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不听话那就换了他》 第1章 《男人不听话那就换了他》作者:不见仙踪【完结】 文案: 尹倦之是个总裁,26岁,换过很多情人,最短的两天分手,最长的半年还没分。 圈内所有人都说尹倦之这次是栽在孟漾手上了,不然不会半年了还在谈,好资源都给他,生怕怠慢了。 孟漾自己也这么觉得,尹倦之离了他肯定不能活,爱他爱得要命。仗着尹倦之的喜欢,他开始作天作地,颐指气使地说要接恋综。 尹倦之缓缓吐出一口烟。 腻了,换个人吧。 — 新情人20岁,上大学,穷得叮当响,在圈里糊得查无此人。但长得好身材好,非常够用。 只是没想到他第一晚竟表现得很仓惶,低声问:“该怎么做,我不太会。” 特别纯情,尹倦之都担心他被人骗得连裤衩都不剩,手把手地教他。 这种事熟了后,尹倦之靠坐床头抽事后烟,沉默思索:那么单纯,怎么就那么凶呢,次次都恨不得弄死他,腰直不起来了。 后来尹倦之被逼和最有权势的家族联姻,无意耽误楚珏,提了分手。 几天后联姻对象——楚珏——站在他面前,面色沉郁红着眼掉眼泪:“你宁愿跟他联姻,都不要我吗?” 尹倦之惊:你确定你们不是一个人? — 被尹倦之抛弃后,孟漾过得很不好,他离了尹倦之什么都不是,不能活。 想起尹倦之对他的好,孟漾心如刀绞,跪下求人回来。但尹倦之已经结婚了,还是跟他的死对头楚珏。 楚珏握住尹倦之的手腕,小心又强势地往怀里扯,一句一句地说着:“不准去酒吧。记住你有家室。十点是门禁。今天晚上要跟我......” 尹倦之当初被楚珏的单纯欺骗,根本没想过自己会招惹一个疯子。 他没认出孟漾,只害怕发疯的楚珏,忙讨饶地说:“我腰快断了,你放过我吧。” 擦肩而过时,楚珏的眼神像毒蛇一样瞪向孟漾,让他滚。那双眼睛里,藏着对尹倦之的滔天占有欲望。 最近不知怎么了,尹倦之的前情人一个一个地出现招摇。白天楚珏吃醋尹倦之受罪,晚上楚珏吃醋尹倦之更受罪...... 尹倦之跟好友吐槽:“这日子没法过了。” “是吗?”突然出现的楚珏阴郁道,“那你想跟谁过?旧情人?还是又物色了新情人?” 尹倦之浑身紧绷:“……” 【阅读指南】: *he,年下,攻处。攻叫楚珏(jué)别看成yu嗷 *攻偏执醋精恋爱脑,控制欲占有欲爆炸 *受和前情人那方面有经验,但没做最后一步【无论我说什么都有人骂,其他的不说了,直接说重点:受美强惨,有严重应激障碍与心理疾病,能死的那种,没真正爱上和克服精神与心理问题他根本不可能真做,更多只会在正文里写。看清文案标签有“救赎”二字!不喜欢的安静退出,别打扰其他看文的天使,别写作指导,懂点礼貌真的谢谢】 *没真感情之前,正攻和其他人待遇没区别 *前情人可能依次出现,会有大量雄竞修罗场 *练笔,放飞,调节心情和精神状态 *不喜及时止损,互相尊重,感恩 *已经详细排雷,别再对着我的排雷纠缠,别再造谣说我没排,会举报删除 *关于恶意排雷与不实言论发酵,已回应起诉 *支持正版的小天使会暴富,感谢支持~给我暴富 *文案换梗,原来的没灵感,鞠躬致歉-2023.06.17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天作之合 甜文 成长 钓系 救赎 搜索关键字:主角:尹倦之,楚珏(jué) ┃ 配角:接档文《分手后四个鬼攻同时找上我》求收藏~ ┃ 其它:预收《和他求爱无果后我这样做》求收藏~ 一句话简介:遇到偏执攻,从此没能再换下一个 立意:追求真情,坚定自我 第1章 车水马龙的城市街道纵横交错,高楼寰宇。 繁华黄金地段中,巍峨的尹氏集团大门前喧嚣接连。 正常分贝的车鸣人声,无法跨越几十层建筑的铜墙铁壁传到顶层总裁办,尹倦之睡得正香。 九月季的烈阳透过玻璃幕墙延伸至办公桌,仰躺在办公椅上的颀长身影被照暖一半。 青年脸上盖着今天财务部门送来的上月总结报告,尹倦之半个字都没看,倒头就睡。 双腿翘在办公桌上,伸得笔直,双手放于小腹,躺姿板正。 如若不是胸膛间有微弱绵长的起伏,他脸上报告的白色封皮都像敛尸的白布。 ...... “你过去敲门啊。” “怎么就是我了呀,你们害怕尹总,难道我就不怕了吗?” “平常看到老板的脸,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能一样吗......” 玻璃材质且如无物般透明的总裁办门前,站着两女一男的小年轻,脑袋碰脑袋地窃窃私语。 他们手里拿着文件,亟待总裁签字,过来便看到睡相非常好的“睡美人”一动不动。 虽然瞧不见脸,但那腿那腰是让无数人惊叹过的尤物。 员工们私下建群聊谈总裁的私生活充作上班的解乏乐趣,迎面撞见也能像几日未见的朋友打招呼,但碰到尹倦之睡觉,没人敢靠近。 第2章 “怎么都站在这儿?”一道柔和的男声突然从身后响起,小年轻们急忙回头。 齐声喊道:“苏总。” 苏合点头,抬眸看清总裁办里的情形,了然伸手:“文件给我吧。” 几人如临大赦:“谢谢苏总谢谢苏总!” 被高价聘请过来,自觉每天都在给尹倦之擦屁股的苏合推推脸上的金丝边眼镜。他没出声叫尹倦之,只是轻轻把文件扔向他小腹,便见睡觉的青年立马像受了什么刺激猛地收腿弹跳! 紧接便响起一阵剧烈地“叽里咣当”,尹倦之用来盖脸遮阳的财务报告“啪”地栽到地上。 苏合一只手拽住同样想往下栽的尹倦之,后者下意识抓紧他手臂,没清醒过来。 惊慌问:“怎么了?” 尹倦之扭曲地歪斜在办公椅里,抬头道:“公司破产了?” 少了遮阳报告,阳光恰巧打在他脸上。 兴许是刚睡醒的缘故,脸色有些许苍白,明亮光线的穿透性却让他的面容完美得无可挑剔。 苏合说道:“没有。” 被吓醒的迷茫惊慌的表情转为失望,尹倦之哦了声,随即一巴掌拍向苏合后腰:“你不会轻点儿喊我啊!” 苏合无辜:“我很轻了。” 两年前有个刚毕业来实习的大学生,还不了解尹总睡觉不便打扰的习惯,拿着文件进来让他签字。 一声“尹总”,把睡梦中的尹倦之吓得从办公椅上摔落,脚肿了好几天。 这个易受惊体质,全公司上下的员工都好好“保护”着。他们不敢打扰睡觉休息的尹倦之不是因为他有起床气,太凶;只是因为反应大,怕他把自己摔死。 没几个人能像苏合这样力度强劲地接住乱扑腾的尹倦之。 苏合捡起因为尹倦之乱扑腾掉在地上的文件:“签字。” 尹倦之看也不看,还想睡。 阳光照亮他左耳的耳钉,全黑色,衬得旁边肌肤更加细腻白皙。更过分的是,素白内衬的衣领底下露出点纹身的藏青色,正纹在左颈侧,这副模样完全不像一个集团的首席执行官。 耳钉纹身昨天还没有。 苏合定睛,皱眉道:“什么时候弄的?你身为老板应该给员工稳重的榜样。”以年长几岁的口吻教训,“先把耳钉摘了。” “什么耳钉,贴的。”尹倦之把左耳的黑钻耳钉贴抠下来送给苏合,“打耳洞多疼啊,我像是花钱找罪受的人吗?”拉下点衣领露出左颈,百合开得张扬肆意,笑说,“这也是贴的。昨晚朋友约我玩赛车,就弄了一个贴着玩儿。” “学长,酷吧。” 苏合捏紧手心黑钻:“......” 苏合说:“文件,签字。签完了说不定公司能破产。” 本来尹倦之还想装死,闻言立马打开那几份文件,直接掀到末页签名。 十八岁在校,尹倦之便开始掌管母亲给他留下的滔天资产。 他有经济头脑,但完全不想用,而且每天都在问:“公司什么时候破产?” 最初苏合以为他是害怕公司破产,久忧成疾,后来才得知尹倦之是巴不得公司破产。 来尹氏上班工作,每个人待遇福利都是前所未有的好,连保洁阿姨每个月的工资都有两万。 尹倦之试图用这种方式让公司资产告急,没想到工资开得太高,员工们每天都像打鸡血,干劲满满。 尹倦之做出对公司正确的决定,大家高呼,执行力强;尹倦之要是对公司做出不那么正确的决定,大家想尽办法也得让尹倦之正确下去!执行力翻倍。 绝对对得起这份高额工资。 公司蒸蒸日上,每日都在开疆拓土。 “到下班时间了。”尹倦之看了眼腕表,立马站起身,扣紧方才因惊吓错开的马甲贝壳扣。 苏合拿着文件与人并肩走出去,真心:“你可以加班。” 尹倦之头也不回:“这破班我一天都不想上。” 苏合:“去哪儿?” 尹倦之:“探班男朋友。” * 从车库驶出来的库里南并没有往横店影城去,而是停在了市区公园的大超市门前。 十几分钟后,尹倦之抱着许多薯片薯条等各类高热量的垃圾食品出来了。 库里南开到公园深处,停在公共车位。 眼前是一片很大的圈着白色柱栏的湖泊,早上跟晚上围着湖散、跑步的人很多。 现在太阳还很大,行人寥寥无几。尹倦之提着零食,坐到树荫下的长凳上,享受夏日烈阳仍当空的窒闷与安静。随后,他余光一斜。 笑了:“那个猫。” 修剪整齐的常青灌木丛底下钻出一道黑白相间的毛绒绒的脑袋,身上很干净,大眼睛警惕地盯着尹倦之。 听到声音那抹警惕瞬间消散干净,奶牛猫冲出来,甜甜地冲尹倦之叫唤。 猫跳上长凳,嗅嗅尹倦之的手,又闻闻他手上已经开袋并在吃的薯片。 尹倦之扬了扬包装袋,一本正经:“你先等等,我搜一下小猫咪能不能吃垃圾食品。” 捻掉指间的薯片残渣,拿出手机认真输入“小猫咪可不可以吃薯片......” 浏览器会显示历史输入,下面几条的搜索是“小猫咪吃什么好”“小猫咪绝育”“小修狗该吃什么”“小修狗绝育......”等等问题。 第3章 “你不能吃。”尹倦之收了手机,遗憾地对奶牛猫说道。 奶牛猫拿毛绒绒的脑袋蹭蹭尹倦之,又蹭蹭旁边的超市购物袋。里面全是零食。 尹倦之装不下去了,即刻动手扒出最底下的猫粮猫罐头,打开道:“给你给你。先去把你的小伙伴们叫来。” 此时,被尹倦之说过要去探班的男朋友刚结束一场戏。 “孟漾刚才那场戏不错,保持这个状态。”中场休息时导演夸赞道。 孟漾接过助理递来的水,脸上全是不耐:“热死了。” 冰镇的水下肚,语气跟着好了点儿:“尹倦之来了吗?” 助理说:“还没呢。”手持两个小风扇对着孟漾的脸吹,笑得半分真诚半分谄媚,“这时候尹总应该刚下班吧,他那么喜欢你,肯定一下班就会迫不及待地过来啊。” 孟漾哼笑一声,有些得意。 尹倦之不是娱乐圈的人,但圈里几乎没人不知道他。有钱多金,长得帅玩得开,情人一批一批地换。 最短的刚跟他谈两天就被甩了,但资源丁点儿没少给,大方得令人发指。 前仆后继的小明星都想被尹倦之这样的金主包养,不说一步登天,也想通过他平步青云,名利缠身。 不过像尹倦之这样的,没人敢奢望他能收心。 可令人惊骇的是,他竟然真的收心了。 ——为了孟漾。 已经跟尹倦之谈了半年恋爱的孟漾得意倨傲道:“那是。他爱我爱得要命。” 不过这话没让剧组其他人听见,否则就太高调了。 顶着他走到哪儿,哪里就会给他羡慕眼神的孟漾给尹倦之发消息:【尹哥。】 孟漾对助理说:“看着,他会秒回。” 手机震动的那刻,尹倦之还在喂流浪猫,足足七只。 奶牛猫、狸花猫、橘猫、玳瑁猫、三花猫、白猫......全是城市中遗弃率颇高的田园猫咪。 这些猫,尹倦之全带他们绝育过了。 尹倦之掏出手机,看见备注名“11号按摩丨棒”发来消息。 【尹哥。】 余光又瞧见一道毛绒绒,尹倦之招手:“那个狗。” 黄色的小狗拉朋结伴地跳着跑过来,嗓子里发出想念的哼唧声,尾巴摇得飞起,让人担心会不会断掉。 尹倦之拍它脑袋:“乖。” 小狗被摸得转圈圈,舔尹倦之的手背:“汪!” 零食底下的狗粮狗罐头可以打开了。两分钟喂完小狗,尹倦之按下手机语音,用无比亲昵的语气说道: “怎么了宝贝?” 第2章 仙侠类大型古装剧拍摄进度已过半,孟漾担任男一。 自从被尹倦之看上追求,他的资源一路飙升。 尹倦之到的时候,孟漾刚结束一场新戏。 尽管已经多次见过这位不是圈内明星、花边新闻却众多的尹总,没人对他感到陌生,人来了却还是忍不住好奇纷纷侧目。 半小时前,向来大胆的场务小哥看孟漾不琢磨剧本,只顾敲手机,扬声问道:“孟老师,尹总今天又来探你的班啊?” “可不吗,”孟漾在遮阳棚下休息,边用崭新的剧本扇风边说,“我说了两边跑太麻烦,不让他过来,他非要来。” 场务小哥:“感情真好。” 拍戏三个月,每周末尹倦之都会来探孟漾的班,剧组人员全看在眼里。 有时候剧组忙,孟漾抽不出时间,尹倦之照来不误。大家都能看得出尹总是真喜欢孟漾,被晾在一边也毫无怨言。 尹倦之对这部剧有投资,否则孟漾不会那么轻松拿到男一角色。就算不探班,他过来以投资者的身份监工也正常。 喧闹的剧组由于某道青年的身影出现而突兀地寂静一瞬。 尹倦之身穿真丝质地的酒红衬衫,立领敞开,锁骨窝深得晃目,左心口荡着一条金色细链。 他走过来,那条金链胸针就像一根能够拨动人心的银弦微微颤晃,多情浪子,花叶不沾。许多目光黏过来便再没移开。 情史是多了点儿,看到脸只能感叹就该如此。连孟漾都原谅了他发完消息,过去整整三分钟才收到尹倦之回复的事情。 长得这么精致,身为总裁又这么忙,做不到秒回才正常吧。 同那款招摇的衬衫相同,他怀里抱着一捧硕大无比的玫瑰花束,朵朵艳丽。 孟漾自觉是另外一位不可或缺的男主人公,顶着满剧组的歆羡,眼睛几乎长到头顶上,走到尹倦之面前:“尹哥。” 尹倦之习惯了众多目光,并不在意,言笑晏晏地把花递给孟漾:“辛苦了。” 停顿一会儿:“小孟。” 顿的那半秒似含有缱绻,但也让人觉得他是在想给面前人的称呼。 孟漾拨弄玫瑰花:“尹哥我不是说了吗,我不喜欢玫瑰。” “嗯?”尹倦之道,用眼睛里全是孟漾一个人的语气深情地说,“来得急,就直接买了。别不高兴,下次换其他的。” 孟漾带尹倦之到自己休息的地方,道:“我喜欢百合。” 尹倦之说:“我记着呢。” “我知道尹哥记得,”孟漾看见尹倦之细腻的左颈盛放着藏青色的百合,手指碰了碰,“不然干嘛要弄这个。” 尹倦之笑了笑,没说话,点头算承认。 第4章 今天主角还有戏份,两人没说几句话,孟漾便又要走戏。起身前孟漾手掌摩挲了下尹倦之的下巴,尹倦之抬手,在孟漾趁外人不注意低下头来的时候,用拇指挡在二人的唇瓣间。 孟漾的呼吸被尹倦之的手指阻隔,没亲上。但在仍想朝这边看的人来说,他们几乎在热吻。 尹倦之不想拂人面子,顿了两秒才退开,拍拍孟漾的脸,安抚他因为没有亲到而流露出的不满:“先过去拍戏吧,别让大家等你一个人。我今天不回去,在这儿住。” 孟漾没吭声,带着情绪走到镜头后工作。 片场不如空调屋,很闷,尹倦之不喜欢这里的气氛,但谁让他喜欢自己情人呢,愿意陪着。 遮阳棚把他整个身体框入阴影,最后的夕阳余晖在尹倦之锃亮的皮鞋前停步。地上的蚂蚁辛勤搬食,尹倦之目不转睛地看。 蓦地,左边传来一道盯灼的视线,没有恶意,但如有实质。 尹倦之对目光敏感,侧首看去,顿时和一张脏兮兮却仍能看出凌厉长相的男人对上眼睛。 那双眼纯情、深沉,被盯上就仿佛有种会被他吞吃入腹的风险。令人意外的是,在尹倦之看过去的时候,他却犹如小兽遭到惊吓,仓促慌乱地别开视线,好像马上能落荒而逃,和那张脸的气质全然不符。 尹倦之微微挑眉,打量起这个男人。 他很高,目测一米九,躲不干净,身体往哪边侧都能被尹倦之的眼睛看见。 年纪看起来不大,身上穿着剧组的衣服,身上脸上都是血污的妆造,应该是个男三男四的角色。尹倦之没印象,闲来无事,又盯了会儿。 一米九被盯的脑袋低垂,耳根通红,最后蹲到地上,下巴搁在并拢的膝头,用没有妆造痕迹所以很干净的右手食指在地面画圈圈,仿佛用意念消解暑气。 尹倦之:“。” 哪来的清澈大学生。 尹倦之笑了下,心情不错地收回视线。 他现在有男朋友,但是他觉得,那样的长相,调丨教后能做个狼狗。 孟漾这场戏ng了三次。 每一次朝尹倦之看过去,都能目光相对,心知这个惯会勾人的男人果然对他动了真心,得意忘形总被喊卡,不过这并不影响好心情。唯一让孟漾觉得不满的是,剧组其他看向尹倦之的目光中有图谋不轨的。而被看的当事者表情淡然,欣然接受所有。 都已经有他了,还是改不了浪丨荡本性。孟漾很烦躁,眼睛厌恶地瞥完那个似乎演尸体的不知名人士,只知道他很高,净身高一米九一;又瞪向饰演男二的杜若,他也在看尹倦之。 尹倦之同样觉得奇怪,今天视线是多了点儿,但他对男二是有印象的。他记得每次来探孟漾的班,这个人每次都在瞪他。 眼神不说恶毒,也肯定有怨怼,似乎还有那么一丝丝不甘。 男二长得也挺好看,是尹倦之会考虑的类型。平日过来总是被瞪,尹倦之习惯了,反正他和男二也没说过话,被看而已,无所谓。 可今天杜若走了过来。 夕阳沉没到片场远方的建筑后,藏起红彤彤的脸。杜若在尹倦之面前站定,看他悠然自得地坐在孟漾的休息椅看剧组拍戏。 男主角被挡,尹倦之没侧身另找位置,抬头看向杜若,颔首道:“先生是有事?” 杜若脸色黑如锅底,满脸的质问转为不可思议:“你竟然不记得我。” 还是熟人。尹倦之以不变应万变,眉毛都没动一下,面不改色地说道:“我当然记得你,这部剧里饰演男二嘛。” 孟漾的助理平常敢和孟哥说尹总如何如何,真见了尹倦之根本不敢和他长时间待着。明明尹倦之很和善,但他总觉得那是假象,莫名有股惧意。孟漾拍戏忙的时候,尹倦之不需要人陪,会自己坐着等剧组结束。 旁边没人,不然一定能看到杜若的脸色有多么难看。 他紧握的拳头被古装宽大的广袖掩盖,咬牙切齿地说:“我是你的10号按摩丨棒。” 尹倦之笑了:“怪不得我看你顺眼,长在我的审美上。” 杜若冷着脸不说话,一股被侮辱的怒气冲向头顶。 可这部剧的男二就是尹倦之牵的线给的资源,他没理由、没资格觉得侮辱。 尹倦之的记性是不太好,但也没差到能把和自己在一起过的人忘掉。 “咱俩没做点儿其他的?” 如果做过,玩过道丨具,怎么可能会忘。 杜若觉得更屈辱了,牙关咬得更紧:“我们在一起两天,你就把我甩了。” 尹倦之明白:“哦,原来是没来得及。” 杜若眼眶通红,恨不得能把尹倦之这张多情的脸瞪出花来。 尹倦之确实不会和一个关系刚确定两天的人玩花样,怎么也得半个月。 既然男二这么说,尹倦之也终于从岌岌可危的记性里找到了这段记忆。 半年前,他和小有名气稍差些资源火候的杜若关联上,有了包丨养关系。 尹倦之挺喜欢杜若的,长相身材全在线,手臂青筋一条一条地显,拿道丨具的话肯定很有美感。但在一起第二天,杜若看了尹倦之的手机,看见那道糟心的备注“10号按摩丨棒”,大受打击。尹倦之刚洗完澡出来,他就震声质问是什么意思。 第5章 拿过不经允许就被打开的手机,尹倦之面上没有不虞,甚至带点笑意说:“小杜,咱们两个只是包丨养关系,一开始说的很明白。就是这个意思。” 杜若受伤:“就不能真的谈恋爱吗?” 尹倦之无奈:“傻话。” 这副对感情油盐不进的游刃有余的态度让杜若不喜欢,他夺门而出。尹倦之没追,没哄。 几天后,杜若再给尹倦之发消息,得到的只是一部正在筹备的大型古装剧的剧本。 就是现下正在拍摄的。 杜若通红的眼睛里浮现出不甘,以及怨恨当初的自己不应该赌气:“你真的喜欢孟漾吗?” 整整半年。尹倦之从没有和谁在一起这么长时间过,起初杜若不信,如今他不得不信。 孟漾的戏结束了,脸色难看大步流星地朝尹倦之这边走,粗鲁地把尹倦之从休息椅上拽起来拉到旁边,像圈地盘的狗:“说什么呢靠这么近。” 尹倦之被拽的叹气,拂开孟漾,正正衣襟:“随便聊聊。” 两天就被甩掉的情人,孟漾知道是谁,为这事儿他和杜若没少明里暗里地针锋相对。 之前尹倦之过来从没给过杜若眼神,孟漾也就不好发难,今天竟然敢当着他的面聊这么久。 孟漾冷眼没离开过杜若欠揍的脸,质问尹倦之:“尹哥,不介绍一下吗?” 尹倦之想抽烟。 啧......这怎么介绍? 他不想理会这种极其无聊的场面,只觉厌烦。余光突然瞥见纯情到蹲地上画圆圈的一米九重新站起来,静静地注视着他。 尹倦之看过去,他又立马紧张地移开眼睛。 眉梢挑起半边,尹倦之陷入沉思。 纳闷儿,这个不会也是情史吧? 第3章 回酒店时已是晚上九点。 尹倦之没让孟漾坐公司安排的保姆车,驾驶库里南将男朋友职责发挥得尽心尽力。 等红灯的空挡,他柔声问副驾驶:“夜宵想吃什么?” 孟漾扭头看窗外,从侧面看嘴唇线条平抿,有些生硬。不开口说话。 有关尹倦之的情史,不需要多传,仅凭尹倦之自己便能令众人皆知。那些该死的前任,尹倦之对他们都很好,送礼物送资源从不藏掖,每段都是佳话。 虽然尹倦之忘了和杜若的两天之恋,可孟漾记得。最初拍戏得知男二是谁,他脸都绿了,以为这是尹倦之的恶趣味,想看现任和前任打起来。其实尹倦之才没那么无聊。孟漾一知道杜若担任男二,就别扭地问尹倦之怎么回事,尹倦之表情茫然,根本忆不起杜若的名字。 那时他们在一起没多久,孟漾不敢太放肆,但他能看出尹倦之没说谎。 今时不同往日,尹倦之动了真心,孟漾当然想要全部。他一直拿脸对着窗外。 绿灯了,尹倦之莞尔,不讨厌哄人的戏码。边启动车子边耐着性子,伸手握住孟漾的手腕摩挲:“别生气了宝贝,我真不记得和他有什么,不然肯定不会让你们在一个剧组的。” 孟漾侧过身,眼睛里嫉妒与气愤不减:“那我让你介绍我们认识,你怎么不说话。” “你看,赌气了吧,”尹倦之轻笑,松开孟漾,双手把着方向盘安全驾驶,“你们一起拍戏工作,几个月下来不比我熟?哪里还需要我介绍。” 孟漾说道:“我说的不是这种介绍。” “那更没必要了,”尹倦之张口就来,“他一个过去式,哪儿能跟你比啊。” 凉爽夜风刮进降着半截的车窗,吹乱尹倦之的黑发,蹭过脖颈时显得皮肤更细。 孟漾没忍住,满意地嗤哼了声:“行吧。”过了会儿,又狐疑地问,“今天片场里还有个男的一直看你,你们也有关系?” 尹倦之脑中下意识闪过一米九的脸,想起他直直地看过来又动荡不安的眼睛,没丁点洒脱的样子。 “不认识。”尹倦之觉得挺有意思的上扬尾音飘散在夜空。 几分钟后,酒店到了。 房门刚插丨入卡片,就被人粗丨暴推开,孟漾攥紧尹倦之的领子把他掼向墙壁。明明才一周没见,他的动作却像二人分离了有半年之久,恨不能将尹倦之生吞活剥。 灼丨热的吻落下来时,尹倦之突然向左偏头,留给孟漾半边精致到完美的侧脸线条与天鹅纤颈。他呼吸微重:“宝贝,不是说过了吗,不接丨吻。” 额前发凌乱地落下来,掩住尹倦之多情的眉眼。他回过头缱绻地抚向孟漾不高兴的脸颊,笑道:“以后不能这样了。”像哄孩子那样说道,“今天在剧组的时候,你就犯禁了哦。” 孟漾烦躁地抓头发:“又没有亲到。” 匀亭的手指在孟漾脸上拍了拍,尹倦之眼睛弯着,道:“我不喜欢接丨吻,更不喜欢在人前接丨吻,容易害羞。” 与尹倦之谈恋爱很麻烦。他不许接丨吻,不许肉丨体间的做丨爱,这点哪怕是尹倦之最喜欢的孟漾,也没有特权。只允许情人使用道丨具。 刚知道这点时,孟漾的第一反应是高兴,没有人真正拥有过尹倦之,他就能做第一个。现下他却根本笑不出来,和尹倦之的其他情人没什么不同,孟漾也无法真正得到掌控他的权利。 每到这时,身为男人的疑心病就会打败自信心,孟漾不自主地怀疑尹倦之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欢他。但在收到尹倦之送来的各种礼物与好资源,以及他一次一次地探班,还有今天左颈那朵盛放的刺青百合,都是真心喜欢他的证明。 第6章 孟漾放下心,同时又觉得生气。半年了,既然那么爱他,凭什么不让亲不让做。 “又不高兴了?”尹倦之带点笑音问。 孟漾哼了声,二话不说掰过尹倦之脖子一口咬下去,尹倦之嘶气,哭笑不得:“你今天,情绪还挺多。” 这副明明在笑,但总让孟漾感觉不到真心实意的模样能激起火气。孟漾想看尹倦之为自己爱得死去活来,为他争风吃醋,依他顺他,非他不可。 而且追他的人那么多,尹倦之吃点醋怎么了。 尹倦之的弟弟许紫莱就对他明目张胆地表达过好感,他没同意而已。 由着人使了会儿性子,尹倦之推开孟漾,到客厅茶几收纳架里拿出上次放这儿的细烟。 抽出一根捏了捏,闻了闻,很香。 孟漾突然颐指气使道:“我要接恋综。” 这里只有两个人,彼此说的话可以被毫无保留地听见。尹倦之继续从收纳架里摸出细致篆刻着百合花簇的镀金打火机,点燃细烟。 尹倦之侧对阳台,左边背景是明亮,右边背景是黑暗,清癯的身形莫名瘦削。 浓郁的白色烟雾从他微启的唇缝中溢出,缭绕着上飘,模糊了他轻眯起的眼睛。别人抽烟是抽烟,他抽烟是享受。 孟漾看呆了,喉结轻滚。 谈恋爱,为什么非要试探另一个人的真心呢。他和尹倦之是恋人,不可能去接恋综,不该这么说话。 “行啊。”尹倦之说。烟雾散去,露出他轻笑,笑意却不达眼底的多情眼。 孟漾下意识一慌:“我......” “11号,你越界太多了。” 腻了,换了人吧。 孟漾脸色瞬僵。 多事的情人要不得,后续肯定麻烦,快刀斩乱麻。尹倦之没住下,带着“感情随便玩玩”的轻松心态原路返回。 晚上九点半,库里南驶出车库,尹倦之将车暂停路边,开着车窗抽烟。 酒店对面的马路牙子旁蹲着一个年轻人,抱着红盒的泡面桶在凉风中吃晚饭。吃一口就抬头看一眼酒店的某个窗口,频繁地不正常,像个蹲点的小偷。 尹倦之顺着视线看过去,十八楼,目测的话应该是孟漾以及横向排列的那几扇窗户。 此时只有孟漾的阳台没拉落地窗,灯火通明。 天色深,尹倦之看不清他的长相,但从身形以及稍微能辨别出一小部分面容的侧脸来看,年纪不大。 现在的年轻人,追星可真厉害。 伸向窗外燃烧的烟很快烧到尽头,尹倦之拿中控台的湿巾按熄了烟蒂,团吧团吧,扬手将垃圾准确无误地弹进了两米远的垃圾桶里。 车窗缓缓升上的那刻,像小偷又像私生饭的年轻人突然朝库里南扭过头。灰暗中,尹倦之确定他们在后视镜中对上了视线。 不过窗户很快闭合,城市隔绝在外,划过心间的确认似乎也变得像错觉,来去无踪。 那双眼睛,尹倦之觉得有些眼熟,好像前不久才见到过。 半秒后,车窗降下,尹倦之探头,想弄个究竟。 隔着小半条马路的距离,小偷表现得很震惊,瞪着尹倦之确认,又赶忙看向十八楼。最后仿佛觉得这样很奇怪,慌不择路地收回眼,力图让自己显得正常。 泡面不香了,在他手里抖抖索索。尹倦之好奇坏了,脑袋伸出车窗更多,一条胳膊平放在窗棱,同时终于确定,这孩子就是今天在剧组看到的一米九啊。 晚十点没地方住,蹲马路吃泡面?穷得有点可怜了吧。尹倦之无声感叹,朝他“诶”了声。 他也没想喊人该说什么,长夜漫漫,就是无聊。 一米九猛地站起身,起势太猛没站稳又跌蹲回去,张嘴想说话,却没理人。因为他大概被口水呛到,突然背过身剧烈地咳嗽出声,不多时便脸红脖子粗。 尹倦之:“。” 开车回家的时候,尹倦之越想越乐,轻声笑了好几次。 第二天心甘情愿地上班了。 不仅没迟到,还早到了半小时。在公司门前看到苏合,尹倦之走过去,一巴掌拍向苏合被西装裤包裹的屁丨股,毫不见外。 苏合被拍得一激灵,猛地回头看是哪个变丨态,非得按地上弄死。看见尹倦之他还没来得及震惊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便先了然道:“分手了?” 恋爱期间遵守道德,半年没拍过苏直男的屁丨股,尹倦之手痒:“嗯哼。” 进公司之前,苏合一脚踹向尹倦之道:“别手贱。” 尹倦之躲开攻击说道:“爱的抚摸而已。” 苏合让他滚。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面前的办公大楼,没发现旁边停着一辆出租车。 昨晚的一米九坐在后座,目送尹倦之离开,眼底闪着跃跃欲试的光芒。 他掏出手机寻找军师,点开备注“顾烈”的微信,啪啪打字编辑道: 【我很喜欢的人分手了,他现在单身。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他喜欢我跟我在一起?】 顾烈回:【先告白。他同意了,你们就理所当然在一起。】 倦之换情人很快,一米九黯然神伤,打字速度慢下来:【要是他不同意呢?】 顾烈:【简单。不同意你就把他抓回家囚丨禁起来,只给你一个人看。】 楚珏看着这行文字,眼底微闪,光彩熠熠生辉,认真地陷入了深思。 第7章 第4章 尹氏总裁办。 找不到具体事做,尹倦之磨了杯黑咖啡,加六块方糖,还有心情拉了朵百合花。 瓣不是瓣,茎不是茎,丑得很离谱。金匙胡乱搅拌两下,百合与黑咖啡互融,尹倦之放弃拉花,啜了口已经没苦味的咖啡。 公司楼下对面停着辆白色出租车,尹倦之站到窗边,没特别注意它。平日对面也总是停些出租,黑的白的绿的,五颜六色。 天热,到办公室尹倦之就脱了马甲西装外套,单穿一件收腰素色衬衫。自正面看很正常,从后面看另见乾坤。 腰身两侧有竖着排的三道珍珠白的软质抽绳,在身后挽了个蝴蝶结。绳端轻坠,像蝴蝶收翅落在鲜花上。那截窄腰登时被勾勒得更加有形有致。 若是被苏合瞧见,又要不满地说他身为老板,不给员工树立好榜样了。骚得不像话。 袖口两折露小臂,肌肤比衣服惹眼。尹倦之捏着小金匙搅弄咖啡,深深叹气,觉得无聊。 想谈恋爱。 没有男朋友,钱花不了,礼物送不了,资源给不了;不能哄情人,不能看情人闹脾气......生活还有什么意思。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隔着单薄布料,大腿微麻。 不用看尹倦之都知道是谁。 娱乐榜热搜爆了。昨天还被人称作为尹倦之真爱的孟漾今日被甩,恢复单身,无数紧盯目光或震惊或看戏地聚拢过来。 幸灾乐祸的居多。 热搜跟尹倦之无关,他向来对恋人有情有义,恋爱期间不摸黑,分开后也不会让对方难看。 对他来说,每个情人都各有各的好,否则他也看不上。 奈何他的每任情人几乎都是从娱乐圈觅得的,不想被狗仔注意很难。尹倦之身为素人,情史却极其出圈便是如此。 尹倦之恋爱不懂低调,能把情人捧上天,要天空的星星绝对不给水中的月亮。 和他有过关系的人,就算由于自身原因没大火,也能小爆。 昨晚尹倦之驾驶的库里南高调来,高调去,蹲点的狗仔没少拍到照片。 今天到剧组,孟漾发现所有人看他的目光都很微妙。 整晚没睡,孟漾脸色同他冷戾的表情一样差劲,难看。 他不过开个玩笑,尹倦之不仅当真,还翻脸说走就走。 哪怕生气翻脸,尹倦之表情都是完美无缺、似笑非笑的,好像和他已经深深爱上的情人分开没什么大不了。看见那张漂亮精致的脸,孟漾既心动又生气。 他不信尹倦之真的能做到离开他,只要服个软,肯定没事。 何况现在娱乐榜爆了,所有人都在看笑话,连剧组其他人都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窃窃私语。 “他们俩竟然分手了,不是都说孟漾是真爱?” “拉倒吧,尹总那样的浪子收心很难,我早就说过他们两个不可能走到最后。” “半年啊......我都当真了!” “尹总好狠的心,可我好爱这个男人呜呜呜,你们觉不觉得他真的好帅......” 这样的悄声交谈总是在不经意中兜头砸过来,孟漾冷脸扫向人群,周围又立马噤声。 只有杜若阴阳怪气道:“真是活该,继续作啊。” 种种情景,明明是他更丢脸吧,尹倦之有什么好气的! 孟漾咬紧牙关,压抑怒火摆弄手机。 11号按摩丨棒的消息进来。 【尹哥,我只是开玩笑,你真的没必要当真吧?】 【别跟我闹好不好?】 尹倦之没看微信,平日也只爱好聚好散,体面分开,从不拖泥带水。要不了多久孟漾就会明白,别说动心,尹倦之连他是谁都难记住。 手机上显示着剧组的男三信息,不是一米九,尹倦之继续搜男四信息,不是一米九;男五男六男七......全都不是一米九的脸。 尹倦之纳闷儿,那样的长相能查无此人? 咖啡凉了,人没找到,看来缘分尚浅。尹倦之把手机装进口袋,仍对着玻璃幕墙看楼下的车水马龙,失望地叹了口气。 “你穿的这什么玩意儿?” 苏合推门进来,亲自提醒尹倦之开会,发消息打电话根本没用。 入眼先看到尹倦之背影,被晃得有点眼晕:“身为整个公司的老板,你觉得这像话吗?” 尹倦之没回头:“学长还管人家穿衣服?” 苏合把沙发上的马甲拿过来扔给尹倦之:“穿上,开会。” 尹倦之接住,手中的半杯咖啡轻轻荡起一层涟漪,回身笑着说:“我晚上还要去夜店呢,穿露背装,你管不管?” 苏合说我真想给你一脚。 尹倦之说他是老妈子。 你来我往地攻击,出了总裁办的门才沉稳,变得人模狗样。 尹倦之大二时,认识了研二的苏合,大张旗鼓地追过他,送花送钱送温暖。无奈苏合钢铁直男,什么东西都不收,尹倦之痛失一爱。 双双毕业后,尹倦之做不了苏合的情人,也得做苏合的顶头上司,高价聘请他过来,让他搞垮自己的公司。 苏合这个废物,几年了,尹氏还没破产。 当年肯定滤镜深,否则他怎么会看上这么没用的男人。 进会议室前,尹倦之痛定思痛地评价道:“学长,你业务能力不太行。” 第8章 要不是人多,苏合真会怒踹他两脚。 会议室,听着各部门的高管汇报月度总结,再引出新业务话题,尹倦之昏昏欲睡,一个脑袋两个大。 结束后,尹倦之说:“交给苏总。” 傍晚下班,等红灯时旁边停靠过来一辆法拉利,红色的。面对尹倦之这边的车窗降下,露出许紫莱俊隽阴柔的脸。 他扬声喊道:“哥。今天回家吃饭吗?” 尹倦之左手拿着一根没点的香烟,时不时地敲方向盘,目不斜视地升车窗。 许紫莱往右边倾身,大声喊道:“哥,现在你又分手了,下一个找什么样的啊?” 下班高峰,绿灯亮了前面还不能走,许紫莱的高声询问引得其他车主纷纷侧目,同红色法拉利一样显眼。 尹倦之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比他小了一天,从小到大最爱做的事,就是和尹倦之抢东西。 这么些年,尹倦之的每任情人都得到过许紫莱的青睐,自然还有追求。 孟漾越来越作,除尹倦之带给他的动心假象以外,还有许紫莱的示好。 兄弟二人都“爱”他,孟漾当然会飘然,好像拒绝许紫莱是对尹倦之忠诚的证明,也是种恩赐,提醒尹倦之要非他不可,应当感恩。否则他随时会被许紫莱撬走。 库里南车窗降下,尹倦之探头看看后视镜,看看后轮,不解道:“哪来儿的贱声啊。” 平静淡然地说完,眼睛定在左方,像刚发现许紫莱一样,颇感意外道:“呦,弟弟,刚才是你在说话啊?” 许紫莱的“哥”是恶心,尹倦之的“弟弟”也不会让人身心舒畅。 拥挤的车潮动了,尹倦之跟上前面车屁股,逐渐畅通,漂移离开,中途右手伸出车窗懒散地竖了个中指。 车道不同,法拉利仍堵在后面寸步难行,许紫莱被指桑骂槐习惯了,也不生气,动动手指给尹倦之发短信。 【爸过几天生日,你别忘了回来。】 尹倦之哼着歌回家,定了豪华外卖去冲澡。 浴室空间大,声音触及墙壁反弹,有回音,情歌顿时显得空灵,像大海在平静的夜晚下微微波荡。洗完澡晚饭恰巧送到。 吃好喝好身心满足,尹倦之有点想浪。窝到床上时过了晚上八点,窗外满目黑灰,洁白睡衣半穿半解,袖子松散地落到细腻且蔓粉的肘弯处,一边胸丨膛外露,一边只露了锁丨骨。尹倦之小丨腿绷直分开,踩床丨面,脖颈向后仰起,仿佛被窗外的晚风吹到了凉丝丝的气,喉丨结随呼吸隐隐颤动,双手在衣摆掩丨映下做进丨出动作......大丨腿蓦地抖嗦,他双唇微张看天花板,好大会儿没呼吸。 靠床头的身体软丨绵绵地下滑,尹倦之额头沁着薄丨汗,四肢舒丨展地躺平,觉得自己来还是太累了。 累点也好,能睡个好觉。 卧室里的制冷空调没发出什么动静,他裹紧薄被,蜷缩着身体闭上了眼睛。 公司不破产,尹倦之上班没激丨情,早上迟到中午还迟到。 最后干脆不去了。 医院人满为患,尹倦之来这做全身检查,然后拿着好几份报告单去找他认识熟悉的医生。 胡医生办公室都是人,左右没事做,他在外面等。 玩了会儿消消乐,旁边坐下一个人,尹倦之感到医院的椅子嘎吱响了声。是个男生,拿了满手报告,明显跟他一样是打算等医生忙完再说。尹倦之侧眸看了眼,收回,又立马移过去看。 有点儿眼熟。 尹倦之突然想乐。 这也太巧了。 男生明显也记得他,捕捉到尹倦之眼神,薄唇赶紧一动,僵硬地说:“我们,见过。” 尹倦之忍住想笑的新奇,明知故问:“在哪儿?” “剧组。就,前几天。”一米九说,“我演尸体。” “嗯?”尹倦之惊疑,怪不得男三男四男五男六男七全搜不到,怪不得查无此人,“你这脸演尸体?” 一米九立马点头,颇重地嗯了声,好像慢半秒回答都是对尹倦之的不尊重。 “暴殄天物。”尹倦之可惜地啧声感叹,“你叫什么?” 男生立即:“尸体。” 尹倦之疑惑:“嗯?” “啊不是......”男生捏紧手里的报告单,为自己的愚蠢感到脸红,眼睛却不肯放过尹倦之,紧盯着看,“楚,楚珏。” “我叫,楚珏。” 尹倦之觉得好笑:“你是小结巴啊?” “我——不是结巴。”楚珏紧张,强行镇定,控制住不让自己说话磕绊,“也不小。” 尹倦之左眉挑得老高:“你在跟我说黄色笑话?” 楚珏眼睛顶顶清澈:“什么黄色笑话?” 这一关的消消乐计时,只顾着和人聊天,手机震了一下提醒尹倦之闯关失败,他低头关掉手机,唇角不由自主地上翘——被楚珏蠢笑的。 清咳一声摒掉嘲笑,尹倦之显得正经了不少:“你多大?” “20。”楚珏赶紧说。 尹倦之问:“厘米?” 楚珏迷茫:“嗯?” 实在没忍住,尹倦之乐不可支。 完了,更感兴趣了。 第5章 医生办公室的家属和病人离开一拨,又来一拨。走廊上摩肩接踵,拄双拐的病号贴着墙,防止被撞。 第9章 医院不能高声喧哗,此时也乱糟糟的,但谁也不会注意谁。 为了让其他人更好路过,尹倦之坐着蜷了蜷腿,肩膀仍微耸个不停。看到楚珏耳朵突然全红了,那道笑更加放肆,肚子疼。 “我......”楚珏嗓子发哽,丢人现眼地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尹倦之乐着说:“所以是没有20厘米?” 太夸张了,怎么可能有。极品不会那么容易见到。 这下楚珏的脸都烧了起来。 尹倦之觉得自己像个应该被抓起来的神经病,光天化日,他竟然这么低俗下丨贱。 楚珏把报告单捏得像风干的橘子皮,皱巴巴,脸上温度过高眼睛跟着烧红,水分蒸干,嗓音干涩微哑:“有。” 尹倦之“啧”了声,觉得小楚也挺浪,竟然量这种东西。又纯又淫,仙品。尺寸真绝,奈何用不上实在可惜。尹倦之不爱真的,太丑。不过还没见过真正的二十,想看看。 报完“家门”,楚珏像是受不住另外一副面孔的自己,不敢再盯尹倦之,垂着烧烫的眼尾看膝盖并拢、坐姿整齐的脚尖。 尹倦之从不会顾忌目光的直白,更不怕和人对视,有一百种方法让他感兴趣的人同样对他产生兴趣。他今天穿了件涂鸦式的红 t,艺术性浓,和医院这样救死扶伤的场地严重不符,像朵妖艳的最美丽的毒花,吃人不吐骨头,没道德。 平生最爱看想采撷他的男人为他倾覆真情,他玩够了抽身离去,情人却画地为牢。 追到人后,尹倦之会直接和人说清楚只包养、不恋爱,提醒对方千万不要动心。所以他们要为情所困,怪不了他。 但一开始就对尹倦之有兴趣的,尹倦之反而不爱,挑战起来没意思。他喜欢追人的过程,那种暧丨昧期堪称享受。 小楚二十岁,尹倦之二十六岁,没谈过这么小的——说的是年龄。二十岁在校,他就已经是人尽皆知的花花公子,情人和自己年龄相仿,可能会比他小几天或几月,近两年才找比他小几岁的,但年龄差也不超过三岁。 两分钟过去,楚珏的脸还像个红苹果。这么容易脸红一看就知道没谈过恋爱,要是给人家搞出心理阴影,多罪过啊。 还是算了吧。 按捺住心痒手欠,尹倦之敛了心思,道:“还在上大学?” 楚珏点头:“嗯!” 这年头,愚蠢到如此清奇的大学生实在不多见了。尹倦之忍笑:“你来医院检查什么?” 胡医生的科室,家属与病人数量减少,尹倦之看着呢,瞅准时机就得过去,省得又来一拨。 如有实质的目光探照灯似地射过来,尹倦之侧眸,和楚珏对视个正着。 楚珏哦了声,说道:“我脑子有病。” 尹倦之:“啊?” “让一让,让一让——” 走廊拐角突然推过来一架急救床,往抢救室奔去。病床上的女人浑身鲜血,脸色苍白双眼紧闭,医生护士与患者从尹倦之眼前刮过一阵有药味的风,鞋尖不知道被谁踩了一脚,有点疼。 尹倦之又往里收腿,尽量缩进椅子,几张身体检查报告的单子板正地立起,挡住小腹。另外几份报告单突然出现在眼前,急促的急救脚步远去,尹倦之看不见眼前情景,疑惑地看向楚珏。 楚珏仍举着报告单,严实遮挡尹倦之视线:“你晕血吗?” “是有点儿。”尹倦之无奈地笑了声,“我脸变色了?” 楚珏说:“嗯。白。” 尹倦之肩颈放松:“我本来就白。” 一句玩笑话,楚珏竟然没敢再胆大包天地盯着尹倦之,点头道:“嗯。白。不过,刚刚那种是苍白。” 尹倦之心情好:“谢了。” 楚珏认真地说道:“我脑子没病。我是想说,我来医院,就是检查身体有没有病,紧张说错话了。”身旁没有人应声,又格外强调道,“我脑子真没病。” 尹倦之哈哈地笑。 科室的胡医生早看见尹倦之来了,其他人一走,他就双手插着白大褂的兜出现在门口:“医院里笑什么笑。” 尹倦之按着楚珏的肩膀站起身来:“小楚啊,你真是......” 胡邵明是苏合研究生时期不同专业的学长,尹倦之追求过苏合,胡邵明也追求过苏合,俩人做过情敌。看上直男,能有什么好下场,白折腾。 情敌最终握手言和,尹倦之每个月都来医院“看”胡邵明。 胡邵明给尹倦之倒了杯水递给他:“还挺准时,每个月都来报到是吧。”眼睛看向另外一个人,“你也来了。” 楚珏颔首算应答。 尹倦之正喝水,闻言惊奇地看看胡邵明,又讶然地看了看楚珏:“你们两个认识啊?” “嗯,”胡邵明拿过尹倦之身体的各项检查报告单,不理解当代年轻人的精神心理状态,但能尊重,比尹倦之大四岁,好像就已有代沟,“他跟你一样,也是每个月都会来医院做一次全身体检的神经蛋。” 尹倦之笑骂道:“怎么说话呢?” “特别健康,回去吧,浪费我时间。”胡邵明把报告拍给尹倦之,手势往左指说,“再不济去挂一个精神科的号看看,我可以帮你打声招呼。” 尹倦之吊儿郎当:“我精神状态很好。”又不信地问,“我真没得绝症?” 第10章 二十几岁的年轻人一年体检一次正好,每隔半年体检一次也行,像尹倦之与楚珏这种每个月都来的是奇葩。好像多么怕死。 胡邵明被尹倦之烦三年,面无表情:“你肾有点儿虚,没事干可以多补补。” 尹倦之无语:“你才需要多补,你肾虚,胡说八道。” 胡邵明说:“年轻人,别太重丨欲。” 尹倦之转身就走:“我晚上要去酒吧玩,一次叫俩人,酣战到天亮。” 医生每天忙到脚不沾地,玩不了,胡邵明捏紧白大褂里的拳头,想锤死尹倦之。 艺术性浓重的涂鸦红 t招摇地出了医院的门,尹倦之把证明他身体无比健康的报告单扔进垃圾桶,单手抄兜地走到公共停车位,对着库里南的后视镜照了照自己的脸,臭美的很满意。 颈侧的纹身已经洗掉了,涂鸦红 t把他的肌肤衬托得更加白皙张扬。尹倦之拉开库里南的车门,扬长而去。 楚珏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已经完全看不见尹倦之。 人刚走他就想追,但胡邵明除了拿着证明他身体健康的报告说话,还问:“你喜欢他啊?” 他和胡邵明不熟,面对外人楚珏冷着面色,抬起眼黑沉沉地看过去,眼神里带有掠夺欲与对其他雄性的警惕。 胡邵明由衷劝道:“换个人吧,说好听了那是个浪子,难听了就是个渣男。” 楚珏拿起报告就走。 九月的太阳将地面最后一点水分蒸干,车辆过去会带起细细粉尘。楚珏目送前方五十米处的库里南拐弯消失,眼眸沉郁。 他找顾烈,发消息:【他对我没兴趣。】 顾烈发来语音,是一道非常低磁的男声,颇有威严,和给楚珏支招让他把尹倦之囚丨禁起来的黑丨道感莫名相衬:“别来问我,你爸不让我跟你说废话,怕你真把人绑回来,犯法。” 上次楚珏已经认真设想了囚丨禁的可行性,甚至有策略,但没能实施。因为“顾烈”的账号易主,由楚清语音回复了:“别听你顾爸瞎说,你敢学回来我就揍你啊。” 用最柔和清浅的男声,说最强势的话语。 楚清面前,顾烈都得低头。 最简单粗暴能解决本质的方法不能用,楚珏还觉得挺委屈。 但家长的话得听。 这么大了,追个人还要问家长,如果被倦之知道,肯定又得被嘲笑了。尹倦之笑话他,他愿意。不过楚珏这样做不是真离不开父母,主要是为了让楚清提醒他别乱来。 他很像顾烈,喜欢了就必须要得到——不择手段也要得到。 楚珏收起手机,继续盯着刚才尹倦之开车消失的街口,眼睛如紧盯猎物的蛇。 * 库里南一路飞驶前行,尹倦之没回尹式,去了本城最大的蹦极场,玩了个尽兴。 当空烈日、耳畔疾风、身躯速坠,每个过程都在尹倦之舒展的四肢中留下了无形的痕迹。医院里被急救床推向抢救室的血污女人,似乎与多年前同样被推向抢救室的女人重合,尹倦之觉得小腹隐隐作痛。 弹力绳下坠至 400 米,腰间的安全束腹带猛然收紧,他荡起来、落下去,前后左右地旋转。 身体逐渐被蹦极台的工作人员往上拉时,尹倦之摸了摸束腹带扣环,挺结实,不会断,也不知道绑那么紧干什么。他闭阖着眼睛让胳膊双腿自然下垂,享受缓慢上升的过程,然后重新跃下来,像展翅自由的鸟儿。 晚上尹倦之真的去了酒吧。 有情人时围着情人转,看他笑看他闹,挺有意思;没情人的时候可以出来自由地找乐子,谁也管不着,照样有意思。 尹倦之不喜欢一夜情,从不发展,太脏。但他热爱夜场的狂欢氛围。 “哎呦尹总——都有半年没来了吧。”作为之前常客,酒吧经理和尹倦之很熟。 五光十色的灯光中,尹倦之拍了拍算半个好友的屁丨股,还是那么翘,笑着说:“这不是来了吗。” 徐千忆揶揄:“哪次分手你不来啊。” 尹倦之应下揶揄:“你去忙吧,没空理你,我去跳个舞。” 脱掉进来时装模作样穿的马甲外套,随手扔给服务生,尹倦之往舞池中央去。内里是月白衬衫,看起来很正常,胸前白色的贝壳扣却大方地解开三颗,优雅摇动时锁骨胸膛都能被扫见。 转过身来,这件衣服的正常荡然无存,吸引无数道黏腻的目光垂涎。 镂空纱衬从恍若蝶翼的肩胛骨开到曲线优美的后腰,隔着一层砂,清癯薄背、紧致窄腰若隐若现地晃。 苏合要是在这儿,肯定就会知道,前两天尹倦之说要去夜店穿露背装不是开玩笑了。 左摇右晃的男男女女间,楚珏像山一样伫立其中。他追随尹倦之而来,此时目光自然越过所有人直盯着场中的尹倦之。 他看到尹倦之摸了徐千忆的屁丨股,想杀人;看到舞池中无论男女都在看尹倦之的薄背、细腰,想挖他们的眼。 楚珏朝尹倦之走过去,隔开他周围的人,眉眼沉,顶着张神鬼共愤的俊脸,像个神经病变丨态似的说:“你要不要摸摸我的屁丨股,它很翘。” 第6章 周围太乱了,挤挤挨挨,很闷,很吵。 纷彩多变的灯光照的人表情晦暗不清,尹倦之比楚珏矮了七八公分,离得很近时得抬眸才能看清楚珏的眼睛。 第11章 冷寂的不悦藏在那双直勾勾的眼眸深处,有瞬间尹倦之都产生了一种自己被突然归家的老公捉丨奸在床的错觉,被刺激的腿软。 不过一晃眼,那抹能带给人异样的情绪又不见了,楚珏眼里只余诚心邀请尹倦之摸屁丨股的紧张。 舞池里群魔乱舞,尹倦之不知被谁撞到后背,上半身自然前倾,双手扒住楚珏的肩膀。而楚珏更是下意识伸出一只手环住他半个腰身。真的好细。 隔着一层骚气的衣纱,手指触摸到柔软布料,比直接触及肌肤还要烫手,楚珏连忙松开,只敢虚抬手臂让掌心在离尹倦之后腰五公分的位置停住,护着他。 从旁边看去,他们两个好像在拥抱热舞。 一个活络得像条游鱼,一个僵化得像块石头。 尹倦之似笑非笑,装作没听清楚珏的话,双手没有离开他的肩,甚至稍微使力下按,让自己处于弱势地踮脚,呵气如兰的嘴唇凑近楚珏的耳朵,问道:“小楚,你刚才跟我说了什么话?” 过电一般的酥麻流遍楚珏的全身,楚珏掌心微潮,滚烫地抓住尹倦之的腕,僵硬却不容置喙地拉着他的手往身后放:“我经常运动,屁丨股很翘,真的。你可以摸我的。” 夏天单裤能遮肉避体,但挡不住手放上去的感受。虽无法与直接相触比,也不会差太多。 尹倦之许久没见过这么大胆的情人——还不是情人呢,颇感意外。 在医院走廊想的那点不要祸及比他小太多的人的念头岌岌可危,要被楚珏的主动打得溃散。 尹倦之想,我守住道德防线很难的,这人倒好,上赶着让祸祸,出乎意料。 随后一皱眉,楚珏不会是喜欢他吧?玩,可以;喜欢,绝对不行。尹倦之自认是个换情人如换衣的混蛋,还是个色丨批,只愿享受肉丨体欢乐,不会要感情牵掣。一开始就喜欢他的,尹倦之根本不会考虑。 直接略过暧丨昧期的能有什么挑战,没意思。 可他跟楚珏之前根本没有见过面,不认识。按理说,完全不可能会产生这种奇怪的感情。 所以肯定有其他目的。 比如想通过他获得金钱、资源、名利。这种事情尹倦之再熟不过,得心应手。 眼下预备役狼狗送上门,不调丨戏都是亏本。 “翘屁嫩男啊。”尹倦之心安理得毫不客气地捏了捏,语气带着调丨情的轻软。楚珏站得笔直,像名即将要入伍因此得立正稍息的军人。 楚珏:“嗯。” 台上摇滚音乐震耳欲聋,紫色的灯拢成一束打在尹倦之染笑的眉眼。视线从上到下,他仔细打量楚珏的穿着。 不是中午在医院的休闲装,穿得稍正式了些,不像来酒吧喝酒跳舞,像来这里作为公司的首席执行官谈工作的。 尹倦之松开二十岁男大学生的翘臀,放松地围着楚珏扭动柔软的腰身,关心地问道:“你怎么穿成这样来这儿?” 楚珏看着尹倦之像水蛇一样灵活,从他眼睛里猜答案:“当服务生,打,夜工。” “你不是演员吗?” “演尸体。” “你这张脸只演尸体太可惜了,”尹倦之转了个圈,后背的镂空纱尽数散在楚珏的眼底,转回来后看透一切道,“是不是因为没后台?” 好白好细。眼前的画面挥之不去,楚珏目不转睛:“嗯。” 尹倦之:“很缺钱?” 楚珏:“嗯。” “既然现在是服务生,你怎么不去工作,”尹倦之理了理楚珏并无不妥的衣领,“在这里消极怠工,不会被扣工资吗?” 楚珏说道:“还没应聘。” 尹倦之笑了:“哦。” 酒吧真正的服务生捧着银质托盘,从舞池旁边的过道翩然优雅地穿过去。 托盘承有上好的香槟,金黄液体在服务生平稳的脚步下几乎不晃动。高脚杯旁有一朵绽放的正好的玫瑰作为点缀。 跳着跳着便来到舞池边缘的尹倦之,眼疾手快地拿过那支玫瑰,朝服务生挥了挥手,示意他的花没了。 服务生看清尹倦之的脸,稍有怔神,随后赧然微笑绅士地微鞠躬,继续向前走。 楚珏寸步不离亦步亦趋地守着尹倦之,看他和人调笑,薄唇轻抿,神不知鬼不知觉地站到尹倦之身前,用宽阔的肩膀挡住他看向服务生和其他外人的视野。 玫瑰很鲜,带有几滴晶莹的水珠,肯定刚采撷不久。尹倦之把花举到鼻翼前动作很轻地嗅了嗅,捻着枝茎的手左右转动,芳香飘溢。 他问楚珏:“好看吗?” 尹倦之问的是花,楚珏回答的是人:“好看。” 今晚没和几个人逢场作戏地调丨情,但收获意外不错,尹倦之起了逗弄楚珏的心思。 食中两指屈起,成小人儿走路的姿势,缓慢地点在楚珏的胸膛,沿着向上走路,最后定格在心口,上掀眼睑的眸底带着诱惑与蛊惑:“今天晚上,你要不要跟我去睡一觉?” 落在楚珏心口的手指感受不到胸膛因为呼吸而起伏了,尹倦之挑眉,颇觉好玩。待看到楚珏面红耳赤地摇头,尹倦之没笑出来,意外的启唇讶然。 虽说他只是逗逗人而已,但被拒绝这种事,尹倦之还真没遇见过。他垂首左右看看自己,腰够细腿够长,床上还够骚。 情话能张口就来,姿丨势能随意摆。他俊俏漂亮还自知,惯会用这张脸恃靓行凶,魅力减少的可能性为零,谁拒绝就只能是谁没眼光,瞎了吧。 第12章 自我分析完,尹倦之再抬头看楚珏,眼里就多了一点年轻人不懂享受他身娇体软还缠人的乐趣,兴致缺缺。可和楚珏对上目光的那刻,尹倦之心中顿惊,差点以为自己要被楚珏当场扒丨光从里到外地吃透,否则拒绝说不想和他睡觉的人为何眼冒绿光。 楚珏脸红得像火烧,眼睛在说非常想和尹倦之睡,喉结滚动嘴上怨恨自己道:“我不会。” 尹倦之:“。” 尹倦之喉头哽涩,震惊得无话可说。 极品啊。 惊讶席卷驶过,尹倦之失笑出声,一再地被楚珏惊艳,比他手上的玫瑰惹人瞩目。 再待下去,说不定尹倦之都要教楚珏做丨爱了。 他不和人玩一夜情,不会和刚认识几天的人用道丨具,更不会让自己和人肉丨体相丨连。 楚珏和他现在是没关系的两个人,要不要有点儿什么,尹倦之心中已有定夺。 今晚点到即止。 暧丨昧的人之间如果隔上一层流动细纱,会更心痒难耐,记忆犹新。 尹倦之把手上的玫瑰递到楚珏嘴边,花香与尹倦之手上的香混融在一起,应该是沐浴露,很勾人的雪松清香,楚珏轻而易举就能分辨出尹倦之的味道。 鬼事神差,玫瑰擦过嘴唇的时候,楚珏下意识启唇噙咬住只有两公分长短的花丨茎。 层层绽开的玫瑰像是从楚珏唇间自主长出来的似的,尹倦之很满意这副杰作。 “我好像还没有跟你介绍过自己。”尹倦之说道,手指拨弄着那朵玫瑰,另一只手从衬衫心口的口袋里摸出一张四周烫金的名片,“相遇就是缘,咱们两个最近的缘分好像有点多哦。上面有我的名字和电话。” 印有尹倦之姓名与联系方式的名片平滑地进入楚珏心口的口袋。尹倦之发现,楚珏看着他的时候,眼睛很像他在公园里喂养的流浪狗,既纯情又无辜,但要是他摸了其他的狗,流浪狗就会不高兴地狂吠。 不知道楚珏会不会这样,如果生气了按着他咬,怎么挣扎都没用,肯定又危险又刺激吧。 毫无来由的念头,尹倦之哑然地笑笑。 他捏了捏楚珏垂在身侧的手指,永远都带着随时能全身而退的自得感,扶着楚珏的肩膀蜻蜓点水地吻在他唇间开出的玫瑰花上,一触即分,道:“你很有趣,我对你感兴趣。” 第7章 夜生活陷入白热化,音乐不停,热舞不断。 说完感兴趣的话,尹倦之的手离开楚珏的胸膛,退出游乐场,来去自如:“下次见,小楚。” 像只花蝴蝶。 楚珏没能同样说出下次见的告别语,尹倦之如入了水的鱼儿一般消失无踪。 瓣蕊挂有晶莹水珠的玫瑰艳红妖娆,因尹倦之的笑靥而晕头转向的男大学生一手摘下花,一手摸出心口的烫金名片。 尹、倦、之...... 不同品种的玫瑰有不同的香味,楚珏不认识手上这朵玫瑰的具体名字,只闻到它的香很放肆张扬,一点都不清淡。 后调略苦,楚珏很喜欢。如果他没有打喷嚏,皮肤表面又没冒红疹的话,他会更喜欢。 花粉过敏见效奇快。 楚珏握紧花枝,没丝毫松手的意思。 * 有了“艳遇”目标,尹倦之深知人生有望,又有事干了,库里南车厢里浪漫的爱情音乐已经唱了半小时。 本城占地面积很广,尹倦之开车绕着周边的护城河疾驰,二十分钟一半没跑到。 往前跑下去没意思,库里南调转车头回市中心,到大商场买东西,出来直奔他常去的公园深处的湖泊。 不多时,七只猫和三条狗都出来了,蹭着尹倦之打转。 尹倦之并不会每天都来,早晚间公园行人络绎不绝,都很善良,这群因各种原因被抛弃的家伙们圆润又干净。 绝育过的猫狗无法繁殖,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没丁点儿流浪的自觉。 兴许是来得勤,人与猫狗之间又有绝育的“深仇大恨”,它们非常亲近尹倦之。 “那个猫,慢点吃,我吃人粮,不跟你抢猫粮。”尹倦之拎起一点狸花猫的后颈皮肤,让奶牛猫加入进去。 “那个狗,看我干什么,你用脑袋顶它,进去啊。”食物香气芬芳,尹倦之看着最小的修狗在后面急得原地转圈圈,恨铁不成钢,坐在长凳上轻抬脚尖扽它的屁丨股。 后腿一撅,修狗借势顶前面狗的屁丨股,成功钻了进去。尹倦之看得唇角微哂。 手机微信有好友申请,大半个小时前发来的,尹倦之当时在开车。 现在忙完,果然是楚珏。 好友申请备注消息:【我是楚珏】 尹倦之点了同意,熟练地备注:“12号按摩丨棒预备役”。 添加成功,尹倦之没主动和楚珏聊天;隔着屏幕,楚珏也没找到合适开场白。 几天过去,两人聊天框只有一条好友添加成功后自动出现在聊天记录里的“我是楚珏”,以及一条“你们已经是朋友了现在可以开始聊天了”的系统提示。 周末晚上,尹倦之开车回家吃饭——有亲爸有后妈还有只比他小一天的弟弟的家。 下周许利生日,同往年一样会宴请客人,在酒店庆生。尹倦之不喜欢许利不喜欢肖珊也不喜欢许紫莱,但接到许利的电话他仍然同意回去吃饭。 第13章 他知道,许利打电话只是走过场做给外人看,他是许利和尹雪融的儿子,许利生日他当然得在场;肖珊更是巴不得他死,可尹倦之偏要装看不懂,不会察言观色,必须得回来。 他最爱做的事情之一就是搅得家里鸡犬不宁,那种画面非常有乐趣。 “少爷,您回来啦。”管家陈伯过来开门,语气有股不易察觉的哽咽。 尹倦之很小的时候,陈伯就在这里,是长辈,如今头发已经白了一多半。 许久没见,陈叔眼里似有泪光,连忙让开身让少爷进来。尹倦之稍敛对谁都是一副标准轻笑的面具,喊了声:“陈伯。” “是小倦来了吗?”陈伯身后出现一道美妇人的身影,笑容可掬。见到尹倦之,她好像真的很惊喜,踩着短高跟哒哒地走过来,“大半年没回来了吧,跟你爸赌什么气。每天和家人回来一起吃饭,多好啊。” 伸出食指戴着绿翡翠的秀美左手想抓尹倦之的手臂寒暄,却抓了空。 虽然已经半年没回来,但尹倦之在这儿长大,不会让自己变成客人。 他躲开肖珊的触碰,掸了掸衣袖不存在的皱褶,淡然地往客厅走,笑道:“小三阿姨,我跟我爸拌了两句嘴,不就是因为我喜庆地喊了你这么一声吗?你看你,人老多忘事了吧。” 肖珊脸上完美的笑容差点维持不住。 这浪蹄子,从她和许利结婚第一天,尹倦之12岁,就自以为礼貌亲切地喊她小三阿姨。 家里喊就算了,当着外人的面绝对不行,脸面过不去,否则许利不会那么生气地斥骂尹倦之不懂事。 今天过来,尹倦之穿了一件黑色深 v的针织衫,从楼上往下看,视角极佳。 许紫莱扒着二楼栏杆嗤笑,冲楼下喊:“哥。” 尹倦之抬头,朝许紫莱招了招手:“弟弟,下来聊天。” 抬脚往下走了几级台阶,许紫莱突然有种自己在被尹倦之当做狗唤的错觉。 “我还以为你在叫狗。”许紫莱不开心地说。 “嗯?”尹倦之啧了声,摇头,“你可不配当狗。” 许紫莱磨牙,气笑了:“不配就不配吧。”双腿交叉坐在沙发上,看向同样在对面坐着,且比他姿势还放松的尹倦之慢条斯理地吃橘子,扬眉好奇,“你是不是又有了新猎物?” 橘子有点酸,尹倦之咧嘴不喜,丢回到茶几上面,扭脸找陈伯说:“要甜的。” 早在他说话前的那刻,陈伯就立马“好好好”地去厨房给他拿更新鲜的。 尹倦之从小就嘴叼,吃水果不爱有丁点酸味,之前都是尹倦之的母亲尹雪融给他挑水果,后来这任务落在陈伯手里。 尹雪融十四年前去世。尹倦之成年后不常回来,这件习惯陈伯却没丢,好像尹倦之一直都住在家里。 “来了来了。”陈伯把装满橘子、牛奶枣、苹果、黄桃的果盘端过来,放尹倦之面前,“少爷,你多吃点儿。” 尹倦之笑:“谢谢陈伯。” 这次橘子是甜的,尹倦之吃得开心。 “你每次都打听我有没有新猎物,挖我墙角,除了能想到你贱,我想不到其他理由。”尹倦之丢开橘子皮,大拇指被汁水染得有点绿,嫌弃得要命,又伸手找陈伯要清洁湿巾,低头细细地擦拭,“弟弟,你是不是被你妈教坏了呀。” “许紫莱!你平常不好好工作,都在干什么混账事儿!”肖珊独坐单人沙发,面色难看地听两人说话,单薄的肩膀绷紧,同微急的胸膛一样起伏。 骂不了尹倦之,她还不能指桑骂槐吗:“挖亲哥的墙角,我教过你不干人事儿?像某人的妈一样淫丨荡?回到家里,还像在外面沾花惹草跟无数男人鬼混一样,不好好穿衣服,让家人跟着一起辣眼睛,不正不经的。” 许紫莱皱眉沉声:“妈。” 肖珊明显气昏头了,双手绞在一起。侧眸看到尹倦之单手支颐,另一手拿着一颗堪比牛眼的牛奶枣轻微咬下去,对上他好整以暇饶有兴味的神情与眼神,肖珊出了一身冷汗。 “多大点事儿,亲弟弟喜欢亲哥的人,证明他眼光不错。喜欢就喜欢了啊,何必把他骂得那么难听。”尹倦之吐了枣核,故意的成分很大,枣核往肖珊身上飞,差点弹到她脸上,吓得肖珊猛地一闭眼。 虚伪地说了声不好意思,尹倦之轻轻摇首,看笑话似地对许紫莱说:“弟弟,你妈竟然说你就像她一样淫丨荡,好恶毒。” 许紫莱皮笑肉不笑:“哥你真会说笑。” 肖珊猛地站起来:“你!” 这副模样哪里还有尹倦之刚进家门时的雍贵。 “行了。”楼上传来一道不耐烦的威严镇压的男声,许利从书房出来。 他是儒雅的长相,脸部线条没任何攻击性,一眼看去就颇有好感,很能俘获女人的心,一看就是个深情的种。 不过许紫莱只比尹倦之小一天,足以证明他是个空有深情假面的种丨马。 许利知道尹倦之回到家会有什么样的丑剧,不愿管。闹剧白热化后再出来制止,是他一贯的作风:“好不容易回家一趟,非闹那么难看。” 拾阶下楼来,他深深地叹口气道:“小倦,既然回来了,就好好地吃顿饭吧。” 真是难听的称呼。还没开始吃晚饭,尹倦之就有点想吐,扯了扯自己的深 v针织衫,把想说的话继续说完:“小三阿姨,你是不是怕我会抢你风头啊,还攻击别人穿衣服。这么没自信,要不下周老许的生日宴会你就别出场了。” 第14章 “你——!”肖珊气得脸发白甚至发青,秀肩止不住地抖。 尹倦之忙让她不要气:“更丑了,你看看你,一把年纪了生什么气啊,再气撅过去。” 肖珊捂住心口,真的要撅。 许利怒斥尹倦之让他闭嘴不要再说了;许紫莱连忙跑向肖珊扶她;尹倦之又啃了颗枣,乐得见牙不见眼。 这顿晚饭一时半会肯定吃不上,尹倦之吃够水果,拍拍手上楼回自己房间。 每日都会打扫的房间就像一直在住人,和离开的时候没什么两样,屋里的东西谁也不敢动。 知道他回来,陈伯提前让人给他换了全新的床单被罩,尹倦之跳着躺上去。被子上有阳光的味道。 过了会儿,尹倦之坐起来打开手机。指骨如玉的手抚过纤长脖颈,脑袋后仰,食指点在微凸的喉结,掌根下是深 v领口,锁骨与胸骨上窝的每道线条都如绘如画,精致得瞩目。 手机的相机功能将尹倦之的纤颈、玉手、喉结、锁骨、胸骨收录其中,拍摄完毕,当场发给备注“12号按丨摩棒预备役”。 尹倦之:【[图片]】 尹倦之:【好不好看?】 第8章 尹倦之左颈的百合纹身早就洗掉了。 那截颈子像天鹅、玉石,看见就挪不开目光。 落地窗外夜色浓厚,卧室的白炽灯光如数笼罩着尹倦之,使他周身散发出淡淡光晕。 深 v领口诱惑着眼睛不自主往下,恨不得想让人冲进屏幕狠狠撕碎他的衣服。 喧嚣不断的马路边,楚珏站在十字街人行道旁,等经纪人来接他回公司,商量一下以后他在圈内的发展路线与对策。 经纪人抵达时,在车里老远看见站在路边看手机的楚珏。停车,降落黑漆漆的车窗打算扬声喊人,随后却骇然一惊。 他两个月前签下的新人,脾气不好打老板,现在好像身体还有毛病。楚珏一手看手机,一手食指蹭过鼻翼掩住口,红色的血丝仍从他指缝中缓缓渗出。 手机屏幕反射出的荧光将他的眼睛映得暗沉,表情冷硬。在夜色路灯下的晦暗中,活活像个杀人犯。 “楚楚楚楚......楚珏?!”经纪人跌跌撞撞地拉开车门腿软地滚下驾驶座,哆哆嗦嗦地出声。 现在娱乐圈太多娇娇弱弱的男演员,不说观众,资本都快审美疲劳了。楚珏没入行时,惊艳了现在的经纪人。 但楚珏冷戾的脸部线条让他显得凶恶,看着就不是个好脾气的。经纪人以为要百磨千泡才能邀请到楚珏入行,没成想半秒没犹豫,楚珏立马答应了,当天下午就签订合同,好像他一直在找这样一个进娱乐圈的契机。 入行后,楚珏这样的长相惊艳到的不止再是经纪人,有老板请他谈合作。一旦走对捷径,流量资源会来得很快。 当初他和公司签合同那么迅速,经纪人以为楚珏就是冲着出名来的,安排他与老板吃饭。 十几分钟后,楚珏在包厢把老板打了。听到动静,经纪人吓得忙推门而入,便见楚珏冷漠地用餐巾擦拭手指上的酒液,一根一根,极其优雅,犹如从小在上流社会长大懂得各礼仪的少爷。 老板乱七八糟躺在地上,专门用发胶定型的头发里藏着许多酒瓶的玻璃渣,额头鲜血如注。 见经纪人进来,楚珏眼睛冷得可怕,说道:“你说让过来吃饭,就是他动手动脚的意思?” 对上那种透着可怖神采的冷漠眼神,经纪人浑身僵硬,嘴唇嗫嚅却半个字不敢说。 楚珏道:“别找事。” 得罪了资本,原本前路一片光明,如今突然惨遭滑铁卢,楚珏这样的脸,也只能自找出路演演尸体。 “楚楚楚楚楚......楚楚珏!你你......你怎么了?!”经纪人看楚珏满手血,手忙脚乱地从车里拿湿巾,马达运转似地外抽湿巾往楚珏脸前递,抖着声问,“和和和和和......和谁发生冲突了啊?” 没先管手上的血迹,楚珏接过湿巾按住鼻子,额头后仰,缄默须臾,道:“没冲突。” 经纪人:“那你这是?” 楚珏擦干净手:“上火。” “......”经纪人怀疑,“鼻血啊?” 楚珏:“嗯。” 经纪人哭笑不得:“二十岁的年轻人火气都这么大的吗?不过最近确实热。” * 十分钟没收到“12号按摩丨棒预备役”的微信回复,尹倦之奇怪,现在的年轻人不都是把手机当老婆吗? 难道是照片不够好看? 想起一周前在酒吧,楚珏摇头拒绝和他上丨床,今天看到照片好像又无动于衷的样子,尹倦之啧了声。开始思考,难道他才是那个被动者?其实楚珏段位比他高? ......不能吧。 如果真是如此,这个按摩丨棒预备役需不需要拿下,就得再慎重考虑。 “嗡——” 预备役发来微信,是图片。 尹倦之挑眉,点开看到一只骨节有力的手揪起胸前白 t的衣襟。上面有斑斑血痕,明显是滴落上去的,旁边还有用湿巾擦却擦不干净而晕染的痕迹。 尹倦之立马语音关心:“你怎么受伤了?” 语音消息发送成功之前,楚珏的新消息又进来一条:【对不起,我有点上火,流鼻血了,刚刚止住,现在才回复你。】 12 号按摩丨棒预备役:【你特别好看。】 第15章 “流鼻血”三个字令尹倦之震惊,翻来覆去地瞧,脑海中想着楚珏的纯情脸。不知怎么,笑意涌上来,尹倦之又想开心地乐呵,胸腔微震。 不管对方此时在干嘛,尹倦之一个语音电话拨过去。 楚珏秒接听:“......喂?” 经纪人在开车,听到楚珏小心翼翼又不可置信但还有点惊喜的微弱语气,觑向副驾驶的眼神惊骇,怀疑自己老年失聪了。可他才三十三岁啊! 尹倦之舒服地躺着,左手玩弄似地抓床单,指节修长,求知若渴地向楚珏提问题:“真的是上火?” 隔着屏幕,尹倦之的音色被能够忽落不计的电流包裹,轻柔地传过来。楚珏把降下一截的车窗全部按下去,让夜风肆无忌惮地吹脸,小声回答:“不是。” 回公司的路车辆不多,经纪人踩油门加速,却错误地踩成了脚刹。车子猛地一顿,楚珏身体突然前倾,又在车子突然加速的油门中反弹回落。 一来一回,他不解地看向经纪人,眼里完全没了通电话和对方说话时的缱绻纵容。 经纪人尴尬,挽尊道:“不好意思,好像老年痴呆犯了,明天我就去治治。” 尹倦之本来还想问楚珏既然不是上火,那他到底是为什么流鼻血。 听到其他人声音,没再调丨情似地浪下去,贴心地问:“是在忙吗?” “不算,忙吧。”楚珏恢复成说一句话就得思考许久的逻辑严密状态,实诚且自以为无懈可击,“就是公司打算,和我商量一下以后,我是继续演尸体,还是继续,演尸体。” 经纪人:“......” 他呲牙咧嘴纳闷地挠额头。 尹倦之低笑的声音咯咯咯地回荡在楚珏耳边,楚珏揪住休闲裤的裤腿,怨恨自己嘴巴笨。 “我不是那个意思。”楚珏深呼吸,想像经纪人刚才挽尊那样,让自己形象好点,“我......” “接下来你在哪个剧组打工演尸体?”尹倦之忍住笑,截断楚珏的话音说,“见面你再跟我讲讲你公司对你以后的安排,我想听。” 楚珏惊喜道:“好。” 挂了电话,尹倦之连声感叹真有意思。恰巧陈伯上楼来敲他房门,喊道:“少爷,晚饭已经准备好了,你下楼吃饭吧。” 太久没回来,尹倦之被敲门声吓了一跳,刚举起手机要看时间,便啪地掉下来砸向额头,表情略扭曲地屈身坐直。他拽了拽黑色针织衫的深 v领子,刚才躺的动作大,衣服又比较宽松,左肩滑出来了。 “好。”尹倦之边揉额边头应声,“这就下去。” * 大众车停在公司门前,是个小门面,没什么名气,周围稍显破败。经纪人稳坐如钟地待在驾驶座不动弹,只有手指略带急躁地敲打着方向盘,面向前方,眼含深思。 前段时间,楚珏不知从哪里回来,手里拿了朵玫瑰。年轻人带枝花而已,很正常的事情,但楚珏一边打喷嚏一边起红疹一边宝贝似地拿着那朵花,画面就非常诡异了。 花粉过敏的人,不要命地闻玫瑰,怎么看怎么神经病。 入圈短短两个月,暴打资本家老板,楚珏还能演尸体已经证明他脸长得好,没被彻底封杀。 老板就等着他服软呢。 玫瑰虽艳,但总有凋零的时候,可楚珏仍然把那朵花当成最珍贵的东西,做成标本。 不过时间越久,他好像也随那枝玫瑰凋谢,情绪愈发低沉。 楚珏气质原本就冷淡,最近因为花更是生人勿近,经纪人都不敢和他说太多。 想等他服软的老板对经纪人说再把楚珏弄出来吃饭,跟他道个歉以后就不让他只演尸体。 碰到楚珏的冷脸,经纪人选择充耳不闻,根本不敢提。 今天中午,楚珏还在对着成为标本的干玫瑰出神。 他时常看手机,好像在等什么人消息,又好像在绞尽脑汁地想完美的开场白。 两个都没实现,他抿唇沉眼表现出一副想犯丨罪的、俊美的恐怖丨分子形象。 犯罪不可能,经纪人倒醍醐灌顶,这种种可疑形迹,不就是有喜欢的人然后谈恋爱的意思? 二十岁,刚入圈,艺人,谈恋爱? 要素过多,经纪人觉得眼前一片昏暗。 “不下车吗?”楚珏已经恢复正常,又是一副谁都不在乎的冷漠神态。 经纪人满脸难言,试探性地说道:“常老板,约你吃饭......” 剩下的话全部摁死在楚珏轻飘飘睨过来的警告眼神里。经纪人喉头堵塞,全然不理解一个二十岁的男大学生,是怎么流露出这种仿佛能化为尖刃,还能杀人一样的眼神的,太恐怖了。 这是签了个艺人?这明明是找了个祖宗。 “没其他意思。”经纪人愁眉苦脸,苦口婆心地劝道,“楚珏,你既然已经在娱乐圈这个行业里面了,难道就不想火吗?和常老板吃顿饭而已......” 楚珏道:“别找事。” 这次的语气比上次在包厢还要狠,从头到尾都带着“不要找死”的压迫性。 经纪人立马拍嘴,表示以后不会再说。两人一起下车,上楼时经纪人问道:“你有没有什么规划?学业不能停,得上学,除此之外呢,还想干什么?” 楚珏按阖电梯键,实事求是地规划未来道:“被包丨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