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渡魂人》 第1章 《昆仑渡魂人》作者:风之寻【完结】 简介 上古时期众神陨落,妖鬼开始横行世间。 昆仑事务所,闹市繁华最不起眼的存在,却上演着一幕幕古怪离奇,恩怨情仇的灵异事件。 而这一切,都始于妙龄女子丁晓岚遇见了昆仑事务所的老板戚路而开始,闹鬼的殡仪馆、青丘九尾狐、复活的许仙、传说中的千古巧匠偃师、飘渺虚无的昆仑仙境...... 在这鬼魅诡异的真/相背后,等待他们的只是令人窒息的死亡。 第一卷 馆魅 序 分不清是梦还是残留在脑海里的幻觉,戚路发现自己坐在空旷的宫殿里,腥红的无骨花灯发出萤火般的微弱光芒。黑色的大理石地面在窗外月光的投影下,映出诡异的色彩。 像是受到了本能的驱使,他站起身推开窗户向外张望,映入眼底的是一条平坦又曲折的大路在漫无边际地伸展。在路的中央有一群人,他们像士兵一样排列着整齐的方队,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表情,就如同毫无生气的死灵。 路的左边覆盖着厚厚的白雪,偶尔露出雪白石块,依稀可见石里夹杂的未知动物骸骨。 在路的右面有个大湖,更准确地说是一个冰湖。湖里面完全是冰,看不到一点水流动的迹象。冰水里有许多生物,可是它们全部被冰封住不能动弹。残月悬挂在天空中,周围没有一颗星星陪伴。 在这里,似乎一切都在沉寂,连风声你都听不到,唯一能听见的声音就是自己的心跳,它在“扑通、扑通”机械又单调地跳动着,仿佛连自己也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挂钟。 突然,一道诡异的青红色光芒从殿外直射进来,整个宫殿顿时像笼罩了一层污血,空气里满是刺鼻的血腥味。 几个圆骨碌的东西从阴暗的角落里滚了出来,那是些被斩首的死人头颅。脑壳上肉血模糊,有的地方已经腐烂,露出的血管和肌肉隐约可见。更让人恶心的是,烂肉处还流出滚滚的脓水和蛆虫。 它们像恶鬼般顺着戚路的肌体而上,不停地嘶咬着、蠕动着,想要把他完全吞噬。 “笑话!就凭这种小伎俩,也想对付我这个渡魂师吗?”戚路决定彻底铲除这些邪物。可他猛然发现浑身上下有刺骨的阴冷袭来,身体顿时被冰冻住,完全无法动弹。 大殿的中央突然出现一尊高大的人形雕像,它的脸庞被黑雾笼罩着让戚路无法看清真容。 “总有一天,你会回来的!”阴冷的声音自雕像的腹腔中发出,跟着它动了起来,一双鬼爪突地朝戚路抓来。 “啊!” 戚路瞬间从梦中惊醒,吓出一身冷汗。 “像你这样的人也会做恶梦,这可真是奇怪啊。” 戚路听到背后的说话声,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老吴在问他,因为嗅觉灵敏的鼻子已闻到股浓浓的酒气。 但戚路不想搭理老吴,因为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似乎还停留在那个梦境里。成为渡魂师以来,他时常做些莫名其妙的梦,但从没有刚才那个梦给他留下如此惊悚的记忆,他已经重复做过好多次了。 “明天就要去应聘,细节都想好了吗?”老吴又把报纸上的招工启事指给他看。 “......” “记住,千万不能暴露你渡魂师的身份!”老吴又在絮絮叨叨。 “知道了。”戚路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这就是我的宿命吗,又或是一个新的轮回?戚路掐指默算,这是第四十九次任务,还是五十次?但这都不重要了,自从和老吴搭档以来,他身边就被古怪离奇的事情包围着,心早已麻木。 第一章 胡同惊魂 残夜悄然把寒气和黑暗带入这个城市,街道里到处都是阴冷的味道。戚路听到昏暗的角落里,传来一阵野兽的咬啮声,张眼望去,有只长相丑陋的黑猫,正在腐臭的垃圾筒里寻找食物。 “记住,你要把自己化装成刚毕业的技校生,父母都是下岗工人,你现在急需份工作来谋生!” 老吴的叮嘱还回荡在戚路的脑子里,他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眼右上方那块招牌上的老街殡仪馆那几个耀眼字体,嘴角闪过一抹苦笑。 自己怎么说也算是个公司老板,居然要沦落到去应聘当殡仪馆中搬尸工吗?戚路心里一万个不情愿,但也不得不承认,除了这个选择,他实在是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于是他轻叹口气,去路边的小商店买了包香烟。 吞云吐雾中,戚路看到名女子踉跄着向他走来,雪色印花长衫遮不住她那娇小又丰满的身材。 看到对方是美女,戚路顿时兴奋的连眼光也变得暧昧起来,恨不得朝她吹声口哨。 美女越来越近,已经来到他身边,不知是因为妆化的太浓,还是天生就这样一张冷脸,戚路看到那张俏脸没有一丝血色。 “哇!”美女竟然在他边上吐了一地。 “小姐,你......”戚路眉头轻皱,浓烈的酒气直朝自己鼻孔飘来,他下意识地用手轻捂脸庞。 “我吐到你身上了?”美女说话的声音煞是好听。 “没有。” “那你啰嗦个什么!”美女又步履踉跄朝老街殡仪馆右侧那条胡同走去。 “小姐!”戚路思付再三,还是叫住了她。 “你......想干什么?” “要我送你一程吗?”现在已是深夜,美女经过的这条巷子没有多少行人,戚路担心她孤身一人会遇到什么不测。 第2章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美女打了个酒嗝,然后用警告似的语气对戚路说:“我爸就要出来接我,你别打什么鬼主意。” 戚路本是好意却被美女误解,他只好耸了耸肩,接着抽那根未燃尽的烟。 空气瞬间变得沉闷起来,街上行人寂寥,戚路看到那只黑猫低嚎几声后,像是看到某种可怕的东西,惊慌地翻过路栏,隐没在黑暗里。 “啊!”黑暗里突然传来一声惊叫,随即又归于沉寂,戚路被这突如其来的尖叫声吸引住了。 声音是从那条胡同里传出来的,很像是刚才那位喝醉酒的美女发出的叫声,戚路这才意识到她可能遇到了危险,赶紧丢掉香烟撒腿朝着胡同跑去。 巷子里黑漆漆的,没有任何人影,仿佛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昏暗的路灯把戚路的身影映在冰冷的路面上,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感。 刚才听到的只是幻觉吗?可那叫声是如此的清晰,绝不像是自己产生的幻听。这条巷子约摸要步行二分钟才能走到尽头,那醉酒的女子不可能在眨眼间就走出去。 可她的人了,胡同里除了戚路以外没有其他人,难道她凭空消失了不成? “除了老街殡仪馆发生的灵异事件,你还要留意边上那条小巷。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那里就死了两名女子,据说都是被吓死的,我认为它和殡仪馆的尸体暴走事件之间有某种联系。” 这是戚路临行前老吴对他的特别交待,此刻蓦然在脑海里响起,戚路不由心生警惕,在向着胡同深处走去的时候,他的右手已本能地探进怀中。 路边的街灯眨了一下就突地熄灭,残月无声地钻出了云层,如血一般的红,狭小的天地里悄然地印出一幅诡异的图案。 “哒!哒!哒......” 戚路听到身后传来了清脆的马蹄声,奇怪,深更半夜谁会有闲心在这里骑马溜达? 戚路诧异地转回身查看究竟,却发现后面什么也没有,仿佛那马蹄声就和女子的惊叫都是自己耳朵产生的错觉。 就在戚路困惑之际,他感觉到周围的景物开始像流水一般荡漾开来,但不过是眨眼的工夫,这怪谲的涟漪就黯然退去。 就在戚路思量自己是不是连眼睛也产生幻觉的时候,更诡异一幕在他面前发生了! 前方的出口在他眼前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堵高耸入云的石墙。不仅如此,连巷子的入口也不见了,整个胡同连结成一道围墙把戚路困在其中,他感觉自己像是身处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唯一能看到的东西只有头顶那轮血月。 有种淡淡的怪味在空间里弥漫开来,像是硫磺烧过的味道。 妖气吗?戚路不能肯定,但多年来除妖生涯养成的本能反应,已让他严阵以待,从怀中快速伸出的手指里,一张金黄的灵符被寒风吹得“哗哗”直响。 地面上升起了薄雾,似怪异的轻纱随风游荡,朦胧中一匹灰马出现在戚路的前方,马前还有一名牵绳的高个子男人。 这男子戴着顶高高的尖帽,一身黑衣,脸只剩半边,另外半边血肉模糊,像是被人刻意毁了容。更恶心的是,他口中那条长长的舌头,居然一直伸到膝盖下面。 “黑无常!?”戚路眉头皱成一片,内心暗付道:难道是我阳寿已到,他来勾我的魂魄不成?如果真是这样,那白无常了,我怎么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就在戚路胡乱猜测之际,黑无常和灰马都骤然不见,紧跟着戚路身后又响起了马蹄声,他再次回头看去,黑无常和灰马又出现在眼前。只不过这一次,马背上还骑着一具骷髅,他瘦如干柴的骨手上拿着柄漆黑的镰刀,空洞的眼眶中燃烧着令人不安的青色火焰。 “黑无常和死亡骑士?”乍见到这匪夷所思的场景,戚路感觉自己像是闯进了传说中的末日审判现场。 笑话!东西方神话传说中的勾魂使者怎么可能会同时出现在一起!不过是刹那间的犹豫,戚路随即就镇定起来。 “太阴幽冥,速现光明。风火雷霆,百邪消散,敕!”戚路手掌向前一推,夹在指中的符如闪电般直向眼前的两名邪魅飞去! “轰!” 黑无常和死亡骑士消失了,符纸无力地垂落在地,薄雾逐渐退散,阻挡在戚路前方的围墙也失去了踪迹,整个胡同也恢复了戚路刚进来时的模样。 他们真是来自地府的死亡使者吗?戚路不敢确定,因为他没察觉到胡同里有来自地府的邪魅之气存在的信息。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老吴说的没错,在殡仪馆的周围还有着不可思议的怪异事件发生。 我的确是该听从老吴的劝诫,不应该提前来这里勘查地形。戚路冷眼观察着四周,但再也没有任何灵异的事情发生。 看来今夜不可能再发生诡异的事情,戚路轻舒一口气,转身朝巷外走去,打算回去睡个好觉,明天也好养足精神去应聘那搬尸体的恶心工作。 可戚路并没有察觉到,在他身后那个墨绿色的垃圾筒里,正散发着诡异的红光。 第二章 死了两天的女鬼 第二天上午,戚路来到老街殡仪馆的馆长办公室门口,看到房门虚掩着,里面似乎有说话的声音。 戚路深吸一口气,又把昨天和老吴共同想好的细节在心内默读一遍,才伸手敲起了房门。 第3章 “请进!” 戚路抬腿走了进去,看见办公椅上一名中年男子放下手中的报纸,桌边上有馆长的岗位牌,上面写着张世凡几个黑体字。在右侧的沙发上,还坐着名年近六十的老者。 “请问你有什么事?”张世凡面露不悦,最近殡仪馆一直不太平,他生怕眼前这男子又是名来殡仪馆探听消息的小报记者。 “你好馆长,我是来求职的。”戚路尽量让自己的口气听起来像个刚出校门的毕业生,然后拿出伪造好的简历交给张世凡。 “哦。”馆长松了一口气,接过戚路的求职简历看了起来。 “戚先生,我们这里虽然不注重学历,可你这本技校毕业证书所学的专业和我们殡仪馆并不对口,我很难聘用你啊。”馆长说得很客气,但戚路还是听出了一丝嘲笑。 “对不起馆长,我想你是误会了,我不是来应聘化妆师,你们前几天不是登报说要招一名停尸房的管理员吗?” “什么?”馆长惊讶地抬起头,看着眼前的戚路,横竖看上去都是位帅哥,只是浑身上下总给人一种吊儿郎当的感觉。 那名老者也在斜眼打量着戚路,眼里透露出来的表情很复杂。 张世凡问:“很多人都忌讳这份工作,你为什么要来应聘?” “实不相瞒,像我这样的低学历找工作确实有些困难。而且父母现在都下岗在家,我急需分担家里的经济困难。” “是这样啊,看得出来你是个孝顺的孩子。”张世凡转口问他:“不过你胆子大吗?” “男生一般胆子都不小,我小时候就经常独自走夜路。” “干这行每天要接触不少尸体,所以胆大是我首先考虑的招人条件。”馆长笑指着桌上报纸的新闻对他说:“你看,前两天就有名胆小的女子在我们殡仪馆附近的胡同里被吓死了,尸体正停放在我们的停尸房里。” 戚路这才明白来殡仪馆时看到昨天晚上闹鬼的胡同里开出几辆警车,周围还聚了很多路人在看热闹,原来是发生了命案。 “是吗?很少有人会被吓死。”戚路心里咯噔了一下,想起了昨晚自己的离奇遭遇,他下意识地看了眼报纸,人顿时愣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他看到报纸上刊登的死者照片,不正是昨夜和他聊过天的醉酒女子吗? 这不可能,昨晚她明明是个大活人,怎么会死了两天!戚路迟疑片刻,然后拿起这张报纸看了起来。 “她真的死了两天?”戚路迟疑地问。 “对,法医已经鉴定过了。”馆长语气平静,他在殡仪馆干了二十多年,早就把死人之类的事情看得很淡。 这怎么可能?昨晚她明明和我搭过讪!戚路背后凉嗖嗖的,脑海里不由浮现出女子那张惨白的脸。 “你说现在的女孩啊,怎么会如此胆小!”馆长叹道。 “张馆长,不知我能否得到这份工作?”戚路忙叉开话题,避免让张世凡察觉到自己内心的慌乱。 “好吧,你被录用了。回去准备一下,明天来上班,记得带好相关证件去人事部签合同。” “谢谢张馆长,我明天准时报到。” 戚路没想到这么轻松就得到这份工作,昨天和老吴盘计半天原来都是白忙活。 走出门外,戚路听到那名老者对张世凡说:“馆长,你真的要招聘他?我看这小子流里流气的,恐怕不适合这份工作。” “你不是整天嚷着说工作太累,需要人手吗?怎么有人来应聘了,你反而挑三拣四的?” “我感觉这小子就是个胆小鬼,怕是干不了几天就跑了。” “别挑了,招聘广告我都登了四次,除了这个愣头青,还有谁敢来?今昔不同以往,馆内摊上这倒霉事,没让我关门大吉就不错了。” 戚路轻笑起来,看来殡仪馆闹鬼的事情已经传的沸沸扬扬,早把来找工作的人都吓跑了,自己不过是捡个现成的便宜。不过那个陌生老头说的话倒是提醒了自己,偶尔装成个胆小鬼也是不错的选择,方便自己暗中调查这个殡仪馆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走出了殡仪馆大门,戚路看着侧边的巷子口,内心犹豫不定,但最后还是决定去这条胡同里看个究竟。 狭小的巷子里冷冷清清,昨晩让他惊心动魄的场面已不复存在,脏乱的路面上还残留着警察勘察现场时的少许痕迹。戚路感到非常的失望,因为他没看到任何和那女子有关的东西,或者说是有价值的线索。 昨天在她身上感觉不到丝毫的阴气存在,馆长却说她死了两天,戚路又想起她在自己身边呕吐的情形,心底怎么也无法相信那会是鬼魂能做出的逼真动作。 就在戚路深思之际,一声干咳声轻轻地传入耳中,仿似垂死之人所发出的呻/吟。 戚路闻声看去,只见一个又矮又瘦的老人步伐蹒跚的朝他迎面走来,他那瘦弱的身体仿佛一阵风就能随时把他吹倒。 巷子口距老者起码有几十米,戚路几秒钟前还没看到有人路过,可是老者此刻却蓦然出现在他面前。 戚路既不是聋子,眼睛也不瞎,却偏偏没有看见这老头是何时进来的,更没有发现他是从什么地方出现的,戚路吃惊地看着他,不相信这世上有人走路的速度会这么快! 就在老者即将和戚路擦肩而过的时候,突然他没来由地问了戚路一句,“年轻人,请问明天是农历几号?” 第4章 “农历三月三。”戚路心里暗付,老者身上没任何不干净的东西,也许是自己多虑了,他只是一个过路的行人。 “你知道三月三是什么节日?” “鬼节。”戚路终于想起来了。 阴历三月三,传说中的鬼节,阴间鬼门大开的日子。那明天晚上,幽冥地府中岂不是会有许多孤魂野鬼来人间庆祝他们的节日? “所以年轻人啊,这几天没事别乱走,撞到鬼可不是好玩的事。” “老伯,请问这里是不是死了人?”戚路脑海里还浮现着昨天那名美女的身影。 “死人,这里死过好几个,不知你要问的是哪一个?” “好几个?”戚路顿了一下又问他:“两天前是不是有名女子死在这里?” “是啊,尸体今天凌晨才被发现。” “凌晨?为什么两天时间都没有发现,不可能这条胡同没人路过吧?” “尸体丢在垃圾筒里,谁会去留意?如果不是早上清洁工来收拾垃圾,估计到现在还没有人知道。” 戚路这时候才意识到昨天晚上真遇到鬼了,脸上不禁发烧,因为自己居然没有察觉到她不是个活人,这真是件丢脸的事情。 “你说这里死过好几个是什么意思?”戚路接着问道。 没人回答他的问题,戚路这才发现老者已经不见了,就像他神秘出现时一般诡谲。 寒风吹来,戚路看着颜色发暗的垃圾筒,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第三章 殡仪馆鬼影 第二天,戚路来老街殡仪馆报到,正式成为停尸房的管理员。所谓管理员,其实就是看尸体的,差人手的时候还得帮火化工把尸体推进焚化炉里。没什么技术含量,就像戚路自己所说,只要胆够大就行。 “小戚啊,这是你的宿舍,晚上值班的时候就睡这里。” “好的,谢谢王伯。”戚路从他手中接过钥匙。 王伯是殡仪馆里另一名看尸人,也是昨天戚路来应聘时坐在沙发上的那名老者。王伯早年下了岗,他在殡仪馆已经做了十来年的停尸房管理员。 明眼人都知道,在混个两三年,王伯就能安心退休拿养老金了。不然,有谁会愿意在这种鬼地方连续上十余年的班还不亦乐乎。 戚路用钥匙打开了门,里面传来一股霉味,看来这房子很久没有人住过了。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明天是你第一个白班,记得早上来和我交班。” “王伯等等。”戚路放下行李说:“能带我去看下停尸房吗?” “啊?你去停尸房做什么?”王伯的眼有狐疑。 “我想先熟悉下工作环境。” “好吧,你跟我来。”王伯在前面带路,门外的阳光斜照在他佝偻的后背,在地上投下一片阴影。 来到了停尸房,戚路趁王伯掏钥匙准备开门的时候,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不禁有点哑然失笑。 原来停尸房朝向西北,又在殡仪馆的最角落,地理位置阴暗潮湿,再加上四周的院墙相围,形成个封闭的死口,按照迷信的说法这里就是个聚阴之地。看来殡仪馆设计之初肯定请过风水先生,不然怎么会有如此巧合。 走进停尸房,戚路就觉得异常的压抑,一股刺鼻的味道悄无声息向他潜来,这味道极像是福尔马林药水的味道,戚路不禁捂住了鼻子。 “嘿嘿!”王伯笑了起来,“年轻人还是不适应吧,时间呆长就习惯呢。” 戚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问他:“听说有具被吓死的年青女子尸体也放在这里?” “是啊,明天就要火化了。”王伯说:“不过你问这个干什么?” “有点好奇,想看看被吓死的模样。” “唉,死者为大,你怎能这样对她不敬,难道不怕半夜有鬼来找你麻烦?” 戚路正要回话,就听到“砰”的一声,停尸房的大门被关上了。 房间骤然静了下来,戚路清晰地听到房外有水从高处滴落的声音。 滴答,滴答! 戚路从未像今天这样觉得水滴声是如此的刺耳,他突然有个奇怪的感觉,仿佛那不是什么水滴声,倒更像是从人伤口里流出的血溅在地上的声音。 “嘎嘎!”沉闷的声音刺耳的响起,门又被打开了。戚路看到目光呆滞的王伯,双腿在微微地颤抖。 戚路一个箭步来到了门外,准备查看究竟。屋外空荡荡的,一阵大风吹过,停尸房的门又“嘎嘎”响了起来。 原来是风在作怪,戚路轻笑一声,觉得最近自己实在是有点神经过敏。 “王伯没事,风把门吹关上了。” “今天是个好日子,心想的事儿都能成......”一阵手机铃声从王伯的裤兜里不识趣地响起,让戚路听的心里直想笑,暗道:“要是死者的亲戚前来拜祭,凑巧听到这首歌不知会有何反应?”想到这滑稽的场面,戚路觉得停尸房里压抑的气氛也在慢慢变淡。 仿若从恶梦中惊醒一般,王伯恢复了正常,他木然地拿出手机,去门外接电话,独留戚路冷眼观察着停尸房里的一切。 房间中央的停尸台上,放着一具尸体,上面罩着白布,让人看不清真容。 戚路愣了一下,莫非它就是昨夜我碰到那位女子的尸体? 犹豫间,戚路最终还是走了过去,用手轻揭开盖在尸体上的白布。 第5章 这是具残尸,脑袋上破了一个大洞,浑身上下都血肉模糊,右眼也凸了出来。看来是名死于车祸的男子。 戚路顿觉胃里有股恶心的液体直朝嘴里涌来,他赶紧冲出门外,还没来得及去洗手间,就在走廊边忍不住吐了起来。 这么多年了,经历过众多的灵异事件,可戚路还是不习惯看这种死相恐怖的尸体。 “唉,小伙子,习惯就好。”说话的是王伯。 “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戚路尴尬地回道。 “有人找我,我要出去一下,我们还是先去把门锁好。” “不用了。”戚路伸手把王伯拦住,“让我先熟悉下环境,我就在这等你回来。” “也好,不过不要乱动啊,再给吓着了我可不负责。” “好的。” “不过你还是小心点为好。”正要离去的王伯突然又转身对戚路说道。 “为什么?” “你还不知道啊,最近这里可邪门了!” “怎么个邪门法?” 王伯看四周无人,就小声地对他说:“据说有人经常看到不干净的东西,最近几个月,隔三差五的就有尸体无缘无故的不见了。” 戚路装作吃惊的样子说:“有这种事?” “当时大家都急了到处去查找,居然发现这些尸体出现在馆里其他的地方。特别是一具男尸,像守卫一样站在大门口,把清晨过路的行人吓得半死。馆长开始以为是有人搞恶作剧就报了案,可警察来了也查不出什么头绪。于是大家都在传言,说是发生了尸变。” “你是说......尸体自己会走路?” “嘿嘿!”王伯笑了起来,不知怎么回事,戚路觉得王伯笑的声音非常阴森。 “还有......”王伯欲言又止。 “还有更恐怖的?” “你刚才不是问死的那个姑娘吗?实话告诉你,就那条胡同里,两个月来已经死了三个人,全是被吓死的。” “三个人?”戚路又装作害怕的样子问。 “你想想啊,大活人都能被吓死,说明他们看见了多么可怕的东西。” 看戚路面有惊色,王伯笑说:“好了,不说这些恐怖的事情。你还是回家休息吧,明天早上来接班。” 戚路说:“不,我还是在这里等你回来。如果你走了,停尸房就没人,万一被其他人知道了,那可是上班期间无故旷工,要扣钱的。” 王伯想想也是,于是就不再勉强。 “好,那你等我回来。如果真有什么事,你赶快去找保安。” 等王伯离去后,戚路赶紧返回停尸房,进门还特意回头确定四下无人,才轻轻地将停尸房的门关上。 房间里左右两侧的墙角边上放着几排冰柜,戚路先去把那具尸体的白布盖好,然后转身朝冰柜走去。 在冰柜前,戚路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下定决心抽起冰柜上的屉子。屉子刚被抽开,迎面而来就是一阵冷风,吹得戚路心里直发怵。 这是具老人的尸体,面容很安详,看来走的时候没什么牵挂。戚路摇了摇头,又接着抽边上的一个屉子。 接连抽了十来个屉子,戚路才看到昨夜那名女子的尸体,她的身体无任何外伤,只是面容比昨天更加苍白,双眼睁得老大,嘴巴也在微微张开。从表面上来看,她还真像是吓死的。 戚路轻按她手上露出衣袖的尸斑,发现它既没有褪色也没改变位置,如果单从解剖学原理来说,她的确是死了两天以上。 可昨天的事又该如何解释,难道自己真看到了鬼吗?可戚路怎么也无法理解昨天晚上,自己在她身上感觉不到任何阴气存在的事实。 戚路轻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心情恢复平静,然后扭头回看,确定停尸房里除了他再没有别人后,就做贼似的把手伸进冰柜,在女尸身体上摸索着。尸体异常得冰冷,戚路感觉象是握住冰块一般,寒冷的滋味渗到了骨髓里。 虽然这行为有些不道德,但戚路也顾不了那么多,他急需在尸体上找到些有用的线索。不过最后的结果还是让他失望了,他只好悻悻地缩回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给女子的面容照了张相。 当戚路把冰屉关上的时候,突然有阵阴风吹在脸上,就如腊冬腊月天里落下的雪花般冰冷,戚路感觉脸都要僵住了。他哆嗦着顺冷风吹来的方向看去,发现就在自己的脚下方,有个鬼魅般的身影抱着他的膝盖趴在地上。 紧接着那黑影抬起了头,虽说长发遮住了半边脸,但戚路还是清楚地认出她是刚才冰柜里的那名女子。 此刻她颤抖着伸出右手想要抚摸戚路的脸庞,嘴巴在一张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这时候戚路虽然有点慌张,但还是看清她的双眼是紧闭着的!不知怎么回事,戚路脑子里蹦出《午夜凶铃》电影里贞子刚从电视里爬出时,那没有瞳孔泛着死白一片双眼时的骇人噱头。 “如果你想惑人的话,只怕是找错了对象。”戚路轻声说道,手已伸进怀中,准备赏这女鬼一道灵符,让她知道自己的厉害。 就在戚路准备施法灭鬼的时候,他似乎听到门外有轻盈的脚步声,赶紧把符放回袋中。 “冤有头债有主,美女我和你素不相识,你可千万别睁眼瞅我啊!” 肯定是老王回来了,他不是说我胆小吗,我就装给你看。戚路心中灵光一闪,赶紧朝女鬼直作揖,仿佛被她吓得魂飞魄散。 第6章 像是受到感应般,女子的双眼蓦然睁开了!她......虽然眼睛完好无缺,可是却淌着血泪!这泪一行一行快速落在地上,化作血海朝戚路漫无边际地游来。 “血海?这只能是枉死的鬼才能制造的幻境啊。”戚路心如明镜,可肢体上的动作却更加夸张,最后干脆瘫坐在地上。 因为等王伯进来,女鬼必定会惊动更多人。停尸房里人越多,阳气就越重,女鬼自然就会隐退。在这种时候,戚路犯不着动用法力来对付她,那样的话自己的身份就会暴露。 “你在干什么?” 随着这声喝问,异象瞬间消失了。戚路惊讶地看着那个闹鬼的角落,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仿佛刚才那一切不过是眼花产生的错觉。 “喂,你在干什么?”喝问的声音又在戚路耳边响起。 这次戚路总算听清楚是名年青女子在责问他,而不是鬼魂发出的声音。于是他装作战战兢兢的样子地站起身来,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胆小鬼。 第四章 陈继先寻鬼 女子冷眼看着戚路从地上狼狈爬起,眼中的警惕之色仍未消除。 她身材很娇小,脸上还戴着面罩。戚路虽然瞧不清她的容颜,但从水汪汪的大眼睛来看,心里猜想她应该是名长相不错的年青女子。 “我,我......” 戚路结巴起来,化装自己还没从刚才的幻觉中清醒过来。 “你什么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再不回话我可要叫保安了!”瞧这女子的口气,敢情是把戚路当成了小偷。 “误会,误会。丁会计,他是新来的管理员。”刚巧王伯回来了,看到这个情形,连忙上来解释。 “小戚,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丁晓岚,我们馆里的会计。”王伯又向丁晓岚介绍:“他叫戚路,今天才来上班,所以你不认识他。” “哦,对不起。”丁晓岚对戚路说:“刚才怎么一个人在打摆子?” “我......我刚才看到了鬼。” “是吗?”丁晓岚有点鄙夷地说:“我可什么也没看见啊,难道你大白天能见鬼?” 是啊,丁晓岚的话提醒了戚路,鬼是阴灵,他们惧怕阳光,所以只能在晚上出来作祟害人,刚才肯定是我紧张产生的幻觉。 “王伯,没什么事我先走了。”闹了个大笑话,戚路自觉不好意思。 “怎么请了个这么胆小的人来值班?”听到背后丁晓岚在小声对王伯嘀咕,一丝笑意从戚路眼中瞬间即失,因为这正是他所要伪装的性格。 “他胆不小啊,第一天上班就主动要求来停尸房看尸体。” “不会吧,我刚才路过这里时发现门是开着的,感到奇怪就进来看看,发现他一个人在角落里吓得双腿发抖。” 正待离去的戚路听到丁晓岚这句话后猛地一惊,忙回身问她:“你进来时,门是开着的?” “是啊。” 自己明明把门关上了,还生怕被风吹开特意反锁了门,怎么又会是开的?想到这点,戚路的冷汗都要流出来了。 难道是丁晓岚在骗我,实际上是她自己开的门?不,这不可能,她不过是个会计,怎么可能有停尸房的钥匙! 戚路越想越恐怖,顾不得和他们两人聊天,就慌不择路地推门而出。因为能在自己眼皮底下把反锁的门轻松打开而不惊动他人的家伙,绝不会是个普通人。外面阳光明媚,鬼是不可能出现的,那么开门引丁晓岚进来就只能有一种答案可以解释这种现象,他是个妖怪! 绝不能让妖物在殡仪馆作祟,不然祸害就大了!戚路在门外四处观察,却感觉不到丝毫灵异现象的存在,难道又是自己的错觉吗,还是妖物已警觉地离去?戚路心里有种郁闷在不停地往上涌。 “嗯,看来他还真有些胆小。”耳边传来房内王伯苍老的声音,戚路只好苦笑着摇头,转身朝宿舍走去。 回到宿舍,戚路心不在焉地收拾带来的行李,思绪却停留在停尸房里。 我看到的鬼影真是幻觉吗?昨天见到的真是鬼吗?还有停尸房的门为什么会自动开闭?戚路想着这些古怪的事情,隐约觉得这一切非常的蹊跷,似乎隐藏着许多秘密。 “小戚,还没走啊?” 一声惊喝把戚路从沉思中叫醒,他忙收起失神的表情和来人打招呼。 “是王伯啊,我在收拾东西。” “不回家吗?” “这几天和爸妈吵架,今天不想回家,就睡这里得了,明天正好上班。” “哦,是这样啊,晚饭可以到食堂吃,食堂在接待处的右边。” “好的,谢谢王伯。”戚路看着窗外,天色阴暗已是近黄昏。 “对了,晚上别乱走。”即将离去的王伯又回身警告他:“免得沾染什么脏东西。” 戚路不知怎么总觉得王伯这话里含着股阴冷的味道,他低头看着王伯那双浑浊的眼,里面似乎有种让人说不出来的诡秘感。 戚路眉头不由自主地紧锁着,直到王伯离去好久,他才回过神来,赶紧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然后出去吃晚饭。 丁晓岚今天也没有下班回家,她吃完饭路过殡仪馆大门口时凑巧看到戚路和一位皮肤黝黑的中年人在路口聊天。她本来也没在意,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却发现戚路和那人告别并互换了手机,不禁觉得有些奇怪。 第7章 “丁美女好!”戚路返身的时候看到了丁晓岚,赶紧和她打招呼。 “看不出来小嘴挺甜的。”丁晓岚抿嘴一笑。 “这位是?”戚路指着丁晓岚身边那位肩挎背包的中年男士问。 中年男士伸出右手对他说:“我叫陈继先,是晓岚的舅舅。不知你尊姓大名?” “我叫戚路。”戚路和他握手时,发现他目光炯炯有神地看着自己,右手在自己掌间有规律地动着,好半天才收回。 戚路从他的动作顿时意识到碰见了同行,因为陈继先也是个修炼之人。 “陈叔,你神态非凡,颇有道家风范啊。”戚路不动声色地说。 “是啊!”丁晓岚在旁笑道:“我舅舅可是修行多年的居家道士......”丁晓岚还想说些什么,却看到陈继先冷冷的向自己使个眼色,立马住嘴不说。 戚路早把这细节看在眼里,他笑嘻嘻地问:“陈叔今天是来看小丁的吗?” “哦,你们张馆长找我有点事。” “是这样啊,那我就不打扰你们呢。”戚路说完礼貌地告退。 看着戚路离去的背影,陈继先皱起了眉头。 “舅舅,你怎么了,看起来好像不开心的样子?” “这个人,是你的同事?”陈继先指着戚路问。 “是啊,他今天才来上班。人嘛,长的倒是蛮帅,可惜胆子小了点。” “哦,是这样啊。”陈继先面带忧虑地说:“晓岚我和你说,以后少和他来往。” “为什么?” “算了不说了,我们先去见张馆长吧。” 戚路回到宿舍无聊地摇着手机在找人聊天,突然间他想到了什么,嗖地站起身来,口中喃喃地说:“找张馆长,居家道士?”自言自语间他好像意识到有点不对劲,赶紧锁门而去。 冷月已升上天空,停尸房的门虚掩着,昏暗的灯光照着陈继先、张馆长、丁晓岚和王伯他们阴暗不定的脸。 在房间的中央不知何时已摆了一张案桌,上面陈列着烛台和香炉,边上还放着一摞黄符。陈继先已脱去外套,露出里面的蓝衣道袍。他先烧了几张道符,然后从背包中拿出一只铜铃,一边上下摇动,一边念着咒语。 就在这时候,门被推开了,戚路冒失地闯了进来。 “你来做什么!”张馆长对他喝道:“小戚,这里没你什么事,快回去休息。” “我看到停尸房里有灯光,以为有什么动静,所以过来瞧瞧。”戚路搔着后脑勺,难为情地笑了。 “馆长,这小子不知道从哪钻进来的,我把他赶出去吧。”一名年青保安跟着走进来回话。 “让你守个门都守不住,你是怎么当保安的!”张馆长还想说点什么,陈继先就摇手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了。 陈继先对戚路说:“既然你来了,说明也是一种缘分,你就在边上看吧,顺便打个下手。” “好的,没问题。”戚路忙不迭地答应,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好了这里没你什么事,还不快去门外放哨。”见张馆长朝自己不耐烦地挥手,保安忙识趣地退了出去,附带把门关好。 陈继先接着摇铃念咒,戚路趁空儿小声问张馆长:“馆长,陈师父在做什么啊?” “能做什么,做法事呗!”张馆长没好气地回答。 戚路还想接着问下去,王伯已把他拉到一旁。戚路装作什么也不懂的样子问王伯:“殡仪馆里怎么也做法事,就不怕别人说我们在宣扬迷信活动吗?” “你少说几句行不行!我不是和你说过嘛,馆内老是撞邪,不做场法事怎么能辟邪?” 看王伯也是不高兴的样子,戚路不好再问下去,于是冷眼静看陈继先做法事。 他发现陈继先拿的那只铜铃手柄呈“山”字形,铃身周围刻着道教的铭文,知道那是三清铃,柄端的“山”字代表着道教至高尊神三清,铃身的铭文是专门用来镇魔驱鬼。从铃上的斑斑锈迹来看,很可能是件世代相传的法器。 陈继先的法咒才念了一半,停尸房里的灯光就暗了下来,跟着又不停眨了起来,片刻后恢复光亮。 也许不过是电力故障吧,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戚路发现房内根本没有风,窗帘却自动飘了起来。就在他诧异之时,猛然感觉到一阵阴风扑面而来,风中还夹着一股腥气。接着戚路听到女子凄凉的哭声,这声音分辨不出方向,倒像是从四面八方而来。 王伯几个人也和戚路有着同样的灵异感受,但他们都被诡异的景象吓着了,站在那里有点不知所措。丁晓岚是女生胆子更小,她背靠着墙,双手捂着耳朵,身体也在微微地发抖。戚路见状忙上前把她揽在怀里,小声地安慰她。 只有陈继先面色如常,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过一样。他继续念咒摇铃,脚下踏着罡步。 阴风渐渐停了,女子的哭声也消失了,陈继先松了一口气将铜铃放在案桌上,又烧了几张黄裱符纸。然后他轻松地对大家说:“好了,没事了。” “就这样结束呢?”张馆长第一次经历这样的驱灵场面,一时半会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于是他小心翼翼地问:“道长,你抓到鬼了?” 陈继先笑道:“哪有这么简单,我刚才只是把这妖鬼的魂先摄出来,让它暴露行踪。这样我才好找到它的藏身之处,将真身消灭。” 第8章 “大师这一招真是高明。” 听到张馆长在拍陈继先的马屁,戚路差点没笑出声来。 丁晓岚也恢复了平静,这时她才发现戚路在抱着自己,忙双手一用力,从他怀里挣脱。 “你故意占我便宜是不是?” “哎,我说你怎么不识好人心啊,刚才明明是你怕的要死,所以我才来保护你。” “还和我狡辩,下次再使坏就揍你!”丁晓岚对着戚路举起了小拳头。 “行,算我自作多情,下次你被鬼吓死我也不管你。”戚路看她凶巴巴的样子,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好了,你们随我到外面寻找妖鬼的藏匿地。”听陈继先这样说,众人忙跟在他后面走出了停尸房。 戚路落在最后,他关上停尸房的灯,顺便准备关门,就在这时候他手机响了起来,于是他拿起手机接听起电话。 通话完毕后,戚路正要把手机放回袋中时,人呆呆地怔住了,因为借着手机荧屏散发出来的微弱亮光,他竟然看到门口的地上显出一只血手印! 这可让戚路吃惊不已,他赶紧开灯看个仔细,却发现随着灯光的亮起,地面上空无一物。 可能是我眼花了,戚路轻舒口气伸手关灯,借着暗淡的星光,他似乎又看到了血手印在眼前摇晃。 戚路这次可不敢大意了,他蹲下身子仔细看着地面,还是什么也没看到。 原本黑屏的手机此时又莫名其妙地亮了起来,戚路这次可是真真切切地看清楚了那只血手印! 手印就浮现在门口的花岗岩地板上,掌心看起来和人差不多,手指却比常人的手指长两倍,细长又平直,根本不像是人的手印。 “小戚,你在磨蹭什么?” “王伯,你快来看,地上有只血手印。” “哪里?”众人闻声过来看个究竟。 “就在我脚下啊。”当戚路指着地板让他们看时,才发现血手印又消失了。无论戚路怎么用手机照射,血手印再也没有出现。 “哼,还没见到鬼就吓得幻觉连连。”丁晓岚非常瞧不起戚路这副胆小的模样。 “对不起,可能是我太紧张了吧。”戚路无奈地向大家道歉。 “大家不要紧张,都跟我来吧。”陈继先笑着吩咐众人,这一次,戚路可是坚定地跟在他后面,再也不想碰到什么蹊跷事。 第五章 奇怪石板 戚路跟着陈继先出了太平间,看他从背包里又拿出一张符,两三下就折叠成一只纸鹤。戚路奇了,心想都这紧张时候他怎么还有闲心玩这个? 众人也是疑惑不解,陈继先却不以为意,只见他单手捏诀,念了一道咒语,那只纸鹤竟然在他手中活了,转眼就飞出他的手掌心,向着西北方向飞去。 “这可不是一般的符纸鹤,它不仅滴过牛的眼泪,还加盖了辟邪木法印,所以能跟踪鬼的踪迹。” 陈继先说的这两样东西都是有来历的,相传老牛在临死前因为迷恋尘世而伤感,会情不自禁地流下眼泪,而那一滴眼泪,如果有人能找到,擦拭在眼角就会通灵,看到人眼所看不到的鬼影。 辟邪木实际上就是被雷击过的枣木,因为沾染了雷电的纯阳之力发生了质变,从而具备神灵之气,把它带在身上可以抵御邪气近身,所以道家一直钟爱用辟邪木制作各种法器。而用辟邪木制成的法印加盖的符文,才会有灵应,否则就是白纸一张。 大家看陈继先如此了得,都对他佩服的不得了,也越发相信殡仪馆里真的在闹鬼。 纸鹤就在他们上空不到三米的地方不快不慢地飞着,众人跟着它不知不觉地来到了殡仪馆的后院。王伯打开了紧锁的院门,扑面而来就是一股阴森的冷风,映入戚路眼里满是白花花的墓碑,原来这是老街殡仪馆自建的公墓。 看到这阴暗的景象,戚路反而乐了起来,他想开这殡仪馆的老板真有经商头脑,前面把人烧了,马上就可以让家属把骨灰埋在自家的墓地里,真是产供销一条龙,赚足了死人钱。 “喂,你傻笑什么?”丁晓岚对他厉声喝道。 这时戚路才回过神来,见众人都板着脸,就他一人在偷笑,这和周围的气氛也太不融洽了。他赶紧收起失态的神情,静悄悄地跟在大伙儿后面,不敢再有什么胡思乱想。 大家跟着纸鹤穿过了墓地,一路上尽是冷风阵阵,让人不寒而栗。最后纸鹤终于停止飞行落在了地上,鹤身蓦然冒起一道蓝火,黄色的符纸瞬间湮灭在灰烬中。 这里是后山,到处都是杂草丛生,前面有条自然形成的小河像长蛇般蜿蜒流过。 陈继先说:“好了,就是这里。” 张馆长颤声问道:“你说这里有鬼?” “恩。” “要是鬼突然显身找我们索命怎么办?” “别怕。”陈继先笑说:“鬼乃至阴之物,我们现在人多阳气盛,它是不敢近身的。” 戚路冷不丁地插了句话,“要是被鬼附身怎么办,那它就不怕我们的阳气盛了。” “你有完没完啊!”丁晓岚虽然在大声喝斥戚路,实际上她心里也有点害怕。 陈继先说:“小戚说的有道理,不过这只鬼现在已经被我赶进墓中不敢出来,所以要趁早找出鬼的尸骨埋葬之处,不然时间呆长了我们还真是有危险。” 第9章 张馆长急道:“大师,那你就赶快找出来啊。” 陈继先又从包里拿出一个类似于指南针的仪盘,来回地测量起来。 戚路问:“陈道长,这是什么东西?” “是我用指南针改装的寻鬼仪。” “这管用吗?” “当然灵验,我用它都找出十几只鬼了。”陈继先顿了一下又说:“其实寻鬼的方法也很简单,因为鬼在行动的时候虽然我们感觉不到,但是它经过的地方,磁场和能量场都会有细微的变化,利用磁性的原理就能判断出来,从而找到它的藏身之所。” “没想到陈道长还会用科学原理解释灵异之事。”戚路贫嘴的劲又来了。 “别把科学和宗教对立起来,其实它们只是以不同角度来解释世界万物的原理。”陈继先说的头头是道,还真让戚路无法反驳。 寻鬼仪上的指针一直偏向南方轻微抖动着,陈继先于是顺着南方走去,前行不到十来米,只觉脚下一滑,左腿就踩进一个深坑里。 “舅舅你没事吧?”丁晓岚赶紧上前扶他。 这时指针已经停止抖动,陈继先小心翼翼地把腿从坑里抽起。他看到这是个脸盆大小的土坑,深不到一尺,坑上还盖着枯草。 戚路说:“坑好像是被人挖出来的,你看有人故意把草盖在上面。” “恩。”陈继先点头同意,他用手探进坑里摸索起来,感觉在浅浅的浮土下面似乎有坚硬的东西,像是一块石板。 “这下面是座坟墓。”陈继先招呼戚路同他一起干。戚路见众人当中就他是年轻小伙,也不好拒绝,蹲下身来和陈继先一起刨坑底的土,王伯则拿出手电筒在上面照着,方便他们办事。 土质很松软,像是有人挖过后又匆忙回填进去,戚路往下刨了不到几寸,就摸到了光滑的石板。他和陈继先沿着石板周围清理起来,慢慢地石板的轮廓就显现出来,原来是块不到一尺见方的花岗岩石板,中间有个如苹果般大小凹进去的缺口。 戚路说:“就这一块屁股大的石头板,下面不像有棺材啊。” “是啊,这里不是公墓的范围,谁会在这里埋人?”张馆长也在旁附和。 陈继先情知自己判断错误,他沉着脸从王伯手中接过电筒,查看坑底那块石板。 那个缺口像是石板上的某件东西被人从石板上硬生生取下后留下的痕迹,陈继先脑子里灵光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快步朝来时的路反向走去,走了不到20米,寻鬼仪上的指针又抖动起来,这次是北方。 陈继先沿着北方走了不到十多米,看到指针又停止了。他停下脚步,伏身看着脚下这片土地。 众人也跟随而来,正想问他是怎么回事,就听到陈继先说:“这下面也有东西,你们把它挖开。” 戚路看着脚下坚实的地面遍布小石子,就说:“这次不会再叫我用手挖吧,我可不想让手再受罪。” “当然不会,我们要找几把铁锹和锄头来挖。” 听陈继先这么说,张馆长忙答:“你们在这等着,我和老王回去拿。”说完撒腿就走,生怕在这鬼地方多呆一会。 “慢着。”陈继先说:“你们再接桶水来。” “好,好!”王伯忙不迭地答应,紧随张馆长而去。 他们两人才走,陈继先失声说道:“不好,这水不能用普通的自来水,我还是亲自去取,不然会误事。” 丁晓岚说:“舅舅,我和你一起去吧。” “这可不行。”戚路一把位住陈继先的手说:“你们都走了,就我一人留在这里,阳气怕是大减,鬼如果出来我岂不是没命?” “瞧你这没出息的样。”丁晓岚白了他一眼。 “不妨事。”陈继先从包里拿出一张符文交给他,“你把这符放在袋中,邪物是不敢靠近你的。” “这管不管用啊?” “要是不管用,我还有一个方法。” 戚路忙问:“什么法子?” “你大声呼救,我马上赶过来除鬼。” 看陈继先和自己开玩笑,戚路真是哭笑不得,反正自己来时匆忙也忘记带捉妖的器物,就半信半疑地把那符放在上衣口袋。 “我还是和你们一起回去取水吧。” “不行,人都走了,鬼恐怕也会趁机跑了,必须留人在这镇着它。你放心,我很快就会回来。” 陈继先把背包和电筒都交给戚路,就和丁晓岚离去,看着他俩的背影,戚路心里骂道:“你们这些混帐,都会找由头开溜,就留下我在这里等死。” 戚路点燃一根烟抽了起来,远处突然传来一声不知是什么动物的哀嚎,惊得他手中的香烟差点掉在地上。 第六章 和鬼赌命 月黑风高夜,戚路边抽烟边紧张地看着四周,感觉黑暗中似乎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着自己。 不一会儿烟就抽完了,陈继先等人还没有过来,戚路等的心里直发毛。 “妈的,他们不会把我甩了跑回去睡觉了吧?” 戚路越想越心急,他实在是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要在这鬼地方多呆一刻。就在他心里犹豫之时,前面的土地上突然冒起了蓝色的火焰。 “鬼火?”戚路觉得自己实在是太倒霉了,人多的时候没有鬼,偏偏剩他一个人的时候就出来找麻烦。 第10章 就像是燃烧时出现的那么突然,眨眼间鬼火就消失不见,周围是死一般寂。 “有鬼啊!”戚路大声叫了起来,撒腿就朝殡仪馆跑去,他不是怕鬼,只是不想这快就暴露自己的身份于是想把鬼引到陈继先那里。 可戚路越跑越觉得不对劲,因为公墓距离殡仪馆不过百把米的距离,可自己都跑了十来分钟还是在公墓里转悠。 鬼打墙吗?戚路干脆停下了脚步等鬼现身。 前方隐约有灯光从一间屋子里亮了起来,戚路愣了一下,就朝着那间房子走去。 终于来到了房门口,戚路听到里面有几人在说笑。这大半夜的,不睡觉在玩什么啊?这时他看到房门开了,里面走出一个人伸懒腰。 戚路仔细一看,这不是殡仪馆的化妆师吗,虽然才上班几天不知道同事姓名,但在吃饭的时候相互间见过面。 “小戚,大半夜的不睡觉,还一个人瞎逛啊。”那同事看到戚路就笑着和他打招呼。 “是啊,没事出来溜溜。”这下子戚路终算把那颗七上八下的心放了下来。 “我们几个值夜班的正闲的无聊,你进来和我们聊聊天吧。” “好的。”原来自己跑了半天竟然跑到前门的值班室来了,当他走进值班室,就看到桌子上坐着另外两名同事,他们正在打牌,桌前还放着许多零钱。 一名同事看到戚路进来就说:“正好有四个人了,我们一起打两副牌的五十k?” “不了,张馆长找我有事。”戚路虽然好赌,但想到有正事要办,只好摇手拒绝。 “你骗谁啊,张馆长早就下班了,找你有屁事啊。” 戚路还想拒绝,几个人已把他拉到桌前坐下。 戚路很爱赌钱,只可惜很少赢过,有时候还经常输得掉底,但他不在乎,他就是喜欢赌博时那种刺激的心情。 见有人相邀,戚路的心也痒了,心想反正是陈继先他们把我甩了,我也犯不着为他们顶缸,不如陪他们打打牌,还能联络同事之间的感情。再说张馆长等下要是找不到我,肯定会让王伯打电话找我,到时我再去也不迟。 于是戚路坦然坐到了桌前,和同事们打起牌来。 今夜还是和以往一样,打了十来盘都没赢一把,戚路的钱包也瘪了,里面就剩一张毛爷爷。不过他虽然烂赌却有个好习惯,就是从不欠钱。于是他把这张百元大钞拿出来放桌上说:“今天钱带的不多,这张输完我就回去睡觉。” “急什么啊,没钱我借你。”三位同事异口同声地说。 没想到摸完牌,戚路竟然时来运转,因为手中的这把牌不仅有两对王,还有四套五十k,其它的除了三张单牌外全是炸子。 “吼了!”昏暗的灯光照着戚路笑眯了的脸,难得有次翻本的机会他岂能放过,于是他喜滋滋地开始出牌了。几个回合下来,戚路手上只剩一对王和一张梅花4。上家开始炸了,戚路连忙出对王封顶,看着手中的那张单4,戚路乐了,因为这把牌他赢定了,不仅能把前面输的钱捞回来,还能赚点小钱。 这时一名同事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双眼通白的像是没有瞳孔一般,“小戚,你出老千啊。” “喂,你可别乱说话。” “是吗?”同事从他手中的牌里抽出两张牌给他看,“那你怎么解释会有四张王?” 戚路一看愣住了,因为同事给他看的那两张牌是一对大王。怪事了,两副牌怎么可能有六张王,但我也没有搞鬼,他哪来的一对王? 更为诡异的事情发生了,另外两名同事也各自抽出了两张牌给他看,居然都是一对王! 戚路怒道:“我草,搞了半天原来是你们在出老千!” “是你出老千!”震耳欲聋的声音在戚路耳边骤然回响,有个尖利的声音掺杂在满屋的嗓音中,像是人被强行浸在水里发出的呜咽,让他听不清那话里的意思。 屋内又突然间静了下来,三位同事瞪眼看着戚路,头顶那盏日光灯闪着妖艳的磷光,诡异地照着桌上那些凌乱的纸牌。 “出老千,要砍手!”一位同事的怒喝再次打破这片刻的宁静。 戚路看到拉他进屋的同事站起了身,手中不知何时多了把亮晃晃的水果刀。他双眼突出,狞笑着对戚路说:“砍手还不算,要用命来偿!” “兄弟,你别乱开玩笑。” “嘿嘿,你看这像是玩笑吗?我们其实在和你赌命。” 屋外有只猫头鹰在遥远的地方啼叫着,声音沙哑至极,像是在给人报丧。戚路终于意识到自己走进了鬼屋,他刚想站起身来,就被两名鬼同事死死地按在桌子上,另一名同事阴笑着举起了水果刀,那只右手的臂上布满尸斑和污血。 浓浓的血腥味充斥着整个房间,映入戚路眼底尽是一片赤色的海洋,他张大嘴巴想呼救,口里却喊不出一个字。朦胧中,戚路感觉到背后有人用力将值班室的门给踢开了,大门与墙壁间的撞击声打破了屋内的喧闹。 一道咒语从来人口中发出,“......急急如律令,斩妖除邪,破!”紧接着戚路被他快速地从鬼同事身旁拉了出来。 “小戚,你被鬼迷住了!” 戚路抱着头蹲在地上,尽量让自己显得很害怕的样子。 陈继先正紧紧地拉着他的手,一字一顿地对他说:“太没警惕心了,居然在和鬼赌命。我要是晚来一步,你现在就是个死尸呢。” 第11章 说完陈继先伸出双手使劲地揉着戚路的太阳穴,戚路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碜,人也清醒过来,只觉自己全身无力,瘫软地歪倒在地。 “你看看四周都是些什么吧。”陈继先倚在一座墓碑上对他冷道。 戚路张目四望,发现四周空荡一片,值班室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和他打牌的三位同事亦不见人影,自己傻坐在一座公墓前的砖地上。冷风吹来,身旁的纸牌散落一地,上面满是灰尘和人踩的脚印,甚至一些牌面上还有斑斑血迹。 “鬼节虽然刚过不久,但许多孤魂野鬼并没有就此返回地府。他们在阳间到处游荡,就是为了寻人投胎,你差点就成了他们的替死鬼。” 戚路听得毛骨悚然,虽然他心里明白刚才是自己在和几个怨鬼以命相赌,可为什么打牌的时候察觉不到他们身上的阴气?戚路有点无法原谅自己的失误,但现在不能把这种想法给陈继先识破,于是他赶紧向陈继先道谢。 “别再乱跑了,和我回去吧,今晚要是不把那鬼除了,怕是以后会出更大的乱子。” 刚走了几步,陈继先就听戚路问他:“你不是和我说有了那张符,妖魔鬼怪都不会靠近我吗?” “哼,你先看看符还在不在身上。” 戚路闻言朝口袋摸去,这才发现符早就不知道掉哪里去了,也许是刚才没命奔跑的时候从口袋里滑落了吧。他暗地里骂道:真是倒了邪霉,背包和手电筒都在,一张破纸却掉了。 陈继先停下脚步回看着戚路,心想这小子还真是没心没肺,刚才还吓得魂不守舍,现在就成嬉皮笑脸的样。 突然间,陈继先脑子里蹦出一个奇怪的念头:这小子表情也太丰富了,不会是在我面前演戏吧? 第七章 四相鬼魇局 待陈继先和戚路回到原处,王伯和张馆长已经开始在那挖土了,戚路从张馆长手中接过锄头,才挖了几下,就感觉触到坚硬的石头。 这还不到半尺,就挖到底了?戚路朝王伯使个眼神,两人放下了手中的工具。月光下,浅坑里露出一点青色的东西,圆弧形的,上面似乎还有花纹。 陈继先喝道:“别怕有我在,接着挖,快!” 戚路两人沿着这块石头边缘小心地挖了起来,不到十分钟石头就全身露了出来,原来这是一尊青铜雕刻的动物,下面和刚才南边那个坑一样有块一尺见方的石板。 戚路手稍一用劲,就把雕像从坑中拿了出来。这下子他明白了,敢情南边的那个坑里原本也有个雕像,只是被人挖走了。 张馆长却是另一番见识,他从戚路手中接过青铜器,用手轻抚去上面的浮土,细细地端详着,心里在暗自思量:这可是文物啊,汉代以后已经很少有青铜器了,这古怪的动物雕像只怕是历史悠久,说不定能卖大价钱。 陈继先似是看出了张馆长的心思,他笑说:“馆长,这东西戾气很重,人若感染会遗害无穷,待我先把它的戾气化去。” 张馆长虽有不舍,但对陈继先是言听计从,只得心有不甘的把青铜器交给陈继先。 陈继先把那桶水提到面前,先从背包拿出一些朱砂还有些不知是什么的黑色粉末倒进桶中,搅拌均匀后,就把青铜器放在桶里,最后烧了一道符扔进水中。 说来也怪,那道符在水里刚熄灭,桶里的冷水就像沸腾的热开水般翻滚着,气泡直往上涌,水面有白气溢出。 紧接着一阵类似婴儿的哭声响起,像是从桶里发出又似来自很远的地方。这哭声和普通的孩子不太一样,声音怪怪的,让人有种汗毛立起来,背脊都发凉的感觉。 “好了,戾气散没了。”众人都吓成一团,陈继先却见怪不怪的从桶中拿起青铜器走到边上的小河里把它洗干净。 待陈继先走回来,戚路赶紧把电筒向他手中的青铜器照去,众人见它是个类似乌龟的东西,虽然有厚厚的龟壳,尾巴却很长,在壳上缠了两圈。而它的头就更奇怪了,居然是缩在龟壳里。 陈继先问:“你们认得它吗?” “玄武?”王伯迟疑了一下答道。 “对。你们看它的样子是龟蛇合体,正合四大神兽中玄武的形象。” 戚路插话说:“虽然挖到了这个宝贝,可这坑也不像是坟墓。” “你说的不错,我今天确实看走了眼,不过真坟就在这附近,我等下就能找到的准确位置。” 张馆长见青铜玄武的戾气已消,忙从陈继先手中把它夺过后打着官腔说:“这东西是在殡仪馆的地里挖到的,理应归我。” 戚路看他贪财的样,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这可是文物,按照法律应该上交给国家。” 张馆长听完此话火冒三丈,正想骂他几句,就听得陈继先说:“两位也别争了,这不过是人家墓里风水布局埋的冥器。张馆长,你先看下龟背就明白了。” 张馆长依言看去,发现龟壳上满是裂纹,就在他疑惑之际,陈继先伸出右手对准龟壳使劲拍了一下,龟壳应声裂成几半。 “这是邪物,专门用来收集戾气,本身的铜质经戾气长年累月的腐蚀,早已脆弱无比。现在我已作法让戾气散去,所以稍用外力它就是这种结果。” 王伯颤声问道:“假若戾气不消,对人有害吗?” “当然,不仅危及收藏者本人,还会祸遗子孙。” 第12章 张馆长听完陈继先的话,吓的赶紧把手中的玄武丢在地上。 陈继先呵呵一笑,捡起那破碎的前端对大家说:“你们看,蛇头是缩在甲里,俗话说玄武藏头,必受其累,这在墓穴风水中来说可是凶相啊。” 戚路点了根烟后说:“照你这样说,那建这墓的岂不是个不肖子孙,居然给他先人布此狠毒墓局。” 陈继先说:“有这个可能,但不符常理,后人有谁会如此缺德?我猜这可能是墓主人的仇家布的局。如果我没判断错的话,刚才南边那个坑里应该埋着朱雀,只不过被人发现后挖走了。而我们的左右两侧应该还有青龙白虎埋在地中。风水师眼中理想的风水宝地正是这个布局:左青龙,右白虎,前朱雀,后玄武。” 戚路又说:“可你刚才还说玄武是凶相。” “这你就有所不知,表面上看这是个完满布局,实际上却是个凶狠的四相鬼魇局,人若葬在此处,久后必成僵尸,后世受此牵连也会灾难不断。” 众人听得大吃一惊,戚路也是惊讶万分,手中的烟头差点烫到了手指头。 “玄武埋的地方应该是背后有隆起的山脉做屏障,可这玄武后面却是空旷的杂草地,地面露出的石头也是奇形怪状,再加上刻意藏头的凶相,完全是破坏了墓穴北面的所有吉气。” 陈继先说完,又招呼大家去前面那个坑。 “朱雀虽然给人拿走了,我估计它也是副凶邪之相。你们看它埋的地方,如果是吉地,掩埋之处背后应是开阔平坦之地,可你们看,这后面却有怪石嶙峋的高山挡住,真是让福气进不来,阴煞出不去,完全是积累尸气。” 戚路问:“难道真有青龙白虎埋在此处?” “当然。”陈继先说:“我们先不急把它们挖出来,还是先找出墓穴真正位置,然后再顺手解决这两件冥器。” “坟墓怎么找?” “朱雀玄武相隔三十多米,把两点连成一条直线,中间的位置就是墓穴埋葬之处。” “那还等什么,我们赶快把它挖出来!”戚路兴奋地拿起锄头,就朝陈继先所说的位置走去。 他走了几步就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劲,于是回头看去,发现大家都在奇怪地看着自己。 “怎么,我说错话了吗?”戚路小心翼翼地问大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在众人眼中原来是个胆小鬼的戚路,此刻却突然变得勇气十足,也难怪大家会诧异地看他,以为他搭错了哪根筋。 “没什么,我们一起去挖吧。”陈继先招呼大家一同前往,心里那种与生俱来的第六感让他感觉到前面这位看似嘻皮笑脸的大男孩,其实是个谜一样的陌生人。 来到了陈继先指定的地点,戚路二话不说,抡起锄头就开挖起来,可是陈继先却伸手阻止了他。 戚路问:“道长,怎么了?” 陈继先看着自己手中的寻鬼仪,一脸不解,半天才轻声说道:“指针没有一点反应,难道墓穴不在这里?” 一席话说的众人心凉了半截,张馆长面有不快地问:“大师,莫非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野坟?” 陈继先沉默不语,按照方位他自信没找错地方,难道是自己的寻鬼仪出了问题,还是有某种不清楚的原因导致自己判断错误? 老王对张馆长附耳小声地说:“天色不早了,要不改天再来找?” 张馆长看陈继先还在思考中,就知他也没有把握,于是对他说:“大师,大家明天都要上班,要不回家休息吧,你看如何?” “慢着!”陈继先张口说道:“待我先找找青龙和白虎的方位。” 第八章 养尸地 戚路打了个呵欠,嘻笑着说:“陈道长,你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啊。” 陈继先毕竟是道家中人,天性平和,虽听出戚路话中有嘲笑的味道却不以为意。他调整好方向,以刚才的落脚点向东走去,口中还念念有词。 戚路掏出根香烟正准备点燃,眼角的余光却看到丁晓岚怒目朝他瞪来,就知她在为自己刚才说的话生气。于是尴尬地笑了笑,把头扭向一边,装作没看到丁晓岚的表情。 陈继先朝着东边走了二三十米就阴沉着脸回来了,丁晓岚刚想问他怎么回事,就看到陈继先一言不发地向西走去。众人也不知他在搞什么名堂,都冷眼旁观着他的一举一动,不敢开口相问。 西边同样是走了二三十米的距离后陈继先就返身折回,垂头丧气地对大家说:“青龙白虎也不在这些方位,看来是我判断出了错。” 张馆长听他这样说,就对众人说:“大家散了吧,回去早点休息,明天上班不要迟到。” 众人早就疲惫不堪,听到张馆长的话赶紧收拾好工具,大步流星地返回各自的住所。 陈继先落在其他人的后面,步伐缓慢,时不时地回头张望一下,看得出来他还心有不甘。 戚路凑近丁晓岚的身边对她说:“美女,要不要我送你回家?” 丁晓岚因舅舅的事心里正郁闷,见戚路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不由气不打一处来,刚想开口训戚路几句,就听到陈继先在后面突然大声地说:“等等,这里好像有点异常状况。” 这时候老王和保安已回宿舍,只剩丁晓岚、戚路和张馆长还没走远,听到陈继先的话,都回头看他想说什么。 第13章 “寻鬼仪又有反应了。”陈继先指着东边对他们说。 张馆长心有疑虑地问:“找到坟墓呢?” “不,这可能是埋藏青龙的地方。” “哦,青龙啊。”张馆长放下心来,他对陈继先说:“太晚了,我们明天再来吧。” “就在边上不到十米的地方,我们先去看看,耽误不了多少时间。”陈继先说完也不管张馆长是否同意就朝他所说的地方快步走去。 张馆长叹了口气,只好跟了过去,戚路和丁晓岚也是亦步亦趋。 寻鬼仪的指针一直在轻微地转动,到达指定的地点后就停止了摆动。这是一个突起的小土堆,周围长满了野草,可堆顶却是寸草不生。 “看来真是这里了。”陈继先见这次没判断错,不禁喜上眉梢。 戚路说:“可是道长,锄头和铁锹都给王伯拿回去了,我们怎么挖?” “不妨事,我先把白虎的方位找到再说。” 既然找到了青龙,白虎自然也容易寻觅,陈继先朝相反的位置走了不到二十米,就发现了白虎的确切位置,它和青龙埋藏之处一样是个形状类似的土堆。 张馆长迟疑地问:“大师,要挖吗?” “别急,我先确定坟墓的位置。”他笑说道:“一般的墓穴风水布局都是以坟墓为中心,青龙白虎玄武和朱雀呈等边四角形围绕在四周。可这个四相鬼魇局有点古怪,青龙白虎的位置居然在玄武朱雀的背后,这其中必有玄机。” “玄机?”戚路不明白陈继先话里的意思。 “我也是第一次碰到这样的风水布局,还不是很清楚。”陈继先又对丁晓岚说:“你以四兽所处位置画个方位图给大家看看。” “好的舅舅。”丁晓岚拿出纸和笔,先在白纸上粗略地标注四神兽的方位,然后用直线把它们相互连结起来。 “舅舅,这图形好怪啊,像个箭头一样的菱形。” 陈继先刚想回话,就听到戚路在旁插话说:“小笨笨,谁让你画直线,你用弧线把它们相连试试。” 丁晓岚被戚路抢白一句心里不免有些恼火,觉得这个新来的同事实在是讨人厌。她瞪了戚路一眼,正要开口反驳,却看到陈继先不停地点头,脸有赞许之意,只好把嘴边的话强行咽了回去。 陈继先笑问戚路:“小戚说的对,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那里啊,我不过是随口说说,道长你别见怪。” 丁晓岚这时已照戚路所说用弧线把四神兽的方位连接起来,她仔细一看,不由惊讶地说:“这好像是个月牙的图案。” 戚路又说:“准确来说,是初五的上弦月。” “啊,小戚看来知道不少啊,你以前学过占星学?”陈继先开始对他有点刮目相看。 “那里那里,我只是略懂点皮毛。”戚路表面装作很谦虚的样子,心里却是在洋洋得意。 “小戚很有修道的潜质,不如随我一同修行如何?” “哎呀,道长你高抬我了,还是请你告诉我们坟墓到底在哪里吧。”戚路连连摇手,赶紧把话题叉开。 “以南北的玄武朱雀连成一条直线下来,然后把这弯月两端青龙白虎位置在连一条直线,两条直线相交点就是坟墓的准确地点。” 丁晓岚依言在纸上画上这两条直线,但她看到线段的交叉点后不禁惊说道:“舅舅,坟墓岂不是就在我们附近?” “对!”陈继先手捧自制的寻鬼仪按照方位走去,走了不到十几米就被一棵大槐树挡住了去路。 “唉!”陈继先对着这棵槐树长长地叹了口气。 张馆长问:“大师,怎么了?” “坟墓就在这棵槐树下。” “照你这么说,我们要先挖了这棵树才能找到坟墓?” “是的。”陈继先将寻鬼仪放在包中后对他们说:“恐怕骚扰你们殡仪馆的不是普通的恶鬼,搞不好它已修炼成了魃妖,最起码也是个毛僵。” 张馆长想起停尸房里那些接二连三发生的尸体自行走动的诡事,不由心有余悸,如今听陈继先说的如此凶险,忙一把拉着他的手颤说:“大师,你可不能见死不救。” “馆长请放心,此妖不除,早晚会成为心腹大患害人无数。我必趁现在未成气候之时将它剿除,还殡仪馆一片宁静。” 戚路在旁冷不丁地问:“道长,冒昧地问你一句,你为什么说这是只厉害的僵尸?” “小戚啊,你对道术没有研究,当然不知其中的利害。来来来,你看看那边。”陈继先把手指着那条小河流说:“这条小河的流向你可看出什么名堂了吗?” 戚路依言看去,顿时看出了点端倪,他失声说道:“这条河正好从青龙白虎位置的边上流过,莫非......莫非道长刚才说的什么风水鬼局是个封闭的空间?” 陈继先赞道:“我果然没看走眼,你确实有当阴阳师的天赋。实话和你们说了吧,这个四相鬼魇局一反常规布置,真是用心狠毒,凶邪无比。它形似月牙,大家都知道月乃天地间的阴气之源,月圆之时就是阴气最重的时候,因此孤魂野鬼最喜欢趁此时到处游荡,借机害人......” 戚路插话说:“那我就不明白了,现在可是月牙状啊,不是满月。” “你有所不知,满月是阴气充分释放之际,而月牙就是吸引阴气的最佳形态,正有利于尸变。” 第14章 陈继先顿了一下又说:“你看这里的地势,河水从这个月弧形的两端流过,恰好把这个风水鬼局封死,完美阻止了阴气向外溢出。水又是藏匿阴气的最好场所,这条水脉不仅挡住阴气向外发散,还能聚集大量的阴气,从而形成一个大煞之象。葬在此处的死人怨气根本无法化解,相反还会被这种煞象挑拨,想不成僵尸都不可能。” 丁晓岚听得心惊胆颤,她问:“这是传说中的养尸地?” 第九章 尸毒 “是的,郭璞的《葬书》曾把养尸地列为丧葬风水中最为恐怖、危险和忌讳的墓地。一般的养尸地都是天然形成的,可此处的养尸地却是有人刻意为之。” 陈继先说完从树根处抓起一把泥土,嗅了一下说道:“土质相当阴寒潮湿,色泽乌黑,看来我判断无误,这真是个凶险的养尸地。” 戚路听他这样说,也学着抓把泥土放在鼻前嗅闻,顿时一股腐臭味扑鼻而入,胃里一阵难受,差点就要吐了出来,吓得他赶紧把泥土扔在地上,又跑到河边去洗手,生怕自己沾染到不干净的东西。 丁晓岚看他滑稽的样子,不禁掩嘴笑了起来。 张馆长更担心僵尸成精祸害到自己,他问:“大师,怎么才能除了它?” “唉,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事。”陈继先指着眼前这棵槐树叹声地说:“槐树乃木中之鬼,因其阴气重而易招鬼藏于其中,所以风水学里一般都禁止在房屋、墓穴附近栽种。可这布局的人却故意在墓地上种树,不仅会为坟中死尸搜集大量阴气,还能让它吞噬附在树身的弱鬼,加速它进化成僵尸的时间。” “更为骇人的是,你的殡仪馆无意间建在墓地的旁边,更是让僵尸有了得天独厚的条件。这地方在风水中看来是大凶之地,但对这具僵尸来说却是上佳的修炼宝地啊!虽然它现在只是鬼魂作怪,但我看过不多久,它就会破土而出大开杀戒!” 张馆长闻听此言脸色大变,双腿一软差点就要跪了下来,“大师,你一定要救我!要不......我现在就安排人砍了这棵树,把坟刨了以绝后患?” “不行,现在夜深阴气太重,我还镇不住它。” “大师,我付你双倍报酬,一定要替我除了这僵尸。” “张馆长别急,再厉害的僵尸也怕阳光。等到明日正午,阳气极盛之时我们再来挖坟定可平安无事。” “好,好!”张馆长忙不迭地点头,突然他想到了什么,又颤声问道:“我们今晚折腾出这大动静,僵尸肯定知道我们的企图,等下要是它跑出来报复我们怎么办?” “不用担心,我现在先把它镇在墓里,让它不能行动。”说完陈继先从包中拿出把锤子和几枚钢钉。 戚路看这钢钉和平常商店里买的钉子没有什么区别,不由嘻笑着说:“原来几枚钉子就能解决问题,早知道叫个木匠来就能解决问题。” 丁晓岚听他在奚落自己的舅舅,又是怒眼瞪来,陈继先却神态自如地说:“这可不是普通的钢钉,它们都在我特制的符水里浸泡了七七四十九日,专门用来镇压邪灵所用。” 陈继先又从包里拿出一把匕首和一个纸包,戚路看他把纸包打开后里面是一堆木屑似的粉末,装作懵懂的样子问他:“道长,这是什么东西,难道是用来抓妖灭鬼的?” “这是牡桂和桃木的混合物,牡桂毒性大,可以让树木快速死亡,桃木则有驱鬼之效,再配以我的辟邪镇魔钉,这僵尸想出来只怕比登天还难。” 听到陈继先给钉子起了如此威武霸气的名字,戚路不以为然地笑了。 陈继先蹲下身来,先扒开盖在槐树根部上的泥土,然后用匕首在根部挖了个拇指粗细的洞,把纸包里的木屑全倒在洞里后又重新用土掩埋。戚路在旁看到匕首的刀柄上有个和陈继先在殡仪馆用的铜铃一样的“山”形古篆字,心知这也是他专用的法器。 “现在可以镇它的魂了。”陈继先提着镇魂钉便准备直接动手,他可不想到手的猎物在他眼皮底下跑了。 陈继先的锤子刚举起,一阵阴风就蓦地刮起,与此同时一个阴森森的声音也在他们头顶响起:“你们都不得好死!” 众人惊地抬头看去,就在他们的上方,这棵老槐树的树冠上,站立着一个发白的身影。 这身影似乎如鬼魂般轻飘,树叶在随风摇动,他的身影也跟着树叶的舞动有节奏地来回摇摆,每一次摇摆,都有股淡淡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别理它,这是幻影!”陈继先的话声刚落,那身影就消失了。 “陈大师,你一定要除了这僵尸。”张馆长乍看到这瞬间消失的异象,都有点魂不附体。 陈继先二话不说就用锤子将第一枚钉子钉进了树身,但是谁也没料到陈继先刚钉完这枚钉子,就有个黑色物体突然间从他脚下的土地内冒了出来,掠过陈继先的头顶朝着丁晓岚射去。 待陈继先从这意外之中反应过来时便发现丁晓岚已软软倒在地上,站在旁边的戚路赶紧伸手将她扶住。 距离陈继先还有那么一小段距离的张馆长也察觉到情况有些不对劲,几步跑了过来,和戚路一起扶住了丁晓岚渐渐下滑的身体。 陈继先见有一枚辟邪镇魔钉已钉入树身心知僵尸暂时是无法出来害人,连忙跪坐在地上把丁晓岚揽在怀里查看她的伤势。 第15章 “舅舅,我这里好痛。”丁晓岚指着自己的右手臂说。 陈继先闻言脸都变了色,他小心掀开了丁晓岚的衣袖,看到她右手肘下方二寸的地方出现一个如一元硬币大小的黑色伤口,那浓郁的黑色伤口在丁晓岚白色的肌肤上显得是格外的狰狞。 “尸毒!”陈继先赶紧从包里拿出几根银针,扎向丁晓岚伤口上方的几处穴位,暂时阻止毒气的进一步蔓延。丁晓岚有气无力地问:“舅舅,我没事吧?” “唉,这下可麻烦了。染上尸毒的人轻者会皮肤溃烂,失去感觉,如果毒液扩散到大脑,那可就糟了,会彻底丧失自我意识,从而转变为僵尸。” “舅舅,我不要变成僵尸!”丁晓岚顿时哭了起来,才哭了几声就哭不出来,她气喘如牛,像得了哮喘一样呼吸急促。 “看来这僵尸的妖力甚深,再加上晓岚是女生体质弱,这尸毒也发作的快,要是再拖上几个小时,只怕我也不好医治。” 戚路说:“那你还不赶快救小丁。” “尸毒需用糯米和朱砂才能去除,朱砂我包里有,可糯米却没有带在包里。” “这深更半夜的,超市也关了门,你上哪去找糯米啊!” “别慌,我还有应急之法。” 陈继先又从包里拿出一把小刀对丁晓岚说:“晓岚,你先忍一下。”然后他用刀在丁晓岚黑色伤口上划了一个十字形的口子。 丁晓岚只觉疼痛难忍,情急之下她顾不得矜持一口咬向扶她的戚路肩膀。 “哎哟!”丁晓岚没叫出声来,戚路倒是给她咬痛得直叫唤。 黑血顺着刀口流了出来,陈继先把头也低了下来。 “慢着!”戚路将手挡在了陈继先头前,这回他是看明白了,陈继称为了救外甥女,准备吸出她手臂上的所有尸毒。 陈继先问:“小戚,你这是什么意思?” “道长,你这样做,小丁可能没事,可你自己会中毒。” “晓岚是我外甥女,我怎能见死不救!” “道长你要是有事,谁来捉僵尸?还是由我来吧。”说完戚路也不管他愿不愿意,抓起丁晓岚的手臂就开始吸她伤口上的毒血。 第十章 婉言谢绝 不一会儿,戚路就把丁晓岚手上的毒血全吸出,丁晓岚伤口的那片黑色也消失不见,重新恢复女孩子那种白皙的肤色。 陈继先关切地问:“小戚,你没事吧?” “我没事......”戚路话还未说完,就“哇”的一声张嘴一阵呕吐,吐出一堆淡绿色的水沫,也不知是什么令人作呕的液体,腥气逼人,在场的众人都捂起了鼻子。 陈继先看他嘴唇发黑,就知他中了尸毒。但戚路是因为吸丁晓岚血中的毒,毒液早已顺着他的口中流入腹内,靠银针已经无法止住尸毒的蔓延。他赶紧拿出一张符烧掉,把符灰倒进矿泉水的瓶中,然后让戚路喝下。 戚路看着这瓶泛黄的矿泉水,正在犹豫要不要喝下这恶心的符水,陈继先就强行将瓶子里的水给他灌了下去。 陈继先看他喝完后脸色好了许多,心里也宽慰不少,就对戚路说:“以你的体质,应该可以熬过今晚没什么大碍。明天我再给你调付糯米配制的符水,就可以清除你体内的余毒。” 戚路忙和他道谢,张馆长在旁发话问:“大师,既然小戚没什么大碍,还是请你接着镇妖吧。” 陈继先看大家没事了,又拿起锤子和镇魔钉去钉槐树的树干。 镇魔钉的原理其实和平常道士所用的镇魂钉差不多,也是用来镇压魂魄的,只不过镇魂钉是用来镇鬼,镇魔钉是压制有实体的妖物。虽然钉子不能像其他法器一样迅速夺取妖鬼的性命,但是能束缚妖鬼的行动,还可以一点点地消耗它们的魂魄,长年累月下来妖鬼就会魂飞魄散,说白了就是让这些邪物死于非命的*。 陈继先一口气在树上钉了六枚钉子,再加上开始钉的那一枚总共是七枚,然后他又望空烧了几张符纸,嘴里念念叨叨也不知是什么经文,反正在旁的张馆长等人都听不懂。做完这些法事后,陈继先耸了耸肩膀笑说:“好了,我们可以回去休息了。” 张馆长问:“我明天安排几个民工来挖树,到时还要麻烦陈大师来收了这只僵尸。” “先别急,待我先算上一卦。”陈继先伸出右手掐指一算后说:“明天不吉,忌伐木、谢土、行丧和祭祀,时辰不对,如果要强行砍树恐伤人命。” “那大师再算一下,看哪日适合除妖?” “大后天。” “还要等三天?”张馆长心有疑虑地说:“万一这三天有变故怎么办?” “不妨事,僵尸已被我困住,一时半会出不来的。” 这时候丁晓岚已打开手机看了明天的天气预报,她说道:“馆长,明天是真的不行,天气预报说有中到大雨。” 下雨阴气就重,当然不适合捉僵尸。这点道理就是不懂法术的人也明白,张馆长看老天都不帮他的忙,只好无奈地点头同意陈继先定的日子。 戚路这时眼珠子直勾勾地看着那棵槐树,自言自语地说:“道长,你在树上钉的形状,好像北斗七星。” “对!”陈继先笑眯眯地说:“南斗注生,北斗注死。我封了僵尸的生路,就算它会祈禳之法,终究也是死路一条。” 第16章 他们一行人回到殡仪馆,已是残月东沉,晨曦将现时分。张馆长和陈继先约好除妖的时间,就把他送到门口自回办公室睡觉去了。 戚路也向他告辞准备回宿舍休息,陈继先叫住了他。 “道长,有什么事吗?” 陈继先先让丁晓岚上了自己的车,然后笑着对戚路说:“小戚,能和你聊几句吗?” 戚路没有言语,拿出根烟抽了起来,然后又把烟盒递给陈继先,请他也抽一根。 “对不起,我不抽烟。”陈继先礼貌地回绝了,接着问他:“不知小戚对道家法术可有了解?” “以前认识一些前辈,从他们那里多少知道点皮毛。”戚路的回答很谨慎,生怕陈继先从中瞧出什么破绽。 “那你可有兴趣研习法术?” “唉,我这个人喜欢热闹惯了,整天清修会把我憋坏。再说道家的经书里那些文言文,看得我头就大,学的太费劲啊。万一以后碰到什么灵异怪事,道长你法术高明,到时请你帮忙不就行了。”戚路在婉拒的同时不忘给陈继先戴顶高帽。 “小戚,我看你可不是什么普通人。” “道长你太高看我了。”戚路故作镇静地回话,感觉到他对自己产生了怀疑。 陈继先回头看丁晓岚坐在车里玩手机,于是上前几步对他小声说道:“你骨格不俗,是块修道的好人选。” “这话我怎么听着怪耳熟,像是玄幻小说的片段。” 陈继先沉声说道:“小戚,我没有和你开玩笑。在和你握手的时候,我就感觉你的手骨清秀隆壮,拥有这种骨格的人易开天眼,善辨阴阳。而且你前额骨上至百会穴的顶部,下至眉尾之福堂,明采照人,状若方形天印,这可是百年难见的朝天伏虎骨。想当年的葛玄、张道陵天师面容皆是此像,你若肯修道,修为虽不能和他们比肩,但也属人中龙凤。” 戚路那张嘴都合不拢了,他嘻笑着说:“道长,你就别忽悠我了。倒不如算算我这辈子什么时候有财运,那才是我关心的事啊!” “小戚......”陈继先还想再劝,却笑容突然僵在脸上,双眼惊愕地看着戚路。 戚路被他这副表情懵住了,奇怪地问道:“道长,你怎么了?” “你的......嘴怎么没事?”陈继先看着戚路的嘴,刚才替丁晓岚吸毒之时是双唇发黑,可现在已恢复一片红润。瞧这样子,像是他体内的尸毒在短时间内就自动痊愈一般。 戚路搔着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了,“道长,我就不隐瞒你了。你确实没有看走眼,我从小体质异于常人,对一般的毒素有抗体。” 陈继先微皱起眼睛,看着冷风中的戚路,他没有笑,仿佛这一切早在他意料之中。 戚路接着说:“所以你也不用感谢,我可不是什么活雷锋,如果尸毒真的对我身体有危险,刚才我也不敢替你去吸小丁的毒。” “无论是什么原因,我都要好好谢谢你。”陈继先这话说的很诚恳。 戚路笑着没说话,只是将烟头扔在地上然后用脚把它踩熄。 陈继先见天色太晚了,不好再打扰他的休息,于是客气地说:“小戚,我先回去了,明天我再来看你。” “陈叔慢走,我就不送了。” 看着陈继先驾车离去,戚路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呵欠,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太疲倦了,看来得去好好地睡个觉。 第十一章 停尸房里的争吵 戚路终于醒了,他一睁开眼睛,就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整个人差点从床上蹦了起来。 “别紧张,我又不是什么妖怪。”一个削瘦的男人坐在床头,笑眯眯地看着他。 “我说老吴,你进来能不能打个招呼,不声不响想吓死人啊!”戚路看到这张熟悉的面孔才松了口气,他坐起身来活动下筋骨就拿起床边的衣服穿了起来。 这名在殡仪馆门口和戚路换手机的中年人,慢吞吞的从内衣口袋拿出个不锈钢酒壶先喝了口酒,然后才对他说:“你要想不被人吓着,以后睡觉的时候记得把门锁好。” “什么!”戚路系衣扣的手都停了下来,因为他记得昨天晚上自己明明是锁好了门,可老吴却告诉自己门根本就没有锁。 戚路的双眼赶紧把这间又破又乱的屋子扫了一遍,发现所有的东西都放在应该放的地方,根本没有人翻乱过的痕迹。蓦然间戚路觉得这个殡仪馆的锁好像都没有用,上次在停尸房自己也是锁好了门,丁晓岚就轻易进来了,今天换了老吴也一样。 戚路迟疑地问:“你确定我没锁门?” “是的,我来的时候看你门是虚掩着,还以为你早就起来了。”老吴又喝了一口酒,屋子里潮湿的霉味和酒味混合在一起,让戚路感到有点不舒服。 戚路从床上爬起来,和老吴换回了手机后问他:“照片看了吧?能查出来是什么原因吗?” “看了,反正不会是人。” 戚路还在等老吴接着说下去,可老吴的话已经说完了。戚路不禁苦笑着摇了摇头,对他这种半调子的态度就和他那嗜酒的陋习一样早就见怪不怪。 屋外下起了雨,戚路透过玻璃窗向外望去,天地间像挂着无比宽大的珠帘,迷蒙蒙的一片。雨水顺着房檐流下来,像断了线的珠子,渐渐地连成了一条线。 第17章 “对了,我有件事要和你说一下。”戚路把昨天陈继先发现僵尸的事情告诉了老吴,然后问他有什么意见。 老吴听完既没吃惊也没有害怕,好象这种事对他来说已经司空见惯。他悠悠地说:“看来这个半路出家的道士学艺不精。” 戚路惊道:“你怎么能这样说人家?” “他对那个风水墓局的功用大致说的不错,不过名字倒是说错了。这可不是什么四相鬼魇局,而是混元阴煞局。它在战国时期就已失传,没想到今天还能重现人世。” “有你说的这么邪乎?”戚路不信。 “那我问你,汉朝以后基本就不用青铜制成的冥器,你怎么解释那件出土的玄武?” “是啊,这也是我一直想不明白的地方。”戚路突然想起了什么,就问老吴:“照你这样说,那这墓的历史岂不是很悠久?” “对!这也是我担心的地方,如果它真有两千年以上的历史,那埋在坟里的可就不是僵尸这种小儿科的邪物。” “不是僵尸哪是什么?” “僵尸的始祖旱魃虽诞生于夏朝末年,但它的后代演化成僵尸这种形态还是<a href="https:///tags_nan/songchao.html" target="_blank">宋朝时候的事。等到埋在坟里的死尸变成僵尸,最早不会超过明朝中期,到了清代,那才是僵尸最活跃的时候,所以现在我们看到很多鬼片里面的僵尸穿的都是清朝服饰。” 戚路追问:“你说了这么多,还是没有告诉我这邪物到底是什么?” “你发现的墓早于僵尸出现的时间,我只能肯定这不是僵尸,具体是什么要亲眼看到才知道。” “切,你说了半天等于是白说。”见老吴如此敷衍了事,戚路气得恨不得揍他一拳。 “不管它是什么,我怕这个水货道士到挖坟的时候会吃亏。” 这话倒是提醒了戚路,他忙笑说道:“要不到时你也来,随便帮帮忙?” “得了吧。”老吴没好气地说:“你知道我胆子小,万一我制伏不了这鬼东西,反被它所伤,那岂不是蚀了老本。” 戚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能和老吴这种胆小、嗜酒如命,做事又*的人相处这长时间还不厌烦,还真是个奇迹。 老吴伸手给他把了下脉,然后告诉他:“确实是尸毒,但没有伤及你的身体,不过以后还是要小心,碰到一些法术修炼很高的飞僵或不化骨,它们的尸毒就连大罗金仙都要畏惧三分,你是抵挡不了的。” “呵呵,要是真碰到这样的高级妖怪,我撒腿就跑,它哪有这种机会啊。”戚路笑了起来。 “好了我先回去,有什么事电话联系。”老吴临出门前又和他说:“挖坟时记得多拍几张照,随便搜集点证据。” 戚路点头答应,同时他看时间已快八点,于是送老吴出门,自己也正好去上班。 戚路穿过走廊,刚来到停尸房,就听到里面有两个男人吵闹声,赶紧推门而入。 看到戚路进来,两个男人都停止了争吵转身冷眼看他。特别是那位穿白大褂的年青人,目光中似乎还有几分不快。 “你是谁,来这里干什么?”年青人把戚路当成一名不速之客。这也怪不得他,戚路今天才正式上班,殡仪馆的员工大多不认识他。 “郑师傅,我叫戚路,是新来的管理员。”戚路不卑不亢地回答,心知他是殡仪馆的遗体化妆师郑林。因为昨天在食堂的时候,戚路暗地里把职工公示栏的照片和吃饭的员工都对上了号,所以知道他的名字和职业。 郑林指着面前这位背部微驼的中年人说:“你来的正好,帮我把这位师傅请到门外,别让他打扰我的工作。” “我花了钱,还不能看你给我女儿化妆?简直是岂有此理!”中年人脸都生气的要变形。 郑林不甘示弱地回驳:“你在旁边指手划脚,一会儿说我给她脸上涂的粉不均,一会儿说嘴唇要描淡点,我还能不能安心工作?” 戚路这才明白他们为何事争吵,原来是死者家属嫌郑林妆化的不好,他准备看郑林给死者化的妆到底效果如何,可人刚扭过头去,整个身子都要僵住。 停尸台上,罩着尸体的白布已被掀开,她不正是戚路来殡仪馆前碰到自称是鬼的女子吗? 戚路这才想起今天是她火化的日子,看着那张惨白无血的俏脸,戚路心中不由产生一种莫名的压抑。这女子勾起他的回忆,让他脑子里在嗡嗡作响,总觉得她的眼睛随时会睁开和自己对视,他怎么也忘记不了第一次来停尸房时幻觉中蓦然出现的她那双流着血泪的眼。 “我女儿生前最在意别人对她相貌的评价,你这样敷衍了事的工作态度,怎么对得起她?”中年男子在对着郑林骂骂咧咧,郑林脸上已经有点挂不住了。 “同志消消气,别和这些小辈计较。化妆可是个技术活,需要安静的环境,不如我陪你在外面坐坐,等下再来看结果。要是这小子真搞砸了,我替你教训他。” 老王不知何时冒了出来,像拉家常似的和中年人聊天。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老王和他说了不到三分钟,中年人就和老王出门抽烟去了。 戚路本想待在屋内看有什么能帮郑林的,却看到他脸无好颜色,双眼逼视着自己,就知他不高兴,也识趣地退出门外和老王一起抽烟。 第十二章 死者梁雪 第18章 戚路边抽烟边听老王和中年人聊天,不一会儿就从他们口中得知中年人叫梁建军,老伴早就过世。死者是她女儿梁雪,一直是他父女俩相依为命。 可戚路听着听着,眉毛都皱到了一起,因为在梁建军的口中,梁雪是个听话的女孩子,除了有点小心眼,平常都很文静,也不和什么人来往。每天下班后就按时回家也不出去玩,就闷在家里上网和看书。 这下子戚路内心惊讶不已,这完全和他那天晚上见到的梁雪完全不一样,他当时看梁雪醉醺醺的样子,还以为她是个不正经的女子。 戚路心里一些诡异离奇的念头在悄然浮现,他突然发现有些事情并没有自己当初想的那么简单。到底是梁建军护女心切,还是梁雪性格本来就如此?看来要得到正确的答案,就必须了解梁雪的过去的生活经历。 就在戚路抽烟沉思之际,郑林已推门出来告诉他们妆已经化好,请梁建军过去看看是否满意。 戚路赶紧掐灭烟头随他们走进阴冷的停尸房,看到死去的梁雪已在郑林的巧手修饰之下,面容显得祥和端庄,仿佛刚刚熟睡一般。戚路的心里不由佩服起郑林精湛的手艺,因为它足以让梁建军哀痛的心灵得到片刻的抚慰。 遗体告别仪式开始了,音响里奏着冰冷的乐曲,将那机械般的哀思传达到了大厅的每一个角落。来看梁雪的人不多,除了她父亲以外,还有她的几名同事,总共不到十人,仪式冷清又草草地结束。 仪式结束后,梁建军送几位来客出门,一位看起来像是梁雪闺蜜的女孩边走边劝他节哀顺变。 老王正和郑林在门边的角落里窃窃私语,还不时偷眼看戚路的表情。戚路的注意力却在郑林肩上背的那个挎包,包的容量很大,起码可以放七八套化妆工具,可让戚路心里不舒服的是,挎包边缘有几点褐色血痕,想必是郑林以前给死者化妆时所留下的污血。 “小戚,我们把尸体送到火化间。”老王已和郑林聊完了天,走过来招呼戚路帮忙。 “好的。”戚路问他:“对了王伯,今天你不是休息吗,怎么还没回家?” “别提了,昨天晚上这么折腾,早上就在宿舍里睡了一会,哪还有时间回家,就当是加班呢。” “哦......”戚路还想说点什么,人突然愣住了,因为他看到有名女子趴在梁雪的尸体上,泣不成声。虽然戚路看不到她的面容,但也能感觉到她非常的伤心,好像用自己的整个生命也无法倾诉此时的悲哀。 从背影和那乌黑的披肩长发来看,这名女子和死者梁雪身形极为相似。戚路的情绪似乎都受到了感染,他走上前,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温言相劝:“姑娘,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吧!” 可令戚路没有想到的是,他的手却拍了个空,右手竟然触之无物般从她肩膀穿过,整个人因为站立不稳差点栽倒在梁雪的尸体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戚路惊讶地看着眼前这名女子,又试探着用手触摸她的身体,感觉像是接触到一团透明的空气根本无法感觉她的存在。刹那间,戚路明白了一切,瞳孔睁得老大,结结实实的吓了一跳。 王伯也发现了戚路的异常举动,愕然地问他:“小戚,你在和谁说话?” “她......她......这里有人。”戚路半真半假的开始语无伦次。 “没人啊,你是不是见鬼了?” 说话间戚路看到那名女子抬头直盯着自己,这女鬼真的是梁雪,而且更要命的是戚路又看到那行让他心悸的血泪在梁雪脸上流淌。 “诸恶莫作,众善奉行,永无恶曜加临,常有吉神拥护。”就在戚路心乱如麻之时,突听到有人诵读经文走了进来,梁雪的鬼魂也随之消散。 “哼,一个大男人还这般胆小。”跟在陈继先身后的丁晓岚看着戚路一脸惨白的滑稽样,又来嘲笑他。 “晓岚,别欺负人家。”陈继先进门就感觉到一股阴冷之气,他转身打开停尸房的日光灯,笑对大家说:“这么暗的光线,难怪会招鬼。” 众人顿时吓得说不出话来。 这时梁建军进门来催促,王伯赶紧招呼戚路一起过来把梁雪的尸体搬到推车上放好,正准备送往火化间的时候,居然看到戚路傻愣愣站在车旁没任何反应。 王伯于是不高兴地对他说:“小戚,别发呆了,快干活!” 戚路答非所问地说:“尸体......变了,不一样了。” “你瞎说什么啊!”梁建军顿时变了脸色,走上前来怒瞪着戚路。这也怪不得他发脾气,有哪个死者家属愿意听到这样不吉利的话。 “师傅,年轻人就是不会说话,你何必和小辈计较。”王伯见势不好,赶紧上来劝架。 化妆师郑林本来准备回办公室了,看戚路一副傻呆的样子,念他刚才帮了自己的忙,于是上来接过戚路手中的推车说:“老王,来,我帮你把人送到火化间。” 场面有些乱糟糟,寂静中戚路似乎听到了电流的“嗞滋”声,继而感觉到有股电流从身体里穿过,整个人麻木的连心跳都要停止跳动,身体不受控制的在抽搐。 “小戚,你没事吧?”猛然间,戚路重重的挨了一巴掌,人也从惊厥中清醒过来。 “没事。”戚路有气无力地回答,他有点厌烦总是装成胆小鬼的样子。 第19章 陈继先叹声说道:“停尸房里本来就滞留着死者的亡魂,再加上今天阴雨天气不见阳光,难怪会有鬼魂出来作祟。” 丁晓岚轻声问他:“你没事吧,要不要我带你去看病?”说完从包里拿出纸巾递给戚路。 回答她的是戚路魂游一般的声音:“她......走了?” 陈继先说:“敢不走吗,她要是再晚走一步,我可要作法收了她。” 戚路终于恢复了常态,他从丁晓岚手中接过纸巾,才发现自己额头上早已冷汗淋淋。 老王和死者家属已经走了,屋内只剩下他们三人,陈继先先看了下戚路的脉象,又看了看他的五官,见没有任何异常,心里才放下块石头,把手中的礼物交给他说:“小戚你果然身体无碍,这我也放心了。这点补品,你拿去调养下身子。” “哎呀,我怎好让道长破费?”戚路赶紧推辞。 丁晓岚在旁笑说:“客气什么,你收了就是。” “你还不快向人家道谢!”陈继先见丁晓岚毫无尊重的样子,忙提醒她。 丁晓岚吐了个舌头,勉强向戚路表示谢意。如果不是亲身经历,她还真不敢相信戚路会帮她解尸毒。 陈继先又出怀中拿出一包符药塞给戚路后说:“虽然你没受尸毒的侵扰,但还是喝下这包药以防万一。” 戚路还没来得及和他表示谢意,就听到房门“砰”的一声被人用力推开了,跟着张馆长急冲冲地走了进来,看到陈继先也在停尸间里,忙走到他身边压低嗓门说:“又诈尸了!” 跟在张馆长他身后的几名保安,他们抬着一个白布包裹的东西快速走了进来,从布中露出的那只手依稀可以判断出这是一具尸体。 第十三章 防不胜防 那几名保安把尸体放在停尸台上后就赶紧去水龙头边洗手消毒,他们往手里抹上厚厚一层的消毒液,双手在狠狠地搓着,生怕那具尸体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晦气。 “慌什么慌,你给我把门关上,不准任何闲杂人等进来,还有你,去门外放哨。”张馆长强作镇静地斥责着他们,实际上自己的身体也在微微发抖。 陈继先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情况搞懵了,他一言不发地走到台前,掀开裹在尸体上的白布查看起来。 房间里突然静了下来,气氛显得有些压抑,所有的声音都瞬间被压缩到某个未知的空洞里。 这具男尸姿势很怪,从张开的双腿和双手来看,它像是在奔跑之中被人活生生的拽了回来一般。更让人感到恐怖的是,死者的肚子穿了一个大洞,里边空空如也,小腹下到处是鲜红的血渍。 “哇”的一声,戚路实在是忍受不住这恶心的景象,当场吐了一地。 “把这没用的家伙给我带出去,少在这丢人现眼!”张馆长不耐烦地摆手,叫保安把戚路拖到门外。 被拉到门外的戚路跑到洗手池边正在漱嘴洗手,就看到丁晓岚也过来洗手,脸上有着和他同样难受的表情。 戚路暗地一笑,看来并不是他一人在出洋相,这样想着自己心里也好过了点。他努力深吸一口新鲜空气,毅然转身回到了停尸房。 “你怎么又来了!”张馆长现在看到戚路就心里烦不过。 戚路小声回话说:“馆长,今天是我当班。” “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今天放你假,回去休......” 张馆长话还没有说完,陈继先就微笑着说:“馆长,就让他留下吧,也许等下我还要他帮忙。” “就这熊样,还和我说要锻炼胆量!”张馆长看着戚路小声嘀咕一句,又陪着笑脸问陈继先:“大师,你看要不要再做场法事?” “奇怪,五脏六腑都不见了,难道被妖怪吃了?”陈继先低头看着尸体空空的腹部,拿出了戚路昨天见过的寻鬼仪。 看陈继先没有理他,张馆长又吩咐呆在一旁的戚路:“你把17号冰柜给我打开。” 戚路依言打开冰柜,抽屉一打开,一阵冷风就从里面吹了出来,戚路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馆长,柜子里什么也没有。” “废话,有尸体才见鬼!”张馆长没好气地说:“这冰柜里本来放的就是这具跑了的尸体。” 陈继先问:“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尸体不见的?” “半小时前有个保安去后院巡逻时发现的。就在闹鬼的那棵槐树下发现这尸体,它还紧紧抱着树干,好像要把这棵树推倒的样子。”张馆长边说边用手比划当时的情形。 “啊,有这等事?”陈继先惊道:“我钉在树上的镇魔钉没事吧?” “我仔细看过,钉子原封不动。” “这可真是怪事。”陈继先心想难道这僵尸被自己施法困在地里,还能远程遥控其它尸体来帮自己破法不成? “奇怪,寻鬼仪一点反应没有,说明尸体是正常的,它是如何凭借灵力跑动的?”陈继先看着手中毫无动静的寻鬼仪,陷入了迷思中。 张馆长倒是想起了件重要的事,他把几个保安叫进来问他们:“你们找到尸体时,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事吧?” 一个领头的保安媚笑着说:“馆长,我特意用裹尸布把它包着带回来的,没人注意到里面是什么东西。” “我问你,除了你们几个,到底还有多少人知道诈尸的事!” “今天下这大的雨,没人去扫墓,应该没外人知道这事。” 第20章 “那就好。”张馆长终于轻松口气,他挥手把戚路也叫过来,然后叮嘱他们几个,“这件事,你们都要保密,谁要是泄露出去,我就开除谁!” “是。”“嗯。”戚路等人忙点头答应,不敢违逆他的意思。 张馆长又对戚路说:“你去把郑林叫来,让他赶快给尸体化妆。” “好。” 戚路正要出门又被张馆长叫住,“你再去买套便宜的西装,给尸体穿上,千万别让家属看出破绽!钱先垫着,回头我给你报销。” 戚路还没来得及答应就看到在外面放哨的保安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对张馆长说:“刘警官来了。” “他来做什么?”张馆长一脸惊慌之色。 “他说是接到报案就马上赶过来了。” “谁报的案?”张馆长嗓音顿时提高了八度。 一名保安怯生生地走上前来说:“馆长,是我报的案。” “你......你!”张馆长气的话都说不出来,好半天他才回过神来指着那名保安的鼻子说:“简直就是个猪脑,我扣你半月工资!” 戚路叹道:“看来纸包不住火了。” “你瞎说什么!”张馆长怒道:“你们赶快给我把这具尸体藏到冰柜里,对外都给我统一口径说没诈尸的事!这事要是再被抖出去,我只好关门了!” 众人都被他吼的不敢作声,陈继先看气氛不对,于是对张馆长说:“我还是去看看那棵树吧,如果有什么变故,我也好便宜行事。” “那就有劳大师。”张馆长看到戚路在旁边发呆,气又不打一处来,对他大声说道:“愣着干什么,快去找郑林,等下记得把门反锁好了再给尸体化妆。再把事情搞砸,你们明天统统不用来上班。”说完他随那名报信的保安一道去接待刘警官。 陈继先走了,几名保安顿作鸟兽散,戚路苦笑着摇摇头,把门锁好后去找郑林。 等戚路陪郑林干完活,已经是吃午饭的时间,可戚路今天被张馆长骂了一顿,哪还有心思吃饭,就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宿舍准备午睡一下,下午也好有精神接着上班。 快回宿舍的时候,他看到王伯提着个布袋从隔壁自己的房间走出来,于是和他打招呼:“王伯,不去吃饭吗?” “吃过了,我现在回家,明天再来。”王伯边说边和他擦身而过。 “哎哟!”戚路不由痛得叫了起来,原来是王伯的袋子不小心撞到戚路的大腿。 “王伯,你袋子里是什么东西啊?”戚路掀开自己的裤脚查看伤势,还好只是有点红肿,戚路也就没在意。 “小戚,对不起啊。”老王说完就急匆匆告辞而去。 “哼,上班不积极,下班倒是跑的比兔子还快。”戚路望着王伯远去的背影,嘀咕了一句就进房睡觉去了。 戚路刚趴到床上还没闭眼,就听到急促的敲门声,他以为是王伯回来找他有事,于是起身开了门。 “嘿嘿,果然是你啊,戚老板。”一个魁梧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 戚路闻言大惊失色,伸头看走廊里没有他人,就赶紧把来人拉进房内。 第十四章 警官来访 进房的是刘警官,他看戚路一脸惊讶的表情,就笑着说:“我正要收队回局,看到你鬼鬼祟祟的,就跟过来了。” 刘警官本名刘辰飞,是公安局刑警队的副队长。 戚路没好气地问他:“你来这里做什么?”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的吧,难道你来殡仪馆想发死人财?” 看到刘辰飞不高兴,戚路忙陪着笑脸说:“我是来这里应聘停尸房管理员的。你以前不总是说我胆子小嘛,所以我来这里练练胆。” “练胆?我看你是哪里热闹就往哪里钻!” 戚路不急不躁,对他笑道:“我说刘警官,我什么时候给你添麻烦了?再说我也帮了你不少忙,怎么也算得上是良好市民吧?” 刘辰飞摘下警帽,坐在床边质问戚路:“说吧,来殡仪馆做什么?” 戚路走过来给他敬根烟后小声地说:“还不是为了殡仪馆诈尸的事。” “就知道你爱瞎掺和。”刘辰飞喷了口烟雾后问他:“给我详细讲下今天诈尸的事。” “张馆长应该都和你说了吧,怎么还问我?” “这混蛋根本没说实话,还骗我说今天是有人报假警。” “张馆长最喜欢警民合作,他怎么可能会骗你。”张馆长和刘队长都不是好惹的主,戚路小心翼翼地陪话,两边都不想得罪。 看戚路也在骗他,刘辰飞顿时火气冲头,他拍着床头,大声喊道:“你当我是吃干饭的啊,来之前我让手下弟兄查过报警电话了,它就是你们殡仪馆李保安的手机号码!” 戚路头皮一紧,看瞒不过刘辰飞的眼睛,索性就把今天知道的一切都向他说了一遍。 刘辰飞听完皱了皱眉,他一边记着笔记一边说:“老街殡仪馆发生过类似五起的诈尸事件,前四起都是在半夜发生,没任何目击证人看到尸体是如何移动的。唯独这次是白天,为什么也没人发现?” “今天案发时间正下着大雨,又事发在职工上班前,当然没人留意。”戚路嘻笑着说,“不过,僵尸、鬼怪作案老百姓哪能有本事看到。” “哈!”刘辰飞冷哼一声,猛地从床上站起来,嗓门也在瞬间提高了几个百分点,“你少在这给我卖弄那套鬼神之说,你说你哪次捉到鬼呢?” 第21章 刘辰飞是个唯物主义者,曾经破过不少诡案,头脑逻辑性很强。多年的刑警生涯让刘辰飞形成了一个观点,那就是眼见为实,凡事都要讲证据,如果把凶手和飘渺虚无的妖魔鬼怪这类灵异现象联系在一起,那简直是侮辱自己的智商。 戚路毕竟和刘辰飞是老相识,知道他天生不信鬼神,和他争辨并不是个好主意,于是戚路一言不发,坐在边上默头抽烟。 抽完了烟,刘辰飞口气也缓和起来,他主动对戚路说:“你知道吗,我已掌握殡仪馆一些线索。表面看起来是什么僵尸作案,实际上却是人在作怪,目的很可能是为了钱。” “是吗?那你快和我说是怎么回事。”戚路顿时来了兴趣。 “认识他吗?”刘辰飞打开手机翻了出一张相片给他看。 戚路仔细一瞧,不禁愣住了。 “这不是化妆师郑林吗?你可别告诉我他是幕后的元凶。” “极有可能就是他。” 戚路急问:“难道他会法术?” “我说你小子怎么绕来绕去都是迷信那一套?”刘辰飞气呼呼地说:“根据我们的调查,最近三个月郑林非常阔绰,经常出入高档娱乐场所,花钱如流水。” “那这和殡仪馆闹鬼有什么关系?” “第一起尸体走动的时间发生在什么时候?” “三个半月前。” “你不觉得可疑吗?殡仪馆一闹鬼,他就暴富起来了?” “也许是时间巧合吧,可能他家里有钱,人家高消费又没犯法。” “你看过他戴的手表吗?”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他戴的是江诗丹顿名牌手表,而且还是传承系列中的8118这一款,国内售价大约是12万左右。”戚路还是比较细心,早就注意到郑林手上戴的这款名表。 “你对手表很在行啊,我再告诉你,他的皮带都要一万多块。” 戚路不作声了,这时他才发现郑林的生活非常奢侈。 刘辰飞冷道:“他父母是普通工人,老婆是幼儿园老师,一家四口维持个中等水平是没问题的。可他去的那些娱乐场所,每晚最少消费四五千以上,你觉得他有钱支持这样的长期高消费吗?” 戚路不得不承认刘辰飞的话颇有道理,这确实是个不正常的现象,但他还是没想明白这和殡仪馆闹鬼之间有什么联系。 刘辰飞却恰到火候地转移了话题,“我告诉你这些,是要你给我帮个忙。” “什么忙?” “监视郑林,随时和我报告他的异常举动。” 戚路连忙拒绝:“这种事你让手下去办就行了,我可没他这么有钱,那些高档场所我消费不起。” “不需要你当专职线人,你只用在上班的时候对他多加留意就行了。” “这没问题。”这次戚路答应的很爽快。 看自己目的已经达到,刘辰飞于是起身告辞,临出门前再三叮嘱戚路别自作聪明和郑林套近乎,以免打草惊蛇,让他有所警觉。 戚路送走了刘辰飞,回到宿舍感觉自己脑子都快要暴裂了,他原以为这只是一起简单的僵尸事件,却没想到连殡仪馆内部的员工也牵涉进来了。 雨已经停了,戚路走到窗前打开了窗户,想吸口新鲜空气让自己杂乱的心情平静下来。 他视线所及,正是昨夜他陪陈继先找寻僵尸墓地的后院公墓处。同时他也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那是同事老王,此刻他正把一个袋子扔进河中。 呵呵,丢个垃圾也跑这么远,也不嫌麻烦啊?戚路心里嘲笑着老王,看他已反身朝殡仪馆走来,于是关上窗户准备去上班。 当戚路的手刚挨到门锁的时候,身后蓦然一阵冷风吹来,让他感觉脖子里有股芒针扎入的刺骨寒意。 “救我!救我!”似曾熟悉的声音又在戚路耳边响起。 戚路顺着声音呼唤的方向看去,求救声停止了,可是……又响起了让人心碎的哭泣声! 这次是从另一个方向……就在自己身后的某个角落传来。 “梁雪,是你吗?”戚路猛地回头,身后什么也没有,屋内一片寂静,没有一点声音。风也停了,如同来时那般诡异地消失了。 戚路呆在原地没有动弹,突然想起老吴曾经和他说如果一个人吸收鬼气过多,就会出现幻觉的话来。 寂静中,戚路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他颤抖着打开了房门,想尽早走出这让他不安的宿舍。直到这时,戚路才发现不能光明正大地使用法术真是件窝囊的事。 “是小戚啊,走,我们一起去上班。” 戚路闻言看去,是郑林在楼梯边招呼自己。远远的,郑林的脸色不知是背对阳光的缘故还是有其他方面的原因,显得异常的苍白。 见有人相伴,戚路的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一起走的时候,戚路眼角不时瞄着郑林,看他身上到底穿戴了多少名牌。 第十五章 胆小的老吴 还好下午没什么特别的事发生,就是接收了几具尸体。人对于恐惧,都有一个适应过程,这两天戚路接连碰上一连串的怪事,也看过不少冰冷的尸体,他觉得自己已不像当初进来时那么想吐。 送来的尸体中有名死者是因为酒驾出车祸死的,身躯和脸庞都有些残缺不全,戚路在帮郑林整理和化妆尸体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他趁自己不注意偷偷把死者手上的白金戒指取下放进口袋中。 第22章 戚路装作没看见似的继续干活,可心里的鄙夷之情油然而生。殡仪馆本是逝者人生的最后一站,然而郑林却连死人财都不肯放过,看来刘辰飞说的没错,郑林的确不是个好东西。 下班吃完饭后回到宿舍,戚路心里的不适感已消除了不少,他拿出手机准备给老吴打个电话,让他代替自己在业余时间去查下郑林的底细,说不定还能从中找到有用的线索。 手机铃声在不停地响,老吴却迟迟不接电话,戚路坐在床上感到自己右腿一阵轻微的疼痛感传来,那是白天老王的袋子撞到他腿上留下的后遗症。 戚路瞬间如触电般呆住了,王伯的那只布袋,突然让他脑海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感觉。 戚路木然地把手机放在床上,看着自己大腿上乌青一片的瘀痕,仔细回想着当时的情景,本能地察觉到老王袋子里装的应该是件金属物品。假如袋里是个无关紧要的东西,为什么王伯不把它随手丢在垃圾筒里,而是特意绕到公墓,把它扔进那条小河中? 雨早就停了,天也渐渐黑了下来,戚路来到老王宿舍门前,从未关严的窗户看到屋里漆黑一团,于是试探着敲了半天门,也没见王伯出来开门,想必他早已回家休息去了。 突如其来的好奇心驱使着戚路穿过后院来到了小河边,他凭记忆找到王伯扔东西的地方,看着倒映在河水上的那轮弯月,泛着惨淡的磷光,像是从河底涌起的一张绝望的脸,这种感觉……简直就像做贼一样! 戚路故作镇静地掏出一根三五香烟抽了起来,远处的山林里不时传来阵阵怪鸟的叫声,听的他浑身不自在。 烟终于抽完了,戚路横下心来,把外套脱下挂在旁边的树上,看周围没人在场,就一个猛子扎了下去,身体如鱼般潜到河里。 河水比较混浊,水里到底有什么东西,连个形状也分辨不出来。戚路凭感觉在下面乱摸一气,不时将头伸出河面换口新鲜空气,又潜下去寻找。功夫不负有心人,他终于摸到老王丢弃的那个袋子,不由心中暗喜,赶紧游回岸边。 戚路上岸后,先从外套的口袋里拿出毛巾把自己全身擦干净后,就快速地穿好衣服,立刻提着湿淋淋的袋子朝宿舍奔去。 一路狂奔中,明明没有人注视自己,可戚路却总觉得有人在暗处偷窥着他,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做贼心虚么? 不知不觉中,戚路来到了那棵大槐树旁,他脑海里下意识地想起昨天陈继先对他所说的话:树下埋着僵尸! 戚路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突然间觉得手中袋子无比的沉重。 娘的,自己怎么胆子越来越小!还没看袋里面的东西呢,如果真是一堆破烂,岂不是让人笑掉大牙? 慌乱中戚路扫了一眼周围的环境,除了那棵槐树,根本没有什么还能让他疑神疑鬼的活物出现。于是他长吐一口气,装作一副*的模样,将袋子缓缓打开…… 随着袋子里那泛着绿光的东西呈现在戚路面前,他的手剧烈地抖动起来,袋子也掉在地上,里面的金属器物落在石头上发出刺耳的响声。 这是一件青铜制成的朱雀,这怎么可能,戚路完全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这个时候,只要是参加昨天寻找僵尸的人,哪怕是傻子也知道这青铜像就是陈继先口中所说埋在四相鬼魇局中那尊失踪的朱雀冥器! 戚路怔怔地看着地上的朱雀,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何王伯早在他们寻找鬼局之前就挖到这尊冥器。假如不是陈继先昨晚告诉王伯冥器含有戾气,留着会祸害自身和子孙的话,恐怕王伯早就把它当古董拿去换钱了。 “啊!”就在戚路思索之际,那棵槐树像女人一样发出一声深深的叹息,跟着有“噗噗”的怪声从树干内传出,就像是有人困在封闭的空间里突然找到了紧锁的门而拼命撞击的声音。 戚路惊讶地朝发声之处看去,发现槐树的枝干在闪着莹莹的蓝光,树干中一张人脸浮现出来,那是梁雪的脸。 她绝望地看着戚路,流着血泪的双眼,压抑地低声啜泣,戚路真实地感觉到她那充满令人窒息的痛苦气息在他周围急速扩散。 忽然她咧开了嘴,放肆地笑了起来,笑声尖锐无比,戚路又看到她的头颅从树干中伸了出来,接着双手也从树中伸出。只见她的双手撑着树干稍微一用劲,整个身体都从树中钻了出来。 当梁雪脱离了树干的束缚后,她人如同一道影子,凭空漂浮着,站在戚路面前。 就在戚路被这突然出现的异象感到惊讶的时候,梁雪的长发在无风的夜里自行飘荡起来,五官像是受到某种外力挤压一样开始怪异的变形,使原本那张美丽的面容变得极其的狰狞。 戚路那颗心脏在剧烈的跳动着,他傻站在原地不能动弹半分,感觉到有强烈的怨念在刺激着自己的大脑,让他的全部意志都要接近崩溃的边缘。 “戚路,只有你才能救我。”说话间梁雪的五官恢复了正常,楚楚可怜的表情让戚路无法拒绝她的要求。 “要怎么......才能救你?”戚路觉得自己的声音像是梦游般的呓语。 “拔掉树上的钉子,我就能恢复自由。” “好,你等着。”戚路毫不犹豫地答应,人如*纵的木偶走到树前,用手使劲地拽着陈继先钉在树干上的镇魂钉,居然想不借助任何工具就把它从树身中拔出。 第23章 “叮当!”恍惚中戚路听到清脆的铃声,带着仙韵悠长的意境在他身后悄然响起,梁雪的鬼影立马消失不见,戚路也恢复了神智。 “被这种低级的幻术迷倒,你可真是丢脸啊。” 伴随着这熟悉的声音还有那令他熟悉的酒味,一股脑地塞进戚路的感官中,他猛然醒悟到自己中了邪灵的圈套,只好难堪地搔着后脑勺问老吴:“你怎么来了?” 老吴收起作法的铃铛,来到戚路身边笑着说:“打半天的手机你都没接,我怕你有什么危险,所以赶快开车过来找你。还没到你宿舍门口,就感觉到这边强烈的妖气,所以赶紧过来看个热闹。” 老吴一边说话一边把鼻子凑到树前嗅闻,最后把眼光停留在树干上的镇魂钉。 “其实你不来我也能收拾残局。”戚路微笑着说。 “我知道,但现在你还不能暴露身份。”老吴说:“七星镇魂钉,看来这道士不是个正宗水货。” 戚路好奇地问:“他不是正宗水货,那是什么?” 老吴回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说:“是半个水货。” 戚路呵呵地笑了起来,被他的话逗乐了,他对老吴说:“既然人家法术不济,不如你灭了这棵妖树,免得它又害别人。” “没这个必要。”老吴抚摸着钉子说:“先有坟后有树,妖物不过是附在树身上作怪,槐树并不是本体。而且妖物到底在不在这坟里,恐怕都要打个问号,这点你想必也有所察觉吧?” 戚路没有说话,他捡起那尊朱雀冥器交给老吴。 “哎哟,折翼的朱雀,再加上你开始和我说的缩头王八,果然我判断的没错,这真是个混元阴煞局。看来妖物是想把这里变成自己的巢穴啊,如果不趁早铲除,等到它修炼成气候祸害一方,人间的那些灭妖师、驱魔人就奈何不了它呢。” 戚路急道:“那你现在还不快收了它?” “能收倒也罢了,万一我收不了它,岂不是图招杀身之祸?”老吴摇头说道:“还是等那叫陈什么的道士先打个头阵再说,反正也就是明天的事。” “你怎么比我还胆小?” “小心能驶万年船,我胆子不小点能活这长时间?我要是胆大会和你在一起?要不你来收妖,我在旁边给你加油打气,百分之一百二的精神支持?” 明明是自己怯敌,老吴居然说的是振振有词,脸上还挂着一副义正言辞的表情,真是让戚路哭笑不得,在那里干着急。 “好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老吴不以为然地拍着他肩膀说:“你全身脏兮兮的,还不快回去洗个澡,身体要紧啊。” 说完他把朱雀装进袋中,又对戚路说:“这是上好的青铜,可不能浪费了。等我拿回去消除戾气,用它做把小刀,还能防防身。” “这朱雀是谁挖出来的?”看戚路还呆着不走,老吴知他心里有气,于是强拉着他往回走。 戚路强忍不快把事情经过和他说了一遍,老吴听完眉头都皱了起来,“这个姓王的老家伙有点鬼啊,看来殡仪馆闹鬼的事情并不像我们当初想的那么简单。” “嗯,这冥器来路可疑,要不你去调查他的背景,也许会发现一些有价值的线索。” “行,不过你也要小心。” “这个我知道,你什么时候能摸清郑林和老王的底?” “最快也要后天吧。” 两人一边搭话,一边回身走去。 第十六章 鬼灵芝(上) 拂晓,晨雾凄迷。 大槐树旁围着一群人,除了那夜参与挖掘的戚路等人,还有张世凡请来的民工。 自从陈继先告诉他树下埋着僵尸的事情后,张世凡这两天觉都没有睡好,天还没有亮就早早的让保安在殡仪馆大门、后院等醒眼地方贴好了告示,说今天要清理公墓,禁止家属前来扫墓祭祀先人。这毕竟是件忌讳的事情,人知道的越少越好,张世凡的保密工作做的还不错,就是连殡仪馆的职工也没多少人知晓这件事情。 戚路边抽烟边打量这棵槐树,才两天的时间,原本翠绿的树叶就变得枯黄无比,看来是陈继先的法术起了效果,倘若再等上几天,只怕这棵槐树都会因镇魂钉的法力而枯死。 几个民工在陈继先的指导下已经把埋在地里的青龙白虎挖了出来,他看着这两件出土的冥器连连叹道:“青龙无足,白虎怒目,皆是大凶。” 风水布局既可以福连自身和后世,反过来也能用它来害人或夺取本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像这个以槐树为中心的四相鬼魇局或者是老吴对戚路说的混元阴煞局,就是利用破坏原本的地气来改变阴阳之气的平衡,从而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陈继先心里清楚,所谓的阴阳平衡就是人和其它生灵本身的生物场和地磁场之间的对应关系。地磁场有任何变化,都会对人的生物场产生一定的效应,这就是道家所说的阴阳失衡。一般地磁场的微弱变化,人的生物场都能做出适应性的调整,但是强大的地磁场变化就不是人体微弱的生物场所能承受,反而会使人得重病甚至是毙命。 这种强大磁场变化不仅对活人有影响,同时也会影响到埋在地里的尸体。常年在地下沉眠的尸体,如果因为地理环境的优越性便于养尸,导致尸体没有腐烂,说明它已彻底适应了地、月、星磁场的强弱变化,假如在这期间又多次经受天象或其它强磁场的变化,尸身自然会产生异变,运气好的话就能进化成僵尸。 第24章 在道家体系中,修仙之人都有一个必须经历的途径就是吸收日月之精华,其实按现代说法就是通过磁场的变化来积累自己的生物能量,从而达而羽化成仙的目的。炼魔或者成妖的原理也基本相同,只不过和修仙的循规蹈矩相比,妖魔则是另走捷径,通过刻意制造磁场变化,来强夺他人精气快速提升自己的修为。所以正道中人都不用这些阴毒的法子来提升修为,并把它们称之为旁门左道。 陈继先所识破的这个鬼局就是人为地破坏这里的风水,让磁场长期处于剧烈的变化中,设局者就能快速地摄取自己想要的生物能量,从而获得强大的力量。此举不仅能提升自己的修为,还能逃脱进化过程中不必要的干扰。 “陈大师,我们什么时候挖树?”张世凡的询问打断了陈继先的默思。 陈继先抬头看了眼东方那如绵的朝霞,又低头看下手表上的时间后对他说:“再等一刻钟,我取出镇魂钉,你就安排人手挖树。挖掘的方向由东自西,万不可选错方向,否则惊动了僵尸,情况就不妙。” 时间一到,张世凡赶紧指挥那些民工挖树,不过是十来分钟的事,他们已经挖了一米多深。几个民工手脚麻利的把绳子绑在树干上,准备拉倒槐树。 “慢着,把树往西边拉。”陈继先连忙指导民工正确的拉树方位,生怕有什么闪失。 “一、二、三!”随着民工们的一声吆喝,槐树轰然倒下,一棵枝杈差点砸到边上观看的戚路身上。戚路吐了口痰,暗骂一声,就前去看热闹。 树底的大土坑里是阴暗腐臭、颜色近似黑紫色的泥土,土里还“噗噗”地向上冒着黑色的烟气。戚路嗅到一股又腥又臭的气味直扑鼻孔,顿时警觉地捂起了鼻子,直觉告诉他这些从地里冒出的黑色烟气很可能是种毒气。靠近土坑边上的几个民工就没戚路那么幸运了,接二连三地跌倒在坑中。他们也情知不妙,挣扎着朝坑外爬去。 “不好,地里有鬼灵芝!”陈继先惊叫一声,正想上前救人,脑子里就有一阵晕眩的感觉。若不是在他身后的保安一把将他扶住,陈继先差点就双腿发软栽倒在地。 “大家赶紧后退,这气体有毒!”陈继先一边指挥众人避开黑色气体的流动方向,一边对张馆长说:“赶紧去拿些口罩给大家戴上。” 就在张世凡安排保安去拿口罩的同时,戚路已奋不顾身地把那几个民工拉到远离土坑通风的地方。反正他暗思自己有抗毒的体质,所以救起人来也是没有丝毫犹豫。 刚好此时刮的是东风,气流将坑里的烟气吹向后山,那里根本没有行人来往,陈继先和张世凡等人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陈继先对张世凡说:“马上找布和其它东西把土坑遮上,不然等下风向变了,毒气会要人命的。” 张世凡连忙对王伯耳语了一番,王伯就匆匆离去。 不一会儿,保安和王伯都回来了,他们不仅拿来了口罩,还把遮挡车库的防雨布带来了。 众人戴上口罩,强忍着恶臭把土坑盖的严严实实。戚路还生怕毒气会从缝隙中弥漫出来,又从附近找来一些石块压在防雨布,才放心地回到众人身边。 张世凡喘了口气,远远地看着被说遮盖的土坑问陈继先:“大师,你刚才说的鬼灵芝,是怎么回事,难道它是能卖大价钱的千年灵芝?” 戚路在旁听的直摇头,见张馆长一副不懂装懂又贪财的样子恨不得朝他竖中指。虽然他没亲眼见过鬼灵芝,但也曾听老吴说过鬼灵芝是产于西域的毒物,汉朝时期开辟了丝绸之路,过往的商人就把它从焉耆带回了中原。 它可不像灵芝那样寄生在腐朽的树木中成长,而是隐藏在阴暗腐臭的泥土中滋生,而眼前这个僵尸墓深受潮气侵蚀,再加上附近有条混浊的小河,这里简直就是适合鬼灵芝生长的天然沃土。 陈继先沉声说道:“鬼灵芝虽然和灵芝同属菌类,但和灵芝大不相同,它的外形很像人的大脑,专靠吸取人畜尸体上的腐肉来获取养分。这种东西毒性极大,别说是误食了,就是多闻上几口都可能会毙命。看来这鬼灵芝的孢子已经成熟了,不然就不会冒出这股黑烟。” 张世凡脸都吓白了,他颤声问道:“大师,那我们应该怎么办?” “此僵尸生前定是狡诈阴险之人,居然能想到种植鬼灵芝来当他墓室的看门人,难怪这么多年来都没有盗墓贼的光顾。” 戚路嘻笑着说:“当然了,有哪个倒霉蛋敢来盗墓?只怕他还没找到棺材,就被鬼灵芝毒死。” 陈继先忙对他说:“小戚,只怕这事还需要你的帮忙。” “什么事,道长尽管吩咐。” “我们要在这地上搭个阳篷,阻止毒气弥漫。” “放心,脏活累活尽管叫我,你就把我当牛使唤。”戚路心想不就是个体力活,反正自己年轻,吃点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只是第一步,阳篷搭好后,只有你一人能进去挖鬼灵芝。” “哎呀道长,你真是太抬举我了。”戚路忙慌着说:“你还是让别人去吧,等下要是那僵尸突然从地里跑出来,我的小命岂不是没了?” “你还像不像个男人?”见戚路又想临阵逃脱,丁晓岚气不打一处来。 陈继先好言劝道:“小戚,这里只有你有抗毒的体质,其他人进去挖只怕会有生命危险。” 第25章 “好吧,不过道长你可要随时罩着我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戚路只好无奈地答应。 陈继先于是把张馆长拉到一旁,开始商量后续事宜。 第十七章 鬼灵芝(下) 人多力量大,不到一个小时,众人就在土坑上搭起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帐篷,只留一道小门供人进出。 陈继先又让张馆长去买些鸡和海绵,张世凡虽然不知道陈继先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还是马上安排人手去采购。 张世凡以前是煤矿的工人,他见帐篷内空气不流通,不知从那里找来一个自救器叫戚路戴上,还亲自帮戚路取下外罐,整理气囊,确定万无一失后才允许戚路进帐篷挖鬼灵芝。 这个过滤式自救器的主要用途是在矿井里发生瓦斯爆炸事故时,可供井下人员佩戴吸氧,免于中毒或窒息死亡的紧急救护品。戚路顿时心头一热,发现平日看似贪财的张馆长在关键时候还是能够替他人着想,就凭他这份关怀,自己就应该为他点个赞。 其实张世凡也不完全是出于好心,他主要是担心职工如果上班期间出了事,自己也会受到连带责任,不仅馆长的位置保不住,还要因此坐班房。 这时候王伯也卖鸡回来,这一笼的活鸡少说也有一二十只,陈继先把海绵撕成十几块,然后泡在水里浸湿,再让戚路把鸡和海绵放到土坑里,进坑前陈继先还特意塞了几张符给戚路,防止他被埋在地里的妖物暗中伤害。这时候众人才明白陈继先的用意,原来他是想用鸡和海绵尽量吸收鬼灵芝的毒气。 戚路苦笑了一声,提着一干物件进了帐篷,跟在他身后的王伯就赶紧把门密封好,防止里面的毒气泄露出来。众人闲着没事干,都在等待戚路挖出鬼灵芝后再采取下一步的行动。 “妈的,你们倒自在,却把我当枪使。”戚路看外面的人都在闲聊,就自己在做苦力,不禁小声咒骂一句,打开了鸡笼门,里面的公鸡母鸡一窝蜂地窜出来四下乱跑,戚路满耳朵里都是闹哄哄的鸡鸣声。 接着戚路把海绵四散铺在帐篷的角落里,这事情刚做完,他就看到一只花羽公鸡奔到自己脚下,它颈上每一根毛都竖了起来,嘴里歇斯底里的尖叫着,紧跟着头一歪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死了?”戚路放眼望去,这才发现近二十只鸡大多都被鬼灵芝释放出来的气体毒死,剩下没死的基本上也是奄奄一息,趴在地上徒劳地挣扎。 戚路心想我还是赶快挖出鬼灵芝,以免夜长梦多,到时惊动了埋在地里的妖物那可就不妙了。于是他呵口气,抡起锄头使劲地挖了起来。 挖了不到五分钟,锄头就带出一片小孩巴掌大的褐色物体,戚路捡起一看,就猜出了这是鬼灵芝菌盖的一部分。戚路顿时兴奋起来,他跪倒在坑前,扒开面上的浮土,就看到一个脸盆大小形似人脑的菌面体显现在他眼前,戚路换了把小铲沿着菌盖开始小心翼翼地挖了起来。 “小戚,你没事吧?”陈继先在外看到戚路的身影一直趴在地上没有动静,还以为他出了事。 “没事,我在把鬼灵芝挖出来。” “小心它菌柄上的触手,赶快把我给你的符贴在鬼灵芝的菌盖上!”陈继先听完脸色骤变,快步跑到帐篷边隔着塑料布大声嘱咐戚路。 普通的鬼灵芝是不会有触手的,只有修炼千年以上的鬼灵芝才能从菌柄上长出形似章鱼的植物触手。这触手平常蛰伏在地里,一旦地上有人或动物经过,触手就会像蟒蛇一样破土而出把活物卷进地里缠住,致死才会松手。 人或动物被勒死后,孢子里的毒素就会顺着触手进入尸体中,这种毒素其实是种消化酶,能很快的将尸体分解成液汁,然后鬼灵芝的根就会扎进尸体内从容吸取所需的养分。 更让人恐怖的是,由于鬼灵芝生长在黑暗的地里,对光线非常的敏感,只要有阳光照射到它的本体,触手就会自动发起攻击靠近它的任何生物,所以陈继先的担心是非常有必要的。 戚路不知道鬼灵芝的厉害,不过也听到了陈继先在帐篷外说的话。他见鬼灵芝已经有几公分的菌柄露出来,就先拿出灵符贴在菌盖上,然后低头查看菌柄上有何异常之处。 菌柄呈黑紫色,戚路用手一摸觉得光滑无比,坚硬的如同木棍一样结实,猜想应该没有什么触手之类的附生物,也就没把它当回事。这时他在帐篷里也呆了快半个小时,于是他走出帐篷呼吸点新鲜空气。虽然篷内的毒气不能伤害到他,可那刺鼻的气味实在是熏的他眼睛不舒服。 陈继先看戚路走出来,忙上前询问里面的情形。戚路把情况和他说了一遍,陈继先听闻鬼灵芝还没有长出触手,心里的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戚路休息了片刻,喝了一瓶矿泉水,又进到帐篷里埋头苦挖起来。又挖了半个小时,鬼灵芝的菌柄都露出近一米深了,可戚路还是没有挖到头。 戚路已是满头大汗,累的直喘粗气。他有点不耐烦,又见坑底的新土越来越湿润,就双手抓着鬼灵芝的柄用力往上拔,没想到自己一口气把鬼灵芝连根拔起。 他把这棵一米多长的鬼灵芝放倒在地上查看时,才发现它的根部居然连着一根干枯发黑的管子,这管子很像连接婴儿的脐带,另一头一直通向地底。 戚路纳闷起来,不知道这根肉状管子有何用途,他试探着用手扯这根管子,发现它埋的很深,根本就拉不动。更要命的是,就在他扯管子的时候,它居然像虫子一样在戚路手中蠕动着往回缩。戚路愣了,他眼珠子一转后故意大叫一声,然后跑出帐篷外。 第26章 “小戚,发生了什么事,是僵尸出来呢?”陈继先拦住他问。 “不是......里面有根.......会动的管子......”戚路故意用结结巴巴的语气把刚才看到的情形和陈继先说了一遍。 “咦,还有这种怪事?”陈继先听完也惊讶不已,他卸下戚路的自救器把它背在自己身上,然后带着几件法器弯腰走进了帐篷去看个究竟。 戚路见其他人都远远望着不敢上前,只好捂着鼻子跟陈继先走进去,万一他有什么事,自己也好当个帮手。 果然如戚路所说,陈继先把管子捏在手里就看到它不停地抖动,就是把黄裱符纸贴在它上面也不起作用。 戚路问:“道长,知道这是什么鬼东西吗?” “我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怪东西,还真不知道是什么,也许,这是鬼灵芝的附生物?”陈继先也不敢肯定。 “管它是什么,我先把它弄断再说。”戚路的莽劲来了,他一锄头下去,就把这根怪异的管子锄成两段。 骤然间,从地里传来一声怪叫,极像是某种野兽濒临死亡时发出的凄惨嘶吼,让人听的头皮直发麻。当怪叫声消失后,管子也快速地缩回土里消失的无影无踪。而留在地上的那截管子慢慢地开始变软,最后化成一滩黑色的污水。 戚路顿时为自己的鲁莽行为感到懊悔不已,陈继先却笑着安慰他:“别担心,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我们只要把僵尸的棺材挖出来,他就死定了。”说完陈继先拿起鬼灵芝招呼戚路一起去外面。 “陈大师,刚才那叫声是怎么回事?”张世凡脸色惨白地问。 “不妨事,那不过是僵尸的垂死挣扎。”陈继先笑着说:“张馆长,你还是安排人升堆火,我们先把这鬼灵芝烧了。” 戚路站在旁边愣愣地看着陈继先手中的鬼灵芝,它真像是个巨型人脑,菌盖的表面凹凸不平,布满深浅不同的沟裂,有的地方还长着白花花的绒毛,样子恐怖的让人觉得恶心。 突然戚路又想到了什么,他迟疑地问:“道长,鬼灵芝有毒啊,你怎么还敢把它拿在手里?” 陈继先呵呵地笑了起来,说:“鬼灵芝确实毒性很强,却是极阴之物,现在它根已离土,又在烈阳下暴晒了半天,早就死了,所以它无法散发毒气害人。” “原来是这样啊。”戚路看鬼灵芝的菌体已经有些干瘪,知陈继先所言不虚,也就放下心来。 几位民工已经架起干柴升起火来,陈继先把鬼灵芝扔进火堆里,戚路在旁边有点惴惴不安,生怕鬼灵芝在烧毁前会出现什么怪事。不过事实证明他多虑了,直到鬼灵芝烧成了灰烬,也没有什么灵异之事发生。 陈继先说:“张馆长,我们现在去收拾这只僵尸吧。” “大师别急。”张世凡笑说:“现在都快中午了,我们还是先吃了饭再来解决这鬼东西也不迟。” 一听此言,戚路忙走过来对他说:“我说张馆长,吃饭的时候你可千万不要把我留下来看守僵尸啊。”自从上次经历了鬼打牌的事,戚路至今想着都有些不是滋味。 “不会,不会的。”张世凡亲热地搂着戚路肩膀说:“你可是今天的功臣啊,我等下还要敬你一杯,怎么会让你做这种粗活。” 张世凡招呼众人去吃饭的时候,眼珠子一转就对那几个民工说:“各位师傅,你们今天辛苦了。等下吃完饭你们就去丁会计那里领工资,每人一千,下午没什么事了,大家就回家休息。” 一千块钱,这差不多是民工平常几天的工钱,看张馆长如此大方,民工们都乐开了花。 不过张世凡的表情转眼就严肃起来,他阴沉着脸叮嘱几位民工,“你们可不要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不然让我知道了,你们以后就别想来我这里打零工呢。” 戚路在旁听完不由心里冷笑:既用钱堵住了民工们的嘴,又不让他们知道这下面僵尸墓的具体情况,张世凡可真够精明。 第十八章 镇压邪灵 在食堂吃完了饭,陈继先请张世凡准备好等下消灭僵尸的器物,就和大家来到了帐篷边,张世凡问看守的那位保安,“有什么动静吗?” “馆长,没啥动静,就是有点怕,盼着你们早点过来。” “瞧你这副熊样。”张世凡没好气地吼了他一句,就满脸堆笑问陈继先:“大师,现在可以把棺材挖出来吧?” “好!”陈继先看烈日当头照,知道此时阳气极盛,正是消灭僵尸的好时机,于是点头同意。 帐篷内的毒气已散的差不多,大家一起动手拆除了帐篷,陈继先就指挥众人在坑底挖了起来。 挖了两三米深,就有七八具动物尸骨显现出来,不消说,这都是被鬼灵芝吃掉肉体后的残骸。它们也许只是无意中路过此地被鬼灵芝捕获的猎物,但也有可能是布置这个风水鬼局的人建墓时献的活祭。 这时只听“嘣”的一声,一名保安手中的锄头被弹了回来,看来底下有东西,还是个硬家伙!陈继先急忙走了过去,从戚路手中接过铁锹沿着硬物的边缘清理浮土,发现这是一副石质棺材。 这下子陈继先兴奋起来,他指挥众人顺着棺材四周小心挖掘,又过了一刻钟的时间,棺材就被挖出来了,几名保安虽然有些害怕,但在张世凡的命令下只好壮着胆子把它从坑里抬到了地面。 第27章 陈继先却大失所望,因为棺材太小了,长度仅有一米,棺椁四周由于年代久远已难辨认上面的图案,棺身的黑漆也斑驳剥落露出里面的青色石质。 张馆长看到这副小棺材也面带怀疑地问陈继先:“这里面会有僵尸?” 戚路说:“难道棺材中是个僵尸小孩?” 陈继先沉吟不语,他闻到有股奇特的味道从石棺那里散发出来。这气味虽然很怪,却不是尸体腐烂后的恶臭,倒像是某种中草药受潮发霉后的腐味。 戚路见陈继先默不作声,也自觉无趣,就掏出烟盒给在场抽烟的人都发了根烟,然后点燃一根在旁边闷抽起来。 一阵冷风吹来,陈继先像是下定了决心,他面对着远去的风作揖说:“老兄,对不住你了!” 说完他就叫戚路和他一起把香案摆在了石棺前,接着陈继先从背包中拿出许多法器等事物,开始往棺材四角撒米,这是新买的糯米,还散发着谷香,然后他用积年的香灰在地上画起了一个大大的圈子来,石棺正好处于圆圈的中央。 陈继先又点燃了两支香烛,虽然风依旧吹个不停,可烛火却丝毫不受风势的影响笔直地燃烧着。见一旁戚路流露着惊异的目光,陈继先小声地告诉他:“这是人鱼油制成的驱魔香烛。” 香案两边竖起了竹竿,竿上垂直悬挂着用白纸剪拼成通体呈圆柱形的幡,顶端镶着一块三角形黑布做成的幡头,下边镶着锯齿状黑穗。 “引魂幡?”戚路看着这个怪玩意很像丧葬时用来招鬼引魂的引魂幡,但心里也不是十分肯定。 陈继先对他微微一笑,“沾了一点边,这是用来消除恶灵的灭魂幡。” 说话间陈继先已换好道袍,手持桃木剑,香案上也放好了符,还有他常用的寻鬼仪。 戚路认出了陈继先画的那些黄裱符文,案桌左边的是封棺符,专门用来镇压棺材里僵尸;右边那堆则是清净符,是法事完后供大家净手,用来消除在法事中沾染到的不干净的东西。 “凡人性命皆由九天生气,五斗星君本位元辰主照。岂能多逐邪源,多好贪嗔。四方邪灵,稽首同拜,长跪案前,谛听法言......”陈继先已右手持剑,左手拿铃,脚踏着罡步,开坛作法,准备镇压僵尸。 戚路知道陈继先念的是一篇道家诀咒,当最后一句经文从他口中而出的时候,戚路看到石棺突然动了一下然后又停止了摆动。 “真是人不可貌相,没想到他斯斯文文的样子还真有几把刷子。” “小丁,你舅舅法术高强,是得道高人啊!” 围观的众人都议论纷纷,好奇地聚集在他周围,看他等下会用什么手段来收拾这只僵尸。 陈继先把案桌上的封棺符贴在棺盖与棺身缝合处,防止僵尸突然出来害人,然后他把端在手中瓷碗里的符水,按照五行的方位浇在馆盖上。 刹那间狂风没征兆地刮了起来,那副棺材像是受了感应在原地快速旋转起来,接着棺材周围突然涌出了一大片的白色影子,这些影子通身发光,虽然尽是些模模糊糊的鬼影,但肉眼还能够勉强辨认出它们是一些清代士兵的形象。 这些鬼兵鬼卒挥舞着手中的兵器,皆把凶恶的目光朝着在场的众人射来,似要把他们都当场诛杀方肯罢休一般。 看到蓦然出现的阴森恐怖场面,张世凡等人那受得住这般惊吓,全都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觉得自己身体的每个部件都在瑟瑟发抖。但让陈继先感到奇怪的是,在众人眼中看起来名符其实的胆小鬼戚路,此刻却异常镇定,他机警地退到香案后面的死角,双手抱肩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骇人场景。 “大家不要慌,僵尸怕阳光不敢出来,只好制造幻像想吓跑我们。”陈继先从包中拿出一面铜镜,把它对准了天空中的烈日。 只见阳光被镜面反射到石棺上,棺材立马就停止了转动,那些虚幻的鬼影像冲天的烟花拼命的从地里往上升,似乎又有一股莫名的力量把鬼影往地下扯。 僵持了半天,陈继先虽汗流浃背,但终究是占了上风,所有的鬼影在他法术的威力下都随风飘散,连带狂风也骤然停止,天地间一片清静。 “大师,大师!你快给我把僵尸解决掉!”张世凡被刚才的灵异景象吓的是三魂掉了七魄,完全不顾自己的形象,抱着陈继先的身体颤声哀求。 现在正是除妖的紧要关头,陈继先那敢分心搭理张世凡。大伙也在旁边看馆长的笑话,戚路有点于心不忍,就过来把他搀扶到一旁休息。 陈继先稍定下心神,就剑指蓝天,左手护在胸口,五指微张,口中又是一道法咒诵出,案桌上那寻鬼仪中的指针,开始疯狂地摆动着。 戚路听他介绍过这根寻鬼的指针,它经过陈继先特殊的磁化处理,能够感受到轻微的生物能量场变化,现在它呈现这般状态,说明僵尸的灵体就在他们周围萦绕。 咒语念完,陈继先奋力将剑击向大地,戚路顿时感到地面有阵轻微的震动,跟着石棺中传出一个中年妇女如怨如诉的哭声来,“你们……都不得好死!” “妖孽,死到临头还敢在此唬人!”随着陈继先的一声暴喝,他人亦仗剑对准石棺虚刺过去,再当他把剑收回来的时候,一切灵异现象也跟着烟消云散。 就在戚路看的目不转睛,刚想喘口气的时候,静止的石棺却“嗖”的一声,飞上了半空,接着它在众人的惊讶声中又重重地落回地面,棺盖也在巨大冲击之下,被震飞后在地上翻了几个滚,落在被人拉倒的槐树干上。 第28章 只到这时,陈继先才擦了把脸上的汗水,对张世凡说:“张馆长,现在我们可以看看这具僵尸到底是什么模样。” “它不会跳出来害人吧?”张馆长犹自不信。 “它就算不被我的法术镇死,现在也会被头顶的阳光烧成灰烬。”陈继先满脸都是灿烂的笑容,露出一口整齐好看的白牙。 听陈继先说的如此自信,众人都大着胆子走近棺材察看里面的僵尸,只有丁晓岚站在原地,目光呆滞地望着那副石棺。 第十九章 焚毁妖尸 “陈道长,这可不是什么僵尸啊。”最先走到棺材边的王伯开口说话了,脸上尽是惊讶的表情。 “不可能吧?”陈继先也是满脸惊谔地呆站在棺材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戚路闻言凑了过来,看到石棺里的东西并不是人的尸体,而是一只怪异动物的尸体。 它似乎是某种远古就已经灭绝的巨大昆虫,形体和满月的婴儿差不多大小,样子像鳖,却只有三只脚。全身覆盖着螃蟹般的坚硬外壳,头上长着两个长长的须角,身子尾端还有一个剪刀交错形的鱼状尾巴。 在虫尸的下面是半透明的黑色液体,淹没了虫尸的一半身躯,视力好的人还能依稀看到黑水底部铺着一层厚厚的沙子。 “这是什么怪东西?”陈继先愣住了,他没想到捉妖除鬼二十多年,今天居然挖出这么个怪物。 没人能回答他的疑问,因为在场的人都是生平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怪虫。 大伙觉得这怪虫远比什么恶鬼、僵尸之类的要可怕的多,因为对那些东西众人都有思想准备,然而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槐树底下会是这么个怪物。 张世凡这时也缓过神来,他凑近身来问陈继先:“陈大师,这他妈的是个什么鬼东西?我看它很像科教频道里专家介绍的三叶虫,莫非就是它修炼成僵尸了不成?” 陈继先犹豫着说:“别乱讲,三叶虫那有这样的硬壳子。再说只有人能演化进僵尸,动物可没有这个本事。这副棺材真是古怪,我也不敢断定它是什么妖物。但我可以肯定,让你们殡仪馆的尸体乱走的罪魁祸首,就是这个死尸。”陈继先顿了一下,又问身后众人:“你们谁能瞧出这石棺的名堂?” 戚路刚才一直在拿手机给石棺拍照,听到陈继先问话,就把手机装回口袋说:“从出土的青龙白虎等冥器的材质是青铜这点来看,这鬼墓少说也有二千年的历史。” “嗯,小戚你说的对,还能推断的更准确点吗?”陈继先频频点头,开始对戚路有点另眼相看。 “棺椁在中国最早出现的年代是殷商,但是直到周代时人们才对棺椁周身添加装饰和绘画。再到春秋战国时期,开始流行薄葬。据说当年孔子给父母合葬的坟墓也只仅仅是‘封之,祟四尺’这样的简陋葬礼,这也从侧面说明在他生活的时代因为诸侯争雄,天下战乱不已,导致平民百姓没多少人敢实行厚葬。”戚路又说:“你们再看这副石棺,里面根本没有陪葬品,棺椁上的图案虽然看不清楚,但还是可以大致判断出是春秋时期的绘画风格,所以我认为下葬的时间应该是春秋末年。” “没想到小戚你学识渊博,哪所名牌大学毕业?” 戚路见陈继先夸他不好意思地笑了,“唉,我就一读社会大学的,以前认识的朋友倒卖古董,就跟着他学了点东西。” 张世凡支吾着问:“大师,有没有这种可能,这不过是具古生物的残骸,并不是什么妖怪或僵尸?” “那你见过在水里泡了几千年都不腐烂的残骸吗?” 陈继先这话倒是说到了点子上,张世凡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来反驳,只好喃喃地说:“可它也不是你开始说的僵尸啊。” “这确实是我看走了眼。”陈继先对自己的错误并不隐瞒,“但它就是你殡仪馆里闹鬼的元凶。” 戚路也有很多疑问,他问陈继先:“这东西是个死的,就算是冤魂作祟,也不会有这大的能耐吧?” “你可别小瞧了这家伙。”陈继先指着石棺说:“它费尽心机布这个四相鬼魇局,利用槐树和鬼灵芝替它吸收阴气来增加能量,哪怕是每年只提升一点点修为,两千年的时间也能积少成多,非寻常妖怪可比的。” “可它已经死了,又怎么布这个鬼什么局?”张世凡接着追问。 “这我就不清楚了,可能当时有人助纣为虐,帮了它的忙。” 戚路叹道:“年代太远了,我们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当时的真相。” 张世凡又问:“它这样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陈继先沉声回道:“借尸还魂!它想修炼到一定程度后能复活自己,所以才精心保存自己的尸体。” 大家都觉得他说的话合情合理,听完后无不信服,心里的疑虑也一扫而空。 张世凡倒是有点害怕起来,他拉着陈继先的袖子说:“那就麻烦大师现在就灭了它。” “此事极易,在场随便一个人都能做到。” “怎么做?” “把它的尸骸从棺材拿出来丢进火堆里烧掉就行了。” “这么简单啊!”张世凡不禁有些后悔,早知道是这样,自己就能办到,又何必劳心费神的请陈继先来降妖除鬼。不过他转念一想也就释然,因为没有陈继先,他连这个妖坟都找不到,更别说消灭它了。 第29章 陈继先问:“你们谁把它拿出来?” 虽说只是个尸体,可是众人经历了一连串的灵异事件,想想都有些后怕,同时也担心沾染了晦气的东西会走霉运,大家都迟疑着没有行动。 “看来我要亲自解决。”陈继先脱下了外衣,准备亲自动手。 “慢着!”戚路嘻笑着拦住了陈继先,“这种粗活何必劳烦陈道长,还是让我来吧。” “也好。”陈继先见戚路经过几天的历练,胆量也练出来了,于是点头同意。 “不过这妖怪会甘心听从我们的摆布吗?”戚路多少还是有点不放心。 “它现在只是个鬼魂,现在有阳光镇着它的阴气是无法害人的,你就放心大胆地干吧。” 戚路于是卷起袖子将这令人作呕的尸体从石棺中捞出来,黑色液体沾的满手都是粘稠的感觉。 尸体在火堆里劈哩啪啦地烧着,外壳开始变黑变焦。不知怎么回事,戚路总觉得这次除妖太顺利,哪怕是这妖怪的尸体在火堆里挣扎那么几下,或者怪叫几声,又或是来点灵异现象,戚路心里都会稍微踏实一点。可是直到这尸体被烧成了灰烬,也没任何异常事情发生,戚路总有种不安的感觉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妖物被除掉了,大家可以安心休息。”陈继先笑盈盈地给大家发净手符祛除邪气。 张世凡问他:“棺材和槐树怎么处理?” “槐树劈成柴,全部烧掉;石棺砸碎,重新填回土坑。” “好,好!”张世凡忙不迭地答应,转身安排戚路和保安们处理这些事情。 “张馆长,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陈继先向张世凡告辞。 “今天真是多谢了,老王,你替我送下大师。” 陈继先笑着说:“关于报酬的事.......” 话还未说完,张世凡就皮笑肉不笑地回话:“大师放心,明天我让小丁把钱转到你帐上。” 陈继先正待要走,张世凡又有点不放心地拉住了他,“大师,要是馆里再发生闹鬼的......”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倘若近期还有此类事件发生,我随叫随到。”陈继先看了张馆长一眼,又意味深长地说:“馆长请放心,如果除妖不尽,酬劳我如数退还。” “那怎么行!这是大师应得的。”陈继先的话不亚于给张世凡吃了颗定心丸,临走之前他嘱咐老王提两瓶茅台好酒送给陈继先。 第二十章 突然翻脸的女鬼 自从烧毁妖尸后,大家都松了一口气,以为事情就此告一段落,只可惜这种貌似平静的日子才过了一天就被打破。 这天下班戚路吃完晚饭后就回宿舍休息。 进屋前,戚路发现房门又是虚掩着,不由心里又是一惊,警惕地推开房门察看里面的动静。 “别疑神疑鬼,是我。”有人坐在椅子上平静地说。 “吓死我了,原来是你。”戚路看到是老吴在房门里,那颗提到半空的心也落回原处,“我这宿舍就是菜园门啊,你想来就来。” “嘿嘿!”老吴拧紧瓶盖,把酒壶放进怀中。 “妖怪已经被陈继先除了,不过它不是僵尸......” “这我都已经知道,你们在除妖的时候我一直躲在附近观看。”老吴伸手打断了他的话。 戚路微微一笑,从口袋里拿出样东西交给老吴,“这是我在烧妖怪尸体时趁大家不注意从它从腿上掰下的一小块残肢,你能帮我查出这妖怪的来历吗?” “没问题。”老吴对他说:“我来是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说。” “什么事?”戚路看他面色凝重,心知又出了新情况。 “住在你隔壁的那个姓王的老头,他身上疑点不少。” “他不就是挖了个朱雀,能有什么可疑之处?”戚路觉得老吴有点小题大作。 “他和郑林一样,最近钱财来路不明,有近20万的款项存进他的银行帐户。” 戚路大吃一惊,心里还在思量这会不会只是种巧合。 “不过这事缓缓再说,现在我要请你欣赏一出好戏。”老吴突然对他窃笑不已。 “啊!” 戚路还没问老吴要给他看什么戏,就听到隔壁房间里传来王伯惊恐的叫声。 难道王伯有危险?戚路浑身一震,身体已向前跃。只可惜他人还未冲出房门,就被老吴硬生生的拉了回来。 “急什么,好戏才刚刚开场了。”老吴露出狡黠的笑容,把手放在嘴边作个“嘘”字,示意戚路不要生张,先和他一起出去看热闹。 “你搞什么鬼?”戚路一头雾水,却不知老吴有何用意,只好随他蹑手蹑脚地走出屋外,还没挨近王伯的房间,就听到他在屋内颤声地说:“大仙,不管我的事啊,都是那个姓陈的臭道士害你,你若要报仇千万别来这找我啊!我都一大把年纪了,活不了多久,我还指望孙子毕业后让我抱个曾孙。大仙你慈悲为怀,就放过我吧!” 老吴用手指了指窗户,戚路诧异的把头轻伏在王伯的窗台上,透过尚未拉严的窗帘把眼朝屋内望去。 只见王伯跪在地上在不停地作揖,那紧张的样子像是得罪了某人一般。戚路又把屋内环境用眼一扫,不禁愣住了,他看到王伯前面的桌子上放着一尊雕像,它是王伯自己丢弃在河中,然后戚路费尽力气潜入水里捞出来的青铜朱雀像! 第30章 为什么这雕像会重新出现在王伯的宿舍里?戚路顿时把怀疑的目光投向身边的老吴。 老吴轻笑着附在他耳边说:“混元阴煞局中的朱雀埋得那么深,不懂法术的人根本找不到,他是如何挖出来的?这其中必有蹊跷,可是按正常的讯侦手段只怕是套不出他的口供,于是我就想到了这个点子,趁他洗澡的时候把东西偷偷地放在屋里。现在他已吓破了胆,说不定等下就把自己做的勾当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呢。” 戚路不能不承认老吴这招虽然有点阴,但是很管用。王伯那曾知晓朱雀铜像被自己丢入河中后发生的系列故事,乍见它重新回到自己房内,更何况今天还陪同陈继先除灭那不知名的妖尸,他必以为是朱雀显灵来报复自己,岂能不吓得魂飞魄散? 戚路觉得老吴的玩笑开的有点过了,刚想回头责备他几句,忽觉眼前红光一闪,戚路被这突发事件吸引了注意力,只好强忍心中不快眯眼细看。 当他发现红光来自那尊朱雀铜像时,还以为又是老吴在恶作剧,戚路正要问他此举是何用意,就看到老吴盯着铜像满脸都是困惑的表情,这时戚路才察觉到这灵异事件并不是老吴所为。 “大仙饶命!饶命啊......”王伯猛然站了起来,双手在头前不断的挥舞着,像是在和某个看不见的隐形人进行生死搏斗。 “不好,王伯有危险!”戚路见他脸色越来越难看,嘴唇在不停地蠕动却说不出一个字来,知他是被鬼上身,“嗖”地站起身来,准备破门而入! “别急,我们再看看热闹,反正他一时也死不了。”老吴强行把他拉了回来。 就在这时,那尊朱雀铜像居然说话了,“胆敢侵扰神的长眠,汝即便万死也难辞其咎!” 王伯本就是迷信之人,再加上年事已高,那禁受得住这般惊吓,他潜意识本就以为得罪了神灵,现在神已经借铜像的口说要来惩罚自己,王伯顿时惊怕过度,两眼一翻“扑通”地倒在地上昏迷过去。 人命关天!戚路这回不能再犹豫了,他赶紧飞身向前,单脚用力一踹就踢开房门,人亦快速地跑进屋内,然后顾不得危险抱起王伯的身体想把他带离到安全地带。 “小心!”老吴在后急呼,戚路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到颈部凉嗖嗖的,一只苍白的手已狠狠地掐在他脖子上。 红光消失了,朱雀铜像如死物般歪倒在桌子上,戚路顺着掐他的手朝后看去,见到一名身穿白衣,身材姣好的女子正翻着没有瞳孔的白眼死死地盯着自己! “梁雪?”戚路惊讶的说不出话来,怎么也没有想到梁雪的鬼魂会在此刻出现在自己面前,而且还想加害自己! 悠扬的铃声又响了起来,梁雪像是极为害怕,她松开了双手,身形快速地向后退去,转眼就溜出了门外。 “追,别让她跑了!”老吴阻拦不及,只好收起铃铛,抬腿向前直追梁雪,一步也不放松。 事情发生的完全是出乎意料之外,戚路哪有时间细想其中的猫腻,只好把王伯放在床上,也紧跟老吴的步伐而去,情急之下都忘记打个电话报警。 顺着女鬼梁雪飘去的方向,戚路和老吴紧追不舍,不一会儿就跑到了殡仪馆外,街道上空荡荡的,梁雪早已失去了踪影。 老吴叹道:“算了,我们还是回去看那姓王的情况如何。这里是她的大本营,女鬼迟早会显身的。” 戚路默默地点头同意,心里却感到奇怪,为什么梁雪的冤魂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在他面前出现,而且这次还想要了他的命? 就在这时候,一辆白色轿车从梁雪遇害的胡同里冲出来,从戚路身边的积水坑里碾压而过,溅的他一裤脚的泥水。戚路刚想自认倒霉,却惊得一身冷汗,因为他看到那辆车的车顶上坐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她正是梁雪! 看到戚路正凝望着自己,梁雪冲着戚路笑了起来,毫无血色的脸上有种阴森又得意的表情。 戚路对着老吴惊叫起来,“女鬼,在车顶上!” 老吴当然也看到了,他二话不说打开自己那辆破车的车门,一头钻了进去,戚路赶紧也坐到了副驾驶的位子上。 “系好安全带,坐稳了!”老吴狂踩油门,汽车便极速般的飞了出去,狂追那辆坐着女鬼的白色轿车。 白色轿车最后停在国贸商场门前的停车道上,从车上下来一对年轻的情侣,他俩边说着情话边走向商场走去,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们的车顶上会有鬼。 戚路惊讶地看着这对情侣从他们车边经过走进了商场,等他回过神来时才发现女鬼又不见了。 “又跟丢了,要是我身上有青蚨就好了,女鬼也嚣张不起来。”老吴嘀咕了一句,转头对戚路说:“正好我要去商场买点日用品,你陪我去吧。” “都什么时候,你还有这心情,我们赶快回去看看王伯怎么样!”自己和梁雪无怨无仇,可她为什么要害自己,戚路怎么也想不明白。 “急个什么,姓王的不过是吓晕了,过会自己就能醒过来。再说你这时候回去岂不是不打自招,他还以为是我们在害他。” 老吴正说着话,商场的大门被人推开,一名中年妇女拎着购物袋走了出来。当大门在她身后悄然关上时,戚路惊愕地看到门上的玻璃突然出现了一张煞白的脸,还没等到他叫出声,梁雪的鬼魂就从大门上飘了出来。 第31章 戚路轻声叹道:“我又看到她了。” “是的,我也看到了,为什么她总是缠着你不放?”老吴把戚路拉下车,俩人迎面向女鬼走去。还没等他们靠近女鬼,她又消失不见。 “我身上有符。”老吴伸手朝怀中摸去,准备随时应对突发的情况。 “暂时不必,她斗不过我们,先去买东西吧。”戚路只好静观其变,潜意识里感觉到梁雪的鬼魂并没有走远,也许就在某个角落偷窥着自己。 进了商场,戚路看见里面挤满了人,真是热闹非凡,戚路叮嘱老吴要小心,然后陪他去三楼购买日用品。 挑选物品的时候,见戚路眼睛四下乱转,老吴笑着说:“别自乱阵脚,鬼其实很怕人。人有三魂七魄,可是鬼只有孤魂,它自身是无法经受人身上的阳气侵扰,更何况我们现在还是人多的地方。” 戚路正要回话,突然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就像是有个冰块放在肩上一样,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下意识地掉头回望。 这一回头,差点没把戚路的胆子吓破,梁雪就飘在他身后,美丽的脸庞已呈半腐烂状态,不时有脓水流出。更让戚路接受不了的是,她那猩红的舌头几乎就要舔到自己的脸,虽说戚路以前也见过不少女鬼,但还是被她的蓦然出现,吓得差点在大庭广众之下惊叫起来,女鬼看到戚路滑稽的样子,把手托着下巴,脸上尽是嘲笑的表情。 第二十一章 王伯之死 老吴却不以为意,他一边挑东西一边淡然地说:“你想调戏人,只怕是选错对象。我可不是那些贪欲嗔怒之辈,我劝你趁早隐身远遁,莫在此处纠缠不休。” “我要是不走了?”女鬼的声音仿如隔世之音阴冷而悠远。 “给脸不要脸,那就休怪我对你不客气!”老吴厉声喝道,一张泛黄的符箓已从怀中摸出。 “咦!”几名过来买东西的顾客看到老吴怒气冲冲,手里还拿着黄纸,都好奇地把目光投向这边,嘴里小声议论起来。 老吴顿时脸上发烧,众目睽睽之下,他只好快速将符箓放进口袋,以免遭人哂笑。 除了戚路和老吴,其他的顾客根本看不到有鬼在他们身边,更不会留意他们俩人的神情为何会绷得老紧,最多是把老吴刚才的举动当成一个突然失态的陌生人,就如你在这城市里每天上下班时偶遇的过客,在某瞬间平行交错相向而过,过后不再留有记忆。 三三两两的顾客从戚路与女鬼之间穿过,转眼又回复寂静,当场地里只剩下他们三人时,梁雪咧开嘴笑了,眼神里流露出不屑一顾的样子。 “就凭你们那点三脚猫的法术,能奈何得了我吗?” 听到女鬼梁雪的话语,戚路一下子懵住了,他突然感觉自己像是被鬼上身一般,除了眼珠还能动,手脚和身体都不听使唤,整个人如木偶般僵直地站在原地不能动弹。 不仅是戚路,老吴的情况也比他好不了多少,两人只好大眼瞪小眼,互相尴尬地望着对方,绞尽脑汁地想摆脱眼前的困境。 “给脸不要脸!”女鬼模仿老吴的口气,对他们做了一个讥笑的鬼脸,人如轻烟般从他们视线里消失。 顿时俩人的身体也恢复了自由,戚路喘着粗气,眼睛还在东张西望,试图寻找梁雪的影踪。 “别找了,她今晚绝不会再出现。”老吴恨恨地说:“要不是她跑的快,我非要把她打的魂飞魄散!” 分明是自己技不如人,老吴还当着他的面大言不惭,戚路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老吴买好了自己需要的东西,就开车送戚路回殡仪馆。一路上,老吴看戚路一脸郁闷,就对他说:“你不觉得有点奇怪吗?” “喔,是吗?”戚路摇开车窗,点燃一根香烟后问他。 “不过是才死几天的新鬼,居然能让我们都不能动弹,她的本事也太大了点吧?” 戚路心里咯噔了一下,虽然表面上他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暗地却不得不承认老吴看问题是一针见血。 老吴依旧顺着话题说个不停,戚路却已有点心不在焉。这也怪不得他,自从上了车,戚路的眼皮一直在跳,他总有种预感,那就是今晚恐怕不会是个太平夜。可究竟哪里不对劲,戚路一时也说不上来。 和戚路告别后,老吴就驾车回家,戚路上楼梯刚走进自己宿舍的那条长廊,就发现四周的气氛异常地压抑。 “别进屋!”戚路突然听到有人在对他警告。 这女声从他身后的头顶上方飘来,语调虽然急促,却有几分幽怨,不似人的声音。 戚路回头望去,就看到走廊顶上有一个闪着微弱白光的人形东西,可自己刚才上楼梯时明明看见那里没有任何东西的啊! 那人形东西如鬼魂般附在木梁上静止不动,但她一发现戚路在睁大眼睛望着她,就立马手脚并用,“噌”的一下往后飘去,还没等戚路有所反应,她已沿着屋檐隐没在夜空中,速度快的连戚路都没法看清她的面容。 “妈的,我又撞鬼了啊!”戚路终于忍不住骂了起来。 好半天戚路才回过神来,他吐了口气正待回屋睡觉的时候,却看到隔壁王伯的房门竟然大开,灯光从屋内洒出来,独留一地悲凉。 戚路这才想起来他和老吴看到女鬼梁雪出现时,就抛下昏迷的王伯追踪而去。想到自己的轻率举动,戚路心内不由自责起来,对自己的不计后果的行为感到非常后悔。 第32章 他有点忐忑地走进屋子,脑子还在想和王伯如何解释自己的所作所为,却惊讶地看到王伯吊在天花板上,脚下还有张倒地的椅子,身体则在吊钩上悠来荡去,钩子和天花板的铆榫处像是不堪王伯身体的重负正发出细微的嘎吱声。 “不好,王伯上吊了!”戚路大吃一惊,连忙抱着王伯的双腿往上抬,可粗糙的绳子绷得很紧,戚路根本没力气把他的身体放下来。 戚路抄起桌上的水果刀,然后把椅子扶正踩在上面踮着脚去割麻绳,终于割断了绳索,失去重心的王伯顿时往他身上倒来,戚路本能地伸手去扶,结果连带着自己一起跌倒在冰冷的地板砖上。一阵阴风吹来,灰尘乱扬,破旧的窗帘胡乱的随风摆动。 戚路挣扎着爬起来,看到王伯的舌头伸的老长,眼珠子也凸出来,其间还夹杂着几缕血丝。戚路把手摸着他的身体,已是冰凉僵硬,这才发现王伯死去多时。 这下子戚路可慌了神,他赶紧掏出手机拨打110。 听到有人报警说出了命案,不到片刻工夫就有三个穿着制服,头顶国徽的警察赶到了殡仪馆,为首之人正是戚路的熟人刘辰飞。张世凡接到值班保安的电话,也从被窝里爬起来,慌里慌张地来到了现场。 刘辰飞指挥两名警员封锁了现场,竭力阻挡住好奇前来观看的人群,几名接到线报的记者也闻风而来,拿着相机、手机四处乱拍。刘辰飞见镇不住场面,只好用手机向局里报告了情况,等大批警员和法医过来后,王伯的尸体很快被转移到殡仪馆里的专用停尸房。 一名记者得知戚路是最先发现王伯死讯的人,于是找他想做个采访。戚路正在犹豫要不要接受记者的邀请,就看到刘辰飞铁青着脸推开记者,把自己拉到僻静的角落。 “跟我回局里一趟。” 戚路愣道:“喂,你不是开玩笑吧,我又不是凶手。” “案子未破之前,任何接触过死者的人都有嫌疑,你既是报案者,又是第一个到达现场的人,我当然要带你回去录个口供。” “哦。”戚路放下心来跟刘辰飞上了警车。 在公安局的办公室里,刘辰飞还没问上几句,就被一名女警叫了出去,接替他的是一名年纪不大的警察。 这名警察不认识戚路,对他的讯问也是一副审讯犯人的口吻,戚路顿时不高兴起来,他冷冷地对他说:“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拒绝回答你的任何问题。” 那警察鼻子哼了一声,也不客气地回敬戚路:“这里是警察局,不是你家,你给我老实点,不然把你关起来!” “你吓我啊!”戚路冷道:“根据刑法规定,警察传唤、拘传老百姓的持续时间最多不能超过二十四小时。你还想用私刑不成,大不了我就当是住了一天的免费宾馆。” “你!”警察气的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戚路说不出话来。戚路也不甘示弱,跟着站了起来。 这时候刘辰飞又进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资料袋,他看到屋内气氛紧张,于是就示意那名警察出去。 “同事态度不好,我替他向你道歉。” “这还差不多。”戚路接过刘辰飞的香烟,坐回椅子上。 “说,人是不是你杀的!” 正在抽烟的戚路被刘辰飞突然的喝问惊呆,吓的他差点歪坐在地上。 “我说老刘,你可不能冤枉人啊。”戚路急忙说:“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了解?不仅违法犯罪的事不会做,还全力配合你们警方报案,我是良好市民啊。” “犯罪的事我知道你不会做,违法嘛,那可就不好说了。” 一席话说的戚路无言以驳,他尴尬地摸着后脑勺,右手不自然地弹着烟灰。 刘辰飞的本意不过是替同事灭下戚路的威风,看效果已经到达,于是口气变缓地说:“小戚,你把案发现场破坏的一团糟,让我怎么破案?” “我是救人心切啊!虽然我犯了低级错误,但也不想凶手逃脱法律的制裁。” “是吗?你的意思是说老王被人谋杀?” “这个嘛,我......我瞎猜的。”这时戚路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 “少给我嘻皮笑脸,把你知道的全告诉我!” 看到刘辰飞表情严肃起来,戚路于是正色说道:“开始我也以为王伯是自杀,只是在救他的过程中才发现是凶手伪造了现场。” “说下去。”刘辰飞给戚路倒了杯水。 “当时我把王伯的尸体从绳子上解下来时,突然看到椅子上只有我的脚印......” “这说明什么?”刘辰飞明知故问。 戚路顿了一下,态度坚决地说:“王伯宿舍里只有这把椅子适合他站在上面,让头刚好够着绳套。如果他是站在这把椅子上自杀的话,为什么没有他的脚印?不可能我的脚印和他的完全重叠吧?这只能说明是有人害死了他,然后擦掉自己的脚印再伪造了王伯自杀的假象。” “算你小子机灵。”刘辰飞呵呵地笑了起来,从资料袋中拿出案卷,接着说道:“法医的报告出来了,死者脖子上有两条勒痕,证明你的判断是正确的。” “你们还找到其他的线索吗?” “喂,是我在询问你,还是你在审问我啊?”刘辰飞嘴上虽然说的凶,但还是接着向戚路透露了一些消息,“我们已经调查过,死者最近的银行帐户里存过几次钱,每次数目都是几万元,总共是18万。” 第33章 戚路已经从老吴口中知道了这一消息,只是没想到刘辰飞也在暗中调查王伯。 刘辰飞接着说:“不过这笔款子他昨天全取出来了,寄给了他在清华读大学的孙子。” 戚路昨天和同事聊天时听他说过王伯的事,他儿子和儿媳在孙子不到十岁的时候出车祸死了,是王伯一手把孙子抚养成人,对他特别的疼爱。 “我要提醒你,死者这些钱都是在殡仪馆尸体闹鬼后才存进银行的。” 戚路猛然发现事情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第二十二章 追踪郑林 “我劝你在这骨节眼上不要给我添乱,要相信警方的办案能力。”刘辰飞问他:“死者死亡时间大约在22点,这个时间段你在哪里?” “你还真当我是犯人啊,那时候我陪老吴在逛商场。” “那个酒鬼?有证明吗?” “老吴当时在购物,手中有国贸商场的发/票,你大可对照上面的时间。对了,如果柜台的售货员记忆好的话,她应该记得我这位帅哥曾经在她面前出现过。” “这个我们会调查的,你把今天发现死者的经过详细和我说一遍,然后做份笔录,完事你就可以回家睡觉呢。” 做完了笔录,刘辰飞把戚路刚送到门口,就看到老吴已站在车旁准备接戚路回家,于是和他告别后转身回了警局。 “都是你出的馊主意,把王伯给害死了。”上了车,戚路牢骚满腹。 “这事怎么能怪我,凶手又不是我。”老吴边开车边说:“我已经找警局的熟人问过案情,是谋杀,很有可能是蓄谋已久。” 从后视镜中看到戚路还是不高兴的样子,老吴说:“多亏你给的怪物尸体残骸,我已经详细核对过,已经辨认出它的身份。看到你旁边的手提电脑了吧,桌面上的新建文件包里就是我收集的怪物资料。” 看老吴办事效率这么快,戚路的怒气也消了一半,他拿起电脑开机后点开了文件夹,当他看完里面的资料后整个眉心都皱了起来。 “你确定是它?”戚路还有一丝疑惑,生怕老吴出了差错。 “绝对错不了,这样就很好的解释为什么我们对付不了梁雪的鬼魂。” 戚路惊问:“难怪那具小棺材里会铺着一层砂子,这也符合那种妖物的生活习性。可是你怎么连梁雪的鬼魂也不能对付? “那根本不是梁雪的鬼魂,而是这个怪物装扮的。” “尸体都被陈道长烧掉,怎么装?难道借尸还魂不成!”戚路觉得老吴的理由太牵强。 “如果怪物有两只呢?” 老吴的话顿时让戚路哑口无言,他突然发现自己早该想到这一点,如果老吴说的是对的,那之前发生的很多灵异事件就有个完美的答案。 想到这点,戚路小心翼翼地问:“假如你的判断是错的,那......” “还记得你挖鬼灵芝时看到的奇怪肉管吗?为什么尸体挖出来后却没有发现它?”老吴蛮横地打断他的话语。 “是啊,这个疑点我一直找不到答案,当时很想问陈继先,可又觉得有些不妥。” 老吴沉声说道:“这是典型的以木养妖法,鬼灵芝吸收的那些精气根本没福让自己享用,而是通过那根形似肉管的脐带转移到妖物身上。如果不是这样,一棵活了上千年的鬼灵芝不早就修炼成精了,能让你轻易地挖出来不作任何反抗?” “你是说怪物本体虽然烧毁,可它早就元神脱窍,操纵梁雪的鬼魂?” “你怎么又绕到女鬼身上?我说过怪物有两只,一只早死了,就是你们挖出来的那只。另一只用同伴的尸体做掩护,躲在坟里更深的地方借助鬼灵芝的力量继续修炼。脐带就是它吸收能量的工具,所以你挖出尸体的时候却找不到这根脐带,因为它早被活着的怪物收回体内。” 看戚路还有疑虑,老吴又进一步解释:“知道我为什么否定那个姓陈的道士说殡仪馆那块墓地不是四相鬼魇局的原因吗?因为四相鬼魇局只是种低级别的风水养尸妖局,它最多能让死人变成僵尸而已,没什么好可怕的。混元阴煞局就不同了,它可是妖魔吸收能量的最佳布局。如果是僵尸藏在这个风水阴煞地里,反而会承受不住这巨大的能量,最终会害死自己!” “原来是这样。”戚路恍然大悟,不无担忧地说:“如果真如你所说,那可就难办了,这家伙你也见识到了,它在夜晚基本上是无敌的。 ” “是啊,这真是件令人头痛的事,我们得想法子解决。”说完老吴一踩油门,车子风驰电掣般朝殡仪馆驶去。 接下来两天殡仪馆平安无事,倒是把戚路累得够呛,自从王伯被吊死后,停尸房就只剩他一人,每天搬运和存放尸体这种恶心的事情不仅全归他一人做,又要接待一些看望死者的家属,难得有点空暇的时间还要帮郑林的忙。 戚路越来越觉得化妆师郑林有着许多不可告人的秘密,先不说刘警官怀疑他钱财来历不明之事,戚路就发现他对工作勤快到不可思议的程度。 举例来说吧,一般人做事巴不得有人在旁边帮他,可郑林倒好,每逢给尸体化妆的时候,他都要求戚路出去替他当守卫,不准任何人在旁打扰他的工作,有时还要把停尸房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就像个贼一样躲在黑漆漆的地方在做不可告人的事情。 第34章 戚路开始以为他想借机发死人财,后来听同事和保安说郑林是今年才养成的这个怪毛病,又看他对待死者无论贫富贵贱,男女老幼统统都是这付态度,也就心下释然了,寻思着最近殡仪馆一直在闹鬼,郑林这样做也不怕会突然冒出个妖魔鬼怪把他吓死! 戚路还观察到一个现象,那就是郑林十分珍爱他的工具包。有次戚路不小心碰到他的包,郑林虽然表面上没说什么,可是等戚路转头忙其它事情的时候,就看到他拿出抹布一个劲地擦戚路碰过的地方,擦完后还特意把包放在离戚路远远的柜子上。戚路见他这副小家子样,不由心里暗骂他道:这么爱惜个破包,难道里面装的都是你发的死人财不成! 这不刚在停尸台上放置好送来的老人尸体,郑林就来了,他客套地和戚路打完招呼后就放下工具包,从里面拿出化妆的工具开始工作。眼尖的戚路发现工具包里的底角居然有斑斑血迹,而包外却光洁如新。包里为什么如此邋遢,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戚路心里纳闷之际,就见郑林眼睁睁地望着他,顿时会意过来,自觉地退到门外。 “呯”的一声,大门重重地关上,戚路不用回头都能听到他拉窗帘的声音,就在他百无聊赖想抽烟的时候,看到老吴穿过走廊向他走来。 “警察局那边有什么新消息吗?”戚路问他。 “没有,虽然案件定为谋杀,但警察也没有太多线索,刘辰飞那小子正安排警员拉网式的排查,寻找更多的目击者。” 老吴顿了一下又说:“刘队已经询问过我,发/票也交给他了,你的嫌疑应该可以排除。不过,你也要做好再次录口供的准备。” 戚路瞧了一眼背后的停尸房又问:“郑林这边有什么动静?” “这小子乖的很,几天都是下班后就呆在家里哪也不去。” “啊?”戚路的眉头皱了起来,“案发的时候他在哪里,你调查过吗?” “警察早调查过了,那天晚上他吃完饭就闷在房里睡到第二天早上。” “会不会他等老婆睡着后偷偷跑出来?” “基本没这个可能。那天邻居来他家和他父母、妻子在客厅打麻将,这小子出门就会被看见。再说了,他家住九楼,从卧室翻窗出去的可能性也不大。” “哦,是这样啊。”戚路放下心来,又问老吴:“那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 “我请了个帮手来除妖。”老吴掏出一张照片交给戚路。照片上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子,纯朴的面容,一身农民打扮,看起来很普通的样子,不像是通晓阴阳之人。 戚路奇怪地问:“他是谁?” “还记得我给你看的电脑资料吗?”老吴附耳对他说了一番话。 听着听着,戚路笑了起来,“真有你的啊,居然能请到他出马......” 两人正说着话,郑林已背着包出来,“小戚,我有事临时出去一下,等下要是还有死者送来,麻烦你和家属多说点好话,替我安排到下午化妆。” “好的,郑师父。”戚路微笑着点头答应。 郑林都走远了,戚路的笑容还僵硬地挂在脸上。 “戚路,你没事吧?”老吴关切地问。 “奇怪!”戚路喃喃说道,眉心紧锁。 就在郑林刚才离去的时候,戚路敏锐的眼睛看到他的背包外沿有一缕血迹。 为什么又有血迹?自己清晰的记得郑林进停尸房前背包是很干净的,只是包内的底角有血迹。这说明血迹是刚染上去不久,为什么会这样,难道这血迹是死者的吗? 电光火石间,一个不祥的兆头从戚路的脑子里蹦了出来,他突然想起上次郑林给梁雪的尸体化妆时,他的背包外沿也沾有血迹! 戚路焦急地对老吴说:“郑林这小子有鬼!你赶紧去跟踪他!” 老吴想问戚路为什么如此着急,可是他话还未说出口,戚路已经推搡着让他快去,于是老吴只好依言而去。 不到一柱香的时间,老吴就打电话过来了,戚路刚接通电话,就听到老吴在手机里对他说:“赶快来我这里!” “可是我还在上班啊。” “请假快来!”老吴接着报了个地址后就匆匆挂断电话。 老吴如此催促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戚路正在为难之际看到附近有个保安正在和一名死者家属聊天,他连忙跑过去把他扯到旁边说:“兄弟,帮我顶个班,我有点急事出去一会就回来。” 那年青的保安说:“不行啊,如果让张馆长知道我会挨批的。” 戚路拿出钱包抽出几张百元大钞给他后说:“麻烦你了,真的有急事,我先走了,改天请你吃饭。” 说完戚路也不管他愿不愿意,撒腿就朝殡仪馆外跑去,只留下保安在那里怔怔地站着发呆。 戚路出门拦了辆出租车,向司机说了地址。司机奇怪地望了他一眼,按下计价器,开始朝目的地驶去。 出租车上了立交桥,又左拐右晃地把戚路带到郊区一个偏僻的地方停了下来。 第二十三章 神秘别墅 戚路付完车费后下车看到这个地方也愣住了。这是一个建于几十年前的老旧居民区,自从两年前豪达房地产公司把这块地卖下来后,不知什么原因,居民早都住进还建楼了,可这里却一直没拆迁。 第35章 戚路以前听人说过,这个居民区之所以没有拆迁,是因为房地产公司想待价而沽,然后转手捞一笔。可是戚路就纳闷了,这里又不是繁华地段,再加上国家近几年一直在控制房价,这块地自从豪达公司接手后一直都没升值,完全就是赔本买卖,为什么到现在还不开发? 就在戚路胡思乱想之际,他看到路边停着两辆车,一辆是老吴的破车,另一辆是部崭新的白色宝马,戚路认得那是郑林新买的私家车。 这说明他们俩人都在这附近,戚路看老吴不在车里,就掏出手机给他打电话,自己也朝居民区里走去。 居民区里早已人去楼空,空荡无人的街道上到处有野草长出,映入眼底皆是一片荒芜的景象。老吴在电话中小声报了一个楼栋号,就催促他快来。 戚路找了半天,才来到老吴说的楼房前,原来这是幢三层楼的别墅,在小区最偏僻的角落里。这里地上也是野草丛生,戚路看到整幢楼已经陈旧不堪,外墙上窗棂边角的黑漆已经脱落,还沾有许多污垢,就知道别墅很久没人居住。 戚路正在考虑是否要进这幢别墅,就感觉到有人在后面拍他的肩膀,他本能地准备挥拳反击,才发现是老吴在和他打招呼,心里顿时安稳了几分。 “嘘,别说话,跟我来。”老吴拉着戚路来到门前停了下来,“郑林就在里面。” 戚路看这房门的边沿尽是灰尘,门锁处却一尘不染,心知经常有人来这房子里,于是小声问他:“郑林跑这鬼地方来做什么?” 老吴笑着说:“我哪知道,等下进去看看不就清楚呢。” 戚路让老吴先盯着,他抽身出来查看房屋的结构,发现厨房的窗户破了个大洞。 戚路犹豫了一下,回身看四周没有旁人,就伸手进去把窗户轻轻打开,然后招呼老吴一起翻进屋里。 俩人翻进厨房脚刚一落地,戚路就看到泛着暗漆的厨柜门半掩着,里面似乎放着许多东西,于是他好奇打开了柜门,眼前的景象把他们俩人吓了一大跳,差点叫出声来。 厨柜里放满了泡酒的玻璃瓶,可瓶子里装的并不是酒,而是一种暂时无法辨别的液体。更让他吃惊的是,液体里的泡的全是人的心脏! 戚路赶紧示意老吴放哨,他颤抖着把一个玻璃瓶捧起放在地上,然后打开了磨砂玻璃瓶盖,顿时有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戚路辨出那是福尔马林的味道。 就在这时,一阵旋风没来由地在厨房里刮了起来,风中似乎夹杂着许多哭声和痛苦的*声,把老吴吓个半死,他捂着嘴强忍着自己不叫出声。戚路则皱着眉,神色冷峻地从口袋里掏出了符咒,防止有妖邪突然出来作祟。 这阵风来得快去得也快,转眼就没了踪迹,厨房里瞬间又恢复平静,两人静待关半天,也没看到再有什么妖邪出现。戚路这才放下心来,跟老吴蹑手蹑脚地来到了客厅。 客厅里虽没有什么泡着人体器官的玻璃瓶,可房间的摆设又让他们俩人暗地里大吃一惊。在房间的角落里放着一张供桌,桌子正中摆着一件锈迹斑斑的金属器皿,看起来像个小型铜鼎,在它的右边还有一个做工精巧的香炉,里面积着厚厚的香灰。 戚路顺着供桌向上看,发现墙上涂满由花蕾形状的装饰印纹组成的几何图案,它们相互穿插又折叠出现,一直从墙上排列到天花板。然而,其中也夹杂着一些无法辨认的符号沿着某块带花蕾印纹竖向排列的情况,而且这些符号的四周往往会古怪地写着一组组由弯曲线条组成的怪异图案。 戚路虽然猜不透这些图案蕴藏的含义,但他也认出这肯定是带着某种宗教仪式性质的图案,而那些线条和符号,显然是某种未知的远古字符写成的铭文。这些奇特的图案密密麻麻的映入戚路的眼眸里,让他突然感觉到自己从现代社会一步迈回了中国上古时期的夏商周朝代,心脏有点不规则地跳动起来。 “难道郑林信邪教?”说话间戚路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是从楼上飘过来的。 老吴摇头没有说话,俩人小心翼翼地查看一楼的各个房间,发现几乎每个房间里的墙壁都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图案,但是房内却没什么家具,地上积满灰尘,还有一些凌乱的脚印掺杂其间。 这时楼上传来一阵手机铃声,戚路听出那是郑林的手机在响,接着又听到他下楼的脚步声,于是示意老吴悄悄地把门拉开一条小缝隙,从房内悄悄地窥视客厅的动静。 郑林显然是没发现有人闯进了别墅,他边接手机边向楼下走来,还没有说上几句话,戚路就看到他脸色大变,匆匆地往楼上跑去,不一会儿就提着自己的背包慌张地走下来,打开房门后,撒腿就跑了出去。他跑得如此匆忙,竟然连门都忘了关。 “不好,他要逃跑!”戚路猛然意识到郑林的企图,他赶紧打开房门从卧室中飞跑出来,紧追着郑林不放。 哪知道平常看起来一副酒鬼模样的老吴在这个关键时候居然比戚路跑的还要快,只见他三步两步就追上了郑林,张开双手抱住了他的后腰。 郑林左挣右挡,就是脱不开老吴铁钳般的双手,狗急跳墙之下,他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反手直朝老吴的胸口刺去。 “小心......”戚路惊叫声还没讲完,就看到老吴右手牢牢抓住郑林持匕首的手,一推一扭,做了个漂亮的擒拿动作,就轻松把他的匕首打掉在地。 第36章 两人顿时在空地上扭打在一起,还没等戚路上前帮忙,老吴已把郑林放倒在地,一只脚死死地踩在他身上让他动弹不得。 戚路赶紧捡起郑林在打斗中掉落的背包,打开一看,里面空空如也,却沾满了鲜血。 “你在盗取死人身上的器官!”戚路这回是彻底明白郑林的卑鄙勾当。 郑林喘着粗气默不作声,眼中尽是怨毒的目光。 戚路厉声问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钱!”郑林从牙缝里蹦出了一个字。 “那你想把这些器官卖给谁?” 郑林把头扭向一边不回答戚路的问题。 “我看你小子是不打不老实!”老吴抬腿就想踢他一脚。 可是戚路拦住了老吴,他缓声说道:“别动武,等下自有警察收拾他。” 老吴于是收回了腿,掏出手机给刘辰飞打电话,准备让警察来收拾这小子。 “你在这看着他,我再进去找找线索。” 老吴刚点头答应,就见郑林爬起来想跑,顿时一飞腿踢过去,当场把他踢了个狗啃泥。老吴这腿力度很重,郑林趴在地上痛的直叫唤。 戚路返回别墅,上了二楼。本以为二楼也和楼下一样有许多奇怪的图案,可是他猜错了,二楼就是寻常人家的摆设,有桌子、椅子和柜子,卧室里还有床。和一楼杂乱肮脏的环境不同的是,二楼非常整洁,看来是有人居住在这里。可他是谁了?从老吴反馈的信息来看,郑林虽然爱逛夜店,但每天都回去睡觉,住在这里的人绝不会是他。 戚路打开衣柜,发现里面都是女人的衣裳。不仅如此,散落在床头的还有一两件女性内衣,床头柜上摆的都是女性的化妆用品,这说明住在这里的是名女子。 这时候戚路又闻到那股焦臭味,他顺着味道上了三楼。三楼和一楼差不多,空荡荡的,只是墙壁上没有那些怪异的图案,在客厅的角落里,戚路看到一小截没有烧完的麻绳。他愣了一下,找了张废纸包着这根绳子捡起来检查。骤然间,一个令人心寒的念头涌上心头,莫非这根绳就是勒死王伯的凶器? 就在戚路沉思之际,他听到外面人声喧哗,知道是刘辰飞带着刑警队那帮人来了,于是他把绳子放回原处,走出了别墅。 刚出门他就看到郑林反铐着手,被两个民警押上了车。刘辰飞笑嘻嘻地走上前来对他说:“小戚真有你的,这回又立了一大功。” “那里那里,警民合作一家亲嘛。” “好了,跟我回局里一趟吧。”刘辰飞边说边替他打开了车门。 “我还得回去上班啊。” “老规矩,回局录个口供,殡仪馆那边我去替你说情,你就别操心。” 这时候可由不得戚路了,他正要上车,头不经意地回望,却发现有个黑影站在别墅后面偷看着警车,不由惊叫起来,“那里有人!” “没人啊?”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并没有看到任何人影。 刘辰飞笑着说:“小戚别紧张,我们已经封锁现场,记者是进不来的。” “呵呵,看来是我紧张的产生幻觉呢。”戚路和老吴钻进了车里。刘辰飞安排留下的警察勘查现场,自己陪戚路一起返回警局。 第二十四章 真相渐露 回到殡仪馆已是第二天上午,戚路刚来到停尸房,昨天替他顶班的保安就对他说:“馆长请你马上去他办公室。” 听到这话,戚路顿时紧张起来,昨天擅自离岗去追踪郑林,张馆长肯定会很生气,等下怕是要给他骂个狗血淋头。 戚路揣着颗忐忑不安的心走进了办公室,看到张世凡正焦急在那走来走去,一见戚路进来,忙客气地请他坐下,还亲自给他点烟。 这是唱那出戏?戚路见张世凡没有丝毫为难自己的意思,更加有心慌的感觉。 张世凡笑眯眯地问他:“小戚,早饭吃了吗?” “吃过了。” “嗯,啊,那就好。”张世凡支支吾吾地问他:“听说......你和刑警队的刘队长很熟?” “啊?我和他是老交情呢。” 张世凡闻言大喜,他把身子往前湊了湊,谄笑着说:“小戚啊,最近馆里发生了这多事情,郑林这混蛋又吃里扒外,败坏殡仪馆的名声......” “馆长,有什么话你就直说吧。”戚路终于听出张世凡是话中有话,说不定是有求于他。 “刘队长这段时间工作太辛苦,要不中午你请他吃个饭?”看戚路没有拒绝的意思,张世凡又进一步地说:“随便替我提个小小的要求,不把郑林案子的细节透露给记者?” 这会儿戚路才明白张世凡的真实用意,原来张世凡担心馆内职工倒卖死人器官的事在媒体曝了光,自己虽是个民营企业家,不会像官员那样受到党政问责,但对殡仪馆来说,生意自然会一落千丈。要知道本市共有三家火葬场,这事如果又被捅出去,谁还敢把死者送他这里火化安葬? 戚路沉吟了一下说:“馆长,这事我尽力吧,你也知道媒体对这件事很关注,有的记者鼻子嗅觉比狗还要灵,我可不敢打包票能说服刘警官。” “一点小意思,你等下吃饭的时候送给刘队长。”张世凡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礼包。 “哎呀,这可不行!刘警官最讨厌这个,你难道不知道他是有名的铁面刑警吗?”戚路知道里面装满了钱赶紧推辞,“再说现在纪委也查得紧,你这样做岂不是害了人家?” 第37章 张世凡还想劝说戚路,就见他正色说道:“馆长,你如果真要这样做,那我可不敢去请他吃饭呢。” 张世凡看戚路态度坚决只好作罢,他客气地把戚路送出办公室,自己又在里面焦急地走来走去。 谁知戚路去而复还,他在门边探出头说:“馆长,我还要上班啊,要不改天我休息的时候再去找刘警官?” “不用不用,批你一天假,今天我让同事给顶你班,有好消息赶快回来向我报告。” “谢谢领导!”这正是戚路想要的结果,他哼着小曲兴高采烈地走了。 小餐馆里,当戚路向刘辰飞说明来意后,不出他所料,刘辰飞客气地回绝了张世凡的要求。 这也怪不得他,一是他不可能去阻止新闻媒体的曝光,二是局里的事也不是他一人能说了算。 戚路倒是无所谓,当张世凡的说客不过是他和刘辰飞见面的理由,对他来说更重要的是借机探听这件案子进展情况如何。 刘辰飞看了看表说:“我们快点吃吧,二十分钟后我还要赶回局内,这段时间事情太多了,我都好几天没回家休息。” “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你可不要玩命。”戚路试探着问:“郑林的案子怎么样了?” 一听到这话,刘辰飞呵呵地笑了起来,“你问我,我还要问你呢,为什么每次案发现场你都能像只猎犬一样出现瞬间出现?” “我这不是帮你在破案嘛。”戚路知道他对自己起了疑心。 “可你也太神勇了点吧,次次都跑在我们警方前面。”刘辰飞装作一副凶相说:“世界上,对案发现场感兴趣的,通常都是两种人。一种就是像我这样以抓拿凶手为己任的警察,还有一种,当然是凶手了。你说你是属于那一种啊?” 戚路一听心想你这不是给我下个套吗?于是也嘻笑着回答:“老刘,我可是第三种人,每天吃饱了没事做,到处闲逛凑巧来到现场的人。” 一席话说的刘辰飞哈哈大笑起来,他夹了口菜,对戚路说:“郑林已经招了部分口供,确实和我之前的判断一样,他在和老王合伙盗卖人体器官谋取暴利。而且郑林很狡猾,每次倒卖都是他一人经手,事后却只给老王两成。” 戚路这才明白郑林和老王的不义之财是怎么来的。郑林生活奢侈,而王伯工资低,孙子读名牌大学正愁学费和开销,两人自然是一拍即合。这也难怪自己来殡仪馆上班,王伯会编故事吓他,而郑林也在时刻刁难他,原来是自己挡了他们的财路。 刘辰飞问:“你知道他们是怎么从尸体上盗取器官的吗?” 戚路微笑着点了点头,说:“这个我昨天看到郑林的工具包里有血迹的时候就想到了,应该是郑林利用给死者化妆的机会暗中把器官取出来再放进包中带出去,然后清洗现场重新给死者穿好寿衣,再加上王伯从旁协助给他放风,所以他能屡屡得手。我还观察到,从尸体化完妆后到送进火炉房去火化,最多不超过半天的时间,这个过程中即使有家属来瞻仰死者遗容,也没太多时间注意到死者身体被人动过手脚。他们两人配合的天衣无缝,常人很难发现他们的马脚。” “聪明!”刘辰飞又说:“你们殡仪馆闹鬼的把戏也是老王做的,他利用夜班时间把尸体搬到显眼的地方,让清晨路过的行人都能看到。然后又故意散播谣言,说尸体变成了僵尸会自己走路,从而在群众中造成恐慌心理。特别是你们的张馆长更是深信不疑,不仅拒不配合我们警方的工作,反而请术士帮他驱妖,你说这谣言能不越传越厉害吗?” 戚路沉默无语,对刘辰飞上述的那番话,他可不认同,但他也不敢把真相向刘辰飞说明,那样又会招来他这个无神论者的责备。 “我知道你心里不服,但这就是事实。你本人不但迷信,而且还深陷此道。我已经有所耳闻,有人说你借做生意之际灌输阴阳五行、神魔鬼怪之类的封建迷信。小戚,我可警告你,你要再不改正错误,我可要公事公办。” 戚路听刘辰飞给他扣帽子,赶紧赔笑着说:“老刘,那都是闹着玩的,你可别当真啊!大不了我改总行了吧。” 刘辰飞并不想为此事深究,只是借机规劝戚路,怕他无意中触犯法律,到那时自己就真的爱莫能助。 戚路也明白刘辰飞的意思,他转过话题说:“如果我没判断错的话,王伯应该是郑林杀的吧?” “你说的很对。郑林这小子精的很,盗卖人体器官最多是有期徒刑,杀人可就是死罪了,他到现在还硬抗着不承认,不过我们有充分的证据确认他就是凶手。” “什么证据?” “案发上午有名路过的保安听到他们两人在老王的宿舍里争吵,老王还很生气地说过‘敢黑我的钱,我就把事情全捅出去’这类的话。这说明老王已经知道郑林独吞大部分脏款的事,郑林极有可能因为分赃不均而起杀心。” 戚路放下筷子摇头说道:“证据不足啊,单凭这一点很难治郑林的罪。” “当然我也不能冤枉好人。不过我们已经从别墅的三楼发现了勒死老王的绳子,上面留有郑林的指纹,所以他嫌疑最大。下午我还要接着审讯他,在证据面前我就不信他还能抵赖。” “那买器官的人你们捉到了吗?” 第38章 “没有,郑林交代他每次交易都是来别墅等待买主,这名买主每次都是戴着面罩和他交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还要求郑林在他离开后半小时内不准出门。所以对买主的信息我们掌握的不多,郑林也只是从说话的声音判断他是名六十多岁的老头。” 戚路又问:“这幢别墅的主人查过了吗?” “别墅的主人早就得到政府的拆迁款,搬到东城区的新家,再也没来过旧屋。现在房子的产权属于豪达房地产公司,他们的经理已经来过局里向我汇报情况,说是因没有进行项目开发,他们疏于管理,并不知道别墅被人用来做不法勾当。” 戚路叹道:“那就是桩无头公案了?” “那倒不一定,根据别墅的摆设来看,它可能是某个邪教的聚焦地,买主属于邪教中的成员,他收购人体器官很可能是用来举行某种宗教仪式。”刘辰飞突然问他:“你对历史比较有研究,在别墅的墙壁上画满了奇怪的涂鸦,我怀疑它是某种宗教符号,我拿给你看看......”说完刘辰飞就准备从公文包中拿他拍摄的照片。 戚路连忙摇手拒绝,“我已经在案发现场仔细看过,只能粗略推断那是种年失传的古代文字,具体是什么意思,恕我才学浅薄,还不能辨认字中隐藏的含义。” 刘辰飞只好作罢,他抬手看了看手表,赶紧站起身来对戚路说:“时间不早了,我马上要回局审问郑林,有时间我们再联络。你要是再发现线索,务必向我报告,不要再独自蛮干。” 戚路忙点头答应并同他告别,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的阴霾越来越浓。 第二十五章 鬼影乍现 晚上八点多钟,喝得醉醺醺的老吴回到了公司,他用钥匙打开铁栅门,将身钻了进去,准备像往常一样去睡个懒觉。 可是今天却不同往日,办公桌上的台灯是亮着的,椅子上坐着一个面容憔悴的青年人,右手正在无聊地玩着签字笔。 有贼!老吴吃了一惊,酒都化成冷汗流了出来,他忙从腰间拔出了随身携带的短刀。 “是我。”年青人把笔放在桌上站起身来。 老吴睁着醉眼一瞧,呵呵地笑了起来,“小戚,怎么不在殡仪馆上班回公司来了?” “张馆长放我一天假。”说话的年轻人就是昆仑事务所的老板戚路,他嗅了下鼻子,有点不高兴地说:“老吴,你又喝醉呢?” 老吴打着呵欠说:“醉?我没......醉,醉了还能陪你说话?” “唉!”戚路无奈地摇了摇头,又问他:“这两天调查出什么线索了吗?” “好戏都告一段落了,我也没什么可忙的,还不如等刘警官的消息。” “你......”戚路气得说不出话来,都出人命了,昨天那幢奇怪的别墅都够老吴忙一阵了,他居然一点都不着急。 见戚路生气,老吴一点也不慌,将头靠在沙发的背椅上笑说:“你知道我陪谁喝酒呢?” “我哪知道!”戚路没好气地回话,气仍未消。 老吴说了个名字,戚路顿时怒气全无,原来和老吴一起吃饭的是刘辰飞手下的警察,今天他刚好轮休。 戚路赶紧问他:“有什么消息?” “刘警官他们在别墅里搜出了不少东西,可是也漏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就是厨房里那些泡在瓶子里的心脏都不见了。” “不可能吧?”戚路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老吴非常肯定地回答:“我看了物品清单,确实没有这些东西。” 这回轮到戚路震惊了,他转念一想又问老吴:“会不会是现场的警察监守自盗?” “得了吧,那么多瓶子,一个人根本无法带出现场,总不会是警察集体犯案吧,谁会稀罕这些烂玩意。” 老吴的话言之有理,戚路也觉得自己的想法过于荒谬。 老吴顿了一下又说:“其实昨天在别墅时,我已经发现一楼的卧房里有间暗室......” “这么重要的线索,你怎么现在才说!”戚路连声埋怨起来。 “昨天我刚想告诉你,郑林那小子就准备跑路了。再说现场警察今天上午才离去,他们不走我们怎么进去......”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戚路一把从沙发上拉了起来。 “走,我们现在就去别墅。” 看戚路如此激动,老吴也只好舍命陪君子。 刚上了车,戚路就对他说:“今天我开车,免得你酒驾被交警扣分。” 老吴只好不情愿地离开驾驶座,坐到了后面。 戚路开车来到了那个废弃的居民区,把车停在一个不显眼的地方,然后和老吴来到了那幢别墅前。 大门已被警察贴了封条,不过也可难不倒老吴,他拿出短刀,像女人般细心地将封条完整地揭了下来,然后又不露痕迹地撬开了门锁。 戚路先是查看一番,确定没人跟踪,才和老吴进了房,老吴打着手电筒把他带到了那间卧室。 “秘室在哪里?” 老吴用手电筒照着角落的书柜说:“就在这后面。” 两人合力推开挪开书柜,戚路看到后面的墙上什么也没有,就连到处密布的奇异图案也没有。 戚路小声地问:“你骗人?” 老吴笑说:“很久没看三维立体图了吧?” 第39章 戚路顿时明白过来,他眼睛盯着墙面,慢慢地调整眼睛的松弛度,终于看到墙面上似乎有个突起的物体。他伸手朝那个物体的位置摸去,只听“吱”的一声闷响,墙上出现个一尺见方的空洞,洞的中央有个野兽图案的把手。 戚路仔细观察这个把手,发现它是个铜制的怪兽雕像,从它那头顶单角、獠牙凸出的特征,戚路认出了这雕像是古代神兽天禄,它在古代通常是用来镇守帝王将相的陵墓。 “奇怪,这明明是人住的房间,怎么会出现天禄,太不吉利了。” 戚路右手抚摸着天禄雕像,突然觉得它的左眼有些异样,于是用手指试着按了下天禄的眼睛,房子摇晃了一下,墙壁开始向两边伸展,在他们面前显现出一道打开的门。 “果然是间密室,藏得还真隐蔽。”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密室。 没想到在这间不到二十平方米的密室里还有一间小屋,它不到一米高,坐北朝南,造型相当简陋,像是用盖房子剩下来的残砖,草草的垒成一间小屋,连门都没有。 更为奇怪的是,小屋里居然供奉着一尊镀金神像,像前还有张供桌,从桌上那插在香炉里的半截香火来看,说明几天前还有人给这尊神像敬过香。 戚路好奇地把这尊神像拿在手中查看,发现它是个犬首人身的怪物,手臂上刻满火焰图案的装饰花纹。 老吴酒也醒了,他看着这尊奇怪的雕像说:“开什么玩笑,这不是古埃及的阿努比斯神吗?难道住在别墅里的人信奉古埃及的神教?” 阿努比斯虽然在古埃及神学体系中地位不高,但由于它是灵魂守护神,又是木乃伊制作神,所以在古埃及中深受法老们的眷顾,在金字塔里的壁画中多有对它的描述。而它的模样恰好就是狼头人身,所以老吴说的话不无几分道理。 可是戚路却摇头否定了老吴的推断,他笑说:“你想的太远了,它可能是我们中国本土的妖怪。” “不可能吧。”老吴想了想说:“难道它是吞吃月亮的天狗?” “你还是猜错了。”戚路又卖了个关子。 “那它到底是谁,你快说啊!” 戚路指着神像右手所持的兵器问老吴:“认得这是什么兵器吗?” “好像是钺。” “你这话倒是说对了。钺是中国特有的兵器,以前是王权的象征,埃及可不会有这种兵器。” 老吴迟疑了一下,又说:“你可别告诉我它是二郎神身边的哮天犬?” “你再看这里。”戚路把神像的背面指给老吴看,上面写着八个难以辨识的阴文字。 老吴接过神像,用手电筒照着那行文字,端详了半天,也没认出这几个字的含义,于是他不高兴地说:“别欺负我读书少,快告诉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戚路嘻笑着说:“其实我也不认识,所以雕像的身份还是个谜。” 老吴发现戚路在戏弄他,脸顿时拉得老长。 戚路收起了笑脸,不无忧虑地说:“这尊狗形雕像和殡仪馆的灵异事件之间有什么联系了?难道埋在殡仪馆公墓里的怪物就是它?” 老吴冷道:“你脑子进水了啊,它和棺材里的尸体长得完全不一样,怎么可能是同一个妖怪。” “又有新的妖怪?”戚路忧郁地说:“难道我们要同时对付两只?” 老吴说:“那是找死!我才没那么笨,只有分别解决,才能有胜算。” “嗯,也可能是我多虑了,这雕像不过是邪教中人膜拜的对象,并不会真实存在。”戚路把雕像放回原处,又用手机对准它拍了几张照后对老吴说:“先回去吧,我回殡仪馆盯着那边的动静,你监守别墅,一有情况,我们相互通知。” “好!” 离开别墅,老吴开车送戚路去殡仪馆,车子开到了老街殡仪馆边上的十字路口,没有红灯,老吴却突然刹住了车。 戚路奇怪地问:“都快到宿舍了,你怎么停了?” “你看那边。”老吴神色严峻地下了车。 戚路跟他下了车,看到在梁雪遇害的那个巷子里,正透着诡异的绿光,街口的霓虹灯在不停地眨,好像随时都会熄灭一般,看来又灵异事件发生了。 “我们还是别多管闲事。”关键时刻老吴有点退缩。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戚路步伐坚定的朝巷子里走去。上次在这里遇到的灵异事件还没答案,戚路怎么肯错过眼前这个好机会。 老吴也不好让他孤身犯险,只好跟在他后面,心里却在一个劲地祈祷等下别出什么纰漏。 他们刚踏进巷子口,就看到里面烟雾迷离,凄凉的月光透过薄雾射在青石路面上,泛起一片苍白之色。这薄雾在朦胧的月光中如烟云一样,时而凝聚成团,时而散成了千丝万缕。 “哒!哒!哒......” 戚路终于又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马蹄声,他人如触电般转过了身子,却看到巷子后后空荡荡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依旧是没有任何邪气的存在,戚路生怕又和上次一样无功而返。 就在戚路警惕地看着巷口的时候,一只大手突然拍到肩膀上,吓得他“啊!”的一声大叫起来。 “慌个什么,别看后面,你倒是看前面有什么东西!”突然遇到诡异的事情,老吴却镇定了下来。 第40章 戚路又转回了头,看到前方的薄雾中一个披着黑色斗篷骑灰马的男人缓缓地朝着他们走来。 天色越发的昏暗,戚路又一次看到他鬼火般地燃烧的双眼。紧接着在马的前方,又一个身影鬼魅般地显现出来,不消说他就是那个所谓的黑无常。 “老吴,赶快施法灭了他们!” 可他半天也没有听到老吴的回答,戚路瞬间察觉到情况不妙,不禁诧异地侧头看去,只见自己的身边哪有半个人影!老吴已不知在什么时候跑得不知所踪,空旷的胡同里只有戚路的说话声在寂寥地回荡着。 妈的,老吴你真是个混蛋!危急时刻不讲义气自己跑了,居然把我推在前面当炮灰! 第二十六章 星列房宿 就在戚路准备捏诀除邪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完全不能动弹,不仅如此,头脑里还有阵阵眩晕感波涛般袭来,整个人都无法正常地呼吸。 雾气惊悚般地消失了,两名形若鬼怪的神秘男人离戚路越来越近,他都能感觉到黑无常的宽大衣袖里呼呼直响的阴风扑向自己脸庞和脖颈之处,冰冷得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哗啦!”一声,黑无常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条闪着鳞光的铁链,末端拖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紧接着他拉长脸如京剧里的老旦般唱了起来,“阎王注定三更死,谁敢留人到五更?” 这声音,象被阉掉的公鸡发出的嗓音,让戚路听了很不舒服,他苦苦地思量着脱身之法。 与此同时,死亡骑士的头颅也从黑色斗篷中伸了出来,那是一颗没有任何血肉的骷髅头,空洞眼眶中的鬼火发出耀眼的红光,刺得戚路的眼睛都快要睁不开。 “滴答!滴答!” 那把黑色的长柄镰刀又出现在他手中,戚路听到的水滴声不过是从那刀尖上滴落的鲜血。 死亡骑士居高临下地看着戚路,牙齿在不规则地抖动,一句阴森的话语仿若从胸腔之中发出:“掳掠人的必被掳掠,用刀杀人的必被刀杀,你做好迎接死亡的准备了吗?” “哈哈哈哈!”戚路突然大笑了起来,这种吓人的噱头他已经历过一次,难道还用害怕吗? “呵呵,东西方的死神都来迎接我了啊,真是荣幸之极。”戚路还想掏个烟摆个潇洒的姿势,只可惜除了嘴巴和眼睛以外,他身体的任何部位都不能动弹。 死亡骑士被戚路彻底激怒了,嘴中的声音由低而高,既而咆哮起来,手中的镰刀已高高举起,马上就要砍到戚路的脖子上! 就在危急关头,戚路的眼前“嗖”地亮起一道金光,跟着无数道金光从他身后直朝死亡骑士射去。当光亮退散的时候,戚路看到那是一张张灵符,已牢牢地贴在死亡骑士的骨架上。 “五方神王收摄邪灵,雷霆万击诸魔退散,灵符有敕,如诰奉行!”随着一声洪亮的咒语声诵起,贴在死亡骑士身上的符化作熊熊烈火,瞬间死亡骑士和黑无常都被冲天的火焰吞噬进去! 戚路的身体也在此时恢复了自由,他还没来得及回头查看救他之人是谁,一双大手就抓起的他肩膀,带他直退数十米。 “都到这时候了,你还不愿亲自动手吗?”戚路听到身后老吴熟悉的声音,那根一直绷紧的心弦也松弛了下来。 “不是还有你吗,我又何必操心。”戚路笑了起来。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我让道。”老吴望着前方的敌人,平时醉意朦胧的双眼此时正闪烁着精光。 “嗷嗷!”烈火中发出一阵怪叫,戚路看到燃烧的火焰像发了疯似的随风四处乱窜,紧接着没有任何征兆般的突然熄灭。阴冷的月光下,死亡骑士和黑无常安然无恙地站在戚路和老吴的面前。 “糟糕,你的法术不管用!” 老吴也是一脸诧异,“这不可能!即使符咒奈何不了这帮妖孽,也不可能一点事也没有!” “怪不得你没有被吓死,原来是有人在暗中帮忙啊。”死亡骑士再次举起了镰刀指着老吴冷道:“我该怎么称呼你,臭道士、阴阳师,除妖师还是驱魔人?” “到地狱去查我的身份吧!”老吴身形笔直地挡在戚路面前,眼中有犀利的光芒闪过。 “活得不耐烦了吗?”黑无常悄无声息地潜了过来,铁链在他头上勾勒出一道扭曲的弧度,就倏然缠到老吴的脖子上,越勒越紧。之前还漆黑一片的铁链,不知什么时候颜色变成如血一样红。 “老吴小心!”戚路惊叫。 “这回你终究露出了破绽!”老吴呵呵冷笑起来,脚踩北斗,双手十指均收伏在掌心,成五雷结印状,跟着他“敕!”的大喝一声,一个巨大的拳印从他双掌间翻飞而出,瞬间就击穿了黑无常的身体后又击倒了死亡骑士。 “轰隆”一声巨响过后,戚路眼前的地面腾起漫天的烟尘,笼罩在黑无常和死亡骑士的周围久久不肯散去,戚路看到雾气中有双闪着黑色光泽的眼睛稍纵即逝。 浓雾在原地四处乱飘,很快让风吹得无影无踪。 戚路捂着鼻子问:“干掉它们了?” “没有,我只是让眼前的幻影消失呢。”老吴摇了摇头。 “啊!”戚路顿时明白过来,“难道你是绕过幻影制造的假象直接攻击本体吗?” “是的,假如我们和幻影一直纠缠不清的话,就正好中了施术者的圈套。刚才那一击,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我们只要稍等片刻,就能看清敌人的庐山真面目呢。” 第41章 “嘿嘿嘿!”尘雾中传来阴冷的笑声,当这笑声停止的时候,尘雾也跟着消失殆尽,一道诡异的绿光蓦然亮起,戚路看到一位身穿西装的老头傲然站立在他面前。 “果然有两下子,居然被你们识破呢。” 戚路看着这神秘出现的老人,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因为他就是自己那天在胡同里查看梁雪案发现场时向他询问鬼节是什么日子的瘦矮老者! “是你?”戚路懵了。 “戚先生,我们又见面了。”此时这瘦老头完全没有当初戚路所见的那副病态像,笔挺的中山装穿在身上显得无比的精神,只是他的脚下,还保留着原先那一圈血红。 “那晚看到你鬼鬼祟祟的身影来到这胡同,我就知道你不是个普通的求职者。” “晚上?”上次在这胡同里碰到你,可是白天啊!难道那天晚上差点吐我一身的梁雪就是你变的? 想到这点戚路心里顿时反胃,简直不敢再想下去了,他颤声问道:“那天我碰到的梁雪就是你?” “正是鄙人。” “这么说,在这巷子里被吓死的女子都是你杀害的?” 瘦老头没有回答。 “我以前还百思不得其解,现在才明白原来是你假扮死亡骑士和黑无常来吓人,难怪他们会被你吓死!”戚路接着问:“殡仪馆所有的灵异事件都是你所为?” 瘦老头做了一个不置可否的表情。 “少和他啰嗦,只要打倒这妖孽,还怕他不招供?”老吴挤身向前,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闪闪发光的短刀,他单手护在胸前,随时准备发动进攻。 “哼!”瘦老头轻蔑地看了他一眼,冷道:“就凭这破烂玩意就想对付我?我劝你用枪之类的现代化工具还靠得住点。” “呸,降妖伏魔还用你这老杂碎教!把我惹毛了,可没你好果子吃!” 瘦老头伸出了左手,他的手指越伸越长,最后变成一只干枯瘦弱的血色鬼爪! “血手印!”戚路恍然大悟,想起了陈继先初次在殡仪馆停尸房捉妖时,自己在地上看到的血手印! “受死吧!”瘦老头的鬼爪闪电般朝着戚路的心窝抓去,速度快的戚路根本没有躲闪的时间。 就在这危急万分的时刻,戚路听到瘦老头背后雷鸣似的一声巨响,接着他的鬼爪硬生生地停留在戚路胸前,再也不能前进一分。 瘦老头的脸因痛苦而扭曲变形,跟着嘴巴咧开了,一口鲜血喷的戚路满身都是。戚路这才发现他胸口有只巨大尖爪穿透了他的胸膛,这尖爪不像陆生动物的四肢,反而形似某种未知的海洋甲壳动物的节肢。 “啊!”瘦老头在惨叫声中,身体开始抽搐痉孪,无数道火焰从他身上迸出,当火焰燃烧殆尽的时候,瘦老头已经不见了。 灰暗的天际里,一颗碎裂的流星正拖着腥红的尾巴燃烧坠落。 身体恢复了自由的戚路凝视着这颗流星,不无担忧地说:“星列房宿,天示休咎,这是凶兆吗?” 老吴收起了短刀,在瘦老头刚才站立之处俯身查看着,希望能找到什么线索。救他们的神秘人,或者说那只神秘的肢手在瘦老头消失的时候也跟着隐没在漆黑的夜里。 原本眨个不停的街灯此时也恢复了正常,柔和的灯光把戚路的影子拉的斜长,胡同里一片宁静,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但瘦老头残留在地上的鲜血和空气中还未散去那充满敌意的气味却无言诉说着,刚才那场可怕的遭遇并非恶梦而已。 “他是人吗?简直就像是恶魔......”戚路突然想起了什么,“老吴,你说梁雪真是他杀的吗?” “咳……抱歉,是我疏忽了,我应该早就想到这一点。” 戚路突然发现这个看似简单的灵异案件背后涌动着数不清的暗流,而自己以前一直被条看不见的暗线牵着步入歧途,离真相越来越远。 老吴走到他身边说:“看来这老头才是幕后元凶。” “是啊,他恐怕是因为我们发现了别墅的秘密,特意过来杀人灭口。”夜色下戚路的双眼透着说不出的疲倦,但心里却有种说不出来的激动。他现在才明白殡仪馆那些灵异事件,都是这个混蛋一手所为。 怪不得梁雪她父亲口中所说的梁雪和自己所见到的梁雪在性格上为什么会完全不一样,因为那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 戚路不由叹道:“他还真不是一般的小角色,看来一场恶斗不可避免。” “怕什么,反正帮手就要来了。”见戚路满怀期待地看着自己,老吴又说:“喂,你可别事事都指望我,我这把老骨头还想多活几年。” 关键时刻,戚路见老吴又恢复了胆小本性有退缩之意,他只好叉开话题问他:“刚才救我们的又会是谁呢?” “不知道,应该不是敌人。这家伙根本没显身,就露出个手,而且手也闪的飞快,我根本都没有看清楚。” “不管怎么说,我们的命是他救的。从手的形状来看,不像是人类。” “嗯,看来不止我们在关心殡仪馆。”老吴这时也缓过气来,他语重心长地说:“这次我们想安全脱身怕是难了,为今之计,我们只有联手一搏方有胜算。你要再持隔岸观火的态度,只怕会要了我们两个的命。” 戚路没有直接回话,但双手已经握紧,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沉思半晌后戚路转身对老吴说:“你先准备一下,明天晚上我回公司,把封印的箱子拿出来。” 第42章 听到戚路这句话,老吴的眼睛都亮了,忙不迭地点头答应。 第二十七章 陈继先遇险 第二天傍晚,趁着同事们吃晚饭的时候,戚路一路小跑地回到宿舍,简单地收拾一下就准备回公司把昨天答应老吴的事情办完。谁知才一出门,差点就撞到一个人的身上。 “小戚,这么急准备去哪啊?” 戚路一抬头,见来人是陈继先,旁边还跟着丁晓岚。 “陈道长啊,我回去有点事。” “先别急,我来是有事想和你商量。”陈继先一边说一边走进了戚路的宿舍。 戚路也不好将他两人强行赶走,只得耐着性子陪他回屋聊天。 原来陈继先也察觉到殡仪馆还是有问题,就暗中观察殡仪馆周围的环境,终于发现停尸房周边有大量的妖气聚焦。抱着除恶必尽的态度,他找张世凡说明情况,希望能再做场法事来消灭妖孽。 可是张世凡因为殡仪馆接连出事,连王伯的命也搭进去了,目前的情形对他来说,简直就是焦头烂额。先别说警察在盯着这里不放,就是嗅觉灵敏的记者也隔三差五的来找新闻,在这敏感时刻,他怎敢让陈继先来除妖,那不是徒留把柄与人吗?于是他婉言谢绝了陈继先的要求。 陈继先还不死心,就和丁晓岚商量了一下,决定找戚路帮忙,让他允许自己在今天晚上凌晨时分做场法事。 戚路当然也不会答应陈继先的要求,不过他和张世凡的想法却不尽相同。因为他已知道事情的真相,这只妖怪法力高深,陈继先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搞不好还会把命也丢了,所以戚路绝不能让他孤身犯险,就语气坚决地拒绝了他。 陈继先还想再劝说戚路,丁晓岚就在旁边使了个眼色,然后从包里拿出一瓶饮料递给戚路。 “帅哥,别忙着聊天,先喝点饮料。” 戚路拧开瓶盖,看着丁晓岚那张如花般的俏脸,心里不禁咯噔了一下,觉得她无事献殷勤,是不是没安好心。 丁晓岚媚笑着说:“嫌我的饮料不够档次啊?” “我那敢拒绝美女啊。”戚路心想我有抗毒之身,就算你想害我也没辙啊,于是喝起饮料来。 他们又聊了一会,戚路惦记着老吴还在公司等他,就委婉地向他们下了逐客令,陈继先也很识相地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正当戚路想送陈继先出门的时候,突然感觉到头昏脑胀,脚下一个踉跄,身体就失去了重心,直朝地面栽去。 陈继先眼疾手快地把他扶到床上,同时还埋怨丁晓岚:“小戚不答应就算了,你怎能下阴招,他可是你的同事啊。” 丁晓岚嘤笑着说:“舅舅你放心,安眠药要不了他的命。” 戚路听到他们的对话却口不能言,他暗地骂道:“好你个丁晓岚,等我醒了非要好好的收拾你这臭娘们不可。” 他想努力地站起来,可是那不争气的眼皮是越来越沉,让他快速地进入了梦乡中。 不知过了多久,戚路仿佛听到丁晓岚在尖叫,他猛地睁开了眼睛。接着停尸房那边又传来了丁晓岚的叫声,这次戚路是真真切切地听到了,丁晓岚喊的是:“来人啊!舅舅出事了!” 戚路连忙一个“鲤鱼打挺”翻起身来,连鞋也没穿撒腿就朝停尸房跑去。 来到停尸房,戚路就看到屋顶的六盏荧光灯熄了五盏,仅存的那盏也在眨个不停。地上到处散落着符纸和法器,一具本应躺在冰柜里的尸体此时俯身趴在地上,污血流了一地。而陈继先也倒在停尸台不远的角落昏迷不醒,丁晓岚在他身边低声轻啜。 戚路早把骂她的心抛到九宵云外,他拿起陈继先的手摸他脉搏在微弱地跳动,就知道还有救,赶紧对丁晓岚说:“愣着干什么,快打电话叫救护车啊!” 丁晓岚这才反应过来,她哆嗦着拿出手机打电话。这时候,听到风声的保安们来了,这几天一直睡在办公室的张世凡也赶到了。 毕竟是领导,看到这混乱场面张世凡虽然心里怕的要死,还不至于乱了阵脚,他安排几个人抬陈继先去门口的传达室等待救护车,又叫戚路和剩下的人打扫现场。 一名保安准备把地上的尸体抬回冰柜,谁知才把尸体翻个身,人就吓的惊叫起来。 众人闻声看去,发现尸体的胸腔破了一个大洞,与此同时,一股难以言表的尸臭味扑鼻而来,戚路感觉到胃里有阵剧烈的收缩,差点就恶心地吐了出来。 可是恶心归恶心,戚路还是硬着头皮走到尸体旁查看,发现它胸内的五脏六腑不翼而飞。 难道殡仪馆还有人偷人体器官?或者是那个瘦老头模样的妖怪干的好事?戚路也开始犯迷糊了。 这时候把陈继先送上救护车的保安们回来了,只有丁晓岚做为家属陪他去医院。张世凡看天色还未亮,赶紧对戚路说:“老规矩,快去!” “老规矩?”戚路转眼就明白了,他胡乱找了件寿衣给尸体穿上,这样外人就很难看出来死者有问题。 待众人把尸体重新放回冰柜后,张世凡关上了门,恶狠狠地对他们说:“今天的事就当作什么也没发生,谁要是说出去,就是砸殡仪馆的饭碗,我绝不会让他好过!” “知道了。”大家异口同声地回答,都不想丢掉自己的饭碗。 “很好,发工资的时候每人八百块资金。”大家闻言皆是喜上眉稍。 第43章 张世凡见钱海战术又奏效了,就让停尸房的众人回到各自的岗位,不准再谈论刚才发生的灵异诡事。 忙活了这半天,戚路也累了,他正要去漱口洗脸,就被张世凡叫了回来。 “馆长,你找我有事?” “怎么还有这样的怪事发生?妖怪的尸体不是被我们烧掉了吗?” 戚路故作深沉地说:“这说明它有同伙。” “啊!”现在只有他们两人在场,张世凡前面那副强作镇静的神情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一张惊慌失措的脸。 “馆长放心,你吉人有天相,定能逢凶化吉。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猜三天之内殡仪馆就会平安无事。” 张世凡还在琢磨他话中的含意,戚路又对他说:“馆长,现在停尸房就我一人工作,而且又闹鬼......” “你要加工资?”张世凡粗暴地打断了他的话。 “不是,我一个人忙前忙后的,忙不过来啊。你是不是再招个人手?” 见戚路并不是以此涨工资和辞职来威胁,张世凡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他笑着把戚路拉到一边说:“小戚,我已经登报招工了,过几天就会有新人来上班。不过现在是馆内是多事之秋,这几天你要克服一下困难,资金方面我会适当考虑的。” 戚路心里冷笑道:上次我来应聘都没看到除我以外还有人敢到这鬼地方来上班,你又想拿话来搪塞我。 不过表面上戚路装作一副老实相,苦着脸又向他提了一个要求,“可我这几天实在是太累,人又不是机器,馆长要不你再批我一天假?” 张世凡明知戚路是趁机要挟,但也只能答应他的要求。这时候要是连戚路也辞职,停尸房可真没人愿意来上班了。 其实戚路的心里也是乱成一团麻,局面越来越复杂,已远远超过他来殡仪馆之前所预料的范围。 回到宿舍,他就看到老吴坐在床头等他。 “昨天晚上你没回公司,给你打了好多电话怎么都不接?” 戚路掏出手机一看,果真有七八个来电提醒都是老吴打来的,他唉声叹气地说:“别提了,昨天晚上陈道长让他外甥女迷晕了我,然后跑到停尸体房去除妖。” “结果被妖怪揍的鼻青脸肿?” “差不多,妖没捉到,反把自己送医院了。” “我就说他是个水货吧,自己没能耐还想当英雄,没把命赔进去都是他的福气。”老吴一脸不屑。 “你不要这样说人家,他也是一番好意。”戚路可不喜欢他这种落井下石的态度。 “还是先管好自己吧,不然姓陈的就是我们的前车之鉴。”老吴把手中的袋子丢给他,“箱子我全带来了。” 戚路看他把如此珍贵的东西随意放在一个破袋里,顿时生气地地说:“你把我的宝贝就这样带过来?路上被人偷了怎么办?” 老吴不以为然地回答:“偷,我是小偷的祖宗,谁能从我手里偷走东西?” 戚路看他这副拽样只好无话可说,埋头把袋子里的东西取出来,那是三个大小不一的黑色皮箱。他思索片刻就拿起最小的那个箱子,又把其它两个箱子还给老吴。 “这两个你不准备用?” “对付这种货色的妖怪,我还不想大动干戈。”说话间戚路打开了黑色的小箱子,从里面拿出一件挂饰戴在了胸前。 这是件看起来有点特别的饰品,像是某种很普通却难以辨认的金属制成的十字架。不过这样描述又不精确,因为木架上没有耶稣像,竖担底部如剑的锋刃一般锐利。 箱子里除了这件挂饰,还有一张绿色的灵符,符字晦涩难懂,如果单从符纸的颜色来判断,这应该是一张蕴含木属性的灵符。 看到这张灵符戚路犹豫了,最后把它交给老吴,“符对我暂时用处不大,还是你先留着应急用吧。” 老吴接过灵符后笑对他说:“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戚路呵呵地笑了起来,曾经有科研工作者对此做过研究,80%的人听到这句话,通常会想先听坏消息。可是戚路经常是不按牌理出牌的人,这次他也不例外,“先来个好消息让我提提神。” “帮手明天就会来到本市,我准备安排明晚让他大展身手。” “行。”戚路说:“时间选在凌晨时分,这时候殡仪馆没有多少人。” 老吴接着把坏消息告诉了他,“郑林在拘留所里自杀了。” “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这的确是个令人沮丧的坏消息,戚路感到纳闷的是,以他对郑林的了解,此人贪财怕死,没勇气会自行了断。 “昨晚凌晨一点时候的事,他用根绳子把自己吊死了,临死前还咬破手指在墙上留下一命还一命这五个血字。现在公安局那边都炸开了锅,到处追查绳子的来源。” 这真是奇怪了,拘留所里是不可能有绳子的,难怪刘辰飞那边都慌了神,这可是重大的失职啊。不过郑林是怎么得到绳子的,难道有同党暗中帮忙不成? 戚路问:“你看过郑林的尸体吗?” “我现在那有机会接触到拘留所内部?等下只能找熟人探听点口风。” “不用找了,你直接去问刘警官。”戚路想到了刘辰飞。 “这种敏感时刻,他这个老古板肯透露案情细节?”老吴觉得这事不靠谱。 第44章 “直接问他当然不说了,你可以把发现别墅暗室的事情告诉他,等价交换嘛。”郑林死了线索就全断了,刘辰飞刑侦方向也陷入了死胡同,戚路准备帮他一把。 老吴点头答应,叮嘱他几句话后,就把剩下的两个箱子装回袋中,去找刘辰飞了。 第二十八章 戚路的抉择 “谁在上面?”老吴才走不久,戚路似乎听见房顶上有人走动的声音。 “看来你是下定决心要显出原形了吗?”这女声煞是娇柔,可戚路听出话语中夹杂着几许嘲讽。他努力寻找声音的来源,却一无所获。只有一阵“悉悉”的细微声自近而远地消失,仿佛说话的人已悄然离去。 “他妈的,我又活见鬼了吗?”戚路突然脑中灵光一闪,他赶紧锁好房门,乘车去陈继先看病的医院。 还没到陈继先的病房,戚路远远地看到病房内透出一道诡异的红光,像是房间里着了火,戚路的鼻子同时也闻到股妖气从房内向外急速地扩散。这妖气非常熟悉,似乎自己曾在什么地方嗅到过。戚路不由心里一紧,快步向着病房走去。随着他离病房越来越近,红光越来越弱,等他来到房门前,红光亦消失不见。 这是间双人病房,丁晓岚坐在空床前正在陪躺在另一张床上的陈继先聊天。 “陈师傅,你没事吧?”戚路看房内无任何异样就把礼物递给丁晓岚,上前询问陈继先的病情。 “不妨事,只是些皮外伤,明天就可以出院了。”陈继先心怀歉意地说:“小戚,让你喝下安眠药真是对不住你。” 戚路笑说:“没关系,我也知道陈师傅也是为我好。” 丁晓岚递上一杯热水,戚路接过后开玩笑说:“这回不会又是安眠药吧?” 陈继先忙说:“晓岚,还不快向小戚道歉!” 丁晓岚轻哼一声,丢给戚路一个白眼不理睬他,转身去给舅舅冲杯牛奶。 “这孩子啊,从小父母离世的早,都是给我宠坏呢。”陈继先话中仍有歉意。 “没事,没事。”戚路大大咧咧地坐在床边陪陈继先聊天。交谈中,他眼光的余角不经意间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 灯光下,丁晓岚的影子和身体不成比例的铺在地上,在她影子的胸前部位,隐约有什么活物在不停地蠕动。戚路惊地站起身来,杯中的水差点泼到地上。 “舅舅,牛奶泡好了,快趁热喝了吧。”就在戚路惊诧之际,丁晓岚已来到床前。 戚路再看她的影子,并无任何异常。他的鼻子又是一动,门外曾闻到的那股浓郁的妖气早已无影无痕,难道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吗? “小戚,你怎么了?”陈继先终于感觉到戚路神情不对。 “没什么,也许是几天都没休息,脸色不太好。”戚路忙掩饰自己的心情,他怕说出实情,丁晓岚会跟他纠缠个没完。 戚路静下心来开始问起昨晚陈继先捉妖的经过。 具体的细节陈继先也是记不太清楚了,他只记得昨晚开坛作法准备烧符让妖怪显形的时候,停尸房里的灯光突然熄灭了,平地刮起一阵大风,当时只觉眼前有个黑影一闪,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丁晓岚接着话说:“黑暗里我也没有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好像看到舅舅身上罩着一股黑气。后来灯光又亮了,舅舅就不省人事的倒在地上。” 戚路忙问:“那你看到冰柜里的尸体怎么跑出来,体内的心脏等器官如何不见的吗?” “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当时人都吓傻了,担心舅舅的安危,对其他的事情都没留意。” 陈继先虽有除妖之心却无甚深法力,反被妖怪所伤也是理所当然的事。从表面上来看,妖怪袭击他的手段和那个瘦老头喜欢装神弄鬼的把戏很相像,可是戚路心里又产生了一个新的疑问,那就是无论是陈继先和丁晓岚的口述,还是自己在停尸房的细致观察,都没有发现火元素的痕迹,那可是瘦老头的独门法术啊。 突然间,戚路有了一个大胆的冲动,于是他对陈继先说:“陈师傅,如果不嫌弃的话,我想今天晚上在医院里照顾你,让小丁回去休息......” “那怎么行!”戚路的话还没有说完,丁晓岚面上就有点挂不住了,她的手在不安地抚弄着发稍。 虽然陈继先和戚路有数面之缘,但他毕竟是个外人,自然不好意思让他陪自己熬夜。 戚路当然猜到他们会拒绝,就*地说了一句话:“道长,你只知农历三月初九虽不宜画符,但却不知这个日子同样不利于降妖捉鬼。” 一听到戚路这话,陈继先愣住了,他惊讶地看着戚路,仿佛自己和他是初相识一般。 戚路又不经意地说:“其实我只是想今晚和道长讨论道术,还希望您能答应。” 这次陈继先毫不犹豫地答应,丁晓岚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情愿,还是被陈继先劝回家休息。 丁晓岚走后,陈继先示意戚路把门掩上,然后神色郑重地问他:“三月初九不画符是我们正一派独有的道术修炼规矩,你是怎么知道的?” 戚路微笑不答,只是请陈继先先喝完丁晓岚泡好的那杯牛奶。 当今国内道教流派众多,其中最有影响力的分别是正一、全真、太平和黄老这四个门派。其中太平一派原为东汉末年的张角所创,此派擅长以符咒治病祛鬼。后来张角三兄弟被官府镇压后,太平教就一蹶不振,逐渐衰微;黄老派是道教中最久远的宗派,也是现今所有流派基本思想的创建者,只可惜它那主张以无为本的玄学思想让初学者难以理解,所以后世习此法者日渐稀少。 第45章 正一和全真是现在道教中最大的两个派系,特别是正一派,自东汉时期显佑真君张道陵创立以来,由于派中道士擅使五雷正法,在驱使鬼神、治病禳灾时无往而不利,因此在百姓中颇有人缘。 正一派又善于吸收道教其他宗派的长处,在近两千年的发展中逐渐占据了道教中的统领地位,包括现在为世人熟知的茅山、灵宝都是属于正一派中的分支。 陈继先就出自茅山派,别看他只是个居家道士,但年轻时曾亲上茅山拜掌门空灵子为师带发苦修了五年,还是有些真本事的。今天他乍听到戚路提到本派的规矩,虽然那不算什么教中禁忌,但普通人中知道的也不多。 看着戚路满脸的笑容,陈继先暗想道:他和我相识不过数天,就能通过我捉妖的手段认出我的法术出自茅山,且对本派的规矩知晓甚广,看来他绝不会是个为了生计来殡仪馆打工的懵懂青年,说不定是为其它目的而来。 陈继先又回想起初次和他见面握手时,就发现他骨格异于常人,想到这一点,陈继先越发觉得戚路不像个普通人,于是他喝完牛奶后问他:“不知小戚你想和聊那方面的道术?” “道教法术博大精深,流派众多,但我窃以为万变不离其宗,行法时皆以符、咒、诀、步四大手段相辅相成,从而达到斩妖除魔之目的。我曾听朋友说,除妖者所施法术都是以心中持想的鬼神世界为前提,从而在临阵对敌时立于不败之地。陈道长,不知这点我说的可对?” 戚路此话恰好说出了法术运用的玄机,那就是道教中最普遍、最具特色的思维方法“存想”。若在存想中更进一步,专精于一点,则上升为更高的境界称作精思。在道教徒的修炼、法术、斋醮科仪中, "存想"是必不可少的环节,它是决定法术胜负的关键。 听到戚路能说出此番道理,陈继先大为惊讶,正想询问究竟,却又听他话锋一转接着说:“假如某位除妖师在施法过程中,符箓与咒语并未用错,但是存想对象却是错误的,那么符箓与咒语还会有灵验吗?” “恐怕要大打折扣。”陈继先如实回答。 “道长你捉妖失败,恰恰是犯了这个错误。” 陈继先惊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殡仪馆里的那个妖怪布的风水局不是四相鬼魇局,而是混元阴煞局。这种阴狠毒辣的凶局僵尸根本无法驾驭,只会被它反噬后尸骨无存。” “混元阴煞局?”陈继先大惊失色,眼中似有不信之色。这也怪不得他,混元阴煞局早已失传千年,不要说他不曾知晓,就是连他的师父都没有听说过。 “道长也不必自责,夜间看风水本是大忌,难免会出现偏差。”戚路不想让陈继先脸上过于难堪,他又轻声说道:“晚上光线不明,你很难看清潜伏的煞和死角暗影,同时深夜空气的流向也与白天不同,导致墓地的气色变动亦不能了如指掌。如果换作白天,我想陈道长肯定会识破妖邪的伎俩。” 戚路的这番话说的有理有据,陈继先终于明白他不是一个普通打工者。 黯然半晌,陈继先不无伤感地说:“惭愧,是陈某学艺不精,自讨耻辱。请问小戚你师承何派?” “道长言重了,其实我只是学了点皮毛,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我的一个朋友告诉我的。”刚才还神情严肃的戚路转眼就恢复了嘻嘻哈哈的样子。 陈继先忙问:“不知是哪位高人指点,能否介绍与我认识?” “道长明天出院,如果身体无恙的话,明晚可来殡仪馆我的宿舍,自然就能与他相见。” “殡仪馆,明天晚上?”陈继先眼睛一亮,“难道你的朋友明晚要除妖?” 戚路只是意味深长地微笑着,扶他躺在床上,又帮陈继先盖好被絮。 “喂,小戚,到底怎么回事?不要卖关子,赶快告诉我吧。” 戚路再度朝他露出微笑,然后说道:“是的,既然道长失手,我就勉为其难硬着头皮上啦!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道长你要好好休息,明晚才有精神一同捉妖。” 陈继先躺在洁白的床单上,额间的一根白发悄然从眼前划过,他看着坐在边上玩手机的戚路,突然有种难以言喻的伤感。 第二十九章 妖怪再现 转眼又是深夜,弯月高挂在半空,皎洁的光芒却不能洒进停尸房那阴暗的房间里。 寂静的夜气,仍然残留在大地上,风却比白天时还冷。 停尸房内没有任何人影,静的没有丝毫声响,突然间,闪亮的荧光灯眨了一下又明亮如初。 一阵拖沓的脚步声在房内蓦然响起,但看不到任何人影。 趴在窗台边探望的戚路内心越发的不安,本来约好的老吴到现在还未出现,妖怪就已经来了,他怕凭自己、陈继先和丁晓岚三个人不能应付眼前的局面,更担心陈继先和丁晓岚会受到伤害。可这关键时刻,他又不能掏出手机催促老吴,不然妖怪警觉到有人在监视他,只怕在场几人都有生命危险。 “你叫的朋友怎么还不来?”丁晓岚在他后面小声嘀咕。 戚路还未回话,陈继先就暗示丁晓岚不要说话,以免惊动了妖怪。 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传来细碎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靠近。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陈继先拿出了寻鬼仪,看到里面的指针对着房内偏北角微微地抖动。 第46章 “妖怪要从那里出来了。”陈继先指着针摆的方向对戚路小声说道。 戚路没有说话,右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每个指缝中夹着一张泛黄的符纸。 丁晓岚咤道:“咦,你也学我舅舅,化装自己会法术?” 话才说完,她就看到陈继先和戚路都瞪眼朝自己望来,特别是戚路,一改平素吊儿郎当的模样,脸色铁青对她面露不悦,丁晓岚顿时知道自己犯了错,哪敢再有言语。 停尸房内突然又静了下来,戚路却更紧张,因为他看到北边的角落里有一大片阴影,当中有一抹暗红色的凸出物在爬动。 慢慢地,红迹越来越大,坚硬的地面如同岩浆般流动,地里真的有东西在破土而出。戚路这次也看清楚了,那是一只红如鲜血的手,手指特别的细长,和他当初用手机拍下的血手印相当吻合。 血手越来越长,钩状弯曲的手指,在灯光下蠕动。跟着手臂也伸了出来,足有一米多长,根本不是人的肩膀,更像一只软体动物的触手。 “呃呃!”地里晌起某种动物的怪叫,当叫声消停的时候,一个梦魇般的怪物从地里爬了出来! 陈继先乍看到这个怪物,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慑,他附在戚路耳边颤声小声询问:“埋在地里的怪物复活了?” 没错,面前的这个怪物和那天除妖时他叫戚路烧毁的形似三叶虫的尸体长得一模一样! “不,它是另一只。”戚路心里开始佩服起老吴,他的判断果然没有错,这只狡猾的怪物蛰伏在同伴棺材底下的暗地深处,难怪千百年来都不能被人发现。 那怪物终于直起身来,三只瘦弱的腿牢牢地站在地面上。那双柔如无骨的手也没闲着,它伸到冰柜上,用力地抓着,血手勾住的那个抽屉被打开了,它灵巧地把里面的尸体卷到自己的脚下。 “呃呃!”怪物又是一阵低吟,血手竟如利刃划开了尸体的肚子,然后探进腹内探寻,等血手缓缓缩回来时,那颗心脏也被它拎了出来,它像品尝美食般把死人的心脏塞进了嘴中! “吧唧......吧唧!” 怪物大口大口地嚼着心脏,嘴边不时有鲜血流出,溅落在地上。 “啊!”丁晓岚何曾见过如此恶心的场面,她终于忍不住叫出声来。 戚路的情况也好不到那里去,他只觉胃里一阵翻腾,费了好大劲才没让满嘴的液体吐出来。 “谁?”怪物听到丁晓岚的惊叫,意识到有人在屋外偷窥。 戚路眼前一花,还没有反应过来身后就有个嘶哑的男声在对他说:“大半夜不去睡觉,来看不该看到的东西,真是自找麻烦啊!” “快跑!”戚路刹那间意识到危险就在身后,他赶紧拉着丁晓岚的手朝相反的方向跑去。 怪物只是身形一晃,就轻松地封住他们的退路。 “该怎么收拾你们这几个多事的家伙,杀掉吗?”就在怪物刚想上前一步时,陈继先已经挤上前来,手中的桃木剑全力对准怪物砍去。 “原来你们是除妖师啊。”怪物毫不在意地退后几步,就避开陈继先刺来的桃木剑。 “小丁,快躲到安全的地方。”戚路也协同陈继先发动攻击,他将手中的灵符全向怪物掷去,只可惜那些符文还没挨到怪物的身体,就被他的触手击得粉碎。 “也好,好久没有运动了,我就陪你们玩玩!”怪物的影子在洒落的月光下变得越来越长。 陈继先却不想和怪物有什么废话,他只想用一场胜利来弥补前夜除妖的不利,此时他已将桃木剑护在胸前,单手急速捏诀,口中不停地念诵着除妖法咒。 戚路也不敢大意,他双手翻飞,数十张灵符在他手中显现,配合着陈继先的咒语,他把符文如子弹般射向怪物,将它们全贴在怪物丑陋的身躯上。 “聪明,单打独斗是不会有胜算的,不过你们还是太自不量力了!”怪物的身体在不断地缩小,围绕在他周围的空气却涌起了强大的气流,带着诡异的呼啸声扑面而来。 走廊内,似乎有种透明的东西在不断的膨胀,压得戚路直喘粗气。紧接着他眼前亮起奇怪的光芒,光芒过后,怪物变成一名瘦长的年轻男人立在三人面前,苍白的脸孔上有暗黑色的灵纹勾画出妖冶的眼,眸中却渗着冷光。 只见他手一抖动,贴在身上的符就化为碎屑纷飞落地,与此同时,他瞳孔中光芒大盛,陈继先瞬间就被这道妖光震飞出去,重重地跌倒在地,再也无法挂持剑念咒。 “真是没用啊!”怪物嘴角扬起妖娆的角度来嘲笑他们,但回敬他的却是一道势不可挡的极亮剑光,怪物伸手就轻松接住了陈继先再次袭来的桃木剑,稍一用劲,剑身就断成几截从他身上滑落。 “还没完了!”戚路跟着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掠起,转眼就来到怪物背后,将一张灵符贴在他背脊上,跟着自己的右手紧按着符纸,似要让它穿透怪物的身体。 陈继先也没闲着,他把断剑直朝怪物的腹部刺去。 怪物再次用手抓住断剑,阻止它进一步刺向自己。可是这次却和上次不同,怪物感觉到剑身像涂满胶水般粘住了自己的右手,怎么也挣脱不开。 陈继先又念起咒来,洪亮的声音中满是自信的意味。戚路也在后面跟着他念诵咒文,只不过戚路口中所念的经文,陈继先是一句也听不懂。 第47章 眼看戚路和陈继先就要占据了上风,怪物身上突然涌起强劲的气流,顷刻间怪物的身影就在他们眼中消失不见。 陈继先惊问:“他跑了?” “没有,他就在周围,随时会袭击我们。”戚路不敢有半点松懈。 “你能肯定?” “绝对错不了,因为它是蜮妖!”戚路终于说出了怪物的真实身份。 “看来你们已经知道我的秘密呢。”阴冷的声音兀然响起,依旧是那么嘶哑难听。 顺着话音传来之处戚路扭转视线,就看到身后右侧有黑色的烟雾缓缓飘散,蜮妖那年轻的身体在月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的妖魅。 “你还真能变啊!这次不用老头的化身了?”戚路想用话激怒他。 可蜮妖根本不吃他这一套,只是双手全力一挥,强大的气流再次扑向戚路和陈继先,两人顿时被这巨大的力量震倒在地,再也没有力气重新站起来。 “还不明白吗?妖族是凌驾在人类之上更高级的生命存在,你们那些低级的符咒把戏只能欺负我们族群的弱者,对我这样生活了数千年的妖,是没有作用的!” 蜮妖又把注意力转向畏缩在墙角的丁晓岚,戚路根本没看到他的动作,就见他右手瞬间就抓住丁晓岚的后肩,把她拖到了脚下。 “晓岚!”陈继先挣扎着想救她,却怎么也无法从地上爬起。 “舅舅救我!”丁晓岚吓得都要哭出声来。 “你也知道了我的存在,需要拔出你的舌头替我保守秘密吗?”蜮妖眉毛紧挑,手已在稍微用力。 “哎哟!”无法抑制的痛苦瞬时从丁晓岚的口中溢出,俏脸泛起无半点血色的白,身体也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放开她,她是无辜的,有什么狠招冲我来啊!”戚路吃力地将手摸向挂在脖颈上的吊坠,准备开挂了。 “放了她,谁来替我保守......”蜮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锐利的金光从自己的眼前划过,紧接着感觉到撕心裂肺的痛楚从那抓住丁晓岚的右臂扩散开来。他惊讶地看到臂上被人用刀割开了一个伤口,鲜血如喷泉般奔涌。 “是谁?是谁在暗算我!”剧烈的疼痛感让蜮妖松开了手,丁晓岚赶紧连滚带爬地从他身边逃离。可蜮妖注意力已经不在她身上了,此刻他慌乱的用左手封住自己右臂的穴位,张口就是一股黑气从嘴中喷出,让它溶入伤口,转眼手臂就恢复如初,就像从来没有受过伤一样。 戚路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就觉眼前人影一晃,老吴如救世主般出现在他身边,伸出双手把他们俩人扶了起来。 “你怎么现在才来!”戚路嗔怪着老吴,“早知道是这样,我就回家睡觉了。” “别人坐飞机耽误了时辰,你可不要怪我。”说话间老吴收起了手中那把砍伤蜮妖的短刀。 “又叫了帮手吗?”蜮妖眼中泛着狠毒的恨意。 老吴睁着似睡非睡的醉眼笑道:“你猜对了,而且不止一个。” 戚路跑到丁晓岚身边,把她拉离危险区,突然间戚路不经意地发觉,她看自己的眼光有点异样,是种无法说清的陌生。 “我们三人合力消灭了这老妖!”陈继先觉得机不可失,他可不想功亏一篑,让蜮妖跑了。 “不用我们操心,自有人收拾它!”老吴拦住了陈继先正要作法的身形。 “谁?”陈继先的话才说完,就听到蜮妖那边发出了惨叫声。 月光下,众人看见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子从黑暗中朝他们走来,手中的长弓闪着淡淡的青光。 而蜮妖已经仆倒在地,一支长箭从正面贯穿他的胸膛,把他钉在地上不能动弹。 第三十章 消灭蜮妖 “不可能,这不可能!”蜮妖的脸因痛苦而扭曲变形。 老吴冷道:“认栽吧,你的克星到了。” 蜮妖吃惊地看着这名蓦然出现的中年人,转眼间他身体剧烈地起伏着,地上的影子也在快速的扩展,到最后他又一次消失在众人的面前,只留下光秃秃的箭杆插在地面上。 “想逃吗?”中年人纵身跃上了屋檐,目光所及之处,他手中已撒出一把褐色的粉末,在地上形成一个封闭的圆环,环中瞬间升起腾腾烈火。 “啊!”又是一声惨叫,圆环中的地里腾地窜出一道亮光,没命地朝着高空飞去。 中年人眼疾手快地张弓射箭,迎面截断了那道光芒。光屑碎散,蜮妖的身体再次被射落到地面。 蜮妖喘息着把箭拔出自己的身体,咬牙切齿地说:“我还以为蜮民国的人都绝种了!” 中年人轻笑着从屋檐掠下,老吴忙和众人介绍:“小戚,这就是我请的帮手,他叫桑林戈。” “桑姓?你是蜮民族人的后裔?”陈继先迟疑地问。 桑林戈微笑着点头,眼睛却一直在盯着那只蜮妖。 陈继先恍然大悟,他记得某本道教古籍中记载着南蛮之地有座蜮山,那里生活着一个奇特的民族,举族姓桑,据说祖辈曾拜神箭手后羿为师,所以世代善射。 蜮山周围遍布沼泽,泽中隐藏着许多害人的蜮虫。它们潜伏在水中,只要有人兽从岸边经过,就用嘴巴含取沙子暗中射击,凡是被它射中的人兽,片刻过后就会发病,如果不及时抢救的话还要丢了性命。 第48章 陈继先说:“小戚你的朋友真有能耐,竟然请来专吃蜮虫的高手,妖怪这次怕是插翅难飞!” 桑林戈笑着回答:“那不过是谣传,我们族人也和大家一样吃五谷杂粮长大的。” 一席话说的陈继先脸红不已,这时他们听到蜮妖怪叫着说:“你布的是什么阵法,竟然让我不能借影遁形!” 桑林戈说:“这不是阵法,我不过是在你藏身的周围撒了芥蓝种子碾成的芥粉,所以能有效地克制你借助影子行动的自由。” 蜮妖仰天长呼:“为什么,为什么!我藏匿了一千年,还让碰到了冤家对头!” 戚路问他:“我们烧毁的尸体是你的同伴吧?” “他是我哥哥,可惜千年前没能躲过天灾,结果被天雷击死。” “好极了,马上你就能到阴曹地府和他作伴。”桑林戈已抽出一支箭矢搭在了弓弦上。 “看来我躲的过天灾,却逃不了人祸!”蜮妖指着陈继先骂道:“都是你这贼道,如果不侵扰我的长眠,我又岂能被你们发现!” 陈继先回骂他:“多行不义必自葬!你杀了这多人,今天就要有报应!” “我的手,可没沾染你们人类的血。如果杀人的话,我还需要偷偷摸摸地吃死尸的器官来补充元气吗?” 戚路叹说:“真是巧舌如簧,我耳中已听到胡同里那些死去女子的冤魂在哀吟,那是找你索命的地狱之歌!” “少和他废话,让我先解决了他!”桑林戈手中的弓已弯成满月。 “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好,就算我死,也要你们统统陪葬!”蜮妖厉声尖叫,面容显得格外的狰狞,在他脚下不知何时已升起蓝色的鬼火,盖过了桑林戈所撒芥粉燃烧的火焰。 桑林戈眼疾手快,弓中之箭也在蓝焰腾起的瞬间“嗖”地射了出去,只见箭矢穿过蜮妖的身体,就像射过透明的虚影,隐没在黑暗深处。与此同时,蜮妖的身影快速地陷入地里踪迹难寻。 桑林戈冷着脸走上前去,将手中长弓一挥,就将燃烧的鬼火尽数扫灭,他掉头嘱咐大家:“留心自己的影子,蜮妖最擅长利用影子来暗算对手!” 戚路闻言急忙低头,就发现一只血手从自己的影子中伸出直朝他的脚踝抓来,戚路连忙举手就是一张灵符贴去,但那符文像是贴在空气中,并无任何实质的触感。 桑林戈又是一箭射在那只手上,立马就听到一声惨叫,血手又缩回地里。桑林戈跟着纵身跃去,在半空中又是一箭落下,扎进一块凸起的黑石边,地里顿时发出凄厉的哀嚎,蜮妖从隐身处跳了出来,双眼猩红,和伤口流出的血是同般颜色。 众人还没反应过来,蜮妖忽然一跃而起,鬼爪直朝桑林戈袭来,带着凌厉的阴风,所过之处飞砂走石,迷得人眼都不易睁开。桑林戈大惊,本能地挥弓相格,这时他才发现眼前的蜮妖没想像中那么容易解决。 两人短兵相接,桑林戈的精妙箭术完全无法发挥作用,一时竟成相持之势。两人相斗卷起的罡风波及之处,在走廊的墙壁上留下一道道长痕。 老吴想助桑林戈一臂之力,就悄然绕到蜮妖背后,持短刀对准他的脑袋砍去。可是蜮妖背后仿佛长了眼睛一般,先是左手快速打掉他的短刀,然后一脚把他踢飞在地,让老吴趴在地上痛得直叫唤。 “我说过,即使我死也要你们陪葬!”蜮妖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随后高举双手,从他手中瞬间升起一个灿烂的光球,强大的妖气扑天而至。 “不好,他要燃烧自己所有的真元和我们同归于尽!”戚路终于明白蜮妖的险恶用心。可是已经迟了,剧烈的气流已卷起除蜮妖外在场的所有人,把他们抛向高空。 “轰”的一声,定在半空的戚路居然直落在地,他以手支撑着身体在狂风中站立起来,然后咬破食指,以手为笔,在空中画起血符,指尖勾勒过处,显出一道道金色笔画,他每画下一笔,风势就减弱少许,蜮妖手中的光球也跟着黯淡一分。 陈继先在旁边是看得目瞪口呆,他心里清楚的知道,单凭戚路临空画符这一式,就在法力上远胜自己。 陈继先咳起嗽来,猛然间感觉到自己老了,也许眼前这个神秘的年轻人,才是继承降妖伏鬼衣钵的不二人选。 随着空中的符咒越来越多,一股凌厉的气息呈排山倒海之势朝着蜮妖压来,蜮妖本已耗费太多真元,怎经受得住这一击,立时被戚路的符咒镇压在地,而悬在半空的众人也平安飘落到地面。 蜮妖拖着打散了架的身体,艰难地站起来,他眼中闪过一丝悔意,喃喃地说:“我真不应该救你......” “你说什么?”戚路眼中闪出一丝惑色,只可惜他永远也无法听到蜮妖把话说完了。因为在这时候,丁晓岚突然捡起老吴掉在地上的短刀,发了疯似的刺向蜮妖的心窝! 可怜的蜮妖至死也无法相信自己会死在名弱女子之手,他缓缓地倒下,一双魅眼仍旧在死死地盯着丁晓岚。 看到蜮妖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戚路惊讶地回望丁晓岚,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蜮妖的身体化为点点碎屑,随风飘散,在即将化为尘土的骨架中有颗酒杯大小的珠子在骨碌碌地转,最后成为清水渗入地里。 老吴默默地捡起短刀站到戚路身边,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戚路,眸中透着几许不安。 第49章 戚路也无言地站在原地,因为他知道老吴的眼神意味着什么,刚才那颗珠子就是蜮妖修炼千年的内丹,人死丹亡。但这都不是重点,戚路心里明白,只有没妄杀过生灵的妖才会拥有如此晶莹剔透的内丹! “舅舅,我好怕!”丁晓岚惊叫着朝陈继先跑去,陈继先赶紧张开双臂,把她揽入怀中轻声安慰。 可戚路的行动更快,瞬间就拉住丁晓岚的手,把她拉离陈继先的怀抱。 “戚路,你干什么?”丁晓岚花枝乱颤。 “蜮妖罪不致死,你为什么要杀他?”戚路问。 “他是害人的妖怪,他让殡仪馆不得安宁。”丁晓岚颤声说:“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怕他逃脱,情急之下就拿刀......”丁晓岚话声哽咽,一时竟说不下去。 “晓岚,没事了,一切都过去呢。”陈继先温言安慰,向她走过来,可是却被老吴挡在中间。 戚路怒喝:“你还要演戏到什么时候!” “演什么戏?我不懂你说什么。”丁晓岚可怜巴巴地看着众人,陈继先和桑林戈也是不解地看着戚路。 “动手!” 随着戚路一声厉喝,手中一张灵符已贴在丁晓岚的印堂上,老吴也没闲着,他几乎同时配合着戚路在丁晓岚后背贴上灵符。 “小戚,你简直是胡闹!”看到戚路如此对待自己外甥女,陈继先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陈师傅,不,陈大师。”老吴手抚着下巴笑着说:“稍安莫躁,马上就让你见真章。” 陈继先犹自疑惑不已,丁晓岚已在那边狂笑不止。 “妖孽,还不快显出原形!”戚路单手翻飞,一道咒语快速从嘴中诵出。 “啊!”一道黑烟从丁晓岚张开的口中飞腾而出,落在地上凝聚成形。 “真是丢脸啊,又给你看穿呢。”站在众人面前的是那夜和戚路、老吴交过手的瘦老头,陈继先扶着不醒人事的丁晓岚,惊讶地望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戚路叹道:“原来你才是元凶,殡仪馆那些自行走动的尸体,还有莫名其妙就死在胡同里的女子,都是你所为,蜮妖不过是替你背了黑锅。” “挺聪明的嘛,早知道你这么难对付,我应该在你初进殡仪馆时就把你杀了。”瘦老头略带惋惜地说:“你是什么时候识破我身份的?” “我还是不太聪明,直到昨晚才对你有所怀疑。” “喔,说来听听。”瘦老头脸上有种幸灾乐祸的表情。 第三十一章 冷酷仙境 戚路说:“和你在胡同里遭遇时我就察觉到这股妖气,但它实在是太弱了,弱到不像妖族体内散发的妖气。直到那夜我去医院探望陈道长时,无意中发现丁晓岚身上偶尔也会有这种轻微又熟悉的妖气溢出,才察觉到不对劲,于是临时起意来邀请陈道长和我一起除妖......” 瘦老头笑问他:“可你为什么不当场揭穿?” 戚路摇头说道:“我没有把握,因为这固然是你附在丁晓岚身上的合理解释,但同时也有可能是她长期接触妖物,身上难免沾染了些许妖气的缘故。所以我只能静观其变,直到刚才你原形毕露,我才能无所顾忌的对你下手。” “你做事谨慎,难怪我会对你看走眼。”瘦老头又笑了起来,“我原以为自己是隐匿高手,没想到你更强我几分。一般的捉妖师根本察觉不到这微弱的妖气,可你能感觉无误。明明拥有高深的法力,却以失业青年身份去殡仪馆求职,还装扮成胆小鬼来掩饰自己的真实身份,连我差点都被你蒙蔽。” “没办法,你实在是太狡诈!”戚路冷说:“我第一次陪陈道长捉鬼时,就是你在暗中捣鬼,想试探我的虚实吧?” “正是。我故意安排个鬼邀你打牌的局,如果你动用法力消灭他们的话,那么身份就会暴露。”瘦老头不无遗憾地说:“可你小子太狡猾,始终没有上钩。” “过奖了,让郑林贩卖人体器官的人也是你吧?” “是的,每个器官我出价5万,试问有谁能拒绝这诱惑?郑林每次都单独和我交易,以便给那姓王的老家伙分点小钱。单从这个细节,就足以看出他精明、贪婪,又爱慕虚荣,正是我心目中最合适的人选。” 戚路厉声喝问:“蜮妖和你同类,他又没阻碍你,你为何连他也不放过?” “笑话,他没阻碍我?”瘦老头怒道:“如果不是因为他,殡仪馆的事就不会被人发现;如果不是他出手相救,在胡同里你就是个死人了!我原指望他今晚能结果了你们,谁知道竟是个废物!弱小的东西,不配有资格活在这世上!” 戚路听完面色黯淡下来,他声调甚是凄然地说:“果然是妖,永远不懂仁慈的天道,你就不怕多行不义会遭天谴吗?” “嗬嗬,你当我是蜮妖这样的小角色吗?今晚葬身此地可不会是我,而是你们这帮没用的除妖师。” 桑林戈在旁冷道:“斩妖除魔,乃我等天职,聊天的时间都够我送他下地狱了!” “是吗,看来你们想人多欺负人少?”瘦老头神情淡定地从怀中拿出了一个古旧的铃铛,“你们有谁认得它?” “摄魂铃!”老吴顿时脸色大变。 戚路看这铃铛样子和老吴曾用过的铃铛差不多,唯一区别就是铃身上铭满形似蝌蚪的文字,就知它年代久远。 第50章 “知道的还挺多的嘛,看来你不是个普通的捉妖人,居然认得它是上古凶神贰负所用的摄魂铃。”说完他举起了铃铛。 老吴急说:“大家快捂住耳朵!这老不死的只要一摇铃铛,就会让对手陷入眩晕状态,然后借助铃声摄取人的魂魄,到时候我们就没命了!” 戚路却怔怔地站在原地,像是没有听到老吴的话,他目光呆滞,思绪仿佛被这只摄魂铃带到未知的回忆中。 “叮......当!”瘦老头阴笑着摇起了摄魂铃,声音甚是清脆,但听起来却让人有种苦闷的情绪。 随着毛骨悚然的铃声响起,老吴再也顾不上众人,他身形急退数十米,慌忙用双手死死的捂住耳朵,生怕自己听到这该死的夺命凶音。 瘦老头揶揄着说:“没用的,这可是神的铃声!别说你捂住耳朵,就算是弄破耳膜也无济于事,摄魂铃的声音还是会在你脑子里回荡,直到你的灵魂被它完全吞噬为止!” 强烈的眩晕感再次侵袭戚路的脑海,打乱了他的回忆。像是中了诅咒一般,戚路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麻痹,渐渐地失去了自由。 “糟糕,身体又不能动了。老吴,快想个办法干扰他的铃声,不然这样下去我们都危险了!”戚路猛然清醒过来。 老吴强笑着说:“我还不是一样动不了,能有什么对策?这老不死的真是个可怕的家伙,这次你要是再不亲自出手,我可要被你害死了!” “其实这样挺好,五人结伴而行,黄泉路上也有个伴。”瘦老头狞笑的嘴中露出了尖牙,他全身爆发出强烈的妖气,转眼妖气就变幻成无数只火鸦,直朝众人扑来! “天玄太一,消魔去邪,破!”烈焰中传来一声洪亮的咒语,紧接着无数道灵符飞向天空化成一张大网将火焰全部笼罩,火鸦顿时悉数落入网中,它们相互撕咬着发出惨厉的号叫,直至成为灰烬没了声息。 “是谁,是谁破了我的法术?”瘦老头瞪着那双三角眼,无法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 “我!”黑烟散尽,戚路伤痕累累地站在他的面前! “不可能,没人能在摄魂铃的声音中还能行动自由!”瘦老头怪叫着再次举起了铃铛。 “还好我做到呢。”戚路喘息着说:“桑兄,赶快射落他的铃铛!” 刚恢复了自由的桑林戈那敢怠慢,箭如流星般直射瘦老头拿铃的右手!戚路也飞快的念了句咒语,高速飞转的箭矢瞬时闪耀着金光,准确无误地穿透瘦老头的手腕。 “当”的一声,摄魂铃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颤音,瘦老头尖叫着说:“我操,原来你是渡魂人,怪不得你能察觉到我微弱的妖气!” 戚路冷笑着说:“你现在知道的已经太晚了!” 和一般的捉妖师不同,渡魂师有异于常人的天赋,他们也许在对付鬼魂时不如寻常的道家法术来得精妙,但他们可以轻松地辨认出隐藏在人群的妖怪。单凭这一点,妖族对渡魂师恨之入骨,经常联合起来消灭尚活在人间的渡魂师。 瘦老头早就听说过现在仅遗存二十名渡魂人,但怎么也没想到戚路会是其中一个。他面目狰狞地说:“小子,我记住你了,下次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戚路说:“你还想有下次机会啊?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老吴也飞身上来,手持短刀对戚路说:“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正有此意!”戚路双手捏诀,准备彻底解决这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妖怪。 可是让戚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念咒束缚住瘦老头的行动的时候,他头顶的天空悄然打开了一扇天窗,窗中有个巨大的漩涡在无声地旋转。 就在戚路万分惊讶的时候,一股强大的吸力自漩涡中传来,瘦老头连同摄魂铃都被吸进漩涡不再出现。 跟着一道绚丽的光柱从漩涡中射出落在戚路等人的前方,无数花瓣如雨水纷飞环绕在众人四周。 花雨中幽幽地传来一声嗟叹,所有纷飞不停的花瓣汇聚成一个女人的倩影显现在众人面前。 “我来和大家讲和,你们同意吗?”声音妩媚而动听,让人不忍拒绝。 “何方妖孽,还不速速现身!”戚路疾电般向她掷出一张灵符。 “唉,你连我都不记得了吗?”她就像传说中的仙子一样,冉冉地升向天空,轻展衣袖离开了。 戚路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如飞燕飘了起来,跟着神秘女子的身影飞向天窗,众人眼看着他飞进天窗却无能为力。 天窗关闭了,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身体又不能动了,像是被从来没有碰过的气息束缚住。 “这是哪里?”戚路努力张开眼睛,映入眼前的是连绵不绝的沙丘,沙尘暴在他周围旋转着,突然间他感觉自己又能行动了。 “沙漠吗?” 戚路眯起双眼,用双手挡着脸,即使如此,刮过来的沙子还是从眼睛的缝隙里钻了进来。他又用衣袖堵住鼻嘴,虽然勉强可以呼吸,但还是有种难以言喻的窒息感。 花海又降临了,尘暴悄然退去,然后花瓣四处飞散,空旷的沙地上,一个年约二十来岁的女子伫立在戚路面前,异国风姿的长衣随风飘逸。 戚路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女子,温柔、秀丽、皎若秋月,就算把戚路以前见过的人类、女鬼还有女妖统统加起来,在她面前都要黯然失色。 第51章 “这里是沙漠吗?”戚路迟疑着问她。 “幻由心生,你被尘世的污垢蒙蔽了双眼,已经忘记这是什么地方呢。” 女子轻挥玉手,砂砾如潮水般退去,戚路满目都是闪烁不停的金光。 没错,这是神的气息,是神在操纵这一切! 金光消失了,戚路脚下的沙地已变成绿茵茵的草地,三五只他从未见过的美丽蝴蝶在身边飞舞。戚路好奇地伸手去触摸一只蝴蝶,却发现手轻易地穿过它的双翅没有丝毫感觉。 “我是灵魂出窍了吗?”戚路顺着蝴蝶飞舞的方向,看到天尽头有座云雾缭绕的高山,山中隐约有琼楼玉宇。 “记起来了吗,记起我是谁了吗?”女子的声音在耳边温柔响起。 “啊......啊!”戚路无力地跪倒在草地上,双手使劲地揪着自己的头发,他似乎想起了过往的某些事情。不过很快就被脑海中浮现出来的梁雪惨白的脸,还有蜮妖临死前的话所打断。 不,事情还没有结束,我此刻绝不能挟有任何私人感情。戚路使出浑身力气站起来,用手在胸前结五雷印,锁定眼前的神秘女子。 一片花瓣飘飞过来,就轻易化解了戚路的手印。 “可恶,沦落到勾结妖族了吗?”这骂声,戚路像是挤出了吃奶的劲。 “不管你心里怎么想,我劝你双方各退一步,我保证他以后不来找你麻烦,你也不要费心去追杀他。” 戚路还想再说点什么,却看到女子的双手已变成闪光的利刃,朝他胸膛刺来! 第三十二章 昆仑事务所 “啊!”戚路惊叫一声,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洁白的病床上,映入眼底是老吴那张充满酒气的脸。 “仙......女人呢?”戚路还没有从刚才的经历中恢复过来。 老吴揶揄他说:“还仙女,你小子又做春梦了吧?” 难道这只是一场梦,又或是幻觉?可它又是如此的真实,让人无法忘记。 老吴说:“你都在医院里躺了三天,要是再不醒来,我就准备直接把你送老街殡仪馆的火化炉了。” 面对老吴开的玩笑,戚路连反驳的心情都没有,他强忍着伤痛的身体撑起腰来,把头斜在冰冷的床架上,努力使自己纷乱的思绪平静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戚路才开口发问:“那老妖怪了?” “跑了,我和桑林戈追都追不上。不过你成功克制了他的神器,看来以后这老不死的不会找我们麻烦。” “大家都没事吧?” “大家都很好,丁会计被他舅舅驱除了邪气,已无大碍;小桑已经回家了,他叫我们以后有时间去他那喝酒。” 戚路长吁了一口气,轻说:“殡仪馆这回是彻底安静呢。” “是啊,刘队因为我们提供的线索,在别墅那边布控,捣毁一个邪教组织。” “我到现在还没弄明白,郑林是怎么不让家人发现偷溜出来,从而杀死老王。” 老吴笑道:“你多虑了,其实这件事很简单,事发当晚有路过的行人看到他从自家的窗户系根绳子翻出来。” “对于这件案子我还有些细节没想明白。” “别多想,真凶就是那个怪老头,绝对错不了。” 戚路揉着发痛的太阳穴,没有言语。他觉得还有一些疑点无法解释,也许自己永远也得不到答案。 “嗨,你醒了啊!”戚路闻声抬头望去,原来是陈继先和丁晓岚来看望他。 先是丁晓岚感谢戚路救了自己,然后三人互相寒暄了几句后,陈继先话题一转很严肃地对戚路说:“小戚,我想拜托你一件事,希望你能答应。” “陈道长你就不要客气......” 陈继先打断了他的话,“别再称呼我道长,在你面前我愧不敢当。” “好吧,陈叔,有什么事尽管说,只要我能做到一定帮。” “我想把晓岚交给你。” “啊!?这可使不得!”戚路惊的差点从床上蹦起来,这个母老虎似的美女要是跟了自己,恐怕自己以后再也别想过舒心的日子了! 老吴在旁嘻笑着说:“咳咳,戚路还没有女朋友,他和小丁蛮般配嘛。” “呵呵,你误会了,我是想让小戚教晓岚学法术。”陈继先微笑着回答。 “哦,原来是这样啊。”戚路刚松了一口气,又赶紧摆手说:“这些封建糟粕,小丁学了做什么,再说她一女孩子家......” 话才说了一半,戚路就看到丁晓岚杏眼圆睁地望向他,立马识相地闭嘴不说下去。 “戚师父,你是不是嫌弃我太笨,不肯教我啊?”丁晓岚娇滴滴地走上前来,表面上是给他温柔地按摩,实际上在暗地里掐他后背。 “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戚路痛的就差翻白眼,现在他才明白为什么丁晓岚看起来一柔弱的女生,可每次碰到灵异的事情都不像普通女孩那样吓得花容失色,原来她就是个典型的女汉子啊。 “那你是答应了?”丁晓岚松了手。 “啊,不,我是说......” 老吴在边上又说话了,“难得小丁一片诚心,你就别保守,答应人家吧。” “喂,你怎么胳膊朝外拐?” 老吴附耳对他低声说道:“公司就我们两个人,也该招新人了,你不嫌寒碜我还觉得没面子呢。” 第52章 这话说的戚路心里一动,他沉思片刻后问陈继先:“陈叔,你法术高超,为什么不亲自教小丁,反而让我来教她?” “唉!”陈继先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对他说:“长江后浪推前浪,就凭你在殡仪馆的表现,就不知要胜我几分。而且你心地善良,我把晓岚交给你也放心。” “陈叔言重了,其实我也没你想像中那么强。” “半辈子和妖鬼打交道,也该回老家过悠闲的生活呢。我可不想到年老体弱的时候被妖鬼欺负,毁了自己的名声。” 戚路听完陈继先这番肺腑之言,眼睛有点湿润,于是他不再犹豫,转头对丁晓岚说:“既然美女这么执着,那我就答应你的要求。” 陈继先呵呵地笑了起来,忙对丁晓岚说:“晓岚,还不快行拜师礼。” “不,我只是答应教她法术,并不是收徒。”戚路赶紧拦住丁晓岚要下跪的身体。 “你又想反悔?”刚刚还阳光般灿烂笑容的丁晓岚瞬间满脸怒意。 “而且,即使是教你法术,我也是有条件的。”戚路装作没看到丁晓岚愤怒的表情接着说:“那就是当我的同事。” “我们现在都在老街殡仪馆上班,本来就是同事啊。”丁晓岚不解,以为戚路又想耍她。 “不,我的意思是说你辞掉现在的工作来我公司上班。” “哟,你还开公司?”丁晓岚才不会相信他的话,你要是老板还会跑到殡仪馆来当尸体搬运工,就别在本小姐面前装土豪了。 陈继先却从戚路的话中听出了端倪,于是笑问道:“小戚,你既然是公司老板,为什么又要来张世凡的私营殡仪馆打工?” “哦,这事说来就话长了。我开的那家公司,表面看来是替客户设计广告、装潢、房屋装修之类的业务,实际上,我们的工作......这个我想陈叔你也知道我到底是做什么的人呢。” “呀,看不出来你还深藏不露啊。”丁晓岚终于明白戚路的真实身份。 戚路进一步解释说:“还记得在殡仪馆边上胡同里被吓死的几名女子吧?我是受第一名死去女孩的父亲的委托,专程来调查事情真相。为了获得第一手资料,我不得不化装成失业人员来殡仪馆打工。” 老吴插话说:“对了小戚,我忘记告诉你,死者父亲昨天已经把钱转到公司帐户。” “啊,这么快?”戚路面色微变,对老吴说:“你把钱还给他吧。” “为什么,我们又不是慈善机构!”老吴以为戚路是病糊涂了,“要知道我们破这个案子,开销远远超过委托人所付的钱款。你以为请小桑来,吃喝住宿,还有机票都不要钱啊!” “老吴,这次虽然我们让殡仪馆不再发生灵异事件,但害死女孩的真凶却成功逃脱。我们并没有帮委托人报仇雪恨,你说我们能收他的钱吗?” “这......”老吴顿时哑口无言。 丁晓岚在旁听到戚路说这番话,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没想这个看似玩世不恭的男人,心地却是如此善良。 “好了小丁,我话说完了,你愿意来我们公司上班吗?” 丁晓岚犹豫了,毕竟在殡仪馆上班每天面对那些满带忧伤死者家属的脸,她的确感到很压抑,但是会计这份差事还算是比较轻松,让她突然辞去这份工作,去一个她完全不了解的公司上班,她还没有这个勇气。 “如果你能来我们公司上班,月薪八千。”戚路知道丁晓岚在犹豫什么,他微笑地开出价码。 “八千?”这个条件确实很诱人,可丁晓岚上下打量着戚路,见他的脸上还残留着青春的懵懂,怎么也不像个有钱的老板。 “是的,我说话算数,而且我保证,你要是不满意,可以随时炒我鱿鱼,我再赔你一年的损失。” “好,我答应你!”丁晓岚终于没有后顾之忧,她接过老吴交给她的公司名片,看着上面昆仑事务所这几个黑体字,突然意识到也许自己的生活将不再和从前一样。 待陈继先和丁晓岚走后,老吴嘻笑着说:“呵呵,以后每天有人做清洁了。” 戚路没有说话,他看着窗外,满目都是含苞欲放的蔷薇,各种颜色的,缤纷美丽。 不对!戚路突然想到现在还不到四月,蔷薇怎么可能这早时间就要开花绽放? 戚路再次投眼看去,窗外根本没有什么花卉,映入眼底的只是一条彩砖铺设的小路,道路两旁只有光秃秃的水泥地。 “老吴,你先回去吧,我想休息。”戚路闭上了双眼,脑子里却是挥之不去的花海,还有那花一样的神秘女子。 真的会是她吗?戚路宁愿这只是自己的错觉,他的思绪瞬间回到了很久以前。 ”生平莫逢忘川仙,舞不惊人死不休!” 这句梦魇般的魔咒,让戚路想着至今还后怕。那一次他是彻底败在她的手中,甚至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若不是那个人,在危急时刻救了自己,只怕自己早就万劫不复了! 戚路的思绪越来越混乱,他很想抽根烟提提神,却发现自己一点力气也没有。 恍惚中,戚路觉得有股令人麻痹的微痛传遍全身,有名女子的脸庞浮现在戚路眼前,满眼都是血泪在流淌。 那是梁雪的鬼魂,戚路能清晰地感觉她内心的绝望、无助和恐惧。 第53章 “戚路,救我!”梁雪的身影开始变得朦胧。 在逐渐消失的幻觉里,戚路似乎听见了梁雪从地狱里传来的呼喊。 “一定要救我!” 注:第一个故事到此完结,明天将开另一个新故事,请大家捧场! 第二卷 梦川魇魔 第一章 奇怪的邮件 “咻......咻!” 胸口在剧烈起伏,坐在电脑前的中年男子呼吸急促,毫无血色的脸上是一双惊恐的眼,仿佛刚经历了一件可怕的事情。 这是第几次陷入混乱的状况?他不敢去回想,床头凌乱堆放的麈尾和道服表明这间屋子的主人是名居家修行的道士。 他颤抖着掏出根烟,可香烟还没点燃又被他掐碎在手里,烟丝如灰尘般落在地上无声无息。 从未拉严的窗帘边缘射进来的青白色月光,映着桌前那杯盛满如死人血色的酒,杯口正泛着让人窒息的光芒。 不知过了多久,中年人才恢复镇定,用不停颤抖的手指把冷汗湿透的袖子挽起来,在键盘上快速地打起字来,片刻过后就写完一封邮件,鼠标轻点,电脑显示邮件已发送成功。当这一切做完的时候,他长吁了一口气,像是完成了一件重要的任务。 夜更黑了,日光灯没征兆地熄灭,结实的电脑桌面魔幻般荡起了涟漪,当波纹消失之后,透明如水的桌上浮现出一个人影。 乍见到这虚幻的鬼影,中年人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令人恐惧的心跳声从身体里传来,它和埋藏在体内最深处的东西激起了共鸣。 莫名的恐惧,一直在本能地发抖,仿佛那鬼影是比任何怪物都恐怖的存在。 视线中,鬼影在悄然游离,电脑桌又恢复了正常,可中年人感觉到背后有什么阴冷的东西正向身后逼近。 回眼望去,冰刃一样银色摄人的光芒在角落闪烁着。那个鬼影傲然站立,身体轮廓已清晰可见,周身笼罩着淡淡的瘴气。 终于,鬼影迈开脚步朝着中年人走来,步伐沉重而坚定。 “别......别过来!求你了!”中年人近似哀求的声音散落在狭小的房间里,转眼被吞没。 鬼影仍然向他走来,没有丝毫退缩的意思。 中年人跃起身来,死命地伸出手,紧抓住那支放在枕头边的麈尾。他想念咒,喉咙却似冻住颤抖着说不出一个字。 鬼影在只差他一步距离的地方停了下来,乌黑的发稍开始流出鲜血,溅落到中年人的脸庞上,模糊了他的双眼。 “是你害死了我,偿命!以命抵命!”鬼影的声音冷如冬日里飘散的雪花。 “救命啊!”中年人终于喊了出声,握紧麈尾的手,白如宣纸。 房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可房内却像水一样流动起来,鬼影站在牢不可破的结界对面,凝视着中年人,发出沉痛地哀叹消失于黑暗之中。 与此同时,响起重物落地的刺耳声。 当怪声寂静的时候,一切又恢复原样。 中年人手中的麈尾无力地掉落在地,他颓然地倒在了椅子上。 “偿命!以命抵命!”那个摄人心魂的索命声又在他耳边响起,可是房间却无任何异常。 “不是我,不是我!” 在极度恐惧中,中年人举起放在桌上的那杯红酒一饮而尽…… “嘭!”紧锁的房门被他的儿子撞开了,他惊恐地看到父亲倒在地上,七窍流血而死。酒杯已摔得粉碎,残存的红酒在地板上“噗噗”地冒着白烟。 一阵寒风从半开的窗户里吹了进来,让人略微觉得寒冷,丁晓岚缩起了脖子,起身关紧了窗户又重坐回原位。 老吴满脸酒气地趴在沙发上睡觉,戚路在电脑前浏览当天的新闻,一切是那么的平静,丁晓岚突然有种莫名的惆怅涌上心头。 来戚路的公司上班快一个月了,日子过得非常轻松,甚至可以用悠闲来形容。一直是无事可做,真像老吴说的那样,她每天的工作就是打扫清洁,偶尔帮大家买几份盒饭。 “喂,戚总,你什么时候教我法术啊?” “还不到时候。” 又是千篇一律的回答,丁晓岚听得都不耐烦了。 戚路见她不高兴的样子,于是问道:“我给你的那些经书都看完呢?” “早看完了,舅舅从小给我看,早就背得滚瓜烂熟。” “那陈叔怎么不教你法术?” “他说我还小,还不到修炼的时候。”丁晓岚猛然发现舅舅的口吻竟和戚路如此的相像,不由一抹红霞飞上脸颊。 “呵呵。”戚路果然如她所料笑了起来,“那你急个什么!安心在我这里工作,反正每月工资又少不了一分。” 看丁晓岚还是一副苦瓜脸,戚路正色说道:“即使我现在教你符咒,到了实际对付鬼怪的时候,你所画的符、念的咒也对它不起任何作用。” 丁晓岚惊道:“为什么?” “这个道理对初学者来说很难说清楚。举例来说吧,当你念诵咒语时,不是动动嘴皮子就行了,你得抛弃一切杂想,淡化自我,和周围环境融为一体,和咒语融为一体。” 戚路顿了一下又说:“这只是第一步,离成功还远着了,有些步骤师父是无法言传,只能自己慢慢意会,甚至还要在长期经历的灵异事件中摸索,直到你彻底领悟它的奥妙,所念的咒语才会有灵验。如果真要说出个道理,我只能送你四个字,心咒如一。” 第54章 “这么麻烦啊!”嘴上虽有几分埋怨,但丁晓岚已把戚路所说的心咒如一这四个字记在心里。 在丁晓岚眼中,戚路时不时流露出来的那种纨绔子弟习气,她的确有几分反感,但经过殡仪馆的灵异事件后,戚路可说对自己有救命之恩,再加上丁晓岚素来敬重舅舅,她相信舅舅看人的眼光绝不会错,所以现在她纵使对戚路有所偏见,也不愿表面上有所拂逆。 “别灰心,我也是花了很长的时间才掌握运用符箓和咒语的窍门。” “我怕自己太笨,一辈子也学不会。”丁晓岚有点灰心。 “古话不是说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嘛!我相信你将来的修为还在我之上。”戚路顿了一下,又转口说道:“曾经有一个人,他是我所遇见最聪慧、最有灵气的人,可惜,他至死也不肯学习任何法术。” “他为什么不肯学习法术?”丁晓岚不禁好奇心大盛。 “我根本不能教他一点法术,相反,从他身上我学到很多以前从不曾拥有的东西。”戚路答非所问。 “他是你朋友?” “是的,生死与共的朋友,要是他还在的话……” 丁晓岚本来还想接着问下去,却看到戚路的眼光已暗如萤火,知他想起了不愿忆起的往事,只好住口不说。 办公室里,气氛一时沉寂起来,犹如千帆过尽的江面,让人徒生落寞之心。 二人就这样静默着,直到戚路突然“啊”的一声大惊小叫起来。 “戚总,怎么了?”丁晓岚眉心微蹙。 “没事,收到一封邮件。好几天没登录企鹅找美女聊天,就有人给我发邮件。”说话的时候,戚路已恢复往日的神情。 “垃圾邮件吧?”丁晓岚实在是想不明白,都快三十的人了,怎么有时候行为像孩子般的稚气。 “不是,是我一个同道朋友发的。”戚路面色沉了下来,“他和陈叔一样是个居家道士,不是外面那种骗财骗色的货色。” “哦?”丁晓岚心里一动,起身来到了戚路面前。 “他叫叶玄知,是茅山派的传人。平常总是尽量避免和我见面,连手机号码都舍不得给我,怎么突然来主动联系我呢?”戚路边说边点开了邮件。 邮件只有短短的几句话:近来诸事不顺,邪物缠身无法自拔,望弟能过府一叙。 丁晓岚嘻嘻地笑了起来,“都什么年代了,发个信件都这么文绉绉。” 戚路也笑着回应她:“他性格是有点古怪,不过确有些真本事,尤其在使用符箓鞭笞百鬼方面,可说是茅山派中的佼佼者。” “那是高手啊,比你还强吗?” “是啊,他……”戚路突然卡壳,眼神开始迷离,思绪似飞向远方。 “想什么呢?” “不对啊,他降妖捉鬼从未失过手,怎么会被邪物侵扰?” “看来他真的遇到了*烦,说不定是个大妖怪。”丁晓岚也意识到事情有些蹊跷。 “是啊,美女言之有理,也许是黑山老妖在和他争聂小倩。” “啊?”丁晓岚愣了,转眼看到戚路在那一脸坏笑,瞬时明白他又在开玩笑。 “我说你这人能不能正经点啊?”丁晓岚又不高兴了。 “好,好,我现在就办正事。”戚路在电脑前忙碌起来。 “咦,你订火车票做什么?” “去叶玄知家啊,难得他看得起我,我怎好不给他面子。不过,我要订几张票呢?”戚路把头抬起,望向丁晓岚。 “两张就够了,我留守公司防止小偷来光顾。”一直在沙发上昏睡的老吴突地爬起身来,嘻笑着对戚路说。 “你能不能再无耻点?”戚路知道他胆小的老毛病又犯了。 “话可不能这么说。”老吴呷了口酒后说:“你和叶玄知联手,再厉害的妖魔鬼怪也得退避三分,我何必去凑这个热闹。” 戚路反问他:“要是我们对付不了呢?” “那就算再加上我,也是送死的命。”老吴说得气定神闲,仿佛这件事从头到尾都和他无关。 “那你去不去?”戚路只好扭头问丁晓岚。 “去啊,公费出差凭什么不去?” “好吧,你就留在公司,可别给我喝酒误事。”戚路对老吴说完后就在网上*了两张火车票。 终于有事做了,丁晓岚感到心情特别地舒畅,根本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第二章 初遇怪事 三天后,戚路和丁晓岚来到了叶玄知所在的城市。 穿过小区的大门朝里走去,院里呈现出些许的荒芜景象,似乎小区的物业公司疏于打理。 “这里的交通太不方便了!”丁晓岚嘟着嘴说:“他为什么会住在这种偏僻的鬼地方?” “鬼地方?叶玄知选择这里居住是有原因的。”戚路走在蔓出野草的石阶路上,不时观察周围的环境。 “什么原因呢?”丁晓岚看着一名匆匆而过的行人,有些*地问。 “你看这小区背山而建,前方地形视野开阔,后面虽有山坡却地势平缓。更妙的是,公路由小区左边绕过住宅正面向前呈水流之势,这在堪舆术中称之为‘青龙水过明堂,前低后高出英豪’,是块极佳的风水宝地啊。” “你也懂风水?”丁晓岚知道舅舅陈继先对风水颇有心得,没想到戚路也精通此道。 第55章 “当然,一个合格的渡魂师对风水都会有所研究。”说话的时候,两人已来到叶玄知居住的楼栋,戚路一看又是连连称奇,赞说道:“这幢楼外形前圆后方,暗合天圆地方之理,楼前的外明堂宽广整洁,光线充足,阴气自然无法积聚。再加上楼房正面是小区广场,左右两旁及楼后却有竹林环绕,这正是风水中常说的‘一空三蔽’,有迎吉开运之效。” “还有什么风水吉相,说来给我听听。”丁晓岚也来了兴致。 “暂时没发现,老叶这家伙真是精明,难怪日子过得风生水起,原来是有这块宝地在帮他。”戚路笑说:“还没有进他家,我都可以想像出房子里面也是一番风水吉相。” 话虽是这样说,在进楼道的时候戚路心里暗付,真是怪事,如此风水宝地,鬼魂及邪灵都难以靠近,为什么他会对自己说最近被邪物缠身? 叶玄成住在四楼,戚路刚上来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只见他家门口的墙壁上尽是些五颜六色的涂鸦,间或有些常人不能辨识的文字夹杂其中。 “这不像是外人涂的广告啊,叶师傅怎么把自己的家门口画得乱七八糟?” “不!”戚路沉声说道:“墙壁上这些在你眼中看来是乱写乱画的东西,实际上都是茅山派秘不外传的驱鬼符咒。看来,老叶真碰到难题呢。” “既然是秘不外传,你怎么会认得,难道你也是茅山道士?”丁晓岚嘤笑着问他。 戚路对她报之一笑,伸手按响了门前的门铃。 开门的是叶玄成的儿子叶明锋,两人进屋后就看到墙上挂着叶玄成的黑白相框,顿时心头一惊。 戚路小心翼翼地问:“小叶,请问叶道长......” “戚先生,你来晚了,我爸已五天前仙逝呢。”叶明锋带着哭腔回话。 “什么?”戚路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但看到叶明锋臂膀上缠着黑纱,才确信这是事实。 “节哀顺变。”戚路面带忧伤地问:“叶道长身体一向健康,怎么会突然逝世?” “这……”叶明锋顿了一下,他先请两人坐下后,才支支吾吾地说:“一言难尽,叶某实在有点难以启口。” “我和叶道长是多年的朋友,前几天接到他发的邮件请我来帮忙就匆忙赶来,没想到连最后一面都没能相见。小叶,你可知你父亲叫我来帮什么忙吗?”戚路察言观色,旁敲侧击地打听叶玄知的近况。 “我爸在世时就在我面前多次夸奖戚先生法术高明,他虽然没有和我说起这件事,但我想肯定是……”叶明锋欲言又止。 “莫非小叶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唉,事到如今我也不对戚先生隐瞒了。不过,我还有个不请之请,望你能答应。”说完这话,叶明锋神情也不再犹豫。 戚路轻说:“戚某并非多言的人,有事但讲无妨,只要戚某能办到,自当尽心尽力。” 叶明锋小声地说:“我爸是被鬼害死的。” 戚路更惊诧,叶玄知发邮件说他被邪物缠身,戚路都半信半疑,现在他儿子居然说他是被厉鬼害死,这完全是不可能的事。需知叶玄知法术高超,也许对付一些凶狠的妖怪可能会失手,但鬼魂毕竟在灵异界属于最弱的存在,叶玄叶不可能在除鬼的时候连命都搭了进去。 “小叶,你不是在开玩笑吧?叶道长的本事我很了解,厉鬼碰到他躲都来不及,怎会害了道长的性命?” “别说你不信,若不是亲眼所见,我也不会相信。”叶明锋叹了一声,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向戚路娓娓道来。 “三个月前,我爸去客户家帮他看风水,回来后闷闷不乐,进卧室后除了吃饭上厕所外就反锁房门在里面不出来。问他是怎么回事,爸爸也不说话。从那以后他性格变了,家里也开始三天两头地闹鬼。” “鬼每次来,我们都看不见,只有爸爸都见到。这鬼也只和他纠缠,从不骚扰我们,害得我爸爸经常做恶梦,无法正常的休息。有时候鬼闹得凶,爸爸还要大病几天才能恢复元气。五天前的晚上,这鬼又来了,爸爸不堪重负,竟然饮毒酒自尽……”说到这里,叶明锋声音哽咽,竟已说不下去。 戚路惊讶地和丁晓岚对望一眼,平生捉鬼无数的叶玄知不仅不是给鬼害死,反而是给他逼死的,这真是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戚路不胜悲戚,随即又满脑疑问:“既然家里闹鬼,以叶道长的修为,画符念咒将他剿除便是,为什么你父亲竟然被他逼到这种地步?” “这鬼太厉害了,他不仅能附在爸爸的身体里控制他的行动,还能掐住他的喉咙不让他说话。”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厉鬼存在!”戚路实在是不敢相信叶明锋所说的话。 “我爸被鬼害死的事大家知道后,一些闲言碎语也逐渐传到我的耳中。那些不安好心的人居然说爸爸根本不懂法术,就是个江湖骗子。甚至有人在他尸骨未寒时找上门来,让我退还以前付给爸爸做法事的钱款。” 戚路叹道:“唉,世态炎凉,小叶你也不要把它放在心上。” “既然你来了,所以我想请你捉住害死我爸爸的厉鬼,也好还他一个清白。” “小叶你放心,你就是不请我,我也要消灭这只厉鬼。决不会放任他在世间肆意游荡,让更多无辜的人受他毒害。”戚路心里非常后悔,就因为自己拖沓的毛病,没及时前来帮助叶玄知,结果酿成这样的悲剧。 第56章 戚路问了他最后一个问题:“你家里现在还闹鬼吗?” “没有,爸爸死后鬼就自动消失了。” 从叶明锋家出来后,两人正朝小区大门走去,背后突然有人急匆匆走来,不小心撞了戚路一下。 戚路停下脚步,正等他向自己道歉,谁知那人只是看了戚路一眼,扭头就走。 “喂,撞了人也不吭声,你也太不礼貌了吧?”戚路脸有愠色。 丁晓岚说:“我看他神色慌张,说不定是个刚偷了东西的小偷。” “哦,那我们追上去,反正我也要找他评理。” 两人迈开大步直追那人,可撞人者走路的速度也很快,转眼就走出小区大门,保安看到他也不阻拦,似乎他是小区的居民。 终于在小区外的马路边拦住撞人者,戚路冷脸对他说:“朋友,刚才是你撞到我的吧?” 撞戚路的是名年青人,他木然地转过头来,看到戚路和丁晓岚站在自己身后,竟然脸色大变,嘴里慌乱地叫道:“别……别过来!” 戚路愣了,不过是无意撞了我一下,自己也没受伤,他为什么脸上满是惊恐不安的表情? 还没等戚路回过神来,年青人撒腿朝前方没命地奔跑,想要快速地穿过马路。 “喂,小心!”戚路的话声刚落,就听到“嘭”的一声,年青人被迎面飞驰而来的红色轿车撞飞在地。 两人赶紧跑过去救人,戚路刚俯下身子,倒在地上的年青人就挣扎着伸出双手做出推他的姿势,只是动作太柔弱无力,根本无法抗拒戚路的靠近。 鲜血从年青人的后脑大量地流了出来,看来他被车撞倒在地时头部受了重伤。戚路心里焦急万分,他让丁晓岚赶快打电话叫救护车,然后招呼司机和他一起对年青人进行现场抢救。 年青人睁着无力的双眼,嘴巴在蠕蠕而动,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戚路本能地把耳朵凑到他嘴边,终于听清他想要说的话:“饶……饶了我吧……” “别说话,医生马上就到!”戚路轻声安慰着他,可惜年青人再也听不到戚路的话了,因为他已永久地闭上了双眼。 过路的行人都聚拢而来,远处似乎响起了警笛声。戚路沮丧地站起身来,目光呆滞地望着远方的天空。 直到交警封锁了现场,死者也被救护车运走,戚路还站在路边发呆。丁晓岚咬着嘴唇,把他拉到远离人群的地方。 “他为什么这么怕我,难道我是妖怪吗?”戚路声音沙哑。 “戚路,别难过了,这不是你的错。”其实丁晓岚的心里也很难受。 戚路没有说话,他看到死者的灵魂就站在离他不远的树荫下,一副安详的神态。 “解脱了,终于不用做噩梦啦!”鬼魂笑着对戚路说完这句话后,慢慢隐没到地里消失了踪影。 “这人死得好奇怪啊!”丁晓岚手中拿着陈继先给他的寻鬼仪,里面的指针没有任何反应,可她并不知晓自己的寻鬼仪是在年青人的亡魂离去时才从袋中取出。 “是的,从他遇见我到现在,没有任何的迹象表明这是起灵异事件。”戚路终于回过神来,他喃喃地说:“我累了,先找家旅馆住下吧。” “不用找了。”丁晓岚指着小区门外的广告栏说:“小区里就有人出租房子,好像就在叶先生家附近。” 第三章 遇鬼的苏玲 转眼过了一天,戚路已经住在出租的房子里。 “又快到夏季呢……总觉得时间过得真快。”戚路拿着酒杯,目光*地投向雨水刚洗刷过的庭院。 “是啊。”丁晓岚看着庭院中翠绿的柏树,语气也有些落寞。 租的房子很合戚路的心意,主人全家在外地,房内家具电器一应齐全,这也省去了他不少麻烦。 两人坐在桌前,上面放着几碟小菜,那是丁晓岚亲自下厨的手艺。 戚路还想说些什么,可是又不知从何说起,只好举杯喝酒。鲜红的葡萄酒落入嘴中,却有一丝苦味让他心烦意燥。 “戚总,我还在想昨天的事,总有种无法释怀的伤感。” “伤感?” “是啊。一个鲜活的生命,瞬间就在自己眼皮底下死去。”丁晓岚放下筷子,眼中有种淡淡的忧伤。 “人的生命总会有尽头,一旦到了时间,无论怎样不舍,恐怕也逃脱不了凋零的命运吧。也许这就是天道,阴阳循环的规律。” “天道?我们也终将老去,无法抗拒死亡的威胁,那么在这一生中,活着的意义就是为了顺从这天道吗?” “啊,这是个深奥的问题,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答案。”戚路被丁晓岚的话感染了,他轻轻地放下酒杯,轻声说道:“别提那些不愉快的事了,那不过是个意外。” “上午去的那家,主人还真是个摩托车迷啊。”丁晓岚也不想让气氛显得沉重,于是叉开话题说起那名请叶玄知看风水的客户,叶玄知也是从他那里回来后家里就开始闹鬼。 戚路回答:“他还真是酷爱,家里起码有近百辆摩托车模型。” “不过我看他是个不懂法术的普通人,家里也没有什么不祥的东西。”丁晓岚在他家时,寻鬼仪一直都没有反应。 “是啊,也许叶玄知遭遇恶鬼和这名客户没任何关系。” “那你说我们怎么调查这件灵异事情?” 第57章 “还是得去询问叶明锋,详细了解他父亲最近三个月来的活动,希望能从中找到有价值的线索。” “好,吃完饭我们就去他家。”丁晓岚大口地扒起饭来,全然不顾自己的淑女形象。 叶明锋家的门前,戚路再次按响了门铃,可是半天也没有人来开门。 “他不在家?”丁晓岚小声嘀咕。 “十分钟前给他打了电话,小叶说他在家。” 楼上传来了高跟鞋走路的声音,丁晓岚闻声望去,看到一名年近三十的女子从楼梯上走下来。她是个非常漂亮的女人,五官非常精致,妆化得恰到好处,全身上下弥漫着成熟少妇的风韵。 丁晓岚收回了目光,却看到戚路眼睛眨都不眨地盯着那名少妇,直到她从俩人身边经过,向着楼下走去,戚路似乎仍对她的背影恋恋不舍。 “喂,帅哥,人家都走远呢!”丁晓岚用脚使劲踩了他一下。 “呵呵!”戚路收起失态的眼光,朝丁晓岚耸了耸肩,接着按叶明锋家的门铃。 “啊!”楼下突然传来一声尖叫,似是那名下楼少妇发出的声音。 戚路心头一紧,连忙向楼下跑去。 在三楼的走廊里,他们刚才看到的那名女子伏在地上,像是一脚踩空楼梯导致自己跌倒在坚硬的水泥地上。 “你没事吧?”丁晓岚赶紧冲向那名女子。 “请你振作点!”戚路伸出双手将她扶起。接触的时候手摸到她前额肿了一大块,看来是头先坠在地,戚路顿时为她的伤势担忧起来。 “你不要紧吧?”丁晓岚再次询问女子。 只见她“啊……”地一声发出呻/吟,一边痛苦地扭动身子。 “还愣着干什么,快打电话叫救护车!”戚路对丁晓岚吼完又轻声对女子说:“别担心,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戚路的大嗓门让女子有了反应,她缓缓地睁开双眼。虽然是个美人胚子,其眼神却毫无生气,宛如空洞无物的深渊。 “救救我……他要来……杀我。”女子双唇无力地说。 “谁,谁想杀你?” 经戚路这么一问,女子顿时双眼圆睁,双手下意识地揪住他的肩膀。 “鬼……”女子攫着戚路,发出沙哑的声音。 “没事,鬼已经被我打跑了。”戚路说了个善意的谎言,心里却奇怪阳光灿烂的大白天怎么可能会有鬼魂出现。 “不!你别靠近我!”女子突然歇斯底里地叫了起来,猛力地推着戚路,像要挣脱他的怀抱。 她似乎看到某种可怕的东西已经来临,浑身不停发抖,反复地说着“不要靠近我”这句话。 “冷静点,请你冷静一点。” 就在戚路有点尴尬的时候,叶明锋买菜回来了,他见到眼前这个情景不由失声叫了起来,“裴太太,你没事吧?” “叶……先生,……救……” 话还没说完,女子怱然失去了意识。 三人手忙脚乱地把女子送到医院,一直到女子被推进急救室,戚路心里才略微松了一口气。 叶明锋已打电话通知女子的老公前来医院,戚路在等候手术结果的时候,已和叶明锋聊起天来。从他口中得知女子名叫苏玲,就住在叶明锋家的楼上,她在国企上班,丈夫做五金器材生意,他们称得上是这幢楼的模范夫妻,邻居从没看他们红过脸。 接下来的谈话不由得让戚路的眉头皱了起来,原来裴力平也喜好阴阳法术,以前经常和叶玄知有交流,算得上他家的常客。于是戚路开口问道:“小叶,裴师傅道行如何?” “他呀,老是请教我爸,不过只学了点皮毛。我爸还私下对我说他没有道缘,恐怕连个弱鬼都对付不了。” “小叶真是谢谢你啊!”一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快步走上前来紧握他的双手。 “老裴啊,别谢我,是这位戚先生把你老婆送到医院。”叶明锋向裴力平介绍戚路和丁晓岚。 这时戚路才知道他就是苏玲的老公。眼前这男子身体微胖,肤色白净,一脸的富态。 “戚先生真是谢谢你!”裴力平忙不迭地向他道谢,接着又问起妻子的情况。 戚路把事情经过简单的向裴力平说了一遍,裴力平又握着他的手说:“真是太感谢你了,还让你帮我爱人垫付医药费。你等下,我马上找个提款机取钱还你。” “裴先生别急,我们还是先等你妻子的手术结果吧。” “好好,要不你先把手机号码告诉我,我们也便于联系。” 正说话间,主刀医生已经从急救室里走了出来,“谁是病人的家属?” “我!”裴力平赶紧走上前去。 “手术很成功,病人已经脱离了危险,只是脑部有点积水,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戚路突然感觉到自己烟瘾犯了,于是他让丁晓岚把手机号码留给裴力平,然后客气和他告辞。 “怎么不先看望病人后再走?”走出医院后丁晓岚对戚路的行为有点不理解。 “我总有种预感,苏玲跌倒的事情有些奇怪。”戚路吐了一个烟圈缓缓说道。 “哈,男人的直觉吗?”丁晓岚不以为然。 “对了,小叶说裴先生会法术……” “那也不能说明什么问题。” 戚路毫不介意丁晓岚打断自己的话,他语气非常温和地说:“当然,这不能说明什么,但我却察觉到裴力平似乎对老婆的病情不太关心。” 第58章 “又在瞎猜了吧?我看裴先生修养不错,绝不会是你说的这种人。要是换做一般人,不诬陷你撞倒了苏玲就已经够客气的呢。”丁晓岚也听到叶明锋说裴力平夫妇是小区公认的模范夫妻,可戚路却说他在妻子生病的时候漠不关心,这话让丁晓岚听得有种不协和的感觉,于是她善意提醒戚路。 “希望是我的错觉,不过说到苏女士,我对她真是一眼难忘。” “是啊,大美女下楼的时候,我见你口水都要流出来了。”丁晓岚嘲讽的话语里似乎夹杂着一丝妒意。 “她的确是个美女。”戚路回想起第一次见到苏玲的表情,有点不好意思地搔着后脑勺。“不过这不是我观察的重点。” “狡辩,你们男人都一个德行。” “不,你没注意到吗,她的眼睛和一般人有很大不同。” “啊,你发现什么呢?”丁晓岚这才意识到戚路不是在说笑。 “她的眼里没有一点神采,像是死人的眼睛。” “你少嚼点舌头,人家正常的很。” 戚路沉声说道:“我没说她不是正常人,但她那双眼睛透露出来的信息,让我感觉到象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如果说她还有一点生命气息的话,就是眼中渗满莫名的恐惧感。” “没你说得这么严重吧……”突然间丁晓岚好似想起了什么,她犹豫了一下,思忖着怎么开口。 接着她看到戚路略带疑惑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丁晓岚脑子里一激灵,此刻没有丝毫犹豫就脱口而出,“是不是你身上有种让人害怕的东西?” “什么!”这回轮到戚路惊讶了。 “我记得你在抱起苏玲的时候,她好像很怕你,一个劲地想推开你。” “那不过是对陌生人的本能反应吧。” “可你又怎么解释昨天那个年青人的事情?他被车撞倒后,意识极度模糊,仍不忘拒绝你扶他起来,还说什么让你饶了他这样奇怪的话?”丁晓岚不相信这是巧合。 “啊!”戚路脸色变得阴沉起来,“这我还真没注意到。” 丁晓岚还想接着说下去,就看到戚路脸色又恢复了嘻笑样,“都快六点了,我们去菜场买点菜,今晚你可得给我做好吃的。” 第四章 致幻药水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戚路懒洋洋的从床上爬起,就看到丁晓岚在客厅里忙碌着。他刚开口问她准备了什么早餐,就听到了敲门声。 “叶先生,裴先生,原来是你们啊!” 听到丁晓岚的招呼声,戚路就知是叶明锋和裴力平登门拜访。他们这早来做什么,更何况裴力平此时应该在医院里陪他老婆啊!戚路生怕他们是来告诉自己一件不好的消息,赶紧穿好衣服,简单地梳下头发就走出卧室。 一见面,还没来得及寒暄,裴力平就从皮包里掏出一厚沓钱给戚路。 “戚先生,这是你昨天帮我垫付的医药费,真是非常感谢你把我老婆及时送到医院。” “哦,你老婆身体怎么样呢?”戚路一点客气地推让都没有,就叫丁晓岚收下了钱。 “还在住院观察。”裴力平媚笑着问:“听说戚先生和叶大师是同行?” “哦,算是吧。”戚路用不太在意的语气回答。 叶明锋在旁说:“老裴也喜爱研究道术,他希望戚先生有时间能指点迷津。” 戚路这才明白是叶明锋向裴力平泄露自己的身份,于是他也不再隐瞒,“修道讲究灵性,不可强求。我这次来的目的是想调查叶道长逝世前所发生的灵异事件,不知道裴先生对此事有何见解?” 裴力平断然回话:“别听信坊间那些传言,像叶大师这样的高人,怎么可能会被厉鬼害死!” “我也不相信,可小叶说道长经常做恶梦,这符合被鬼缠身的症状。”戚路的视线不自然的与叶明锋的眼神相遇,立即将目光又转向他处。 “谁不做恶梦啊,我老婆这些天也经常做恶梦……”裴力平突然像是意识到什么住嘴不说了。 “昨天没时间探望她的病情,真是不好意思。如果裴先生不忙的话,不如带我去医院探视如何?”戚路见他来家里没什么重要的事,就主动向裴力平提出自己的请求。 “好的,我等下也要去医院陪她。” 裴力平开车带着戚路和丁晓岚来到了医院。这座医院坐落在偏僻的山丘下,病房大楼有着奶油色的外墙,乍看之下类似公寓的建筑物。 “苏女士,你好些了吗?”戚路微笑着问她,而丁晓岚则把刚买的鲜花和礼物放在床头柜上。 “好多了,就是头经常发昏。”苏玲头上缠着绷带,用手托着脸颊,眼含空虚的神态慢声地说:“多谢你昨天把我送到医院。” “啊,这是小事,换做是别人也会这么做。” 裴力平上前向他妻子介绍戚路两人,然后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小声聊天,一个四十多岁相貌淳朴的妇女把苏玲轻轻扶起,在后背垫上枕头,让她靠着舒服些。 这妇女和苏玲在相貌没有一点想像,看来是裴力平给妻子请的护工。戚路寻思着没有言语,听裴力平夫妇两人小声地聊天。 “嗓子还是很涩,药带来了吗?”苏玲问。 “在医院就不要喝了吧,乱吃药不好。”见老婆一脸不高兴的样子,裴力平从包中拿出一个塑料瓶递给她。 第59章 这时裴力平的手机响了起来,他向妻子表示个歉意后出去接电话。 在苏玲拧开瓶盖喝药水的时候,戚路冷眼看到这是瓶复方可待因糖浆,于是对她说:“苏女士怎么还喝家里带来的药?” “这些天感冒一直没好,一般的药对我没效果,这种药见效快。” “哦……”戚路还想问点什么就看到裴力平回来了,于是不再说话。 “老婆,手下进错了货,我要赶回去看看。”裴力平略带歉意地对苏玲说。 “去吧,我又不是什么大病,再说你不是请了人照顾我吗?” 待裴力平走后,戚路婉转地说:“其实医院里每天的输液就能治好你的感冒,又何必再喝这种糖浆。再说,医生也不赞成你喝家里的药啊。” “呵呵,多谢戚先生关心。” “昨天你怎么跌倒在楼梯间,难道是有人推倒你的吗?” “都是我不小心自己摔倒……”苏玲停顿了片刻,像是欲言又止。 戚路微笑着说:“有什么事不妨明言,也许我还能帮得上忙。” “唉,昨天我真是失礼啊,请戚先生不要见怪。不瞒你说,我最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老是产生幻觉,晚上做梦也梦到鬼缠身。” 怪不得昨天跌倒时她行为怪怪的,原来是产生了幻觉。戚路心下坦然,笑着回话:“幻由心生,你所见的鬼不过是某些阴影的心理投射,只要破除了这些杂念,苏女士自然就和鬼无缘。” “我也希望如先生所说,可那些梦太可怕了!”说话间,苏玲的眼睛又失去了神采。 “别去在意那些梦,它们迟早会离你而去。”戚路顿了一下又说:“听说过鬼压床吧,有的人半夜醒来,可以看到周围的影像,但是身体却动弹不得,也不能说话,像是被什么不明物体压制所造成,所以才恐惧地认为是鬼来骚扰。实际上这在医学上称作睡眠瘫痪症,因为在睡眠时身体机能出了轻微差错,意识已清醒过来,但肢体的肌肉仍停留在低张力状态,而造成不听意识指挥的情形。” “你是说我有睡眠瘫痪症?”苏玲顿时紧张起来。 “那倒不是。”戚路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我只是打个比喻,希望你能放宽心态。” 听到有鬼纠缠苏玲,丁晓岚早就来了兴趣,却不曾想戚路居然对此并不在意,她奇怪地看着戚路,不知道他搭错了那根筋。 最后丁晓岚见戚路根本没有再问下去的意思,就上前温柔地说:“别再想那些烦人的梦了,我也经常做恶梦,有些梦也无法解释,吓死人了。不过有些人却做了好梦,前些天不是有新闻报道说有人买六合彩时把梦到的数字写在彩票上,结果还真的中奖呢。” 表面上丁晓岚是安慰苏玲,实则上是故意套她的话。 果然苏玲听丁晓岚如此一说,刚被戚路抚慰的心情又起了变化,她喃喃地叹道:“唉,我也不知道怎么说,这些恶梦全都是同一个梦,我这心里揪得慌,生怕那是不好的征兆。” 丁晓岚内心暗喜,赶紧问她:“方便和我说下吗,也许我能替你解梦。” “我总是梦到自己独自走在一座木桥上,周围没有一个人。突然桥震动起来,我身后鬼一样的冒出个男人,他拼命把我往河里推,想要害死我……” 苏玲又说不下去了,丁晓岚见她手已在微微发抖,也不好再问下去,只能碰触她颤抖的肩膀,慢慢等她冷静下来。 一阵沉默之后,苏玲又接着说:“我抓住栏杆,努力不让他阴谋得逞,可是河水里突然浮出一张人脸,他发出瘆人的笑声,然后就和桥上的人一起拉我下河……” “后来怎么样了?”丁晓岚轻声问她。 “不知道,我每次梦到这里,就看到远方的地平线里出现一只怪兽,然后眼前一黑就醒过来了。” “玲姐,这梦啊,经常要反着想,才能知道它的真实含义。你在梦里看到有人想害你,实际上可能是有贵人在暗中帮你。” “哦,是这样啊。”苏玲听丁晓岚这么一说也放下心来,不过她又有些迟疑地问:“可我老做这样的恶梦也不是办法啊。” 丁晓岚一时语塞,其实她那里会解梦,不过信口胡诌,想了解苏玲身上到底发生什么灵异事件。 戚路已察觉到丁晓岚的难堪,他轻声对苏玲说:“有谁会一生中都做重复的梦,苏女士最近太累了,我想等你出院后自然就不会再做这样的梦。” “希望如此。”苏玲似信非信。 戚路见苏玲身体还很虚弱,于是客气地和她告别,约好下次再来看她。 走出医院,戚路和丁晓岚顺着坡路去车站等公交回家。这是一条细长蜿蜒的道路,枯叶洒满道路两旁,有种阴冷的感觉。 一阵寒风吹了过来,丁晓岗不由缩起脖子,感觉身体里面都要冻了起来。突然一件衣服披在自己的肩上,回头望去,原来是戚路把外衣罩在自己身上。 丁晓岚心头一热,正待说声谢谢,却听到戚路嘻笑着对她说:“怎么,我的圆梦专家,刚才差点露馅了吧?” “哼!”丁晓岚刚想生气又突然意识到戚路话中有话,就抬头问他:“难道你对苏玲的梦不感兴趣?也许他和叶大师的死有某种灵异关联也说不定。” 戚路笑问她:“每个人都会做恶梦,难道都是妖魅作祟引起的吗?” 第60章 “可你觉得苏玲总是重复做同一个梦是正常的事?”丁晓岚反问。 “我没说这是正常的事。”戚路点燃一根香烟后说:“但我并不认为那是什么灵异现象。” “你为什么有这种想法?”丁晓岚知道戚路经常开玩笑,但办起正事来绝不含糊。 “如果我没有看到苏玲喝的那瓶老公给她带的药,我可能会和你抱着同样的想法。” “药水有毒?你是说裴先生想害他老婆?”丁晓岚不由打了个冷颤,怎么也不敢相信戚路的话。 “那倒未必。”关键时刻戚路却慢吞吞的回了句话后就抽烟不说了。 “你快说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现在国家对吸毒打击力度非常严,你不是爱看花边新闻吗?今年被朝阳群众举报的吸毒歌星影星可是排成几队呢。” “少和我扯这些题外话,我只想知道你为什么对苏玲喝的药水感兴趣。” “当然有关系啊。”戚路伸手打了个响指,接着说:“你知道吗,有些止咳水含制幻成份,长期服用也会像毒品一样上瘾,令人产生幻觉,如果过量滥用甚至会导致死亡。但这些止咳水并不属于国家禁止的毒品,相反它还是治病良药,很多小青年就钻了这个空子,在迪吧和歌厅里聚众喝这种药水来寻找刺激。” 丁晓岚惊道:“你是说……苏玲喝的那瓶药水让她产生的幻觉,进而影响到身体机能,最后造成她每夜恶梦连连?” “美女,你总算开窍了。苏女士喝的复方可待因糖浆,里面就包含可待因、*成分,正常服用能达到镇痛、止咳的作用,如果你大量服用就会产生极大的副作用,它能刺激中枢神经产生幻觉。” 看着丁晓岚惊讶的眼神,戚路再次嘻笑着问她:“你现在还坚持原来的意见,说苏女士的恶梦是妖魅作祟的结果吗?” “这我可真没想到!”忧虑逐渐在丁晓岚的心底扩散开来,她大声质问戚路:“既然你早就知道事情真相,为什么在病房不直接对苏玲说清楚,或者是告诉裴力平不要再让妻子滥喝这种药水。” 戚路冷言说道:“我和他们夫妻很熟吗?冒昧提醒他们,恐怕还会得罪人家。” “那你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人家乱喝啊,万一出了人命怎么办?” “放心,我会找时机提醒苏女士。”戚路顿了一下又说:“我只是奇怪,苏女士是修养不错的人,为什么会喝这种药水上瘾?” 丁晓岚正想插话,却又听戚路说:“算了,我们还是先办正事,去找小叶询问他父亲最近接触过那些人。我还真不信老叶会给一个小鬼害死。” 第五章 鬼屋乐园 回到租住的小屋内,戚路长身而立地站在窗前,神情有点恍惚。 “整理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吗?”回首见到丁晓岚在收拾资料,戚路关上白色的窗帘后问她。 丁晓岚回答:“叶道长死前的三个月里接了十七单生意,除了登门拜访的客人忽略不计外,他自己外出会客十二次,我觉得应该先从这些人中查起,也许他们当中某个人对叶道长下了蛊咒之类的邪术。” “是吗,别这快下结论。在这方面我们要向刘辰飞警官学习,调查灵异事件同样也要注重证据。” “如果我们把三个月来叶道长接触的人和事都去排查一遍,那可太浪费时间呢。”她默默地合上记录本小声质疑戚路。 “老叶接的十七单生意,有件我特别感兴趣,那就是鬼屋乐园。” 丁晓岚问:“为什么你会对这个游乐场感兴趣?” “你不觉得奇怪吗?鬼屋本来是以鬼为噱头来吸引游客的娱乐场所,可它却真的闹鬼,不是件滑稽的事吗?” “滑稽?鬼是阴气聚合而成,游乐园如果设计的太血腥恐怖,鬼魂自然喜欢呆在那里。” “不,恰恰相反。”戚路反驳她的见解:“游乐园生意越好游客就越多,阳气自然就更盛,鬼魂岂有不避开之理。” “说的也是啊!”丁晓岚恍然大悟。 “我仔细问过叶明锋,他说老叶查看过游乐园后也和我的想法一致,那就是园里根本没有什么鬼魂。” “既然是这样,那你还去调查游乐园有什么用?” “让我感到蹊跷的是小叶后面的话,他说老叶虽然没有给游乐园做驱鬼之类的法事,但自从他去过后,游乐场里再也没有鬼魂作祟的传言。” “你是说园里真的有鬼,却害怕叶道长的本事,所以自动离开了吗?”丁晓岚惊讶地站起身来。 “天知道是怎么回事,所以我们也要去那里玩一次。希望是我判断错误,但我还是对这个游乐园很好奇。”戚路说完就从衣架拿起外套穿在身上,丁晓岚知道他是准备去鬼屋游乐园了,赶紧收拾完桌上的东西,和他一同前往。 出租车沿着城市的主干道七拐八弯,最后在一座外型破旧、凄凉的大楼面前停了下来。 戚路付完车费后下车后抬眼望去,发现楼顶有个残破的招牌,依稀可辨认出是xx医院这几个字,下面还有一个色泽艳丽的招牌写着游乐园的名字:鬼屋。 “原来这是个废弃医院改成的鬼乐园啊!”丁晓岚也看出名堂来了。 戚路买了两张票,然后示意丁晓岚和他一起进鬼屋。 年青的看门人撕下票根后笑着对他们说:“我善意地提醒你们,园内的一切都是假的,请不要用矿泉水瓶、书包等东西攻击人,如果感到害怕不想再继续走下去的话,可以大声向妖魔鬼怪求救,因为他们都是工作人员装扮的。” 第61章 “有那么恐怖吗?”丁晓岚小声嘀咕一句,看戚路已进了入口,赶紧踩着小碎步和他一起进了鬼屋。 他们俩人刚进去就到了候诊室,丁晓岚看到几个身穿带血白褂的护士在她面前晃来晃去,手上还提着死人残肢断手,不禁轻笑着对戚路说:“这道具也做的太假了吧,你看,那个断手上的油漆都掉了……” 话还没有说完,“轰”的一声巨响,身后的铁门突然关上了,青白的灯光也在同一时刻全部熄灭,宽敞的候诊室骤然变得漆黑一片。 跟着戚路一同进去的游客中已经有一两个胆小的女孩尖叫起来,丁晓岚却不以为然地笑了,真的鬼魂她都见过,难道还会怕假鬼吗? 戚路问她:“寻鬼仪带来了吗?” “带来了。”丁晓岚拿出了寻鬼仪,戚路摸索着把它攥在手里。 丁晓岚问:“你还真怀疑这里面有鬼不成?” “别说话。”戚路把进门时看门人发的手电筒打开,照在寻鬼仪的罗盘上,发现里面的指针没有丝毫转动的迹象。 于是他习惯性把光源向四周照去,借助微弱的电光,他看到墙壁上有被人刻意的整成大片的血迹图案,到处浮现着人为抹黑的肮脏污垢。 这时候前方传来金属擦地的吱呀声,头顶有盏蓝色的微弱灯光亮了起来,顺着灯光的照射方向看去,前方走廊的尽头有扇破旧的木门悄然打开。 蓝灯亮了不到一分钟就熄灭了,门内有光线照了进来,眼前是通往二楼的楼梯和布满尘埃的走廊。戚路两人迟疑了一下,就跟着众游客向木门走去上了二楼。 “啪”的一声有东西掉在地上,丁晓岚拿手电筒照去,发现是自己在上楼梯时不小心把手包掉在地上。 “怕了啊?”戚路的眼睛依然盯着寻鬼仪上的指针。 “是你害怕才对,本姑娘会被这种无聊的事吓倒?”正当丁晓岚蹲下身子准备捡包的时候,后面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前面的游客已经走远,后面的脚步声更近了,最后在丁晓岚的身后停止。 一股寒颤贯穿了整个身体,丁晓岚突然害怕起来,她扭脸朝后看去,一个黑色人影蓦然出现在她面前,脖子上没有头颅! “啊!”控制不住情绪的丁晓岚拿起手电筒就朝这个黑影砸去,却被戚路眼疾手快的把手电筒从她手中夺去。 “说了都是人装扮的,看门人的话你忘记呢?” 丁晓岚顿时脸红起来,那个无头的黑影从衣领处伸出一个戴着死神面具的脑壳,朝他们做了个鬼脸,隐没在黑暗的走廊里。 戚路拉着她,快步跟上前面的游客,一行人就在黑暗里忽亮忽灭的灯光指引下跌跌撞撞地前行着,走廊两边阴森的病房里时不时会蹦出几个满身是血的鬼怪佯装要抓人,身后也会经常响起神秘的脚步声,像是有冤魂要索命一般催促着他们向前走。所以一路上游客都是边喊边叫,拼命地向前奔,完全沉浸在鬼屋精心渲染的恐怖气氛中。 也不知是上了几层楼,在某个拐弯的角落里戚路突然拉住了丁晓岚。 “干什么啊!”丁晓岚玩兴正浓,完全是被鬼屋的逼真场景刺激到心里是又怕又爱。 “寻鬼仪有动静了。” “别开玩笑!”丁晓岚虽然不信,还是下意识地朝戚路手中的寻鬼仪看了一眼,人顿时惊呆了。 寻鬼仪上的那根指针正疯狂地转动着,最后在偏北方停止了转动,不过是几秒钟的工夫,指针又轻微地摆动起来。 “真的有鬼?!”两人顺着指针的方向看去,那是间破旧的病房,门上的玻璃已经碎成几块。 戚路把手指放在嘴边轻嘘一声,等前面的游客走远后,他把手电筒朝病房内照去,看到里面孤零零地放着几张病床,光秃秃的铁制床架经过岁月的侵蚀已是锈迹斑斑。地上布满尘埃,还有些凌散的病历丢弃在角落里。 戚路吐了口气,然后上前去推玻璃门。 “吱吱!” 伴随刺耳的声,门被打开了,迎面而来的是股呛鼻的酸臭味。戚路抬腿就迈了进去,丁晓岚用外套的袖口遮掩鼻子,跟在戚路的后面也走进了病房。 病房里的空气十分沉闷浑浊,比走廊来得更阴暗,丁晓岚觉得潮湿的空气缠绕在整个身体上有种阴冷的寒意。 戚路用手电筒照射房内,发现东边的墙上镶着一个茶杯,他于是上前去仔细查看,却发现那里空空如也。 “你看到这里有个茶杯吗?”戚路不是太确定地问丁晓岚。 “没有啊,是你眼花了吧?” 难道真是幻觉?戚路蹲下身子,用手电筒探照并环顾四周的环境。 地板和墙壁处处残留黑红色的污痕,极像是长时间凝固的血液痕迹,但也不能排除是鬼屋的工作人员特意制造的噱头。 就在戚路深思之际,突然头顶有“嘎吱”的声音响了起来,他好奇地举起手电筒向上照去,发现天花板上的吊灯在不停地摇晃。 奇怪,明明房间里没有风,为什么吊灯会摇动?戚路还没弄清楚原委,就看到寻鬼仪的指针又快速转动起来。 “有鬼!”身后的丁晓岚突然惊叫起来,戚路感觉到她温暖的身体直朝自己靠来,女性特有的清香让戚路有种心荡神摇的感觉。 仿佛是与生俱来的本能,戚路在查看那个令丁晓岚不安的方向时,手已伸进衬衣口袋,因为袋里装着驱鬼镇魔的灵符。 第62章 从他看到茶杯相反方向的墙壁中,有个身影从墙缝里慢慢地钻了出来。 直到她的身影全部落在地面上,戚路才看清她是个年青的女子,穿着老旧过时的长袍。长长的头发一直垂到地上,盖住了她的脸庞,让戚路看不清她的真容,只能依稀察觉到她脸上有混浊枯黄的液体流了下来。 戚路冷静地对这女鬼说:“你是谁?如果想来害人的话,那就找错了对象,我可是专业的捉妖师。” 女鬼并没有答话,但她的双手已从袍中伸了出来,这双手没有一点皮肉,阴白色的手骨上有许多细小又丑陋的蟑螂在上面爬动着,不时散发着腐臭的气味。 “唉,是我太自负了,这鬼屋里还真的有鬼!”戚路扭头对丁晓岚说道,他右手的指间,已夹着两张写满横竖曲扭笔画的灵符。 但同时一个新的疑问在戚路的脑海中升起,那就是既然鬼屋真有鬼,为什么叶玄知却说这里没有鬼?以他的道行,不可能连个普通的冤鬼也发现不了啊! 第六章 可怜女鬼 随着女鬼的降临,戚路手中的电筒光更加微弱了,丁晓岚吓得把头埋在戚路的后背中,不敢看眼前的恐怖景象。 “苏三离了洪洞县,将身来在大街前。未曾开言我心内惨,过往的君子听我言。” 女鬼竟旁若无人地唱起京戏来,唱腔凄美幽怨,还真有点扣人心弦的韵味,只可惜她那双骨手随唱段做出的手势实在是令人感到恶心。 戚路冷言说道:“可惜你不是苏三,当然也不会有王公子来拯救你。” “唉……”女鬼一声长叹,嘤嘤凄凄,甚是悲凉。 她缓缓地坐了下来,身后并没有椅子,可她的坐姿是那么温婉,仿佛经过精心排演过。 戚路的本意是想激怒女鬼,好让她自行露出破绽,谁知女鬼不慎不怒,这下子轮到戚路惊讶了,他挺直了身体,看女鬼到底想耍什么花招。 不知何时,女鬼的骨手上多了把乌木梳,她娴熟地梳理着垂落在地的长发,那些在骨手上爬动的小蟑螂顺着指骨钻进了发丝里,然后又从发缝中爬出。 戚路感觉到身后的丁晓岚在瑟瑟发抖,知她在偷看这骇人的场面,于是柔声地说:“别怕,这不是真实的,不过是她投影在你心底的噩梦。” “是吗?”女鬼冷笑一声,身体“唰”地站立起来,骨手摆出一个优美的兰花指,身上那些蟑螂像是听到命令一般全都落到地上,然后潮水般朝着戚路两人涌来。 “雕虫小技!”戚路快速地念出一句真言,然后右脚用力往地上一跺。 “哗!”戚路周围的空气如波纹般荡漾开来,仿佛是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牵引,戚路脚下呈蛛网状闪出条条银线相互延伸和交织。 银线中还隐约有电光闪烁,如凌厉的刀芒,全部迎着那些攻击他的蟑螂暴涌而去! 戚路把脚又是一跺,随着电光的一闪而逝,所有的蟑螂全部被震飞到半空中化为尘埃轻散而去。 “原来你是阴阳师。”女鬼嗟叹不已,话声和她唱戏的声音一样委婉动听。 “差不多吧,我早就警告过你,何苦不识好歹。”说话间,戚路手指间的灵符已无风自动起来。 可女鬼却没丝毫害怕的意思,她轻缓地说:“你们是恋人吗?我看得出来你很关心这女孩。” “你是说我家这位黄脸婆吗?她还用得的着……”玩笑话还没有说完,戚路就感到丁晓岚在掐他的后背,疼得让他微微皱眉。 “男人啊……都是口是心非!明明很喜欢别人,却装作漠不关心的样子。相反,他若不爱这女子,却要拼命献殷勤。” “看来你是深受其害啊,所以深有体会。”戚路并不顺着她的意思说下去,在想方设法激怒她。 “能让我看看她的模样吗?”女鬼用骨手指着戚路身后的丁晓岚。 “美女,既然人家诚心相邀,你就满足她的愿望吧。”戚路又恢复了那副让丁晓岚又熟又烦的嘻皮笑脸样。 丁晓岚颤抖着从戚路的肩膀下把头探了出来,看到女鬼的体内似乎有层薄薄的黑雾在向外发散。 “唉!”女鬼又是一声长叹,“确实是个美人胚子,不过我曾经比你还长得漂亮。” 戚路笑说:“既然如此,何不以你的真容与我相见,也好让我大饱眼福。” “只怕是让你失望呢!” 女鬼用骨手轻轻拨开罩在脸前的长发,将自己的面容完全展现在戚路面前。 这是张被严重烧伤的脸,丑陋的面孔上满是黑斑和疤痕,双眼外凸,眶内渗满鲜血,正顺着眼角往下流,一滴一滴地落在她的长袍上。 “救……救命啊!”丁晓岚突然在身后尖叫连连,戚路赶紧回头看去,发现丁晓岚的腿上缠着无数条黑蛇! 戚路怒吼一声,左手又从袋中掏出一张灵符贴在丁晓岚的大腿上,那些黑蛇顿时化作黑气四散飘走。 戚路转身对女鬼说:“信不信我让你连鬼也做不成!” “从来都是鬼吓人,世上那有人吓鬼?”女鬼“咯咯”地笑了起来。 “你还不明白吗,这些把戏实在是太老土,都过时了。”受到女鬼奚落的戚路居然没有任何愤怒的表情,反而心平气和的对她说:“就凭你这些花架子,反把自身的弱点都暴露在我眼前,你还有脸笑?” 第63章 “想当初在院中凌/辱受尽,到如今又落得罪衣罪裙。”女鬼又轻挥衣袖唱起《苏三起解》中的京戏词来。 “都到这般工夫了,你还有闲心唱……” 戚路话还未说完,就听到丁晓岚在提醒他:“小心!” “哈哈哈哈!”女鬼发出了阴森到极致的冷笑声,戚路察觉到身边的空气骤然降温,如陷在冰窖中一般。紧接着他听到身后呼啸声大起,似有重物朝他袭来。 “病床都飞起来了!它们向你打来!” 惊呼中丁晓岚已将身子转到戚路胸前,拉着他想躲开这突然而来的攻击。 “慌什么,站着不要动!”戚路纹丝不动。 还真是奇怪了,生锈的铁床竟然在即将挨近戚路身体的时候顷刻消散。丁晓岚定睛一看,床依旧在原地没有丝毫移动的痕迹。 “这是怎么回事?”丁晓岚怎么也想不明白。 “我说过这都是你心底的幻影。”戚路目光严峻地看着她说:“你不是想和我学法术吗?不经历实战你是永远也不会成为一个合格的除妖师。” “我……我确实没有实战经验啊,再说你和舅舅一样不肯教我法术。”丁晓岚委屈回应。 “没人天生就能降妖伏鬼,就像我们眼前这个冤鬼,活着的时候也不会想到自己死后会成为孤魂。” “你是在可怜我的凄惨身世吗?”女鬼变得楚楚动人。 “我确实在可怜你,可怜你即使变成鬼都这么弱,弱到连附身的能力都没有。” 女鬼的脸色顿时成死灰色,在一片死寂声中,戚路听到她的磨牙声。 能长时间在世间游荡的鬼魂,大多是靠怨念来维持自身的存在。而这些恶鬼中的大多数都会依附在活人的身上制造恐怖、仇恨,甚至是杀戮、来增加自己的灵力。 如果没有道行高深之人的指点与感化,这些恶鬼会在邪路上越走越远,最终陷入万劫不复的泥潭,被天道所毁灭,再也不能投胎转世。 诚所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些恶鬼若不是生前横死,冤屈得不到昭雪,又有几人心甘情愿的天生为恶?所以戚路并不想把眼前的女鬼直接消灭,而是想放她一条生路,随便打探叶玄知的消息。 “唉,别在尝试对我用幻术了,它对我没有任何效果。”戚路收起了符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我眼前的这个你也是个幻影,而你的本体也许已经束缚在病房内的某个地方。” 女鬼沉默无语,原本飘逸的长袖已无力地垂落在地。 丁晓岚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她本体被束缚呢?” “这个嘛,其实我也是瞎猜的。”戚路用手托着下巴坏笑着说。 “你耍我!”女鬼猛然抬起了头,双眼中陡然发出慑人的光芒,继而身体漂浮在离地面一尺高的空气里,大量的阴气在她身边快速聚焦,连丁晓岚这样的初学者都能感受到她强烈的怨念。 倒霉的女鬼此刻心中被暴虐的气息,还有被戚路看穿自己底细的不甘情绪所填满,她决定和这个自负的捉妖师拼命了。 戚路却毫不理睬女鬼的举动,他笑对丁晓岚说:“想不想证明我的猜想是否正确?” “想!”丁晓岚一个劲地点头,突然觉得有戚路在身边就倍感安全。 “那你做好心理准备!”戚路又坏笑起来,他猛地抓住丁晓岚的双肩,把她全力向着女鬼推去! “戚路,你这混蛋!”丁晓岚做梦也没有想到戚路会来这一手,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女鬼撞去,惊慌中,丁晓岚都可以闻到她身上刺鼻的腐臭味。 终于迎面撞上了女鬼,女鬼的身体居然像透明的空气般任由丁晓岚穿过而没有任何抵挡的动作。 可事情并未就此完结,丁晓岚的身体因为惯性的作用直朝女鬼身后的墙壁撞去,她想收住脚步避开这不曾预想的噩运,可她那有能力控制已失衡的身体。丁晓岚吓得尖叫起来,眼睛也因极度害怕而紧闭起来,心里默默地念叨着阿弥陀佛,希望能出现奇迹。 就在丁晓岚的脑袋即将碰到墙壁的时候,一双大手把她快速地拉了回来,丁晓岚顿时被戚路温香暖玉地抱满怀。 丁晓岚是又惊又怕,她气得挥起手掌朝戚路脸上打去,却被他温暖的大手轻轻挡开。 “别生气了,你不是一点事都没有吗?” “拜托你下次再做这种龌龊勾当时能不能先和我说明情况!”丁晓岚对着戚路大吼。 “不过是个玩笑,没想到你反应这么强烈。”戚路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我们还是先办正事吧。” 丁晓岚怒意未消的向那女鬼看去,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女鬼再也没有咄咄逼人的姿势,她蹲在地上浑身颤抖着,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蜷缩在角落里,这可怜的模样与刚才凶狠像是完全的不同。 “为什么会这样?”丁晓岚吃惊地问戚路。 “她所有的伎俩都被我看穿,现在才是她内心的真实影像。” 戚路的眼中有丝慈悲的余光闪过,他对女鬼轻声地说:“从你一开始出现时,我就知道你心底的良知还未泯灭。” 女鬼一双眼睛畏惧的瞄了戚路几眼,然后又迅速的转移视线。 “别害怕,我能感受到你的痛苦和冤屈。”戚路说:“游乐园每天有很多游客光临,哪怕只是从每人身上吸取一点阳气,你都能获得许多灵气。可你并没有这样做,相反还被过往的游客生气灼伤,所以才会成为鬼魂中的弱者。告诉我,束缚你的到底是什么物件?只有让我找到这件东西,我才能让你有救赎的机会。” 第64章 “你有这么好心,不会是想利用我吧?” “相信我,我没有恶意。” “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都是在骗我!”女鬼胸部在剧烈地起伏,她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曾经有个男人也是说要救我脱离苦海,帮我投胎转世,可他说话就像放屁,害我一直等到现在也没再出现过!” 戚路闻言内心一动,急忙问:“告诉我,这个男人是不是叶玄知?” “啊!”女鬼凄厉地尖嚎起来,当这痛苦破碎的叫声停止后,她的鬼魂也失去了踪影。 “叶道长没有骗你,他被邪魅害死了!”戚路隔空喊道,可等了半天也没有回应,看来这女鬼是真的离开了。 戚路一脸沮丧,他嘴唇动了动,又不知该些什么,只好摸着口袋想找根烟来抽,舒缓心里的郁闷。 远处传来男人说话的声音,还有手电筒朝这边照来的光芒。 丁晓岚低声说道:“我们半天没有出鬼屋,看来是工作人员来找我们呢。” “唉,先回去吧。”说这话的时候,戚路毅然地抬起头来对丁晓岚说:“明天我们再来,我一定要了解叶玄知的死亡真相!” 第七章 捉鬼法事 第二天丁晓岚做好了早餐,准备叫戚路起床时,却发现他不在房内。 就在丁晓岚疑惑的时候,戚路从外面开门回来了。 “我特意去买了个杯子。”戚路从购物袋中拿出一个玻璃杯,还把杯底对着窗外的阳光看个不停。 “家里又不缺喝水的杯子,干嘛冤枉花钱?”丁晓岚看戚路手中的瓶子似乎是在地摊买的便宜货。 戚路撇嘴一笑,又把购物袋中一些块状的白色半透明结晶体倒在桌上。 “这是什么,糖块?”丁晓岚更困惑了,难道戚路今天想吃甜食? “明矾。”戚路简短地回了一句,就进厨房拿了一个碗还有一双筷子,然后找个小锤把这些明矾都砸成粉末后倒进碗中。 戚路又在碗中盛满水,小心地用筷子把明矾粉搅拌均匀,让它在水中完全溶解。 丁晓岚善意地提醒他:“别告诉我,你要把它当糖水喝下去。” 对明矾的特性丁晓岚了解不多,但她记得以前化学老师讲过,长期饮用明矾净化的水,会引起老年性痴呆症。因为明矾在水中会分解出铝金属离子,它能伤害人体肌能,尤其是影响儿童生长发育和智力。 “当然不会,我才不想当傻子。”说话间戚路已经拿出他专门用来写符的毛笔。 “原来你要画符,等下去对付鬼屋的女鬼。”直到这时丁晓岚才知戚路的用意。 戚路用毛笔沾着明矾水,在他买的那个杯子内壁一丝不苟地写起符文来,里面写完后,又在杯的底部写了个龙飞凤舞的“敕”字。 丁晓岚好奇地问:“为什么要在这个杯子上写符咒?” “用它来捕捉女鬼。那个女鬼灵力太弱,再加上本身又有内伤,如果用一般的灵符,我怕会让她魂飞魄散。”戚路静看那些明矾水写成的符咒变干消失了字迹,杯身又恢复透明,才轻吐了一口气。 “你是想把这个杯子当法器,用它捉鬼?”如果不是亲眼见到戚路在画符,以杯子现在的样子,她还真是察觉不到这是个法器。 戚路笑说:“准确地说,是把它当成捉鬼的笼子,女鬼只要被我罩进杯里,她就没办法逃跑,我也能询问出叶玄知的线索。” “看不出来你鬼点子很多啊。”丁晓岚发自肺腑地表扬他,不过随即心里又多了一个疑问。“家里有的是杯子,为什么你要出去买,难道它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当然!”戚路脸上满是自信的笑容,“因为这个杯子比较特别,它的玻璃成分中含有透闪石。” “什么石,那又是什么东西?”丁晓岚不解。 “和田玉你总该听说过吧?”戚路进一步解释:“在古玩界,凡是透闪石成份占98%以上的石头就称作和田玉。” “哦,是这样啊。不过那又和捉鬼有什么关系?”丁晓岚还是不明白。 “没听老人说过吗,玉可以辟邪。你以为胸前佩玉只是为了装饰和炫富吗?玉在五行中属金,它吸收生物磁场的力量比较强,因此具有化解煞气的作用。我稍稍借助下玉的力量,到时把杯口压在地上,恰好形成一个封闭的空间,能有效地抑制女鬼的灵力。” “呵呵。”丁晓岚总算是理解了戚路的用意,她嘤笑着说:“想必你买这杯子花了不少时间吧,还不如直接买个玉杯捉鬼效果更好。” “你取笑我啊。”戚路当然听出她话中的揶揄之意,“我又不是土豪,哪有钱买得起玉杯。再说玉杯又不透明,我关住鬼后还看不清她在杯里的动静。” “那我们什么时候去鬼屋?”丁晓岚巴不得早点试验杯子的效果。 “吃完早饭就去。” 当他们再次乘车来到鬼屋游乐园,门口的看门人见到他俩笑了起来,“两位,昨天还没玩够啊?” 戚路只好装作一副开心的样子说:“是啊,真是太刺激了,今天再玩一遍。” “欢迎!不过你们可不要像昨天那样迷路呢。” “不会不会,我们一定注意安全。”丁晓岚脸红了,赶紧拉着戚路进鬼屋,生怕看门人会起疑心。 又来到了昨天那个病房的走廊里,戚路轻拉住丁晓岚的小手,她立刻会意关掉手电筒,两人故意落在游客队伍的后面,待众人拐弯上了楼梯,就轻手轻脚地进了闹鬼的病房。 第65章 病房内依旧是那股难闻的酸臭味,丁晓岚把头伸出门外确定没有工作人员留在这层楼后,就低声问戚路:“现在我们该怎么做?” 戚路嗅了下鼻子,说:“一点阴气都没有,难道女鬼跑了?” “你不是威武霸气的渡魂师吗?赶快把鬼招出来。” 戚路摇了摇头,小声说:“招鬼容易,但想招到自己想要找的鬼,是有难度的。” “不会是你没学招魂的法术吧?”丁晓岚才不相信戚路的话,她从小就见过陈继先招过几十次鬼魂,没有一次失败。 戚路耐心地解释:“招鬼好比找人,你随便在街上拉个人当然容易。但要找到自己想找的人,你起码要知道对方的姓名、身体特征和他的住处吧。” “这病房不就是女鬼的容身之处,你怎么不能招也出来?” “想准确无误地招她出来,我需要一件和她有关的东西做媒介才行。” “切,我们连她的底细一点都不了解,怎么找她生前用过的东西!” “当然还有一种法子能成功召唤她现身,不过道士们不经常用,因为那需要施法者的一点牺牲,万一搞砸了还要危及自身。” 戚路打开了特意带来的旅行小包,从里面拿出一个小型香炉,三盏油灯,一束香。他先把香炉和油灯按方位摆好后,就点燃那一束香。 这束香烧得非常的旺,可是当戚路把香插在香炉里的时候,香火就无风自动,上面的火苗立刻就灭了! 丁晓岚从戚路手中拿过打火机重新把香点燃,就听到戚路嘿嘿地笑道:“果然还在这里,我还当她跑路呢。” “是吗?”问话时丁晓岚又看到香熄灭了。 “都在我预料之中。”戚路又从包里拿出几张招魂符、镇灵符,嘴里念着招魂的咒语,把两种符叠在一起用打火机点着,再拿符纸去点香。 只见香炉里的香火 “呼”的一下猛烈燃烧起来,戚路又让丁晓岚站在巽位,闭了那阴风口,这一次香再也没有熄灭。 戚路有信心了,他拿出包里剩下的符,重新念叨着招魂咒,有条不紊地把手中的符依次点燃,然后抛到空中。 符文在空中燃烧又化为灰烬落了下来,有几片纸灰落到丁晓岚的身上,她厌恶地移动身体想避开这些脏灰。 “别动!”戚路赶紧制止了丁晓岚的行动,因为这样做会导致他招魂失败。可是等戚路烧完了符文,念完了咒,女鬼还是没有现身。 “你的咒语不灵啊。”丁晓岚嘟起了小嘴。 戚路说:“不是不灵,是她不肯与我见面。” “你又在吹牛。” “她就在我们附近,我都能闻到她身上的阴气。只是她对我们抱有敌意,自己又很弱,怕我们会趁机灭了她,所以躲着不肯出来。” “那你快逼她出来啊,我们不能长时间待在这里,不然鬼屋的工作人员会发现我们所做的事。”突然间丁晓岚心中有个疑问,她问戚路:“你说她是很弱的鬼,那你是怎么区分鬼的强弱能力?” 此刻正是招鬼的关键时候,戚路本不想和她细说,但见丁晓岚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心就软了,于是对她说:“人有三魂七魄,你知道吧?” “嗯。”这个就是不学法术的人也听说过。 “魂是能离开人体而存在的精神,三魂分别为天地人三魂,只有三魂重聚,死人才能成为鬼,游荡在世间。说白了,鬼魂其实是吸附了灵质的一种特殊生物能量形态,所以一般人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但这种能量是极其不稳定的,经常会受到天地磁场的变化而归于虚无。” “那人们常说妖鬼要经历天灾的试炼,就是因为他们承受不住磁场的强烈变化,被大自然的强磁场吸收了吗?” “聪明!我们用的那个寻鬼仪,就是陈叔利用这个原理制成的,所以它很管用。”戚路伸手轻拍丁晓岚的额头说:“怪不得陈叔让你学法术,你很有天分嘛。” 丁晓岚厌烦地推开戚路的手,她可不想戚路把她当小孩看。她接着问:“照你这么说,鬼很难在世间存在很长时间,可为什么人们总是见到一些古代的鬼魂?” “这就要涉及到魄的原因呢。”戚路告诉她:“七魄指的是天冲、灵慧、中枢、气、力、精、英这七魄,它们在人死后就会离魂而去,散落在天地间,所以一般的鬼不会有魄。可七魄实际上是人活着时脉门中最重要的七个脉轮,也是储存生物能量的场。在人的一生当中,他所有的生物能量都积聚在七魄中。那些拥有特异功能的人,不过是凑巧激活了其中一个魄,把魄里储存的能量加以利用罢了。” “你是说那些恶鬼、厉鬼是因为重新找回了魄的能量,才灵力大增作祟活人吗?”丁晓岚算是开窍了。 “是的,不过你还是想法太简单。要想找回自己的魄,那是件很费神的事。只怕还没有找到,鬼就被消灭了。”戚路顿了一下说:“那些恶鬼不过是采取了更快捷的方式,去吸取活人的魄,达到增加灵力的目的。这就是人们通常所说的吸取阳气!” “原来是这样!”丁晓岚听得不寒而颤,终于明白为什么鬼吸取人的阳气后,受害人的身体就会变差,重则会丢了性命。 第八章 叶玄知之善 丁晓岚眼眶有点微红,她又问戚路:“你说这女鬼很弱,是因为她没有魄吗?” 第66章 “有,如果没有她早烟消云散呢。” “莫非她也吸取过阳气?” 戚路回答:“是的,不过她吸取的不是人的阳气,而是别的东西的阳气。” “那是谁的,你快告诉我!”丁晓岚又急了起来。 戚路用手电筒照着病房西边角落的一具小动物尸体说:“吸它的阳气。” “老鼠!”丁晓岚顿时觉得心里一阵反胃,无法相信戚路所说的话。 “昨天我们来的时候,房里没有任何老鼠尸体,这说明它是今天才死的。” 丁晓岚极力压抑住内心的恐惧反驳戚路的话:“也许它是自己病死、老死……” “是吗?我马上证明给你看。”戚路居然用张符纸包着老鼠,把它拿到丁晓岚眼前来回摇晃着说:“看到没,如果是被吸死的,老鼠的尸体就是皮包骨的状态,因为它的生命精华都被鬼吃了。” “死开!”丁晓岚差一点就要尖叫起来,她捂着眼睛对戚路吼道:“快给我把这恶心的东西拿走!” “唉,连只死老鼠都怕,以后怎么降妖捉鬼啊?”戚路嘻笑着把老鼠丢到一旁。 “求你了,以后别再拿这些恶心的东西来刺激我好吗?”看到戚路点头答应,丁晓岚喘着气说:“别再讨论这些题外话了,你还是快点把女鬼招出来,时间长了鬼屋的工作人员可真要发现我们呢。” 戚路轻叹着说:“我本想爱惜自己的身体,现在看来不下点血本是勾引不出来她了。” 戚路先从包里拿出一只碗和他特意买的那个玻璃杯,然后把包里的东西全倒了出来,落在地上的有毛笔、朱砂、符纸等物品,还有一块很显眼的黄布,上面写有符咒。他先倒了大半碗从小区带来的水,接着把朱砂化在水里,顿时那碗水呈鲜红一片,看起来和人血相差不多。 戚路凝神静气,用毛笔沾满朱砂水后,在他前面朝东方向的地面上开始画起法阵来,画完后把那块黄布铺在法阵的中央。丁晓岚樱眼看去,发现它形似北斗七星的样子,正想开口问他,却发现戚路拿把小刀划破了自己的食指,鲜血瞬时流了出来。 丁晓岚忙惊声问他:“你自残做什么?” 戚路没有回答她的疑问,而是把食指伸向法阵上方,让滴落的血流在画阵的空地上。 血不停地滴落,戚路丝毫没有住手的意思,丁晓岚看着心疼,掏出手帕想替他包扎伤口却被戚路一把推开。 等到血在地上聚成一个小血洼,戚路才从丁晓岚手中接过手帕把伤口包好。 “陷阱已经布置好,就等她上勾呢。”戚路说完这话,神情肃穆地盘腿坐在地上。他双手结印,随着他口中的咒语声响起,地上的血竟像是被火煮沸了一般,咕噜咕噜地翻滚起无数的气泡。 香炉上燃着的香火忽然冒出一缕青烟朝空中发散开来,地上的法阵也相应地迸出一道金光,当金光消散之时,那缕青烟变成一团薄薄的黑雾。它在法阵的上方盘旋环绕,徘徊着不肯离去。 戚路等的就是这个时刻,他大喝一声“敕!”,隔空用玻璃杯把黑烟全部收进杯中,然后快速把杯口罩在黄布上,自己手脚麻利的用黄布把杯子扎得严严实实。 “好了,捉到她了。”戚路把散落在地上的东西收拾进包里,然后催促丁晓岚说:“走,我们快回去。” 回到家后,戚路先用毛笔在餐桌上画了一个和鬼屋里同样的法阵,然后把包着黄布的杯子放在阵中央。 他轻吁一口气就把黄布解开了,杯内隐隐亮起了青光,丁晓岚看到亮光中女鬼的身形也跟着显现出来,她宛如被人关进笼子里的小动物四下乱窜,在寻找逃生的出口。每当她向上飞起头撞到杯底的时候,那个用明矾水所写的敕字瞬时亮了起来,字中隐约有电光直射下来,把她打倒在地。 女鬼见无法逃出囚笼,呜呜地掩面哭了起来。 戚路半蹲在地上问杯中的女鬼:“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法师饶命啊,小女子知错了。”女鬼朝他直磕头,“念在我从未害人的份上,你就饶了我吧。” “饶你不难,不过你要回答我几个问题。” 女鬼哀声说道:“法师尽管问来,我绝不隐瞒。” 戚路见已收伏了她,于是清了清嗓子说:“你认识叶玄知道长吗?” “名字陌生,没什么印象。” “放肆,到这般时候了还敢狡辩!”戚路才不信她的鬼话。 丁晓岚心思细腻,她从自己的小包里拿出叶明锋给她的照片问女鬼:“他就是叶道长,你真没见过他?” 女鬼抬眼一看,连忙点头说:“见过,他一个月前来过鬼屋。不过当时他并没有对我说自己的姓名。” “原来是这样啊。”戚路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他又问女鬼:“那就把你和他之间的事情仔仔细细地告诉我。” “法师你知道我不肯害人性命,可我虽以这鬼屋为庇护,但长时间不吸取阳气补充自己的灵气也会灰飞烟灭。而且我还没看到那负心郎得到应有的报应,我又怎肯就此投胎转世……” “你的身世我等下自会问你,你还是先说叶玄知的事。”戚路打断了她的话。 “我每夜等鬼屋的值班人员睡觉后才出来觅食些老鼠和壁虎之类的小动物,靠它们的阳气勉强维持自己的生存,本也相安无事。但有天我吸完老鼠的阳气后,看窗外月光皎洁,不免勾起了伤心之事,就来到窗前回想以往的遭遇。却没有想到值班人员刚好起床出来上厕所,结果被他发现了我的行踪。” 第67章 女鬼看戚路脸色缓和,于是大着胆子坐在杯里继续往下说:“看门人从此每天晚上都来病房偷窥我的行踪,还把我每天出现的时间记录下来,同时趁我不查之机用相机照出我的真容。” 戚路听得频频点头,心里暗想,这看门人虽说不到三十岁,却做事老成。 他考虑到贸然和领导说起见鬼的事,必会惊动到女鬼,让她遁形不出。于是就不声张此事,先暗中收集到确凿的证据再向领导汇报,最后由领导出面请叶玄知来捉鬼。如此一来,看门人既没让鬼屋的生意受到影响,还让自己不受女鬼的报复,真是个聪明人啊! 果然女鬼下面的话和戚路的推论一致,戚路于是笑说:“叶道长并没有答应鬼屋工作人员的要求,反而放你一条生路,对吗?” “法师说的对,他摄法将我捉住后开始盘问我的底细,知我是含冤而死动了恻隐之心饶了我的性命。他随后对请他来捉鬼的人说这一切不过是看门人的错觉,游乐园里没有任何邪灵。我也听从他的建议,改作白天游客离去时才出来在阴暗之处吸食动物阳气,尽量避免被人发现。” 丁晓岚听到这里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叶道长对外人说鬼屋游乐园没有鬼魂,原来是在保护这个女鬼!想到这里,丁晓岚不禁对叶玄知的人品多了几分敬佩。 戚路此时看到女鬼目光犹豫,知她还有事情未说完,就轻声问她:“你是不是有话想对我说?” “嗯。”女鬼边说边观察着戚路的脸色:“这位叶大法师当时答应帮我做场法事超度我的怨魂,让我下世能投个好人家。我本仇恨难了不想投胎,但转念一想错过这个机会怕是会后悔一辈子,就答应了他。叶大法师又说做法事需要许多法器和物品,他今天都没有带来,先让我在鬼屋休息数日,等他准备好所有器物就来超度我的亡灵。” 说到这里,女鬼停顿了话语,她见戚路并没生气,就接着说:“我满心欢喜每天盼星盼月地等他到来,哪知等到今天也没见他的踪影,想必叶法师只是随口说说……”女鬼不敢再说下去了,毕竟她已猜到戚路认得叶玄知,生怕他会责怪自己。 戚路心内嗟叹不已,他悲声说道:“叶道长是真心想帮你,只可惜他被厉鬼所害死于非命,再也没法实现对你的承诺。” 女鬼颤声说道:“不可能,他法力这么高,我们躲都来不及,谁敢和他作对!” “别说你不信,连我也不相信,但这是事实。”戚路眉心带愁地说:“我就是为此事而来,想要找出元凶,替叶道长报仇。” “我怎会如此命苦!”女鬼终于相信了这个事实,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从她眼中落了下来。 看到她伤心的样子,丁晓岚的心也软了下来,她对女鬼说:“别担心,叶道长虽然不在了,你眼前这位戚大师也是高人,他可以超度你。” 女鬼赶紧向戚路跪拜,请他超度自己。 “放心,我定为你做场法事,多念几卷《往生咒》,保你早脱苦海。” 女鬼赶紧向他道谢,却听到戚路说:“先别言谢,我还要问你一些关于叶道长的事。” 说完戚路揭开了玻璃杯,丁晓岚顿时紧张起来,生怕女鬼会借机逃走。 可女鬼并无恶意,她只是把细小的身子一扭,瞬间就变得和丁晓岚差不多高,然后静静地站立一旁,等待戚路的询问。 不过接下来的问话让戚路大失所望,因为这女鬼和叶玄知只有一面之缘,既不知道叶玄知的过去,也不知他得罪了什么妖邪,看来从她口中是得不到什么有用线索。戚路只好让她暂匿身形等自己做法事超度她。 女鬼千恩万谢正要离去,丁晓岚叫住了她。“介意和我们说下你的身世吗?” 戚路笑了起来,说:“网上说的一点也没错,女人天生爱八卦。” 女鬼用手梳理着额前的刘海,开始讲述自己不幸的遭遇。 第九章 痴爱法术的裴力平 原来这女鬼是上世纪八十年代京剧团的青衣,自幼有个青梅竹马的男友,哪知男友后来变了心,喜欢上他们单位局长的女儿,就提出和她分手。女孩当然不同意,还威胁着要去他们单位揭穿他的真面目。 男孩心机很深,表面上他和女孩认了错,说自己是一时糊涂之类的话稳住了她。等过了段日子,他以商量订婚事宜为借口暗里约女孩出来,见面后却装作心事重重的样子说家里反对这门亲事。 女孩心地单纯,自然不会想到这是男孩精心设计的圈套,就稀里糊涂地听从了男孩的建议,跑到男孩家和他父母大吵大闹,还和他们说不答应就寻短见。男孩又假装在旁劝说,把女孩拉了出去,带到他早已订好的宾馆内。 善良的女孩并不知道,在男孩给她的饮料里有致命的毒药,她喝下去后立即身体抽搐不已。而狠心的男孩看着她死去后才假惺惺地打电话叫救护车,装作痛苦万分的样子对众人说是女孩想不开就殉情自杀,等他发现时已经晚了。 那时候刑侦技术比较落后,再加上男孩的表叔在公安局里当官,此事就这样不了了之,可怜女鬼就这样冤魂不散,无法转世投胎。 “这鬼屋以前就是那个负心人害你的宾馆吧?”戚路想抽根烟,可是怎么也没有心情,只好默默的把烟盒放回袋中。 第68章 “大师说的对。”女鬼声音又哽咽起来,“以前是宾馆,后来改成医院,最后被私人老板收购变成了现在的鬼屋游乐园。可惜物是人非,我还是被困在这里不能出去。” “唉,我现在才知晓你被困的原因。”戚路终于想起上次来这间废弃的病房时看到墙壁上的茶杯不是幻觉,因为那个杯子就是女鬼服毒时所用的饮具,这也是所有被害冤鬼最害怕的东西。 因为凶器有一种魔力,不仅能束缚所害死鬼魂的行动范围,还能当做镇魂法器来消灭她。 戚路轻叹着说:“三日内我会助你投胎转世,你可有心愿未了吗?” “有!”女鬼毫不隐瞒地说:“那负心人还活在世上,我真不甘心就此离去。” 戚路叹问:“事隔多年,那人相貌已变,纵使茫茫人海中相遇,你又怎能保证一眼认出他?” “化成灰我都认识!”女鬼咬牙切齿地说:“他右手背有块娘胎带出的褐色胎记,左额上还有小时顽皮上树掏鸟蛋跌倒在地时留下的伤疤。” “冤冤相报何时了,倘若这个世界真是善恶到头终有报,那岂不是人间天堂?”不知怎么回事,丁晓岚居然说出了这番话,连她自己都感到惊讶。 没想到这句无心之语竟然让女鬼彻底醒悟,她轻声嗟叹:“对啊,若无前世之因,我哪有今生之恶报。” 说完后,她郑重的向丁晓岚叩拜,“多谢法师教诲,我已今生无憾。” 丁晓岚听她叫自己法师脸都红了,赶紧弯腰想扶她起来,却发现女鬼已经消失了。 没想到自己无意中化解了女鬼的怨念,丁晓岚喜上眉头正想向戚路炫耀一下,却发现他在桌边发呆,于是劝慰他说:“你让这可怜的女鬼免受地狱之苦,消了她的罪业,这可是大功德啊!” “是吗?”戚路不以为意,他站起身来说:“这一次查案方向失误,接下来我还真不知如何应对。” “你别想偷懒,依我看还是把三个月来叶道长接触过的人都梳理一遍,才能找到有用的线索。” “这样破案,找到凶手我胡子都白了。”戚路伸个懒腰,开始收拾起餐桌上的东西,嘴里还哼着《往生咒》的经文:“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 “不对啊!”丁晓岚听出了端倪,开口问他:“你修研的是道家法术,怎么念起佛教的经文?” “啊,念错了!”戚路试着转移话题。 恰好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戚路赶紧前去开门。 门外裴力平提着礼物笑眯眯地看着他。 “是裴先生啊,快请进。”戚路客气地迎他进屋,心里却纳闷他怎么来了,莫非有事叫我帮忙? “小小礼物不成敬意。”裴力平满脸堆笑地把礼物往戚路手里塞。 戚路怔了一下,但还是示意丁晓岚收下了礼物,然后请他上坐。 三人分宾主坐下后,就闲聊起来。聊了一阵戚路终于知晓裴力平登门拜访的目的,原来他是想让戚路教他一些法术。 你还真是酷爱研习法术啊,想必以前和叶玄叶也打过不少交道,说不定也央求叶玄知教他法术。 想到这一点,戚路心头突地一动,试探着问裴力平:“裴先生,叶道长法术比我精妙多了,你以前没向他请教过吗?” “唉,别提这门伤心事了,我早想拜他为师,可叶大师嫌弃我。” 戚路旧话重提:“听说叶道长是被鬼害死,你怎么看?” “这绝对是不可能的事,都是谣传。”裴力平还是和昨天一样的回答。 “那有没有这种可能,叶道长是被妖怪所害?” “这个倒不好说了,大师平生除妖无数难保没有仇家。要知道那些妖怪早就对大师恨之入骨、心里巴不得除之而后快。” 裴力平说的倒是实情,戚路担心的也是这点。此刻他内心已潜意识地排除鬼来危害叶玄知的可能性。因为鬼是人死后变的,即使怨气再重,他们也不过是凭自身本能来取人性命,在法术上的修为几乎为零,所以一个专业的阴阳师都不会畏惧任何厉鬼。 退一万步说,即使有鬼踏入修炼之途,因为没有实体,先天条件也无法和妖族相比,鬼只有耗费数倍的精力和时间才有资格使用法术来和阴阳师为敌。 妖就不同了,一旦成了妖,他本身就有数百年以上的修行,寻常的法术他们早掌握得滚瓜烂熟,再加上已经脱得本壳,成为拥有自我意识、智慧及特殊能力,并凌驾在人类之上的新型生物。单从这一点来说,妖族的实力就比鬼强了很多倍。 所以戚路在鬼屋碰壁后也转换了思路,开始思量叶玄知是不是死于妖物之手。 戚路于是问裴力平:“你和叶道长交情不浅,可知最近几个月来他那里有什么诡异事情发生吗?” “诡异的事情?应该没有。”裴力平想了一下又低声说:“不过叶大师最近性格大变,这点倒是很奇怪。” “是吗,裴先生能详细告诉我吗?”戚路来了兴趣。 “以前他性格开朗,经常和大家有说有笑,每天傍晚都爱去小区的广场跳广场舞。可这两个月来,却一反常态的深居简出,除了一些原先接的业务必须去完成外,他几乎不出门。” 裴力平像是意识到什么,顿了一下又说:“戚道长,这些话你可别到外面说啊,免得小叶听到不高兴。” 第69章 “这个你大可放心,我不是多嘴之人。”戚路笑着递烟给他,又给他亲自点火。 裴力平接着说:“我也觉得叶大师近来的举动有些奇怪,就去他家拜访,猜想如果是碰到什么难事,我也好出一份力。可进门后发现他把自己关在卧室里,连我想见他一面的请求也被拒绝。我本想再细问些近况,却被小叶拉到一旁说他父亲最近撞邪了,想自己铲除这个厉鬼,免得他祸害邻居。” 戚路心头一惊,他突然发现以前一个被忽略的事实。那就是假如裴力平说的是实情,叶玄知被鬼所害的消息都是通过他儿子口中传出,而叶玄知本人从来没说过自己遇到了鬼。 戚路顺着这条思路想下去,记起叶玄知给他的邮件中也只是说被邪物缠身,而没有指明是鬼啊!这到底是叶玄知有难言之隐,还是叶明锋刻意隐瞒了什么? 这时他又听裴力平说:“后来我没再去叶大师家,不过倒是看到他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溜出来,在门口的墙上画各种奇怪的符号。” “你认得那些符号的意思吗?”戚路第一次去叶家时已经看到了那些常人看不懂的涂鸦。 “唉,都怪我学艺不精,只能粗略认出那是些镇妖除魔的符咒,而不是驱鬼的咒语。” 这明显是裴力平的过谦之词,戚路已经听出他对法术的掌握有一定的功底,就接着不露声色地问裴力平那天拜访叶玄知是不是晚上,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又接着问他:“裴先生,你当天晚上发现叶道长家有什么阴气之类的灵异存在吗?” “没有。”裴力平摇头说:“他家里只是有些脏乱,虽说有点阴森的气息,但邪魅之气我却一点也没有察觉到。再说了,叶大师虽没见到,可从卧室里传来的话语很正常,没有丝毫不妥……” 裴力平还想饶有兴致地说下去,兜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忙向戚路表示个歉意,就走到一旁接起电话。 通话完毕后,裴力平笑着对戚路说:“不好意思啊,老婆在医院情绪不稳……” “都怪我不好,让裴先生在此耽误了时间,你快去陪嫂夫人吧,改天我去你家拜访,顺便请你吃个便饭。”戚路让丁晓岚替他送裴力平出门。 “好说,好说!”裴力平客气地告辞而去。 “你是不是怀疑叶道长被妖怪所害?”丁晓岚回屋后看到戚路目光有些心不在焉,就知他又在思考问题。 “连你都猜到了,我还能抱着老观念不放吗?” 丁晓岚有些担心地说:“如果是妖,他连叶道长都能害死,你有把握对付他吗?” 这时戚路听到自己的手机也响了起来,他不禁眉头都皱了起来。要知道他的手机只存有几个亲密人士的号码,一般朋友都不知道他的手机号码。很多人想联系戚路,都是通过老吴来转达。所以戚路只要手机铃声一响,基本上都是有麻烦事来了。 戚路掏出手机一看,发现来电显示是老吴打来的。他猛地一惊,难道老吴出了事?赶紧接通了电话。 第十章 老吴的奇特遭遇 手机里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声音:“呼……呼……我是老吴,你能听见吗,喂……” “我是戚路,你今天是不是又喝麻了,声音这么难听。”戚路听到老吴声音有些怪怪的。 “妈的,我碰到麻烦事,被个鬼莫名其妙地缠住了,它还威胁我!”老吴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激动但不恐惧,更多的是种无奈。 搞笑,还有鬼去威胁老吴,那不是找死吗?戚路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再次问老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老吴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后说:“不但威胁我,还把你骂了一通。” 这次戚路乐不起来了,如果不是在外地,他要立马去揪出那个不知死活的鬼,看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敢如此胆大包天,主动来挑战渡魂师。 戚路的怒火腾地一下冒起来了,但随即又强行压制在心底。他深呼了一口气,才对老吴说:“把他捉起来先囚禁到鬼笼里,等我回来后再收拾他。” “这鬼精得像狐狸一样,跑得比兔子还快……” “什么!”戚路愣住了,不过是几秒钟的犹豫他头脑冷静下来,“怎么会连个鬼都抓不住,你是喝糊涂了吧?” “我今天可没沾酒,那鬼好像不怕我的符咒。” “你确定是鬼吗?”戚路可不相信老吴的符咒对付不了区区一个小鬼。 “听你这一说现在又有点不确定……”老吴开始支支吾吾。 算了,还是等我回去再问这个整天喝酒误事的老吴,戚路抑住不快的心情接着问:“这鬼怎么威胁我们?” “这混蛋居然知道你去帮姓叶的,让我们少管闲事,不然就死无葬身之地。” “他是活的不耐烦了!”戚路再也忍不住心中怒火,伸手准备把手机砸了,丁晓岚眼疾手快地拦住了他。 老吴还在手机里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可戚路已经没有心思听下去,丁晓岚于是帮他接过电话和老吴聊了起来。 待丁晓岚关掉手机结束通话后,发现戚路已经气定神闲地坐在椅子上抽起烟来。 “你能不能少抽点烟?”女孩子天生就讨厌烟味,丁晓岚也不例外。 戚路问:“老吴在电话中是怎么描述那鬼的长相?” “他说那是个怪物,长的像熊,却有一个长长的象鼻。”丁晓岚没想到戚路在生气时也能仔细聆听她与老吴之间的谈话。 第70章 “这么说它就是个妖怪嘛,老吴怎么说它是鬼?” “他说这家伙落地后就化为男人的模样向他发起攻击,老吴招招打在他身上却没有疼痛的感觉。而且符文对他不起任何作用,全都穿身而过贴在墙上。” “啊?”戚路惊讶的说不出话来,符咒能穿透身体,唯一的解释只能说明出现的东西不是个实体,唯有鬼魂才拥有这个明显的特征。可这鬼也太厉害了吧,用幻觉迷惑老吴的同时还不惧他的符咒!要知道在这世上比老吴还能熟练运用符咒的人,戚路扳着指头也数不出十个。 戚路猛然想起叶明锋说他父亲是被鬼害死的话来,当初自己觉得是那么不可思议,现在类似的情形竟然在老吴那里也出现了。 “呀!”丁晓岚惊叫起来,“都快八点了,我去做晚饭,你想吃什么菜?” 戚路没有说话,他的眼睛紧盯着窗外那片漆黑的夜空,心乱如麻。 第二天被丁晓岚叫醒时,戚路照着镜子发现自己双眼通红。 “昨天在想案情没睡好吗?”丁晓岚关切地问。 “差不多吧!”戚路笑着说:“昨晚我偷偷溜进鬼屋,把那个茶杯毁了,然后找了块吉地给她做了场法事,让她顺利地走进六道轮回,去投个好人家。” “怪不得我昨天晚上梦到了女鬼来找我,说谢谢我帮她脱离苦海。”丁晓岚恍然大悟,她欣喜地对戚路说:“我还以为是个梦了,没想到她是来和我告别。” “不对啊!”戚路搔着后脑勺问:“法事可是我做的,她怎么只谢你不谢我,这也太忘恩负义了吧?” “才不是了!你可别怪人家啊,她说你身上有罡气,不敢靠近你。” “敢情把我当冤大头呢!”戚路有点不高兴。 “对了!”丁晓岚转瞬成副母夜叉像,“超度亡灵为什么不叫上我,嫌我是累赘吗?” “呵呵,我还不是担心你第二天起来没睡好成熊猫眼嘛!”戚路嘻笑着从丁晓岚身边跑开,免得她一时兴起揍自己几拳。 第二天上午,戚路和丁晓岚去叶明锋家想详细了解叶玄知去世前的动向,刚来到楼下就发现楼外有个塑料棚搭建的灵堂,边上还坐着许多人。 戚路不以为意,正想上楼时发现灵堂里走出一位年青人,正是叶明锋。 戚路顿时紧张起来,不会是叶家又有人离奇过世了吧?不过眼尖的他随即看到叶明锋手臂上并未缠有黑纱,那颗悬着的心也落下地来。 戚路上前和他打招呼,顺便询问是何人去世,叶明锋把他们拉到一边小声地说:“苏玲死了。” 当戚路得知这个消息惊呆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前两天看起来并没什么大碍的苏玲会突然去世! 丁晓岚小声嘀咕着说:“她不过是受点惊吓,怎么会突然得急病死了?” 叶明锋说:“不是病死的,昨晚她在医院里跳楼自杀。” 戚路脑子里“嗡”的一声响了起来,他愣了半天,才摇头说:“这是真的?我不信。” “是啊,我也感到奇怪。不过医院的监控摄像头记录了事发经过,昨晚十点多钟苏玲一个人从床上爬起来跑到走廊,自己打开窗户跳了下去。” 那可是六楼啊,跳下去哪有活命的机会!戚路犹豫着问:“会不会是有鬼魂作祟?” “应该不会吧,老裴都完整地看了几遍监控录像,也说没有什么异常。” 裴力平本就是懂法术的人,他如果没看出什么灵异现象,看来苏玲自杀是确凿的事实。可她生活美满家庭和睦,为什么要寻短见?戚路的职业病又犯了,开始琢磨其中的原由。 “我们还是去拜祭下苏玲吧。”丁晓岚的话提醒了戚路,他从怀中掏出几张百元大钞交给丁晓岚。 两人随叶明锋来到灵堂,看到裴力平跪在灵堂正中的垫子上,供桌上堆满供品,香炉里的几根香燃起的袅袅青烟,缭绕在空荡的棚内。布幔中那个大大的“奠”字边上,有位五十来岁的大妈哭得死去活来,还有一名年数相当的老者在旁小声安慰,想必他们是苏玲的父母。 两人燃香行完三鞠躬礼后,丁晓岚把钱递到裴力平手中,裴力平也回礼后起身向两人表示感谢。 戚路正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就听到一名亲戚提醒裴力平,“油快烧完了。” 裴力平只好和他们表示歉意,提起地下的油壶,往灯盏里添油。 棚外的灵幡在风中簌簌作响,众人都感到一丝寒意。裴力平倒完油后小声对岳母说:“天有点凉,妈你还是先回家里休息吧。” 苏玲的母亲本不情愿,架不住几个亲戚在旁劝说,只好由众人搀扶着回裴力平家暂时歇息。这时又有亲戚上来和裴力平商量丧葬事宜,戚路见自己是外人帮不什么忙,只好走出灵堂找一僻静之处抽烟打发时间。 烟抽了一半,戚路看到裴力平过来了,似乎在接听某人的电话,看到戚路也在这里,尴尬地笑了笑,又往边上走了十来米才停下脚步继续通话。 通完电话后,裴力平和戚路简单地打个招呼就回灵堂接着忙碌,却不曾看到戚路脸上的阴霾越来越浓。 原来戚路不仅鼻子灵,耳朵听力也很好。他在抽烟时听到了裴力平通话的内容,虽然没有全部听入耳,但是大致意思他还是听明白了,好像是规劝某位女性这几天不要来灵堂拜祭苏玲,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第71章 戚路突然觉得自己有点不道德,人家的私事怎能像个妇人一样喜欢关注,他把烟头狠狠地踩在地上,然后去灵堂准备和裴力平道别。毕竟叶玄知的案子自己一点线索都没有找到,老吴那边也出了状况,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刚到灵堂,就看到裴力平正在安排午饭招待亲戚和帮忙的左邻右舍。由于裴力平夫妇人缘很好,聚餐的人数较多,小区内唯一的小餐馆桌椅不够,裴力平就请叶明锋等人去家里搬桌椅来餐馆凑数。 戚路于是上前和他说:“裴先生,你灵堂也要人手照应,让我去帮你搬桌椅吧。” “哎呀,戚大师可是远客,来看望亡妻我已是感激不尽,怎能让你动手。你还是和丁小姐先去餐馆上坐,请恕今天人多我招待不周。” “不妨事。”戚路本就热心快肠,现在见裴力平遭此不幸之事,他岂有不帮之理,何况也不是什么苦力活。在裴力平还想拉他去餐馆的时候,他已快步随叶明锋上了楼梯。 不一会儿戚路等人把桌椅搬了下来,丁晓岚正想和他一起去餐馆就坐,却看到戚路把她拉到边上,用眼色示意她赶快离去。 丁晓岚奇怪地问:“出什么事了?” “别吃饭了,我们回家再说。”戚路随便编了个理由和裴力平告别后就不由分说地拉着丁晓岚往回走。 “你到底想搞什么啊!”回到屋内的丁晓岚看到戚路一进门就把所有窗帘都拉上,感到非常的奇怪。 戚路喘着粗气坐到桌边的椅子上,面色阴沉地说:“我可能中蛊了!” “你开玩笑吧?”丁晓岚闻言惊骇,接着由惊骇到疑惑。 “我刚才去裴力平家里搬东西时,发现他家里异常整洁,地上没有丝毫灰尘,墙上也没有看到蛛网的痕迹,就知道他在家里藏了蛊。” “切!我家里也很干净,是不是也有一只大大的蛊虫啊?”丁晓岚差点都要笑出了眼泪,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戚路比老吴还要胆小,这理由实在是太牵强,完全是捕风捉影。 “你没去过他家,根本无法体验那种诡异气息。老实告诉你,他家的那种整洁,干净到连擅闯进屋的任何细小生灵都要就地斩杀的气氛,这太不正常呢。而且在我搬家具的时候,发现他房子右角的那个卧室是锁上的,里面有股很怪的味道……” 丁晓岚反诘他:“门都锁上了,你怎么闻到气味?” “我鼻子可比常人灵敏的多,当然闻的到。这种气味像是混合了腐烂菜叶和坟墓中泥土的味道,和苗疆妇女养的金蚕蛊气味极其相似。”戚路神色越来越严峻,他苦笑着说:“更烦人的是,我在试着打开反锁的门时,感觉到有细微的东西通过门把手潜入我体内,那肯定是金蚕蛊!” 丁晓岚还是不信,却听戚路催促她说:“快去给我买点荸荠、甘草还有一些新鲜的土鸡蛋回来,千万别买那些养殖场里的洋鸡蛋!” 丁晓岚还想开口说点什么,戚路已经打开房门催她快去。 第十一章 解蛊 等丁晓岚把这些东西买回来,戚路就卷起袖子,用毛笔在手臂上龙飞凤舞书写起来,所写咒语的顺序是从虎口顺着手臂向上直到前臂而止。 写完后他挑了几个蛋壳洁白的鸡蛋让丁晓岚去煮熟,自己先削了荸荠的皮后把它们放在青花碗里捣碎,再用温开水浸泡其中。 约摸过了五分钟的光景,戚路又把甘草放在碗里,待碗内清水浸出淡淡的黄色,他就坐在桌前,提笔在早已准备好的黄纸上写起符咒来。 丁晓岚煮好鸡蛋把它们拿到客厅时看到戚路还在写符,于是问他:“你为什么会怕中蛊?” “养蛊本是上古时期所传巫术,它起源于殷商。后来周武王夺取成汤天下时,曾中过商朝军队里巫师的蛊毒,差点把命也丢了。因此他统一天下分封诸王完毕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会蛊术的巫师全部流放到苗疆,甚至连他们的后代都一同迁移。从那以后蛊术只在苗疆区域盛行,中原地带极少有人能掌握养蛊的技巧。” “别扯那么远,先说自己的原因。”丁晓岚嘟起了小嘴。 “别说是我了,就连大罗金仙中了蛊毒,都有丧命的危险。”戚路耐心地向她解释:“而我中的又是金蚕蛊,它是蛊术中最阴毒的一种蛊,能在人体内潜伏数年不易察觉。可一旦发作,中蛊之人就腹痛难忍肿胀如瓮,三日内必七窍流血而亡。” 丁晓岚听完戚路这番话内心大骇,她早听舅舅陈继先说过,金蚕蛊养成之后,全身刀枪不入,就是天雷也劈它不死,如果没有施术者的独门咒语,常人很难把它根除,只有待它寄生的宿主死后才会转移到下一个目标。 即使有人中途发现了征兆,使用甚深法力把它逼出体内,金蚕蛊也会在数日内化作蛇蛙等动物形体,借助宿主曾用过的金银、木质物品重新返回他的体内。 想到这里丁晓岚也急了起来,她对戚路说:“那你快想法把它从你身体里驱赶出来啊!” “何止是驱赶出来,我还要想法子灭了它。金蚕蛊生性残忍,不仅会夺取宿主的性命,就连饲养的人每年都要喂它吃个不满三岁的孩童。否则的话,金蚕蛊会反噬养蛊之人的性命。” 丁晓岚听罢咬牙切齿地说:“太狠毒了,应该把这些养金蚕蛊的人全部抓起来统统枪毙!” 第72章 “幸亏我发现的早,还有法子治它。”戚路擦了把脸上的冷汗说:“不过我还是有点担心,养蛊的是裴力平,他可是会法术之人。” “会法术又怎么了,难道他法力比你还高?” “我是担心他对金蚕蛊施了某种法术,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就不是害人性命这么简单的事呢。” 说话间戚路符已写完,他点起香烛,脚踏罡步念起咒语来,念完后把符在香烛前烧成灰,把它混合到浸泡荸荠和甘草的青花碗中,自己端起碗把里面的符水喝了一半。 “我把鸡蛋放在嘴里十分钟拿出来,假如蛋白变成黑色,再把它放在符水里泡一分钟,水如果也成黑色,那么我就确凿无误中了金蚕蛊。”说话间戚路已剥好一个鸡蛋,他把整个蛋含进嘴里。 “真要是中了金蚕蛊,你又准备怎么对付它?” “啊……哦……”戚路的嘴被鸡蛋塞得满满,都没法回答丁晓岚的问话。 丁晓岚被戚路这副滑稽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她只好在旁静待结果。 十分钟转眼过去了,戚路把鸡蛋从嘴里取出一看愣住了,因为蛋白根本就没有变色。 “唉,真是杞人忧天!”丁晓岚轻轻地笑了,很享受地看着戚路脸上难堪的表情。 “不可能啊!”戚路迟疑着把鸡蛋放在碗里,符水也没有如他所料地变成黑色,只是把原来那层浅浅的黄色染得更黄了。 “是你法术不灵,还是自己大惊小怪?”丁晓岚眼中尽是揶揄之意。 “是我错了……” “就知道冤枉人家裴先生!”丁晓岚一直对裴力平有好印象。 “不!”戚路强忍心中不快,瞪着丁晓岚沉声说道:“我没有中金蚕蛊,不代表裴力平不养蛊。” “我看你是死不认错!”丁晓岚觉得戚路根本就是在狡辩。 “接触门把手的时候,的确是有东西潜入我的体内。”戚路耐心地对她说:“我承认对裴力平有偏见,也判断错误,但通过这碗水我还是认清了在我腹内是什么东西。” 丁晓岚追问:“什么东西?” “金钱蛊!” “哈哈哈哈!”丁晓岚笑得差点连眼泪也出来了,她听过猫蛊、蜘蛛蛊、蛇蛊、金蚕蛊、措蛊、肿蛊、癫蛊之类的蛊,还从没听过有什么金钱蛊,八成是戚路自己瞎编的蛊,用来掩饰自己的错误。 “只有金钱蛊才能把这符水染得更黄。至于是不是我再次判断错误,我马上证明给你看。”说完戚路向她走来,边走还边脱上衣。 “别过来,不然我就揍你了!”丁晓岚惊的连连后退,不知道为什么戚路突然间想耍流/氓,难道是自己刚才的冷嘲热讽逼他起了色心?丁晓岚的心猛地揪了起来,她眼睛四下张望,准备找防身的东西。 “乱叫个什么,你不帮忙我怎么能逼出金钱蛊。”戚路步步逼近,上身已脱的精光。 “你别过来,我要报警了!”丁晓岚颤声说道。 她的心里忽然感到一阵慌乱,想起父母曾经教导她知人知面不知心之类的话来,脸上不禁泛起一片红晕。 可现在房间就他们俩人,如果戚路真要用强,她又如何应对?丁晓岚紧紧咬着嘴唇,手已向外衣口袋里的手机摸去。 戚路在她面前站定,淡然地说:“等下我后背要贴符,需要你帮我贴。” 丁晓岚的脸更红了,只不过这次是因为误解戚路而脸红。她抬起头来,看到戚路表情非常严肃,心里顿时后悔错怪了他。 戚路像是什么也不知道一般,重新回到桌前认真画起符来,不一会儿就画了六张符。他又点了六盏醮坛之灯,把它们按南斗六星的方位排列,自已双足跏趺坐在中间,念诵起咒语来。 和以往丁晓岚从来也听不懂的咒语不同,这次戚路是一字一顿地念出来的,丁晓岚全都听懂了,这咒语只有短短的二十八个字:“破暗烛幽,下开泉夜。长夜地狱,妖蛊滞连,乘此光明,方得解脱。” 咒语念完后,戚路对丁晓岚说:“把符按南斗的位置,从我后背的大椎穴开始一直贴到腰俞穴。” 这个倒是不难,丁晓岚虽没学医,但也跟陈继先辨识过人体周身穴位,她手脚麻利把六张符按戚路的要求贴在后背指定的位置。 戚路问她刚才自己念的咒语是否记得,在得到她肯定的答复后,就说:“我现在要进入存想的境界,所以不能念咒,你来帮我念诵咒语。” “什么!我……我念会有效果吗?”丁晓岚迟疑了,自己毕竟是不懂法术的人,她怕搞砸了会害了他。 “尽力吧,也怪我没教你。”戚路柔声说道:“念咒时想像自己和万物融为一体,让呼吸顺着阴阳之气而起伏。这样你就能发挥出自身的潜能,打碎加在自己内心的藩篱,重新复归于自然,咒语的威力也能达到自身的极致。” 看到戚路鼓励的眼光,丁晓岚决定不再犹豫,她闭上双眼,开始念诵起咒语。 不知不觉中,丁晓岚像是被自己念诵的咒语所牵引,她发现自己不用眼睛也能感觉到周围有无数的气流在涌动,像小溪,又像春风,甚至是灵性的蝴蝶,在她面前来回盘旋。 奇妙的感觉在延续,很慢,但又仿佛是一瞬间,曾经无比熟悉的心跳声悄然退隐幕后,周身的穴位如星光般璀璨起来,它们散发出难以想像的复杂信号,温暖地反馈到丁晓岚的脑中。 第73章 就在丁晓岚沉浸在这奇妙的境界里,忽然听到“哇”的一声打断了她的咒诵声。她忙睁眼看去,发现戚路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落在地上的血渍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着,慢慢地身形越来越大。 丁晓岚惊讶地后退几步,突然看到从血渍里蹦出一只老鼠般大小的蟾蜍。 戚路快速地站起身来逮住了它,蟾蜍被他捏在手中,手足乱蹬地挣扎着,口中吐出气味难闻的白沫,还不时发出难听的叫声。 “谢谢你,你终于意识到存想的境界呢。”戚路直到这时才松了口气。 “瞧,它的前肢和人的手一模一样。”丁晓岚好奇地看着这只蟾蜍。 的确,这只蟾蜍的两只前肢细嫩粉红,趾上没有蹼,极像是初生婴儿的小手。 丁晓岚奇怪地问:“这只蟾蜍是怎么钻到你肚子里的?” “不,它可不是什么蟾蜍,而是裴力平饲养的金钱蛊。”戚路指着蟾蜍的身体对她说:“你看它体表的颜色,像黄金一样闪着光泽,这可是不太容易弄到手的蛊物啊。” “那你还不快把它灭了!” “这可使不得,这蛊要是死了,裴力平的命也跟着没了。” 丁晓岚傻了,为刚才不慎的话语感到后悔。 戚路手捏着蟾蜍,去厨房找了个泡菜的坛子,把蟾蜍放在里面,然后把坛子盖好,完事后还特意在坛口贴上一张亲手撰写的符文。 回到客厅,戚路用毛巾擦干后背,然后穿上衣服嘻皮笑脸地对丁晓岚说:“美女,哥的身材好吧,是不是让你春/心大动啊?” “哗”,戚路脸上被泼了一碗水,那是丁晓岚把桌上那青花碗中剩余的符水全洒在他脸上的结果。 “喂,我不过是开个玩笑,你也不至于这么激动吧!”见丁晓岚还在撅着小嘴,戚路只好向她赔不是,完事后对她说:“都快二点了,去做点丰盛的午餐吧。吃完我们两人就去睡觉,凌晨一点准时起床去灵堂找裴力平。” “为什么?”丁晓岚不解。 “把蛊还给他啊,不然我担保他见不到明天初升的朝阳。”戚路嘿嘿地笑了起来。 第十二章 还蛊 凌晨转点的时候,闹钟的铃声催醒了熟睡的丁晓岚,她懒洋洋地穿好衣服,准备去厕所化妆,才来到客厅,就看到戚路坐在桌前抽烟。 透过睡意朦胧的眼,丁晓岚看到戚路头上那清新蓬松的韩式碎发已剪成寸板头,不觉有些奇怪,于是问他:“怎么剪这样的发型,实在是老土又难看!” “是嘛,我也觉得难看。”戚路嘻笑着把放在桌前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然后对她说:“你看我这样子像做什么工作的?” “装斯文吗?我看你就是个整天呆在办公室里给领导打文件的没前途小公务员。” “哈哈!”戚路得意地笑了起来,“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你又想搞什么鬼名堂?”丁晓岚意识到戚路绝不会无缘无故去理发。 “下午趁你睡觉的时候,我出门理了这个发型,然后去了趟仁爱医院。” “仁爱医院,那不就是苏玲住的医院吗?” 戚路笑说:“对,我到了苏女士病房的那层楼,就拿出手机在护士值班的前台拍了几张照,然后又四处张望,最后才去问护士213病床在哪间病房。” “213?这正是苏玲的病床啊!”丁晓岚猜不透戚路的用意,她有点担心地说:“就凭你在医院那鬼鬼祟祟的样子,也不怕别人把你当贼抓起来?” “幸好那些可爱的护士没你这样的想法,否则我就惨了。”戚路看丁晓岚在鼻前摆手,就知她厌恶弥散在房内的烟味,就默默地把手中的香烟按灭在烟缸里,起身打开窗户后接着说:“不过我这些举动确实引起了护士们的警觉,连护士长也来询问我。” “不要告诉我,你才从派出所里放出来。” “你看我这么帅的样子像是坏人吗?”戚路故意不说下去了,他倒了杯水后喝上几口后才慢悠悠地说:“哦,护士我只是随便看看,请问你们院长在吗?” 丁晓岚被戚路这句突如其来的官腔逗乐了,她刚笑完却发现自己心里的疑云也在升腾。 戚路似已看出她的疑虑,他不再拐弯子,而是直奔主题。“后来他们把我当成市里纪委派来明查暗访的工作人员,连院长都亲自拉我到办公室殷勤聊天…..” “你当他们都是三岁小孩吗,就你这几个装模作样的动作能让他们信以为真?” “我才没有骗他们,我一直说自己是个老百姓。”戚路意味深长地看了丁晓岚一眼,继续喝水。 丁晓岚这才反应过来,戚路这招叫欲擒故纵,他越是否认,医院的人越以为他是纪委派来的人。昨天苏玲不明不白地死了,在此敏感时期,医院领导生怕这事有损到医院的清誉。戚路这一惊一乍,院长自然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态度。 “你怀疑苏玲的死有问题?”丁晓岚脑子终于开窍。 “是的。”戚路点头说道:“虽然我们只接触过苏玲两次,除了给我感觉她有点神经兮兮,但实在想不出她想自杀的原由。而且我也问过和苏玲同病房的人,都说她当天情绪很稳定,并无任何异常之处。” 是啊,苏玲家庭和睦,夫妻恩爱,又没发生什么不顺心的事,她为什么要自杀了?丁晓岚不得不佩服戚路的缜密心思。 第74章 “趁着院长把我当成纪委来的人,我调看了当晚的视频录像。” 丁晓岚急问:“那你发现什么疑点吗?” “单从视频来看,苏玲确实是在无人的情况独自从六楼窗台上跳下去的,自杀现场并没外人出现,我也察觉不到有灵异的现象。” “那就说明苏女士的确是自杀的了?” “也许吧,不过我发现五楼到六楼的楼梯对摄像头来说是个盲点……” “一段楼梯不到半分钟就上去了,能出什么状况?”丁晓岚反诘他:“难道你连这也要调查?” “是的,在这方面我得学习刘辰飞那一丝不苟的精神,不能错过任何蛛丝马迹。” “那戚大侦探,你又发现什么线索了?”丁晓岚贫嘴的劲又来了,她可不相信那点短暂的时间会让案情出现重大转折。 戚路摇头说:“在楼梯的拐角处有个小门,我偷偷地查看过,里面是清洁工休息的地方。不过我去的时候因为时间太晚,清洁工已经下班,看来只能明天抽时间再去询问他呢。” “好吧。”丁晓岚看戚路如此执着也不好给他泼冷水,“不过明天你自己去吧,我今天没休息好,白天可得睡个懒觉。” “没问题。”戚路答应的很爽快,他看了下时间说:“唉呀,都一点了,我们该去看裴力平呢。” 戚路转身走进厨房,把那个装蛊的坛子小心翼翼地拿了出来。他先是念了道咒语,然后揭开封印符,猛地把那只形似蟾蜍的金钱蛊捉到手中。 就在这时,蟾蜍的身体突然“噗”地燃起金色的火焰,蟾蜍也随即不见,戚路手中的火焰随即变大,又分成几堆,从他掌心升腾而起。 “哈,你想从我手中逃跑吗?”戚路冷笑一声,又捏诀念起咒来。 随着戚路咒语的威力,火焰又重新聚焦成一起,变成金色的蝙蝠。它四处乱飞,翅膀在“啪啪”作响。 丁晓岚吃惊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她从未看到如此奇异的幻变,可等她想再看清楚一点的时候,蝙蝠倏地又变成了一条金环蛇在墙壁上爬行,片刻间消失在两人眼前。 “跑了?”丁晓岚惊问。 “孙猴子本领再大,也逃不过如来的五指山!”戚路手中一张灵符朝着空中某个方向抛出,只听“啪”地一声,房顶上似乎有什么东西落了下来。 丁晓岚低头看去,发现那只蟾蜍又重新出现在地上,它张开四肢在地上跳跃,寻找逃匿的机会。 “快抓住它,不然它又跑了!”丁晓岚话声刚落,蟾蜍已经被戚路轻轻地提了起来,跟着戚路用一张符把它的大嘴贴住。 “这次它再也没法幻化逃遁呢。”戚路把它丢在桌子上,蟾蜍四肢朝天地躺在那里,像只死青蛙般动也不动。 戚路从旅行包里拿出一个布袋,这布袋表面看上去就是个普通的袋子,可丁晓岚在看戚路把蟾蜍放进袋里的时候,发现袋子内壁有个朱砂勾勒太极图案。 戚路用一根红绳把袋子口扎紧,又在上面贴了一张灵符,然后提着袋子对丁晓岚说:“好了,我们去找裴力平。” 下了楼前行不到数十米,就到了裴力平所设的灵堂之处。 天空飘起了小雨,雨丝细柔,但已让人颇觉寒冷。 灵堂内摆设着一张麻将桌,几名亲戚在打麻将,却没有看到裴力平在守夜。 “咦,他回去睡觉了吗?”丁晓岚正在嘀咕之时,看到裴力平从楼上下来,手中还提着个垃圾袋。 看到戚路两人,裴力平连忙过来招呼他们。 “戚先生,怎么这晚还不休息?” “你我也是有缘,恰逢你又逢此伤心事,我想尽点绵薄之力,陪你守夜,希望裴先生不要嫌弃。” “这怎好麻烦戚先生,如果不是因为爱妻仙逝,我还要尽地主之谊,陪同你们二位在本市的风景区好好游玩一番。” 两人相互客气几句后,戚路提起手中的袋子笑说:“裴先生家中丢失了东西,我正好捡到,所以特来相还。” 裴力平一看到这袋子,脸色突变,他嘴唇蠕动了几下,说:“戚先生稍等片刻,我先去倒垃圾。” 看着裴力平的背影,丁晓岚小声说:“他是不是猜到袋里装的就是金钱蛊?” “当然,他也是懂法术的人,不会连这也看不出来。” “哐当”一声,裴力平把垃圾袋丢进垃圾筒的声音在寂静夜色里听起来十分的刺耳,他转身急匆匆地走回来,示意两人到僻静之处谈话。 来到灵堂外面楼房的过道处,戚路把袋子交给裴力平。裴力平赶紧打开袋子,看到蟾蜍趴在里面很乖巧的样子,也就放下心来,忙不迭地向戚路两人道谢。 戚路正要回话的时候,就看到裴力平额前“滴答”一声有东西落了下来。 那是一滴鲜红的血,散发着令人憎恶的气味。 “啊!”裴力平诧异地抬头仰望,袋里的蟾蜍突然活动起来,以无比迅速地爬到袋口,转眼就跳到他的脸上。 裴力平被这突如其来的侵扰惊的仰面跌倒在地,蟾蜍的身体越来越扁平,已覆盖了他的整张脸。裴力平的身体因痛苦而扭动起来,他尝试撕扯着蟾蜍想把它取下来,但怎么也无法扯掉。 “裴先生!”丁晓岚惊异之下扑上前来帮裴力平抓住蟾蜍,想帮他把蟾蜍从脸上揪下来,但也是无用功。 第75章 戚路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这可不是他想看到的结果,于是他赶紧双手捏诀,想助裴力平一臂之力。 “戚先生,请不要念咒!”裴力平喘息着说完这话后已双腿盘坐地上,开始小声诵念着咒语。 戚路明白了,裴力平是想自己解决这件事。做为一个外人,勉强动用法力消灭金钱蛊,反而有可能祸及到饲养者本身。于是戚路拉住丁晓岚的手,静站在旁边看着裴力平自行平息祸端。 蟾蜍身形逐渐变大,已经遮住了裴力平眼、鼻,但身体的扩展到他嘴边却停住了。裴力平的呼吸越来越困难,但他仍丝毫不敢停止念咒声。 “哗啦!” 突然,蟾蜍的身体抽搐起来,它又变成了金环蛇,从裴力平的脸上滑落下来,缠住他脖子。 “戚路,快救裴先生!”丁晓岚的声音近似于哀求,她看到裴力平的脸憋得通红。 “别动,不然我们只会帮倒忙。”戚路话虽是这样说,但他手中已现出几张灵符。 裴力平停止了念咒,他从裤袋里拿出一把小刀,在自己的右手腕上划开一条大口子。鲜血顿时流了出来,他把手举过头顶,让流出的血能滴进蛊蛇的口中。 “啊呜!”吸饱了鲜血的蛊蛇终于松开了缠绕在裴力平颈项上的身躯,化作一道金光,从他鼻孔中潜入体内,再也没有动静。 “唉,没事了。”裴力平整个人都瘫坐在地上直喘粗气。 第十三章 蛊斗 “好了,我们扶裴先生回灵堂吧。”戚路说话的时候,丁晓岚已拿出手巾给裴力平包扎伤口。 “不用!”裴力平气如游丝地说:“二位,等下还是去我家坐坐,我也好把养蛊的事向你们详细说明。” “这也好。” 裴力平先回灵堂向打麻将的亲戚们交待了几句,就急走过来邀请戚路两人去他家。 一进裴力平的家,丁晓岚就信服了戚路所说的话,他家里简直是一尘不染,干净到认为主人是个有洁癖的人。 “感谢戚大师帮我找回宝蛊,不然明天只怕我也要魂归地府去见亡妻呢。”三人刚分宾主落坐,裴力平又连忙起身再次向他致谢。 “小事一桩,不必客气。” 裴力平问:“我这宝蛊藏得极其隐秘,就连家人也不得知,大师又是如何能找到?” 戚路轻说:“说来也是巧合,我白天帮你抬家具下来的时候,被这小东西钻进了体内……” “啊!”裴力平惊问:“我的宝蛊没有伤害到你吧?” “没事,不过逼它出来倒是费了一番工夫。” 裴力平深有歉意地说:“唉,都是家遭不幸,让我疏忽了喂养,才让它从瓶中钻出四处觅食。还好它碰到的是大师,要是换作别人,不死也要脱层皮。” 戚路正色说道:“我劝裴先生小心看管此蛊,倘若再有遗失,将会危害无穷。” “大师教诲得是,我定当谨记在心。”裴力平起身走到客厅的左角,那里放着一个冰箱。他双手稍一用力就移开了冰箱,戚路好奇地跟过去查看,发现墙后有个暗门,颜色和墙壁的乳胶漆一般雪白,常人不注意还真是看不出来这有个暗门。 裴力平把暗门打开,里面有两个几寸长的青花小瓷瓶,他把它们全拿出来后返回客厅把瓷瓶放在了三人就坐前的茶几上。 “二位稍等,我先解决宝蛊的食物。”裴力平边说边用他那富态的手拽出其中一个略小一点的瓷瓶的瓶塞。 明亮的灯光下,瓶口处探出一个雪亮如银的小蛇头,先是谨慎地伸出蛇信不停的四周试探,接着瓷瓶晃动了一下,它从瓶口钻出,稳稳的落在了桌上。 丁晓岚吓得浑身发抖,身体不自觉地挨近了戚路。她实在是没想到这么小的瓶子里竟然能装进这么大的一条蛇。 这条蛇足有近一米长,头是纯白色的,全身则布满黑白相间的环形花纹。随着它肥长的身体盘踞在桌面上,整个茶几变得狭小无比。 戚路用手轻拍下丁晓岚的香肩,示意她不要害怕,然后笑问裴力平:“银环蛇?” “嗯。”裴力平低声说:“它可不是普通的银环蛇,而是云南的珍稀品种银报应啊。” 戚路微微皱起了眉头,银环蛇本就是剧毒无比,这银报应毒性更为猛烈,能达到见血封喉的地步。凡被它咬过的人,不到一分钟就因呼吸困难心悸而死,根本来不及医治,因此民间谣传它是上天派来惩治恶人的死亡使者,故有报应之称。 此刻这条银报应蛇正挺着脖子,除了口中那不停伸缩的蛇信,身体却是一动也不动。戚路见它这副乖巧模样也放宽心来,想必是裴力平事先给它下了咒,所以这蛇才不会乱动。 “丁小姐,请不要害怕,它马上就会成为宝蛊的腹中餐。”裴力平开始含糊地念起咒语来,戚路就是竖着耳朵也没法听清他念的是什么咒。 那银报应像是受到感应般,蛇头开始不停地摆动,然后突然停住了,蛇眼直瞪着裴力平,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哇!”裴力平竟然一口秽物吐在了桌子上,丁晓岚厌恶地掩起了鼻子。 秽物居然活动起来,最后变成那只让丁晓岚熟悉的金色蟾蜍。 银报应像是察觉到了危险,它整个身子都弓立起来,虎视眈眈地盯着金蟾蜍,鲜红的蛇信子在簌簌地响。 第76章 金蟾蜍像人一样直立着,婴儿似的小手舞蹈般地摆动,站立之处开始荡漾着一圈圈金色的涟漪。 蓦地,银报应率先向金蟾蜍发动了攻击,它张着大嘴直朝金蟾蜍咬去,却被金蟾蜍闪身躲过。 银报应瞬时改变了策略,它把身子一卷,就死死地缠住了金蟾蜍的身体让它动弹不得。金蟾蜍奋力挣扎起来,蛇蛙相互争斗,片刻间就滚落到茶几下的木地板上。 丁晓岚吓得站起身来,身子缩成一团,手抓紧了戚路的胳膊。 戚路轻搂住丁晓岚,对裴力平说:“我看你的金钱蛊不敌这条蛇啊。” 裴力平淡定地回应:“胜负尚未分晓,大师不妨静待结局。” 银报应的身子越缠越紧,蛇嘴再次张大,都能清晰地看到它嘴里那两颗毒牙。眼看金蟾蜍就要落于下风,它的身体也变得细长,像一只丑陋的娃娃鱼轻松地从蛇身中钻了出来。 那双粉如婴儿的小手不知何时已成利爪,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这双爪子紧紧地抓住银报应的七寸之处,蛇血顺着蛇的身体如喷泉般狂泻而下。 蛇身剧烈地摆动起来,在地上不停地翻滚,但怎么也没有办法甩掉钳住自己的金蟾蜍。 又相持了分把钟,银报应的力气越来越小,金蟾蜍也把口张开了,蛙口里居然是两排锋利如锯齿的獠牙。就在戚路两人惊讶之时,金蟾蜍已经开始撕咬起银报应的身体,边啃还边吃嘴里的血肉,连蛇骨都不放过,仿佛这条银报应全身上下对它来说都是美味。 丁晓岚见到蛇血肉模糊的惨象,胃里突泛起阵恶心,强忍着才没有呕吐出来。 金蟾蜍终于把银报应吃得连一点残渣都不留,它雪白的脸皮鼓得像一个圆球。直到此时,裴力平才露出笑容,他把另一个青花瓷瓶打开了,嘴里又念起含糊的咒语。金蟾蜍随着咒语声化成一道金色的烟雾钻入瓷瓶中,裴力平立刻停止了念咒,把瓶塞严密地盖好。 戚路冷眼说道:“裴先生,每次都喂食一条银报应,真可是大手笔啊。” “大师说笑了,若不是这几日家中突发变故宝蛊饿的发昏,我也舍不得喂此稀物。平常都是每周喂它一次龟、蛇、蟾蜍和蝙蝠,这些东西乃常见之物,我寻来也不费工夫。” 戚路明白了,为什么这只金钱蛊会化身蟾蜍与蛇的形态,原来是跟裴力平喂食的活物有关。 这几种动物,恰又是中国传统中*的象征,裴力平养肥此蛊,生意自然是做的风生水起。 “裴先生,你不觉得苏女士的死有些意外吗?”等裴力平把装蛊的瓷瓶放回原处藏好后,戚路终于转入了正题。 “意外?”裴力平睁大了眼睛,随即又恢复了自然,他轻声叹道:“确实很意外,我怎么也无法相信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如果你对妻子的死因有怀疑,其实很容易了解到真实原因啊。”说话的是丁晓岚,她见两人都诧异地看着自己,就把心里的想法和盘托出:“戚路和你都是精通法术之人,苏女士还未过头七,何不把她的魂魄招来,不就能查明她的死因了?” 她早就听舅舅陈继先说过,在人死后的第七天,死者的魂魄因为充满对生的眷念,将会回家一次探望家人。这个夜晚家人将于魂魄回来前,给死者魂魄预备一顿饭,让他吃完后安心踏上黄泉路,重新投胎转世。 丁晓岚正在为自己提的这个好主意而自鸣得意时,却发现戚路和裴力平都脸色阴沉地望着自己,她心里猛然一惊,心想我是不是说错话呢。 “咳!”戚路干咳一声,打破了这尴尬的场面。 “小丁,你知道为什么民间有风俗是当死者第五个或第六个七日忌日时,他的家属会请僧侣或道士来做场法事,遍请亲友前来参祭的原因吗?” “不知道。”丁晓岚老实回答。 “唉,看来你还是对阴阳之事了解不多啊。”戚路告诉她:“这样做就是为了防止死者的魂魄在头七那段日子里遇到了不测,无法顺利地投胎转世而补做的超度法事。假若有人在头七之前给亲人施展了还魂术,死者就会眷恋着现世,他将阴魂不散地每晚上门来找自己的亲人,而不肯魂归地府。” “这样不好吗?”丁晓岚还没有意识到其中的利害关系。 戚路冷道:“这样做有违天道,鬼魂最终会把自己的亲人逼疯或者逼死。” 裴力平也在旁边插话说:“这只是较好的结局,因为新生的鬼如初生婴儿,他对世间的各种阴煞之气毫无抵抗能力。一旦他在阳间逗留的日子里沾染了不干净的气息,轻者自己会魂飞魄散,重者就能化成厉鬼为害众生。” 丁晓岚俏脸顿时发烫,对自己口不择言的行为感到后悔。 “不过你也不必自责,因为我们根本也招不回苏女士的魂魄。”戚路不想让丁晓岚过于难堪,就对她说:“还记得我们来这里第一天我和你说的话吗?” “什么话?”丁晓岚一头雾水,不明白戚路的意思。 “这个小区可是个风水宝地啊,天罡之气极其强烈,若鬼魂滞留此处,会被它打得灰飞烟灭。” 裴力平一声长叹,他缓缓地说:“其实我已经查过老婆的死因,医院也给我看了事发当天的录像,根本没有人想害她,也没有冤鬼作祟附在她身上。也许是我平日忙于生意,对她关心不够,所以才导致这样的悲剧。” 第77章 “万一苏女士的死真的有蹊跷了?”丁晓岚还是有点不死心。 “算了。”裴力平摆手说:“纵使我心有千千结,但如果就此事和医院闹的不可开交,那就有违君子之道呢。” 连丈夫都不想深究,丁晓岚自然也无话可说。这时她看到戚路站起身来说:“裴先生,既然你已收好金钱蛊,也就没有后顾之忧。我看时间太晚,你还要忙着妻子的丧葬事宜,我们就不便打扰,还是先回家休息,明日再过来帮忙。” 裴力平再次向戚路表示感谢,礼貌地送他们回去。 在裴力平开门的时候,戚路不经意地看到书柜旁放着一个拆封的纸盒,上面有几个醒目的黑体字:复方可待因糖浆。药盒里是空的,没有任何药瓶,想必苏玲早已喝完了里面的药水。 戚路嘴唇动了一下,突然涌起想问复方可待因糖浆药水的事情,不过他最后还是把这个念头强压在心底没有说出来。 第十四章 梦游 转眼到了第二天晚上,当丁晓岚回来的时候,看到戚路坐在桌前悠闲地抽烟,手里还拿着个药瓶。 “哼,你倒好躲在家里睡懒觉,让我一个人去裴力平那里帮忙。” “啊,辛苦了美女。”戚路嘻笑着说:“不过你别以为我睡到现在才起来,你白天才出门我就起来呢。” “别告诉我,你今天就看这个瓶子发呆!”丁晓岚没好气地从他手中夺过瓶子,对着灯光查看。它看起来有点眼熟,瓶里有一点残余的液体,外瓶的商标已经撕去,不过还是能辨认出它是个装药水的瓶子。 丁晓岚好奇地拧开瓶盖,准备闻下里面的液体是什么气味,就被戚路一把从她手中抢回瓶子,还小心翼翼地把瓶盖重新拧紧。 “这说不定就是罪证,我得小心保管。”戚路又拿出个封条把瓶口小心封好。 “罪证?”丁晓岚问:“你找到害死叶道长的线索了?” “那倒不是。不过追查到最后和老叶有关也说不定。” 丁晓岚顿时来了兴趣,把之前的不快也一扫而空。她搬了把椅子坐在戚路前面说:“你快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戚路笑说:“还记得昨天裴力平晚上倒的垃圾吗?那个袋子里全是这种瓶子,其它的全部是空的,只有这一个还保留着一点药水。” 丁晓岚猛然想起戚路昨天回家前让自己先上楼,说是在外面抽根烟再上去,原来他是丢开自己去翻垃圾了。 不过新的疑问又在丁晓岚的脑海里浮起,她连忙问:“叶道长的事你不操心,为什么要先关注裴先生的事?” 戚路脸色一变,冷冷地说:“你不觉得奇怪吗?深更半夜特意回家倒垃圾,而且我亲自送金钱蛊来他也要先把垃圾倒掉?” “人家不过是随手一丢嘛,那有你想的这复杂。” “好,我就当他是随手扔垃圾,那么你怎么解释为什么他要把所有药瓶上的标签撕去后才丢掉?” 丁晓岚顿时说不上话来,心里开始有些忐忑不安。 “今天上午,我又去了趟仁爱医院。”戚路换了个话题。 “是去找清洁工了吧?”丁晓岚记起他昨天说的事。 “是的。”戚路点了点头接着说:“就在那个摄像头的死角,还真有点故事发生。” “你快点啊。”丁晓岚急了。 “那个清洁工说他恰好看到苏玲穿着病服上楼,虽然没有人相随,但苏玲走路的样子很怪,慢吞吞的,眼睛还直勾勾地看着前方。那个清洁工感到奇怪就叫了她几声,可苏玲只是本能地转头瞧了清洁工一眼,又接着上楼。清洁工吓得重新跑回了宿舍里不敢出来,直到听见‘嘭’的一声,才知道情况不对,等他出来时才发现苏玲已经跳楼了。” “不对啊!”丁晓岚轻皱俏眉地说:“苏玲不过是个弱女子,怎么能吓倒清洁工?” “清洁工说苏玲当时的样子很怪,眼睛一点神采也没有,多盯一会儿好像能从她眼眸里感觉到一些说不出来的恐怖影像。而且清洁工还对我说苏玲走路的样子也奇怪,有点像失灵的机器人那种走路姿势。” 丁晓岚心底的疑虑更重了,她刚想问话,就看到戚路表情轻松地说:“不过在我再三追问的情况下,清洁工还是对我说了实话。” “他又对你说了什么?” “清洁工怀疑苏玲在梦游,所以他才害怕,因为自己曾尝试去叫醒她。” “不错,苏玲古怪的行为正符合梦游的症状!”丁晓岚茅塞顿开,一扫心底的疑云。“人在梦游的时候,千万不要去叫醒他,不然的话他可能会受到惊吓而死掉。清洁工恰恰是打扰了苏玲的梦游,才导致她跳楼身亡。这样很好地解释了清洁工在苏玲死后为什么不把真相说出来,因为他怕死者的家属知道后会找他扯皮。” “分析的不错,清洁工的心理想法大致就是这样子。”戚路突然沉着脸说:“但苏玲的死绝不会是因为梦游,也不是清洁工打扰她造成的。” “你难道又有新线索来证明苏玲的死还有谜团?”丁晓岚没想到事情还能峰回路转。 “事实上经过专家研究表明,叫醒正在梦游的人不仅不会让他被吓死,更有可能是在挽救他的性命。你的看法,不过是普通人的偏见并不科学。” “你是听那个狗屁砖家说的?”丁晓岚可不认同戚路的观点,亲耳听到一个降妖捉鬼的渡魂师认真地说起科学,她还真是觉得有些滑稽。 第78章 “你可以不信,但你可以找医院里的专业人士去询问,看我说的对不对。” 见他一脸严肃的样子,丁晓岚也不想扫了他的兴致,于是顺着他的意思说:“那照你这样说来,苏玲还是自杀呢?” “也许吧。”戚路又笑了起来,“再等几天,等老吴来了事情就水落石出呢。” “老吴,他要来?你不是开玩笑吧!”丁晓岚还记得出门前老吴是一个劲地找借口不愿意和他们前来这里帮叶玄知。 “我上午给他打过电话,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应该后天到达。”戚路又说:“其实还有件事……” 就在戚路说话的时候,房间里的灯突然眨了一下又恢复正常,他感觉到有股冷风从脖子里穿过。 戚路鼻子动了一下,似乎察觉到什么异常的信息。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站起身来对丁晓岚说:“算了,我还是出去抽根烟。等下回来你煮点面条给我吃。” “哦。”丁晓岚刚要点头答应突然发现有点不对劲,于是她板着脸问戚路:“你是不是又想和昨夜一样,以抽烟为借口抛下我去查案?” “天地良心,这次真的只是出去抽烟散散心,呆在屋子里我都快闷坏呢。” 看着戚路信誓旦旦地向她保证,丁晓岚也就放下心来去厨房给戚路做晚餐。 此时已是深夜,小区的路灯也熄灭了,再加上天空中有朵乌云遮住了月亮,地上一点光都没有。 在小区一个无人的角落里,戚路用打火机点燃了香烟,然后回身看着身后那幢幢楼房,略有点神经质地弹着手中的烟灰。 突然有片嘈杂的声音自远处传来,像是有人朝这边走来。 “来了吗?”戚路顺着发声之处望去。 声音逐渐接近,戚路看到有灰白色人影从马路的拐角飘了过来,那人影如游荡在空中的轻烟,不落地而凝聚出人形,像是一名刚下班准备回家的白领。 戚路的神色顿时紧张起来,他嗅到一股淡淡的妖气,很弱却又像是蕴藏着极大的能量。这种感觉有点似曾相似,就和当初在老街殡仪馆碰到的瘦老头时的那股妖气,但又有着本质的不同。 男人的身影就要飘到戚路面前了,只见他衣袖潇洒的一挥,整个小区就消失在戚路面前,取而代之的,是闪烁着无尽星光的夜空,戚路感觉自己也似浮在空中,没有落地的位置。 “妈的,我还没动手你就先下手为强!”戚路暗骂一句,伸手丢掉了香烟。烟头掉在他脚下无影无踪,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一般。 “渡魂人吗?难怪能发现我的行踪。”男子凭空坐在半空里,用手支着下巴,仔细观察着戚路。 这是一名穿着时髦的年青男子,明亮的眼睛,饱满的天庭,看起来气色很好,全身还散发着一种不合适宜的贵族气质。 “你是哪里的妖怪,敢到此来骚扰,也不怕我灭了你。”戚路边说边从内衣口袋拿出数张灵符。 “好大的口气!”青年男子奇怪地问他:“为什么你不认为我是鬼?” “笑话,这样的风水吉地,有哪个鬼敢进来?” “怪不得周纪说你难对付,阁下也算得上人类中的佼佼者呢。” 戚路心里突动,喝问一句:“周纪是谁?” “哎呀不好,我说漏嘴了!”青年男子嘿嘿地笑了起来,反问戚路:“你我不过是萍水相逢,何苦引我显身?” 戚路冷言回道:“渡魂师好像除了降妖捉鬼外,也没别的事可做。” “是吗?”青年男子身形微动,身后一股吞天肃杀之气霍然暴发,又瞬间消失。 好强大的妖气,戚路意识到碰见劲敌了,能不能取胜,他心里一点把握也没有。 想归想,戚路行动上没有一点含糊,他手中的灵符已迅速地掷向这个陌生的男子。 眼看符文就要贴上年青男子的身体,他身体周围立马炫出一片夺目光晕,向着整个夜空涟漪般流泻开去,一道无形的瑰丽光罩,立刻将戚路的灵符弹了回来。 “结界?”戚路脸色微变。 青年男子浅笑着说:“好浓的杀气,你认为凭这点能耐就想制服我吗?” “区区一个结界,你也别妄想能困住我!” “阁下不妨放手试试?” “太阴幽冥,速现光明。风火雷霆,百邪消散,敕!”戚路再次以阴阳之术,准备直接攻击眼前的敌人。 “噗!” 可是这次符咒还没来得及从他手中掷出便在指间炸燃而开,惊的戚路直缩手。 “嘿嘿,知道你我之间的实力差距了吧?”男子的眼神不怒而威。 戚路一下子蒙了,开始有点手足无措。他看到这虚拟空间里的星光全都暗淡下来,那个强大的敌人身后有妖异腥红的光芒倾散而出。 第十五章 死地逃生 “哦,为何你不害怕,反而身上的杀气更炽盛?”青年男子脸上满是诧异的表情。 “因为我要灭了你!”怒喝声中戚路飞身而上,转眼已跃到他身后,手中灵符直朝他脊梁贴去! 眼看就要偷袭成功,瑰丽光罩又在年青男子周身闪了出来,一股窒息般的反弹之力直接将戚路震飞数十米开外。 青年男子身后夜空里的点点星光不知何时幻化成一片幽深的星云,在他周围不断地发出强烈的蓝色光芒。 第79章 “和我的伙伴们相比,我讨厌杀戮。死亡会使人丧失一切,它是粗暴的行为。”男子的态度突然变得温和起来。 “是吗?”戚路讥笑着说:“听你的口气还真是谦谦君子啊,却喜欢偷窥别人的隐私。” 青年男子撩起凌乱的头发,伸手指着戚路说:“你太自负了,别以为我是针对你而来。实际上,我是在寻找一件对我有用的东西。只是没想到你也会出现在这陌生的城市里,因此才好奇在你房间里停驻片刻。” 戚路冷道:“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吗?” “相不相信那是你的事。不过我要提醒你,想与我为敌,你还不够这个资格。” “别小瞧本大爷,我的实力还没有在你面前真正展示出来了!”见这神秘男子根本不把自己当回事,戚路顿时咆哮起来,他双手一翻,从身后飞出数十张灵符,撕开周围的空气,箭一般向着青年男子击去。 “嘻嘻!” 男子嘴中发出像是来自冥府的笑声,让原本寂静无声的黑夜变得越发毛骨悚然,那些攻击他的灵符再一次在他设置的结界前被悉数弹了回来。戚路赶紧纵身跃开,避免被自己的法术误伤。 “真是个无趣的家伙啊,也许下一次,我会真的取你性命。”说话间,青年男子身体如星光般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刺的戚路眼睛都无法睁开。 四周寂静无声,等戚路再睁开眼时,诡异的夜空连同青年男子都已消失不见,自己又回到了所住的小区。 皎月从云中露出了圆盘,戚路放眼望去,除去右前方那幢楼房下有座棚子里透出一点亮光,大地皆是一片漆黑,戚路知道那是裴力平守夜的灵堂。 “都结束了吗?”戚路呻/吟一声,双眼仍警惕地四下张望,但再也没有异常的动静。 “这家伙出现在这里到底有何企图?”戚路边嘀咕着边向自己租住的那幢楼房走去。 戚路蹑手蹑脚地用钥匙开了门,黑暗中摸索着向卧室走去,却听到背后有轻微的呼吸声。他心里顿时一惊,正要挥手打去,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轻说:“是我!” 灯亮了,丁晓岚站他背后满脸怒容地看着他。 “你不是说很快就回来……”丁晓岚正想骂他,就看到戚路脸上有伤,顿时吃了一惊,忙上前来问:“怎么回事,碰到鬼了?” “不是……我……散步的时候……不小心掉到坑里。”戚路不敢直视丁晓岚的眼睛。 “出事怎么也不打个电话回来,我也好送你去医院啊!”幸好丁晓岚没有深究,她转身去拿热毛巾去给戚路敷伤口。 “不用了,我还是去睡觉吧,如果明天抗不住就去医院看病。”戚路回到卧室把门反锁,和衣躺在床上,任凭丁晓岚在外面猛敲门也不回应。 门外的丁晓岚突然有种说不出的委屈,恨不得立即摔门而出到外面去散散心。 丁晓岚木然地坐到客厅的沙发上,房内的戚路仍旧是没有任何的动静。走,不走?她的内心正在激烈地挣扎着。以前都是男生主动向自己献殷勤,可今天这个讨厌的戚路,人家对这么关心,他居然是视之无物。 丁晓岚此刻的心里真想有种打包回家的冲动,可她又下不了决心,那是种复杂的感觉,似乎冥冥之中命运让自己和这个奇怪的大男孩相遇相识,也许跟着他走仿佛是上天的安排,她连违抗的勇气都没有。 丁晓岚胡思乱想了半天,一直想到自己累了,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房休息。 在床上,丁晓岚折腾了半天才勉强入睡。也不知是在做梦还是自己的幻觉,半梦半醒之间,她看到卧室里自己关得严严实实的那扇门外,有诡异的亮光从门缝里透了进来。 这光芒越来越亮,继而穿透了木门,把门射的如玻璃一样透明。从门的边沿,有许多藤蔓像章鱼的手腕一样伸了进来,它们肆无忌惮地生长着,把整个木门都包裹在内,映入丁晓岚眼底的全是郁郁葱葱的翠绿枝叶。 丁晓岚惊奇地看着眼前发生的异象,她试探了叫了声戚路,可隔壁没有任何回应。 难道他睡得和死猪一样?丁晓岚迟疑着走下床来,颤抖着用手去扭门上的把手。就在这时,丁晓岚感觉到地板有轻微的震动,吓得她迅速地后退了几步,看到房门上的藤蔓开始莫名其妙地断裂。随即大门缓缓得开启,露出条可以容纳单人通过的缝隙。随着它的出现,刺眼的白光骤然射进房内。 “戚路!”这次丁晓岚是扯着喉咙叫了起来,可是隔壁依旧是没有任何回应答之声。 丁晓岚顿时害怕起来,怎么办?刹那间她的脑子里蹦出一个念头,那就是不管客厅里发生了什么怪异的事,赶快跑过去敲戚路卧室的门,一定要让他醒来,不然自己和他都有危险! 丁晓岚猛地拉开了房门,快步跑了出去。到处都是刺眼的白光,客厅不见了,甚至连房子,不,就连整幢楼也不见了,她仿佛进入了一个笼罩着层层迷雾的苍白世界里。 丁晓岚惊慌地回头看去,房门在缓缓闭合,藤蔓在逐渐消失。她本能地抓着门沿,想把它打开让自己回到卧室。可这举动都是徒劳,门重重地关上了,丁晓岚不得不面对这个陌生的世界。 雾更浓了,丁晓岚看到脚下是一条漫长的单行道。除了自己,路上没有车辆,也没有任何行人经过。 第80章 丁晓岚赤着双脚在马路上拼命地奔跑,就在她希望能找到出口之际,突然感觉到有个人影沉重地趴附在自己背上。 是谁,是谁在我背上?丁晓岚不敢回头望,生怕看到一个让人恶心的东西。 “戚路,你在哪里,你快来啊!”丁晓岚早已把对戚路的恨意抛到九霄云外,此刻巴不得他马上能出现在面前,自己能靠在他温暖的胸膛里好好地哭一场。 依旧是没有任何奇迹出现,丁晓岚感觉到自己的牙齿开始打颤,双脚有如灌了铅般的沉重,无法再有力气前行。颈项处也感受到阵阵寒冷的冷气钻入身体各个部位,那是趴在自己后背的那个东西呼吸所吐出来的至阴气息。 后背的那个东西开始撕咬自己了,皮肤被利牙无情剌穿,继而转为剧烈的痛楚,丁晓岚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痛苦地叫出声来,可她已看到黏稠的鲜血顺着前脖流到自己的乳/房上。 “是梦,这是梦!” 丁晓岚执拗地在心里留下这个单纯的想法。不过,后背上的痛楚越来越强烈,令她无法忍受。 可在梦境里,会有如此清晰的痛楚体验吗? “这是梦,是梦!这绝不可能是现实……” 不断重覆着同一个想法,丁晓岚记起了戚路曾告诉自己,鬼并不能直接害人,而是制造幻境诱使人堕入陷阱之类的话来。 “唉,你还真是不小心啊。” 随着这个优雅的男声响起,趴在丁晓岚后背的那个东西蓦然离去。 丁晓岚闻声望去,发现有人从正上方低头俯视着她。 “算你运气好碰到了我,不然你可能连命也要丢呢。” 那个人缓缓地落在地面,向着丁晓岚走来,他就是刚让戚路吃了不少苦头的那个青年男子,可丁晓岚并不知情。 “我这是在哪里?”丁晓岚颤声问道。 “以人类的智慧来说,我很难解释你目前的处境。” “那你又是谁?” “哈哈,我不过是你命运里的匆匆过客,你又何必知晓我的名字。” “那你到底想要干什么!”这也不说那也不说,丁晓岚顿时有点不耐烦了。 青年男子刚想答话,远处传来了“轰隆隆”的声音,像是某种重物在不停地撞击地面。 “嘘,它来了。”青年男子又飞到了半空中。 “它……是谁?” “别大声说话,不然给它发现就糟了。” 青年男子像是很害怕那个东西似的,他再次落到丁晓岚的身边,向她伸出了右手。 丁晓岚踌躇着到底该不该握他的手,毕竟眼前这个陌生的男子是敌是友她丝毫不知。 “快,不然你可真要成为它的腹中餐。”男子在催促她。 怪声越来越响,听起来年青男子说的那个东西真是在向这边靠近。 算了,赌一把!丁晓岚下定了决心,伸手握住了男子的右手,这只手冰冷而有力,她顿时被他掌心传递出来的寒意冻得上下牙齿咯咯直打冷战。 丁晓岚挣扎起来,像要摆脱这恶魔般的手,可这个男人一语不发,紧拽住她的手,然后把脚一跺,丁晓岚就觉得自己身体轻的像棉花一样跟他飞上了高空。 耳边风声呼啸,雾在自己的下方如云海般飘舞着,头顶上方则是璀璨的星空,丁晓岚被这奇魄的景色吸引住了,都忘记恐惧正在身后紧紧相随。 不知过了多久,青年男子带着她落到了一个空旷的地带。 “好了,我们安全呢。”年青男子松开了手,欣慰地对丁晓岚说。 丁晓岚还没来得及和他道谢,那个奇怪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声音的来源更近了,仿佛就在附近。 “你快逃,这里我来应付!”男子急道。 “逃,我往哪里逃?”丁晓岚猛然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十字路口的交叉处。 “这边!”男子把手一指,右前方的道路尽头突然出现一扇大门,它快速地打开,门外闪烁着耀眼的白光,就和丁晓岚误闯进来时那道白光一模一样。 “谢谢。”丁晓岚刚跑几步又停下脚步问救了她的神秘男子,“那你呢,不和我一起走吗?” “一起走我们谁都出不去!”男子说完把她使劲一推,丁晓岚就“嗖”地一声向着光门直线飞去。 在她身体即将进入光门的时候,丁晓岚有点牵挂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男子,顿时被眼前的景象吓懵了。 一只像小山般高大的怪兽,正张开巨嘴朝着青年男子一口吞去! “不要啊!”丁晓岚失声叫了起来,还好她的担心是多余的,就在怪兽张嘴的同时,那个神秘男子已化作光屑消失得无影无踪。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丁晓岚眼前的异象全部消失,而自己正躺在戚路的怀中。 第十六章 裴力平的寻找 “我怎么会在这里?”丁晓岚慌乱地站起身來,才发现自己身处的客厅里,而窗外已是清晨时分。 “你梦游了。”说话间戚路脸上已沒有紧张的表情. “梦游,这不可能.”丁晓岚断然否定,她从小到大从沒梦游过。 “我沒骗你。我被你在卧室外不停地拧门把手的声音吵醒了,于是起床來看是怎么回事,却发现你一个人傻乎乎的在客厅走來走去,叫都叫不醒。我怕你出事,就强行把你抱在怀里不让你乱走。” 第81章 看着戚路那满是血丝的疲倦双眼,丁晓岚脸上泛起了红晕。 “不会是受了苏玲的感染,也來尝试把梦游的爽感吗?”戚路嘻笑起來。 刚被戚路感动的丁晓岚,转眼又气得想吐血。她眼睛滴溜溜地转动着,嘴角有似笑非笑的表情。 “喂喂喂,我是和你开玩笑。”和她相处了个把月,戚路对丁晓岚的脾气已经摸得差不多了。一般她有这样的举动,十有八九是准备华丽地转身成为野蛮的女汉子。 果然话才说完,一个笔记本已朝戚路砸來。他赶紧闪身躲过,然后把它捡起來重新放回到桌上。 “这么凶以后谁敢娶你啊!”戚路叹道:“唉,你也别找我出气了。我们现在是焦头烂额,只有等老吴來了,叶玄知和苏玲的死亡之谜才可能出现转机。” 丁晓岚听到这话不由一愣,忙问戚路:“叶道长的事我们当然要管,苏玲不是自杀的吗,你还想调查什么?” “有件事情昨天本來想和你说,但是我忘记呢。” “什么事快说啊,你越來越婆婆妈妈!”看着戚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丁晓岚就來气。 “你知道苏玲死的那天晚上,裴力平是什么时候离开医院的?”戚路冷不丁问了一句。 “这个……”经戚路提醒,丁晓岚想起來了,“他是晚上八点左右去医院的,可什么时候走的我不知道。” “我知道。”戚路又叹了一口气说:“我昨天看录像的时候,发现他是九点过十分从医院离开的。” “那又能说明什么问题?”整个小区的人都知道苏玲是晚上十点半左右跳楼自杀,也就是说他老婆死的时候裴力平根本不在现场。丁晓岚实在是不明白戚路为什么不去调查叶玄知的事情,而是猛揪着裴力平不放的用意。 “时间上是沒什么问题,关键在于裴力平是从后门走的,而不是医院大门。” “人家走后门也犯法啊?”丁晓岚觉得戚路的疑心病不是一般的重。 “走后门当然不犯法。可那里有个女的在等他,他们是一起出去的。” “那你就慢慢琢磨他们到底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丁晓岚说完话,回到卧室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戚路尴尬地笑了笑,知她心里正烦着。只好隔门对她说:“你太累了,今天就好好休息吧。我现在去灵堂帮忙,中午给你带饭回来。” 听到戚路下楼的声音,丁晓岚心里一肚子火沒地方发泄,只好烦燥地在房内走來走去。本來她还想好好和戚路说下自己做的那个怪梦,可他却是东拉西扯完全败了自己的兴致。 戚路还沒來到灵堂,就远远看到灵堂外围满了人,有的人还伸着脖子朝里望。 有这多人在看热闹,肯定是出事了。戚路顿时快步向灵堂走去,正好看到叶明锋从灵堂里挤出來,忙把他拉到一边问个究竟。 “真是祸不单行啊!”叶明锋小声说:“裴先生可能是熬夜太久,昨天晚上趴在灵堂里睡着了,怎么叫也叫不醒。他家的人都慌了,都打电话叫救护车來了。” 难道是因为金钱蛊的原因吗,戚路赶紧从围观的人群中挤进灵堂,看到裴力平趴在椅子上紧闭双眼,边上几个亲戚不停拍打他的脸,可他睡得如死猪一样。 戚路迟疑着用手试探他的身体,脉搏和呼吸都很正常,可为什么他醒不过來?戚路愣了一下,悄然退在边上,口里小声地念着咒语,想借助法术的力量把他唤醒。 “别念了,我沒事。”有个男人在戚路身后拍他的肩膀。戚路回头看去,立马惊讶的说不出话來,发现和他说话的人就是裴力平。 这么快就醒了啊!戚路本能的朝裴力平睡着的那张椅子看去,更是倒吸了口冷气,因为椅子上的那个裴力平仍旧在呼呼大睡。 这诡异的事情让戚路彻底昏了头,他已经沒有勇气再回头看拍他肩膀的人。 “有件东西我搞丢了,你陪我去找吧。”身后那个裴力平淡然地说,好像周围发生的事情都和他沒任何关系。 就在戚路准备问椅子上那个人是怎么回事的时候,裴力平旁若无人的从戚路身前走过。当他经过椅子上那个熟睡的自己时,望都不望一眼,似乎那只是一个和他无关的人。 双胞胎吗?戚路想上前把他拦住问个清楚。可这个裴力平似已看出了他的心思,人停在门口招手催促着戚路和他一起走。 戚路正在犹豫,却看到他咧嘴对自己一笑,口中尽是尖利的森森白牙,心里顿时一惊,手已下意识的向内衣口袋里的灵符摸去。 “跟我走吧,你不会后悔的。”裴力平又在邀请他。 去,还是不去?不过是片刻的犹豫戚路就决定和裴力平一起走。他心想做为一个渡魂师,什么怪事沒见过,难道还会怕你不成! 一出灵堂戚路就听到耳里全是喧哗的人声,眼睛所视之处让他大吃一惊。外面居然是个农村里的广场,场地中央有个临时搭建的戏班子。台上几个武生正配合着鼓点激烈地打斗着,台下全是些农民打扮的男女老少在为台上的精彩表演鼓掌叫好。 戚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惊讶地回头看去,发现灵堂早已消失,身后只有裴力平在对他微笑。 “戚大师,你沒來过这地方吧?这是我老家,请随我去老屋找件东西。” 第82章 沒有阴气也沒有妖气,戚路感觉不到裴力平身上的任何灵异特征。可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就走了几步路就骤然转换了空间? “时间不等人,我还要赶回去处理老婆的丧葬事宜。”裴力平有点着急,他拉着戚路的手直往前走。 在拥挤的人群中穿行,戚路好几次都踩到别人的脚,可他们都没理睬戚路,把他当成空气一般的存在。 终于來到了裴力平农村的祖屋,戚路见他用钥匙打开了挂满蛛网的门后一脚跨进了门槛。 既來之则安之,我倒要看看这个裴力平到底想搞什么鬼!戚路抱着这样的想法随他进了房内。 这是间老旧的两层楼房,底层的房间用石头砌了近1米高。上面全是泥砖夯实的土墙,石头已经有点发黑。土墙也斑斑驳驳,像是在无声诉说着时间的年轮。戚路小心翼翼地跟着裴力平上了歪歪斜斜的木楼梯,來到了二楼。 裴力平不停地翻箱倒柜,像是在找一件重要的东西。可他找了半天也沒有找到,神情变得非常的不耐烦。 戚路冷言问他:“裴先生,你在找什么啊?” “找什么?对啊,我找什么了?”裴力平目光呆滞,來回地踱着方步,口里不停地喃喃自语:“是手表吗?不是……钱吗,老家哪里还有钱啊?我到底要找什么了……” 戚路惊呆了,张着嘴半天不知道说什么才好。这可真是怪事,裴力平居然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东西!那他为什么又要急匆匆的來这里? 就在戚路谨慎观察裴力平的行为时,就听到他欣喜地说:“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我要找一枚铜钱!一枚乾隆通宝!” 乾隆通宝?这种铜钱市面上多的是,根本不值几个钱,你把我拉到这里來就是为了找这个?戚路觉得自己被裴力平耍了,还沒來得及开口相问,又听到裴力平说:“它在书柜里,我记得是夹在一本书里。”说完裴力平朝着书柜跑去。 “不好。”戚路鼻子一动,嗅到身后有浓浓的妖气。他转身急速后退,跟着一张灵符朝妖气散发之处击去。 “啪!”灵符在空中瞬间起火燃烧,化成纸灰落在地上。 “何方妖孽,还不速速现身!”戚路赶紧手摆五雷印,随时准备施以致命一击。 “大师,有妖怪!”裴力平惊叫一声,忙和戚路并肩站定,开始捏诀念咒。 “别念了。”戚路厉声说道:“你那咒语是假的,根本沒用!” “不会吧,可那个教我的道长说这是包除百邪的金光神咒啊!” “他是个骗子,想活命就站我后面不要乱动。”戚路对他大吼一声,裴力平立马乖乖地跑到他身后不敢再有言语。 “哗啦!”房顶上有几块破砖落了下來,差点砸到戚路的身上,跟着有个浑身血污的青年男子吃力地飞落下來,站在戚路的面前。 “是你?”戚路愣住了。 “唉,都说不是冤家不聚头。戚先生,你怎么跑到这里來了?”说话之人就是戚路昨夜碰到的那个神秘男子。 只不过他现在沒有一星半点的优雅气质,全身上下伤痕累累,连衣裳也破烂不堪。 看到他这狼狈模样,戚路呵呵地笑了起来,“真是不可思议啊!你也有被人痛扁一顿的时候。” 男子焦急地说:“现在不是取笑的时候,你们快离开这里!” “离开,我为什么要离开?” 就在这时,戚路听到屋外传來一阵嘎吱嘎吱的脚步声逐渐靠近。 “好响的脚步声,难道有巨人?”戚路一脸诧异。 骤然间戚路脚下的地面开始塌陷,跟着房子也崩溃了,砖石不停地往身上落,砸得他都沒地方躲。青年男子飞上前來,双手抱住戚路和裴力平,以跳跃般的姿势向着屋顶之外的天空拼命飞去。 惊慌中戚路看到整个村子都陷入地下,只有那个唱戏的戏台安然无恙。坍塌的道路被血河所取代,河水不时翻腾出一些腐烂的尸体,还有动物的残骸。 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血河中不知何时出现一个漩涡,从里面伸出一个巨大怪兽的头颅,它有部分面孔被汹涌的血浪挡住,让人看不清真容。 这怪兽定在那里纹丝不动,两只乌黑的大眼睛冷冷地望着戚路三人。 第十七章 苏玲的鬼魂 戚路惊问:“这是什么怪物?” “如果是怪物就好解决了,它是我的同类,就是它把我伤成这样。” 妖怪?这下子戚路惊慌起来,他手在口袋里到处摸索,可是怎么也找不到灵符。 “别逞英雄,不然我们都会死在这里。”男子似已看穿戚路的心思,他把两人挟的更紧,脚下飞行的速度也是成倍增快,生怕底下这只巨大的怪兽会追上前来。 可他的担心是多余的,那只怪兽不过是瞧了他们一眼,就钻入河中不再出现。 青年男子带着他们降落到底下的一片树林里,林子里树木稀疏,地上长满一尺来高的野草,戚路蹲在地上直喘粗气,还没从刚才的突变中恢复过来。 突然他们听到一声悠长深沉的吼叫,然后又是一声同样的叫声从高空中越过树林传了过来。 “它来了,我们快卧倒。”青年男子率先把身子藏在了草丛中。裴力平还想站起来看个究竟,就被戚路一把扯到地上,死死地按住他的头。 第83章 透过野草的间隙,戚路看到面前的草地上出现了一片阴影在急速移动,不一会儿就把他们笼罩起来。戚路偷偷抬头,顿时看到一个巨大无比的黑影在他们头顶上滑行,把天空遮蔽得密密实实。 奇怪,这明明就是一只早已灭绝的翼龙啊,怎么会穿越时空出现在这里?不过戚路随即就释然了,年青人已告诉他这是只妖怪,那么它能随时变幻成其他的形态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就在戚路思量之际,这只巨大的翼龙“唰”地一声从他们上方掠过,刮过一阵劲风后就腾空飞走,只留下一股难闻的酸臭味。 “唉,终于走了。” 戚路和裴力平站起身来拍打身上的尘土,那个青年男子目光则警惕地看着四周。 冷风刮了起来,有雾随着风向慢慢地飘了过来,转眼就笼罩住整个树林。 “都下午了,怎么还有雾?”裴力平满眼都是疑惑的神情。 戚路没有回答他的提问,他也觉得这场雾来得实在是诡异无比,右手再次摸向内衣口袋,这次总算掏出了剩余的灵符。 雾越来越浓厚,前面不到几米远的树木只能依稀地看清轮廓,所有能见的景物都转成了乳白色。树林里静了下来,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让人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你们没事吧?”戚路问他们。 青年男子没有回话,脸上突然出现奇怪的笑容。 裴力平倒是心惊胆战地说:“会不会有鬼?” “你瞎讲个什么……”戚路本想教训他几句,可眼前的景象让他立马闭嘴不敢再说下去了。 因为他看到远处虽然是雾蒙蒙的一片,但有个灰白色的人影在树木间徘徊。 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这诡异的身影消失了,只剩一片白影,然后它又回来了,步伐坚定地向着三人走来。 “是谁?”戚路高声发问。回答他的是“嘿嘿”的冷笑声,紧接着一双冰凉的手,搭在了戚路的肩膀上,有刺骨的寒意传入体内。 戚路想都不想,一张灵符朝着这只手贴去,却扑了个空,反贴在自己的肩膀上。 是我紧张过度了吗?就在戚路疑惑之时,人影在他们不到一米的地方再次出现了,她穿着连衣裙,却用手遮住脸庞。 “怎么,装神弄鬼被识破了,不敢见人吗?”戚路说话间发现女子身上没有丝毫阴气的存在,顿时明白是有人在装鬼。 裴力平却牙齿打起颤来,整个人都瘫倒在地。 戚路问:“裴先生,你不舒服吗?” “她……她……”裴力平突然指着那个女子的身影大叫起来,“别过来,你别过来!” “好,我不过来。”女子幽幽地叹了一句,身后已是狂风大作,转眼把雾吹得四散而尽,紧接着林中的所有树木都拔根而起,朝着他们三人砸来! 裴力平像是吓傻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戚路赶紧拉着他一个驴打滚狼狈地躲过了来袭的树木,而那年青男子只是轻轻一跳,就安然无恙地落在两人身后。 “哪里冒出来的妖孽,敢到这来找死!”戚路又是几张灵符向她掷去,却如掠过透明的影像,从她身体直飞过去没有任何反应。 这是怎么回事?戚路的眼珠子都瞪圆了,脑子里猛然想起老吴给他打电话时所说的诡异事情,而他现在也是真真切切地碰到了! 他们脚下的野草无风自动起来,从叶间渗出鲜血,流向他们的脚下。戚路赶紧抬脚从血流之处避开,却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那就是自己的鞋子没有沾染半点血渍。 呵呵,原来是幻境啊,戚路心里冷笑着开始念起破除幻境的破幽神咒。可这时裴力平又惊的大叫起来,人居然直朝那个神秘的女子跑去。 不好,裴力平中幻术了!戚路一把拉住他的手,把他使劲地拉回自己的身边,伸手给他脑门上贴了一道灵符,裴力平这才清醒过来。 青年男子在后面嘿嘿地笑着说:“这样都怕了吗,等下还有更恐怖的事了!” 突然戚路感觉到后面凉嗖嗖的,他猛回头,看到那女子已站在裴力平身后,正好和裴力平回首的脸对在了一起。 “妖孽看招!”情急之下的戚路挥拳对她脑门打去,女子遮脸的手本能地伸出来挡住戚路的拳头。 戚路整个人都呆若木鸡,这一拳活生生的打不下去,因为他看到一张熟悉的脸,而裴力平这时已跪在地上朝她直叩头。 苏玲,这女子竟然是苏玲!难怪裴力平一看到她出现就惊慌失措,原来他早就通过苏玲身上穿的连衣裙认出了来人是自己的老婆。 可苏玲不是死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退一万步说她是鬼魂显灵,可现在是大白天啊,鬼魂怎敢现身? 戚路惊讶地低头看去,发现阳光的苏玲身后有长长的影子,这说明她不是鬼。可戚路心里的疑惑更深了,如果她不是鬼,那又是什么?或者说眼前这人不是苏玲,而是她的孪生姐妹? 就在戚路猜疑不定的时候,苏玲的眼眸翻了过去,瞳孔中只有眼白,看起来和恶鬼没有什么分别。紧接着她的脸开始变形,樱桃小嘴变成了血盆大口。 “老婆,饶命啊!”裴力平磕得脑壳上都流出了血。 苏玲根本不吃他这套,她咧着大嘴叫道:“你们统统都不得好死!”厉啸中她伸出双手死死的掐住了裴力平的脖子,把他的身体提离了地面。 第84章 裴力平顿时憋的满脸通红,嘴中叽叽呀呀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救人要紧,这回戚路再也不犹豫了,管他眼前这个苏玲到底是人是鬼是妖是魔,若不把她先行驱除,三人都会有性命危险! “万灵悉来,神光映幽!通炼一身之气,随之虚实乃成!”戚路大声地念着驱魔法咒。 “桀桀!”苏玲口中发出了怪叫,但她的手却丝毫未松,裴力平已被掐的无法正常地呼吸。 咒语竟然不灵验?戚路彷徨着手捏黄符朝苏玲的脸前贴去,符在她脸上发出万道金光,待金光消退后,苏玲毫发未损地站立在戚路面前。 不过是刹那间的事,苏玲松开掐住裴力平的左手,转而掐住了戚路的脖子,也把他提离了地面。 戚路被她掐的揣不过气来,他挣扎着问:“你到底是不是苏玲?” “我是!”苏玲的声音像是穿过了无尽时空一般在戚路耳边回荡。 “既然你是苏玲,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是你老公,我是你的朋友戚路啊!” 苏玲哈哈地大笑起来,“男人都没一个好东西,我杀了你们也是替天行道!” 苏玲的双手越掐越紧,戚路还能勉强应付,可裴力平已经在那直翻白眼了。 “喂!”戚路回身叫那年青男子:“你快过来帮忙啊!” 青年男子摇头说道:“我帮不了你,这不是我能解决的事,眼前所有的景象全是你们的心魔,我又怎能介入?” 妈的,我都快要死了,你还不帮忙,果然是妖,没有一丝仁慈之心。戚路觉得自己都要虚脱了,这家伙是隔岸看翻船啊,看来只有靠自己了。他强打着精神,双手捏诀,大喝一声:“煞震乾坤,天威其中。吾今役使,摄魂灭邪,破!” 随着咒语的威力,戚路全身闪起一道金光,苏玲顿时被这强烈的光芒灼伤了左手,既而松开手掌,戚路赶紧一个就地打滚从她身边逃脱。 “啪啪啪!”站在他身后的青年男子鼓起掌来,他笑呵呵地说:“果然是正宗的昆仑奇门遁甲之术,只可惜妄用牛刀呢。” 戚路没好气地对他吼道:“你是来看热闹的吗?” “差不多吧。”青年男子双手环抱在胸前说:“我在等你们开启通往现实的大门。” 戚路气得火冒三丈,还没来得及回话,苏玲的左手已经抓住了他的肩膀,手上的指甲已变得尖利无比,深深地掐进戚路皮肤底下的肉里,让他痛得直叫唤。 戚路的眉头都皱成一团,并不是因为苏玲伤害到了他,而是心中一直有个疑问无法释怀,那就是他从苏玲身上感觉不到任何阴气和妖气的存在,为什么她死后能变得如此厉害,自己是完全不能应付? 可是想归想,现在他和裴力平都被苏玲牢牢地控制,稍有不慎可能真的要在鬼门关相见了。戚路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把符纸,跟着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在符上,然后快速地把符贴在苏玲的脸上。 对戚路这一手,苏玲完全没有防备,这么多符纸加在一起,它的法力也是成倍叠加,只听苏玲“啊”的一声惨叫,身体被定在那里,双手也松开了,戚路两人立马跌倒在地。 前几次符咒都没起作用,戚路没想到这次灵符居然有效果了,他赶紧拉起裴力平,转身把他带离到安全地带。 苏玲定在那里,身体在灵符的法力威逼之下已全身冒起了青烟,她怪叫一声,凄厉地说:“你这个负心郎,我要你不得好死!” 戚路闻言大惊,又是一把灵符抓在手中,随时准备给苏玲来个下马威。 就在这紧张时刻,一个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天边传来:“戚先生,你没事吧?” 戚路顿觉眼前一花,所有的景象都消失了。 第十八章 幻境与息心 “戚先生,你不要紧吧?”那个男声又在戚路耳边回响。 戚路睁眼一看,发现自己身处在灵堂内,那袅袅青烟从面前飘过,周围皆是扭头探望的眼神。 “裴先生了?”戚路猛然想起裴力平还没有脱离险境,心头不由一紧。 “他刚被救护车送到医院去了。”回答他的是叶明锋,也是刚才询问他的人。 “我怎么会在这里?”戚路的思绪还停留在那片诡异的树林里。 “把裴先生抬上救护车后回来时,我看到你也昏迷过去,把我吓个半死,生怕你也会出事就一直掐你人中,还好你醒过来了。”说完这话,叶明锋脸上紧张表情也大幅度的缓解。 “你说我昏过去了?”戚路说话间看到自己右肩没受到丝毫损伤,连衣服也是完整无缺。 “幻境吗?”戚路看着自己的肩膀猛然想起碰到苏玲时,地面上的杂草不停地溢出鲜血,而自己的脚上没有沾染任何血渍的事实。 叶明锋还在边上絮絮叨叨地说个没完,可戚路满腹心事连回话的心情都没有了,他勉强挤出个笑容向叶明锋道别后,就跌跌撞撞地往租住的楼房走去。 等丁晓岚把门打开,看到戚路一身疲惫,双眼无神的样子,知他遇到了麻烦,连忙把他扶到沙发上坐好,然后倒水给他喝,还伸手在他额前量他体温,发现戚路体温正常,呼吸也均匀后才轻舒口气。 “发生什么事了?”丁晓岚轻问。 “我……”戚路放下玻璃杯,不知从何说起,刚才经历的事情太怪异了,他无法找到合理的解释。 第85章 “知道吗,你进屋时的眼神,像极了我们第一次碰到苏玲跌下楼梯,刚苏醒的神态。” “你说什么?”丁晓岚的无心之语此刻在戚路耳中不亚于晴天霹雳,他脑中有道灵光闪过,顿了一下,就以犹豫地语气反问丁晓岚:“你是说我也要步苏玲的后尘?”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丁晓岚连忙辩解:“我是担心你遇到危险。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这几天来总觉得在我们的背后有黑手在暗中操纵着一切。” “希望你的预感是错的。”戚路的回答明显底气不足,他把随身携带的灵符全放在桌上,仔细地数着张数。 灵符一张都不少,看来灵堂里的遭遇不过是场幻境,因为自己在对付苏玲时至少也用数十张灵符。戚路默默地把灵符放回内衣口袋,就看到丁晓岚背着小包准备出门。 “你想去那里?” 丁晓岚说:“菜场买菜啊,随便我想在小区里打听一些关于叶道长的消息。” 这的确是个好主意,戚路点头同意,同时叮嘱她要小心,毕竟最近围绕在身边的怪事太多了,他可不想丁晓岚出意外。 等丁晓岚离开后,戚路点起了一根烟,让烟雾顺着自己的思绪漫无目的地飘荡着。 虽说鬼也能制造幻境,但那种低级幻境只是通过影响人的感官来达到效果。它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幻境,倒不如用高级幻觉来形容更合适。所以像叶玄知这样捉鬼高手只要封闭五感就能轻松识破此等伎俩,断没有深陷其中的道理。 可戚路今天经历的幻境就完全不同了,它是直接刺激自己的大脑来混淆现实和幻境间的界限,仅靠封闭五感是不可能识破施法者的诡局,还要通过息心才能确保中术者不受其害。 息心本是印度梵语“沙门”的意译。在佛教中代表勤修善法,息灭恶行的意思。道教中的也有息心一词,它专指人在修炼时,与天地融为一体,从而达到排除任何杂念的境界。 相比较来说,道教对息心的要求甚高,它明确指出身中幻术的人必须拥有强大的意志才能对抗外来干扰。因为没有莫大神通的人是很难掌握息心的精髓,所以戚路认为叶玄知被人在幻境中杀害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戚路深知幻境的可怕之处,虽然幻境是虚假的,但人在幻境里面遭到了攻击,会直接影响到意识,从而让你对受伤的假象确信无疑,导致人返回现实时身体机能受到相应的摧残。 更可怕的结局就是如果你在幻境里面被杀死了,那么在实际情况中你也有极大的可能因脑死亡而魂归地府。 如此一来,就能很好解释叶玄知之死的秘密。想通了这一点,戚路也随之松了口气,可新的疑问又跟着在他脑子里冒了出来。 那就是到底谁害死了叶玄知?是自己在幻境里遇到的神秘青年男子吗?此人非敌非友,行为令人捉摸不定,难保他不会下毒手。 可自己的幻境中为什么会出现裴力平和苏玲这样的无关人物?一想到裴力平,戚路就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他总认为这个酷爱道术的生意人背后隐藏着什么秘密,但又无从查证。 戚路的脑子是越想越乱,他狠狠的把烟掐灭在烟缸里,起身把阳台的窗户打开。 一阵凉风吹来,戚路看到窗外有对小情侣边说边笑地从下面走过,脸上洋溢着青春的气息。戚路有点羡慕起他们来,因为年轻就意味着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即使错了也有回头的机会。可自己,已经没有选择的余地。 戚路轻轻地关上了窗,走到卫生间的舆洗台前打开了水龙头,他想好好地洗个脸,驱走一身的疲乏。 “哗……”清澈的自来水从水龙头里喷射而出,水管里有阵闷闷的嗡嗡声。 戚路把手伸到龙头下,飞溅的水珠立即淋湿了他的胸襟,看来水压有点大,戚路脑子里突然冒出了奇怪的念头:如果水龙头像那些蹩脚的恐怖片里的镜头,流出的是血一样的红水,会不会能给自己一点提示? 但这终究只是戚路的幻想,除了哗哗的流水声,就剩下自己的心跳声呢。戚路胡乱地洗了洗手,顺势又拿起毛巾在脸上胡乱抹了几把,冷水一激他人也清醒了许多。 就在这时,一个浑厚的男声在他耳边响了起来:“上善若水,你又何必执着于一点呢?” “是谁!”戚路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不轻,他惊的四处张望,手已快速地从内衣口袋中掏出灵符。 舆洗台前方的镜子里出现一个熟悉的头像,但绝不是自己的形象! 这是一个头戴儒巾的古代男子,嘴角轻扬着一丝微笑。 不可能,这个人戚路再熟悉不过,但戚路知道他早就死了。即使全天下的人都能复活,他也不可能还魂啊! 肯定是幻觉!戚路猛地闭上了双眼,然后又睁开,再次朝镜子看去,映入眼底的只有自己那张苍白又湿漉漉的脸。 一时间,紧张的戚路脑子里转出千百个念头,可没有一个能平抚他扑通直跳的心。 他强迫自己静下来心,把房间里的所有一切都仔细观察一遍,还是寂静如常,除了自己根本没有别的人,连丁晓岚也没有回来。 看来是自己紧张到神经兮兮自行产生了幻觉,戚路擦了把脸上的冷汗,然后开门下楼出去。 不一会儿他就回来了,把手中的塑料袋里的东西全倒在桌上。它们是戚路刚买的明矾,他再次把这些明矾还有准备好的朱砂都放在清水里等它慢慢溶化。 第86章 虽然刚才那个奇怪的男声着实把戚路吓了一跳,但同时也警醒了他。那就是与其被动地等待敌人出招,倒不如先行做好防范措施,让敌人无从下手。 戚路心里很清楚,要确保自己不受幻境的侵扰,眼下只有两种法子可以供他选择。 一种是如老吴以前对付那个殡仪馆的瘦老头般,直接使用法术攻击施法者本体。也就是说把自身极致凝聚的力量,来毁灭制造幻境的承载物,从而达到破除幻境的效果。不过戚路马上就放弃了这个想法,因为到现在还不知是谁在暗中和他作对,他又如何能准确无误地找出施法者? 那么就只剩下第二种法子了,就是在自身周围的空间里布置法阵,确保远处敌人施展的幻境不能有效地传达到自己的脑中。 不过对于这些破除幻境的法阵,戚路并不是太熟悉,老吴倒是运用的得心应手。 这时戚路想起老吴的好,虽然他酗酒又胆小怕事,但关键时刻却能挺身而出,这可是不容忽视的闪光点。 更重要的是老吴心思缜密,每次在破获灵异案件的时候都能给自己不少帮助,让戚路能顺利解决一个个看起来诡异无比的灵异事件。 这次戚路带和丁晓岚来调查叶玄知的事,就是因为老吴没有陪同在身边,结果是接连碰壁,到现在还是云里雾里,根本找不到有用的线索。 不过眼下戚路也不能等老吴来了才主动出击,他只好拿起朱笔沾着符水,一边回忆以前老吴布阵时的图案,一边依葫芦画瓢在客厅里画起法阵来。 折腾了半个小时,戚路终于画完了符阵,至于有没有效果,他自己心里也没有底。现在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等到明天老吴来和他会合事情就好办了,他也不用独自应敌。 第十九章 胆小的裴力平 第二天上午,强烈的阳光从窗户里射进来,照在戚路的脸上。戚路皱了皱眉,在床上翻了个身想接着睡,可是他随即就伸了个懒腰,然后掀开被窝爬了起来。 昨晚他在床上琢磨着叶玄知的事,直到凌晨才迷迷糊糊睡了个把小时。眼下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可不是睡懒觉的时候。 戚路双手一伸,跟着一个轻跃就跳下床来,正好落在门边。那曾想他脚刚一落地,房门就开了,戚路“扑通”一声四仰八叉地摔倒在地上。 “啊!”门外传来一声清脆的惊呼,戚路一惊,顾不得屁股上的疼痛,翻身爬了起来。看到丁晓岚在门边站着,她脸色绯红扭头不朝屋内看。 戚路这才意识到自己只穿了一条内裤,赶紧从床边的木椅上抓过长裤,慌慌张张地往腿上套。 “我说你进来前能不能先敲下门啊?”戚路也有点不好意思,刚才摔跤的窘态肯定被丁晓岚看得一清二楚,说不定她心里正在偷笑自己。 “都九点多了,谁知道你还没起床!”丁晓岚不客气地回敬他一句,随即又关怀地问:“你……没事吧?” “没事,跌个跤算什么。”戚路说话间已穿好裤子,正往身上披衬衣。 “梳洗完快过来吃早餐。”丁晓岚边说边向他走来,“你胸前挂的是什么啊?” “法器。”戚路忙把那个吊坠塞进衬衣里,生怕丁晓岚多看一眼。 “哟,你还当个宝啊,不就是个十字架吗?”正准备接着开玩笑的丁晓岚突然沉着脸问他:“你可不要告诉我,你还会西方的那些驱魔法术?” “这才不是什么十字架……”戚路不耐烦地说:“算了,一下子也和你说不清楚。”他三步两步地走进卫生间漱口刷牙。 等他梳洗完毕走出卫生间,就看到丁晓岚在餐桌上摆好了早餐,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肚子早饿的咕咕叫。 “今天早上我已经去火葬场送苏玲最后一程。” “啊?”正在狼吞虎咽的戚路顿时放下了碗筷,他猛然意识到今天是苏玲死亡的第三天,他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搞忘了。 “唉,我真是失礼啊。”戚路有点不能原谅自己,难怪丁晓岚回来就直接进他房门,原来是为了这事。 “你也不用难为情,我已和裴先生说你今天有重要的事要办无法前来,就让我替你来送苏玲。” “呵呵,你越来越聪明……”戚路愣了一下,马上又问丁晓岚:“裴力平不是住院了吗?” “没什么大碍,不过是昏迷了半个小时,昨天他在医院打了几瓶吊针就没事呢。”丁晓岚又说:“中午裴先生在锦江饭店摆酒,他让我通知你一定要到堂。” “到时候再说了。”戚路因为自己错过了苏玲的丧事,有点不好意思去聚餐。 吃完了饭,丁晓岚邀戚路陪她出去逛逛。戚路心想反正老吴还没来,还是先放松下自己,何苦把自己搞得这么疲惫,于是他穿好外套和丁晓岚出去散步。 刚来到小区,眼尖的戚路就看到裴力平的轿车开了进来,他忙暗示丁晓岚绕道走。 裴力平在楼下停好了车,才下车还没来得及锁车门,边上几个看似闲聊的青年人冲上来对他就是一顿猛揍,把他打在地上直叫唤。 “你们这是干什么!”戚路撒腿赶了过来。 “小子,别管闲事,不然连你一起打!”为首的那位年青人挥舞着木棍威胁戚路,其他几个人放开了裴力平,迅速地冲到戚路和丁晓岚身边,将两人包围了起来。 第87章 这是几个穿着新潮的年轻人,个个都拿着根木棍,还有一人手中提着把长刀。刚才威胁戚路的家伙年纪不到三十,左额前有条刀疤,嘴上叼着烟,此时他已把视线转向丁晓岚,有点不怀好意的样子。 丁晓岚受不了他那猥/琐的眼神,身体已潜意识地朝戚路靠拢。 “没你们什么事,识相的就给我快滚!”刀疤脸凶狠地说道,还朝丁晓岚脸上喷了口烟。 戚路被他这副拽样气得火冒三丈,伸手抓住刀疤脸的木棍,跟着就是一个漂亮的空手夺白刃,将他的木棍抢到手中。 “妈的,你找死啊!”刀疤脸挥拳打来,戚路举起木棍顺势拨开他的拳头,抬腿对着他的小腹就是一脚踢去,立马把他踢倒在地。 旁边的一名年轻人看同伴吃了亏,抄着木棍朝戚路脑袋打来。戚路侧身闪过,跟着就灵敏地捉住他拿棍的手,然后反手一推一扭,年轻人惨叫一声后手中的木棍掉在地上。 另一名年轻人见丁晓岚要去扶裴力平,上前一把揪住丁晓岚的后衣领,粗鲁的把她推开。 “连女人都打,你还要不要脸!”戚路怒吼一声,举棍打向他的肩膀,接着趁他没来得及转身的时候,脚下一绊就把他也放倒在地。 “你们还有谁不服?”戚路拎着木棍问剩下的几名年轻人。 戚路这几招漂亮的擒拿动作顿时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那几个没动手的年轻人都犹豫着不敢和戚路交手,他们呆立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上前去把倒地的两名同伴扶起来。 刀疤脸从地上爬起来后,他恶狠狠地瞪着裴力平,冲过来又想打他。 戚路赶紧横在两人中间,对准刀疤脸的脑门就是凶狠一棒打去,刀疤脸应声倒地,捂着脑袋痛苦的在地上挣扎。 其他的几个人学乖了,他们把刀疤脸扶起来后就悻悻离去。那个刀疤脸边走还边骂:“姓裴的,今天算你走运,下次老子非要打死你这个畜生不可!” “裴先生,你没事吧?”戚路把裴力平扶起来帮他拍身后的灰。 “戚大师真是太谢谢你了!”裴力平感慨地说:“我原以为戚大师只是法术惊人,没想到你武功也这么好。” “那里那里,以前有个警官朋友教了我几招擒拿术,刚才只是随手一试,没想到还挺管用。” “呀,这不是那个混蛋吗?”在戚路两人说话的时候,丁晓岚从地上捡起了一样东西。 戚路伸手接过一看,那是张身份证,证件上的头像正是和他打架的那个刀疤脸。于是他呵呵笑道:“肯定是刚才我打他时掉落的,把它丢到垃圾筒吧,让他去重新补办一张,就当是给个小教训。” “你发神经啊,既然我们知道他是谁了,正好可以报警让警察来抓他。”丁晓岚一把夺过戚路手中的身份证,然后拿出手机准备打110。 裴力平说:“丁小姐不必了,就当我吃回亏吧,我不想受到报复。” 丁晓岚没好气地说:“都把你打成这样了,你还怕报复?” 戚路也说:“是啊,不能便宜他们,不然他们以为你胆小怕事。” “算了,还是尽量少惹麻烦,我可不想和这些小混混纠缠不清。” “话可不能这么说……” 戚路话还没有说完,裴力平就摇头打断了他的话,轻声地说:“其实他们和我没有什么过节,不过是被人雇来威胁我。” 戚路忙问:“威胁你,谁威胁你?” “还能是谁,不就是那些生意场上的对手嘛,这些人嫌我挡了他们财路。” 丁晓岚指着身份证上的头像说:“那你是认识这个混蛋呢?” “不认识,我从不和黑社会打交道。”裴力平说话时脸色有点不自然。 戚路说:“裴先生,我认为你还是要用法律来维护自己的权利。” “算了算了,和气生财,再说经历了这件事,我以后也会防着他们。” 见裴力平不想追究此事,戚路也不好再说什么,他只好关切地问:“伤严不严重,要不我送你去医院?” “一点皮外伤,没事,我回家擦点跌打药就行呢。”裴力平堆着笑脸说:“中午你一定要来吃饭啊。” “好。”既然裴力平连医院也不想去,戚路只好和丁晓岚把裴力平扶回家休息。 在裴力平家里,戚路看他笨手笨脚地给自己擦跌打药,于是上前帮他擦药。 “裴先生,既然你不想去医院,等下还是上床休息,中午宴请就让亲戚代劳吧。” “唉!”裴力平面带愁容地说:“我现在连睡觉都是件烦人的事,还不如等下一醉方休。” “你失眠吗?”丁晓岚心想老婆刚死因为思念心切睡不觉也是人之常情。 “失眠也就算了,还经常做恶梦。” “裴先生节哀顺变,我想苏女士在天上也不想看到你如此难过。”丁晓岚柔声劝他。 “唉!”裴力平又是一声长叹,“就是经常梦到她,所以总是无法释怀。” 说到这里,裴力平踌躇了一下,像是下定决心般对他们说:“就连昨天昏迷的时候我也梦到了她,不知是自己怎么回事,居然梦到她化为厉鬼找我同归冥府。” “昨天?”在旁的戚路听得心里猛然一惊,想起了昨天自己在幻境里遭遇的一切,裴力平可也在自己的幻境中啊,而且行为非常古怪。 第88章 “也许是我亏欠她太多,才会做这样的梦。”说到这里裴力平露出个奇怪的笑容,他对戚路说:“也不知我是怎么胡思乱想,在梦里居然是大师你帮我脱困。” “啊?”戚路听罢倒吸一口冷气,再也无法镇定起来。 难道裴力平昨天真在自己的幻境里?可他自己都说那是梦了,我哪有这大的本事能潜入别人的梦境里。 戚路不动声色地说:“裴先生真会开玩笑,穿梭梦境那是神灵才能办到的事。依我看啊,你说梦中我解救了你,倒不如说神仙救你更为合理。” “哎呀,大师你这一说,我还真想起来了。当时梦里陪伴大师的还有一位英俊的年轻人,也许他就是来搭救我的神仙。”裴力平抓着脑壳努力回想着,片刻过后又说:“太模糊了,只记得梦里我回到了老家,那位年轻人的模样我还真是想不起来。” 这下子戚路再也答不上话来,从裴力平的述说中他已经察觉到自己倒像是真的进入了他的梦中,但这是不可能的啊! 戚路瞬间有种冲动,想把自己昨天在幻境里发生的一切都和裴力平细说一遍。但不知什么原因,他总觉得这个裴力平并不像他表面所见的那般坦诚和真挚。思索再三,他以安慰的口气对裴力平说:“梦不过是睡眠时的一种心理活动,它是我们潜意识在脑中的反映,裴先生又何必纠结于此,还是调整心态,把握现实才是你眼下需要考虑的事情。” “大师说的是,我这人啊就是喜好道家之术,爱谈乱力怪神,所以才做这样稀奇古怪的梦。” 戚路又和他闲聊几句,就以不打扰他休息为由告辞回家,临走前,裴力平再次邀请戚路中午定要赴宴,戚路只好满口答应。 第二十章 诡异通道 从裴力平家下来后,丁晓岚小声嘀咕着说:“没想到裴先生比老吴还胆小。” “是吗?我并不觉得他胆小。”戚路沉声说道:“我倒是觉得他很奇怪。” “人家胆子小你也觉得奇怪?” “还记得吗,上次我和他说苏玲的死因有疑点,他的态度也像今天这样满不在乎。” “你又想说明什么?” 戚路说:“对老婆的死不关心,对自己的事也不关心,你不觉得可疑吗?像他这样的性格,只有不问世事的神仙才会如此淡然应对。” “他不会是修道修的走火入魔了吧?”丁晓岚这次没反驳戚路,她也开始觉得裴力平人有点怪。 戚路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其中的原因。这时他们已逛回到自己租住的楼房下,戚路习惯性抬头看去,透过楼层坡道的外墙缝隙,他发现二楼的楼梯处有个黑色的影子正迅速地盘旋而上,不到半分钟,就跑到了九楼不见了踪影。 戚路笑说:“这人是不是东西落在家里了,怎么急着跑回去。” 丁晓岚也看见了这个快速奔跑的身影,她俏眉紧锁地说:“说不定是个小偷。” “小偷啊,看来他是偷了不少值钱的东西。”戚路嘻笑着说。 “要真是小偷就糟了,我们也住在九楼啊。” “操,你怎么不早说!”戚路脸色大变,赶紧撒腿朝着楼上跑去! 待戚路跑到九楼,果然看到租住的房门半开着,顿时心头一惊,正思索如何擒拿房里的不速之客,就见丁晓岚气喘吁吁地跑了上来。 她看到房门被人打开了也是紧张万分,刚想开口问戚路怎么办,就见戚路用手示意她不要说话,于是将身隐在门角边,准备配合戚路一同捉贼。 戚路深吸一口气,正想冲进房内去捉拿小偷,可脚刚踏起又放了下来,因为他闻到一股酒味从门内飘了出来。 “你笑什么啊?”丁晓岚见他到这般紧要关头还有心思笑,觉得有些奇怪。 “老吴来了。” “瞎说,我们还没去接他,他怎么知道我们住在这里?”丁晓岚可不信,老吴又不是掐指能算的神仙。 戚路嘻笑着打开了房门,果然看到老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整理旅行包里的东西。 “咦,还真是你啊,你怎么找到这里的?”丁晓岚的眼睛都瞪圆了。 老吴笑着说:“你不知道我和这小子有心灵感应吗?” “哼!哪你的房门钥匙怎么来的?”丁晓岚对他做个鬼脸,知道他又不说实话。 戚路笑着替老吴回答丁晓岚的疑问:“别追究了,天下还没有几把锁是老吴打不开的。” “说吧,又遇到什么麻烦了?”老吴把戚路遗忘在桌上的几张灵符拿在手中,仔细地查看着上面的咒语。 戚路叹了口气后坐在他身边,把最近的发生的事情详详细细地和他说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说叶玄知是死于妖怪之手?”老吴听完后问他。 “大概……是这样吧。”戚路的声音有些犹豫,“不管怎样,你先帮我把制造幻境的人找出来。” “嗯,这件事刻不容缓。”老吴突然笑了起来,指着地面上戚路画的那个法阵说:“这阵你画错了。” 戚路转过头,嘻笑的脸显出一丝拘束,随即脸颊蓦地红了起来。他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说:“那你把它擦去,给我重新画一个就行呢。” “糊涂!”老吴高声说道:“真要房间里到处都是符阵,敌人更不会现身。还不如等他前来,我们才有擒拿的机会。” 第89章 “是啊,我怎么没想到这点?”戚路兴奋地拍起了桌子。 老吴又问他:“你这几天都忙了些什么,关于叶玄知的案子又有什么线索?” 戚路的脸更红了,都答不上话来。倒是丁晓岚把平常记录的那本笔记本交给老吴说:“确实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不过每天去探访的人和事我都记在这本子里,要不你看看是否能找到些有用的东西?” 老吴点了点头,拿过笔记本仔细看了起来。 这时候丁晓岚的手机响了起来,她通完话后对戚路说:“吃饭的时间到了,裴先生在催我们快点过去。” “不去!”戚路不耐烦地摇手说:“老吴都来了,我还是先和他谈论正事。” 老吴呵呵地笑了起来,说:“你们还是去吧,我看叶玄知的案子错综复杂,断不是你我现在交流几句就能得到谜底那么简单的事。” 戚路心想也是,于是他问老吴:“那你午餐怎么解决,要我带饭回来吗?” “不用了,我先整理下案件头绪。再说我贸然和你前去喝酒,万一突然有妖孽偷袭,我岂不是要吃大亏?” 戚路不禁苦笑着摇头。心道果然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正要夸他几句,他就露原形了。 戚路于是和丁晓岚一同赴宴,还好在酒席上只是多喝了点酒别无它事。待他两人从餐馆回来时,还没来到楼下,就见边上有人在发售物传单,一口像模像样的江浙口音让人听得忍俊不禁。 “喂,你看这不是老吴吗?”丁晓岚看那位正扯着一位大妈滔滔不绝地介绍新产品的销售员,立时傻了眼。 “是啊。”戚路早就看到了,他笑着说:“我们绕道走吧,他肯定在以自己的方式调查案情。” 原以为老吴会很快回来,可戚路和丁晓岚返家后一直等到晚上七点才见他打着哈欠回来。 戚路问:“忙什么了?这晚回来。” “还不是去调查叶玄知的底细。”老吴边说边把手中那撂传单扔进垃圾筒。 丁晓岚盛上一锅鸡汤对他们两人笑说:“开饭了,吴老板。今天不吃饱,明天怎么好做生意。” “哈,看到我装销售员了啊。”见餐桌上早摆满了酒菜,老吴不客气地拧开自己那个随身不离的不锈钢酒壶美美地喝上一口酒后,就把牛肉直往嘴里塞。 “找到什么线索了吗?”丁晓岚给他舀了碗鸡汤后问。 “唉,早知道是这结果我还不如在家睡觉。”老吴随即又笑眯眯地对丁晓岚说:“我说小丁啊,你那本笔记真不错,我今天忙碌大半天,得到的线索还没你本子里记得详细。” 丁晓岚听到老吴在夸她,心里都乐开了花,赶紧给他挟了一块鸡腿后说:“我的记录管用吧,你是不是找到线索了?” “当然……”老吴狼吞虎咽,刚想回话见戚路向他敬酒,就忙不迭举杯回敬,早把丁晓岚的问话抛到九霄云外。 算了,我还是等你吃完再问你。丁晓岚强压心里不快,挟起碗里菜轻嚼起来。 哪知饭吃完,老吴就喝的醉醺醺,走路都有点不稳,丁晓岚只好在客厅临时铺了张床,和戚路一起把他扶到床上休息。 回头再看戚路,虽然比老吴清醒,但和自己说话舌头都打转,丁晓岚关切地问他:“要我烧点热水给你洗澡吗?” “不用……大家都早点休息,明天我们……再忙事情……”戚路扶着墙跌撞着走到床前,一个踉跄就趴倒在床上。 丁晓岚苦笑一声,替他脱了鞋子,又给他盖好被子,关好灯后自己也去休息。 不知过了多久,睡梦中的戚路似乎听到有人在叫他名字,就吃力地睁开了眼睛。 透过窗户射进来的月光,戚路看到床前有个虚白的影子在说话。 “戚路,请跟我来!” 难道是自己酒喝多了产生的幻觉吗?戚路使劲掐了下大腿,一阵酸痛清晰无比的传入脑子里。 看来是鬼来调戏自己了!戚路突地站起身来对他喝道:“你这恶鬼,深夜胆敢来此调戏我!知道我是谁吗?我是专门收拾你们的渡魂师。”说话间,他打了个酒嗝,才发现头还很痛。 “我不是鬼,你必须跟我走。”虚影的话声非常刺耳尖锐。 见他如此藐视自己,戚路顿时变得愤怒起来,他喘着粗气说:“你是谁啊,凭什么命令我!大爷我觉还没睡好,少在这里烦我。”说完他一屁股地歪在床上开始装睡。 戚路心里早就认定是鬼魂来作祟,可今天自己确实喝多了,刚才在和虚影对话时,他就暗地尝试用咒语来驱赶它,却发现自己舌头发麻,根本念不全法咒,无奈之下只好出此劣策。 “看来要让你恢复一点记忆。”虚影在他眼前骤然消失,再也没有出现。 “喂,搞什么名堂啊,费这大劲就是为了说几句废话吗?”戚路感觉自己受到了奚落。 房间里一片黑暗,窗外那轮弯月不知何时已被黑云遮住。就在戚路以为刚才不过是酒后的幻觉,准备接着睡觉的时候,床前的墙壁突然撕开了大口子,跟着它变成一个漆黑的通道,里面有似赞美诗的歌声飘飘渺渺地传了过来。 “吾乃太古,与汝等契约长存。无所不生,无所不明,无所不往,无所不成。” 戚路被这诡异的异象吓得酒都做冷汗出了,他猛然意识到自己碰到了*烦。他赶紧翻身起来,咬破了右手食指,用流出的血迅速在左手心里写了一个“破”字,然后双手合十再猛然分开往前一推。 第90章 只见一道金光闪过,他面前的通道就像被撕开的硬纸般裂成两截后不断扭曲,渐渐地消失于无形。 “哼,想和我斗,你也不掂量下自己有多少实力!”就在戚路以为万事大吉的时候,墙壁又动了起来,跟着那个通道再次出现在他眼前。 这下子戚路再也乐不起来了,僵硬的笑容比哭还要难看。 第二十一章 怪异花园 神秘的通道开始旋转起来,戚路顿时被一股强大的吸引力吸进通道内。 这种体验很奇妙,周围的无数星光变成了一系列模糊的、仿佛流水般的景象,在那翻滚的通道中已失去了明确的边沿与轮廓,戚路唯一的感觉就是自己在不停地往下坠,却似乎永远没有到底的迹象。 也不知折腾了多久,戚路才落到了地面,那个古怪的通道从他头顶上方消逝,他发现自己身处在一座宽大的宫殿里。 这宫殿太熟悉了,戚路无数次的梦里都在这里神游。只不过这一次,宫殿里不再有撕咬自己身体的死人头颅,也没有奇异的漩涡出现。 头顶那盏无骨花灯里烛火亦已熄灭,灯架却在咕噜咕噜地旋转。 戚路又想和以前梦里那般举动,走到窗前去推窗。 “为什么不敢走出来?”那个神秘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可苍白的影子却没有出现。 迟疑着,戚路向高耸的拱形大门走去。就在他手要接近大门的黄金把手的时候,“嘎”的一声,像是有人在外面拉开了大门,顿时映入戚路眼中的全是洁白又灿烂的光芒,可他的眼睛却没有感到任何不适。 戚路忐忑地走出门外,看到天空中有个异常巨大的太阳,阳光也不刺眼,反而如月亮般柔和。整片天空晴朗无云,戚路奇怪地发现大白天空中可以看到很多星座,虽然大多数都能认识,但也有少数星座很陌生。 凭着记忆,戚路通过这些星座的轮廓认出它们的名称,再根据它们在天空中排列的位置,戚路突然意识到自己已身处在地球的西半球,因为这些星座在国内是无法见到的。 “我到底在哪里!”戚路对着天空茫然失措地叫了起来。 不过是片刻的寂静,那个神秘的声音无方向感地直接在脑海里响起:“回头看你所眷念的宫殿吧!” 戚路闻声回望,才发现自己身处在一个奇怪的花园里,这花园简直大到你无法想像,视线居然看不到它的边界。仿佛这不是人类的花园,而是古代传说中龙伯国的巨人们所建造的花园。 在花园的前方有很多宫殿,大多数都由非人力建造的异族风格建筑。而这种风格在戚路刚才驻足的那座宫殿体现更加明显。宫殿的屋顶大多是平坦的,上面有着奇异的圆锥形物体,而且在顶端还配有扇形的小窗。 这些雄伟的宫殿组合在一起显示出一个完全独特的世界,它们虽然都是由名贵的玄武岩建成,但充满了古老和衰败的迹象,全是些被风化得摇摇欲坠的建筑物,仿佛只要有人轻轻一推,它们就会轰然倒塌。 戚路又发现一个奇怪现象,那就是每次做梦时自己在宫殿里推窗向外看到的恐怖冰湖和奇特军队,现今在这花园中根本不存在,仿佛以前梦中看到的是另一个未知世界里的东西。 但这不代表花园是让人舒适的,戚路看到满是杂草的大道上被一些雕着古怪铭文的巨石横列在路中间,还有一些外形似人非人的雕像散落在花园的各个角落。 种种迹象来看,像是这里曾受到某种毁灭力的打击,导致居住在这里的种族,不约而同地离开了栖息地,迁移到另一个安全又神秘的大陆。 还有花园里的植物,大多数看起来像是蕨类,宛如远古时代的孑遗物。它们有着巨大的叶子,而花朵是娇小的,黯淡无色地盛开在怪异几何形设计的苗圃或精心规划的绿草地里。 “对这里的一切有印象吗?”声音在回荡着。 “永远我也不会忘记!”说话时戚路已泪流满面,如朝圣者般跪伏在地上。 “对,我没有看走眼。晶莹的泪水在你眼中洋溢,只有曾在这里生活过的,才配有这般真挚的感情。”那个神秘声音用更加坚定的语气对他说:“即使是我们的后裔也不会对圣地有如此深刻的记忆,那么,我也能放心地将真相展现在你眼前。” “什么真相?”戚路哽咽着问。 “请看!”那个声音以无比柔和的口吻对他说完这两个简短的字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与此同时,戚路周围的景色如万花筒般变化万千,到最后定格成固定景象的时候,戚路惊讶地说不出话来,因为他发现自己已在裴力平老家的那个村子里。 仍如上次的幻境般,戏台上依旧有旦角在唱戏,台下看戏的还是那伙人,唯一不同的是,这次自己并没有身处在看戏的人群中,而是在人群后方。 如果说还有什么不同的话,就是戚路没看到裴力平在身边。此情此景,给他的感觉是自己更像个来自远方的异乡客。 “喂,这是什么地方?”犹豫片刻,戚路扯开喉咙对看戏的人大声叫了起来。 没一个人理他,人们在干着各自该干的事。戚路仿佛是个不存在的鬼魂,别说是有人搭理,就连朝他多望一眼的人都没有。 我为什么又会出现在这里?戚路手撑着下巴开始紧张思索起来。 第91章 真相,真相是什么?这里是裴力平的老家,难道和他有关?戚路想到这点,赶紧顺着这条思路回想上次幻境里碰到裴力平时的情景。 苏玲的鬼魂、巨大的怪兽、多次出现的神秘男子,对了还有裴力平在祖屋寻找铜钱! 这下子戚路明白了,他不再犹豫,转身朝那间破旧的两屋楼的方向跑去。他心底已经确信,谜底的关键就是裴力平的祖屋! 凭着记忆,戚路又来到了裴力平的老屋,看到门是虚掩着的,楼上似乎有说话的声音。戚路心头一紧,轻轻地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又回身把房门关好,然后蹑手蹑脚地踩着随时会朽空的楼梯上了二楼。 裴力平果然在屋子里,戚路又看到了令他熟悉的场景,见他在书柜前不停地寻找,时不时抽出一本书籍翻阅。 难道你就对那枚破铜钱念念不忘吗?戚路正想上前问个究竟,可脚才移动一步就强行把它收了回来,因为他看到更诡异的景象呈现在自己的眼前。 屋顶上,那个神秘青年脚勾着根腐朽的横梁,双手环抱在胸前,垂下的双袖被风一吹,就像鳊蝠的双翼张开来,这情形简直就是吸血鬼的化身。 “你是不是感到很奇怪?”年青男子早已看到戚路,于是笑着和他搭话。 戚路没有回答,脸上尽是疑惑的表情。他不是不想问,只是他已知道,这青年男子异常高傲,他不想回答的问题你就是杀了他怕是也不会告诉你。 “我要找的东西就在裴力平的身上。”青年男子终于说出了他的目的。 “什么东西,那枚破铜钱吗?”说话的时候,戚路眼睛一直在盯着裴力平。他依旧是满头大汗地翻阅书本,好像这屋里就只有他一人似的。 “差不多吧,虽然我快接近事情的真相了,但还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你是不是给裴力平下了魇咒?”戚路看着裴力平失神的瞳孔,内心砰然一动,想起了初次见到他老婆苏玲时的情景。那时候,苏玲的眼神也和裴力平此时的神情一模一样。 “你以为我会使用那种下三滥的招数吗?”青年男子嘿嘿冷笑着说:“我倒是想问阁下,绞尽脑汁地来到这里,不也是为了实施自己的勾当吗?” “人妖殊途,别把我想的和你一样。”戚路被他一顿奚落,火也跟着上来了。打不过你,扰乱你的如意算盘还不行吗?戚路眼珠一转就有了歪点子。 “裴先生!”戚路开始大声呼喊裴力平,准备阻止他继续寻找,不让这神秘男子的计谋得逞。 可他的喊话根本没有效果,裴力平别说是转身了,就连头都不抬一下。 “别瞎嚷嚷了。”青年男子嘿嘿地笑了起来:“别说他听不到我们的说话,就是你在他面前,他都看不见你。” 戚路愣了,他转问道:“为什么?” “阁下自己去试试不就知道呢。” 戚路冷道:“你不会是设个陷阱给我钻吧?” 年青男子也冷笑回应他:“我想害你,还用等到现在?” “说的也是。”戚路打消了顾虑,朝着裴力平走去,想把他拉离书柜。可就在距他不到一米的地方,戚路竟然走不过去了。他蓦然感到有层看不见的透明物体阻挡了他前进的步伐。 青年男子笑问:“是不是很奇怪?” “是的。”戚路老实回答。 “在一个虚无的世界里,我再镶嵌进一个幻境,你说会是什么效果?”男子哈哈地大笑起来,像是很满意自己的杰作。 戚路又愣了,不过随即他也笑了起来,笑的比青年男子更大声。 “你又笑什么?”青年男子奇怪地望着戚路。 “你没听过一句话吗?机关算尽太聪明……”戚路故意不把下半句说出来,而是一脸得意地看着他。 这回青年男子再也笑不出来了,因为他看到在裴力平身后,有个女子正恶狠狠地瞧着他! 刹那间阴风四起,突然出现的苏玲根本无视青年男子设置的幻境,轻飘飘地来到了丈夫身边,伸手就掐住了他的脖子! “我操,都这般关键时刻了,这个臭婆娘却跑来捣乱!”青年男子再也没有文质彬彬的样子,转而变成一副凶神恶煞像。 空气中似乎有一道亮光闪过,跟着苏玲的身躯瞬时处于悬空状态,那道剑芒转眼就扑了空。 戚路惊讶地看着青年男子,他两眼通红,脸上的肌肉已扭曲变形,那副戚路见惯的文雅面孔此刻显得狰狞无比。在他的右手里,不知何时出现一把形状怪异的长剑,剑刃似蛇一样弯曲,处处闪着寒光。 第二十二章 强大的巨龙 “雕虫小技,也想阻挡我吗?”青年男子冷笑了一声,右手划出一个凄厉的剑式,那把蛇型怪剑顿时耀出赤色细芒,眼看又要斩出致命的一剑。 戚路叉着双手,在一旁看笑话。两边都是不好惹的主,倒不如先静待形势发展,自己也好从中渔翁取利。 “嗖”地一声,蛇形剑凌空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青年男子竟然相隔数米出招了。 戚路脸色跟着严峻起来,这可是隔空斩物啊,只怕苏玲是挡不住这一招的。 果然如戚路所料,苏玲娇躯急闪一旁,剑虽没斩到她身上,但也划破裴力平的左肩衣袖,让他手中捏着的那本书“砰”地掉落在地。 第92章 男子还想出招,苏玲就厉声叫了起来:“都别过来,不然我掐死他!” 这句话倒是震住了青年男子,他立马收剑,人亦从横梁上降落在地,站在戚路的身旁。 “戚大师……救我!”裴力平此时才恢复神智,他开口向戚路求救。 戚路呵呵地对青年男子笑说:“看来你的幻境被苏玲破了啊。” 青年男子闷声不语,一脸尴尬的表情。 “书……书……”被苏玲掐住脖子的裴力平居然呻/吟着发出了声,手还在不停地乱动,想把掉在地上的书捡起来。可苏玲怎肯给他这个机会,她右手稍一用劲,就把裴力平举到半空,同时裴力平的颈部被掐的地方已经流出了鲜血。 “唉!”戚路叹道:“常言说的好,百年修得共枕眠。你们毕竟夫妻一场,真的要置你老公于死地吗?” “我呸!”苏玲咬牙切齿地说:“这个禽兽,为了那个狐狸精竟然害死了我!你说我能饶了他吗?” “狐狸精?”戚路愣了,他惊讶地看着裴力平,问道:“裴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你真的做出对不起老婆的事?” “戚大师……救我!别听她胡说……”裴力平还想说点什么,苏玲却掐的他更紧了,让他说不出话来。 就在此时,站在戚路边上的年青男子突然欺身而上,举起手中的蛇形怪剑猛力朝着苏玲砍去,瞧他这架式,似要一招把苏玲和裴力平一起斩杀! “不要!”戚路惊得叫了起来,可青年男子速度太快了,他根本无法阻止。 苏玲也惊慌起来,她仓皇之下将裴力平朝着年青男子扔去,而自己的娇躯转眼间直退,跟着又飘到房脊上。 哪知青年男子不过是虚招,他移身避开裴力平的身体,接着将剑收回,左手一抄,就把掉在地上的那本书捡到手中。 戚路暗叫不好挤身而上,伸手把裴力平接住,强大的惯性差点让自己和裴力平一同跌倒,幸好他站稳脚步才没有狼狈倒地。 苏玲也在此时飞身而下,玉手变成鬼爪直取裴力平的头颅。戚路那能给她这个机会,他口中已念起咒来,右手捏成剑式,对准苏玲的脑门处戳去,却如同击在虚空里,不仅是手指,就连自己整个人也穿越苏玲的身体直朝前奔。 戚路情急之下迅速回身,人又朝苏玲击去。 “没用的!”那青年男子瞅了戚路一眼,双手却在快速地翻动手中那本书。 可他的话才一说完就脸色大变,他惊诧地发现在苏玲和裴力平之间突然闪起一道金色光墙。苏玲的身子一撞到这光墙,立时被震飞到高空,亏她在空中如轻燕般转身才安稳地落回地面。 “我差点忘记你出自昆仑门下,而不仅仅是个简单的渡魂人。”青年男子叹道:“做为一个人类,竟然可以运用金系法术,你越来越让我惊喜呢。” “说到惊喜,你倒是给了我一个大惊喜啊!”无比冷峻的声音突然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来者何人?”青年男子顿时变了脸色,他紧张地寻找声音的来源。 “轰!”的一声巨响,裴力平的老屋在突如其来的撞击声中化作片片飞屑消失在这神秘的空间里。与此同时,裴力平和苏玲像被人操纵的玩偶般呆呆地走到一起,脸上的生气顿失。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戚路惊呆了,简直是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 上次在这个同样的幻境里听到的震耳欲聋的脚步声再次剧烈响起,每一步都给人地动山摇的感觉。 “来了,终于来了,还是给他发现呢。”随着青年男子的小声嘟嚷,他那无坚不催的瑰丽光罩又在他身体周围显现出来,跟着强烈的妖气瞬间从他体内暴发出来。 戚路也不敢怠慢,双手都夹满灵符,眼睛警惕地看着脚步声传来的地方。 蓦然间,戚路两人的周围没征兆地燃烧起熊熊烈火,将他们包围,除了头顶那片蓝天,戚路根本看不到任何景物。 青年男子手中的蛇形怪剑已持在胸前呈守势,身上散发出来的妖气更浓了,但立即被汹涌而来的烈焰所吞噬。在阵阵热浪的炙烤下,那个制造淊天烈火的源头也终于显现出来。 一只碧眼火鳞的红龙从天而降,它仰首喷火,双翼如蝠,双足站立之处皆是烈焰腾飞。这还不是令人恐怖的,最让人骇怕的是它全身散发着扑天盖地的杀气。 这不是妖气,而是纯正的天罡之气!戚路意识到真正的强敌来了,他眼睛下意识地朝胸口的挂坠望去。 “嗷!”红龙一声长啸,呆如木鸡的裴力平和苏玲如轻烟般消失。 “混账!”戚路忍不住骂了起来,实在是不能容忍巨龙如此对待裴力平夫妻两人。 “怎么,你想为了两个虚幻的影像与我为敌吗?”红龙口吐人言,声音洪亮又刺人耳膜。 “不过是个人类,你碾死他比蚂蚁还要容易。”青年男子在戚路身后抢先答话了。 “哼,你三番两次闯入我的世界,意欲何为?”红龙睁着巨眼,把视角转向青年男子。 “贸然前来,没有经过阁下的同意,确实是我的失礼之处。”青年男子略带点恭敬的态度说:“不过,这也不能全算做你的地盘吧?” “你这小妖,仗着自己是假象的掌管者,又能扭曲周围的空间,就妄想和我作对吗?”红龙怒吼道:“回答我的问题,究竟意欲何为!” 第93章 青年男子不急不躁,他如欧洲中世纪的贵族般向红龙行了个鞠躬礼后笑说道:“阁下既然耿耿于怀,我不妨如实相告。实际上我只是想从裴力平的脑子里得到某件东西的线索。” “痴心妄想!”红龙把双足一跺,在戚路两人周边熊熊燃烧的烈焰瞬间熄灭,大地也跟着震动起来,戚路费了半天劲才站稳脚跟。 青年男子不动声色地说:“让阁下失望了,我已经得到了线索。”说完他举起手中那本书,把它扔在空中。就在红龙伸出巨爪想接住这本书的时候,书籍蓦地燃起火焰,转眼就把这本书烧成灰烬。 “与我作对,代价就是死!”红龙咆哮起来,口中一道烈焰穿透虚空,直朝戚路袭来。 这下子戚路可傻眼了,他心里暗骂道:你这混球,是那家伙惹毛了你,你怎能迁怒于我!戚路刚想飞身躲开这道慑人的火焰,就看到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穿过自己的身体。 完了,这回就是神仙也不能救我了!戚路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可让戚路感到惊讶的是,自己居然没有一丝痛苦的感觉,相反他听到背后响起了巨大的爆炸声。 戚路诧异地回身望去,只见青年男子周身的结界被烈焰摧毁,紧接着烈焰化做一条火龙把他紧紧缠绕。 青年男子冷笑一声,全身骨骼暴响,他脸色时青时白,盘旋在头顶的真气忽隐忽现,整个身体在快速地膨胀,转眼变成一个顶天立地的巨人,如乌云遮住了天空,挡住戚路头顶的所有光线,仿佛世界变成了黑夜。 豁然间,青年男子放声大吼,声震于天,如高山倒塌,缠绕在他身上的火龙被他双臂一振裂成碎骸散落在地上。 紧接着他身形又恢复常态,如大鹏展翅般腾飞而起,手中的蛇形怪剑凶猛地朝着红龙的脖颈砍去! “来得好!”红龙巍然不动,任由青年男子攻来,只是*地伸出巨爪相迎,似要徒手接住青年男子的长剑。 戚路顿感意外,同时也有点纳闷,难道巨龙不惧这怪剑的锋利吗?剑的威力戚路刚才是见识过了,那可是能划破空间的神兵啊! 戚路正在胡乱猜测之际,青年男子的嘴角有抹不易察觉的诡笑闪过,只见他在空中将剑一收,那灿烂无比的剑虹,又划空而来。随着他剑势的舞动,青年男子的面前被剑硬生生的划开一道透明的口子。 “多有得罪,告辞了!”青年男子身裹一道妖异的绿光,奋然跃进裂口中瞬间就匿身不见,紧跟着裂口也鬼魅般地消失了。 “娘的,居然是趁机逃跑。”红龙讪讪说道,眼中已没有慑人的怒火。 戚路在旁看得目瞪口呆,他实在是没有想到青年男子连正面对敌的勇气都没有,就这样溜之大吉了! “现在就剩下你呢。”红龙把头低下,眼珠直勾勾地盯着戚路。 戚路感觉到自己的冷汗都要流出来了。自己连那个神秘的青年男子都无制胜的把握,而面对这个来历不明的巨龙,虽不知它的实力,仅凭刚才青年撒腿就跑的情势来看,不知要高出他多少倍! 这下如何是好,这怪龙别说是和我打斗了,只怕一口吃了我都是轻松加愉快的事。戚路眼珠子开始骨碌碌地转动着,寻找脱身之计。 第二十三章 龙的秘密 “你是不是很怕我?”红龙笑着问戚路,只是它笑的样子比不笑的时候更骇人。 “那里那里!你如此威武,不动手就吓跑了那小子,真是令我好生敬佩啊。”说话间戚路已打定主意,那就是千穿万穿,唯有马屁不穿,我先讨好它几句再说。 “是吗?” “当然,那小子处处与我为敌,我早想把他大卸八块。”好汉不吃眼前亏,戚路可不想激怒这头怪龙,他边答话边伺机寻找它的弱点。 “你想知道他是谁吗?” “是的。”戚路点头应道,对这点他不想隐瞒。 “修炼甚深法力的妖怪确实能够制造出幻境来迷惑人心,从而在人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吃掉他们,但这个妖怪制造幻境的本领却是与生俱来的。” “不可能!”戚路断然否定,他反驳红龙的话:“没有千年以上的道行,谁能制造出幻境,又有哪种妖怪不需修炼就能得到这般惊世骇俗的神通?” “啊?”红龙奇怪地看着戚路,眼里露出不可思议的神情。 “我说错了吗?”面对它咄咄逼人的眼神,戚路发现自己没有一点自信。 “啪!”一本书掉在戚路脚下,戚路愣了一下,还是捡起了这本书。 “这就是刚才逃跑的那小子想看的书,你不是想知道谜底吗,那就在书中寻找答案吧。”红龙叉开了话,并不回答青年男子身份的话题。 “这本书不是被他烧毁了吗?”戚路奇怪地问。 “哼哼!”红龙冷笑一声不再说话,它趴下身子面无表情地看着戚路。 既然你不想说,那我先看看罢。戚路翻着泛黄的书页,从书中那些繁体字中辨认出这应该是本民国初年的书籍。 书中的内容都是些粗俗的道教知识,让戚路觉得好笑的是里面记载的许多法术,什么灯烟化蛇、鬼火隐踪、天神拘鬼、火焚妖尸等等,不过都是骗人的把戏,其实是施法者借助化学原理用来诈骗钱财的手段。 在书的空白处,还有许多字迹,戚路心想这可能是裴力平做的笔记吧。他仔细地看着这些文字,有的是修道心得,有的只是随手涂鸦,还有的字迹过于潦草,戚路也认不出写的是什么内容。 第94章 翻着翻着,戚路突然停了手,因为他看到这一页有乾隆通宝这四个字。 他记起上一次的幻境经历,裴力平当时在祖屋里满头大汗要寻找的东西不就是这枚铜钱吗?戚路心头一惊,忙认真查看起这页的内容。 可是当他仔细阅读其中的内容时,并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这页的内容依旧是记载了一种骗术,那就是油锅里捞铜钱。说是把几枚乾隆通宝扔进烧沸的油锅里,施法者能毫无损伤地拿出铜钱。 戚路黯然失笑,这种低级的骗术不过就是个障眼法,锅上面只有那薄薄的一层是油,其实下边全是醋。由于醋的沸点只有50度左右,沸腾后看起来整个锅里都是高温,实际人伸手进去就像是泡在热水里,根本不会有事。 现在的资讯如此发达,这种骗术大多人都知晓其中的原委,已经不会有多少人上当了。戚路奇怪的是虽然找到了裴力平口中所说的乾隆通宝字样,可还是猜不透其中的谜团。 可戚路却记得,那神秘的青年男子和眼前这巨龙都说它是裴力平的秘密,这到底蕴藏着什么玄机了?戚路把这页翻来覆去地看,还真是发现了一丝疑点,那就是乾隆通宝这四个字的下方被裴力平用钢笔重重地划了一条粗杠,杠上似乎还有三个字,依旧是写的十分潦草,戚路认了半天也只认出第二个字是个木字,其它两个字他实在是辨认不出。 “你到底想告诉我什么?在下愚笨,实在是猜不出来。”戚路不耐烦了,他指出这页问正在休憩的红龙。 红龙巨眼一翻,跟着举起了双爪,戚路手中那本旧书就化为尘埃从他指缝中散落在地。 “喂,你究竟是什么意思啊!”戚路觉得自己被它玩弄于鼓掌之间。 红龙没有搭理戚路,眼中却有凌厉的金光闪过,戚路看到它爪子像人一样拍起手来,耳朵里顿时被嘈杂的怪音充塞着让人极不舒服。 “这么多年了,真没想到你活了下来,而且变得连我都不认识了。”红龙周围的空间里溢出无数的水泡,它们四处飘舞,最后化为水雾遮盖了四周,红龙的身躯也在迷离的雾气里消失殆尽。 “喂,你什么意思,话说到一半就跑了。” “我从来没有离去,我一直在你身边。”龙的声音骤然响起,但戚路就是看不到它的身影。 狂风猛烈地刮了起来,吹得戚路全身衣襟猎猎作响,只见空中一道霹雳骤然闪过,似银蛇般直击戚路脑门! “轰!”的一声,戚路竟然发现自己身中雷击毫发无损。与此同时,电光在他身体周围环绕开来,闪出阵阵耀眼的弧光,像是有无数的小型闪电把自己全身包裹。 持续爆响的电光牵引着无数的紫色弧光,不断地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声音,此时的戚路像是笼罩在一个紫色的光茧中。 突然一道弧光钻进戚路的口中,戚路顿觉自己的眼皮沉重无比,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他挣扎着,在胸前艰难地摸索...... 朦朦胧胧,那道弧光在他脑子里不停地闪动盘旋,就如同打开了记忆的闸门,无数尘封的记忆似黑白胶片不断地在他脑海里放映,最后定格在一个手捧琵琶,身着红衣的美丽女子身上。 “生平莫逢忘川仙,舞不惊人死不休!”雷鸣般的画外音配合着红衣女子那抹浅笑一骨脑地灌进戚路所有的记忆中。 戚路真不想就此睡去,可眼睛却不争气地闭合起来,享受着浓蜜般的黑暗…… “真的就此进入永恒的长眠中了吗?”红龙叹息着说:“太弱了!” “嗖!” 空气里突地传来刺耳的破空声,红龙来不及多想,完全是凭借本能的警觉一个侧身腾飞到高空,仓促中它看到有道锋利的剑刃与他的身体差之厘毫的划过,在空间里留下一道狭长的裂口,在这裂缝的边缘还有金色的光芒闪烁不停。 “啊!”红龙惊讶地叫了起来,它双翼一展,那道金色裂缝就无声地闭合,整个空间又恢复如初。 “这是从何处发来的攻击?”红龙不可思议地看着戚路:“居然能够直接从现实里入侵到我的世界?” “啊!”戚路痛苦地揪着头发,跪在地上直呻/吟。 “真没想到啊,我原以为你只是封印了自己的力量,没想到连记忆都封存。”龙的声音幽幽地潜入戚路的脑子里:“告诉我,你到底在逃避什么?” “混蛋,你居然偷窥别人的隐私。”戚路挤出吃奶的劲骂出了声。 “回去吧,别再深究叶玄知的事,那都是他自己作死。” “你这是什么意思?”戚路猛然心惊,手臂上的青筋凸起,正想接着问这话是什么意思,就觉眼前一花,继而胸口一阵剧烈的疼痛。 “啊!” 戚路整个身子直挺挺地从床上竖了起来。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了进来,刺得他眼睛发痛。 这是梦吗?戚路揉着发痛的眼睛,心里有太多太多的疑虑。 “喂,还不起床啊,太阳都晒到屁股了!”门外老吴在“呯呯”地敲门。 戚路抬起右手,对着左脸就是一巴掌,顿时感到一阵火辣辣的痛。戚路犹豫了一下,随即又哑然失笑,他发觉自己实在是太紧张了,人明明都在现实里,居然还疑神疑鬼认为沉浸在梦中没有醒来。 等戚路打开房门,不仅是老吴,就连丁晓岚也愣了。 第95章 “戚路,你怎么眼圈黑黑的,昨天晚上没睡啊?”丁晓岚问。 戚路走到镜子前一照,才发现自己面容是如此的憔悴,真像是一夜未睡。 “我看你脸上有道黑气,昨晚八成是遇到妖怪了!”老吴一把扯住正要去洗脸的戚路。 “啊?”戚路闻言又返回镜子前端详自己的那张脸。 “可我昨晚并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对啊?”在他身后的老吴以冷峻的眼光看着镜中的自己。 戚路愣了一下,不知如何回答。龙、青年男子、裴力平夫妇、最关键的是他这几天经历的事情到底是幻境还是梦?戚路心里没有答案,他犹豫着坐到了桌前发呆。 “对昨天的事情有印象吗?”老吴坐到他身边问他。 “有!”戚路烦躁地掏出根烟,接连几次都没能点燃,最后还是老吴接过打火机帮他点着了香烟。然后他耐着性子,听戚路把昨夜在幻境里的遭遇原原本本地向老吴说了一遍。 “我操,一次还出现两个妖怪?”老吴听完嘴巴都合不拢了,他接着问戚路:“可那个姓裴的又是什么人?” 戚路说:“老叶家楼上的邻居,业余的捉妖师。”戚路顿了一下又说:“对了,他还会养金钱蛊,那蛊差点要了我的命。” “是这样啊。”老吴抚摸着脸庞不再作声。 “事情有点奇怪啊。”丁晓岚突然按着桌子对他们说。 “什么不对劲?难道你知道这两个妖怪的来历?”老吴问她。 丁晓岚没有直接回答老吴的问题,而是扭头问戚路:“你说的那个神秘的年青人,是不是长得很帅,额头很宽,眼睛大大的,而且对人很客气?” 戚路回答:“帅?也许吧,不过其他方面和你说的差不多。” 丁晓岚紧接着问:“他是不是穿着白色西服但款式又很老土?” “是的。”戚路惊问:“别告诉我你见过他!” “是的,我见过他,也是在梦中,不过他救了我一命,而且看起来没有恶意。”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这可是戚路没想到的事。 “我哪知道你见过他啊。”丁晓岚有点委屈,“再说我以为那只是个梦。” “你知不知道,他早就潜伏在我们周围,我还费尽心机把他引开,就是不想让他伤害你!”戚路气不打一处来,他拽着丁晓岚的肩膀用近似怒吼的口气对她说话。 “好了好了,你别那么凶行不行,人家还是女孩子!”看丁晓岚眼都红了,老吴赶紧过来打圆场。他把丁晓岚扶到边上的沙发坐下,然后温声细语地说:“别理他,这小子就是这副臭脾气。你把经过详细说一遍,说不定能发现重要的线索。” 丁晓岚点了点头,把脸颊前的刘海拂到耳后,边回忆当时的情形边把事情的经过完完整整地讲给老吴听。 听完丁晓岚的讲述,老吴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第二十四章 蜃妖的来历 就在老吴整理头绪的时候,戚路的一句话让他更乐不起来了。 “老吴,这个神秘人,我总共和他有过三次接触。” “什么,你怎么不早说!”这次是轮到老吴来教训戚路。 戚路涨红了脸,他不好意思地把烟掐灭在烟缸里。 “唉,我说你们两个啊!”老吴背着手在房间里踱着方步,开始数落起戚路。 “小丁没经验怪不得她,你好歹是捉妖的老手了,怎么对这样的灵异事情都不认真分析研究。” “我……我还不是因为没有把握嘛,到现在我都不能肯定这是不是真实的事件。” 老吴铁青着脸,走到桌前把上面的东西全部推到地下,然后回身拎起他的旅行包把它放到桌上。 老吴为人随和,很少发脾气,但戚路知道他刚才的举动是对自己的严重不满。可毕竟是自己粗心大意做错了事,戚路也心有内疚,他扭捏地走到老吴身边,看他在包里找什么,顺便想帮下忙。 老吴从包里拿出的东西是公司专用的手提电脑,他打开电脑后笑对丁晓岚说:“来,小丁,我们一起查查这是些什么妖怪。” “为了查案犯不着把电脑也带来吧?”丁晓岚问。 “电脑里许多资料可是机密啊,网上是查不到的。” “是吗?那给我瞧瞧。”丁晓岚来了兴趣,她已凑到老吴身边,看他电脑中打开的资料。这是一本电子书,书名叫做《山海经》。 丁晓岚嘻嘻地笑了起来,“山海经?这就是你说的绝密资料?网上到处都有这本书的下载。” 老吴不置可否地打开了这本电子书,映入丁晓岚眼底的是设计精美的文档,页面有着古朴古香的气息。 “你现在看到的《山海经》是最原始最真实的版本,而不是现在网络满天飞的那种校订、歪曲的廉价货。”戚路在丁晓岚身后善意地提醒她。 “嗯,你正好没事干,顺便就和我说说你的三次幻境经历,尽量还原当时的细节。”老吴没好气地瞪了戚路一眼。 “喂,我可是你们的老板啊,你怎么能这种口气和我说话?”戚路心有不乐。老吴和丁晓岚却不搭理他,两人埋着头在看那本《山海经》。 戚路哭笑不得,只好就近搬来一把椅子,坐在老吴边上开始和他说起这几天的奇怪经历。 老吴边听边用键盘上的方向键快速地翻着这本电子书,最后停在一页示意丁晓岚看里面的内容。 第96章 这页的上方是一张龙形图案,描绘着一条红色巨龙在海里翻游,伸出水面的龙嘴里不知是喷的是雨还是云之类的气体。 “认得它吗?”老吴笑眯眯地问。 “龙啊,三岁小孩都认识。”丁晓岚嘟着粉嘴回答。 “错!”老吴摇头说道:“它可不是龙。” 听老吴这么一说,丁晓岚又仔细看了眼图案中的动物,发现它还真是和平常媒介里看到的龙有点不同。 这怪物背上长着一双类似蝙蝠的黑翅膀,身上的鳞片和龙鳞相比显得有点奇怪。这些鳞片以颈部为分界点,头上鳞片和平常所见的鱼鳞没有什么不同,可颈下的鳞片虽然形状一样,却是逆着向前生长。丁晓岚猛然醒悟,传说中的龙能无翅高飞,可不会有这样的怪翅膀,更不会身上长着这样的怪鳞。 见老吴笑呵呵地看着自己,丁晓岚心里顿时不踏实,嘴里却强行狡辩着说:“这就是龙,也许它是西方的龙......” 老吴摇手打断了她的话,用很肯定的语气告诉她:“虽说龙生九子,样貌个个不同,但和这东西都对上不号。” “这个怪物和龙很像啊,难道世上还有和龙长得很相似的神奇生物?”丁晓岚还是不信。 “它是和龙长的很像,但却是似龙非龙的怪物,没成精时都能夺取众多生灵的性命。” “那你快告诉我它的名字啊!”丁晓岚撒娇似地摇着老吴的肩膀。 “海市蜃楼你总该听说过吧?”戚路在旁轻声对她说。 “海市蜃楼?那可是一种罕见的大气现象,我还没有见过呢。”丁晓岚说:“听老师说过,海市蜃楼是光折射到大气时形成的幻觉。” 老吴又移动方向键,图案下方的文字都显示出来,他指着文字让丁晓岚看。待丁晓岚看完后,她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喃喃地说:“你想告诉我,这怪龙是蜃妖?” “对,它是蜃,而不是龙!”老吴再次纠正丁晓岚话中的错误,然后指着图案中蜃的脖子处说:“看到没,从脖子到背上都长着红色的鬃毛,这是蜃的显著特征。” “你再看它的脚趾只有三爪,龙一般都是五爪。”戚路也在一旁补充。 “蜃的确是只有三爪,不过龙也分三爪、四爪和五爪。”老吴瞪了戚路一眼又拿出他的宝贝酒壶。 戚路点头同意老吴的观点,他对丁晓岚说:“中国古代就有五爪天子、四爪诸侯、三爪大夫的说法,这妖物虽自认为是龙的远亲,怎配有五爪,三个鸡爪都是抬举它呢。” 丁晓岚默不作声,但关于蜃的传说她从舅舅陈继先那里还是多少有所了解。 据说蜃生活在海岸或大江大河之中,天生就拥有不可思议的能力,那就是口中吐出的蜃气可以化为各种各样的奇特幻境。而且这些幻境能投影到人的内心,逐渐幻化成他眼中的天堂。又有人说就算是许多人在同一时间误陷入蜃气里,在各自的眼中幻境也会有相应的差别。 这些传说是真是假,丁晓岚并不知道,可她却清楚的记得陈继先再三警告过自己,遇到蜃妖赶紧逃跑,千万别妄想与它为敌,那只会冤枉丢了自己的性命。 丁晓岚猛烈地颤抖了一下,她迟疑地问:“难道我幻境里的那个巨大怪物就是蜃妖?” 老吴说:“这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释,小戚在它面前栽了跟斗也是很正常的事。” 戚路也说:“我赞成老吴的推测,这混蛋和我说话的口气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刚好符合蜃妖的脾气。” 丁晓岚问:“蜃妖有什么性格?” “龙在生灵中拥有至高无上的地位,所以自古帝王常把自己当作龙的化身。同样的道理,蜃妖也认为自己是龙的亲戚,当然也属于高贵的生灵,所以性格天生就高傲无比,瞧不起其它种族。” 丁晓岚抿嘴轻笑起来,她带着点揶揄的口气说:“它还以为是王者之尊啊,不过就是个乱认亲戚的小妖。” “小妖?你可别小瞧了它们的法力,否则会吃大亏。”戚路严肃地对她说:“龙有好坏之分,可蜃妖却是邪恶的。你知道它们为什么喜欢用蜃气来迷惑人心吗?就是采用愿者上钩的诡计,让人误陷到它布置的幻境中,好让自己能毫无防备地吃掉他们。这种蜃气有心灵麻醉的作用,能让人死得舒舒服服,一点抵抗能力都没有。” “快乐到死?” “得了,你以为是吸毒过量而死啊!”戚路点起一根香烟,对老吴说:“既然知道了它的底细,我们来研究下对付它的办法。” “暂时还想不出解决它的法子。何况它潜伏在暗处,形势对我们很不利。” “是啊。”戚路点头说:“每次都是被动的被它拖入幻境中,惹我一肚子的火。” 老吴喝了口酒,问戚路:“有个细节你没有注意到吧?” “哪个细节?” 老吴翻着丁晓岚那本查案的黑色笔记本说:“你们第一天来这里的那个被车撞死的年青人,还有姓裴的老婆,临死前都有一个显著共同点。”顿了一下,老吴又说:“叶玄知临死前的情形我们虽然没有看到,但从他儿子的描述来看,也应该是死于幻境中。” 听老吴这么一说,戚路顿时醒悟过来,他略带惊讶的口吻说:“惊慌失措,双眼无神,像是看到了可怕的东西!这......” 第97章 “这不正是失魂的明显症状?”老吴替戚路把话说完。 “你们说的是什么意思啊?”丁晓岚可没他们那么聪明的脑袋,正歪着头问他们。 “蜃没修炼成妖时,是靠吃人和动物的肉体来填饱自己的肚子。可一旦修炼成妖,他就要吞食人的灵魂来增加自己的修为了!”戚路告诉她。 “你......是说苏玲和车祸死去的年青人都被蜃妖吸了魂?” 老吴回答:“这应该是确凿无误的事实。” 戚路皱起了眉头,他思索片刻后摇头说:“对你的看法我持保留意见。” 老吴问:“为什么,难道你有证据证明我说错了?” “没有。”戚路再次摇头,“我潜意识里总觉得苏玲的死和裴力平脱不了干系,而不是和蜃妖有关联。” 老吴默默地喝酒没有说话,但戚路从他的表情中看的出来老吴不赞成自己的观点。戚路只好坐在灯下抽烟,身形仿佛已被灯光凝结。 “我们还是先从现实着手吧。”老吴也不想把气氛弄得太尴尬,继而提出了自己的建议:“反正那个姓裴的也不认识我,不如今天我先去调查下他的底细。你不是怀疑他们夫妻不和睦,姓裴的在外面可能有女人吗,我就以此为突破口去寻找线索。” 戚路对老吴这个想法持肯定态度,他正要点头同意,却看到丁晓岚怒目视来。 “你还在怀疑裴先生吗?” 戚路活动了手指间的关节,刚才有点落寞的样子已不存在,脸上亦恢复往日丁晓岚所见那玩世不恭的神态。他一字一顿地对丁晓岚说:“在事情没有水落石出之前,任何人都值得怀疑。” “为什么不以叶道长为突破口,而是纠缠在无关的事情里?” “叶玄知交际广泛,从他身上寻找线索无异和大海捞针没什么区别。”戚路支着下巴嘻笑着说:“既然这些人死因都有相同点,我们调查裴力平也是间接了解叶玄知的死亡真相。美女你今天也不能闲着,要和我们一起调查裴力平。” “三个人目标太大,还是我一个人去就行了。”老吴连连摆手。 “谁说和你一起了!”戚路吐着烟圈,用一种无比自信的神色笑着说:“美女,把你捡到那张身份证拿出来,我们去找那个小混混。” 第二十五章 嚣张的程强 “你个贱货,老子打死你!” 就在戚路和丁晓岚掂量着要不要推开小院前的铁门,就听到里面传来男人的咒骂声,跟着有年青女子在里屋哭了起来,不禁心有顾虑,只好停留在门前聆听后面的动静。 这是郊区的一个人口众多的大村落,周围被青山绿水环绕着,景色看起来很不错。而戚路停留的这家是幢两层楼的小楼房,白灰泥墙结合着浅红屋瓦,屋前的院子里繁花若隐若现,屋后有常青灌木穿插其间,看起来是幢典型的农村住宅。 丁晓岚紧张地看着四周,确定没有村民向他们走来后,就咬着戚路的耳朵问:“我们会不会找错地方了?” “按这家伙的身份证上的地址找到的这个地址,我也不能保证是否准确。”戚路也在打退堂鼓。 “要不要问下附近的村民?” 戚路颔首同意,刚要拉丁晓岚去找个邻居寻问一番,就看到小楼房的大门“嘎吱”一声被人撞开了,一个披头散发的年青女子踉跄着跑了出来,脸上还有几道血痕。 戚路正在惊讶之际,又看到屋内冲出来一名男子,他揪着女子的长发,把她狠狠地往屋里拽,嘴里不停地骂着脏话。见女子还在挣扎着想逃跑,抬腿对她肚子就是一脚踢去。 看到男子大庭广众之下施暴,戚路顿时忍不住了,他伸手推开院前的铁门,大步流星地冲上前去,抓住男子的手使劲一扭,就把他从女子身边拉离开来。 “妈个逼,你小子活腻了是不是?”男子没想到会有人来管闲事,张嘴就骂。 “我确实是有点活得不耐烦了,不过你又能把我怎样?”戚路也不客气地回敬他。 “老子揍死你!”男子抬手就打,拳头伸到半空却停住了,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不自然,“我操,是你这小子啊!”说话间他口气也软了下来,拳头也收了回去。 戚路冷道:“程先生,我今天是特意来找你的。” 原来这男子就是戚路要找的刀疤脸程强,他睁着那双虎眼问戚路:“找我,你他妈的是裴力平那混蛋派来的吧?” “原来你认得裴先生啊。”戚路呵呵地笑了起来,正要向他说明来意,却看到程强脸色突变,撒腿就朝外面跑去,临走时还撂下一句话:“小子有种别跑!” 这时丁晓岚已经把挨打的女子扶了起来,见她蹲在那里嘤嘤地哭个不停,就小声安慰着她,还拿出纸巾帮她擦眼角的泪。 几个在门外看热闹的大叔大婶见男子出去了,就围上前来和丁晓岚一起劝导那哭泣的女子。 “陈强这小子也太不像话了,每天就知道喝醉酒打老婆!” “是啊,他爹妈也死得早,就没个人管管,整天就知道和一帮小流氓混在一起,迟早会蹲监狱。” …… 戚路听他们七嘴八舌地说着,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 戚路心生怜悯,于是上前对陈强的老婆说:“妹子别害怕,等下我把你老公拉回来,好好地批评他,让他改掉这坏脾气。” 第98章 “谢谢你啊,不过我家男子天生暴脾气,你还是不要惹他。” 戚路问:“他今天为什么打你啊?” “没什么,我……惹他不高兴呢。”女子说话吞吞吐吐,似有难言之隐。 “哐当”一声,院外的铁门被人粗鲁地推开了,戚路抬头看去,发现程强带着五六个小青年冲了进来。 一个胳臂上刺着龙形纹青的小青年冲过来指着戚路的鼻子骂道:“敢打我们老大,想找死啊!” 话音刚落,戚路已怒火满脸,嗖的一声,犹如猛虎下山一般朝着小青年扑了上去,后者还没有反应过来,戚路就一脚狠狠地踹在了他的肚子上。 这小青年还没反应过来,脑袋就和坚硬的墙壁来了个亲密接触,随后仰面摔在了地上。并没有打算就此罢休的戚路跟着跳了过去,正准备劈头盖脸的对他一顿猛揍,就被丁晓岚拉开了。 “大哥,你小子好像很能打。”说话的是上次在小区和戚路交过手的一名小混混。 “怕个毛,都给我一起上,揍死这小子。”程强手拿长刀,极其嚣张地说。 * 只是他话音刚落,戚路就放开了被揍得喘不过气来的小青年,突然冲到他面前,二话不说,抬腿又是一脚,程强立马身躯就往下倒,戚路跟着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胳膊反手一扭夺过他的刀,跟着把他按倒在地,用脚踩在程强背上让他动弹不得。 见其它几个小青年还想冲过来打架,戚路把刀架在程强的脖子上怒吼一声:“谁都别过来,不然我砍死他!” 这话顿时把这伙小混混震住了,他们有点投鼠忌器地围在戚路身边不敢上前。 就在这形势紧张之际,戚路突然口气软了下来,他竟然伸手把程强扶了起来,还把刀还给了他。 程强乐了,还没见过这傻的人,他二话不说,举刀就砍,戚路早已有防备,只见他脚下灵巧地一移,就轻巧地躲过他的刀锋,然后又用手抓住了他砍刀的手。 “程先生,我今天不是来打架的,而是专程来还你丢失的东西。” “还东西,你还什么东西?”程强翻着那双虎眼,猜不透戚路的用意。 戚路见形势缓和,忙示意丁晓岚把身份证拿出来,丁晓岚立即明白戚路的意思,从小包里把证件拿出来交给戚路。 “这是你那天和裴先生见面时遗失的身份证,我的助手丁小姐刚好捡到,所以我特意前来还给你。” 程强一把夺过身份证,看了一眼后把它放回自己的裤兜里,用怀疑的眼色打量着戚路。 “请相信我,今天我没有恶意,不过是想和你交个朋友。”戚路挤出一脸笑容,拿出香烟发给在场的众人。 在场的小混混有的还迟疑着不想接烟,但看程强毫不在乎接烟抽了起来,也就跟着把香烟接过手。他们相互交谈了几句就四散开来,坐在院内的石头凳上,等待他们老大的进一步发话。 程强猛吸口烟后问戚路:“不会是姓裴那王八蛋叫你来当说客的吧?” 戚路笑说:“请放心,今天我来只是想还你身份证,和裴先生没有任何关系。” 见程强眼里还有不信任的神情,戚路又笑着补充:“听我口音,你也知道我不是本地人。我这次不过是来贵市游玩,凑巧和裴先生同住一个小区,其实我和他也不熟。” “不熟你昨天管什么闲事!”程强本来还想骂几句,但想到戚路身手了得,就强行忍住借抽烟来掩饰自己的神情。 “你们这多人打一个手无寸铁的人,稍微有点血性的人都会过去劝架的吧?”戚路边说边看他脸上的反应。 “手无寸铁?你以为我喜欢欺负人是不是?你也不在这里打听一下,我程强最仗义了,不然我这手下的弟兄会服我?”程强越说越激动,他又骂了起来:“这混蛋简直就是个禽兽,竟敢惹到老子头上来了,没打死他都是客气的了!” 戚路听得眉头一皱,突然意识到裴力平很可能和自己说了慌,这件事情并不像他说的那么简单,搞不好程强和裴力平老早就认识。 戚路不动声色地问:“难道裴先生和你有过节?” “过他妈的节……”程强似乎意识到戚路只是个外人,他立马停止了话题,而是转身骂她老婆:“你这贱货,还不快给我滚回家里去,少在这里给我丢人现眼!” 他老婆忍气吞声地回屋了,丁晓岚见她身上有伤,还想扶她进屋,却被程强的几个手下拦住不让进去。她只好轻叹口气,回身站到戚路边上听他们聊天。 “看什么看!你们没事做是不是!”程强又对围观的左邻右舍吼了起来。 看得出来程强是村里一霸,他话还没有吼完,邻居们就三三两两地离去,有位五十来岁的大妈临走前还好心地提醒戚路:“强龙难压地头蛇,小伙子你可得当心点啊!” “陈妈,你今天嘴巴没上锁是不是?”程强见有人说他说话,冲她就是一顿吼,脸上还摆着一副凶相。 大妈立时不作声了,从戚路身边溜开,走时还不忘把铁门关好。 院内一时沉寂下来,戚路暗地观察着周围的一切,见众人敌意不浓,就察言观色地说:“程先生,你我是不打不相识,我看你性格直爽,也就不拐弯抹角,不如我们心平气和地聊天,你意下如何?” 第99章 程强略微一愣,就接受了戚路的建议。他回身走到石桌边,把坐在凳上的两个小混混揪起来,然后自己挑了张上首的凳子坐了下去,戚路神色坦然地跟着他坐在边上的那张石凳上。 一个乖巧的小混混从屋里端着茶水来给他们上茶,程强一手端起茶杯,暗自沉饮。戚路则是一口饮尽杯中茶水,然后放下了茶杯。 “真不是姓裴的那混蛋叫你来的?” “不是。”戚路见他有猜忌之色,就说道:“我不过是借还身份证的契机,想多认识一个朋友。” 就在这时,屋内突然传来女人“啊”的一声尖叫,那是程强老婆的声音。 程强脸色一沉,暗示一个小混混进屋查看究竟。 不过是几秒钟的时间,那小青年神色慌张地跑出来说:“老大,嫂子出事了!” 程强赶紧放下茶杯往寝室跑去,戚路也紧跟而入。 还没进屋,戚路就闻到房内充满一股异样的臭味。 第二十六章 蜈蚣蛊 戚路惊讶地看到程强的老婆趴在地上,痛苦地滚来滚去,而那些臭味正是从她身上发出。 “你掉进厕所了啊?”程强开口骂道,但脸色已有些惊慌。 “老公救我!”少妇呻/吟着,张嘴吐出一堆黄色的液体,顿时整个屋子里的怪臭味更浓了,随后进屋的人纷纷捂起鼻子,有几个受不了的小青年掉头就跑出了屋外。 “嫂子是不是病了?”戚路脸色严峻,细心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程强还没来得及答话,就看到老婆的肚子如怀孕般鼓了起来,里面似乎有东西在不停地蠕动着。 “老公,我好痛啊,有东西在肚子里吃我的肉!”少妇的脸上挂满汗珠,手无力伸着,脚却在使劲挣扎。 “老婆,你没事吧,要不我送你去医院?”别看程强喜欢打老婆,关键时候还是夫妻情深,他不顾恶臭低下身来把老婆抱在怀里。 “哇!”少妇又吐了起来,这次吐了程强一身秽物。程强被眼前这景象吓呆了,手不自觉地松了下来。 眼看程强的老婆要从他怀里滚落在地,戚路飞步上前接住了她下坠的身体。 “快送她去医院!” 听到戚路这声吼,程强也清醒过来,他赶紧命令看热闹的小弟们:“愣着发什么呆,快打电话!不,现在就开我的车送她上医院!” “老大,你身上……”一个小青年指着程强尖叫起来,眼中尽是惊恐的神情。与此同时,刚进门的丁晓岚也捂着眼睛尖叫起来。 戚路闻声看去,发现程强胸前那堆被老婆吐出的秽物里有东西在动,跟着它冒出了头,继而整个身子都伸了出来,在程强身上爬动。 那是一只拇指大小的黑色虫子,腹部钝圆,上面还有白毛,两只前肢如蝎子的毒螫般竖立着。 程强虽然内心惊慌无比,但在众小弟面前也不敢露出怯意,他大着胆子朝这虫子抓去,想把它捏死在手里。 眼看怪虫就要被程强捏死,程强的手心里蓦然散发出缕缕黑烟,程强惊讶地松开了手,发现怪虫已不见踪影。 戚路脸上阴云密布,他猛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不可饶恕的错误,那就是来找程强之前没有带任何灵符和法器! 那缕缕黑烟在屋子里呈规律性地飘荡,慢慢地聚成一团,继而想夺门而出,所过之处皆是一片腥臭。 “破暗烛幽,下开泉夜……”戚路口中念起丁晓岚所熟悉的咒语来,随着他念咒声越来越洪亮,那团黑烟像是被冰冻住定在空中不再移动。可这状态没有维持多久,黑烟又开始飘动起来。 “小丁,用你的包砸它!” 听到戚路的吼叫,丁晓岚想都不想把包对准黑烟砸去。 “啪!”的一声,黑烟像是有形的固体落在地上,重新恢复成怪虫的模样。 “操你妈的,我踩死你!”程强冲上前来用脚使劲蹍压这怪虫,有黄水从他鞋底四溅开来,怪虫已被他踩了个稀巴烂。 这会儿程强才知戚路是善意而来,他擦着脸上的冷汗边向他道谢边问这是怎么回事。 戚路一字一顿地说:“你老婆被人下蛊了!虽然我还不能判断出这是何种类型的蛊,但应该属于虫蛊的一种。” “不会吧?谁他妈的敢有这个胆子来陷害我老婆?” 一个小混混走上前来小声说:“老大,我们得罪的人也不少,难保不会有人报复……” 他话还未说完,脸上就挨了程强一巴掌,他赶紧捂着脸退出去不再多言。 程强又满脸堆笑地对戚路说:“兄弟,今天的情我记住了,改天请你喝酒。我们还是先送老婆去医院吧。”就凭刚才戚路那灭蛊的法术,就是连小孩也看出来他不是平常人,程强也不笨,危急时刻当然不再计较戚路打过自己,而是请他出手帮忙。 “不!”戚路大声说:“有哪个医院能治蛊?你这样做只怕老婆还没到医院她命都没了。” 程强想想也是,这种邪术医院怎么能治,他赶紧央求戚路:“兄弟你一定有办法,念在大哥一时糊涂得罪过你,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快去点六盏明灯。”戚路紧跟着吩咐丁晓岚:“你把灯按上次我灭蛊的方位在我周围摆成南斗阵列!” 戚路心里清楚的知道,今天没有带灵符,仅凭咒语能不能镇住这虫蛊,他可是一点把握也没有。但他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有人死在自己的眼皮底下。所以他无论如何,都要放手一试。 第100章 就在众人忙乱的时候,被戚路抱在怀里的少妇不知哪来的劲,竟然将戚路一把推开。接着她以一种怪异的姿势在地上爬行着,边爬边从嘴里吐出一堆堆黄色的液体。 “不好,蛊要占据她的身体了!”戚路赶紧对众人大喊:“快按住她双手,别让她乱动!” 众人都被恐怖的景象吓怕了,没几人敢上前帮忙。戚路只好和程强一起死命地抓住他老婆的双手,将她按在地上尽量不要她乱动。 戚路改换成腿压住程强老婆的手,双手捏了一个法诀,口中再次念起咒语来,被他压在腿下的少妇顿时安静了许多。 戚路刚松了口气,突然听到有不可思议的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 戚睡忙竖耳聆听,发现这怪声是从程强老婆的肚子里传出来的。同时他惊讶地发现少妇的瞳孔在逐渐缩小,而眼白部分,有着许多芝麻般大小的红点呈不规则状分布在眼眶周围。 “不好!”戚路惊叫道,还没容他仔细思量,少妇的肚子里又有东西在剧烈地游动。而她已是脸色煞白,连鼻孔里都流出那恶心的黄色液体。 “老公......我好痛苦......好后悔......”程强的老婆额头上满是冷汗。 “老婆别说话,我们一定能救你的!”程强轻声安慰着她。 戚路又开始不停地念咒,不过这次好像没有一点作用,少妇的肚子涨得更大了,似乎里面有大虫一般的东西想要急切地爬出来。 程强张大嘴巴使劲喘气,双眸眨都不眨地盯着自己的老婆,虽然眼前老婆可怖的样子强烈地让他很想把目光转开,可他怎么也不忍心做到。 屋子里其他的人都呆立一旁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没人敢上前帮忙。 突然,从程强老婆的肚子里有东西露了出来.,裂开的肚皮喷出的鲜血溅的戚路满脸都是,可戚路毫不动摇地念着咒语,任由血从自己的脸颊上滑过。 那东西显出的轮廓更多了,这是一只谁也没有见过的昆虫头颅。一名胆小的青年大叫一声,踉跄地往后退。 戚路见这虫子的脑袋足有足球般大小,心里暗自惊叹它等下身躯全爬出来不知有多大!他脸上的汗都混着血水不停地流,而自己也没有更好的法子,只好大声地念咒。 巨虫根本不理戚路的咒语声,它把头上的触角摆了摆,口里发出一阵嘶鸣。不过是刹那的工夫,它如闪电般从程强老婆的肚子里彻底地钻了出来,恶狠狠地朝程强扑去! 喘息间戚路看到程强的老婆肚子裂开了一个大洞,她在地上不断地抽搐,两只眼睛都凸了出来,不禁悲由心生,知道她是彻底没救了。 丁晓岚刚好端灯进来,看到眼前这血腥的场景,吓得手中的明灯都掉在地上。她惊恐地看到压在程强身上的那只大虫足足有一米多长,形似蜈蚣,遍体黑如墨漆。 “我和你拼了!”戚路怒吼着扑向那巨虫,用双手使劲地掐住它的脖子,把它从程强身上拽开。 巨虫转而和戚路厮打在一起,身体上无数的足肢如利齿般伏在戚路身上,让他感觉到阵阵炽痛传遍全身。 “老婆!”刚脱离危险的程强抱着老婆刚咽气的尸体哀嚎起来,一副落魄的样子。 有个胆子比较大的小青年此时已拿起长刀对着那只巨虫的身体砍去,“喳”的一声,巨虫身上就裂开一个大口,黄色的血不停地往外涌。 小青年正要连砍几刀,却猛然愣住了,他发现那道伤口在快速地收拢,转眼就愈合如初,他这一刀完全是白砍了。 戚路也是心急如焚,他见咒语根本对这蛊虫不起作用,决定拼着性命赌上一把了。因为稍有迟疑,这蛊虫会让一屋的人都丧了命。 那个不信邪的小青年又举刀砍了蛊虫一刀,他还没来得及把刀抽回,就被蛊虫一尾巴把他甩的老远,手中的刀也落在地上。 “快把刀给我!”戚路吼了起来。众人都看傻了没人上去帮忙。最后还是丁晓岚颤身捡起长刀,把它递给戚路。 戚路现在已经知道这是只蜈蚣蛊,虽然有些惊慌,但也庆幸它不是厉害的蛊物。表面上看起来它身体不惧刀剑,但也是有弱点的。戚路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出它的薄弱环节,然后一举消灭它。 戚路深吸一口气,抬刀对着那些掐进自己肉里的足肢砍去。只见刀锋闪过,那些足肢尽皆砍落在地化为黄水。 戚路正想趁胜追击,却惊讶地发现被砍的断口处又快速地长出了新足。 妈的,看来不是这里!戚路暗骂一句,接着寻找蜈蚣蛊的弱点,但这只蛊虫已发现戚路的目的,忙张着巨口朝着戚路的喉咙咬去,一副不咬死他就誓不罢休的架式。 戚路大惊之下,本能地腾出另一只空手对它打去,恰好打在它嘴里。哪知竟歪打正着,蜈蚣蛊怪叫一声从戚路身上弹了开去,身躯退到了墙角里。 这下子戚路心里有底了,原来这蛊体表能自动愈合,可体内却没有这功能啊。他舞了个刀式,准备主动采取攻势。 只见戚路双足一蹬,身如惊燕般掠起,拿刀对着蜈蚣蛊的大嘴刺去,那蛊虫早已识破戚路的企图,它卷起身躯,呼地弹起数尺,庞大的身躯就从戚路身边滑过,紧挨戚路身体那边的利足已在戚路手臂上划破一道长血口。 “快拦住它!这蛊的薄弱之处在嘴里!”戚路见它有逃跑的迹象,赶紧招呼众人帮忙。 第101章 第二十七章 灭蛊 胆小的早就跑到一边看热闹了,只有回过神来的程强和刚才那名砍蛊虫的小青年将身挤在门前,封住了它的退路。 鲜血从戚路手中不停地流了下来,可戚路根本不管,他务必要将这蜈蚣蛊尽快斩杀。 本来要扑向程强的蜈蚣蛊突然停止了进攻的方向,它回身盯着戚路,两只鸽蛋大的怪眼望着地上的血,嘴里在嘶嘶作响。 “怎么,还是觉得咬我比较爽吧?”戚路本不知它为何会折还方向,但见它在那彷徨着进一步退一步的样子,心里顿时明白了,敢情你喜欢吸人的血啊! 戚路正思索着如何引诱它上钩,就见到它身后的程强不顾危险的将它两颗露在嘴外的尖喙紧紧拽住,用力地往外拉。 这一来蜈蚣蛊想闭嘴都没机会了,它也意识到危险将临,于是拼命地扭动身体,还用尾巴不停地击打着程强,想把他击倒。 程强把心一横,跟着双腿一张骑在了蜈蚣蛊的身上。这样一来,蜈蚣蛊既不能逃跑,也无法伤到自己。 “兄弟,看你的了!” 听到程强的呼唤,戚路不再犹豫飞身向前,那无比尖利的刀口早已刺进蜈蚣蛊的嘴里,深入其喉间。 蜈蚣蛊怪叫一声,浑身抽搐着,口中直吐黄沫,不多一会儿,就伸直了一百多对脚,挣扎着那么几下死去了。 “好险啊!”戚路将刀拔了出来,如烂泥般瘫坐在地上。 丁晓岚见戚路手上的血还在流个不停,赶紧找条毛巾给他包扎伤口。 一缕散发着刺鼻臭味的黑色气体从蜈蚣蛊的尸体上袅袅升起,丁晓岚赶紧掩着鼻子打开窗户让这怪味早点挥散,免得熏的人呼吸难受。当气体完全挥发出去的时候,虫蛊的尸体也化为一滩黄水。 “老婆,你死得好惨啊!”程强俯在老婆身边,声音呜咽,不知道是真情流露还是在干嚎。 “程先生,对不起,我没能救你老婆。”戚路也声音哽咽,为自己的无能而自责。 “兄弟,没你什么事,你的大恩我铭记在心。”程强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对着那帮手下骂道:“我操你们祖宗十八代,平常都是兄弟情深,两肋插刀,到了今天的关键时刻都他妈的躲在一边看热闹!” 那些小青年顿时脸色尴尬起来,那位刚才和他一起阻挡蜈蚣蛊的小青年上前小心翼翼地说:“大哥,话不能这么说,兄弟们都没见过这种古怪的事,才一时发愣不知道怎么办啊。” “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程强抬手想给他一耳光,突然意识到他今天还有点仗义,继而转口骂道:“都给我滚出去!” 小混混们看老大发了火,都识趣地溜出屋外。戚路这时也静下心来,他站起身来查看蜈蚣蛊的尸体,希望能找到些有用的线索。 “兄弟,要不我们把这虫尸烧了吧?”程强开口发问。 “这可不行!”戚路赶紧摇手拒绝:“这可是物证,我还要指望它找出害你之人。” “是啊,兄弟你真是高人,我可没想到这一点。” “程兄,我有些话想问你,能否如实相告?” “有什么话尽管说,我绝不隐瞒。”经历了蜈蚣蛊的事,程强觉得和他也算是患难之交了,满身都是江湖习气的他,早把戚路当朋友看待。 “嫂子今天被人下蛊,很可能是因你而起,不知你可知道是哪些仇家所为?” “这个……”程强表情有些不自然了,他犹豫了一下对戚路说:“实不相瞒,以我这样的性格,得罪的人可不是一个两个,很多人都想置我于死地。此事肯定是冲我而来,但要具体说出是谁在捣鬼,我还真是一时半会答不上来。” “那你觉得谁嫌疑最大?” “还能有谁,当然是姓裴的那王八羔子!”程强骂道。 “啊?”戚路听他口气,已猜到他和裴力平结过不少梁子,不然也不会抱着这么大的成见。他朝边上站着的丁晓岚使个眼色,就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装作看了下时间又放回口袋里。 毕竟和戚路相处有段时间了,丁晓岚顿时明白了他的用意,于是偷偷的把自己手机拿出来,开启了录音功能。 戚路见丁晓岚已经准备就绪,于是清了清嗓子说:“裴先生到底和你有何恩怨,可否同兄弟讲下?” “这……”程强又犹豫了,他抱拳问戚路:“到现在不知兄弟和这位美女的高姓大名?” “我叫戚路,她是我的助手丁晓岚。”说完他从口袋里拿出昆仑事务所的名片递到程强手中。 程强接过名片看后暗想道,面前的这位兄弟是个诚实人,他的确是外地过来的。我本和他势如水火,今天却不计前嫌帮我,这种人还是值得交往。于是他带着欣赏的眼光朝戚路点了点头,就招呼外面的小混混都进来。 “你,给我去订副好棺材。还有你,帮我联系下殡仪馆。其它的人,在屋里摆好灵堂,都给我守三天!” 众人听得程强的命令都各自忙碌去了,戚路见屋里只剩下他们三人,于是再问程强:“裴先生如何得罪了兄弟,竟致你要上门找他麻烦?” 程强看着老婆冰冷的尸体,长叹一声:“都怪我脾气暴躁,平日里对她不够温柔,才让姓裴的那混蛋趁虚而入,勾引我老婆。” 戚路惊问:“此话当真?” 第102章 “我程强平生从不骗人,昨天我还查看了老婆的微信,发现这混蛋前几日还约我老婆出来鬼混。”程强咬牙切齿地说:“敢给我戴绿帽子,我岂能饶他,没打死他已经是客气的了!” 戚路默不作声,猛然想起那日在医院冒充政府人员调看摄像视频时,发现裴力平绕道去后门和一名白衣女子会面。虽然当时天黑看不清她的容颜,但现在听程强这么一说,已大致可以判断出她就是程强的老婆。 程强还想再骂裴力平,却突然住嘴不说了,他脸上有种奇怪的表情。 “程先生,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戚路察觉到他神色不对。 “我......我......”程强突然说不出话来。 突然戚路耳中清晰地听到了程强身体里传来一种怪声,像是虫子在噬咬骨头的声音。 “不好!你也中蛊了!”戚路顿时慌张起来,他连忙把程强按坐在地上,自己也在他对面盘腿坐下,右手按在了他的脑门上。 “小丁,还记得上次我教你的咒语吗?快抛弃一切杂念来念诵它!” “好!”丁晓岚学着戚路平常施展法术的样子,脚下笨拙地走起了罡步,开始念起咒语来。虽然她的动作有点不伦不类,可戚路已经没有时间笑她了。 虽然没能及时救活程强的老婆,但戚路对自己救程强还是有信心的。毕竟刚才和蜈蚣蛊交过手,戚路已知它的习性和薄弱环节,所以这次他绝不能出差错,务必要把这只新的蜈蚣蛊逼出程强体内。 戚路一咬牙,把丁晓岚刚包扎好的毛巾解开,然后用另一只手使劲挤压着伤口。本就血已凝固的伤口立时迸裂开来,鲜血又从他手臂流了出来。 戚路把流血的手举到程强嘴边,大声对他说:“快把嘴张开!” 程强已慌了神,生怕自己重蹈老婆的厄运,赶紧依照戚路的吩咐把嘴张的老大。瞬间他感觉到肚子里有活物在往上爬,胃里有种前所未有的翻腾。紧接着嘴不由自主的一阵抽搐,“哇”的一声大口大口地吐了起来。 戚路在程强张嘴的同时已站起远离他身边,用手指着程强吐出来的那堆秽物说:“蜈蚣蛊最喜欢吸人血,现在它已经被我从你体内诱出来呢。” 程强忍着满腹的恶心看着那吐出来的秽物,发现里面有团东西在慢慢蠕动! 这堆秽物里,慢慢钻出来一个东西,戚路冷眼看去,果然如他所料是一只蜈蚣。它已经在地上胡乱地蹦跶起来,身形在慢慢变大。 戚路哪能容它继续长大,右手迅速地掐住它的头部,把它提离了地面。 “把刀给我!”戚路对丁晓岚说。 丁晓岚忙停止念咒,把刀递给戚路。 戚路念起和丁晓岚同样内容的咒语,念完后他右手使劲一掐,那只虫蛊就咧开了大嘴,尖喙直往下摆,想把戚路咬痛后再寻机脱身。 戚路知它的体内是薄弱之处,就趁虫蛊挣扎之际冷静举刀对着它的嘴捅去,然后转动刀锋顺着虫蛊的身体向下滑,转眼就把它劈成两半。 见自己解决了蜈蚣蛊,戚路难掩心里的激动,把捏虫蛊的手一松,蜈蚣蛊就直往地上坠,身体还没完全落到地上,就已化成黑烟。 “多谢兄弟救命之恩!”程强挣扎着起来向戚路道谢,戚路边擦脸上的汗珠边表示他不用客气。 门外突然传来刺耳的警车声,程强眉头一皱,警觉地走到门口朝外张望。 不大会工夫,戚路听到外面响起凌乱的脚步声,跟着看到一名四十来岁的警官带着几名年轻警察走了进来。戚路顿时明白刚才程强家闹了这大动静,肯定是有好事的邻居报了警。 程强见警察闯了起来,就冷笑着说:“王警官,今天怎么有闲工夫来我这里?” “都出人命了,你说我能不来吗?”姓王的警官看着浑身是血的程强老婆的尸体,赶紧指挥警员封锁现场,同时安排人手把戚路等人赶到屋外,将他们全押在院内,防止有人逃跑。 “完了,这下惹出麻烦呢。”丁晓岚长这么大还从没和警察打过交道,心里已经慌乱起来。 “没事,我们都能证明我老婆的事和你们无关,丁小姐你不会有麻烦的。”程强混黑社会也不是一两年的事了,对这种场面早已习以为常。 这时,王警官亦从屋内走出来,对着众人吼道:“带走,全都给我带回局里!” 几个警察顿时掏出了手铐,押着众人上了警车。 第二十八章 随时会死的沙华 “喂,姓王的,你凭什么抓我?”程强叫了起来,还朝身边的警察做出威胁的手势。 “哼,你老婆肚子都被人挖了个大洞,难道你想对我说她是自杀吗?”王警官没好气地反问他一句,心内已认定这是起谋杀案。 “你他妈的少冤枉我,我老婆是被人下蛊害死的!要是耽误了葬礼的时间,老子和你没完!” 程强越说越激动,强行推开押他的青年警察,大步流星地朝着王警官奔来,看他满眼凶光,似想把王警官痛打一顿才肯善罢甘休。 只可惜他人刚走两步,身后的警察已冲上来扭住他的胳膊,跟着一个漂亮的反擒手,就将他撂倒在地,接着又有一名警察上来协助他把程强押进警车里。 “戚路,我们怎么办?”推搡中丁晓岚惊魂不定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