免疫细胞。 拥有这种免疫细胞的它,不但能够再生,并且在组织再生的过程中,不会产生疤痕,几乎完美复制受损前的部位。 它甚至还拥有治愈受损脊髓和大脑损伤这样“圣杯级”的能力…… 简直就是让人类甚至无数生物,羡慕得口水直流。 至于这火焰蝾螈嘛…… 据说只有存在于那熔岩地底之下。 没多久,方若风跟老麻那边谈好了,下了楼来,对我说道:“谈妥了,今晚我们现在雷寨这里歇一晚,明天早上出发进山……” 我愣了一下,问:“不是说今晚进山,在山里过夜吗?” 可能存有火焰蝾螈的那地方,距离村子差不多有大半天的路程,而且都是艰险难行的山路。 之前的计划,是不做停留,直接进山,先走一小半,在一条山溪边歇息一夜,次日出发,大概中午的时候能够抵达那一片……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存有火焰蝾螈的山洞,周围诡异,尽可能别在晚上前往。 方若风听了,不由得苦笑一声,说:“出现了这种情况,谁也不想。老麻的那个孙子小九,虽然也算熟悉,但毕竟没去过,路途肯定会有很多麻烦……所以与其那么着急,不然慢慢赶路,把时间延长一些,不着急于一时……” 听完他的解释,我也知道眼下情况,并无办法,只有点头应下。 半个多小时后,何水带着俩饭桶,也赶到了雷寨这般来。 见过面后,我把计划的变动,跟他们几个讲起。 几人完全没有任何的反应。 只有林小君说:“别跟我扯这么多,我就是过来,保证你安全的,其它的我不关心……” 当晚我们就歇在了雷寨的老麻家中。 老麻家这边房间很多,倒也不缺地方睡,大家虽然都是修行者,但赶路疲惫,稍微休整一下,也都睡去。 半夜,我突然间爬了起来,黑暗中打量了一下地上。 打地铺的虎子,人不在房间里。 我来到窗边,瞧见虎子在窗下的院子里盘坐吐息。 小萱宝坐在他的肩头。 周遭万籁俱寂,唯有虫鸣。 大概是感应到了我的目光,黑夜里,虎子突然睁开了眼睛来,与我对视。 随后他将肩上的小萱宝放下,低声问我:“秀哥,怎么了?” 我叹了一口气,说:“天气燥热,有点睡不着……” 计划出现变动,看似没有什么。 但让敏感的我,多少有些失落,总感觉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儿。 之所以如此谨慎,也是因为这一次出来,带了不少人。 无论是何水,还是小萱宝…… 虽然我知道她们都很不错,甚至有出乎我意料之外的能力。 但我还是担心。 可能这就叫做“关心则过,患得患失”吧? 如果是老范,一定会问我“怎么了”,但虎子却完全不懂,只是憨憨地回了一句:“哦……” 在这一刻,我的心情,突然有些不太好。 要是老范那家伙在,或许能给我分点忧…… …… 次日清晨,大家在院子里集合。 老麻摔伤了脚,不过还是让儿子搀扶着,下来给我们送行。 临走前,他对给我们带路的小九,再三叮嘱。 那少年多少有些不耐烦,但还是耐着性子听完…… 弄完这些,大家出了院子,然后顺着一条石板路,朝着后山爬去。 从雷寨这边,就已经没有了道路。 两辆车,也只能留在这里。 我们则需要步行出发。 对此大家都有准备,也无怨言,默默赶路。 最让方若风担心的小萱宝呢,则直接坐在了虎子的肩膀上,显得十分轻松。 结果我们这边刚走了一百多米,就碰到有人拦着。 拦着我们的那人,居然就是昨天害得老麻摔断腿的那年轻人。 他依旧是昨天的打扮,站在路口,对老麻的孙子小九说道:“我跟你们一起去……” 小九似乎恼恨他昨天跟自己爷爷的冲突,完全不理会。 年轻人又过来跟我们说:“我也晓得路,我带你们去……” 方若风有些意动,而这时小九却说:“你们要是跟他走,那我就回家了。” 他说得坚决,方若风无奈,只有对年轻人说道:“你回去吧,找个机会,跟麻爷道个歉……” 年轻人听了,没有再说话。 随后小九将他推到一旁,领着我们继续朝后山走去。 我们都路过,一直往上爬。 等到了没有人家的地方,我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第336章 那年轻人,却是一直留在原地,没有离开…… 第241章 山路艰难,半路失踪 不知道为什么,后面爬山的过程中,那个不知道姓名的年轻人,他的身影,一直不断地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有时我的眼皮,忍不住地跳几下。 这种情况,让我很是难受。 不过很快,走了几个小时,深入林区之后,眼前那复杂的山路,也让我忘却了先前的事情。 这里,已经属于神农架林区了。 许多地方,甚至完全都没有路,只能靠脚,在那山林草丛中一步一步地走着。 有点涧口,还需要借助绳索攀岩工具。 而这些地方,手机已经是一点儿信号都没有了。 只能凭借着麻阳小九对于这一片山林的熟悉摸索着…… 好在我们这帮人里,个个都算身手矫健之辈。 别看女流很多,但无论是何水,还是林小君,对于这等环境都很熟悉,并不会感觉到艰难。 反倒是给我们领路的小九,他并不是我们这一行的人,又需要领路,以及辨识方位,或多或少,还是会给我们拖延时间。 对此我们都能理解,没有过多催促。 毕竟今日的情况,昨天我们都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不过方若风的跟班小黑,还是忍不住抱怨了几句…… 结果小九却跟我们说起了一件事情来。 大概也是前不久吧,有一帮驴友,也是冲着神农架的名声进山,来这边探险…… 结果一场暴雨,把大家冲散了,一小部分人下了山,另外还有九名驴友,则被困山中,直接失联了。 然后呢,下山的人就报了警。 这九名驴友,不少是大学生,无论是学校,还是地区都很重视,就发动群众来找。 就这么找了三天,这才找到了人。 这些天之骄子,都已经因为饥饿、寒冷和疾病,弄得不成人样。 不但如此,为了找寻他们,有一位民警,还失足跌下山崖,牺牲了自己的性命…… 后来据说那帮人,出院之后,没有一个道歉的。 也对那位牺牲的民警无动于衷…… 这事儿还在网上闹过一阵,引发了热议。 讲完这些,小九对我们说:“我们这一带,林深茂密,而且地理奇特,磁场奇怪,机器进来就紊乱,稍不注意就会迷路,老辈人还说这山里有鬼打墙呢,可不能着急……” 小黑听了,也没有再多催促,让他小心领着路。 走到中午一点多,我们来到了之前预定的休息地,一处山涧溪流的岩滩边上暂歇。 稍微休整之后,方若风问小九,说:“到底目的地,大概还有多久?” 小九估量了一下,说:“大概还有五六个小时吧……不过我也不确定,我只是跟着爷爷来过两次,具体的位置,我也不太清楚……” 方若风得了伯父方胜交代,说:“具体的位置,我也知道一些特征,到时候可以跟你一起确定。” 小九松了一口气,说如此就好。 歇了半个多小时,简单吃过之后,大家再一次出发。 不过接下来的路程,则变得越发艰难起来。 即便队伍里大部分人都是修行者,但行进得也很艰难。 再加上小九中间似乎走错了好几次路,一直到了太阳下山,我们都还没有抵达预定的地点。 天擦黑的时候,我们来到了一处峡谷口。 前方是一处山涧,中间有条蜿蜒的溪流,宽不过一丈,却有些深,两边植被茂密,到处都是藤蔓和蕨类植物,蔓延到两边的山壁上去…… 小九在这里停了下来,对我们说道:“再往前走,就是鬼跳涧——那里是我们这一带有名的凶地,十里八乡,好多奇奇怪怪的鬼故事,都是跟它有关……” 他的意思,是这里比较麻烦,最好还是白天通过,晚上别进去。 我其实有点儿烦躁了,忍不住问:“不能绕过吗?” 小九摇头:“要绕的话,不但需要多走一倍的路程,而且都是悬崖峭壁,根本没办法走……” 方若风是知道我有些本事的,忍不住说:“里面到底是什么?要是寻常鬼怪灵异,其实我们都不怕,你许秀哥,可是山城出了名的大先生……” 小九坚决不走:“不不不,它到了晚上,听说还有鬼打墙——好多人进了谷里,一辈子都转不出去……”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上次牺牲的警察,就是在这一带没的……” 听到他如此坚持,方若风过来与我商量。 我对于延时这件事情,其实是早有预料的,所以也没有纠结,点头说道:“行吧,眼下也只能如此了。” 因为早有准备,所以大家也是安营扎寨,就在这山谷口不远处,扎起了帐篷来。 为了掩人耳目,这些都是来时背上的。 等做饭的时候,我从蟠龙佩中弄了一下熟食来,大家也没有怎么注意。 山里野炊嘛,也没有什么讲究的,配着熟食,弄了一大锅的方便面,大家都饿了,吃得还算欢畅。 等吃完,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何水领着小萱宝、虎子去收拾锅碗瓢盆,而方若风则过来,与我商谈明日之事。 明天我们应该能够花一上午的时间,穿越这所谓的“鬼跳涧”。 第337章 等过了鬼跳涧,又翻过两个山头,就到了他大伯去过的那个山洞。 到时候找寻一下,可能就要下洞查看了。 至于进去之后,能否找到火焰蝾螈,这个其实还真的只能靠运气。 毕竟他们上一次,可是几十年前…… 这么久的时间过去了,谁能知道那玩意,到底还在不在呢? 方若风怕我抱着太多的希望,所以跟我先交代一下。 我对他说不必如此。 此番过来,也只是碰碰运气,不必这么着急…… 方若风松了一口气,随后对旁边的小黑说道:“小九在哪儿呢?把他叫过来,我再跟他确认一下行程……” 小黑应声离去。 结果等了好一会儿,人都没有回来。 正在与我交谈的方若风有些不耐烦,朝着旁边大声喊道:“小黑,小黑…… 皮肤黝黑的小黑,从溪流那边过来,一脸尴尬地对我们说道:“风哥,人找不到了!” 什么? 第242章 鬼跳涧中,一驴友会 在某一瞬间,我感到的不是惊讶,而是说不出来的滑稽。 同样的剧情,似乎在哪里,曾经发生过。 紧接着,我箭步走上前去,问小黑:“找不到了,是什么意思?” 小黑看了一眼方若风,随后说道:“刚才他说去捡柴火,然后就一直没有回来……” 方若风皱眉说道:“这里的柴火,足够烧到明天天亮,哪里需要他去捡?” 先前休整的时候,我们这边营地的篝火,都是虎子负责的。 虎子本就是个山里娃,现如今又入了行当,没多一会儿,就弄了好多的木材,足够今天一夜的开销…… 小黑挠了挠头,说:“这个,我也没注意啊?” 他一脸无奈,而溪流边洗碗的何水,也带着小萱宝走了过来,问:“怎么了?” 我把情况,跟她大概解释了一下,然后问她:“你有见到过人没?” 何水摇头,但旁边的小萱宝却指着山谷方向,说:“进、进去了……” “哈?” 我们先是一愣,随后回过神来。 我半蹲下身,抓着小萱宝的手,问:“萱宝,你确定,人真的进了山谷里去了?” 小萱宝使劲儿点头:“嗯嗯,萱萱不骗人……” 嘶…… 我吸了一口凉气,然后站起身来,看向了旁边的方若风。 方若风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说:“什么情况啊?” 的确,之前我们打算穿过那鬼跳涧,连夜赶路的时候,小九说什么都不愿,跟我们各种解释,讲那山谷里面,太过复杂…… 结果一转眼,刚吃完饭没多久,他就自己偷偷一个人跑过去了。 我眉头一跳,问起小萱宝:“他有什么不对劲吗?” 小萱宝一脸茫然:“什么是不对劲?” 我不知道怎么跟她解释,只有喊了一声:“虎子。” 虎子出现在我身边,瓮声瓮气地问:“秀哥,怎么了?” 我指着山谷口说:“小九进去了,没多久,你去里面看一下,喊两声,看有没有人回答……” 虎子听了,转身就走:“好。” “等等……” 我喊住他,说:“你别太进里面去,差不多一两百米,没有人应,你就回来,知道吗?” 虎子没有停留,回了一句:“好。” 说完话,他疾走如风,一下子沿着溪流,冲进了山谷里去。 方若风瞧见虎子离去的背影,心中有些慌张,问我:“山谷危险,路况复杂,你这个兄弟,不会出危险吧?” 我眯眼,盯着虎子离去的背影,平静地说道:“不会。” 随后我又补了一句:“就算是出了事,他也能够回来的……” 虎子师从神秘少年屈胖三,修的是小九转玄功,身上有为他量身打造的平妖十三金环,又有小杜这等奇人喂招,前不久又刚得了极恶兔的一份传承,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已经算是脱胎换骨,与之前的农家少年,再无相同…… 这样的他,绝对是能够独当一面了。 而且我不让他深入其中,应该无妨…… 虎子去得很快,大步流星,没多时,人就进了峡谷之中去。 不仅如此,他的大嗓门,也在山里响了起来:“小九,小九,小九…… 响声回荡不休…… 如果小九还有自主能力,应该是会回应的。 但让我们郁闷的,是即便虎子的嗓门在黑夜响起,传出好几里地去,但就是一点儿回应都没有。 不止如此,虎子进了山谷之后,声音一下子就变得小了很多。 似乎这内外两边,有着某种声音隔绝的效果…… 我瞧见虎子的身影消失不见,顿时感觉不妙,立刻冲到溪边,冲着山谷喊道:“虎子,先回来……” 我心头交集,连着喊了好几声。 没多一会儿,虎子的身影出现在了山谷口,然后快步朝着我这边跑了过来。 等来到跟前,我问:“怎么样,有人回话吗?” 虎子摇头,说:“没有看到小九……” 我眉头皱起,感觉很是奇怪,而这时虎子却又开口说道:“不过我在山谷里面,好像看到了其他的人……” 其他人? 第338章 我很是吃惊地问:“你是说,不是小九,是其他人?” 虎子点头,说:“对,好几个,在更前面——不过秀哥你一喊,我不敢往里走,就回来了……” 哦? 我听了,沉思了一会儿,然后看向了旁边的方若风,问:“方兄,你觉得是怎么回事?” 方若风有点犹豫不决:“这个、这个……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说:“小九突然离开,一句话也没有留下……这有两种可能——一个是失去了自我意识,被人引入谷中;另外一个,是故意为之,想要把我们给甩开去……” 方若风有些不信:“甩开我们?这个不可能吧!” 我说:“不管是哪种,进了那鬼跳涧,一切就都明白了。” 方若风却很是担忧:“我们还是先别进去吧?不是说那鬼跳涧里面,太过凶险,很容易出意外吗?” 我瞧见这哥们顿足不前,不敢乱动的样子,想了想,对他说道:“这样,你留在这里,看会不会是小九走散了,一会儿就回来,我们呢,先进鬼跳涧里去看一看,具体什么消息,回头过来汇合,与你分说,如何?” 方若风听了我的建议,依旧不同意,并且极力劝我不要乱动,安心等待天明。 他还指出刚才虎子进谷之后,声音骤减,一看就是有古怪…… 一切事宜,等天亮了再说。 我却没有与他掰扯,直接叫了虎子、何水和不远处旁观的林小君,准备进谷,一探究竟。 方若风瞧见我一意孤行,有点儿生气了:“许先生,你要是这样的话,别怪我到时候遇到什么事情,转头走了。” 我盯着他,平静说道:“你要是走了,我也不怪你……” 的确,我不怪方若风。 不过他回去,怎么跟他伯父交代,这个我就管不着了。 随后我没有再多说什么,招呼一声,就带着何水、林小君、虎子以及坐在虎子肩膀上的小萱宝,进了山谷。 方若风赌气,与小黑留守。 沿着溪流,我们进了那鬼跳涧里去,没过多久,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林小君,便皱起了眉头来。 她说道:“小心一点,有点古怪……” 话音刚落,虎子却指着前面说道:“秀哥,就在前面,灯光那里……” 我一边叫人注意周围,一边朝着灯光处走去。 没多久,我们来到前面,发现这儿居然也是一个野外露营地。 营地里有十几个帐篷,中间有一个大大的篝火。 旁边围着十几人,正在那里欢声笑语,聊天说话呢。 有人瞧见我们几人过来,顿时声音就停下了。 有个络腮胡的男人走了过来,很是戒备地问:“你们是谁?” 我伸手招呼:“你好,我们有个同伴,不小心进了山谷里,所以我就带人找了过来——请问一下,你们这是?” 男人瞧见我们这儿,除了虎子和我之外,其余的都是妹子。 甚至还有一个小孩儿…… 他松了一口气,笑着说道:“我们啊,我们是江城驴友会的……” 第243章 热情邀请,横生变故 江城,驴友会? 听到对方报上名号,我多少有些错愕。 对方却很是热情,招呼我们道:“你们也是来山里旅游,户外探险的吧?要不要过来坐一下?我们这些,都是江城的驴友,还有不少,都是大学生呢……” 眼前的局面,让我多少有些茫然。 本来以为进了这鬼跳涧中,会遭遇什么危险,又或者离奇之事。 没想到居然碰到一大帮的驴友。 我打量左右,然后问道:“我们刚才,有个朋友进了山谷来,你们有没有瞧见?” 络腮胡摇头:“没有啊,我们一直都在这里呢,要是有人经过,都有瞧见的……” 说完他朝着篝火边的人群招呼:“风铃、红秀、林名龙,你们几个,有瞧见人从这边过去吗?” 篝火边的人都围了过来:“没有啊……” 有个一身名牌的小哥冲着络腮胡说:“壮壮,你是上帝(狼人杀术语)啊,刚才天黑的时候,我们都闭眼了,真要有人路过,应该你最清楚啊……” 络腮胡摇头,说:“我就是没瞧见,才问你们的啊……” 这时一个红衣服的小姑娘一拍手,笑着喊道:“啊啊啊,我知道了,风铃、红秀和林名龙,你们几个是狼人,对吧?” 另外一个小胖子也大声喊道:“对,刚才我们都闭着眼睛呢,睁眼的,都是狼人……” 这边一说,一大帮人,都在那里叽叽喳喳起哄。 我一瞧,得,这帮驴友,正在玩《狼人杀》游戏呢…… 瞧见这帮活力十足的小年轻,我原本有些提防的心思,多少收敛了一些。 随后大家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起。 我当下也是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络腮胡听了,对我说道:“这个啊,说不定是跑哪儿拉屎去了吧?我跟你讲,这个地方贼奇怪,有的时候,你大声喊,可能对面都听不到,但小声讲话呢,离十多米都能听到……” 他宽慰了我一番,随后自我介绍道:“你好,我叫壮壮,是这一次的领队……” “壮壮?” 我愣了一下,络腮胡笑了,说:“我们这帮人,都是一个驴友大群的,彼此称呼呢,都是用网名来着……” 第339章 他这边跟我聊着,旁边的几个小姑娘已经发现了虎子肩头上的小萱宝。 小姑娘们瞧见小萱宝,就跟看到了猫咪一样,忍不住尖叫起来:“啊啊啊,好漂亮的小姑娘啊……” “对呀,对呀,好萌啊……” “自卑了,自卑了……” 一帮妹子,在那儿发春一样的叫着,嘻嘻哈哈,充满了欢乐气氛。 要不是害怕虎子这么一个小巨人的汉子,她们说不定就直接扑了上去…… 不过即便如此,她们还是热情招呼道:“要不要一起来玩啊?我们这里煮了蘑菇鸡汤,还烤了排骨鸡翅,一起来吃点呗?” “对呀,帅哥,你会不会玩狼人杀啊,一起来玩几局呗?” 面对着驴友团那热情的招呼,我犹豫了一下,说道:“你们先玩,我们找一下人,回头过来跟你们一起……” 一个圆脸蛋的女孩直接走到了我跟前来,冲着我撒娇一样地说道:“来嘛,帅哥,你还怕我们吃了你不成?” 她这边热情主动,旁边却有朋友嘻嘻笑道:“红秀,你别发骚了,人家说不定有女朋友呢……” 圆脸女孩被说得小脸通红,又羞又恼:“就是一起玩游戏嘛,这有啥说的?” 她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朝着旁边的何水,和林小君望去。 林小君抱着胳膊,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何水也连连摆手:“别看我,我不是……” 她低下了头去,旁边一下子就热闹起来,好几个姑娘大胆地过来,拉着我去篝火边。 我盛情难却,只得说道:“好,好,我自己来。” 大家热情地招待着我入座,络腮胡领队壮壮给我端来一个纸杯子,热情地对我说道:“兄弟,相逢即是有缘,来,咱们喝一杯——哎呀,你放心,你那朋友一定是去方便了,一会儿就过来的……” 旁人纷纷劝说着,我不知怎么的,看到络腮胡那清澈目光,对他的话语,却是忍不住深信。 于是我举杯,与他相碰:“那行,多谢款待。” 众人都坐了下来,纷纷劝酒,还有人端了几碗热乎乎的鸡汤,又去旁边的烧烤炉里,弄了一盘烤鸡翅过来。 对方如此热情,弄得我们都有些不好意思,多少也吃了点,喝了点…… 随后女孩们又招呼一起玩游戏。 我推却不过,只有应下。 不过在玩之前,我把林小君招呼过来,让她出去通知方若风一声,把我们这边的情况说一下。 络腮胡听了,问我:“你们外面,还有朋友?要不要叫上,一起过来?” 我说:“不用,我跟他说一声,免得他担心……” 络腮胡没有多问,然后开始张罗着抽牌。 于是我这边跟着驴友团玩游戏,虎子、何水和小萱宝在旁边吃吃喝喝…… 一时之间,大家似乎已经将小九给抛在了脑后去。 我有点时间,没有跟人玩狼人杀了,不过毕竟之前是大神级别的玩家,一旦开玩,就很快融入其中,与大家热情互动起来。 我抓了一个预言家,活过了两轮,都没有死。 然后我振振有词,与场中的众人说着我的判断之类的…… 第三轮的时候,我终于被刀了。 发表了“遗言”之后,我退出中心圈,而这个时候,林小君却是提着一把沾血的剑,走回了营地这边来。 我看向了她,她那绝美的脸上满是清冷,淡淡说了一句:“我回去没有见到方若风,营地里,一个人都没有……” 我指了一下她剑上的血,她平静说道:“进来的时候,被邪物拦住了……” 旁边的人瞧见这场面,纷纷站起身来,又惊又疑。 而这个时候,一直在费力啃着鸡腿的小萱宝,却是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帐篷说道:“秀锅锅,人在那里捆着呢……” 我看向了旁边那一脸错愕的络腮胡,微笑着说:“兄弟,你确定,你真的没有瞧见人?” 第244章 驴友无端诡异,天团重拳出击 我的话语,惊起旁人一片低呼。 大部分人都是一脸愕然,表现得很是茫然,似乎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还有人却多少有些惊慌。 特别是那个为首的络腮胡,更是下意识地往后一退,紧接着看向了四周。 众人散落一旁,与我们保持着一定距离。 我往前走了一步,拱手问道:“还未请教?” 瞧见我这一副江湖派头,对方缓过神来之后,却也不慌了。 络腮胡拱手说道:“江城驴友会,柳壮。” 我说:“您这一言不合,就把我们的朋友给捆了,所为何事?” 柳壮微笑:“算他运气不好……” 我指着我,说:“那我们呢?” 柳壮笑了,露出了一口森寒的白牙来。 他说:“这事儿,说起来也是怪你们自己——谁没事,跑这山窝窝、犄角旮旯来玩儿呢?撞到了我们,算是你们倒霉了……” 我问:“怎么,这是你家?” 柳壮眯着眼睛,打量着我们,随后平静地说:“算吧……” 我问:“那你们打算,怎么对我们?” 柳壮说:“看你们这模样,似乎也算是行内人,这么说吧——只要你不抵抗,我们可以饶你一命,甚至只要表现好,让你们加入到我们组织里面来……” 第340章 我说:“要是我说不呢?” 给人当狗,我没那个忍耐度。 柳壮嘿然冷笑:“那就成为我们大人的血奴吧……” 血奴? 我问:“你是说,你们大人?他,是……谁?” 柳壮没说话了,而是打量着我。 过了好一会儿,他方才笑了起来:“你这是在拖延时间呢,还是想要从我这里打听点什么?” 我十分坦然地说:“都有。” 柳壮咧嘴一笑:“巧了不是——你要是刚才走,我们还未必能够拦得住,现在嘛?” 他将手往上一指,然后猛然一挥。 轰! 一道白烟浮现,接着篝火陡然而灭。 下一秒,黑暗中浮现出种种怪影,朝着我们这边扑了过来。 眼看着局势瞬间转变,我却没有半分担忧。 因为在柳壮扬起手的一瞬间,我已经持咒,将那两位黄巾力士,给直接召唤出来。 这两位,每一个都有一丈多高。 肌肉虬扎,虎背熊腰,有如真人一般,直接撑住了场面。 那些飞扑而来的阴影,大部分都被一左一右的黄巾力士给挡下。 而紧接着,伴随着一声清喝,虎子足尖一蹬,人就往着前方扑了过去。 吼! 那十三根金环已经套在了手臂上,得此加持,虎子横冲直撞,有如一台虎式坦克那般,凶猛无敌。 何水这边也想发动,我却叫住了她:“去救人。” 眼下这帮人,到底是干嘛的,我其实一脸茫然。 但我知道,我们过来,是找人的。 先确定小九的安危,再想其它。 何水明白,冲着小萱宝指向的帐篷快步而去。 她这边一动,立刻就有阴影,朝着我这边飞扑而来。 不过下一秒,却听到一声撕帛炸响。 却是林小君及时卡位,护住了我与小萱宝的位置。 望着四周一片黑暗,我双手中指、无名指相交,食指、小指、大拇指合对伸直,而后食指、小指向上,大拇指向下。 口中喝念:“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三界内外,惟道独尊。 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 洞慧交彻,五炁腾腾。 金光速现,覆护吾身。” 赦! 一声金光咒,突然之间,原本漆黑一片的营地,却以我为中心,浮现出小太阳一般的光芒来。 在这光芒映照下,我瞧见有人掩护着七八个一脸茫然、仿佛不知情的驴友往帐篷后面撤去,而络腮胡几人则各自踩着某个节点,口中念念有词。 接着许多看着如滑腻肝脏、猪腰子模样的玩意,从四面八方,甚至溪水之中蹿出。 这些东西,就是刚才的黑影子。 我瞧见虎子一马当先,却是撞进了十几头那猪腰子一般的家伙之中。 他双手扬起,猛然一挥,金环发出“嗡嗡”的声响,与其震荡,却是将这些玩意,直接震成了飞溅的血沫。 而黄巾力士则是凭借着道灵之驱,将其震慑,不敢往前。 再近一些,林小君闲庭信步,手中一把平平无奇的长剑猛然一挥,便将其中一头,斩成两截。 我仔细打量,发现这玩意长得真的很像多宝鱼。 就是那种中间身体,两边全是尖刺组合的鱼鳍…… 不过体型上大上许多,跟七八岁的孩童一般大小,然后周身满是血雾萦绕。 当林小君将其斩开之后,断成两截,横截面的断口,却有无数猪肉绦虫一般模样、蚯蚓长短的粉嫩虫子,在不停地蠕动着。 很多密集恐惧症患者,瞧一眼能够当场去世的那种。 我忍不住低声喊道:“这是什么?” 林小君一副“你没见过世面”的表情:“这个就是血虫傀儡呗,很低级的阴邪秽物……” 话音刚落,却听到那边传来一阵嘶吼。 我扭头看去,瞧见那柳壮的身子猛然一摇,居然瞬间分解,随后无数滑腻的鲜血喷出。 与之一起出现的,则是各种肉芽一般的滑腻小手。 一眨眼的功夫,那家伙就变成了一个仿佛章鱼海鲜一样、散发着极恶臭气的人形怪物。 啥情况? 我满脸错愕,瞧见留守的这几人,几乎全部都变成了各色怪物。 除了章鱼模样的家伙,还有一个三四百斤、肥肉堆积,胸口出现一排利齿的胖子。 还有一个背上伸出六只手,有如蜘蛛一般的家伙。 还有的,更是全身漆黑,仿佛焦炭一样的模样…… 反正在那一瞬间,各种恐怖。 汹汹袭来。 但下一秒,虎子以一敌二,直接拦下俩人。 接着林小君不耐烦地冲前,手起剑落。 唰唰…… 她出剑诡异。 一剑一个。 两头轰然倒地,随后林小君转身朝着第三头冲去,那两凶恶的怪物却也感觉到了恐惧,转身就跑。 一头跳进了溪流之中,还有一头,被虎子拦住,一拳又一拳,直接砸成了烂泥。 至于那些林小君口中的低端邪物“血虫傀儡”,已然散落一地。 我看着这等场面,一脸茫然。 随后收了黄巾力士的我瞧见何水将人,从帐篷里拖了出来。 第341章 我看着昏迷的小九,对何水说道:“弄醒了……” 随后我又叫住了准备追过去的林小君:“营地那边,人是真没了?” 第245章 当机立断,极速追击 林小君望着那迅速变红的溪流,朝着下游涌去,跃跃欲试,不过听到我的招呼,却还是停下了脚步来。 她的确好斗,但也知晓我才是真正的老板。 她握着手中剑,嫌弃地看着地下这一滩烂肉,皱眉说道:“对,人去楼空……” 我眉头一皱,又问:“帐篷收拾了吗?” 林小君摇头:“没有。” 我又问:“那他两个的个人物品呢?” 林小君不耐烦地说:“我过去找人的,然后担心你这边,又赶紧跑回来了,哪里记得那么多?” 她态度恶劣,但我也没有在意,而是陷入了沉思。 这时小九被何水给掐了人中弄醒了。 睁开眼睛过来的小九,打量着周遭一切,满脸愕然,慌里慌张地问:“怎么了,怎么了?” 我盯着他,缓声问道:“你干嘛,一个人跑进这鬼跳涧来?” 被我“凌厉”的目光注视着,小九的舌头有点儿打结:“我、我……” 我没有跟他掰扯的想法,盯着他说:“想好了再说,我没有耐心的。” 小九低下了头去:“我感觉这边有些奇怪,就过来看一看……” 我与他的目光对视:“你认真想一下,又或者说我把你留在这里,让那帮人,跟你好好聊一聊?” 我这边说着话,旁边的虎子走过来,一脚踩在了一节“血虫傀儡”的残肢上。 噗嗤…… 一声响动,那些蠕动的虫子喷溅出来,散落一地。 极度腥臭的气味,让小九的脸色,为之一变。 他不是没有眼睛,周遭的一切,自然是瞧得清清楚楚…… 在这样的场景下,就算是大人,都有些扛不住。 何况他才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呢? 咬着嘴唇的他,犹豫了一下,然后开了口:“是若风哥让我不要走那么快,让我刻意拖延时间的……然后我刚才尿尿的时候,听到他和小黑哥在嘀咕,说什么人马上就到……我感觉不对劲,然后才想着脱离队伍……” 方若风? 我问:“他们为什么要你拖延时间呢?” 小九摇头:“我不知道……” 我又问:“这帮人呢,你知道他们是干嘛的吗?” 小九连忙摇头:“我真不知道,我一过来,就被他们盯上来,然后就把我给抓起来了……” 我平静地笑了:“你真不知道?” 小九沉默了。 我也沉默着。 过了半分钟左右,小九这才开口说道:“听说山里头有帮家伙,信奉一头妖怪,四处抓人——说不定就是他们……” 我缓声说道:“山里头,有头妖怪?” 小九低头,说:“有……” 我问:“在我们要去的地方吗?” 小九摇头:“我不知道。” 这时林小君已经将帐篷里都搜查过了一遍,过来问我:“人都跑了,也没剩下什么——怎么样,我们往回走,还是?” 我笑了,说道:“不必,我们连夜赶路吧?” 林小君一愣:“啊?现在吗?” 我看向了小九:“你知道路吧?可以吗?” 小九十分为难:“天太黑,我怕走错路……” 林小君不了解情况,问:“不回去叫那个方若风吗?” 我摇头,说:“不必。” 事实上,从一开始,我就感觉有些不太对劲儿。 就是从向导老麻,突然摔断腿开始。 之前我只是以为自己强迫症,过于敏感了,但现在想来,无论是方若风,还是小九,的确都有拖延时间的举动。 为什么呢? 先前我不太明白,但刚才小九交代,说方若风在等人,我就差不多清楚了。 尽管我不明白方若风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继续与其合流一处,绝对不行。 我招呼一声,让大家伙儿准备一下,然后往这鬼跳涧里走。 别的不管,追上去,瞧瞧那帮拦路者,到底是谁。 小九很是不情愿,不想继续前进,但我也没有打算与他讲理。 虎子去溪流边洗了金环,然后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我对小九说道:“我不知道你背后,跟方若风有什么交易和沟通……把我们带到地方,事情就算完了;要不然,山里失踪这么多人,也不少你一个,懂吗?” 我说话的时候,一点都不凶狠。 反而有点儿平静。 但小九瞧见周围这一片乱象,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来。 随后他低头说道:“知道了。” 搞定了小九,我们这边便准备出发了。 虽然留了大部分行囊在山谷外,不过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至于给养嘛,我的蟠龙佩中也有足够的。 在小九的带领下,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着谷中走去。 前面那帮人,刚走不久。 前方还有凌乱的脚印。 我让林小君开路,后面跟着小九,其余人则都在后面跟随着。 小萱宝,自然坐在虎子的肩膀上。 对于这个位置,小萱宝似乎十分满意。 第342章 而且这小姑娘因为夜里修行的缘故,所以即便天色已晚,却也还是精神抖擞。 至于刚才那混乱一幕,若是搁了别的小朋友,恐怕要吓掉魂去。 但跟着莫道长闯荡过的小萱宝,却仿佛完全无感。 反倒是我,总感觉喉咙发腻,有一种想吐又吐不出来的恶心感。 说起来,这是我第一次遇到这样古怪的场景。 之前遇到的,与这个比起来,似乎都是小场面…… 我是说恶心程度。 好好的峡谷探险,给直接整成了《寂静岭》了…… 强忍着难受,我们沿着溪流往前走。 两边是高高的山岭峭壁,以及无数低矮的灌木丛。 头顶上,偶尔传来几声怪叫。 仿佛是猿猴,又或者什么麋鹿之类的…… 走了没多久,那溪流突然断了。 变成了一道瀑流。 索性落差不过两丈的高度。 只不过,路途就变得艰险起来,旁边有攀爬的藤蔓,但似乎都被斩断了。 很明显,前面逃跑的人,应该已经顺着这里下去了。 然后有人直接将攀爬的藤蔓斩断。 面对着这等困境,小九小心翼翼地问我:“这个,恐怕不行了……” 我却看向了虎子。 虎子将小萱宝放下,然后一手拎着小九。 接着,他“嗖”的一下,直接带着小九跳了下去。 我本以为虎子很快就会上来。 但等了半分钟,下面却没消息,我忍不住喊了一声:“虎子?” 下面黑压压的,仿佛一点动静都没有。 就在我脸色变得难看起来的时候,却传来一声阴柔的声音:“能谈一谈吗?” 第246章 剑斩高帽,灵魂出窍 糟糕,出事了! 我感觉到那声音里面,充满了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阴柔之气。 没有任何犹豫,我直接一招手,立刻就出现了一黄巾力士,过来一把将我给抱住。 随后在我的操控下,黄巾力士往下猛然一跃,也跳下了这瀑流边的山崖。 山崖不算高,一跃而下。 但下来的一瞬间,我顿时就感觉周遭的炁场,似乎有些不对劲儿。 这种感觉,跟刚才鬼跳涧山谷内外,那种音效突然停滞的感觉,差不多…… 而落地之后,我瞧见虎子与小九,被许多藤蔓给束缚于地上。 虎子正在拼命挣扎着,套在手臂上的金环嗡嗡作响,口中还发出了恶狠狠的嘶吼…… 但这嘶吼,似乎并没有传到上面去。 而我们这边一落地,脚下的青草地似乎陡然一变,立刻就如有生命意识一般,钻出十数根藤蔓,朝着这边攀沿而来。 面对着这等困境,我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一个“花间隐身术”,将自己的身形藏匿。 随后一跃,我落到了旁边不远处的石头边上。 而那黄巾力士眼看着就爬满了藤蔓,却被我瞬间召回了去。 这些藤蔓扑了一个空,却是发出婴儿一般的哭啼声。 紧接着,又全部都缩了回去。 站立于瀑流旁边石头上的我,瞧见一个不男不女、头戴高帽的家伙,正在结印,打量着这边。 他似乎想要锁定我的位置。 而这个时候,头顶之上,却是落下了一把剑来。 第一剑,斩在了那缠着虎子的无数藤蔓底部。 藤蔓断裂,随后被虎子瞬间崩开。 第二剑,却是行云流水,一点不作停留地落在了那个家伙身上去。 一剑,穿胸而过。 噗…… 长剑戳破对方胸口,却没有太多的鲜血迸射出来。 被那长剑带出的,是一大团有若猪肉绦虫一般不断蠕动的细长虫子。 紧接着,青城山老君阁的第一年轻高手,林小君带着何水与小萱宝,跃下了那坡坎,来到了下面。 她没有去管被自己一剑戳破的人形傀儡,而是左右打量,担忧地大声喊道:“许秀,许秀……” 我驱散花力,逐渐显露身形来:“我在这。” 林小君瞧见了我,满是担忧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来。 她松了一口气,对我说道:“可以啊,小手段还挺多的,害我还那么担心你挂了呢……” 我没有理会林小君这个不分轻重的家伙,而是看向了刚才那人。 那家伙被一剑戳穿了身体,却完全没有半分在意。 他,啊不对,应该说是它平静地看着我们这帮人,然后也没有继续持咒,用那满地的藤蔓来袭。 不仅如此,它还朝着我们这边拱手,开口说道:“法螺道场在此办事,不知道是何方道友,之前有所得罪,我在这里给您道个歉……” 法螺道场? 此刻的我,已经确定了对方并非真人。 而是一头傀儡。 但那家伙惟妙惟肖的程度,却堪比黄巾力士,让人生不出太多怀疑。 不过它说的这一番话嘛…… 事实上,别看对方说得客气,但我知道,如果不是刚才我果断隐身,逃脱了对方的控制,然后林小君这边大显身手,将人戳穿,那么对方未必会有这样的态度。 我看向了旁边的林小君。 林小君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别问我啊,我哪里知道这种乡下地方、犄角旮旯的组织啊?没听过,没听过……” 第343章 那家伙转向了林小君,问:“敢问是哪个宗门的高足?” 林小君眉头一挑,有些得意地说道:“好叫你知道,我是……” 我却猛然一跃,跳到了林小君的身前,打断了她后面的话语:“废话别说这么多——你们屡次三番,对我们出手,到底是啥意思?” 那人开口说道:“我讲了,这里是法螺道场的地盘,我们道场在此处有要事召集,无关人等,还请回避——阁下若是能给我法螺道场一个面子,那么便算是我们的朋友,日后在这神农架,乃至整个鄂北一带,遇到了麻烦,都可以提我们的名字……” 对方口气很大,奈何我们这帮人里,我是初入江湖,虎子是山里孩子,小萱宝院宠一个,何水多少知道点,但基本待在西北一带。 至于被我寄予厚望的林小君,好嘛,这位大小姐属于“在座的都是辣鸡”那种性子…… 她谁都看不上,哪里会管这些? 对方赖以凭恃的名头,在我们这里,却是一点都不值钱。 我耐心地听完对方的话语,然后问道:“我要是说‘不’呢?” 那人咧嘴,露出一口白牙来:“我们也算是礼数尽到了,阁下要还是不依不饶的话,先前只是误会,那么现在,就是不死不休了……” 不死不休? 难道刚才不是吗? 尽管我不是惹事之人,但面对起事来,也绝对不会含糊和害怕。 林小君看了我一眼,我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唰…… 这小娘们儿端的是凶狠泼辣,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一剑过去。 唰! 那不男不女的家伙,头上高帽,伴随着头颅直接冲天而起。 我眯眼打量,却瞧见一股清气,陡然落地,然后顺着满地青草,朝着后方陡然撤退。 那是操纵这血虫傀儡的意识主体。 阴神! 正所谓“仙人道士非有神,积精累气以成真”…… 这所谓“阴神”,却是道家修炼之中,很重要的一部分,讲的是打坐修行,灵魂脱体的一种手段。 它算是一束神志,能够操控傀儡之物。 眼下的这些血虫傀儡,就仿佛盛放阴神的杯子,应该很多。 坏一个、碎一个,大不了再换一个。 但如果阴神被拿,施术者必然元气大伤,也算是落了把柄,在我们手中。 敌方行事凶恶诡异,无端杀人,显然是凶狠惯了的角色。 若是能够将其反擒,伤了筋骨,也不至于如此迷茫…… 这般想着,我几乎是下意识地打算动用连林小君都不知道的底牌影宝,过去将那气息擒下。 但就在这时,旁边一直有如乖宝宝、洋娃娃的小萱宝,却突然清喝一声:“定!” 这一声,奶声奶气,却仿佛洪钟大吕。 那股气息,突然间就为之一僵…… 瞧见这一幕,我忍不住大声喊道:“林小君!” 第247章 来者止步,交个朋友 林小君虽然刚刚加入我们队伍,与我们的磨合并不算久,但作为青城山年轻一代的第一人,战场嗅觉的敏锐,还是很强大的。 几乎是我这边刚刚一作呼喊,她的那把剑,便倏然转弯,然后陡然直坠。 噗! 长剑落地,剑柄在半空中,嗡嗡作响。 搞定! 我箭步赶了过去,却不料林小君比我更快,三两下,人便到了地方,随后双手掐诀,在剑上点了几下,然后朝着赶来的我问道:“你可有盛纳阴神的法器?” 我摇头,说:“这个……没有。” 林小君询问我的意见:“那我来?” 我瞧见在她的素手之下,却有一团恍惚的人影,被她从剑尖之上,抽取出来。 那人影模糊,但我却还是能够瞧见是一个独眼之人,模样十分狠厉。 即便被擒,那家伙也是十分凶狠,一边挣扎,一边发出阴测测的声音:“你们几个臭小子,胆敢招惹我法螺道场,不想活了吗?我告诉你们……” 还未等到他的威胁,林小君摸出一面铜镜,将其一抹,却是将那阴神,收于镜中。 弄完这些,她问我:“接下来怎么办?” 说句实话,在瞧见这家伙之后,我的心中,多少也有些慌张。 毕竟像这样的玩意,之前咱们也没有遇到过啊? 如果有可能,我铁定会跟钢局那边求助,询问一下到底什么情况。 进山以来,我本来已经做好了洞穴冒险的准备。 所携带的物资,也多与此事有关。 结果还没到洞穴这边呢,就怪事连连,先是方胜的侄子方若风这边有诸多奇怪之处,然后向导小九莫名失踪,再然后又碰到一帮自称“江城驴友会”的家伙,接着又有一个自信满满,自称“法螺道场”的家伙…… 事情,似乎已经渐渐失控。 倘若不是有着林小君的剑支撑,我恐怕早就失去了继续探索的信心。 而即便此刻,我也是感觉有些茫然。 但事已至此,退,又能怎样呢? 回去之后,何事又能重来呢? 重来的话,是否还能够找到那火焰蝾螈呢? 所以,我也只有咬牙说道:“走,继续前行,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344章 林小君是个无所谓的性子,耸了耸肩膀,说:“行,听你的……” 但说完,她却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我多嘴提醒一下你——修炼出阴神的家伙,可能有些不太好对付……一会儿如果真的拼起来,我未必能够保得住你们全部……” 林小君虽然号称“青城山年轻一代的第一人”,而且还手持只有传说中才有的飞剑…… 但比起小杜来,到底还是差了一点儿。 要不然,她也不会在围捕极恶兔的战斗中失利,让朋友馨月身受重伤了。 好在我也没有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她的身上。 事实上,我们这帮人,个个都还是有些手段,不至于太过吃亏的。 我这边招呼左右,随后继续出发。 这回出发,我们走得越来越快,即便是小九,也感受到了极强的压迫感,没有胆敢怠慢,一直紧紧跟随。 没多久,溪流已到尽头,此处却是一个宽阔的深潭。 周围一片山林野地,黑暗中看得不清。 我看向了小九,他打量了一下周围,对我说道:“到了黑虎潭,向左转两里路,就到了寒水涧,你们要去的那个洞子,就在寒水涧中……但具体是哪一个,我也不太清楚——这些,只有若风哥才晓得……” 他跟我们解释着,毕竟当年去过那地方的,只有方胜。 小九只是知道这附近的山川地理而已。 我们这边,方胜其实也告诉了我们不少,但具体的位置和细节,似乎也只是告诉了方若风。 这个…… 听到这个消息,我也没有着急,对他说道:“你先带我们去那寒水涧。” 小九不敢怠慢,点头说:“好。” 我们继续出发,不过这时天气突然一变,头顶突然落下了淅淅沥沥的毛毛雨来。 走了没多久,那雨势越下越大,脚下的山路,也变得泥泞不堪起来。 这时我们爬上了一处高坡,刚刚歇脚,却瞧见前方的雨雾之中,出现了一片迷胧光圈。 在那边,似乎有人。 我看了一眼小九,问他:“那儿,就是寒水涧?” 小九点头,说:“对。” 呃…… 他的确认,让我的心情,多少有些不太好。 因为这时候,我已经感觉得出来,那所谓的法螺道场,极有可能就盘踞在了寒水涧,也就是之前方胜去过的那个地洞中。 如果是这样的话,有着这么一帮人在,想要找到那火焰蝾螈,就变得无比艰难了。 当然,即便如此,也没有打断我前进的决心。 毕竟中国人有句老话,叫做…… 来都来了。 就算前面是龙潭虎穴,就算这一次我们没有能够找到那火焰蝾螈,但过来摸一下敌情,探探底细,也是应该的。 于是我让小九带路,继续往下走去。 伴随着雨势渐大,这边的山路,也变得越发难行。 好几次,小九摔跤,差点儿滑下山去。 好在林小君一直盯着,每次都将人给扶了起来。 等我们来到山下这边的浅坡,准备继续深入的时候,突然间电闪雷鸣,轰然一下,一道雷光在头顶炸响…… 轰隆隆! 电光之下,我却是瞧见了一个眼熟之人,拦在了我们的前路之上。 那人却是先前瞧见的络腮胡柳壮。 这个家伙,是唯一逃过林小君飞剑之人。 不过刚刚还在逃命,这会儿又跑过来拦路,可是有了什么依仗? 我不太明白,走上前去。 结果不到十米,那家伙却挥手大喊:“先别动手,我是过来谈判的……” 谈判? 我眉头一皱,不过却还是拦住了准备出剑的林小君。 随后我走上前来,问:“谈什么?” 柳壮也走前几步,问我:“那得先问一下,几位深夜入山,跑到我们这里来,所求什么……” 我沉默了一下,对他说道:“我们过来,是听人说此处山涧地洞中,有一奇物,唤作‘火焰蝾螈’——我需要一条活的火焰蝾螈,这个……你们有?” 柳壮听了,愣了一下,随后对我说道:“稍等。” 他摸出了一把蒲扇来,遮住脸庞。 过了十几秒钟,他却是将蒲扇取下,然后对我说道:“我跟上头申请了,火焰蝾螈虽然珍贵,但如果能够交上几位这朋友,也算是值得——所以,我让人去拿一盒火焰蝾螈过来,你们把白护法的阴神交换,然后不再前行,如何?” 哈? 我愣了一下,没有想到对方居然答应得这么痛快。 这里面,是否有诈? 几秒钟后,我颔首说道:“好,一言为定。” 第248章 交易达成,局面错乱 世事说起来,当真是奇妙。 在山坡之上,瞧见寒水涧那边传来微光,似乎有人集聚,我的心里,已经准备好了接下来,恐怕得有一场恶战。 并且我们这一回的目标,恐怕是扑空,达不成了。 没想到峰回路转,对方这边派出一人来阻拦,然后我勉为其难地与其交谈几句,对方居然答应了,以火焰蝾螈来交换阴神…… 这事儿,合理吗? 我不知道,保持着戒备,但却还是答应了下来。 第345章 原因嘛,自然是敌情不明。 对方不但有一位拥有阴神手段的高手,而且刚才营地偷袭的手段,也足够吓人的。 倘若不是我们,换了稍微普通的一帮人,或许直接就栽了。 我们这边倘若莽撞过去,不但会与一帮不知底细的人冲突,而且就算是找到了地方,也未必能够下到洞穴里去,在乱七八糟、错综复杂的地况中,找到那火焰蝾螈。 既然如此,那就不如再等待一会儿呗? 我是这么想的,并且用目光征求了旁边几人的意见。 何水与林小君,都表示了赞同。 于是场面僵持了下来。 柳壮停留在了离我五米之外的距离。 他将蒲扇遮脸,似乎在与幕后之人交谈之后,告诉我他上面的人,已经答应了下来。 现在正在叫人,去库房里把装有火焰蝾螈的盒子找出来。 应该用不了多久的时间,让我们务必等待一二…… 确定了交易之后,场面的气氛,似乎融洽了许多。 柳壮仿佛忘记了刚才自己同伴被砍的事情,小心翼翼地与我套近乎,并且一堆阿谀奉承之词,毫无底线地朝着我们这边拍来。 从我的黄巾力士,再到虎子的天生神力,再到林小君那“鬼神莫测”(原话)的传奇飞剑…… 反正这哥们就是挨个儿夸了一遍。 就连旁边的小萱宝,他也是好话一堆…… 要不是先前他那章鱼模样,让人作呕,我甚至还觉得这个小子,其实还挺上道的,人还不错呢…… 不过即便是柳壮再套近乎,我们也表现得十分淡定,并没有随意接茬,让对方知晓我们太多的情报。 不仅如此,我还试图与柳壮了解他们这边的情况。 那家伙嘴也挺严,除了告知我们,他们江城驴友会,隶属于法螺道场之外,几乎没有说出任何有用的信息来。 俩人这边你来我往,打了许久的机锋,却套不出一点有用的信息,彼此都有些郁闷。 我有点儿等待不住了,脸色转冷,问:“还没好吗?这么久了,你们是不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柳壮陪着笑说:“那怎么可能?俗话说‘望山跑死马’,这一来一回,不是得需要些时间吗?” 他尽可能地不激怒我这边,但我却出于忌惮,直接开口说道:“这样,十分钟内,再不送过来,我这边就取消交易了……” 柳壮苦笑着说:“别啊,大家多理解一下呗……” 这边劝完,瞧见我不松口,他立刻拿起蒲扇来,开始了嘀咕。 不过这回,他声音却有些大了,似乎在训斥对方:“……赶紧啊,要是真出了变故,老子死也拖你们下水……” 如此又等了差不多七八分钟吧,柳壮身后的不远处,来了两个穿着蓑衣、头戴斗笠之人。 那两人低着头,面容被斗笠给遮盖。 不过从气场上来看,却能够感觉得出,是两个不凡之辈。 两人停留在了十米之外,没有过来。 随后柳壮跟我们这边招呼一声,然后屁颠屁颠地走了过去。 没多一会儿,他又回来了,手里还多了一个小木盒子。 走到原来的位置,柳壮冲我说道:“兄弟,火焰蝾螈,就关在这盒子里,你过来打眼瞧一下——确定真假之后,我们开始交易,可以吗?” 我点头,说:“好。” 我往前走去,却被林小君给拦住了:“让我去吧?” 我看了她一眼,问:“你能鉴定?” 林小君张了张嘴:“呃……” 我笑了:“放心,我会小心的。” 谢绝了林小君的代劳之后,我缓步来到了柳壮跟前。 他左手撑着一把伞,挡住头顶雨线,右手将那木盒前递,开口说道:“火焰蝾螈性喜干燥,需用百年红檀木存放,方才能够保持长久——兄弟,这里有一个锁扣,你推一下,应该能够瞧得清楚……” 我手持强光电筒,对准了那檀木盒子。 这盒子不大,有点儿像是装折扇的那种木盒,旁边有一锁扣,我小心地推开,露出半条缝隙,然后用手电照去。 这光一照,就能够瞧见里面有一条既像壁虎,又有点儿像娃娃鱼、通体雪白,但头部,与颈部六根绒角,却泛着一股血红之色的小生物…… 这玩意很小,可能只有两指长宽,无鳞,眼珠子泛白,似乎有些退化。 果然,这便是火焰蝾螈。 与书上形容的,一模一样…… 我心中激动,表面却不动声色地将盒子盖上,点头说道:“对,是这东西……” 说完,我朝着林小君招手:“阴神!” 林小君走到这边来,摸出那面镜子,往地上轻轻抖落一下。 一股黑气落地,就地一滚之后,却是倏然朝着十米之外的其中一人扑了过去。 我则将木盒收起。 交易完成,双方都松了一口气,这时那柳壮却热情相邀:“正所谓不打不相识,今天与兄弟几位也算有缘,若是有空,不如一起,去我们那里坐一坐?” 我看了一眼那个吸收了阴神的蓑衣人,感觉那人抬头,黑暗中,独目寒光一现。 很不友好。 我摇了摇头,说:“不必了,柳先生,今日别过,永不相见吧。” 第346章 说完,我带着人就重新往山坡上走去。 柳壮也不阻拦,而是挥手告别:“兄弟慢走啊……” 我没有回头,挥了挥手。 随后,我带着人,走到刚才的山坡之上,这才低声问道:“他们走了吗?” 虎子瓮声瓮气地说:“走了。” 林小君却说:“放心,就算是走了,也一直盯着我们呢……” 我笑了,随后口中持咒,将那花间隐身术的范围扩大,把众人都给兜住。 随后我低声说道:“往林子里藏去。” 几人不敢怠慢,照着做了。 大家藏在了林间灌木丛里,虎子不解地问:“秀哥,不是已经谈好了吗,怎么还要躲藏?” 我没说话,何水则解释道:“那帮人那么霸道,怎么可能与我们和解,让我们轻易离开?刚才只不过是在争取时间,好调兵遣将而已……” 林小姐却说:“不止如此。我刚才望气,感觉那寒水涧中,似乎有些变动——追杀,可能很快就要来了……” 说完她问我:“许秀,你怎么看?” 我却指着我们来时的路,缓声说道:“你们看那里……” 轰隆! 又一声雷响,众人瞧见,在我们来时的路上,却是又多出了一支队伍。 “若风哥!” 小九刚刚要喊,却被何水果断捂住嘴巴。 而这个时候,我却瞧见除了若风和小黑之外,那队伍里,还有一个让我很是意外的人。 刘颖! 第249章 三方错位,煞气冲天 刘颖? 电闪雷鸣之间,我瞧见了这位大姐,顿时就将事情前后的诸多诡异,想清楚了不少…… 我就说以这位大姐的性格,怎么可能后面就偃旗息鼓,再无动静了呢?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呢? 只不过,这里面,方若风扮演着什么角色? 他背后的袍哥会大佬方胜,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我的心里快速计算着。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觉得方胜对我下手的几率不大。 这位袍哥会大佬,若是真的想对付我,绝对有一万种的办法,没必要将我折腾到这神农架山区来,还忙前忙后弄这么多! 关键是,以方胜的段位,也的确是没必要跟刘颖合流。 当然,最主要的,是这里真的有那火焰蝾螈! 没骗人! 那么,问题的关键,就出在方若风这里。 我们这些人,藏于草丛中,尽可能缩着身子,藏匿身形,不让回路过来的人发现。 小九在被何水捂住口鼻后,也反应过来,乖乖地趴着,不敢动弹。 这一队人,加上方若风和小黑,总共九人。 从我们前方的道路走过。 风声,雨声,伴随着脚踩烂泥声,传来几句对话。 “……他们怎么这么快?一下就找不到人影了。” “你是不是被发现了?” “没有,绝对不可能。一切都好好的,要不然麻阳那个小王八蛋突然跑了,哪里会有这些破事?” “鬼跳涧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会有血虫傀儡?” “不知道……” 接着这帮人,便顺着浅坡,往山下走去。 等人稍微走远一些,虎子终于憋不住了,问我:“秀哥,风哥怎么跟那娘们在一起啊?” 我一边庆幸于自己的谨慎,一边也有说不出来的后怕。 刚才虽然只是一打眼,但我却能够感觉得出来——跟着刘颖的那几个家伙,一看就是不凡之辈…… 这样的人,跑到这山里来,还能干嘛呢? 肯定是刘颖觉得我“敬酒不吃吃罚酒”,想让我多喝几杯。 刚才要是撞到了那支队伍,冲突肯定不可避免。 问题是然后呢? 我都不敢想象,像刘颖这样强势而没有下限的女人,到底会做出什么样的行为来。 我没有多说什么,低声问小九:“除了鬼跳涧,附近还有哪里可以离开?” 小九有些不情愿:“从东边方向,也可以走,不过可能要绕一个很大的圈子,而且需要走七八个小时的山路……” 我毫不犹豫地开价:“两万。” 小九听了,不由得一愣:“什么?” 我说:“我不知道方若风给了你爷爷多少钱,也不知道你爷爷分了你多少钱……反正只要你能够带着我们,安全离开这里,随便到哪个镇子,那我就给你补两万的路费,如何?” 关键时刻,我知道最能够值得信赖的,还是得利益关系才行。 所以我没有多废话,直接就谈钱。 小九也是个爽直性子,当下也是立刻说道:“好,走……” 钱谈妥,他立刻起身,领着我们从旁边的林子出发,朝着东侧面翻山而去。 我让其他人先走,自己则回头,打量了一眼坡下。 因为这个时候,我已经听到下面,似乎有争斗声传来…… 这会儿是夜里,我们想要隐匿,也没有敢开手电。 正好头顶上又一个炸雷响起,电光瞬间照亮了下面的山坡。 接着,我瞧见后面来的这一队人,却是突然散成一圈,然后与周遭突袭冲出的黑影,打成了一团。 这…… 瞧见这一幕,我终于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第347章 心里忍不住喊了一声:“奈斯(nice)!” 总结下来,其实今日出现在这山涧之中的,算是三波人。 首先是明面上的探险队,包括我们这江边小院的“老弱病残”天团,以及包括方若风、小黑和小九在内的向导人员。 我们的目标,是传说中的火焰蝾螈。 其次是驻守于此,把这儿当做老巢、禁止任何人出入的法螺道场(以及那什么江城驴友会),也就是络腮胡柳壮,以及能驭使阴神的蓑衣斗笠男…… 他们的目标,是禁止任何人接近这等险地。 最后则是叙州刘颖,以及暗中与其通风报信的方若风、小黑。 刘颖过来,就是让我知道、知道,什么叫做“他妈的惊喜”! 这三方,其实都是互不知道的。 彼此存在着认知偏差…… 当然,这事儿,也给了我们一点儿“乱中取胜”的机会。 要知道,法螺道场一方,之所以愿意将这么珍贵(至少是我认为很珍贵)的火焰蝾螈拿出来,其实并不只是为了交换那家伙的阴神。 更主要的,是想要拖延时间。 拖延时间干嘛呢? 当然是召集人手,然后过来干我们了! 所以我几乎是一脱离对方的视线,立刻用“花间隐身术”的手段,将大家给裹住,准备“提桶”跑路。 现如今有了刘颖、方若风等人过来挡刀,对我而言,自然是绝对的意外之喜。 趁着对方“狗咬狗、一嘴毛”,我们就赶紧溜…… 嚯! 我离开之前的最后一眼,瞥见那刘颖腾身而起,周围却是有一大片火花腾现。 紧接着,仿佛黑白无常一般的纸人,从烟火中浮现。 瞬间化作古代兵士模样,手持十八般武器,朝着周围冲撞而去。 这架势,嚯…… 我说实话,真没有怎么见过修行者之间的战斗,如果可以的话,我都想留下来,看完全程。 最好是把胜负瞧完…… 买票我都愿意! 但天大地大,逃命最大。 瞧见这两边的实力如此雄厚,我也不敢掉以轻心,赶忙隐身林中。 走了几步,我突然停下。 随后我将刚才交换的檀木盒子取出,打量了一眼。 上面,的确存在着某种炁场反应。 是…… 定位吗? 我毫不犹豫地将盒中的火焰蝾螈,收进了装着影宝的神秘盒子。 至于剩下的这檀木盒子,我直接扔在了旁边的灌木丛中。 接着,我朝着东侧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去。 我们这边在雨中疾走,忙乱之中,好几次差点儿摔下坡去。 好在虎子在这林中,似乎发挥了百分之一百二的实力,跑前跑后,连扶带背,总算是将我们给拉扯到了另外一个山头。 离那寒水涧稍微远一些了,我回望山下,心头多少也是轻松了一点…… 但就在这时,忽然间我感觉不对劲儿。 我下意识地朝着寒水涧那边,望了过去,心头忍不住疾跳了数下。 只见寒水涧方向,突然间有一股黑色旋风聚集。 紧接着,一股让人心寒的煞气,冲天而起。 嗷呜…… 一阵诡异的吼叫,让整个一大片的群山,都为之颤抖。 第250章 妖王出世,逃脱生天 那冲天而起的煞气,让向来淡定、自带几分名门大派傲气的林小君,都为之颤抖。 淅沥沥的小雨之下,完全没有半分潮湿的她,此刻的脸色变得一阵惨白。 随后抓紧了拳头,对我说道:“我的天,那地方到底潜藏着什么?这架势,比那穷凶极恶的极恶兔,还要凶上一个台阶啊……” 单凭着一把飞剑,纵横山林的她,这会终于没有了先前的闲适。 她匆忙地催促着我们,说:“赶紧走,赶紧走,不想死的话,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我其实比她的反应还要早。 毕竟作为一位玄门四品,我对于观风望气呢,多少还是有一些心得的。 这样的煞气,别说是林小君,就算是小杜过来,也未必能够战而胜之…… 果然,我就知道那法螺道场,一定是有后手的。 没想到这后手,居然如此可怕。 不说泄气话,讲真的,那煞气要是冲着我们这边来的话,光凭我们这帮人,就算不死,也得脱个几层皮。 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君子尚且不立危墙之下,我又不是什么武疯子,碰到这等情况,唯一的反应,就是加快脚步,赶忙撤离。 对此,我几乎是立刻低喊道:“虎子,你抱着小九,在前面开路,萱宝给我,其他人……赶紧走……” 林小君认真起来,还是挺严肃的:“我断后,赶紧走!” 一行人不敢怠慢,几乎是连滚带爬,匆忙在林间奔走着…… 这一夜,我们记不清楚摔了多少跤,几乎算是在泥地里打滚过,除了重点保护的小萱宝之外,每个人的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伤口和划痕,小九甚至还崴了脚,右脚脚腕处肿得不成模样…… 但不管如何,就算是爬,大家都没有一个人,胆敢停下来过。 因为在身后那黝黑的山林之中,时不时传来那恐怖的吼声,就仿佛远古荒兽一样,让人汗毛直竖,根本没有面对的勇气。 第348章 到了接近清晨的时候,已经不下雨了。 天色将明,我们在一条小溪边停下。 左右打量,几乎每一个人,都跟个泥猴儿一样,狼狈得不成模样。 这时一直咬着牙的何水,终于忍不住了。 她冲着我低声喊道:“秀哥,我撑不住了……” 这会儿的我,也从那深深的恐惧中挣脱出来,发现自己的身体,也脆弱得不行。 仿佛身体被掏空了一般。 不仅如此,许久都没有负面反应的脏器,也在这个时候,止不住地抽痛。 每一次的抽痛,都让我有种眼前发黑、仿佛要昏死过去的错觉。 它提醒着我——你还是一个病人…… 精疲力竭的我,一屁股坐在了旁边的石头上,对着旁边的人说道:“原地歇十五分钟吧!”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各自找地方歇息。 一夜赶路,我们累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唯有小萱宝还算有些活力,在旁边跌跌撞撞地走着。 我的胸口,就如同风箱一样起伏。 等了好久,终于缓过一口气来,强忍着火辣辣的痛苦,我对小九问道:“这儿是哪里了?” 小九打量着周围的山势,犹豫了一下,说:“这个,好像是马头山……我们好像到新华这边来了……” 我问:“离镇子上,有多远?” 小九指着右边的山坡,说:“沿着那边走,有一条土路,走七八公里吧,就能够看到公路了……顺着公路走,应该就能够到镇子上了……” 我听他说完,从衣服夹层,拿出了手机来。 这儿依旧没有信号。 不过听到小九的话语,我们心中,多少有了些底。 我从蟠龙佩中,拿出了一些矿泉水和面包、饼干、巧克力的东西来,让小萱宝帮忙分给大家,补充体能。 江边小院的其他人习以为常,只有林小君瞧见了,一脸惊讶:“哎呀,可以啊,你居然还有纳须弥于芥子的法器?” 我没有理会她的“阴阳怪气”,而虎子却忍不住得意地说:“那是,我秀哥厉害得很……” 林小君撇嘴说道:“要真厉害,就回头跟那老妖怪拼了……” 何水听不下去,说:“那你也不是没有去拼吗?” 林小君刚要说话,我却打断了话题:“行了,省点力气赶路吧……” 我平日里还是挺有威信的,一开口,虎子和何水都不说话了,林小君还想较劲儿,却瞧见大家都在大口大口地喝水、吃东西,也就没再张口。 短暂的休整之后,我们按照小九的指引,终于找到了那条山道。 等抵达公路这边的时候,天色已然大亮。 随后我们拦下一辆小货车,经过谈价,最终在司机肉疼的注视下,上了货车。 半小时后,我们到了另外一个小镇子这儿来。 我们在一家平价旅社这里停下,在老板错愕的注视下,开了几个房间,将身上那脏得不成模样的污垢冲洗下去。 我大概冲完,回到房间里,掏出了已经没电的手机,用充电器接着,然后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俗话说得好:有事找警察。 在我们这一行里,宗教局就相当于修行行当里的警察角色。 我给钢局打了过去。 结果没打通。 对于这点,我其实还是有心理准备的。 毕竟钢局大部分时间,都是夜猫子,晚上打得通,这会儿估计还在睡觉呢…… 我没有着急继续打过去,而是留了一个信息,说有事,速回…… 随后我从蟠龙佩里翻出了衣服来穿上,又挑了几件,给其他人送了过去。 等忙完一圈回来,电话“嘀嘀嘀”地响了。 是钢局的回电。 我接通,电话那头传来了钢局沉静的声音:“许秀,刚才有点急事,在开会……你这边,怎么了?” 我斟酌了一下语言,将昨天发生的事情,与钢局大概说了一遍。 结果我的话都还没有说完,就听到钢局那边急吼吼地打断:“什么,你说你们昨天,就在神农架?” 我说:“对啊。” 钢局连忙问道:“那黄风怪出现的时候,你们就在附近?” 我说:“什么黄风怪?” 钢局说:“刚才我们开会,接到消息,说在神农架方向,蛰伏多年的黄风怪出现了,伴有多人遇袭……华中局那边已经得到消息了,不过暂时没办法调派人手过去核实,也是一头雾水,正求助我们西南局这边协查呢……” 第251章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呃? 这…… 我真没想到,离开山城这么远,来到了神农架这地界,居然兜兜转转,又跟钢局联系到了一起去。 而钢局那边,也是惊得半天都有些懵。 过了好一会儿,他幽幽地问道:“你们这一次,不会也把那个黄风怪,给斩了吧?” 我一脸无语:“钢局,你这也太看得起我们了……” 电话那头的钢局,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似乎也松了一口气,随后他说道:“不是我看不看得起你们,主要是许秀你最近,老是让我大跌眼镜,感觉任何奇迹,在你们身上,都有可能发生……” 我说:“小杜人已经走了。” 第349章 钢局恢复了正常,认真地询问了昨天发生的事情。 面对着这位经常合作、而且合作愉快的官方大佬,我也没有太多可以隐瞒的。 当下也是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与钢局说了起来。 包括叙州刘颖的事儿…… 钢局听完,沉默了许久,然后问我:“这些事情,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过?” 我也没有说之前打他电话打不通,只是说道:“你那边一大摊子的事儿,我这点破事,本来也不打算麻烦你的……” 刘颖的丈夫,那位叙州虎,据说与钢局的前上级相交莫逆。 我这边再来烦他,多少有些不讲究。 钢局说道:“这种事情呢,还是得跟我讲的——不管如何,我还是有点面子的……” 随后他对我说道:“所以,昨天在神农架林区之中,跟黄风怪发生冲突的,是刘颖那帮人咯?” 我说:“我不知道什么黄风怪——我知道的,就是那个自称‘法螺道场’,以及什么江城驴友会的……不过你说的那个黄风怪,应该就是我们走了之后,突然间爆发的那一股气息……” 钢局说:“对……” 他大概给我科普了一下,那个所谓的“黄风怪”来。 黄风怪这名字,一听就知道是取自于《西游记》里面的外号。 事实上,它的原型,其实真的就是一头民间传说里的“黄大仙”,也就是大家常说的黄鼠狼。 多嘴说一句,它是在建国之前,就已经闻名了的。 后来偶有出现,一直到八十年代时,方才销声匿迹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死了呢! 为什么确定它就是“黄风怪”呢? 因为昨天除了我们这几波人外,还有另外一帮人,也在神农架附近。 荆门黄家几个外出历练的子弟。 荆门黄家呢,怎么讲,他们跟钢局所在的部门关系并不密切,但跟官方也是有联系的,长辈里面,也出过好几个做官的,级别都还挺高。 虽说后来经历了一些变故,没落了,但俗话说得好,“烂船也有三斤铁”…… 而且毕竟祖上阔过,底蕴还在。 所以家族里面,也有一些修行的后辈。 特别是近些年,黄家陆陆续续,又出了几个据说是“天资卓绝”的新生代…… 逐渐恢复了一些底气的黄家,组织了一场山中修行。 结果…… 就在昨天,黄家死了三个长辈,两个晚辈…… 其中有一个晚辈,还是家族里被寄予厚望的小天才,十岁就入了门,天资聪颖的那种。 死里逃生之后,有一位长老级的长辈,认出了那袭击他们的人来。 他年轻时,曾经参与围剿过那黄风怪…… 然后,他跟家里说了。 家里呢,又上报给了京城去,京城又把压力,传到了华中局这边来。 说完了这来龙去脉后,钢局询问我对那黄风怪的感觉。 我跟他说:“那家伙,感觉比极恶兔,还要强许多……” 至于到底是“多少”? 这个我真的不知道,毕竟大家只是“遥遥望之”,并没有正经儿交过手。 当然,若是真的交了手,恐怕我也没办法给他打电话了。 …… 我与钢局通了二十多分钟的电话。 最后他那边似乎被人催促了两回,不得不停止了通话。 撂电话前,他交代了我两件事情。 第一,就是必须保持高度警惕,一旦那家伙有可能追过来的话,千万不要接战,想办法赶紧撤退。 第二,他这边会立刻安排人手,然后赶过这边来增援…… 与钢局打完电话之后,我感觉门口有人。 推门出去之后,瞧见林小君却是堵在门口这里。 她看着我,问:“跟谁打电话呢,怎么久?” 我实话实说:“跟山城宗教局的领导。” 林小君问:“尹局长?” 我点头:“这件事情,以我们的能力,是处理不了的。只有将事情上报,让官方来出面解决……” 林小君说:“你还真的是个人间清醒呢。” 我说:“不然呢?” 林小君说:“我还以为你会呼朋唤友,像对付极恶兔一样,过来除魔卫道呢。” 说完,她又小心翼翼地问:“对了,杀极恶兔的,到底是谁?” 我笑了:“你别问我,这个事儿,一切都以官方发言为准……” 林小君被我气得牙痒痒:“亏得昨天我为你胆战心惊呢,在这儿给我打起官腔来了。” 瞧见我依旧一副不动如山的模样,林小君最终放弃了:“我刚才也传符回山,跟青城山的长辈说了……” 我表示明白,不过随后很是惊讶地问:“你们山里面,没有信号网络吗?” 林小君忍不住翻起来白眼来:“哎,修行者想要在修为上有所企图和进步,就需要远离现代的电子产品……哎呀,反正跟你说了也不懂……” 她从我这边探听不到什么,也懒得与我多逼逼了,转身就走。 没过多久,钢局又给我打来了电话,询问了我具体的位置,然后告诉我,他们这边准备一下,很快就出发。 过来与我们汇合。 我如实相告,随后安排队伍的大家洗漱过后,各自休息。 第350章 至于林小君嘛,能者多劳,就负责帮忙警戒和联络…… 在林小君的白眼里,我返回了房间。 在房间的四周,简单地布置过后,我将盛放着影宝的神秘盒子拿了出来。 这盒子,仿佛一个天然的生态循环系统,不但能够保证影宝在里面安然无恙,而且就连那条火焰蝾螈,也得到了保活…… 如果没有它,蟠龙佩未必能将那火焰蝾螈装下。 影宝,在吸收了极恶兔的妖丹之后,一直处于沉睡状态。 但凭借着我与她之间的“心灵”联系,我感觉她似乎很快就要醒转过来。 而那个时候,她应该也到了可以晋阶的白僵巅峰…… 看着从神秘盒子里爬出来的火焰蝾螈,我简单检查一遍后,放了回去。 我开始认真地复盘起了这几天,所发生的一切事情。 任何人,不是天生就能够处理好各种的突发变故…… 需要不断地复盘和反思,方才能够在事件发生的一瞬间,找到尽可能更好的解决方案。 过了好一会儿,我突然间睁开了眼睛来。 有个事儿…… 第252章 钢局赶到,邪灵过往 我认真地复盘着一切,对于自己昨夜的好多决断和行动,其实还是很满意的。 比如我没有选择强行回去找方若风…… 又比如我决定不惜一切代价将那捣乱的阴神擒住…… 还有那一场让我感觉到庆幸无比的交易…… 和事后我果断放弃那檀木盒子的举动。 …… 这些决断,让我们在昨天那场可怕的混乱局面中,最终不但获得了火焰蝾螈,而且还得以全身而退。 相比较于直面那黄风怪的刘颖一行人,又或者被殃及池鱼的什么荆门黄家…… 我们无疑是十分幸运的! 但仔细回想起昨天发生的这一大堆事情,我却突然间意识到……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有些过于巧合。 如果说刘颖的到来,以及方若风的里应外合,是之前我拒绝交出妖丹的因果。 那么寒水涧这边的黄风怪出世呢? 我们只不过是得了方胜的线索,得知此处有那火焰蝾螈的踪迹,过来下洞冒险…… 结果居然就正好撞到了那什么“黄风怪”出世? 怎么会这么巧呢? 说实在的,我们昨天,当真就是在悬崖之间走钢丝。 但凡有那么一点误差,可能就性命全无了…… 这一切,仿佛冥冥之中,自有一双大手,在把控着我们的命运。 这么一想,我却是差点儿把自己惊出一身冷汗来。 接着我笑了:“不至于如此……” 我一个山城小角色,身患绝症的病人,怎么可能会有如此的“大气运”? …… 短暂休整了没多久,小憩了一会儿之后,我却是被“砰砰砰”的敲门声给吵醒了。 我抬手看了一下表,发现才是下午两点多。 门外的林小君告诉我,说山城宗教局的人,已经到了。 领头的,正是先前与我有过电话联系的钢局。 我爬了起来,去简陋的洗手间洗了一把脸,然后开门,来到走廊,正好瞧见钢局带着几个手下,朝着这边走来。 那几个人里面,我认识的,有马贾和小顾。 其余人都有些面生。 不过给我的感觉,似乎都是了不得的高手…… 两边见面,钢局与我招呼:“刚睡醒?” 我点头苦笑:“对,昨天折腾了一晚上,我到底是个普通人,有点熬不住……” 钢局看着我脸上那苍白的脸色,不由得笑了。 他伸手过来,揽着我的肩膀,说:“这世上,多几个如你一般的普通人,我们的工作就好做许多了……” 我问:“你们怎么来得这么快?” 钢局说:“我们是第一批,坐直升机过来的,后续部队还在路上,会晚上一些……” 随后他问我:“可以进屋吗?有些事情跟你聊……” 我点头:“好。” 我引着钢局进了里屋,他没有让后面的人跟着,进门之后反锁,然后对我说道:“来的路上,汇总之后,得到了一些情报,跟你说一下……” 接着,他说道:“你讲了占据那一片山区的,自称‘法螺道场’?” 我点头,说:“对。” 随后我问道:“瞧你这个架势,这玩意,有什么说法?” 钢局说:“你有听说过邪灵教,或者厄得勒吗?” 我一脸茫然地摇头:“没有。” 钢局敲了敲额头,说:“我忘记了,你还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对过去的江湖,并不是很了解……”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跟我大概讲解起了关于“邪灵教”的这个组织来。 一般来讲,我们这个行业呢,自古以来都是奉行神秘主义的原则,大多数都比较隐秘,玄之又玄。 所以呢,绝大多数,都藏在犄角旮旯之处,见不得天日。 特别是那种歪门邪道、打算作恶的,更是想方设法地低调一些,免得被某些道门盯上,将其灭去。 但就在一百多年前,突然间出现了一个无论是手腕,还是魄力,都十分可怕的强人。 那人拉拢了各方豪杰,统合各路的旁门左道,最终组建了一个庞大的组织。 第351章 那个组织,自称厄得勒。 什么叫做“厄得勒”呢,它据说是外文,本土则叫做通灵会(xlj)。 听一听,这做派,和太平天国那种拿基督的教义(拜上帝教),用来本土化的风格,是一样一样的…… 这叫做“洋为中用”。 也符合那个时候刚刚打开过门,对洋人既害怕,又充满期待和敬意的心理想法…… 据说吧,最开始的时候,那位大拿组建这组织,也是打算趁着乱世,高举义旗,有一番作为的。 但因为教中良莠不齐,过程有些艰难。 最要命的,是那位大拿在最关键的时期,突然间就隐匿不见,没有了消息。 失去了主心骨之后,整个教派,直接分裂,相互攻讦,各自为政…… 这情况,怎么说呢? 有点儿像是小说里面的明教…… 后来的厄得勒,被人称之为邪灵教,渐渐变成了聚集一帮人渣的邪恶团体。 并且还做了许多令人发指的恶事,也成为了官方打击的对象。 中间呢,还起过好几次的波折…… 最终,就在前些年吧,这个组织最终被连根拔起,除了少部分逃亡到了东南亚的某个小岛之外,再无任何残留。 钢局跟我讲了这么多关于那邪灵教的事情后,对我说道:“我来的时候,查到相关资料,得知这法螺道场,是一百多年前的一个修行法会,后来被并入到了邪灵教里面去,成为了其中的一个鸿庐……” “鸿庐?”我对这个新名词,有些不解。 钢局对我说:“你可以把它当成是分舵、堂口之类的……” 我点头,表示明白。 钢局跟我解释完后,对我说道:“一个黄风怪,就算是战力再强,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跟上面申请一下,抽调顶尖战力过来,将其灭杀就行;但如果事情涉及到了邪灵教,那么问题就严重了……” 我问:“事情这么严重?那现在怎么处理?” 钢局说:“这件事情,别说是我,就算是西南局、中南部都处理不了了。我这边已经通过渠道,上报到了总局,上面也很重视,已经确定会专门派调查组,过来接管此事……” 讲到这里,他小心翼翼地跟我商量:“对了,你可能需要在这里等两天,可以吗?” 第253章 钢局交心,中央来人 之前聊过一句话,叫做“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怎么讲呢? 虽然不知道那大名鼎鼎的“黄风怪”,到底有多强,但可以预见的,是这家伙绝对是要比极恶兔,都得上一个级别的。 要搁在小说话本里,这怎么的,也得是“妖王”级别吧? 这样的家伙,跟极恶兔还不一样,时隔三四十年出世,对它了解之人,可以说是少之又少。 脾气秉性,更是一无所知。 之前极恶兔流窜山城,钢局他们不但纠集了宗教局西南大区的精英高手,而且还在西南片区的许多修行宗门中,都求了外援…… 结果最后呢? 可以说要不是极恶兔误打误撞,跑到我们院子里来装逼,又正好碰到了陪着小萱宝回来的莫道长,那家伙说不定又逃脱升天了去。 现如今仓促之下,钢局他们能够召集的人手,绝对够呛。 能否敌得过那黄风怪,也是未知。 也就是说,对于我们来讲,最好的选择,那就是赶忙离开此地,而且是离得越远越好…… 要知道,我这儿,还是讹了人家东西的。 谁晓得那法螺道场会不会记恨在心呢? 我这边一来不是官方人员,二来目的也算是达到了,给钢局这边通报一下,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并没有留下来的道理。 钢局也知道这事儿,所以也是在以商量的口吻,与我说话。 我不是那种天然服从,并且希望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的傻白甜,听到钢局这会儿,下意识地眯了一下眼睛。 我这是在考虑得失。 过了几秒钟,我问:“一定需要我留下来吗?” 钢局与我解释:“这一次的事件呢,不大不小,但涉及到了臭名昭著的邪灵教,所以上面比较重视,总局下来带队的呢,级别肯定也比较高;而你呢,又是第一目击人,有你在场汇报,肯定是最好的……” 讲完这个,钢局又跟我讲:“许秀,怎么说呢?最近咱们山城,发生了很多事情,不过我们这边,处理得还算不错,上面对我也比较看好,而西南局这边呢,又有个副局的空缺……” “副局?” 我听了,下意识地打量了一下这位老兄,问:“你有机会?” 钢局讪讪地笑了,说:“算是吧,目前有好几个竞争者,不过我的胜算比较大;不过呢,此事重大,除了地方之外,还得听一下总局领导的意见……” 他没有多说,点到为止,但我一下子就懂了。 很显然,钢局打算在这一次的事件中,给总部大佬留下不错的印象。 好把自己升迁之路的基础,给夯实了。 我想了想,问:“留在这里,有危险不?” 钢局松了一口气,说:“你放心,这次我们除了带来一组精锐,而且还带了部分封存的禁忌法器;另外到了下午,西南和华中地区的大部队也会到位……至于总部的高手,也会在这两天时间内抵达……” 第352章 他郑重其事地与我说道:“所以对于那黄风怪来讲,最好的办法,就是小心地躲起来,而不是跑出来作妖!” 我这时方才给了准话:“行,没问题。” 钢局松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多谢。” …… 与我这边深聊之后,钢局便也离开了。 他这次来得匆忙,只带了部分的精锐人手…… 除了过来见我之外,他还需要建立一个监控据点,在大部队赶来之前,大概地控制住这一片区域,并且提前规划接下来的围剿计划…… 总之一堆事儿,每一件都得由着他来拍板。 当然,钢局虽然走了,但还是留了个小顾在这边,给我们充当联络员。 小顾与我算是老相识了,并且与虎子是铁打的发小,倒也不算外人…… 虎子瞧见他,高兴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林小君洗漱过后,也恢复了活力,嚷嚷着要打回山里去,将那黄风怪揪出来。 用她的话讲,这种百年老妖,肯定一身好毛。 众所周知,道家画符,是需要毫笔的…… 一把上好的毫笔,能够让符箓的功效,直接提升数成的威能。 而什么叫做上好的毫笔呢? 自然是用那沾染了灵气的毛发材料,用某些秘而不宣的手法制成…… 传说中的符王李道子,据说用的,就是一头百年黄大仙的精选毛发,制成的顶尖毫笔。 那黄风怪的一身毛发,得制成多少根毫笔? 不仅如此,这样级别的邪祟,那可是一身是宝啊,但凡分润一点,都是一把“暴富”!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讲到这个,她的口水,都快要流下来了,浑然忘记了昨天仓皇逃离的狼狈…… 我没有理她,而是确定了其他人的情况。 无论是虎子,还是小萱宝,又或者是何水…… 每个人我都得问一遍。 特别是小萱宝。 昨日她口吐“真言”,将那阴神定住的那一手,实在是太帅了,有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惊艳。 虽然我一直都知晓,小萱宝先是被小绿姐领入了修行门中,后来又跟着影宝的气息认真修行,再加上《玄女童子太上诀》这等据说是“顶尖”的心法加持,还有莫道长手把手的教导…… 她已经不再是江边初见时,一个发育不良、身患怪病、病入膏肓的“小傻子”了。 眼下的小萱宝,绝对是修行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对此我与她认真地交流着。 结果让我郁闷。 小萱宝在修行上天资聪颖,一点即通,甚至还能举一反三…… 但本质上,还是一个懵懵懂懂的小屁孩儿。 就连表达能力,都十分一般。 我问了半天,依旧一脸茫然…… 看来,只有等时间,方才能够治愈她了。 而就在我与小萱宝“咿咿呀呀”交流的时候,小九也找了过来。 他是找我兑现昨夜承诺的。 这少年,别看是个山里孩子,而且年纪不大,但鬼心思其实还挺多的。 从他发现方若风不对劲儿,转身就开溜这事儿,我就领教了。 对他我并无太多好感。 当然也没有恶感。 毕竟同生共死过,我也没有为难他,转身进屋,从蟠龙佩的备用现金中,抽了两沓过来,交给了他。 小九收下之后,便向我提出了告辞。 我也没有留他,只是笑着说道:“你也不数一下?” 这少年嘻嘻一笑,说:“秀哥你大气,绝对不会诓我的……” 看着这小子离开,我长叹了一口气。 何水在旁边瞧见,低声说道:“这小子,以后说不定是个人物。” 我笑了:“那肯定的。” …… 时间一晃,就到了夜里。 晚上九点多,小顾找了过来,对我说道:“秀哥,中央来人了,钢局让我带你过去……” 第254章 三堂会审,突遭质询 中央? 我注意到了小顾的措辞,忍不住问道:“不是总局吗?中央是什么意思?” 小顾是刚进宗教局的新人,而且也不过是传令小兵而已,对这个也不是很了解,只是含糊地说道:“可能是多部门协调办案吧,不太清楚……” 我瞧见他急得一脑门的汗,也没有为难他,点头应下。 随后我招呼着大家,一起下了楼,上了一辆“面包车”,离开了这家招待所。 钢局选的营地,在离镇子不远的一个林场场院。 我们到的时候,原本有点儿破落的场院已经戒严,颇有种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感觉,并且时不时有行色匆匆的人,从旁边走过。 有的人打扮很是古怪,穿唐装或者练功衫的,都已经算是比较接地气了。 还有的人,很是直接做道士、或者和尚打扮。 车停到场院这边,我打量了一眼,瞧见这儿已经停了十几辆车。 不远处的坡边,还停着一架直升机。 不过比起上回跟马贾一起坐的,这一架的体型似乎更大一些,一看就感觉很贵的样子。 除此之外,头顶上的天空,还有灯光一闪一闪。 仔细听,能够听到螺旋桨旋转的声音。 第353章 总之我们这边一下来,立刻就感觉有一片肃杀的气氛,迎面而来。 下车之后,有人过来检查。 对方身穿灰色中山装,十分认真,一脸严肃的表情。 小顾拿出证件,与其解释着。 然后我们被领到了靠边缘的彩钢小棚里等待。 过了五分钟左右吧,就瞧见钢局一路小跑,赶了过来。 进了棚子,钢局与场中的人简单打过招呼之后,把我拉到了一边来,对我说道:“上面来了不少人,有西南局的,也有华中局的,另外总局那边也来了人,级别挺高的,有位领导还专门点了名要见你,想你讲一下昨天的事情……” 我看着他很是紧张、不太自然的模样,不由得笑了:“怎么感觉你比我还紧张?” 没有等他回答,我又问:“对了,山里的情况怎么样了?” 钢局说:“跟我们预料的一样,那帮人直接缩进了山洞里面,然后把洞口给炸塌了……一时半会儿,应该是找不到人了——先别说,我带你过去吧。” 我点头,说:“好。” 回身交代了一下何水、林小君几个,我跟着钢局往外走。 钢局一边走,一边低声对我说道:“你进去之后,别人问什么,你如实回答就行,别紧张……” 我问:“都有谁啊?瞧你这么紧张……” 钢局干笑两声,说:“反正都是领导,你见到就知道了。” 我瞧见他这么说,知道可能是有纪律,所以也没有再多问起。 我们从林场场院的边缘,来到中间的一处两层小楼,门口有挺多守卫,过了两重手续,这才来到了二楼的一个会议室里。 站在门口,就听到里面有几人在说话,听那音量,似乎还有一些争吵。 钢局看了我一眼,随后对守在门口的一个灰色中山装低声说道:“帮忙通传一声,昨天的当事人到了。” 那个年轻人很是沉稳,点了点头,随后敲门进去。 我隐约听到他说:“领导,人来了……” 里面似乎一下子就安静了,随后那人出来,对我们说道:“进去吧。” 钢局挺照顾我的,走在前面,将我给领进了会议室里去。 我跟在钢局背后进屋,透过他的身后,简单打量了一下,瞧见里面有七个人,几乎都是中山装打扮,而且好几个年纪,看着都挺大的。 最引人瞩目的,是一个坐在角落的中年男人。 那人长得挺不错的,加上面容沉静,微微带笑,与旁边几个似乎在争吵、脸上有情绪的中山装截然不同。 钢局将我领进了屋,给我介绍:“各位领导,这就是昨天经历了黄风怪出山之事的许秀,我把他带过来了,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他……” 随后他又对我说道:“许秀,这位是西南局的洪组长,华中局的顾副局长、马组长,这位是总局下来的钟调查员、欧阳队长……这位是赵主任……” 他帮我给每个人都介绍了一遍。 前面五人,钢局都讲了对方的出处,唯独最后一人,也就是我注意到的那一位,却没有说起来历。 而是直接说是“赵主任”。 旁边有个没有介绍的,应该是做笔录的普通工作人员。 我虽然不在体制内,但在众人瞩目之下,却一下子感觉到了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让我心头陡然一沉。 都是高手! 我客气地招呼道:“见过各位领导……” 因为那“黄风怪”的压力,所以大家也只是简单地寒暄几句,便直入了主题。 在几人的客套寒暄之下,直接由总局下来的钟调查员询问。 这是一个满头白发,脸色慈祥的老头儿,先是宽慰了我几句之后,便开始让我称述昨日之事。 昨天的整个经历,我之前就跟钢局聊过了。 来时的路上,我在心里也大概过了一遍,所以一整套说下来,倒也算是流畅。 整个过程,钟调查员也会偶尔问上几句,不过我都很流畅地做了回答。 场面的气氛还算融洽。 钢局似乎对我也很是满意,脸上一直都带着笑容。 讲诉完毕之后,钟调查员看着旁边几位大佬,让他们有什么疑问,尽管说来。 华中局的顾副局长问了几个关于那黄风怪的问题,我实话实话,告诉他因为离得太远了,所以并不是很清楚…… 他也没有强求,不再多问。 随后其余人又问了几个问题,我都一一回答。 眼看着质询就到了末尾,钟调查员看着旁边一直没有怎么说话的赵主任,笑了笑,说:“老赵,你也是上级特地点名过来的督办,别不说话啊,讲两句呗?” 那一脸和气的赵主任笑了,与他打趣两句,随后看向了我。 这位有些帅气的大叔打量了我一会儿,随后缓缓问道:“许秀对吧?不错的年轻人……我听说,你认识那位黄风怪?” 哈? 对方的话语让我为之一愣。 随后我下意识地摇了摇头,说:“不认识啊——我还是听钢……听尹局长介绍,才知道那怪物的底细……” 赵主任听完,脸上依旧是笑容,越发温和地说:“你别怕担责任,一定要说真话……啊,许秀!” 我依旧茫然,旁边的钢局却是脸色一变,上前一步,说:“赵局……不,赵主任,许秀他……” 第354章 赵主任摆了摆手,说:“鑫钢同志,我知道你跟许秀小同志关系不错,但这件事情,不仅仅是关乎于一个黄风怪,最主要的,是关系到邪灵教余孽,此事断然容不得半点疏忽,所以你不要干扰问询过程,可以吗?” 这生硬的语气让钢局脸色变了。 他咬了一下牙,说:“赵主任……” 赵主任没说话,却是看向了旁边的洪组长。 洪组长直接开口:“鑫钢同志,你先出去!” 第255章 草民许秀,争锋相对 钢局前面之所以屡次三番、不合规矩地出言,是因为他觉得我是看了他面子过来的。 无论是道义上,还是朋友交情,在那赵主任明显“刁难”我的时候,他都应该站出来,帮我解释。 能够坐到山城负责人这个位置上的,又怎么可能是不识眼色之辈? 他若真是,又怎么可能从东北调任,在这西南快速晋升? 尽管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出来说话,会极度不讨喜,但钢局还是坚持站了出来。 这是情分! 但当西南局的分局领导开口,并且态度坚决地让他离开之时,钢局虽然抗拒,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办法抗命。 他离开时,看了一眼我,眼中满是后悔与歉意。 反倒是我,脸色平静,甚至还冲着他点了点头,表示不用在意。 我的心底无私,并不惧怕这三堂会审。 钢局出了门,会议室里,我独自一人,面对七位。 赵主任依旧满脸笑容,微笑着招呼我坐下,随后还好言安慰我:“许秀同志,你别在意,我们也没有别的意思,主要是想要把事情查清楚,好赶快处理好那头黄风怪,保境安民,维护社会秩序……” 我平静地说:“这个我晓得。” 赵主任十分满意,又说:“许秀同志……” 我打断了对方的话语,说:“不必叫我‘同志’,我不是你们官方的人,草民一个,叫我许秀,就可以了!” 赵主任听到,脸上的笑容略微有些凝固。 旁边几人的脸色,多少也有些变化。 只有西南局的洪组长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入定一般。 会议室中的气氛,似乎为之一变。 大家都没有意料到我一个小小“草民”,居然会这么轴、这么刚,敢跟中央来的赵主任这么说话。 但事实上,他们这都是以官场的思维来考虑问题了。 从我的角度来讲,其实反而很简单。 大概就是一句话。 壁立千仞,无欲则刚。 老子又不求着你们这帮官老爷,又不作奸犯科,也不打算入仕,甚至还是“警民合作模范”…… 你再牛逼,有种来咬我? 我反正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所以即便是钢局走了,我也没有半分怯场。 而我这边的态度一表明,赵主任虽然依旧一脸笑容,但问题,却一下子就变得犀利起来,而且一个接一个地抛出:“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我:“我说了啊,不认识。” 赵主任:“可是有证据表明,你不但与黄风怪联络密切,并且还拿它借刀杀人,铲除对手!” 我挑眉,若有所思地看了赵主任一眼。 我:“既然有证据,还请赵主任拿出来……” 赵主任:“这个我会的,不过不在今日的议程中,我们继续——你刚才说,你有跟那法螺道场的人交手?” 我:“对。” 赵主任:“按照你的说法,对方不但擅使血虫傀儡,甚至还有能使出窍阴神的高手?” 我:“对。” 赵主任一拍桌子:“胡闹!” 我被他吓了一跳:“什么意思?” 赵主任指点左右:“在这屋子里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修行界的老前辈,很多甚至参与过近二十年来的好几场修行界大动荡、大变故,手段本事且不提,眼光都是一流的……你到底是有了什么胆子,敢在这里睁眼撒谎?” 我并没有被他的架势给吓到,而是平静地说:“我没明白赵主任您的意思——我怎么就撒谎呢?” 赵主任说:“你修为几何,我们一眼可知——就凭你的水准,如何能逃得过那法螺道场的追杀?还说不是与他们保持默契?” 我:“赵主任您是误会了,可能没注意我刚才所说的——昨日除了我之外,还有我的几位朋友……” 昨日过程,关于打斗部分,我刻意地模糊化处理。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这些在我看来,都是隐私…… 也是我的底牌。 在这种场合,我断没有必要拿自己人的几斤几两,去这帮大佬面前吹牛逼…… 结果赵主任反手抓住我的这一点顾虑,想要来打我的逻辑。 赵主任冷哼:“我看过了资料,你们这些人,除了那个叫做李元虎的体格不错之外,其余的皆是妇孺之辈……” 我笑了:“赵主任,你知道你这话语,要是拿去微博上讲,会是什么下场?” 赵主任:“???” 瞧见这位赵主任一点儿都不幽默,没有get到我的梗,我也没有再皮,而是提了一点:“赵主任你可能没注意到,我们队伍里,有一个叫做林小君的,这位是青城山高足,具体的情况,您可以查一下……” 第355章 赵主任眉头一皱,显然有些迷茫。 这时那老神在在的洪组长这才开口说道:“林小君,青城山老君阁李腾飞李阁主的小师妹,怎么讲呢……青城山年轻一代第一人。” 俗话说得好……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再多的形容,都抵不过“青城山年青一代第一人”的这个名头! 旁人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但赵主任却撇嘴说道:“青城山自从洞天福地被邪灵教打破,就已属三流道门,就算是个小辈第一人,又如何能与法螺道场的这帮悍匪相敌?” 说完他又看了我一眼,说:“而且还毫发无损?” 旁人没有说话了,而赵主任则认真地打量着我。 我,也没有说话。 赵主任瞧见我完全没有自证清白的意思,脸色越发难看。 他问我:“你这是打算破罐子破摔,直接承认了,对吧?” 我一脸诧异:“赵主任,要不是尹局长介绍,说你是中央来的领导,我还以为你是古代那屈打成招、巧言构陷的酷吏,穿越过来的呢?” 我如此的硬气,让赵主任越发冷脸。 停顿了几秒钟,他没有理会我的讥讽,问我:“所以,你打算作何解释?” 我这会儿大约明白了,这位赵主任名义上是对我施压。 暗地里,似乎也有探我底细的打算。 如果我努力地自证清白,或许他就放我一马了。 但我是谁? 巴中许秀。 这辈子,就是学不来弯腰。 所以我平静地说:“情况我已经如实说了,赵主任如果有怀疑的话,尽管去调查,你说的证据呢,我也等着就是……” 场间一片沉默,过了好一会儿,先前主持的钟调查员突然开口,做起了和事佬来:“要不今天就到这里吧?一会儿还得进山,去查看黄风怪的潜藏点呢?” 他以商量的口吻,与赵主任说话。 赵主任沉默几秒钟,开口说道:“可以,不过……” 他指着我,补了一句:“许秀需要留在这里,一会儿让调查组的人,对他和身边的人,都做一遍笔录,等调查清楚了,才能离开……” 第256章 团团迷雾,浮出水面 从会议室出来之后,我就被单独隔离了。 来到走廊上,我瞧见林小君、何水、虎子和小萱宝,都被人给单独带走,分批过去询问。 对此她们都很是迷茫,不知所措。 小萱宝甚至嚎啕大哭,闹腾不已。 我却十分坦然,没有半分激动…… 会议室里的局面,我其实也看出来了。 从头到尾,其实就只有京里来的赵主任一个,在针对着我。 至于其他人,似乎并不太在意。 当然,他们也没人愿意为我一个不相干的小角色,去贸然得罪赵主任的意思。 我的平静,则在于对钢局的信任。 在我看来,这位老哥虽然被轰出了会议室,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那位仿佛弥勒佛一般,不怎么说话的西南洪组长,应该跟钢局关系不错。 要不然钢局也不会被他训斥之后,没有反驳地离开。 眼下的一切,或许能够唬住某些初入江湖的小角色,但对我而言,只要把握到了事情的脉络,还是足够安心的。 在单独的隔离间里,我被人又一次的询问。 这回审问我的,明显是赵主任的手下,场面比在会议室里,要难堪许多倍。 对方甚至连威胁、恐吓的手段,都用上了。 我却十分坦然,该回答的回答,不该回答的,我直接用一个“不知道”,顶了回去。 连续换了三位,对着我各种轮番轰炸…… 到了后面,我直接缄默其口,一句话都懒得再说起。 整个过程,要说没有怒火,绝对是假话。 泥菩萨都有三分火气呢。 但我自己也清楚,今天会议室里露脸的这几位,除了那记事员之外,有一个算一个,绝对都是大佬级别的人物。 无论是在官场上的级别,还是修为上的水平…… 我虽然在赵主任面前表现得很强硬,但说白了,那也是为了表现我自己心中无愧的一种态度。 真要公然违规闹腾,我还是差得太远。 且忍一下吧。 ……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过了凌晨,审问我的人员似乎也放弃了,让我签了字之后,就直接离开了。 整个房间里,就只剩下我一个。 房门没有关,但走廊上,有人在执勤看守。 我没有出去,坐了一会儿椅子,随后找了个角落,靠墙打坐,没多一会儿,就直接入定了去。 这一晚,一晃就过去了。 第二天天蒙蒙亮,我听到窗边有动静,睁开眼睛,瞧见林小君“挂”在外面,正趴在玻璃上打量着我呢。 两人对视几秒钟后,林小君瞧见我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顿觉无聊,自己打开了窗户,探头进来问我:“没想到,你居然还真的就睡着了啊?” 我耸了耸肩膀,说:“不然呢?” 林小君说:“你不担心我,这个我理解。但其他人呢,你就一点儿都不在意?” 我说:“要是在山下小镇的招待所,说不定我还得发发愁——这里有这么多的专业人员,谅那黄风怪再大胆,也不敢来这里造次……” 第356章 林小君说:“须知季孙之忧,不在颛臾,而在萧墙之内也……” 我抬起头来:“不是说你们自小习武修行不读书吗,听这谈吐,不像啊?” 林小君“tui”了我一口:“我们山中,也有私塾的好吧?” 瞧我完全不为所动,林小君也没有再吊我胃口:“哎呀,你这个人,真不好玩,年纪也不大啊,就跟个死气沉沉的老学究一样,一点意思都没有……” 接着,她把大家的情况,跟我大概说了一遍。 她们昨夜,也被带去单独隔离,接受问询。 不过待遇嘛,要比我好上一些,也就是大概地询问一下而已,并没有三番两次的折腾。 其中小萱宝哭闹不停,弄得工作人员也很无奈,只有叫了何水去哄着…… 后来还给她们,安排了睡觉的房间。 林小君也是受了何水和小萱宝的委托,趁着林场场院这边似乎没有什么人,过来看望一下我。 讲到这里,她冲着我挤眉弄眼地说:“你猜,他们审讯我的时候,我都说了些什么?” 我闭上了眼睛:“无所谓。” 虎子“愚拙”,萱宝天真,何水心思细腻,林小君虎妞一个…… 我有啥好担心的? 林小君被我这“淡然自若”的态度气得不行,哼了一声,说:“自生自灭吧你……” 说完她一转身,却是不见了人影去。 我得知大家都没事,越发放心,闭上了眼睛,这才沉沉睡去。 一直到了日上三竿,似乎终于有人想起了审讯室这边,还有一个我,有人过来找我,解脱了对我的单独看守,把我带着去与大家汇合。 唯一的要求,是让我不得擅自脱离营地。 我从林场办公楼这边往宿舍那边走去,大概感觉得出场院的人不多。 似乎大部队,全部都撒进了山里去…… 我的回返,让队伍里的其他人欢心雀跃,大家也都松了一口气。 与小萱宝笑闹一阵,又有人过来,领着我们去食堂吃早餐。 听这态度,似乎对我们,也没有当做嫌疑人。 虽然不在饭点,但食堂的人还是挺多,最主要的,是有不少人都是大胃王,倒也不显得虎子几人的突兀。 反正虎子一顿,造了十六个大馒头,还喝了两大海碗豆浆。 打了个饱嗝,虎子似乎想起了什么来,凑到我耳边,低声对我说道:“秀哥,早晨我看到了那个坏女人,也在林场里……” 坏女人? 我愣了一下,问:“什么坏女人?” 虎子说:“就是那个,姓刘的坏女人啊……她好像受了伤,拄着拐杖……” 刘颖? 听到虎子的话语,我脑海里就仿佛有闪电掠过一样,瞬间就将自己被针对的来龙去脉,给想清楚了。 原来如此。 我沉吟着,没有说话。 这时马贾不知道怎么就来到了食堂,出现在我身边。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对我低声说道:“许秀,跟我来一下……” 我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简单地交代了一下林小君几个,然后我跟着马贾离开食堂。 出了食堂,我跟着马贾七转八转,来到场院靠西的边缘,瞧见钢局从一颗槐树后面走出,朝着我招了招手。 我走了过去,马贾没有跟着,而是在外围戒备。 走近一些,钢局伸手揽着我的肩膀,来到了大槐树后面。 他先是与我道歉。 简单两句之后,他对我说道:“因为纪律,昨天也没有跟你讲清楚——那个赵主任,你知道是谁吗?” 我点头,说:“差不多猜到了——他应该就是西南局以前的老领导,刘颖老公叙州虎的拜把子兄弟,对吧?” 第257章 幕后真相,半路拦截 听了我的猜测,钢局很是惊讶:“谁告诉你的?” 我说:“刚才我那小兄弟告诉我,讲在场院这边,瞧见了叙州刘颖……” 钢局打量了一会儿我,吐出一口浊气来:“许秀,你的这等见识与聪颖,当真不像是你这个年纪的同龄人啊……” 讲到这里,他颇多感慨:“昨天老洪跟我讲,说我走之后,你完全不惧场中一众老同志的威压,沉着冷静,侃侃而谈,甚至与赵承风那老东西针锋相对,气场一点都不输,让他们几个,私底下都连连叹息,说这长江后浪,实在凶猛……” 我有些尴尬,说:“这个说得有些过了,我昨天也的确是有些心慌,不过转念一想,我又没做啥亏心事,有啥好怕的?” 讲到这里,我问:“对了,西南局的那位洪组长,他……” 钢局说:“对,我和他的关系不错,过命的交情!” 接着,他还在感慨:“不过你能从这蛛丝马迹中,猜出那赵主任的身份,的确有些厉害。” 我表面谦虚,心底里却有些得意——这才哪到哪儿啊? 想当年我去参加狼人杀京城大师赛的时候,那帮家伙,无论男女,有一个算一个,都是百里挑一出来的老骗子,我还不是一样应付? 当然,如果我跟钢局聊狼人杀,他估计啥也闹不明白,觉得就是过家家而已。 反正每个年龄段,都有年龄段的玩意儿。 这个就是代沟,谁也别瞧不起谁…… 第357章 简单聊过几句后,钢局的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你既然知晓了赵主任的身份,我也不怕告诉你——赵主任本名赵承风,他呢,是龙虎山出身,高门贵胄,天之骄子,之前曾经坐到过西南局局座这位置去,后来还上调到了中央,不过呢……” 钢局停顿了一下,说:“不过他这人吧,因为某些原因,办了错事,还站错了队,给打发到了白城子去蹉跎几年,最近方才调回来的……” 我有些迷糊:“白城子?什么地方?” 钢局说:“在哪儿就不跟你说了,不过可以跟你讲的是——它大概就是一个专门关押作恶修行者的监狱;当然,除了作恶修行者,各种妖魔鬼怪,也会往那里面塞……” 呃? 原来如此。 不过仔细想一想也对,修行者与寻常人不同,不但监管难度不一样,混在一起,也很容易出事。 如果有单独关押的地方,多少都会好一些。 只希望,我这辈子,与那破地方无缘。 钢局继续说道:“赵主任呢,之前也是咱们宗教局系统的风云人物,背靠着龙虎山,也是底气十足,结果一个不慎,去白城子那不毛之地坐了几年冷板凳,好不容易起复,正摩拳擦掌,打算大展身手呢,却被你给捋了虎须……” 我耸了耸肩膀,说:“我也没招他惹他,他非要拿大帽子往我脑袋上扣,我能怎么办?” 钢局笑了:“他呢,其实也没有把你当回事,觉得不过是小角色,踩一脚也没关系……谁曾想你竟然会这么刚,一点面子都不给他?” 我说:“我又不认识他,何必给面子?” 钢局击掌而叹:“好,初生牛犊不怕虎——年轻人就得有这等的心气……” 说罢,他对我说道:“其实呢,不光是老洪,其余人呢,也能够瞧得出来,赵承风这厮,是在公报私仇,为难于你——昨天呢,他们也不太清楚,后来我找机会,跟几人聊了你的背景,事儿差不多也就过去了……” 哈? 我一脸茫然:“我什么背景?” 钢局瞧见我这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你还跟我装?” 我越发错愕:“什么意思啊?” 钢局收敛笑容,对我说道:“说起来,赵承风跟你小绿姐背后的那一派,算是对头,但他的人脉、人缘,皆不如也;所以我跟他们聊了一下,也没人愿意跟着赵承风胡闹了……” 呃? 敢情钢局说的我那背景、靠山,却是小绿姐啊? 我忍不住地问:“小绿姐到底是做什么的啊,为什么听你这么讲,她不但在修行界中算是号人物,在朝堂之上,也有影响?” 钢局哈哈一笑,说:“李阁主跟我讲了,你若想知道,便去问你小绿姐,我们做不了这越俎代庖之事……” 我翻起了白眼来:“我要是能联系得了她,何必问你?” 钢局连忙摆手:“那我也不敢。” 玩笑一阵,钢局脸色一肃,对我说道:“不过你也得小心一些,赵承风明面上整治不了你,说不定会来暗的……” 我点头:“这个我晓得,一定会提防的。” 钢局说:“好在有小君跟着你,你自己呢,也有本事,用不着我太多担心。” 我问:“对了,黄风怪这场事件,处理得怎么样?” 钢局叹了一口气,说:“从昨天晚上开始,一直到不久之前,我们已经撒网,将偌大的一片山区给搜罗过了一遍,除了有几个那什么江城驴友会的漏网杂鱼,其余人皆已不见,大概率是缩进了那坍塌山洞之中去……” 我问:“那怎么办?” 钢局说:“目前还在商讨,但不管怎么说,肯定还是得斩除那黄风怪,才能结束的……” 讲完这些,他交代我,让我这两天,就先待在此处,不要乱走。 免得被人抓住把柄…… 我一口应下,钢局又交代了几句,这才离开。 从林场场院边缘往回走,我回想起钢局跟我透露的诸多信息,心中不由得颇多感慨。 小绿姐…… 说实话,我在刚入这一行的时候,遇到了她,当真是遇到了一贵人。 要不然,不知道得有多少麻烦。 我走着走着,突然间前路被人挡住了。 我抬起头来,瞧见有一个穿着牛仔热裤白t恤、扎着个丸子头的女孩子。 那女孩十七八岁,又或者二十出头,模样挺周正可爱的。 特别是一双眼睛,就仿佛藏着亿万星辰。 怎么说呢? 她就仿佛是小萱宝长大之后的样子。 这样清纯可爱的萌妹子,堵在我面前,然后脸色清冷严肃,是咋回事? 我停下了脚步,看着她,问:“您……是?” 丸子头女孩盯着我,气鼓鼓地问:“你就是那个将黄风怪放出来的许秀?” 哈? 我有点儿懵,下意识地回答:“我是许秀没错,但谁跟你说——是我,将黄风怪放出来的?” 丸子头女孩一咬牙,说:“我九哥就是因你而死,你给他偿命吧……” 话音刚落,她一步踏前。 却有一大蓬清光,朝着我兜脸而来。 轰! 第258章 黄家兄妹,小君救驾 那丸子头女孩长得漂亮可爱,让人怜惜。 第358章 但手段却凌厉得很,并且出手果断,让人猝不及防。 但见她陡然抬手,便有漫天清光,朝着我兜脸而来…… 那气势,让人浑身冰冷,寒彻骨髓。 好在我之前应承钢局,说一定会小心谨慎,也绝非虚言。 几乎是那妹子一表明态度,我便往后疾退数步。 随后陡然持咒,双手摆开。 两道虚影凭空出现,随后一左一右,挡在了我的身前。 随后瞬间由虚化实,恍若真人。 依旧是辛苦耐操的黄巾力士。 两位道灵,将丸子头女孩洒出的大片清光全数挡下。 我定睛一看,瞧见却是十数块六角飞镖。 丸子头女孩瞧见这两位有如小山铁墙一般的黄巾力士,完全不惧,冷声哼道:“雕虫小技,也敢卖弄?” 说完,她的右手往腰间一摸,却是陡然抽出了一把软剑来。 手腕一抖,那原本揉成一团的软剑,却陡然绷直。 长剑之上,洒落辉光一片。 紧接着,丸子头女孩看着藏身于黄巾力士身后的我,恶狠狠地骂道:“你个胆小鬼,有本事就站出来,跟我一决生死!” 我一脸无奈:“妹子你到底是谁啊?” 丸子头女孩一副“心底无私天地宽”的模样,咬唇喊道:“好叫你知道,姐姐我是荆门黄家的黄彩衣,黄家当代的十五妹,你害了我九哥性命,我就拿了你的小命,祭奠他的在天之灵——冤有头债有主,黄泉路下,别恨错了人……” 报了名号,说明缘由,那荆门黄家十五妹,却没有再啰嗦半句,陡然出剑。 长剑清冽,发出嗡嗡之声。 洒落万般剑花。 两位黄巾力士,陡然上前,帮我抵御。 却不曾想那剑花背后,游离出两根有如活物的绳索,倏然而上,却是捆住了两位道灵。 紧接着,头顶上传来一声冷笑:“我荆门黄家,也是沿袭四百多年的玄门正宗,你这等玄门小手段,有何作用?” “受死吧!” 我抬起头来,瞧见那黄彩衣凌空一剑落下。 长剑凌空,气势惊人。 唰! 软剑斩落,一声炸响。 下一秒,却是劈在了空处去。 落地之后的黄彩衣剑走游龙,钩、挂、点、挑、剌、撩、劈,瞬间使出百般手段。 但突然间,骤然收停。 因为,没有了目标…… 黄彩衣停手,左右张望无果,脸色清冷。 我藏身于一排万年青旁,打量着这位半路杀出的软剑萌妹,知晓应是那赵主任使出的后手。 在这林场场院,官方核心之处,别看那小娘们儿说得凶狠,但杀人,应该是没胆儿的…… 但也说不定。 毕竟这妹子,看这胸口突出,仿佛是个无脑之人。 说不定被人挑拨两句,就拔剑杀来。 我不知道这妹子的脾气秉性,也不敢贸然判断,当下也是想着在花间隐身术的掩护下,悄无声息,赶紧远离。 然而当我小心翼翼地朝着生活区那边挪去之时,却感觉不妙。 余光处,瞧见那黄彩衣双耳微动,紧接着陡然转头,锁定住了我这边。 这一刻,我不再躲藏,拔足狂奔。 嗖! 黄彩衣足尖一点,便腾空而起,朝着我这儿陡然刺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发足狂奔的我,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清越之声。 铛! 我忍不住回头望去,却瞧见凭空多出了一把飞剑。 那剑无端生出,然后挡在了黄彩衣身前。 黄彩衣脸色惊异,转身躲过,还待往前,又被那飞剑挡住。 此剑凶厉,她不得不与之角力。 一人两剑,斗作一团。 这时我身边浮现一人,却正是林家小妹。 这个头儿高高的妹子,满脸欣赏地打量着正在与自己飞剑做法的黄彩衣,双眸之中,流露出了诸多色彩。 一边轻松操持飞剑,她一边与我邀功:“跟着你是真不省心啊,一会儿招惹黄风怪,一会儿招惹小娘皮——你说说,回头是不是得补发点加班费?” 我打量了这个英姿勃勃的美人一眼,总感觉她看妹子的目光,让我有些熟悉。 林小君瞧见我没说话,继续提要求:“不给钱,你倒也也积极一点啊——咱们啥时候回去,给馨月治病?” 我耸了耸肩膀,说:“估计得等这边的事情结束了才行……” 林小君似乎早有预料,指着那正在与飞剑激斗的萌妹子问:“说吧,这又是你去哪儿招惹来的情债?” 我苦笑一声:“什么情债?这是荆门黄家的子弟,前日黄风怪出山,不是杀了几个黄家历练的人员吗,她可能是被人挑唆,过来找我麻烦的……” 林小君有些错愕:“黄风怪伤了人,找黄风怪去就行了啊,找你干嘛?” 我蛋疼地说:“要是世间之人,都如你一般明理,那就好了。” 两人说这话,而这时从小楼那边,跑来几人。 领头一个,却是位唇红齿白、皮肤白皙如牛乳的大帅哥。 那人走到这边来,瞧见场中情况,当下也是挥手喊道:“诸位,能停下手吗?都是误会……” 误会? 第359章 我斜眼打量那人,心里忍不住吐槽:“真要是误会,刚才你干嘛不站出来?” 眼看着几人走到近前,林小君看向了我:“怎么?” 我说:“收了吧。” 林小君一挥手,那把凌厉飞剑,却是落到了她的身后。 随后有如一条灵蛇,直接藏进了她的衣服里。 大帅哥走到我们跟前,看了一眼那香汗淋漓的黄彩衣,确定无恙之后,朝着我们满是歉意地说道:“两位,舍妹性情暴烈,对前日之事多有误会……真对不起,对不起……” 我平静地看着他,然后问:“还未请教?” 他拱手说:“在下黄成衣,荆门人氏。” 我点了点头,平静地说:“荆门黄家,听说也是修行宗门之翘楚,高门贵胄,了不得的出身。不过家门出身好,也得小心谨慎些,免得给人当了枪,被人卖了去……” 说完,我看着不远处那很不服气的黄彩衣,问:“彩衣姑娘,能不能把我的旁门小技,给放了?” 黄彩衣气呼呼的,咬着牙不说话。 但摄于林小君那飞剑之威,也不敢再动。 黄成衣看她,说:“十五妹?” 黄彩衣这才发恨地跺了一下脚,手一伸,却是把捆束黄巾力士的两截绳索给收了。 我手一挥,将黄巾力士收了,然后朝着黄成衣拱手,心平气和地说道:“黄兄,我与那黄风怪素不相识,那日之事,皆是巧合,我们也是好不容易,方才得以逃脱……还请黄兄多找人问问,兼听则明……” 黄成衣拱手:“这个当然,我都知道的。” 两边友好行礼,随后告别。 我往回走,林小君跟在后面,低声说道:“那个姓黄的小子,假模假式,不像个好人呢……” 我没有说话,缓步向前。 林小君又道:“倒是那彪呼呼的十五妹,别有几分滋味呢!啧啧啧……” 第259章 化敌为友,行动失败 瞧见林小君在这儿眉飞色舞地谈论着刚才与我交手的丸子头女孩黄彩衣,两只眼睛都在熠熠发光,我突然间心头一跳,总算是想起,为什么会这么熟悉了。 同样的目光,老范去夜店嗨皮、以及小杜听老范吹牛的时候,两人眼里发出来的…… 不能说毫无关系,只能说一模一样。 只不过,林小君虽然长得英姿勃勃,剑眉星目,但却是个实打实的女孩纸啊? 我感觉脑壳有点儿疼。 回到食堂这边来,我们与何水、虎子和小萱宝汇合,虎子看着我额头上的汗水,问我:“秀哥,你去锻炼了?” 我摇了摇头,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跟大家说了一遍。 当然,我也不指望虎子、小萱宝能把这里面的事情捋清,只希望他们能了解眼下局面而已。 小萱宝营养好了,性子也开朗起来,听说我被人“欺负”,举起小拳拳,嚷嚷着要去给我报仇…… 我看着小萱宝粉嘟嘟的小脸儿,原本有些颓丧的心情,多少也好了一点。 众人聚在一处,没聊多久,小顾就找了过来。 他把我们领到了附近一处小暖房里,让我们暂且在这儿暂歇。 如果困了,也可以回昨天安排的房间休息。 虎子拉着他聊了一会儿,我对于昨晚的行动也很好奇,也就多嘴问了几句。 此番行动,属于多部门合作,别说钢局这边,就连西南局都算不得大头,而小顾又属于跑腿的小喽啰,所以知道的其实并不多。 好在他全程参与其中,跑前跑后,也有一些小人物的视角可以提供参考。 一聊我们才知道,这片区域,属于典型的喀斯特地貌。 法螺道场,又或者黄风怪所盘踞的那处洞穴,也就是我原本准备去往的地方,表面上看着并不算什么,但实际上四通八达,甚至还可能存在着地下河…… 而且根据推测,法螺道场盘踞此处,已经有了很长的一段时间,对此的了解也很深。 所以那帮家伙借助着地下四通八达的洞穴网络,然后逃离,可能性很大…… 小顾对我们说:“上面对此很是重视,一会儿又要出发,打算直接爆破坍塌口,突进去清理……” 很显然,官方对于黄风怪这种危害性极大的邪祟,以及疑似“邪灵教”的组织,十分重视。 不可能让他们轻易离开的。 当然,这些跟我们也没有什么关系。 毕竟处理他们的,是专业的人员,我们过去,只能算是添倒忙。 小顾离开之后,我找到了虎子,跟他请教与人搏斗的技巧…… 虎子不知道我是受了刺激,奋发图强,还以为我跟他闹着玩儿呢,嘻嘻说秀哥你练啥啊,你是文化人,打架这种粗鄙事,让我来就行。 我虎着脸,让他教教我,跟我讲解些技巧啥的。 结果虎子却挠了挠头,说:“我也不知道什么技巧啊,上去就干呗……” 得,这家伙属于力量型,凭得就是皮糙肉厚,以及胸前一口气。 反倒是小萱宝跳下来,说:“我、我、我……” 我以为小萱宝过家家的,结果她非要试一试,然后我抱着陪玩的心思,与小萱宝比划了两下。 结果…… 几秒钟以后,我就失去了重心,被她一腿绊倒。 第360章 呃? 躺在地上的我,愣了半天,都没有缓过来。 要知道,这会儿的我,也算是修行者了,虽然比不上虎子、小杜他们这些变态,但身体素质,到底还是提高了不少。 特别是五感,我也堪称敏锐——特别是视觉和听觉,绝对是强化了不少的…… 但就这,居然被一个小奶娃子给弄倒了? 什么情况啊? 就算是小萱宝跟了莫道长一段时间,也不至于这样吧? 一定是我大意了。 于是,我抱着认真的态度,跟小萱宝“玩”了起来。 一次,两次,三次…… 最后我躺在地上,有点怀疑人生,难受得都不想起来了。 旁边的林小君、何水看得哈哈大笑,而我简直就是无地自容。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我一骨碌爬起来,问:“谁?” 外面传来一声温润如玉的男声:“许兄在吗,我是黄成衣。” 哈? 这还找上门来了? 我皱了一下眉头,不过也没有怯场,当下也是过去,把门给打开了。 门口站着两人,俊男美女,十分养眼。 黄成衣站在前面,朝着我拱手:“许兄,我是过来,领着舍妹给你道歉的……” 我提防地看着两人,摇头说:“大可不必。” 黄成衣瞧见我的态度,苦笑一声,说:“许兄,我刚才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问清楚了,知道十五妹是受了人挑拨……” 我犹豫着,这时林小君却出言说道:“站门口干什么,进来聊呗?” 黄成衣立刻借驴下坡,冲着林小君笑:“多谢林师妹。” 接着,这兄妹俩也进了屋子里来。 进来之后,黄成衣特别客气,与我们场间每人都打了招呼,表现出了大家子弟的素养,无论是言语谈吐,还是情商,都表现得很是恰当,颇有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意思。 反倒是“过来道歉”的黄彩衣,除了前面干巴巴地说了两句之外,几乎都低着头。 我呢,常年与游戏界同行,以及客人打交道,倒也还算适应。 何水、虎子因为自身性格原因,话语都不多。 唯独林小君一反常态,完全没有先前那鼻孔朝天的傲娇,反而表现得十分热情。 她的热情获得了黄成衣的积极回应。 黄成衣告诉林小君,说自己有一个姨夫,就是青城山的——青城山白云洞的王秋生…… 林小君一听,一拍大腿,说:“哎,那不我王叔吗?” 凭着这层关系,双方迅速热络起来。 甚至有点抛下我的意思…… 不过没多一会儿,我就瞧出来——黄成衣可着劲儿,要跟林小君搭上关系,结果林小君呢,却想要借着黄成衣的跳板,与旁边不怎么说话的黄彩衣聊天…… 黄彩衣呢,一开始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当林小君几次三番地示好,甚至还拿小萱宝来做工具人,也开始参与了话题讨论。 这里多嘴说一句,几乎所有人,都觉得黄彩衣,长得跟小萱宝很像…… 不是说具体的五官长相,而是那种气质。 总之聊了一下午,大家也是从戒备,转成了熟悉,少了许多的客套和戒备。 黄成衣也跟我说了,早上的误会和冲突,都是一个叫做刘颖的女人挑拨的,并且赵主任这边呢,也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 虽然荆门黄家,跟这两位都有关系,但他本人,对这种借刀杀人的事儿,充满了反感。 黄成衣的坦诚,赢得了大家的好感。 正所谓“不打不相识”,大家也放下了戒备,天南海北地聊着,很是畅快。 一直到…… 下午五点多,大批伤员,被送到了医院这边来。 我们赶忙出去,找人问了一下。 这才知道,今天下午的行动,失败了…… 第260章 刘颖发恨,钢局受伤 今天下午的行动,根据小顾的说法,是西南、华中和总局的联合行动。 光人手,都超过三百多,而行内的高手更是达到了五十以上,其中不乏许多在系统内享有盛名的顶尖高手。 譬如那位人品似乎不咋地的赵承风赵主任。 但这一次的收网行动,却以连连受挫,最终被大片毒气熏退而告终。 我们离得远,不过能够瞧见,送回来的伤员,都有三十多位。 其中大部分都是中了毒气,处于昏迷之中…… 这等状况,让场院这边的局势一度陷入混乱,而我们这些无关人等,也都被赶回了房间,不让我们在外面闲逛。 接下来的一整夜,外面都是处于忙碌之中,几乎每个人都是形色匆匆,没有片刻闲暇。 而林小君这个闲不住的家伙,偷偷跑出去溜了一圈,回来跟我们说,会议室里,似乎一直在争吵,而且状况似乎还十分激烈。 很显然,这一次的行动失败,是需要有人负责的。 据说,是那位赵主任主导的局面…… 听到这个消息,我并没有太多的高兴。 虽然是赵主任把事情搞砸了,那家伙铁定是会担责的,但黄风怪这件事情,要是一直闹下去的话,我们到底何时,才能够离开这里? 要知道,为了保密,不让消息外露,这边可是有大功率的信号屏蔽器。 第361章 我们不但手机没信号,甚至连网络都连不上。 当然,这还不是最痛苦的。 最要命的,是在这个耳目众多的鬼地方,我完全不敢把神秘盒子的影宝叫出来,练习日常。 虽说此处都是官方之人,但经历了赵承风的事情,也我明白了,甭管对方是什么身份,但本质上,还都是一帮有血有肉的人。 既然是人,就会有七情六欲、叵测人心。 我不敢放出,怕被人觊觎。 与我的忧愁不同,林小君这小妞儿却乐在其中,尽管吩咐了不让人员外出,但她还是爱出去乱逛。 不用猜,我都知道她是去黄彩衣那边串门儿去了。 不仅如此,她还把小萱宝给带走。 这是拿去当工具人来着…… 我这边稍微提一下反对意见,她就气呼呼的,说自己这是在锻炼小萱宝的能力,让我不要管…… 而小萱宝,似乎也愿意跟这个新认识的小姐姐出去晃。 我无奈,只有放手。 无奈之下,只有盘腿打坐,享受这等寂寞。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突然间睁开了眼睛,随后走出了屋子来。 黑乎乎的走廊上,有一点亮光,忽明忽灭。 那是有人在抽烟。 我眯眼打量过去,瞧见抽烟的,不是别人,正是从山城一直追着我过来的叙州刘颖。 对于这个女人,我的情绪有些复杂。 刘颖看着我的眼神,也很是复杂。 两人对望了一会儿,我开口说道:“你叫我出来,有事吗?” 刘颖眯眼看我,缓声说道:“虽然心里有了答案,但还是想当面问一下你——这一切,是你故意的,对吧?” 我心底里明白,却只有装糊涂地问:“什么意思?” 刘颖将烟头往左手掌心一按,硬生生熄灭之后,往外面的场地一弹,然后缓声说道:“刘二麻,我的远房堂弟,从十六岁就跟着我打天下,帮我处理过各种棘手之事……” 停顿了一下,她又说:“洪新中,草莽出生,是我最得力的手下之一……” “马得才,我夫家的金牌打手,曾经在暹罗,一个人挑翻了一个部落的精锐高手……” “洪斌,我花了重金,从二龙山请来的助拳……” “黄韬,东北大盗……” …… 她念了一串名字,最后薄薄的红唇微微一抿,表情痛苦地说:“这些人,全部都死在了黄风怪的手里……” 刘颖盯着我,一字一句地说:“许秀,你这借刀杀人的好手段啊!” 我听完,苦笑一声:“你觉得这一切,都是我布的局?” 刘颖满怀恨意地盯着我,说:“难道不是?” 我原本有许多的话语,想要解释。 但看着刘颖那一双被仇恨蒙蔽的执拗眼睛,却突然放弃了。 有的人,讲理是讲不通的。 所以我叹了一口气,说:“随你怎么说吧,我要睡觉了……” 我转身,朝着房间里走去。 刘颖在我身后恶狠狠地说道:“许秀,你摊上事儿了——这件事情,咱们没完……” 我豁然转身,看着这位无论是名气,还是实力,都远胜于我的一方枭雄,平静地说道:“你有种,就放马过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两人目光相对,足足有十几秒钟…… 随后不约而同地转身回了房。 回到房中的我,在黑暗中,沉默了许久。 刘颖到底有多厉害,以及她是什么人,这些我听得耳朵都生茧子了。 不过事到如今,人家都欺负到头上来了,我能认怂吗? 就算认怂,人家能放过我? 笑话! 江湖,处处都充满了弱肉强食,尔虞我诈。 从来都不是游乐场。 不过话说回来,刘颖家大业大,许多事情,也只敢暗地里捣鬼,不敢放在明面上来讲。 要不然,她今天为什么不当面站出来,与我对峙呢? 说白了,她想要做的,不过就是一个“以势压人”而已…… 现如今,我就连她的后台赵主任都不怯,那么我们之间的斗争,就得转到地下去了。 …… 到了下半夜,我的房门,又被人敲响。 来人却是马贾。 马贾过来,是钢局找我。 跟着马贾,我来到了上次会面的那棵老槐树下。 钢局受了伤,左手用石膏给固定了起来。 我关心了一句,他摇头,说没啥,随后问起了今日我被袭击的事儿。 我如实回答。 然后衍生着,又聊了下午黄家兄妹刻意结交,以及刘颖找到我威胁的事儿。 钢局告诉我,说刘颖这事儿,她要是敢摆在明面上的话,让我直接去找他,他来帮忙解决。 强买强卖,还有理了? 至于她的人死了,跟你有个毛的关系? 这不都是赶巧了吗? 我没有与他多聊自己的这堆破事,而是问起了今日的行动。 钢局叹了一口气,也没有多聊,大概就是赵主任好大喜功,强行催动人员攻洞,结果被对方设计,不但布置了重重法阵,而且还中了埋伏,被那黄风怪的毒雾一喷,直接减员严重,不得不溃退而出…… 第362章 就目前而言,原本打算重拳出击的联合行动组,除了将场地洞口封锁,竟然再也没有办法。 第261章 帮拳高手,他叫陆言 联合行动组高手云集,先前也是壮志踌躇,打算一举破敌。 结果转眼间,局势陡然转变,着实让人猝不及防。 我听完,忍不住问:“那黄风怪,真的这么厉害吗?” 钢局叹了一口气:“黄风怪呢固然厉害,但光只是他,当面锣对面鼓地正面对抗,我们这里至少有五人,能完全将其拿捏——但问题是,那家伙缩在了洞子里,并且还有着法螺道场的法阵保护,事情就变得麻烦了……” 我问他:“关键是赵主任的贪功冒进,对吧?” 钢局说:“对,现在我们的主要战力,基本上都中了毒,没办法继续潜入洞中去……” 我问:“那怎么办?” 钢局说:“赵主任还打算压着,不过钟调查员已经跟上面联系了,上面回复,可能会托私人关系,从附近找一位高手过来帮拳助阵……” 我一脸诧异:“听这意思,是打算从民间抽调高手?” 钢局点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 我有点想不通:“这样的话,会不会有损咱们朝堂威严啊?” 钢局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说:“唉哟,你什么时候,还考虑起了我们的颜面来?” 我干笑两声:“这不是看过几本杂书吗?” 钢局说:“正如你说,这事儿我们官方搞不定,还得求助民间,的确是有损颜面;不过话说回来,如果能够将黄风怪这种极恶之物,灭杀于萌芽之中,也算是维护社会秩序,保护人民安全……就算是丢了面子,又有何妨?” 讲到这里,钢局叹了一口气,说:“话说回来——许秀,你啥时候能快速成长起来,到时候轮到我动用私人关系,请你出马……想一想我也值了。” 我忍不住翻起了白眼来:“你与其把希望寄托于我身上,不如多提升提升你自己吧。” 钢局听完,哈哈大笑:“也对,说起来,你也帮了我许多呢,真不能得陇望蜀……” 我很好奇:“话说,从附近调来的那位高手,到底是谁啊?” 钢局摇头:“这个不知道,是总局上面的关系,不过说实话,这事儿也别说得太死了——你今天没去过,是不知道,那山洞里四通八达,到处都是法阵伏兵,这个就难以对付了,再加上那黄风怪的毒气……一般法子,还真的难以搞定……” 他跟我聊了一下,大概讲了围剿黄风怪与法螺道场的困境。 最大的难处,就在于那地洞复杂,阵法多变。 乌龟壳一般。 而在那种密闭空间之中,黄风怪的毒雾,也就是它的本家毒腺臭屁,简直就是生化炸弹级别的大杀器…… 讲完这些,钢局忍不住叹息。 本来这一次他过来,是打算立点功劳,好作日后升迁之用。 结果这会碰到死局,损兵折将,别说功劳了,说不定回头还得记上一笔黑账呢…… 我瞧见钢局这模样,也不由得几多感慨。 做他们这一行,还真的是辛苦。 有句话怎么讲来着? 哪有什么岁月静好,只不过是有人在默默地负重前行而已。 钢局与我聊过一番之后,又交代了几句,这才让我离开…… 我回到房中,却怎么都睡不着。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虽然不多,但对我却有着很大的影响。 我感觉自己的思维、眼界与想法,似乎都有了不少的改变……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迷迷糊糊的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给弄醒了。 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我问:“谁啊?” 小顾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秀哥,秀哥,你醒了吗?” 我起了床,将门打开,打着呵欠问:“什么事?” 小顾兴奋地说:“上面请来的高手到了……” 我一脸茫然:“到了就到了啊,跟我有什么关系?” 小顾激动地说:“怎么没关系?高手一到这里,就点了名,说要见你,尹局长叫我赶紧过来,让你过去呢……” “什么?” 高手要见我? 什么情况啊? 我一脸茫然,而小顾却连催带哄,催促着我赶紧洗漱,然后跟他过去,拜见高手。 我在全程懵逼的情况下,简单地洗了一把脸,然后换了身衣服,这才跟着小顾往场院中间的主楼走去。 依旧是那天我被三堂会审的会议室,不过从楼下到楼道口,连续有三道岗。 第一道岗,小顾就被拦了下来。 我不明所以地被人领到了会议室门口,只听到里面传来一阵欢声笑语。 而笑声最大的,却是那位赵承风赵主任。 工作人员去敲门。 叩叩叩…… 门开了,过来开门的是钢局。 我用眼神打量了一下他,表示询问。 钢局却回了一个他也不明白的眼神。 随后他拉着我的手,跟里面的人说道:“陆先生,人过来了,这位就是许秀……” 我打量场中,瞧见会议室里,除了那天的几位领导之外,有一个年轻男子,正在与赵主任在把臂言欢呢。 暗香 第363章 沙宝亮 - 比多更多 那是一个脸上挂满和气笑容的男子,给我第一眼的感觉,有点儿像是《金粉世家》里面的金燕西,但似乎又更成熟一些,眉眼间有种玩世不恭的疲怠,偏偏又让人感觉很是舒服。 年纪呢,二十多岁,又或者三十来岁? 我看不出来,感觉他身上同时具备了二十岁年轻人的活力、烂漫与真诚,和三十岁的成熟、平静和大气…… 这是一种复杂的感官。 但总体而言,是一种让人信服,并且愿意与之亲近的气质。 男人正在与赵承风,以及几位领导交谈呢,听到钢局的介绍,他转过身来,脸上挂着微笑,打量了一下我,然后温言说道:“你就是许秀啊?” 我从赵主任,以及诸位领导那略带讨好的笑容中,感觉出了此人的不凡。 虽然从炁场感应上来讲,他一点儿都没有,就仿佛是个普通人。 但我不敢怠慢,当下也是拱手说道:“对,我是许秀……” 男人伸出手来,与我相握。 我有些意外,不过还是伸手过去,握住了他的手。 男人的手掌温润,不冷不热,笑容却仿佛春光一般和煦,露出一口白牙来,温和地说:“久仰大名了,我叫陆言……” 第262章 小君惊愕,千面人屠 陆言? 似乎在哪儿听说过…… 我脑子有些迷糊,卡了一下,旋即赶忙客气地说:“久仰、久仰……” 两边简单地客套寒暄一阵,旁边的赵主任笑吟吟地道:“有劳陆言你帮忙给我们的人解毒了,这会儿也到了饭点,我们这边准备了点吃食,仓促之余,有些简陋,还请你别见怪……” 那男人却笑了笑,摆手说道:“赵主任,你我也算是老相识了,不必如此客气。” 赵主任还待说些什么,陆言却说道:“我过来的时候,我嫂子让我带了点东西给许秀……” 哈? 我听得一脸茫然,而赵主任几人却纷纷出言说道:“既然是这样,那你们兄弟先聊……” 说完他们却是都借口有事,先离开了会议室。 就连钢局,也没有留下来。 只剩下一脸懵逼的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等最后一个人离开了会议室,陆言打量了一眼周遭,却是往前一步,将手随意划了一下。 整个空间,就如同一滴水掉进了平静的湖面,泛起无数涟漪。 仿佛截然不同。 我双目圆睁,感觉陆言就这么轻描淡写一下,这个会议室,似乎就变了天地一般。 别的不说,光这一手,就让人为之敬佩。 果然不愧是总局托关系请来的高手…… 陆言弄完,看了我一眼,笑着叫我坐下:“来,坐吧,咱们哥俩儿聊一聊……” 我对这位很是自来熟的老哥有些茫然,不过之前的职业经历,让我人情世故这些还算不错,老老实实地坐下,看着对方。 陆言瞧见我正襟危坐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他说:“你别紧张,虽然咱俩素未谋面,但我却听过好几次你的名字——小妖姐,哦,对,她说她在你这儿,叫做小绿……” 啊? 听他一提“小绿姐”,我却是松了一口气。 得,原来是这里的关系啊? 陆言说道:“小妖姐呢,她不光是我嫂子,而且还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在刚入行的时候,要是没遇到她,说不定早就死了……这一次我从虫原出来,与她见过一面,她特地叮嘱了我,说有你这么一个弟弟,还托我照看萱宝呢……” 陆言的话语,让我感觉一阵暖心。 没想到小绿姐,与我们才相处了很短的一段时间,却这么惦记着我们。 接着陆言又说:“对了,你见过虎皮猫大人了,对吧?” 我一愣:“哈?” 陆言说:“就是屈胖三。” 我这才反应过来:“哦哦哦,对,见过几次……” 陆言笑着说:“大人呢,不但是我的至交好友,而且也算是我的半个老师,他对你的评价也很高啊……” 我尴尬地说:“我不过是一个误打误撞、闯入这行当里面的小角色而已……” 陆言摆手,说:“话不能这么讲——天下大势,浩浩汤汤,横无际涯,正所谓‘时势造英雄’,谁出头前,都是个小人物而已……我之前比你,更是不堪,后来不也熬过来了吗?” 他好言安慰了我一番,随后又聊了一会儿,突然问道:“对了,我听说那个小女孩,跟大人的记名弟子,也在这边?” 我点头:“对,都滞留在这里了……” 陆言说:“走,带我去瞧一瞧——我这次过来,大人还托我考校一下那孩子,看看是否可造之材呢……” 我连忙起身,说:“好,我带你去。” 两人起身,出了会议室,往着楼下走。 总局的钟调查员和欧阳队长,正在二楼走廊这边说着话,瞧见我们两个下来,立刻迎了过来。 陆言摆了摆手,说:“我跟许秀去看看朋友,你们先聊,一会儿我再过来……” 钟调查员连忙笑着说:“好,好的,不着急的……” 神农架这边,山里的局势,其实已经很紧张了。 这气氛,其实我昨天都能够感受得出来。 第364章 但今天这陆言出现之后,我感觉至少是这几位领导的脸上,似乎都轻松了许多。 场院中心这边出来,来到了宿舍楼这边,在下面时,我瞧见二楼走廊上有人。 是刘颖。 她似乎探头看了我们这边一眼,等我抬头望过去的时候,她却一下子就缩了回去。 我没有去管她,领着陆言来到了我们这边的房间。 大家都已经起来了,此刻正聚在何水与小萱宝的房间这里。 我与陆言进去的时候,其余人都没什么反应,唯独林小君,却是一下子就叫了出来:“千面……人屠?” 我们几个一脸茫然:“哈?” 林小君却一下子反应过来,赶忙改口:“啊,不不,陆、陆言先生……” 陆言一点儿都不在意,反而笑了起来:“怎么,你认识我?” 林小君像是做错了事儿的小孩一样,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我,我之前在青城山的时候,见过你一回……” “青城山?” 陆言看着她,问:“你是青城山的啊?” 平日里嚣张、傲娇得跟头小孔雀一样的林小君,这会儿就跟一鹌鹑似的,低着头,细声细语地说:“对,我是青城山老君阁的……” 陆言皱眉问:“哦,李腾飞那儿的啊?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小君一哆嗦,可怜巴巴地说:“李腾飞是我师兄,他让我跟在许秀身边,给他当保镖,打两年白工,给我朋友馨月治伤……” 陆言这才点头,说:“原来如此。” 随后他转过头来,打量了一会儿缩在何水怀中的小萱宝,忍不住笑了:“果然很像朵朵……” 然后对我说道:“我给她摸摸骨,可以吗?” 我点头,然后笑着与小萱宝说:“萱宝,你让大哥哥给你把把脉,看下病,好吗?” 我本以为小萱宝会对陆言产生排斥。 结果小萱宝却是欢心雀跃地喊:“好呢……” 呃? 这个小东西,也是个颜狗吗? 征得了同意后,陆言给小萱宝把脉内视,又在后背摸了一下骨。 弄完之后,他一脸错愕:“怎么回事?为什么她跟小妖姐与我讲的情况,截然不同了?” 我也不敢隐瞒,当下也是将小绿姐走了之后,小萱宝身上发生的变化,与他说起。 特别是莫道长的到来,以及给她补的那什么恶蛟…… 听说我的讲述,陆言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似笑非笑,又仿佛想通了什么。 随后他说:“本来我打算给她调理一下的,不过既然有了剑魔的插手,就不必了……” 他放开了小萱宝,又看向了虎子。 此刻的虎子,已经知道陆言是过来,给他那便宜师父考校自己的,当下也是昂首挺胸,表现得十分积极。 陆言对小萱宝客客气气,对虎子却很是直率:“过两手?” 虎子使劲儿点头:“好!” 第263章 随手考校,与强赴会 得知官方请来的高手,是自己那小师父的好友,并且还带着任务过来的,虎子既紧张,又跃跃欲试。 那位神秘的少年屈胖三,传他一手《小九转玄功》,帮他筑基,引其入门。 后来又托人带了那平妖十三金环,让他有可用之器,不弱于人。 对此虎子的心里,其实一直都很感激,并且铭记内心的。 不过他这人吧,话不多,而且不善表达。 唯一能做的,就是白天锤炼身体,晚上望月吐气…… 勤练不辍! 两人约定,却是跳下了宿舍前面的空地来。 陆言伸手,让虎子主攻。 看着白白净净,仿佛文弱书生一般的陆言,虎子多少有些犹豫。 陆言却笑了,说:“你尽管出手,无妨……” 虎子再无挂碍,双臂一振,陡然向前。 平妖十三金环,套在其手臂之上,发出“嗡、嗡”声响。 这等震动,将炁场一并影响。 紧接着,虎子重拳出击。 一拳。 陡然砸出了破空之声。 面对着这重炮一般的轰击,陆言表现得十分平静。 他淡定地伸手来挡。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拳,都被挡住,紧接着骤然发力。 虎子庞大的身躯,却是不由自主地腾空而起,最后重重砸落在了地上。 砰! 虎子一骨碌,又爬了起来,吼道:“再来!” 他豁然冲出去,却被陆言一记化手,又给摔在了地上。 这一回,直接砸出了一个大坑。 虎子没有起得这么快了。 他有些艰难地爬起,认真打量了一眼这个矮自己一头的男人,随后深吸了一口气,继续上前。 这一次,他绝对是认真了,并且使劲全力。 双臂之上的金环,不断交错。 甚至有个别腾空…… 陆言与他交手,似乎也可以减低了一些强度。 但七八招之后,虎子再一次被摔倒在地。 这一次,虎子想要爬起来,却被陆言给按住了肩膀。 随后他将虎子扶了起来,开口说道:“不用了,这么短的时间,你已经很不错了……不过有的时候,与人拼斗,不能全凭蛮力,需要用点脑子……” 第365章 他简单地讲解了几句,随后递给了虎子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虎子一愣,有些犹豫。 陆言笑了:“这个是屈胖三让我转交给你的,一些日常功课和练习……” 虎子这才如获珍宝一般,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弄完这些,陆言朝我招手。 我过去,问:“怎么?” 陆言问我:“黄风怪出世那天,你也在附近?” 我不敢隐瞒,点头说:“对。” 陆言问:“可识得路?” 我犹豫了一下,说:“大概吧……不过那洞口现在有人守着,问题不大……” 陆言点了点头,对我说道:“你要是有空的话,跟着我走一遭?” 尽管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说。 毕竟从头到尾,我都置身事外,感觉剿灭黄风怪的这事儿,与我无关。 不过陆言既然提起,我也不好驳他面子。 于是我点头答应了。 陆言笑了,对我说道:“那行,你跟着我一起,过去跟几位领导说一声……” 他口中说着领导,但语气且并无任何敬意,反而多了几分调侃。 我没有接话,跟着他往林场场院中间那边走去。 来到小楼口这儿,总局的钟调查员,和欧阳队长,以及赵主任几个,正在这里等着。 到了跟前,赵主任笑吟吟地招呼,说一起去吃饭。 陆言却摆手婉拒了。 他说他还需要赶时间,就先别这么麻烦了。 又告诉几人,说他会让我带着过去,探一探路,看看能不能把那黄风怪给解决了…… 几位领导一听,都很是意外,下意识地挽留,还说兹事体大,需要从长计议什么的。 但陆言却微微一笑,指着我说道:“没事,有许秀给我带路呢,没事的。” 说完,他却是朝着几人拱手告辞。 赵主任几位很是无奈,不过对于像陆言这种上面请来的人,也没办法做太多的约束,只有硬着头皮,将我们送了出来。 也有人去汇报,等我们来到林场门口,不但会议室露面的那几位,其余人也都赶了过来。 粗略看了一下,差不多有二三十号人。 钢局也在。 不过大部分人,都是在劝陆言,说什么从长计议,不要贸然行动。 陆言脸上满是笑容,态度也很和蔼,但就是没有答应。 他让众人止步,随后领着我隐入林间。 离开了那帮人的视线后,陆言问我:“大概什么方向?” 我凭着记忆,给他指了一下。 陆言听了,伸手过来,对我温言说道:“你抓住我的胳膊……” 我不明就里,伸手过去,抓住了陆言的手腕。 他笑了,说:“抓紧一点……” 哈? 我听了,多少有些尴尬。 事实上,如果没有林小君的这事儿,我倒也没有什么。 但很多事情吧,怎么说呢? 不能联想。 一想,就感觉会歪…… 但即便有些别扭,我还是下意识地抓住了陆言的胳膊。 结果我这边刚一用力,下一秒,就感觉周围的景色瞬间变得模糊,左右的树林与泥地,似乎突然就往后如流光一般遁去。 等我回过神来,发现我们已经离开了林场这边,到了山里去。 就在我想要四处打量之时,却听到耳边传来陆言的声音:“别乱张望,抓紧我……” 这回我不敢怠慢,一点儿都不打折扣的抓紧了陆言的手。 又是几次,等我回过神来,已经到了某处山坡顶上。 陆言停了下来,问了一下方向,随后继续…… 不到十分钟,我们却是出现在了一处清水悠悠的山涧边上。 不远处的山壁边上,驻扎着一队人马。 我双脚落地,却感觉身子有些悬空,下意识地发抖,还有些反胃,想吐也吐不出来。 我看向了陆言,陆言却笑了笑,说:“没事,适应一下就好了……” 他也没有解释什么,往前走去。 我跟着走,结果前面走来几人,领头的一个,却是钢局的铁杆手下马贾。 他一路小跑,来到我们跟前,有些不可思议地说:“这么快?” 陆言问他:“洞在哪儿呢?” 马贾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我,我立刻给他介绍:“这个就是总局请来的高手,陆言。” 马贾确认,这才指着山壁地下一处半敞口的洞子,说:“在那儿呢……” 陆言没有理会旁边的工作人员,而是对我说道:“走,我们进洞!” 第264章 洞中授业,大道五十 陆言带着我,在一众守卫洞口的工作人员目光注视下,走进了这幽幽洞穴。 这洞穴宽敞,左右差不多有二十多米宽。 往里走去,能够瞧见大片的碎石。 还有不少支撑洞口的钢管铁架…… 此处之前曾经被法螺道场用炸药弄塌,封锁了洞口。 后来官方赶至,又勉强将洞口,清理出了一条小路。 昨日赵主任率队进发,经历重重险阻,最后却是被引入一处死地,被黄风怪放出毒烟熏蒸,全面溃败。 不过即便如此,凭借着人力的优势,官方还是牢牢地把握着出入口,不让敌人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