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将令爱嫁给我》 请将令爱嫁给我 第1节 请将令爱嫁给我 作者:萌绒 晋江vip2023-5-26完结 总书评数:14273 当前被收藏数:17480 营养液数:31396 文章积分:284,555,840 简介: ??蝴蝶和毒蛇的故事?? ? ? 标签:豪门世家??前世今生??青梅竹马??重生 ? 主角:久生爱世 ? 视角:女主 ? ◎ 立意:让女孩子自信坚强! ? ————————?———————— 下一本会先写的预收文《四季轮转的青梅竹马》过渡一下再写长篇哦,小天使们喜欢的话也可以收藏一下吖(///▽///) 文案: 从猫嫌狗厌的熊孩子到蝴蝶美人儿, 大概需要一个严厉的外婆。 男人,无论在什么年纪,都是豺狼虎豹, 所以不要掉进他们编织的陷阱里, 不要让他们有机会展开獠牙伤害你。 要远离他们,记住了么爱世? ——外婆 外婆教我要努力变成一个美丽的女孩子, 期望我将来能活得像自由自在的蝴蝶一样。 为此,我也一直努力着, 所以我不在乎有没有人喜欢我, 因为我自己一个人就能过得很好。 ——爱世 不会按此顺序谈恋爱的少爷们: 顶层权贵的贵族少爷【九条 淳树】 富可敌国的财阀继承人【菱川 凛人】 已有未婚妻的笑面虎少爷【津山 悠臣】 贵族姐夫的弟弟【藤原 澜生】 订有婚约的未婚夫少爷【南部 利辉】 地方豪族的主家少爷【伊宫院 御一郎】 镇上和服店的少爷【香取 贵夏】 邻镇温泉庄的少东家【白上 雨】 深山神社家族的少爷【铃守 椿绚】 奉魔一族供奉的魔主【夜雾 真宙】 ps: 1.本文非np,是根据女主每次的人生选择,只和一个男主进行1v1恋爱。 2.女主一开始就是个超级熊孩子,是需要外婆一步步矫正的,后面会自我觉醒变懂事的qwq。 3.背景设定为架空的二次元里的明治以及大正时代,相当于作者菌自己脑洞出来的世界,所以没有研究很多资料,基本上灵感都来自乙女游戏和动漫漫画,类似同人作品那种。并且作者菌想象中贵族少女的生活和婚恋,与真实的贵族生活肯定有差距,所以以作者菌的设定为准,看着苏就好啦~ 4.最后还是要说明一下作者菌超爱国的哈,只是对乙女故事有单纯的爱好有些脑洞比较符合日系背景,所以并不是没有底线的向往哈,之后的创造里也会出现符合校园背景、东方玄幻背景,无限流背景的乙女脑洞故事。 5.再推推作者菌可爱小基友囚虎的沙雕武侠文《杂役弟子选择罢工》qvq 内容标签: 豪门世家 前世今生 青梅竹马 重生 正剧 搜索关键字:主角:久生爱世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蝴蝶和毒蛇的故事。 立意:让女孩子自信坚强! ? 第1章 重生.赏樱宴 ◎“爱世,你在干什么!”◎ 明正14年,初春。 东京市郊伊莎疗养院内,庭院中的草木已经伸展出了新枝绿叶,环顾四周,一派春意盎然。 疗养院警卫森严,旁人不得随意进出,最初由英国人出资建造的高级疗养院,如今已成为专为权贵阶层提供服务的地方。其中最出名的服务,是看管那些犯了错事却因家族力保而免于牢狱之灾的华族,将他们以精神不稳之理由困在此处长期“疗养”。 今日,幽静的疗养院又迎来了探望“病人”的家属。 早已历尽风霜,如今衰老瘦弱的诚夫人,在下车后仍固执地撑着木杖,由一位身着素雅和服的贵妇人搀扶着前行,身后跟随着两位穿灰色西装的男人。 一行人缓缓地跟在一位白衣护士的身后,一层层阶梯上着来到高层,在略阴暗的走廊里经过一道道房门后,终于走到了这层的尽头——一扇由外紧锁的房门前。 护士小姐在打开门锁后,便面无表情地转身,朝他们俯身鞠躬离开,将这个空间留给他们。 房门轻轻推开,昏暗的房间窗帘紧闭,一个披头散发穿着病服的女人,如惊弓之鸟般蹲躲在病床的另一边,只露出恐惧的双眼看着他们。 而她在发现诚身边的那位贵妇人时,她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立即冲过来扑倒在贵妇人身上凄厉地喊出:“姐姐!” 她恐惧地睁大眼睛对贵妇人说:“姐姐这里有蛇啊!真的有蛇!它们要吃了我!” “我好怕,我不要待在这里,我不要待在这里,我不要死,快,快带我走!求求你带我走吧!” 贵妇人面露不忍蹲了下来揽住她,哪怕眼泪快要落下,也依然勉强笑着对她说:“爱世啊,这里没有蛇的,别怕别怕。” “快看看谁来看你了,是外婆哦,是外婆来看望爱世了。” “外婆?”这女人看着贵妇人,不太理解她的意思,她们什么时候有外婆了? “来看我?她为什么要来看我?” “看我什么?嗯?是来看我笑话的么?”不知想到了什么,这女人的脸渐渐扭曲了起来。 “你们是在耍我吗!” 这女人像被激怒了,突然站了起来猛地推开贵妇人,全然不顾她姐姐被推倒在地,一边尖叫一边砸着房间里她所有能够到的东西,被子床褥被扯出一道道口子。 “行啊看啊,你们不就是想看我这样吗!现在满意了吧!啊哈哈哈哈哈哈……”这女人开始狂笑。 “爱子姐!”一直站在她们身后的其中一个男人,见状赶紧上前扶起倒在地上含泪的贵妇人。 看着眼前这个疯魔的女人,诚夫人不敢相信她是良子的孩子。 “爱世…她怎么变成了这样……” 其实她很愧疚,当年良子在临终前,紧紧抓住她的手说:“母亲大人,求你照看我的爱世吧,只有你可以照顾好她了……求你了……” 可在良子的葬礼结束后,她想带爱世回森安时,看到这孩子有父兄姐姐们的悉心照顾,似乎并不怎么需要她,若是强行带走总觉得有些不妥,心想这孩子在至亲身边成长也许会更好。 没想到,多年不见,这孩子竟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多么,多么可怜的孩子啊,不是答应过会好好照顾她的么……”诚内疚地低喃。 而刚扶起贵妇人的那个男人以为诚夫人是在指责他们,就克制不住怒火反驳道:“外婆大人,还不够好好照顾她么?” “修源哥和爱子姐就是太照顾她了,要什么都给她,什么都肯为她做,什么错都为她遮掩,才把她纵容成现在这幅自私自利的样子。” “阿健别说了!”爱子急急拉住他,打断他,怕他说的话会再次让爱世失控,但阿健依然不管不顾地指着爱世说。 “像个只会吸血的魔鬼,拖累整个家族堕入深渊,谁都得顺着她来,必须什么都得满足她。” “别人一有什么比她好的就眼红嫉妒,比她漂亮不行,比她受欢迎不行,比不过人家就陷害她们伤害她们。” 阿健瞪着她,而那女人却一脸无所谓地哼着。 “就因为淳树哥不喜欢你,你就敢拿刀伤他喜欢的人?你可真是一位了不起的大小姐啊!” “但又怎么样呢,哪怕她现在这个样子,大哥和姐姐依然要护着她,不惜花巨大的代价把她弄到这里,要不然她早在监狱里待着了!” 阿健泄愤一般把全部都说了出来,而爱世看着此时喘着气的他却噗地一声笑了出来,笑他像个傻子一样。 诚夫人看着爱世和阿健,再看向身边捂着脸哭泣的爱子,以及一直沉默站在他们身后的大哥修源,悲痛地闭上双眼。 他们都是她的孩子们啊,都是良子的孩子啊,为何会变成这样。 彼此静默了许久。 诚只能叹息地对他们说:“就让我带她离开这里吧,我会带她回乡下老家去,从此让她远离这里,今后就由我来看管她吧。” “是我,辜负了良子的嘱托……这本就该是我做的,我却没有做到。” 那女人一听到诚夫人想要带她走,便立刻又扑了过来:“外婆,外婆!快带我走吧,这里太可怕了,你看这里的人都疯了……” “很抱歉外婆大人,请恕我们不能答应。”一直没开口的大哥无奈地拒绝了诚夫人的请求,即使是这样的妹妹他也没有办法,且无法放下。 “爱世今后,都只能待在这里了,如果爱世没有好好待在疗养院里,那几个家族的人是不会放过久生家的。” “还有姐夫……姐夫也希望爱世能好好待在这里,不能再让她为难爱子姐了。” “别担心外婆,等她情绪稳定下来了,会理解我们的。” 请将令爱嫁给我 第2节 其实修源也痛心,自己从小疼爱的妹妹如今变成这样,他也不知道怎么了,但如今再怎么反思都没用了。 “抱歉打扰了,爱世小姐该休息了,请诸位出来吧。”先前带他们过来的护士小姐端着医疗针具,敲了敲房门对他们说道,身后还跟着两位护士。 爱世在看到护士盘中的针管后脸色大变,不停地摇头后退,一直退到窗边,尖叫嘶喊着外婆快救她离开这里,这里有蛇要来吃她了。 诚夫人在修源有些强制的搀扶中走出房间,她不断回头望着爱世,直到护士将房门缓缓关上,她的心脏骤停了几拍,但也只能带着无奈和遗憾离开。 所有人都沉默着,但谁都没有想到,刚走出疗养院的大楼,身后就传来了爱世凄厉的尖叫声。 “不要,啊——” 接着他们抬头就看到爱世被人从高层的窗户里推落了下来。 最后。 庭院四周依然是生机盎然。 而爱世却躺在地上,睁大着双眼。 鲜红的血液自她身下源源不断地漫出。 最后,溢满了诚的记忆。 …… “爱世!” 诚倏的从梦中惊醒,立即从床褥上坐了起来,神情还有些恍惚。 天还没亮,室内还是青黑昏暗的。 诚的老侍女阿葵早已起来跪坐在素面拉门后,听到了她的响动,便用低沉的嗓音问:“夫人,又做噩梦了么?” 诚回过神后按了按眉间说没事,不用担心,问她今天是什么时候了。 葵说:“夫人,现在是宁治39年,二月二十七。” “原来已经二月二十七了。” “是的夫人,还有半个多月,屋外的樱花就要开了。”葵在门后笑了笑:“到时又可以和孩子们一起准备茶点赏樱了。” 诚也跟着抿了抿唇角,她最近总会问阿葵现在是什么时候,弄得葵以为她是因为上了年纪记忆开始衰退了,却不知她其实是以此来确证她的确是回到了过去,回到了爱世才六岁的那一年。 如果现在是真实的,那之前的她,应该就算是前世了吧。前世她最后的记忆就停留在爱世躺在地上的模样。 她甚至都来不及知道是谁将她推落的。 前世,她从修源和爱子那里知道了爱世的确是因任性嫉妒做了很多错事,与很多人结了怨,推她的人也许就是那其中之一。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既然已经回到了现在,哪怕把爱世锁在自己身边都不能放任她最后再变成那个疯魔的模样,也不能再让别人有因此伤害她的机会。 一定都来得及的,她就是为了这个才回来的。 想到这里,她顿时觉得自己又充满了力量:“阿葵,准备一下,我们要去一趟东京。” “是……是发生什么事了么,夫人?” 葵惊讶到冒失地直接推开了素面拉门,诚夫人最近反常的举动实在让她感到不安。 诚起身来到窗边,轻推开一扇窗,闭眼感受初春吹来的寒凉气息。 “我们要去东京接一个孩子了。” …… 宁治39年,三月十五。 阳光和暖,枝叶绿透,粉樱盛开。 今日,藤原侯爵家在庭院里举办盛大的赏樱宴,邀请了不少华族权贵一同前来观赏。 身着留袖和服的爱子夫人,已嫁进侯爵家半年。此时她正指挥着管家和侍女侍从们招待来来往往的客人。她那温柔端庄又不失气势的高贵姿态,很难让人联想到她不过十八岁而已。 离爱子夫人不远的一棵樱花树下,两位穿精致蕾丝洋装的贵妇人正端坐在洁白雕花的椅上,一边品茶一边小声私语。 其中一位穿着鹅黄色洋裙的贵妇划开自己手中的蕾丝折扇,挡住自己的鼻唇,微微侧身朝爱子所在的方向抬了抬下巴,对身旁的另一位夫人说道:“听说,浩一少爷与他的这位新娘非常恩爱呢。” 另一位夫人也打开自己的折扇靠了过去:“是啊,如今想想,她那出身平民的母亲能教导出这样优秀的女儿可真不容易。” “喔,我还记得当初久生子爵为了娶那个身为平民的良子为妻,宣扬他们自由的爱情,闹得东京沸沸扬扬的,没想到时光流转,这么快他们的女儿就嫁到东京数一数二的侯爵家了呢。” “所以说,权贵终究是权贵,平民啊是靠不住的,他现在还不是要通过女儿高攀来改善门庭。” “我可不会让我儿子做这样的事,太丢脸了……据说,这位子爵大人还打算为他的长子订一位新贵人家的千金呢。” “嗯?新贵人家的千金?” “是啊,他们不是门庭日下缺银钱么,而那新贵人家的小姐缺华族名声,配在一起不是正好。”贵妇人带着一股不屑的傲慢摇着扇子说道。 “女儿得名儿子得利,这样一来他们一家倒是前程无忧了,运气好的话没准还能升爵呢。” “哎的确是这样……”贵妇人意兴阑珊收起了手中的折扇,姿态优雅地端起桌上的红茶:“不管怎么说,他们久生一家就是翻身了,现在能稳稳地站在这里,总比那些死撑着门面,内里已经破落不堪的好。” “话虽如此,但这事我还是做不出。” “那自然,有失身份嘛,诶最近有新上的珠宝,改天一起去看看?” “好啊,我也正想再买几双鞋呢……” 一阵微风轻拂,樱花簌簌落下。 三月樱吹雪,最是令人声声赞叹。 管家过来告诉爱子夫人,说今天到了一位特殊的客人,是夫人时隔三年未见的外婆——诚夫人。 …… 在庭院的另一侧草坪。 阳光正盛,微风轻抚而过,粉樱花瓣点点片片地飘落在绿茵的草坪上。 随父母前来的孩子们几乎都聚集在这里。 孩子们有着各自的玩伴,三五个聚在一起或是坐着聊天,或是奔跑玩游戏。 少爷小姐各自的侍女侍从们则站在不远处,以备随时增添茶水和点心。 忽然,其中一些孩子似乎起了争执。 “都说了我们不跟你玩是因为你总指使别人,还只玩你自己想玩的,这关彰子什么事?你凭什么打她!” 一个穿着白衬衫黑色背带短裤的男孩,将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柔弱女孩挡在身后,不满地指责另一个也穿着白纱裙的女孩。 “就是她来了你们才不跟我玩的!”那个霸道的女孩指着他挡在身后的女孩尖锐地喊道。 “明明是你太霸道了!还欺负人!”另一个男孩也忙站了过来。 “哼,你神气什么呀,不就是你姐姐很厉害么,又不是你厉害,你这个讨厌鬼!讨厌鬼!”一个看起来也是家里千宠万爱的女孩不屑地回击她。 “讨厌鬼!讨厌鬼!” “凶巴巴的丑女!”还有个男孩朝那个女孩扮鬼脸。 “喂澜生,你快管一下她啦,她不是你大嫂的妹妹嘛。” 于是,一群男孩又朝另一个面容精致白皙的男孩起哄起来,惹得那个本就很不高兴的男孩,现在更是气得涨红了脸喊道:“谁认识她啊!我不认识!” 这个名叫澜生的男孩冲着那个女孩喊道:“你走开,不准你来我家了,给我出去!” 被众人围攻的女孩见几乎所有人都在对付她,再看看那个被众人护在身后,眼角还泛着泪光的女孩,她心里就有股火烧得想要毁了一切。 她尖叫了一声,朝他们推打了过去,就像她往常对待她的侍女们那样,甚至还一把将那个做鬼脸说她是丑女的男孩推倒在地上,男孩倒地时痛呼了一声,像是刮伤了。 都是娇气的少爷小姐,谁都受不了气,于是大家便扭打到一起。 见状,那些年纪大些的孩子以及各自的侍女们立即跑上前来,将他们拉开。 “爱世,你在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作者菌提前发文啦^?_?^,希望能和小天使们有一段愉快的旅程。 必须要说明一下这篇文是作者菌看了很多动漫游戏和小说的脑洞,所以仅仅只是背景设置在日本架空的明治和大正时代,初心也只想写些脑洞里的情情爱爱故事。 在写之前有段时间作者对日本的大正时代挺感兴趣的,觉得是很浪漫的一个时代,和洋交融,虽然很喜欢这种时代感和文化,但同时作者爱国爱国爱国不精日哈,前段时间以及在后来写的过程中甚至还经常因为日本的一些人和事气到半死。可后来想想,这是我自己创作的小说,本质上是带着我自己的主观意识的,不过是披着这个架空的背景外衣写自己想象中的故事罢了。 以及作者非常喜欢火葬场的故事,所以超级喜欢那个四月新番《恶役大小姐》,名字太长了记不住哈哈哈哈哈,但超好看。作者菌这篇也是有些类似的,但肯定不是抄哈qwq,要是有些地方小天使们觉得怎么感觉有点像,怎么都是这种剧情,那作者菌就要大声说:因为这是作者菌的萌点啊啊啊啊!!作者菌是一定要写出来的啊啊啊! 嗯,作者菌要说的就是这些了,希望小天使们喜欢(///▽///) 第2章 管教.谈话 ◎在爱世还年幼的这几年,就让她待在我身边陪陪我吧。◎ 久生子爵家的二少爷久生健看到这边的情况后赶紧跑了过来,把他那个惹是生非的任性妹妹揪到跟前,生气的喝斥: “你怎么又惹事了!快跟大家道歉!” “我不要!” 这个叫爱世的小女孩还不服气地在她二哥手下挣扎着,终于从她二哥手里挣脱出来后,她拨了拨自己散乱的头发和衣裙,然后哼地一声把头撇了过去,一幅绝不悔改的模样。 旁边那个刚刚还很生气的小男孩在看到几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走过来后,就立马像有了靠山一样跑了过去,准备告状。 “淳树哥!” “澜生,发生什么事了?”那个叫淳树的少年摸了摸他的头问道。 听到了那个少年的声音,爱世的眼角也不自觉地望向了那个如月亮一般被捧在中间的少年。 她知道他,曾经在书房门口偷偷听爸爸和管家说话时,知道了这个叫淳树的少爷,他也就比大哥小一岁,是九条公爵家的嗣子。 爸爸说九条家族历代显赫,和姐夫的家族几乎不相上下,甚至更厉害,据说不出意外他们这一代还可能会出一个皇子妃。 所以那时爸爸就对管家说,要是将来她能成为他的新娘就好了,这样他们的家族在东京华族圈会更加稳固。 那时她听完后也是这么想的,要真能成为他的新娘,那不就就说明她比姐姐厉害啦! 但没一会儿爸爸就对管家说:“不过也没这个必要了,爱世将来还是找一个家世简单不复杂的夫家吧,她和爱子到底是不一样的。” 后面他们还说了什么她就记不清了,但她就很不服气,凭什么她跟姐姐不一样,她哪里跟姐姐不一样了? 请将令爱嫁给我 第3节 哼,不让她做她偏要做!她长大后就是要当淳树少爷的新娘! 不过,淳树少爷这个时候对她并没有什么好感,甚至因为她仗势欺人还有些反感,这样任性骄纵的女孩,除了她自己的家人外任谁都不会喜欢,所以他在听完澜生的讲述后,虽然没对爱世说什么,但他却把温柔给了那个被欺负了的女孩,像体贴的大哥哥一样安慰她有没有受伤,让旁边的侍女照顾好她。 他的区别对待让爱世的心火再次烧了起来,她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个彰子竟然又抢走了属于她的东西! 见大家都在安慰彰子,而她的哥哥不站在她这边就算了居然还不停地教训她,于是爱世再次尖叫起来,张牙舞爪地想要攻击那个女孩。 “爱世!” 她听到了爸爸唤她的声音。 她转过身,在看到爸爸后,她也像终于有了依仗一般,朝她爸爸所在的方向奔跑了过去,扑倒在他怀中,双眼立刻就迷蒙起来委屈地喊:“爸…爸爸!” 她喋喋不休地在久生子爵的怀里控诉别人是怎么欺负她的,尤其是那个讨人厌的彰子! “先别说了爱世,快跟大家道歉!”久生子爵这次并没有听她说什么就是什么,毕竟发生了什么他们大人一目了然。 听到向来都最疼爱她的爸爸竟然也让她道歉,爱世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看着她爸爸。 子爵拉住爱世哄着她快跟大家道歉,结果爱世却油盐不进地喊着不要不要,甚至因为他没有站在她这边还很生气,弄得他既头疼又心虚。 他膝下有四个孩子,爱子和修源是他的长女长子,所以对他们他一向严格要求,而对于下面的两个孩子,他就极尽宠爱了,不想给他们过多的压力和负担,尤其是爱世。 尤其爱世又是他最小的孩子,是良子嘱咐他一定要好好照顾的孩子,一想到她才三岁就没了母亲,他就什么重话都对她说不出来。 但现在爱世越大越难管,他都不知道为什么他那么精细地养育,她还会变成现在这样,也不知是不是要再长大一些她才会懂事一点。 既然爱世不愿道歉,就只好由他赔着笑脸亲自跟这些少爷小姐们道歉了,然后再厚脸哄他们道爱世还小不懂事,其实她没什么坏心的话。 这时,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传来:“子爵大人,原来这就是你说的会好好管教?” “真是没见过如此溺爱孩子的父亲。”诚夫人紧紧拧着眉道:“今天是爱子操持的赏樱宴,你竟然让这孩子闹成这样?” “子爵殿下,爱子也是你的女儿,请你能不能也多为爱子考虑考虑,别让她那么难做?”诚夫人看到子爵这样的管教方式就非常生气,自然说出来的话也毫不客气。 陪着外婆站在一旁的爱子,在听到外婆说的话后一时也不知该怎么说才好,只能讲些圆场的话:“外婆不是这样的,父亲他没有这个意思……” “哎,当时我就该亲自教养这孩子的。” 之前她还不知道爱世在东京是怎么长大的,现在已经完全了解了,所以她一定要把爱世接回森安才行,再大一些恐怕谁都管不动她了。 同时她也看出来,爱世是没有前世记忆的,此时的她与六岁任性娇惯的孩童无异。 爱世在旁边也看得莫名其妙,还没问出你是谁啊这句话,就听到了一声惊呼。 “利辉少爷!” 一个似乎是老管家的人扒开两旁的侍女,紧张地看向此刻正坐在草坪上,哭着看自己手肘处擦伤流血的男孩。 “利辉少爷!天呐,您竟然受伤了!快,快叫医生过来。”管家面色慌张地指挥身边的一个侍女。 “彰子?彰子!你在哪里?”这时,又一名着和服的贵妇人像是听到了什么,正急忙赶了过来。 “彰子!你怎么哭了,发生什么事了?快告诉妈妈!”那妇人揽着哭泣的小女孩焦急地说道。 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等爱世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被抱起送回了自己家里,并且还有个老婆婆按照她那个外婆的指使,把她关在自己的房间里反省,任她怎么捶门喊放我出去,都不肯放她出来。 小孩子之间发生的吵闹事情,不是当事人都觉得没什么,虽然有藤原家新夫人的妹妹参合在其中,但他们也迅速做出了处理,该送回家管教的送了回去,该赔礼道歉的也赔礼道歉了,那么大家表面上也就算了,都只说是小孩子间的玩闹,没必要太认真,于是赏花的继续赏花,商谈要事的继续商谈。 甚至孩子们这里也安宁了很多,气氛渐渐恢复了活跃。 …… 夜幕降临,久生子爵府邸的灯一盏盏亮了起来。 子爵大人与他的两个儿子以及他的岳母诚夫人,在西式的餐厅里一起用晚餐。 爱世并没有吃晚餐,因为刚刚让她下来吃晚餐的时候,她不但毫无悔过之心,还发脾气不肯下来,以不吃晚餐来要挟他们,于是诚就冷淡地吩咐葵婆婆继续看着她,说既然不想吃今晚就别吃了。 诚夫人不容否决的强势,让久生子爵有些无奈懊恼,他知道他从来就没得到过她的认可,从当年开始,她就强烈反对良子嫁给他,良子也为了嫁给他不惜反抗母亲,最后闹得母女差点断绝了关系。 后来,良子为了能在华族圈站稳脚跟,为了久生家不因娶了她而衰落付出了巨大的心力,在培养爱子方面更是耗尽了她的心血,久而久之,母女俩联系的也就少了。 好在诚夫人的身体一向康健,不用良子担心,倒是良子自己因为忧心看顾的事太多,好胜心又太强,身体消耗的太厉害,以至于在爱世三岁的时候就早早离世。 直到良子去世前,她们母女俩才真正和解,才将真正悔恨的情感流露出来。 如今因为爱世的事,一向深居森安乡的诚夫人又来到了东京,开口就要将爱世接到她身边去。 书房。 诚夫人坐在一旁的沙发上,而久生子爵则无言点了一支雪茄。 “我还是坚持上午跟你说的,我希望能将爱世接到森安老家去,由我来亲自教养。”诚夫人在低眉喝了一口红茶后说道。 久生子爵听完后,依然沉默抽着雪茄。 爱世是他的小女儿,他又不是没有能力养她,至于管教,他是绝对不会承认他管教不了自己女儿的。 爱世只是还小,她小小年纪就失去了母亲,所以稍微有些任性而已,这都是能够理解的,等长大之后就好了。 而且回森安老家?那个乡下地方? 他的爱世是华族的千金小姐,怎么可以去那里生活!而且看诚夫人今天对爱世说一不二的态度,他都不敢想未来等着爱世的是什么,不知道她还会对爱世做什么。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也能理解。” 见子爵这样,诚终究叹了口气:“实话跟你说吧,这也是我为什么会亲自来这里接她的原因。” “今天你也看到了,爱世小小年纪就如此作派,放任下去她只会更加任性不受管教,将来甚至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去伤害别人,所以需要现在就对她严加管教才行。” 诚夫人尽可能跟他解释,毕竟她无法告诉他她已经见到过那样的爱世了。 “是夫人你想得太严重了,爱世就是个孩子,怎么可能会去伤害别人。”子爵根本不相信爱世有诚夫人说的那么严重。 “好好好……就算如此,那我也可以对爱世严加管教,给她更多关爱的,所以夫人尽管放心吧,早点休息。”子爵不打算再谈这个问题了,爱世到现在都还没吃东西,等下不知道又会跟他哭成什么样子。 “不,你不行,你既不能对她严加管教,也不能给予她更多的关爱。”诚夫人摇头,否定了久生子爵,哪怕他刚刚的话是真心的。 “你整日为了家族的前程早出晚归应酬不断,你能做的就是把爱世丢给侍女和家庭老师,侍女哪里敢管教她们尊贵的小姐,而爱世又哪里肯听家庭老师的话,她已经气走多少个老师了你心里有数。” “爱子已经出嫁,修源和健都各自有事要忙,所以她在这里没有能真正束缚她的人,只会变本加厉。” “岳母大人。”子爵已经有些生气了,不知道这个老太婆有什么依据那么笃定,任性的孩子又不止他家才有! “子爵大人对外诸多算计,不择手段都要往上层挤,怎么到了这里反而束手束脚呢?把爱世交给我管教难道不是更省心么?”诚夫人讽刺地说道。 “什么意思?”子爵的眼睛微眯起来。 “照这样下去,外面对爱世的印象是不太友好的,但他们的关注点肯定不在爱世身上,如你所言,爱世现在还小她懂什么,所以他们会把这些全部压到爱子身上,让爱子去承受那些不见血的冷嘲热讽,你知道藤原家的澜生少爷到现在都无法和爱子好好相处么?” “作为长姐,爱子势必要看顾自己的妹妹,像今天这样的事以后一定还会发生,你难道不担心这样下去,会让那位浩一少爷厌烦么?” “爱子本就有些高嫁,和当年的良子一样,若是因为爱世被她的夫家不耐,那你把爱子嫁进藤原家还有什么意义?还怎么指望她给予久生家诸多好处?” “修源现在才十五岁,还没到担任要职的时候呢。”诚夫人面无表情地说道,她才不管现在这位子爵面色多么难看。 其实他的野心和目的谁都看得出来,只是没人像她那么直接地说出来而已。 在久生子爵即将恼羞成怒的时候,诚夫人却一转刚刚的嘲讽语气,带着深深的伤感对他说:“雅君,就当是完成良子当年的遗愿都不行么?在爱世还年幼的这几年,就让她待在我身边陪陪我吧。” 作者有话说: 小天使看了多给作者菌留评呀,写文真的超级寂寞的qaq,作者菌最喜欢的就是看评论了qwq,看完就跟打鸡血一样兴奋哈哈哈哈 草鸡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第3章 女儿.列车 ◎不受男女情爱拖累,不惧世俗他人眼光。◎ 诚夫人只这一句,子爵的怒火就瞬间平息了下来,且心中滋味万千。 因为良子当年临终前,的确是说过希望由她母亲来照顾爱世的。 他不知道那时良子是觉得他照顾不好爱世,还是希望由爱世来代替她陪伴陪伴她寂寞的母亲。 良久。 久生子爵才像是终于放弃了什么一样,算是默认答应了。 “每年我会让她回来小住几日,你们也可以来森安看看她,等她十三四岁思绪稳定了就让她回来,毕竟到那时我也老了。” “她的一切我都会管教好,也算是我最后能为良子做的事了。”诚夫人说完之后,心里有些怅然。 之后,虽然子爵没再说什么,但也算和诚夫人达成了一致,只吩咐管家尽快买齐爱世小姐在森安乡要用到的东西。 对于爱世要送到乡下外婆家生活这件事,对外久生子爵说的是他们家爱世的身体不太好,需要到宁静的地方休养。 修源没什么好说的,因为父亲和外婆都已经做好决定了,他也只能伸手摸了摸因为知道自己被魔鬼外婆接管,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爱世,拿绢帕帮她擦眼泪:“哥哥有时间就会去看你的,别哭啦。” 而健听到这个消息后简直高兴地不得了,他早就希望有人能治一治这个小魔鬼了,而且她不在,他就是家里最小的,到时爸爸就只能对他一个人好了,想想都高兴。 “姐姐,呜呜呜,姐姐我不要走,呜啊……” 临走时,爱世扑在姐姐怀里大哭,死死抱住怎么都不肯放手,任爱子怎么安慰都止不住,最后还是被葵婆婆强行抱走了。 “爱世……”爱子看着马车缓缓离开,心里也很不舍。 父亲说这是母亲的遗愿,希望外婆能照顾爱世,同时也希望爱世能代替她多陪陪外婆,别让外婆在晚年太寂寞。 所以也只能这样了。 …… 离开家里后,爱世自己都数不清她哭了多少次了,不是之前的那种假哭,而是真心难过撕心裂肺掉眼泪那种哭。 自从外婆来了后,家里所有人都只听她的话连爸爸都听,而且爸爸再也不爱她了,无论她怎么哭闹让外婆离开都没用。 结果,外婆不仅没走,还会各种罚她。 就在赏樱会过后的第二天下午,这个外婆先是板着脸问她知道哪里错了吗,如果她一旦尖叫大喊说她才没错,外婆就面无表情地拿出长尺重打她的手心,冷酷无情地跟她说:“如果你不能好好说话,那就打到你能好好说话为止。” 她痛的尖叫,她从来没有那么痛过,于是她喊爸爸快来救她,但爸爸就在书房里,一次都没有出来,她简直伤透了心,她再也不喜欢爸爸了,而家里的管家和女仆就当没看见她被打,目不斜视地做着他们该做的事。 最后她实在是痛的不敢哭喊了,只敢小小声啜泣的时候,外婆再次问她:“现在能知道哪里错了么?” 她才掉着眼泪忙点头,才断断续续地说她不应该乱打别人的。 听到她这样说,诚夫人才真心实意地勾了勾唇角,但说出来的话却依然严肃:“还有呢。” 请将令爱嫁给我 第4节 “啊?还…还有啊?那…那我也不知道了……” 爱世哭得抬起头略带疑惑,她是真的想不到她还有什么地方做错了。 “好,那你就站在这里对着墙好好想,等吃晚饭的时候我再来问你。”诚站了起来,把爱世拉到餐厅的白墙边,让葵好好看着她,看到她真的一边哭一边对着墙苦想的时候,她才进了厨房,和厨娘们一起准备晚餐。 之后,当爱世闻到香味发现自己饿得不行的时候,才想起她不能不好好吃饭,于是她就小小声地对外婆这样说了。 外婆听后顿了一下,也不知在想什么,爱世有些忐忑,但外婆没一会儿就让她坐到椅子上等吃晚餐了,她立马乖乖坐着不敢再动。 这时候,爸爸和两个哥哥才从楼上下来。 “好香啊,今天是吃什么吗。”二少爷健看到往日嚣张爱世,此时竟然像只小鹌鹑那样乖乖坐着,看来是被外婆好好管教过了,就动手按了一把她的头,惹得爱世瞪着他敢怒不敢言。 “这是我做的萝卜炖牛肉,山菇笋片,香汤蛤蜊,希望合你们的胃口。”诚让侍女们将菜品端上桌,一一摆放到他们各自的面前。 最后,爱世只记得这是她吃过最好吃的炖牛肉了,萝卜也好吃,她甚至还把一碗米饭吃掉了,让爸爸夸了她好久。 又过了好几天,这几天外婆一直就盯着她,就想找机会再打她手心,让她几乎什么都不敢做。 结果终于等到外婆这个恶魔要回乡下了,她还没来得及狂喜欢呼,就被告知她也得跟着外婆一起回去,从此就跟着她一起生活了。 那一瞬间,她觉得她的天都塌了…… 不管她如何哭闹表示她不想跟着走,都无法左右大人的决定,并且她的力量太小,什么都抓不住,哪怕她喊着不要不要,最后还是被强行抱上了马车。 这让她感到无比愤怒,就好像她被骗了一样!她以为她只要这几天在外婆面前乖乖的,这可怕的外婆就会放过她了,等到她回乡下,她也能回到以前的生活,没想到她竟然还要把她也一起带走! …… 爱世自上车后就不停地在哭闹,小手不停地拍来打去,似乎要把积攒多天的怨气全部发泄出来,她那因恐惧而掩盖起来的本性也完全暴露了。 爱世由葵婆婆紧紧抱住,而诚则坐在旁边一动不动,看不清她帽檐下的神情。 一路上,诚都没有说话,既没有喝斥爱世安静,也没有威胁她再吵就要惩罚她,而是爱世自己哭累了,哭着哭着睡着了才安静下来。 这时,诚才略带歉意地说道: “阿葵,把爱世给我抱着吧,她太能闹腾让你辛苦了。” “啊呀夫人这哪里的事,在这把年纪还能抱抱如此活泼的孩子,都不觉得自己老了呢。”葵对诚笑着说道。 诚也跟着笑了笑,把葵怀里睡着的爱世接了过来,也只有这个时候她才能好好看看她。 现在的爱世不同于前世的歇斯底里,如今她还只是一个娇惯且瘦弱的孩子,因为总是不好好吃饭,身边的女仆和保姆完全不敢管她,管她的话她还敢欺负她们。 而她忙碌于应酬社交的父亲和姐姐,看似百般宠爱她什么都由着她,像这样的细节他们就察觉不到。 嗯,再看看她,皮肤不仅不白皙还有些黑黄,一看就知道她是喜欢在户外玩耍的,炎炎烈日下也不在乎地暴晒,哪个大户人家会放任自己的千金小姐这般野性随意地长大呢。 很遗憾,她家里就这样让她长大了。 诚叹了口气,看着她带着泪痕的安静睡颜,又想到了良子这么大的时候,也曾这样安静地睡在她的怀里。 如今一回首她才发现,原来她的曾经都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哎,慢慢来吧,能顺利把爱世接回森安,就已经跟前世的轨迹不一样了。 “阿葵,要不然我们做列车回去吧,小孩子估计还没坐过,让她高兴一下吧。” “是,夫人。”葵也乐呵呵地笑道,很少见诚夫人如此耐心地哄孩子呢。 看来以后家里会很热闹了。 当坐上开往西南的蒸汽列车时,爱世就不再哭了,因为她已经深刻明白,在外婆面前哭闹不仅不起任何作用还很辛苦,所以现在取而代之的是第一次出远门的新奇和兴奋。 听着列车的蒸汽轰鸣声,爱世的眼睛就差贴在列车的玻璃窗上了,兴奋地扭头指着车窗外对诚说:“外婆外婆你看好快啊,我们像飞起来一样,比家里那边的电车还快,房子和大树都后退的好快啊!” “哇,稻田!” “满山的樱花诶。” “外婆那个湖好大呀,波光粼粼的。” 诚不禁含笑温柔地看着爱世,轻轻拍揽着她瘦小的肩膀,她刚刚才发现,原来爱世笑着的时候,眼睛黑亮的像里面洒落了无数星星,很动人。 将来也不知道哪位男孩子能让她有这般笑容,几乎是刚想到这里,诚就收起了笑容。 爱世在列车有节奏的行驶中,靠在诚的怀里逐渐合眼睡去,诚则紧紧抱住了她,望着窗外飞速流逝的风景。 在前世那么惨烈的情况下,她其实并不希望爱世将来会喜欢上哪个男孩子的。 爱世前世从楼上坠下,虽然她不知道是谁推的,但她看到推她的是一个男人的身影。 与其将来因男女之间的情爱而深受嫉妒不甘之苦,最后落得这样的下场,不如从始至终就不受男女情爱拖累,不惧世俗他人眼光,一个人活得自由快乐便好。 …… 当她们回到森安家里的那个晚上,爱世就病了。 她躺在被褥里烧得浑浑噩噩,非常痛苦,胸口疼得喘不过气来。 不管诚怎么呼唤她,都清醒不过来。 第4章 毒蛇.蝴蝶 ◎那往后,就做一只动人的蝴蝶吧。◎ 为什么? 为什么会那么痛苦? 爱世蹲在地上,捂着脸哭泣。 一段段的画面和声音包围住了她,让她无法挣脱和躲避。 为什么她就没有呢? 为什么她就不能拥有这些呢? 看着她们一个个都那么美丽耀眼,像月亮珍珠一般被大家精心呵护着,她的心里就跟被火烤一样,恨不得毁了她们。 然后,取而代之。 “爱世,爸爸没想过要你做什么,爸爸只希望你能幸福快乐的长大就好,不用像你爱子姐姐那样辛苦,也不用为了家族的未来而联姻啊。” 爸爸那时是这样对她说的,搞得她好像拥有什么了不得的自由一样。 可爸爸没想过,她哪里稀罕这种自由,她也想像爱子姐姐那样美丽又高贵,也想像爱子姐姐那样嫁入有权有势的家族,然后在华族圈里高高在上,让众人羡慕嫉妒。 凭什么爱子姐姐有的她就没有,凭什么爱子姐姐可以她就不可以? 爸爸就从没有问过她,他只是把利用爱子姐姐高攀上位的愧疚之心补偿到她身上而已,至于她是怎么想的无所谓,给她找的尽是些什么奇怪的人家。 最可笑的是,她的哥哥姐姐还总喜欢问她到底想要什么? 她哪里知道她想要什么,而且这个问题很重要吗?到最后不都是嫁人么? 不管是女校里还是宴席上,大家都在讨论谁和谁订婚了,谁谁谁的未婚夫又是什么世家贵公子,谁和谁又为了哪个女人争风吃醋。 她要是不想着嫁一个和姐姐一样的权贵大家,难道是准备嫁到乡下去给这些人笑话么? 只可惜,那些有权有势的人家啊都不喜欢她,那些她从小就认识的少爷公子们,说他们从小就讨厌她,还说早就看清了她的真面目? 她难过又愤怒,这一切一定都是那女人害的,她像个甩不掉的幽灵一样总是出现在她的身边,如果不是因为她,如果不是因为哪里都有她在,如果不是因为谁都拿那女人来跟她做对比,她又怎么会沦落到这步田地。 爱子姐姐就算了,那个望月彰子她又凭什么? 她就是看不惯她从小就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整天躲在别人后面只会哭,然后轻而易举夺走本该属于她的一切。 小的时候就抢走她的玩伴。 上女校的时候,老师也因为喜欢她就总是为难她,害她在大家面前都丢尽了脸! 再想到连皇子妃女官的位子也被她抢走,她就恨得不行。 到后来,那女人明明都有未婚夫了,还抢走她之前最想嫁的那个人,简直不可原谅。 她到底差在她哪里?家世和外貌,她哪里差过她?为什么谁都喜欢她? “你别提彰子!像你这个连自己亲姐姐都嫉妒的女人,你配和她比吗!” “久生同学,我真无法接受自己的学生,竟是一个喜欢在背后说坏话的人。” “我和我未婚妻之间,还轮不到久生小姐来挑拨。” “呀,我就是再想迎娶一个华族小姐,都不敢娶久生小姐你呢。” “你看起来简直就像要吃人的毒蛇。” “让她出去,我不想再看到她。” …… …… 她一直不甘心,很不甘心。 直到从窗台上被推下去的那一瞬间,发现她人生的最后竟落得这样的结局,才回想起她曾经似乎拥有很多。 富裕优越的家世,疼爱自己的父亲,还有一直都爱护自己的兄姐。 明明她什么都拥有,明明可以过得比谁都幸福快乐,为什么最后变得她什么都失去了? 她终于后悔了,这样的人生真的令人疲惫又绝望。 如果…… 如果能重新来过,她再也不要做什么毒蛇了。 如果能重新来过,她也想做个与世无争的漂亮女孩,和喜欢自己的人一起简简单单的过完一生。 如果她可以重新来过就好了…… “你想要重新来过么?” 这时,一道清甜的女声响起,那些像走马灯一样包围住她的场景纷纷碎成一片。 “那就,如你所愿吧。” 她话音一落,蹲缩在地上的爱世就变成了六岁的模样。 小爱世疑惑地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咦?她怎么会在这里? 请将令爱嫁给我 第5节 她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这里是哪里?外婆在哪里?她不是跟着外婆一起回乡下了吗? “这里是通往黄泉的路哦。” 顺着这道清甜的女声,爱世一转头,就看一位穿着白衣绯袴巫女服的美艳女人。 她坐在路边枯树下的一块巨石上,正温柔而怜悯地看着她,仿佛知道她心中所想。 这顿时让她感到无比害怕,她又是谁啊? “呜呜……”于是,她重新埋在膝盖下的脸哭得更厉害了。 就在这时,听到一阵锁链的声响,她就被那女人轻柔地拉了起来。 “既然都已经来到此处了,就先到这边休息一下吧。” 爱世看到这女人绯袴下有道锁链,锁链的另一端锁在那棵枯树上。 女人牵着爱世一同来到巨石上坐了下来,一边看远处永远不落的夕阳,一边轻拍爱世的背无声安抚着她。 “在这里等了那么久,没想到终于等到你了,爱世。”她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方绢帕给爱世擦着脸上的泪痕。 “你…你是谁?”爱世抬起朦胧的泪眼问道。 “我是巫女哦。” “巫女?”爱世疑惑地看着她。 “就是侍奉神明,代替神明为人们消灾降福的存在。”女人对她展颜一笑。 爱世似懂非懂,然后问:“那…那你在这里做什么啊?” “唔,我被困住了,在等一个能帮我解脱的人。”巫女抬起双脚露出脚踝上的锁链,遗憾地对爱世说道。 “爱世能帮我解脱么?” 爱世看了看这个美丽的女人,然后蹲了下来,仔细看她脚踝上的锁链。 锁链很坚实,是怎么弄都弄不开的。 于是爱世摇摇头:“我解不开。” 然后重新坐回到她身边,和她一同凝望远处的夕阳。 “爱世刚刚怎么一直在哭呢,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告诉姐姐呀,没准姐姐可以帮你解决呢。”巫女主动聊起了话题。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巫女才听到她嘟起嘴说:“我最近一直都很不开心。” “为什么呀,有人欺负你吗?” “有!所有人都欺负我!”说完,她又想哭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间大家都不爱她了。 “爸爸欺负我,哥哥欺负我,外婆也欺负我……” “外…外婆让我饿着,还会打我的手,超级超级疼的,被打了还要罚站呜呜……” “爸爸也不安慰我,就把我送给外婆不要我了。”说到这里,爱世大颗大颗的眼泪往下掉。 “还…还有,他们……他们都不跟我玩,还说我是讨厌鬼,是丑女!” “我才不是什么丑女呜呜呜……” 一时间,爱世一边哭,一边絮絮叨叨说着最近遭受的一切委屈。 “可怜的孩子。”女人眉眼也难过起来,摸了摸她的头:“真是难为你了。” “那爱世想不想做世上最漂亮的女孩子?” “嗯?最漂亮的女孩子?”爱世停止了哭声,完全被这句话所吸引。 “嗯,做这世间最漂亮的女孩子,让那些说你不好的人再也不能这样说你。”巫□□雅又恬静地引诱爱世。 “我?我可以吗!真的吗!”爱世忽然兴奋起来,毕竟,谁不想成为这世上最漂亮的女孩子呢。 “当然可以,有我在嘛,像我就最不希望别人比我漂亮了,爱世觉得我漂亮吗?”巫女转过头朝爱世笑道。 爱世这才认真地看着她,然后点了点头。 这个女人是无比美丽的,是她见过最美丽的人了,还带着像云雾般的缥缈,像故事书里住在月宫上的公主。 “那就让爱世变得比我还漂亮!” “那,那快告诉我,我要怎么做呀!”爱世眼里都泛起了星星,但很快又暗了下去,戒备地看着她:“等一下,你刚刚不是说,你最不喜欢别人比你漂亮吗?” “咦,好像是哦。” “那要不然,爱世跟姐姐做个约定吧。” “约定?” 巫女站了起来,转过身面朝爱世蹲了下来望着她。 “爱世。” “嗯?” “你愿不愿意成为我的继承人呢?” “作为交换,你会和我一样,拥有生生世世美丽的容貌。” 爱世依然疑惑的看着她。 “成为我的继承人,就继承了我的名字,继承了我所承受的一切。” “就像这道锁链,之后也会铐在你身上。” “这道锁链是一道能困住灵魂诅咒,是一种只要内心产生了嫉妒就会发作的诅咒,发作时会如烈火烧心一般伤人伤己,每发作一次就沉入深渊一次,直到最后变得面目丑陋,枯萎凋零。” “这道锁链曾经铐住了一个又一个可怜的女人,我也是其中之一。” 因她的话语爱世有些害怕退缩,但巫女紧紧扣住了她,对她低语: “不过呢,我可不会让他们如愿,我宁可死去也不愿最后变得那么丑陋,所以我逃了出来,并且拥有了修改这诅咒的能力,这些他们都不知道呢。” “现在只要你从我这里继承,这道诅咒就会发生变化,变得不再伤人只会伤己。” “发作时也只是心脏剧烈疼痛而已,并且只在每年的第一个朔月发作一次。” 巫女带着宁和的眼神看着爱世。 “作为回报,当你承受完痛苦之后,诅咒会转变成为奖励回馈你所求的美丽容貌,直到你的灵魂能完全平静,不再为嫉妒左右为止。” 爱世沉默了很久,虽然听起来可怕,但她又觉得她应该答应,仿佛冥冥中她来到此处就是为了这个的。 “那,那个疼痛会比外婆用长尺打我手心更痛吗?”于是她谨慎小心地问了问,这是她觉得最疼的了。 听到爱世说的话,巫女眼神有些迷朦起来,见到这样的爱世,她想起了曾经也同样懵懂无知的自己,于是嘴角微微勾了勾有些怅然地说:“那大概是,差不多疼吧。” “这样啊!那这样我还是可以忍受的,就是再疼一点都没关系!”爱世完全放心了,得意地笑着说。 “那我们就说好了,答应了就不能再改了。”巫女笑着对她说。 “嗯,我答应了,我要变成最漂亮的女孩子!要比彰子还漂亮!”爱世也干脆的答应。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呀。” “我吗?” “我的名字叫,嫉妒。” “嫉妒?” “但现在,这是你的名字了。” 这时,开始四周开始弥漫起了白雾。 四周变得朦胧隐约起来,这名巫女也在白雾中渐渐离她越来越远。 “等等,等一下,姐姐你要去哪里?” 像是感受到什么,爱世慌张地想朝她走去,却发现不知在何时,那道锁链紧紧拷在了她的脚踝上,她也不知在什么时候穿上了和那巫女一样的白衣绯袴。 白雾越来越浓,爱世隐约听到那个巫女用缥缈的声音对她说: 我执念已消,所以要转世了。 爱世既然不愿再做毒蛇。 那往后,就做一只动人的蝴蝶吧。 作者有话说: 小天使们五一愉快喔qwq 第5章 森安.女孩 ◎但美丽不是一蹴而就的,爱世。◎ 回到森安的宅邸。 因爱世半夜发烧生病,诚不得不连夜去请镇里的医生过来。 等医生看完爱世的病症,打过退烧针,天就微微亮了。 “这孩子醒来之后,记得让她好好用餐多休息,应该就没什么大问题了,小孩子病得快也好得快。”医生一边收拾药箱一边对诚说。 “真是辛苦医生了,真的非常感谢你。”这一晚上的,诚终于放下心来,虽面色有些疲惫,但依然跟医生道谢。 “这是我身为医生应该做的,那么夫人,我就先告辞了。” “请慢走。”诚跪坐在爱世旁,朝医生微微俯身示意。 而葵则起身送医生离开。 在目送医生走下了青石板台阶后,葵回头便看到诚收养的几个女孩正担忧地看着她。 “你们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穗子是诚收养的第一个女孩,是家中大姐一般很受妹妹们依靠的存在,于是她上前柔和地对葵说:“葵婆婆,里面的那个孩子怎么样了?” 昨天晚上,诚婆婆她们抱着一个双眼紧闭满脸通红的孩子回来了。 请将令爱嫁给我 第6节 从晚上到现在一直都在忙那个孩子的事,这让她们也不禁担忧起来,她们想帮忙,却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葵也是松了口气说:“没什么太大的问题,那孩子已经打过针退烧了,就是小孩子突然换了一个地方,一时间有些不适应,但这也是正常的,不用太担心。” “那个孩子也是诚婆婆收养的孩子吗?我们是不是又要有一个妹妹了?”泽子也上前问道,她是诚婆婆收养的第二个孩子。 “那孩子并不是夫人收养的,她是夫人的外孙女。”葵回答道。 “外孙女?”几个孩子面面相觑。 诚夫人并不是森安乡土生土长的人,没人知道她的来历,只知道她在很年轻的时候就漂泊海外,见识了很多人和事,也有很多渠道和资源。 历经漂泊的她之所以在森安乡安度晚年,是因为森安乡是她已故夫君的故乡,所以她就回到这里安家落户,用雪安这个姓氏。 诚婆婆的身边一直都没有亲人,她平时深居简出,有时候外出也行踪成谜,曾经听镇里的人说过,诚婆婆之前是带着个女儿来的,那女孩非常漂亮。 可惜后来她的那个女儿跟一个外来的男人走了,让诚婆婆伤透了心,她们从此就像断了联系一样,也没见她的女儿回来过。 又过了好些年,诚婆婆就开始收养那些没有依靠的孩子,也就是她们了。 因此镇里的人都说,诚婆婆估计怕是晚年太寂寞,才将她们几个收养在身边的。 但不管怎么说,她们都感念诚婆婆对她们的好,能有现在平静安稳的生活她们已经很满足了,她们也想为婆婆做点事。 只是很意外,诚婆婆这次出去,竟然把她的外孙女带了回来。那孩子的父母呢? “之后的事情听夫人怎么安排吧,估计她很快就出来了,正好一起用早餐。” “我先去吩咐厨娘煮一锅鸡丝粥,等那孩子醒了也可以吃点。”葵婆婆说完朝她们点了点头就先离开了。 “是。”女孩们应道。 …… 房间里。 诚看着爱世瘦弱的小脸,不禁轻轻地抚摸着,该如何才能顺利安然地养大她,她其实心里也没有把握,还在摸索。 这个孩子啊,既不能娇惯放纵什么都满足她,又得重视她,不能让她觉得她什么都比不上别人。 像最难养的花一样。 诚这样想着。 过了一会,爱世难受地开始在被褥里扭了扭身体,缓缓睁开了眼睛。 诚以为爱世开口就会跟她说不舒服难受之类的话,而她也正准备安慰和鼓励她坚强一些,没想到爱世却在看清她之后高兴地笑了。 “外婆,我做了个梦。”爱世迫不及待地仰着头,对外婆说道。 “那爱世做了什么梦啊。”诚只能倾下身,摸了摸她松软的头发听她说。 “我梦见有很多人都讨厌我,还有人说我是毒蛇,我才不是什么毒蛇!”说到这里,爱世嘟囔起来很不高兴。 听到这里,诚的心和嘴角都沉了下去,第一反应是不是前世的片段影响了她,但她立即柔声地哄她:“这些都是噩梦不是真的,噩梦很快就会忘记的。” “爱世现在生病了,身体不舒服就会做噩梦,别怕,等病好了就没事了,外婆会一直保护你的。” “不是不是,这个才不是噩梦呢!”爱世急急地说,深怕被外婆说中是假的。 “后来有个人跟我说,她会让我变成最漂亮的女孩子,还说要让我变成小蝴蝶。”爱世说完后就满足又得意地笑了。 听到这里诚有些意外。 毒蛇……蝴蝶……漂亮的女孩? 她心里有个朦胧的想法一闪而过,是不是爱世虽然没有前世的记忆,但她冥冥中已经不想再重复前世的人生了呢? “外婆!” 结果还没等诚想到什么,爱世就突然坐了起来直喊,“外婆我要照镜子,我要照镜子!” “啊呀,你躺好别动,病还没有好。”诚赶紧压住她。 “那外婆你看爱世有没有变漂亮!”爱世用亮晶晶的眼睛期待地看着她。 看着爱世兴奋不已,诚无奈地笑笑:“不管是噩梦还是美梦,梦就是梦呀,所以爱世依然还是爱世的模样。” 见爱世不信,不依不挠地要照镜子,诚只好来到传统和式的梳妆台上,拿起一面镜子再回到她的身旁。 “呐。”诚把镜子摆在了爱世面前。 “啊…怎么一点变化都没有!”爱世凑了过来仔细看镜中的自己,摸着自己的脸,发现真的什么变化都没有。 “怎么会这样,我还以为我会变得和那个姐姐一样好看的。”在确定自己真的什么变化都没有后,爱世的眉毛一下就耷拉了下来。 爱世躺了回去,一下把被子拉了上来盖住自己的脑袋,小腿使劲蹬, “哼,骗人的!骗人的!” “你就这么想变漂亮吗?”诚将镜子端正地摆回刚刚的梳妆台桌面上。 “当然啊,谁不想嘛。”听到诚的话,爱世没好气的说。 “那爱世是觉得自己不漂亮么?”诚缓步回到爱世的床褥边,再次跪坐下来。 没有哪个女孩子愿意直接承认自己不好看,哪怕心里真的觉得自己不好看也不愿承认,尤其还被人说过是丑女的情况下。 被子下的爱世安静了下来,过了一会儿才想到一个理由闷声说:“那至少要比彰子好看。” 诚了然,慢慢把爱世盖在头顶的被子拉了下来,看着病恹恹的没了精神的她。 “但美丽不是一蹴而就的,爱世。” 但爱世不太明白什么意思。 “嗯,虽然梦里没能让你如愿,但现实我们还是可以努力一下的。”诚朝她笑了笑。 “外婆,你在说什么啊。” “就是,外婆也可以让爱世变漂亮的意思。”说完,诚就优雅端坐了起来。 爱世在听懂外婆的意思后,立马又精神了起来,很自然地趴进诚的怀里期待地问:“真的吗!真的吗,外婆!” “你先坐好。”诚让爱世和她一样跪坐着,然后祖孙俩面对着面。 “那从现在开始,爱世就必须什么都听外婆的。”诚看着爱世认真道。 “这样我就能变漂亮了?”爱世有些疑惑。 “当然。”诚看起来很自信。 “但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我们都需要时间。” “那要等多久呀。” “大概在爱世十八岁的时候,外婆一定会让爱世变得像蝴蝶一样的。”诚肯定又慈爱地看着她。 “十八岁?那是什么时候啊。”爱世伸出了自己的两只手,沮丧的说:“爱世都数不清是什么时候。” “爱世现在是第一个六岁,对吧。”诚握着她的小手说道。 “嗯。” “所以是爱世第三个六岁的时候呢。” “啊,那要好久!” 看着爱世嫌时间长的样子,诚勾唇道:“爱世,彰子跟你一样大吧,如果你现在努力的话,以后就能超过彰子哦。” “彰子现在肯定每天都在努力,所以你要是现在就放弃什么都不做的话,等你和彰子都十八岁了,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彰子变得越来越漂亮优秀哦。”诚摇了摇头,无比遗憾地说:“等到那时,就是外婆也没办法了。” “不行!不行不行!不可以!”爱世突然情绪激动了起来。 诚意识到可能刚刚激到她了,于是立刻按住她说:“那你就全部听外婆的!” “外婆能说到做到,爱世可以做到吗!”诚按住爱世,看着她的眼睛问。 “能做到吗?” “能!”爱世狠狠地想着,她绝对不能输给彰子! “那你要听话。” “嗯!” “以后要是犯错了,外婆会罚你。” “……” 看着情绪高昂的爱世因为怕罚突然愣住,诚笑了,把这个孩子揽进了怀里,拍着她的背轻轻低语:“所以往后,不管爱世记不记得,外婆都会替你记住的。” “我们爱世要做这世上最漂亮的蝴蝶。” “自由自在的,任谁都够不到才行。” “可…可是外婆你打人家手心真的好疼……”爱世瘪了瘪嘴。 “疼你才会记住,而且外婆不止有打手心,要是不想一一体验,你最好就听话一点。” 这时,素面拉门后传来葵的声音。 “夫人,我给小姐端了一碗鸡丝粥,先吃一点吧。” “进来吧阿葵,正好她也饿了。” 于是葵缓缓进来,朝她们祖孙俩笑了笑,然后在爱世的床褥边支起一个小桌子,将一锅浓浓的鸡丝粥和一杯清甜的蜂蜜水摆了上去。 “小姐快吃吧,等吃饱喝足休息好,这病就好了。”葵慈爱地说。 “那外婆和婆婆呢?”爱世拿着木勺子眨了眨眼问。 “我们等下和姐姐们一起吃,你先吃了睡觉。”诚答道。 “还有别的姐姐?!”爱世很吃惊,还有别的小孩在这里? “嗯,等明天你就能见到了。” 第6章 南部.订婚 ◎“爷爷我不要跟她订婚!”◎ 到了第二天,爱世就彻底恢复过来了,这里虽然感觉有些陌生,但新的生活环境依然让她好奇不已。 早晨,朝阳光线顺着窗户照进了传统的和室里,将被春日枝叶染绿的光影也撒了进来。 请将令爱嫁给我 第7节 诚跪坐在蔺草提花的榻榻米地垫上,给爱世换上了一套蓝底白碎花的小和服,然后再配上一条灰蓝色的小腰带,一边给腰带打结一边低头说:“记得外婆刚刚跟你说的话吗?” “记得!”爱世摸摸自己的腰带点着头回答,她在东京穿的都是皮鞋小洋裙,对于这种传统小和服还是很新奇的。 “那我们就去用早餐吧。” 说完,诚就站了起来,牵着爱世缓缓离开了这个房间。 穿过回廊,来到餐厅,发现大家都已经在自己的座位上坐好等着她们了。 在打过招呼之后,爱世便跟着外婆到她身边的位置坐了下来,看着面前小木桌上属于她的那份早餐。 “很抱歉现在才跟大家介绍,这是我的外孙女,爱世。”诚正式向在座的各位介绍爱世,虽然她昨天吃晚餐的时候已经跟她们说过她了。 “从今往后,大家就要一起生活了,要好好相处一起努力。” “是。”孩子们齐声回应。 “爱世,这是穗子大姐姐,如果我和葵婆婆不在家里,你就要听她的话,有什么事情要跟她说知道吗?”诚开始给爱世介绍这几个孩子。 爱世顺着外婆,看向了对面那个穿着米白底棕条纹和服,对她温柔浅笑的女孩。 爱世有些怕生就看着她没说话,但那个穗子姐姐跟她打了声招呼,念了她的名字。 之后,诚继续一一介绍。 “这个是泽子姐姐。” “这是山雀。” “这是湖香。” 爱世一一望了过去,在认识她们之后,爱世便完全相信外婆昨天跟她保证过的话了。 因为穗子姐姐和泽子姐姐真的都好漂亮啊,只要她好好听外婆的话就一定会变得更漂亮的! …… 处于某种考虑,诚只说爱世是她的外孙女,让她们之间好好相处,并没告诉他们关于爱世是华族小姐的身份。 在早晨的时候,也跟爱世约定好了,不能告诉别人她是华族小姐,并且在森安乡生活的时候,她就随妈妈出嫁前的姓,叫雪安爱世。 而爱世在昨天已经答应了外婆要什么都听她的,哪怕不知道外婆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也听话照做了。 穗子和泽子年纪比较大,会主动照顾下面的妹妹,诚对她们很放心,因此也跟她们私下里说爱世有些特殊。 “因之前成长环境的缘故,爱世性格上会有些蛮横霸道会容易好强嫉妒。” “如果爱世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做了什么不好的事,请多多包涵她,也不要包庇她,立即告诉我,我会好好矫正她的。” 诚看到两个姑娘如临大敌认真严肃的模样,安抚她们道:“当然也不用太紧张的,只要把她当作自己妹妹就好,她做了不对的事就及时管教,有什么有趣好玩的也可以和她一起分享,再怎么样,她也只是个小孩罢了。” “是,婆婆。” 两个女孩在听完后就放心了,笑着点点头,其实她们也很高兴能帮到婆婆了。 “我们会照顾好爱世的,婆婆放心吧。” 剩下的女孩中,山雀今年十岁,已经懂事能帮忙做些事了,但毕竟还小也不怎么爱说话,就没必要跟她说这些,让爱世和她正常相处即可。 而湖香年纪最小,只比爱世大一岁,虽然看起来似乎是个很正经的孩子,但她和爱世一样还是爱玩游戏的年纪,也是她主动来找爱世问要不要跟她一起玩。 于是没多久两人就手拉着手一起,叽叽喳喳的,打算跑到外面去玩。 一走出家门,爱世发现她们的宅院建在一处树林紧密的坡顶上。 门外错落有致的青石台阶一路通往到坡下,阶壁的两旁都长了浓绿的苔草,看着无比幽静。 石阶两旁的树林之间点缀着几棵樱树和枫树,春赏粉樱,秋望红枫,一年四时都会有不同的色彩。 湖香牵着爱世顺青石阶而下,石阶的最下方是一道与大路相连的古朴木桥,木桥弯拱着,桥下是潺潺流过的溪水。 时不时有坡上的花叶簌簌落入清澈见底的水中,再顺水流而下。 诚站在青石台阶上,看着两个孩子手拉着手,一跳一跳地下台阶,再开心地走过拱木桥,她感觉这样就很好。 至少这是一个不一样的开始了。 …… 东京。 南部公馆。 久生子爵应公馆主人南部伯爵的邀请,前来此处做客。 南部本家不在东京,而是位于东北一带的盛冈,盛冈不论是森林物产还是海洋渔产都很富足,且拥有不少优质的农场和牧场,南部家作为历代统治的领主,更是一等一的名门望族。 恰逢南部伯爵带着唯一的孙子来看望嫁到东京多年的女儿,同时也受邀参加了藤原侯爵家的赏樱宴。 就是这场赏樱宴上,南部伯爵的孙子利辉少爷和久生子爵家的爱世小姐在打闹中被推倒在地,手肘处还受了点小伤。 那时见南部家的老管家如此紧张那位小少爷的模样,子爵以为这下不能善了了。 没想到当真的见到老伯爵后,才发现他非常随和且好说话。 “诶子爵阁下不用太在意,男子汉受点伤不算什么,他哪里有那么娇气。”南部伯爵拍了拍孙子的头,豪爽地说道。 “倒是他对令爱说了失礼的话,作为绅士他才应该道歉。” 利辉少爷本就因刚刚被南部伯爵教训没有男子气概而不高兴,现在再听到竟然要他道歉的话就更不高兴了,表现在脸上谁都看得出来。 “怎么能让利辉少爷道歉,这本来就是那孩子的不对,应该由她道歉才是,回去我会好好管教她的。”子爵立即说道,对于这个将来要继承盛冈南部家的男孩,他不会因为他还是个九岁的孩子就有所怠慢。 听闻这位利辉少爷的父母在美国回来的邮轮上出了海难,现在由南部老伯爵亲自带在身边,当眼珠一般保护,怎么可能真的不在意,就如他刚刚得知,是因为这孩子先说爱世是丑女她才推他的,作为父亲的他其实很生气,但终究是他们家理亏,因此他没有表现出来,客套着罢了。 “那这事就让它过去吧,久生君,虽说是小孩之间的事,我们也算不打不相识了,不如交个朋友嘛。”南部伯爵伸出手爽朗地笑道。 “鄙人不胜荣幸。”子爵也笑着回握住他伸出的手。 一开始久生没想那么多,只想着和老伯爵客套的交往即可,但没想到竟然真的和这位老伯爵越聊越投机,南部伯爵也表示非常欣赏他。 于是两人的往来便多了起来。 …… 久生觉得南部伯爵是个非常豪迈不拘小节的人,和他相交轻松简单,不用同东京圈其他华族相交时那么客气谨慎。 南部伯爵甚至在他面前暴露了憨直的一面,任谁说什么都会轻易相信,有时说话得罪了人也不自知,还得他在中间斡旋。 是盛冈那边的风土人情太过淳朴的原因么? 就因为这几日和他相处的比较愉快,南部伯爵都要跟他一起商谈合作的事项了,还特地邀请他过来。 合作的内容还是关于盛冈那边的木材矿产项目,这可不是什么小打小闹的项目,是真能给他们久生家带来莫大利益的。 平心而论,这种好事一般是轮不到他的。 因此子爵一时激动不已,心里不停地告诫自己要沉下心来,既然机会都落到他头上了,他一定要把握住。 等工作上的事谈完后,披着茶色羽织的南部伯爵放松地靠在黑皮沙发上,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久生道:“雅君,你家的小姑娘在森安还住得习惯么?” 前几日南部伯爵到久生家做客,没见到那个小姑娘就过问了一下,久生子爵便告诉他因担心岳母大人一人在森安生活膝下寂寞,就让爱世跟着回去陪她住几年。 “刚去的时候不习惯生了场病,现在好多了,岳母大人会照顾好她的。”久生回道。 “那这样就好,毕竟是娇贵的千金小姐,得精心养育才行啊。”老伯爵表示关切。 “是,不过那孩子也是让人头疼,实在太任性了,让岳母大人代为管教几年也好。” 说起自己小女儿,久生就一副拿她没办法的模样。 “那位夫人看起来是挺严厉的,不过,女孩嘛,就该活泼娇气些,我就很喜欢你家的小姑娘呢,非常有性格,一看就不会被人欺负。” 说到这里,南部伯爵便一脸意味深长朝久生靠了过来:“雅君,你说将来让你家的小姑娘嫁到我们家怎么样?” …… 几日后。 南部家的小少爷抱着自己受伤的手,一脸生无可恋地坐在莲池边的石头上,默默承受身旁小伙伴们的取笑。 “嘻嘻,利辉长大后要娶讨厌鬼做新娘咯!” “他们前几天还打架,结果今天就订婚了,好好笑哦。” “可是你要回盛冈了欸,要不先去森安见见你的新娘再走嘛……” “喂!你们好烦啊,能不能别再笑了!”他受够了,猛地站起来朝他们喊道。 结果他们笑的更厉害了,被羞耻感淹没的利辉只好转身跑回了别墅不理他们。 几天前,他才因为那个讨人厌的久生爱世被赶回了老家而兴高采烈,结果今天就被告知他和她订婚了,从此,久生爱世就是他的未婚妻了。 他一直忍到来访的宾客们都离开后才气愤地朝他爷爷喊道。 “爷爷我不要跟她订婚!” 南部伯爵看着孙子终于忍不住的模样挑了挑眉扬声道:“噢?” 然后转身来到沙发上坐下:“为什么不要?” “爷爷你忘了就是她害我受伤的吗?而且我超级不喜欢她!”利辉理直气壮地说。 “原来是这样。”老伯爵低头闭眼沉思了一阵,然后抬头对孙子说:“可是我有我的考虑,这个决定对你也是有益处的,你以后就知道了。” “而且真不敢相信,你身为南部家的男人竟因为一点小伤就哭,是我平日里太娇惯你了么?”南部伯爵低沉下来的嗓音中还带着略微的嘲讽。 “行啦,这个家现在还由我做主呢,等你什么时候能当家了,再照你说的做吧。更可况我还挺喜欢这个小姑娘呢。”老伯爵眯着眼点了点头。 “不行!我不要!” “爷爷你不能这样啊!”男孩急了起来。 第7章 孩童.游戏 ◎其实外婆倒更喜欢当鬼去抓人呢,把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中。◎ 在外婆的安排下,爱世就跟山雀和湖香住在一个房间,所以这几天爱世和湖香基本上是待在一起的。 她们基本一吃完饭就跑出去玩,湖香会带爱世穿梭在田野里抓小蝌蚪,去溪涧里抓小鱼虾,去山林里抓独角仙,爱世从来没有那么开心过,这里真的比东京的家里好玩多了,每天都有新奇的玩法。 后来又过了几天,湖香和爱世难得没有跑出去,而是坐在屋檐下的木质走廊里,拍玩着几个葵婆婆带回来的漂亮手鞠球。 请将令爱嫁给我 第8节 偶尔会有风轻拂过来,带动了幽静庭院里的花香,翠浓的青苔蕨草点缀着地上的石板,不远处的流水竹筒还时不时传来灵动的声响,这一切看起来是那么宁静祥和。 这时,几个住在下面村镇里的孩子过来了,他们是来家里找湖香的,问她最近怎么都没出来跟他们一起玩,所以他们就过来看看她。 “啊不好意思我忘记了!因为我这几天都带着我妹妹玩,她刚来这里。”湖香说完就牵起爱世的手,跟他们介绍她。 “哇,湖香也有妹妹啦,那她叫什么名字。”一个女孩甩着她的辫子问道。 “是啊!我现在可不是家里最小的了,她叫爱世。”湖香有些得意。 “那就让她一起过来跟我们一起玩呗,反正人多可以玩抓人和捉迷藏嘛。”贪玩的孩子已经按耐不住了。 “爱世,我们一起去吧,抓人捉迷藏木头人都很好玩的!” “好啊好啊。” 大家没什么意见就一起走了。 于是村镇空旷的树荫下,响起了孩童欢闹的声音。 刚开始大家都玩得挺尽兴的,孩子们用猜拳的方式决定谁来当鬼抓人,其实谁都不想当鬼来抓人,有时候怎么抓都抓不到,可谁叫自己猜拳输了呢。 不过,一旦轮到这个新来的女孩猜拳输了,要她来当鬼,她就会耍赖皮,一会儿说她出慢了,一会儿说别人变手。 刚开始两次,大家见她是刚来的就让了她,结果在第三次的时候,她还这样,大家心里就不高兴了。 于是有个看起来特别神气,像个小头领的男孩直接就大声喊道:“不跟你玩了,你就知道耍赖皮。” 爱世被他突然一喊吓了一跳,湖香见不对就连跟爱世说:“爱世没关系的,我也当过鬼的,只要跑快点就能抓到人啦!” “哼,就算她当鬼我们也不想跟她玩了!” “就是就是,湖香我们走,听阿夏的,不要理她了。”有个女孩上来就要拽着湖香走。 见大家都在远离她,这样的场景让她想起了之前在姐姐家也是这样,莫名其妙的大家就不跟她玩了。 爱世突然就情绪激动起来,然后哇地一声委屈大哭,觉得大家都在欺负她。 “那我也不要跟你们玩!”于是没等湖香,爱世就自己转身往家里方向跑。 湖香急得跟在爱世后面也跑了回去,一路上直喊着:“爱世,等等我,等一下。” 爱世回到家里没看到外婆,反而看到还静放在走廊木柱子下的几个手鞠球。 于是她走过去,一边哭一边泄愤地把它们都扔到了地上,手鞠球落到庭院里四散开来。 “爱世,爱世,你怎么哭了啊。”湖香捡起脚边一个粉色手鞠球走了过来,拉了拉她想安慰安慰她。 结果却被爱世推了一下:“不要你过来,你走开!你自己去跟他们玩,呜呜呜” “爱世!” 诚原本和葵一起在厨房,听到庭院里的吵闹声就过来了,没想到又见到爱世这个样子。 “外婆!”爱世也像之前扑到爸爸怀里那样扑到诚的怀里,哭哭啼啼说大家都在欺负她。 然后湖香被推了一下愣在一旁,以为自己错了但又不知错在哪里,有些手足无措。 “你们俩都给我进来!”诚说完就转身先进了室内。 诚看着脸都哭花了的爱世,想了想就让葵先带爱世去洗澡,她单独和湖香谈谈。 葵说了声是就准备领着爱世离开。 当葵拉开拉门时,爱世回头看了看此时低着头,有些可怜兮兮的湖香,不知怎么地,她突然想起刚开始都是湖香主动来找她玩,那些抓来的小蝌蚪和小鱼虾现在还养在外面的鱼缸里呢。 于是她就转身来到外婆面前说:“外婆!好像是不关湖香的事诶,你还是不要骂她吧……” 见爱世居然转身回来,诚倒是意外的挑眉:“好像?” “就…就是那些人不跟我玩,还要拉着湖香不让她跟我玩。”说到这里,爱世也有些心虚,但依然理直气壮的模样:“不关湖香的事!是他们好过分!” “哦?”诚语气上扬:“那既然如此,你也坐下来吧,把事情说清楚。” 于是爱世重新坐回到刚刚那个米黄色小坐垫上,把事情大致说了下。 “这么说,是你先不守游戏规则的?”诚幽幽地看向她。 “不……不是,是他们出慢了……”爱世在诚的眼神下越说越小声。 “你为什么不喜欢当鬼抓人?”诚没有立即责怪她,而是先问她为什么。 “大家都不想当鬼,那我肯定也不想啊。” “你没试过怎么知道当鬼不好玩?”诚开始试着引导她。 爱世低下了头不出声。 “你以后还想和他们一起玩吗?”诚继续问。 爱世想了想,接着不知想到了什么又有些泄气:“我想不想有什么用,反正他们也不想跟我玩了。”说完就歪在小坐垫上,那小手指一直戳下面的榻榻米。 “不会的,大家还是会一起玩的,以前大家也有吵过架,最后还是玩在一起啦,所以别担心呐!”坐在旁边的湖香跟爱世保证。 “这样,你这几天如果还想去玩,你就跟他们说接下来都让你当鬼来捉他们。” “啊,为什么啊。”爱世抬起头拧着眉不解的问。 “就当是你委婉的道歉。”诚端起葵给她新上的清茶喝了一口。 “可是他们会笑我的!”爱世很不情愿。 诚没好气地说:“就算被笑了又会怎么样?这本来就是你耍赖在先,大不了到时候哪个笑你你就抓哪个不就好了。” “可总是让我当鬼,就算抓到了笑我的人,最后不还是要我继续当。” “还有以后啊,他们还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好玩的游戏,你难道就不想跟着一起?” “想……”。 “那就试试外婆说的吧。”诚伸手摸了摸她柔软的头发。 “其实外婆倒更喜欢当鬼去抓人呢,把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中,不用担心被鬼抓到,想抓谁就抓谁,不是更有意思么。”诚开始有意识地引导她。 虽然爱世还不能进行深刻的理解,但不妨碍她觉得有道理,于是对诚说道:“那外婆就不要怪湖香啦。” 她还想明天继续跟湖香去玩呢。 “放心吧,你先跟葵婆婆去洗澡,外婆有话要跟湖香说。”诚朝她挥了挥手。 于是爱世就起身和外婆说了再见,又跟湖香挥了挥手才和葵婆婆一起离开。 “湖香。”在爱世离开后,诚喊了面前这个女孩一声。 “是婆婆。”湖香立马坐直。 她和姐姐们不一样,她是之前就出生成长在这个村镇的孩子。因为爸爸妈妈是行货商常年不在家,她由奶奶带着长大,后来,直到奶奶去世,爸爸妈妈依然杳无音讯,婆婆因曾经受过奶奶的关照就收养了她,所以她虽然爱玩,但她也不想让婆婆生气。 “湖香对不起啊,爱世让你受委屈了。”诚也伸手摸了摸这孩子的头。 “没有没有不委屈,是我没照顾好她。”闻言,湖香立马摇头。 诚笑了笑有些心疼,明明都是差不多大的孩子,怎么差别那么多。 “湖香是个好孩子,所以婆婆想拜托湖香一件事。” “婆婆你说。”湖香坐好。 “如果,以后爱世还做了什么让你感到委屈的事情,请不要生她的气,回来告诉我,我会严厉教导她的。” “其实她这样的性格,是很难找到愿意一直陪伴在她身边的朋友,婆婆不是在替她说什么,只是可以的话,湖香能多陪陪她吗?” 诚面露请求对湖香说道。 “爱世任性自我,时常控制不住自己做出不好的事,之前没人严厉告诉她这样是不对的,所以她也意识不到自己的问题,最后被人厌恶了也不明白是为什么。” “就像自己的心生病了那样,我们能做的只能是尽可能多关爱她,教导她,矫正她,努力帮她恢复健康。” 听完婆婆说的话后,湖香也为爱世难过,但随即就振作了起来:“婆婆放心交给我吧!我会照顾好爱世的!” “所以她说什么湖香都不会难过也不会委屈的!”湖香是下了决心的,她是认真的。 “啊呀,也没那么严重,她有些事情做错了就得道歉,只是要告诉她为什么错了,让她明白以后不能这么做就好了。”诚安抚着湖香说道。 “爱世以前总是一个人,很少有人会跟她说哪些事不能做,以及为什么不能做,所以我们多给她一些时间,好吗。” “嗯!会好起来的,有湖香在嘛,湖香是姐姐会带着她的!” “真的是好孩子,婆婆就放心了,但这些话是我们的秘密,湖香不要告诉别人哦,因为连爱世自己都不知道她生病了。”诚小声对湖香说。 “好,湖香谁都不说,湖香会悄悄保护她的。”湖香竖起食指抵在唇边说道。 …… 第二天。 湖香又带着爱世来到那个树荫下,那里已经站着好几个孩子了。 “诶,湖香你怎么又把她带来了!”昨天那个喊着不跟爱世玩了,叫阿夏的男孩说道。 第8章 学习.舞蹈 ◎她会笑会哭会闹,和普通的孩子一样◎ “啊怎么又是她。” “湖香你不要带她来啦!” “耍赖皮!耍赖皮!” 孩子们在看到爱世之后都跟着起哄。 还没等湖香准备上前帮爱世说什么,爱世瞪着眼睛,那股憋着一口气的表情像是要豁出去什么一样。 她朝她们大声喊了一句:“我来当鬼!我来抓人!” 但这样说似乎并不能改变他们的想法,他们说就算让你当一次鬼又怎么样,不知道下次是不是还会耍赖皮。 “不会啦,爱世不会再这样了,我保证!就让我们一起玩吧!”湖香也跟担保。 看湖香那么坚持的样子,大家倒是互相看了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做,怕太排斥那个女孩的话,湖香以后也不跟他们玩了,毕竟那是她的妹妹嘛。 “我可以一直当鬼的!”反正都要当鬼了,当一次跟一直当好像也没什么区别了,于是爱世又朝他们大声喊道。 请将令爱嫁给我 第9节 一直当?有那么好的事! 既然这女孩都这样说了,有几个孩子已经愿意跟她玩了。 那个叫阿夏的男孩看到这种情况,就趾高气昂地朝着她说:“是你说的一直都是你当哦,抓人木头人都是你哦。” 真讨厌!这人就是故意为难她就想赶她走,哼她便不,她就要待在这里。 爱世的好胜心激了起来,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朝他扬起下巴道:“哼!当就当!” 于是,游戏开始。 孩子们先是聚在一起,在爱世数一二三的时候笑着叫喊着迅速四散开来。 然后爱世迅速数完就开始抓人,她瞄准一个离她最近的男孩就跑了过去,但这个男孩经验丰富,跑着跑着会突然急刹车换个方向,跑到爱世的后面去了,还哈哈哈的大笑。 爱世之能咬牙切齿地继续抓人。 无论什么游戏,她都在不停地追呀跑呀找的,却总是抓不到,她总是抓不到人,所以那些孩子都在嘻嘻嘲笑她。 湖香有时候是想被她抓到的,但她不要,她要抓除了湖香以外的人才行。 于是她跑了一下午,跑得气喘吁吁,又累又委屈,感觉一点都不好玩儿,都不想跟他们玩了。 直到傍晚,晚霞漫天,四周层叠的苍翠青山变得暗蓝起来。 孩子们要回家了,湖香也牵着此时已经垂头丧气的爱世准备回家。 “喂湖香,你妹妹明天不会就不来了吧。” 以那个叫阿夏的男生为首,几个男生笑嘻嘻地挑衅爱世。 “我肯定会来的!你们给我等着!” 爱世哼了一声就气呼呼扯着湖香走了。 小孩子忘性大,等回到家里,姐姐们就招呼她们两个小的准备吃晚餐啦。 吃完晚餐,又泡完澡,爱世就没再气什么了,反而和湖香一起趴在榻榻米上头靠着头,笑嘻嘻地看连环画里的故事。 房间微黄的灯光下,山雀姐姐恬静地坐在旁边的木桌上继续作画,听到她们两个时不时传来的笑声也会微微抿嘴笑笑。 想着,要是能一直这样生活下去就好了。 这时,外婆过来了,她推开拉门,室内的三个孩子都望向她,她朝她们安抚地笑了笑,对爱世道:“爱世,来外婆这里一下,外婆有话要说。” “喔。”爱世爬起来,就跟着诚走了。 来到外婆的房间里,爱世端正地坐好。 诚问她:“爱世,你喜欢学什么?作为大家小姐的你也不能整天疯玩,你得开始学习了。” 说道学习,爱世就说:“我也不知道。” 于是诚又问她:“那之前你在东京家里都要学什么呢?” 爱世哎了一声,掰着手指头说:“整天要上钢琴课,画画课,舞蹈课,英语课,数学课……可是我都不喜欢,好烦的。” 诚问:“那你喜欢学什么?” 问题又回到了最开始。 爱世也肩一耷说:“不知道。” 诚思考了一下:“你站起来,过来外婆这里。” 诚摸了摸她的小身子骨,然后点点头说:“还是可以的,可以好好学跳舞。” 一说到跳舞爱世就皱眉拒绝说:“我不喜欢跳舞!” 诚说:“爱世不是想做蝴蝶么?你想做最漂亮的蝴蝶的话,首先就要身姿轻灵地像蝴蝶一样,所以得努力去修炼自己哦。” “你在家里学的是西洋交际舞,那个大一点再学都没关系,所以外婆打算先教你传统舞和芭蕾,用芭蕾练功打底子最好。” “嗯?芭蕾是什么啊?”爱世问。 “芭蕾是一种海外舞蹈,是外婆当年漂泊时,无意中发现并好好跟老师学习了的,那舞蹈非常优美如天鹅一般,而且现在大家还不知道这个舞哦,等爱世学会了就只有爱世会,也许将来爱世能跳得像只小蝴蝶一样呢。”诚恋爱地看着此时很心动的爱世。 “那外婆我要学!”爱世积极地举起了手。 “学芭蕾练功很辛苦的,外婆当年学的时候年纪有些大了,爱世现在还小是正好学习的时候,等有空再穿插学习传统舞,外婆以后会带你去京都看看艺伎小姐们是怎么展示自己优美姿态的,结合这两种不一样的舞蹈好好思考,你会有更多启发的。” 诚语重心长地对爱世说,但爱世只听到了第一句学习芭蕾很辛苦,和后面能去京都玩,但诚不着急,慢慢来就好。 “其实你在东京家里的这些课都很不错呀,英语是要好好学的,文学历史也得重点学习,至于数学画画钢琴这些,因为你已经要重点学习舞蹈了,这些就不用学的太难。” “将来再大一些就学习花道茶道。” “这些多少涉猎一点不用太精细,只要能陶冶自己,让自己充实平静就好。” 让自己充实忙碌,就不会想得太多了。 诚这句话没对爱世说出来。 “嗯,你明天就开始练功吧。上午学习舞蹈英语文学,下午数字钢琴画画,晚上再练一小时舞蹈。” “我和葵婆婆会亲自教你,之前你的姐姐们也是这样跟着学的,最近因为要照顾你,她们的学习都耽搁了,现在是时候开始回归正轨了。” “那!那我都没有玩的时间了!”爱世急得喊道。 “等你下午的功课结束了,在吃晚餐前就让你出去玩会儿。” “啊,我不要……”爱世开始想闹脾气了。 “我们不是说好要什么都听外婆的吗?不是说好了要变漂亮吗?” “这样才不会变漂亮…我不要我不要…”爱世想坐在地上打滚了,但诚抓住她,不准她这样。 “你再这样不听话,我就罚你。”诚脸色沉了下来。 爱世就只好先含着眼泪委委屈屈地答应了,她不想被罚。 但她也不想理外婆了,对她一点都不好,只会凶她! 在彼此沉默了一会儿后,诚看了看这个敢怒不敢言的家伙问她:“你今天和小伙伴玩的开心吗?” 爱世没好气地扭头说:“哼,一点都不开心。” “哦?”诚带着笑问:“那为什么不开心。” “他们居然真的让我一直当鬼!”想到这个,爱世就愤愤不平。 “哦,有个叫阿夏的,我真的好讨厌他,那些人都听他的,他让他们跟我玩就跟我玩,说不让就不让,我抓不到人他们还总是一起笑我,我都不想去了!” 诚想了想说:“那你就更不能简单地放弃了,会让他们更加得意的。” “那怎么办,其他人又不听我的。” “明天外婆给你烤些饼干和红豆糕,到时你带去邀请他们一起吃,也许这样他们就不会那么针对你了,毕竟大家都喜欢会分享的孩子嘛。” 爱世半信半疑地说:“好吧。” …… 第二天,家里的女孩们都早早起来了,都来到专门练习舞蹈的房间开始练习基本功,由葵婆婆打着拍子,女孩们开始舞动起来。 除了爱世,她并不在其中。 她和诚婆婆单独在另一边用纸拉门隔开的小房间里开始芭蕾的基础训练。 “啊啊啊,外婆好疼啊!” “我…我压不下去…” “根本抓不到脚尖的…” “我真的下不去啊!呜呜呜呜…” 于是,这一边正在跳舞的女孩们,时不时能听到从旁边的小房间里,传来一声声痛呼的叫喊。 “专心。”葵婆婆打着拍子提醒她们不要分心。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爱世整个人都不好了,外婆不像以前家里的老师,她非常严厉丝毫不会把她的不情愿放在眼里。 她甚至还指着怀表说如果她敢闹,那下课时间就延长五分钟,她说到做到。 于是在真的延长了十五分钟后,爱世就只能流眼泪好好做,再也不敢吱声了。 吃过早餐后,马上又开始学习。 爱世的课基本上都由诚亲自来教,她要求爱世上课专注,上课期间不能跟旁边的湖香交头接耳,不能走神玩别的。 诚知道虽然爱世现在没办法一下就做得很好,但肯定比她在东京的时候好,这样就可以了。 穗子和泽子跟着葵婆婆一起,重点学习文学和数学以及一些管理的方法。 山雀不爱说话,但她有很强的绘画天赋,平时就看小说,别的兴趣都不大,所以诚就只教她一些基础的课程,重点让她抓绘画。 湖香也还小就先跟着爱世一起,但能看出她非常喜欢钢琴喜欢音乐,甚至还能像个小老师一样,带着没耐心的爱世一起练。 这一天好漫长,终于等到下午四点,所有课程结束,爱世接过葵婆婆给她的饼干小篮子后,就拉着湖香飞速离开了家里,生怕再慢一点她就走不了了。 逗得葵婆婆忍不住朝诚笑道:“爱世小姐是真的很可爱啊。” “是很可爱,但也很麻烦。”诚无奈地摇了摇头笑着说。 看着下面手牵着手已经跑远了的小姐妹,诚转身缓步回到素雅的室内。 比起前世的那个爱世,的确,现在的爱世会让她更有真实感。 她会笑会哭会闹,和普通的孩子一样,但只要好好跟她讲道理,多哄哄她,她还是会做好的。 所以对于她来说,爱世就是个好孩子。 作者有话说: 爱世的芭蕾以后不是往苏的方向发展的,是往海伦老师死亡芭蕾的方向发展的(滑稽) 第9章 初夏.鹅卵石 ◎他记住她了!他一定会报仇的!◎ 四点后的阳光明媚柔和,让人倍感舒适。 请将令爱嫁给我 第10节 爱世挎着小篮子和湖香一起又来到了那个树荫下。 现在想想,比起早上那个恐怖的芭蕾,这当鬼抓人也没什么嘛,她心态平衡了。 “快看快看,她真的又来了!” 那几个男生在看到爱世来了,马上就互相拍肩振奋起来。 “你又来当鬼嘛,好没意思啊,你都抓不到人。”那个叫阿夏的男生用手扇着凉风,说着风凉话。 本来还开开心心的爱世在听到他的话之后立马脸就垮了下来,但随即她又得意地笑了起来,毕竟她今天可不是空手来的。 “我们带了小饼干过来,和你们一起吃!” 爱世向他们举起了她手里的小篮子,把盖在篮子上的小棉布掀开,露出了里面烤得又干又香的黄油饼干和甜软的红豆糕。 哇! 孩子们都围了过来。 “都是我外婆做的哦!很香的,以后我还带给你们吃。”爱世大方地将篮子里的饼干和糕点拿了出来,和湖香一起分给在场的小伙伴们。 “哇爱世你好好哦,谢谢你。” “嘻嘻不用谢不用谢。” 爱世一个个分了过去,当轮到那个叫阿夏的男生后,她就故意哼了一声没给他,谁让他那么讨厌,就不给他! 湖香见爱世这样,怕等下又要闹了,她就连忙拿了一块饼干给他。 但来不及了,现在阿夏眼里那些吃着小饼干的伙伴都变成了叛徒,让他很生气,还涨红了脸说:“我才不要!” 说完就自己生着气走了,而他的好哥们嘴里嚼着饼干,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忙问:“喂阿夏,你要去哪里?” “回家了!”说完之后就跑了起来。 “他干嘛突然要回家?”一个男生问。 “我也不知道啊。”另一个耸耸肩回答。 “我们今天玩什么呀?”爱世笑眯眯地问。 今天爱世非常开心,她感觉她胜利了,虽然一开始让她当鬼,但后来她抓到了人,并且因为和大家关系变得好了起来,所以慢慢大家就回归到正常的游戏规则,由被抓到的人来当鬼。 傍晚回去的时候,爱世一路上还哼着歌。 “爱世,你为什么不给阿夏饼干?”湖香犹豫了一下,她觉得这个是不对的,所以先问问她怎么想的。 “谁让他老是针对我,我就不给他!而且湖香你不是给他了嘛,是他自己不要的。”爱世理直气壮。 “可是如果你给他了,他不是就不会针对你了嘛。” 爱世沉默了一下,好像有点道理,但她不会认为自己错了的:“是他先说我的,我就不给他,哼。” 爱世这样,湖香也没有办法了。 哎,阿夏本来人也是很好的,大家也喜欢和他玩在一起,怎么跟爱世就是不对付呢? 晚上,诚单独带爱世来到练舞室里,巩固今天早晨学过的内容。 小孩子的身体柔软,多练几次伸展开来,就能做到了。 “等过几天,外婆给你做两套舒服宽松的上衣和短裤,练舞的时候就穿上。”诚看着怀表,一边压着爱世让她充分去贴自己的大腿,一边说道。 “好……外婆到时间了吗,我…我受不了了。”爱世俯着头艰难地说道。 “三、二、一,好时间到。” 诚怀表一收,松开了她,而爱世立马盘腿坐起来,皱着脸说:“这芭蕾一点都不美!” “你才刚开始呢,美不美这种问题至少要三年后再讨论,伸展一下,准备开始下一个动作。”诚面无表情地说道。 …… 然后第二天,依然是继续努力学习。 到了下午课程结束,爱世和湖香又手拉着手离开了,去找她们的小伙伴玩。 关于爱世的事,湖香昨天没有告诉诚,但在路上,她还是努力叮嘱爱世:“爱世,如果今天阿夏来了,你就不要跟他吵架了好不好,大家一起玩呀,不要再闹别扭了。” “行吧行吧,他不吵我就不吵。”反正她都已经赢了,爱世得意洋洋。 结果当她们来到那片空地上时,发现大家都聚在一起围成一圈,很专注地不知道在看什么。 走进之后,才发现大家手里都拿着一张卡片,正在相互传阅着,原来这每张卡片上都画着一只非常漂亮的蝴蝶。 “你们在看什么呀?”湖香也好奇地问。 “阿夏带了他爸爸给他买的西洋蝴蝶画册,看有整整一叠呢!”那孩子把他手上的那一张拿给她们看。 上面是一只紫色的大蝴蝶,爱世眼睛都看直了,她…她最喜欢蝴蝶了! 她也想看! 结果那个阿夏在看到爱世超级感兴趣的样子后,将卡片摆成扇子的模样朝她扇了扇,说就不给她看。 爱世鼓着脸瞪向他。 “就,不,给,你,看!”阿夏也哼了一声。 这次,轮到爱世气得涨红了脸: “不看就不看,我还不想看呢!” “爱世。”湖香看了看爱世,然后又看了看那个男孩:“阿夏”。 “你们好好相处,不要这样闹别扭啊。”她真的是左右为难,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但没用,从此两人就这样对上了,两个人想尽一切办法较劲,然后互相拆台,谁也没好过谁。 一起玩的小伙伴们都不理解他们两个为什么那么有精神,不过,他们两个自己开心就好啦。 …… 对于爱世来说,从外婆开始逼她学跳舞和学习的那一天开始,时间就过得非常非常慢,但对于诚来说,平静的日子倒是如流水一般度过。 一转眼,从春时到夏初,爱世已经在这生活了两个月了,她们在四月份的时候还精心给她过了个生日,大家都祝福她,让她非常高兴。 从一开始的不适应,到现在如鱼得水,就连舞蹈基本功的训练,也不见她有什么痛呼的叫喊了。 现在的爱世,每天穿着蓝灰色或紫灰色的小上衣和小裤子,踩着特制的□□芭蕾鞋,跟着拍出来的节奏练得有模有样。 诚感到很欣慰。 诚在森安的名望不错,因为经历丰富,所以经常有人会请她去给他们的孩子上课,扩展一下阅历。 刚好这几天诚和葵定期外出去给森安的豪族——伊宫院家的几个少爷小姐上课,就把家里托付给了穗子,并嘱咐她看好爱世,这几天让她专心在家里练基本功和学习,不许出去玩,毕竟她们主事的大人不在家里,要是惹出了什么事会很麻烦,她们也没办法立即赶到。 穗子说:“婆婆放心,我会看好家里,一定会看好爱世妹妹的!” “好孩子,婆婆最放心的就是你了。”诚轻轻拍了拍穗子的手说道。 第二天,诚便和葵婆婆一起离开了。 穗子也严格执行婆婆的要求,将大门关上,除了外出采购物资的厨娘之外,尽量谁都不许外出。 “爱世,你得去练习基本功啦。” “爱世,你得看书啦。” “爱世,画画的时候到啦。” “爱世,钢琴……” 爱世不自觉,诚一走就开始各种躲避她本该做的功课,穗子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喊她的名字。 “我要出去玩!” “不行。” “我要出去玩!开门开门!” “不可以。” 虽然不爱学习,但到了玩的时间,爱世倒准时准点的想要出去。 “婆婆也对爱世说了,这几天得在家里才安全,爱世听话啊。”比起已经被爱世气得不想说话的泽子,穗子依然坚持温柔地跟她讲道理。 “是啊爱世,这几天就别出去啦,我们在家里玩手鞠球跳绳呀。”湖香也劝她。 但爱世的心已经被带野了,这两个月来,寻常游戏,爬树摘果,逗猫逗狗,捞鱼捉虾,甚至还能到别的小伙伴家里玩,她每天的指望就是这些了,结果外婆一走就不许她出去。 怎么可以这样! 见爱世还要闹,拿着一个本子的山雀出现了。 “你现在闹一次,我就记一次,婆婆说上面记一次,就罚你摸脚尖十分钟,依次叠加。”山雀面无表情地说道。 “婆婆说到做到。” “那么现在要开始记吗?”山雀用笔指了指本子说道。 不知怎么地,明明山雀也只有十岁,却看起来有诚婆婆的影子了,直盯着爱世也不敢造次了。 “不想记的话,你现在就去换衣服练功,你早上的舞蹈功课赖掉了我是知道的。” “去补回来我就不记。” 爱世不敢反驳,只能嘟起嘴往舞室里走,一边走一边想着,她最讨厌山雀姐了!最讨厌最讨厌了! 爱世怎么想山雀完全不在乎,解决完她家里就立即清静了,于是回去继续画她的画。 留下穗子和湖香大眼看小眼。 过了四天。 依旧是一个不能出去玩的下午。 听着初夏的蝉鸣,爱世一个人在专门给她开辟的小舞室里练舞,湖香在另外一个房间里弹钢琴,听着钢琴声,爱世有一下没一下地扶着栏杆练腿部动作。 因为天气有些热了,她的运动量也大,就把素纸拉门打开透气,所以从外面是能看到里面的。 而爱世练舞的样子就刚好被那些男孩看到了。 由于爱世和湖香好几天都没有出来跟他们一起玩,他们还以为是爱世那个嚣张的家伙被她家老婆婆罚了,连带着湖香都不能出来,于是几个男孩就商量着偷偷跑过来看看。 爱世的小舞室离围墙最近,于是他们刚趴在围墙上,就发现了她。 请将令爱嫁给我 第11节 几个男生看看动作搞笑的她,噗嗤笑了。 他们一笑,爱世就发现了他们。 那个不知死活的阿夏还敢说:“喂,你怎么像青蛙一样。” 爱世突然涨红了脸,她要气死了! 居然说她像青蛙!他们才是青蛙! 爱世又羞耻又气愤,于是立马几步从走廊里跳了下来,猛地捡起庭院里的一颗鹅卵石就朝他们扔了过去。 那些男孩一哄而散。 不过,她好像还砸到了人,因为听到有人喊“流血了”。 刚开始她还有些心虚,但一想到是他们先说她像青蛙的!所以她没有错! 但爱世没有告诉诚。 贵夏也没有告诉他的父母亲他额头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只说是自己不小心摔的,因为小伙伴说他太逊了,这样居然都能被砸到。 虽然不说,但他记住她了!他一定会报仇的! 正坐着让母亲清理伤口,疼得咬牙切齿的贵夏想道。 作者有话说: qwq看到有小天使想快点看长大后的,作者菌明白的!然后就还是要稍稍解释一下,就是女主的童年还是很重要的,因为关系到她长大后和各个男主恋爱时的对比,以及她为什么会发生改变的原因。希望小天使们再给点时间给作者菌(笑哭),基本上男主们出来一圈后差不多就长大啦,然后因为男主比较多,所以就写长了orz…… 第10章 和服.银蝶簪 ◎“你怎么在这里?!”◎ 终于在第五天,诚和葵回来了,笑着问她们家里还好吗? 孩子们都很高兴,说没发生什么事,她们一直很听话待在家里。 爱世也跟在姐姐们身后点头,虽然她有一点点的心虚。 诚见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就放心下来。 接下来她准备带爱世去镇上的高级和服店订做一套和服,因为爱世现在已经七岁了,需要为十一月的七五三节做准备了。 虽然爱世的爸爸说等他有空就亲自过来带爱世去订做和服,但这样重大的仪式,不妨碍她也想给她可爱的小外孙女做一套。 听到要给她订做和服,爱世可高兴了,每天都念着什么时候带她去店里量尺寸。 终于等到晴好的一天,在练过早功吃完早餐后,诚就带着爱世去镇上了。 森安镇很大,虽然比不上各大城市,但对于乡镇来说也是比较繁华的,很有逛的地方。 诚牵着爱世直行来到一个名为香之屋的高级和服店。 走进这间和服屋,屋里的员工们立即对她们表示欢迎光临,和服屋的老板更是亲自过来招待她们。 “夫人好久不见,是来定制和服吗?我这最近刚好有新进的棉质布料,清爽透气很适合夏天呢。”老板眉眼弯弯非常得体儒雅,加上穿着豆沙绿的绢麻和服,使人感到如沐春风一般。 “啊呀,阿云每次都那么热情,不过这次不是我,是我的外孙女需要订一套七五三节用的和服。”诚也眉眼弯弯地和老板说道。 “哦!原来是夫人的外孙女,可真是一位可爱的小小姐呀。” 和服店老板香取云先生真诚地夸赞了一下爱世,让爱世也很高兴,跟他说叔叔好。 “那夫人想为小小姐选哪种花色呢?” 香取先生领着诚来到其中一个木制展柜边,上面陈列着数十款色彩鲜艳的丝布:“这几款颜色都非常明艳,质地柔软也适合孩子使用。” 诚在香取先生的引导下专心挑选,而爱世则站在旁边四处观望,她发现这里的一切都好漂亮,一件件精美的和服摆放在展示架上,一匹匹的高档布料放置在木料隔柜上。 旁边柜台上还放着各种搭配用的晶莹首饰发饰,丝质绢花,丝缎蝴蝶结,流苏发钗和簪子,以及与和服搭配用的绢布手提包,应有尽有,只要是女孩子都无法拒绝。 爱世的眼睛也不自觉地被一个银制带着细致流苏的蝴蝶发簪吸引。 她小手指着这个蝴蝶发簪仰头,眨着亮晶晶的眼睛对外婆说:“外婆这个蝴蝶好好看啊。” 言下之意就是外婆快给她买吧! 见到这样的爱世,诚也莞尔笑道:“这要等爱世长大了头发留长了,戴起来才好看哦。” 见外婆不给她买,爱世只能继续眼巴巴地流连在这支发簪的柜台边上,香取先生见状便笑着说:“那小小姐可要努力加油长大了,等和服做好后,叔叔就送你一朵小花,戴起来也非常好看哦,要漂漂亮亮去见神明大人才行。” 说完,爱世就立即期待起来,虽然没有蝴蝶簪子,但有小花戴她也很开心啊。 诚为爱世挑了一款大红色打底,衣袖下摆处都缀有各种粉黄白三色的小樱花绢布,上面还隐隐藏有一些金色的丝线,在阳光下会有流光闪过,她觉得小孩子就适合穿这样明艳的衣服,神明会祛除邪祟,保佑她好好长大的。 选好后,见爱世也喜欢,就准备量尺寸了。 这时,一个男孩突然从后院冲进了店里,吓到了一个店员:“贵夏少爷,您怎么过来了?” “我找我爸,奶奶有事喊他过去。” 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正站在小凳子上抬起双手,让店员姐姐量尺寸的爱世,刚刚量好就看到了这个讨人厌的家伙。 “你怎么在这里?” “你怎么在这里?!” 两人互相感到震惊。 “哦?你们两个还认识吗?”香取先生眉头一挑,还挺有兴趣地看着他们。 “爱世,这位小少爷是你的小玩伴吗?”外婆也低头问她,毕竟她总是出去玩不是。 看到贵夏头上的绷带后,爱世就确定那天她砸到的人是他。 在外婆回来后的那几天,她和湖香又回到了能和小伙伴们一起玩耍的日子,但她发现那几个偷偷跑来嘲笑她的男孩们都没有再出现了,更准确地说是孩子们之间开始分成了男女两派,在她和湖香不知道的情况下,她们两个就默认分到了都是女孩子的小团体里了。 听说是因为女孩子们不愿意和那些男生一起欺负爱世,她们也发现了,刚开始的确是爱世有些不对,但她后来改正了,已经是个好孩子了,反而是这些男生还总是欺负她,她们才不要跟他们一起。 而且最近他们总是玩扮演英雄打打杀杀的游戏,她们真是玩够了,其实她们一点也不喜欢玩什么英雄游戏,她们更喜欢玩扮演公主的游戏好不好,干嘛就得听他们的。 于是两方又吵了起来,最后变成了你们男生玩你们的,我们女孩子玩我们的。 而变成这种情况,爱世是最开心的,因为她也不想跟那些家伙一起玩了,竟然还敢说她是青蛙,太过分了! 于是爱世朝诚哼道:“他才不是我的小伙伴!” 看到这样的爱世,贵夏的劲也上来了,朝他爸喊道:“爸爸,我们不要把衣服卖给她!就不卖给她!” 这句话让两个大人都变了脸色。 香取先生立马沉下脸说:“贵夏,你对客人太失礼了,道歉!” “这里就是她拿石头砸伤我的,你是我爸的话就得站我这边,不许卖给她!”男孩指着自己额头上的绷带朝他爸喊道。 诚听到这孩子的话也大惊失色看向爱世:“怎么回事?” “是…是他先说我像青蛙的!”爱世大声辩解,完了又补充了一句:“我在家里练功的时候他偷看我!” 这下两个家长都知道大致上是什么情况了,就是男孩子跑人家家里偷看人家练舞,完了还说人跳得像青蛙,女孩子气不过就捡起石头砸了过去,结果砸伤了男孩。 “谁偷看你了,我们才没有偷看你,我们本来是要找湖香的!”男孩涨红了脸,他才不承认他在偷看。 “你给我闭嘴,给我回去!” 香取先生简直羞愧,无脸面对诚夫人,他这傻儿子怎么胆敢去做这样的事! 但诚夫人虽然心里不舒服,但爱世终究是砸伤了人,一码归一码,于是她压着爱世道歉。 “香取先生,真的非常抱歉我们家这个不知分寸的孩子砸伤了令公子,我们愿意赔偿。” 说完让爱世也道歉,但爱世拒绝:“不要,明明是他先说我是青蛙的……” “爱世!” 结果爱世看着她,看着看着就哭了,为什么外婆不相信她,她好委屈好委屈…… 虽然是自己的孩子受伤了,之前见到贵夏额头上的伤口时他也心疼,但已经了解了始末的香取先生并没有过多地责怪爱世,说到底还是他家的孩子不对。 看着已经哭了的爱世,香取先生叹了口气说:“夫人,我家的孩子也有错,我感到非常抱歉,他不该这样说女孩子,还请您原谅这个不懂事的孩子。” 他也按着让贵夏道歉,但贵夏也不服,他才不要给她道歉!本来之前都没什么事,大家都好好的,是她突然跑过来才变成这样的,干嘛现在搞得好像是他的错一样! 诚看着他们两个叹了口气,看着那孩子头上的伤估计也不轻,他们家是森安少有的富户,不需要她赔偿什么,但她知道怎么做最合适,于是对香取先生说: “阿云,我记得你之前有跟我说过,希望这孩子能跟着我学些关于管理和买卖方面的东西,但那时我是觉得你已经足够优秀,不需要我来班门弄斧令公子都足以继承你的能力,现在想想,有空的话,或许可以把我在海外经历过的一些关于商贸上的所闻所见告诉他,你觉得如何?” 香取先生好尴尬,诚夫人身世传奇,如今在这里颐养天年,身边教养的孩子都极其优秀,谁都希望能请她来教导一下自家孩子,他也一样,但不是以这样的方式啊。 “夫人,请千万不要这样说,我的确是真心希望这孩子能向您求学,但绝不是以这样的方式,也绝不会用这件事来要挟您,刚刚那些都是这孩子的气话,我会回去好好教育他的,请您千万不要放在心上。”香取先生也非常真心实意地说道。 “没事没事,那我们这就先告辞了。” 诚牵过爱世,毕竟发生这样的事,她实在是不好意思再待在这里买衣服了,香取先生也知道留不住,只能先送她们离开。 等诚夫人一走,香取先生儒雅的表情立即收了起来,转身就板着脸领起他儿子到店里的后院里去了,然后开始教训他。 “你到底怎么回事!” “跑到别人家里去笑话别人,我有教过你这么失礼的事么?!” “还有我们家本来就是做生意的,从来都是顾客至上,你要是以后都像今天这样,我们家以后还要开店吗?” 香取先生简直要被他气死,诚夫人和他关系不错,每年她和她收养的那些孩子们的和服,基本上都是来他家买布料订做的,结果现在出了这种那么尴尬的事,最怕以后她们都不来了。 所以他不仅不能心安理得等着她亲自来上门,还得根据这个小女孩尺寸大小把和服做出来再给她送过去。 “都九岁了还那么不懂事,不在学堂好好上课,不想着帮你老爹我分担一些,整天就知道惹事。” “我不管,我就是讨厌她!”贵夏顶嘴道。 见这家伙还很不服气的样子,香取先生都想揍他一顿了:“既然如此,你就给我在家好好反省,哪里都别去了!” “你现在就知道说你儿子,你像他这样大的时候不也那么淘气,我说什么都不听。” 贵夏的奶奶刚经过就听到儿子在训斥孙子,不由地替孙子说起了话。 “奶奶!”见到救星来了,贵夏连忙喊她。 “诶贵夏,快来奶奶这里。”贵夏奶奶慈爱地朝他招手。 请将令爱嫁给我 第12节 香取先生现在摁住眉心很头疼,这孩子越来越难管,大概就是仗着有他奶奶在。 作者有话说: 从贵夏爸爸那里可以看出贵夏长大后大致是什么感觉,大概就是业务能力强气质古典优雅的高级和服店老板,原来小时候那么熊qwq 第11章 温泉.树梢间 ◎“那你就做到他说不了你为止,做到他再也不会嘲笑你为止。”◎ 诚带着爱世离开和服店后,并没有立即返回家里,而是准备去另一个地方。 爱世一直跟在诚的后面不停地抹眼泪,她从来没感受过这样委屈的感觉,她真的好委屈,这次明明就不是她的错了,外婆为什么还要这样! 她是她的外婆,她就应该站她这边去骂那个家伙,凭什么要她道歉。 结果走着走着,抬起头发现四周不对,这不是回去的路,外婆要带她去哪里? 是不是很生她的气所以要把她带到远远的地方丢了呜呜呜呜。 爱世停在了原地,害怕地不敢再走了。 诚往前走了几步之后感觉到爱世没有跟上来,就转过身来,看到她还哭得一抽一抽的可怜模样,无奈地说:“你怎么不走了。” “外婆,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爱世抽抽嗒嗒地说:“你…你要是不要我了,就让爸爸接我回去吧,不要把我丢在外面……” “我哪里不要你了?你的小脑袋记知识不行,胡思乱想倒是一流。” “还想让你爸爸接你回去,想得美,你就给我乖乖待在这里好好学习。”诚觉得有点好笑,同时又觉得自己没做好,让她没有安全感了。 “那…那现在是要去哪里?”再往前走就离开这条街了,爱世嗦了嗦鼻涕说道。 诚见她像花猫一样,便过来拿出随身的手帕帮她擦了擦,“这里的已经不能给你买到好看的和服了,所以我们只能去邻镇买了。” “喔。”看到外婆并没有要怪她的样子,爱世就平静了很多。 “走吧。”诚牵起爱世就继续往前走了。 走了很久很久,中途还坐了个牛拉板车,她们祖孙俩才终于来到另一个乡镇。 等来到晚上要住的白上温泉庄时,已经接近傍晚,爱世已经饿得不行了,毕竟她们没有吃午餐光顾着赶路了。 这间温泉庄是附近几个乡镇里名气比较大的,不远处就是热闹的镇子街道,四周环境清幽,服务上乘,菜品极佳,而温泉水更是细软,泡后非常解乏舒服。 诚先借了温泉庄的电话打给了家里,跟家里说了声她们去了邻镇过两天再回去,然后带着爱世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用餐。 今天人不是很多,但这店里的山珍时蔬依然很不错,和寿司一样整整齐齐地摆放在黑底红纹的漆盒上,西红柿牛肉也炖得恰到好处,诚还给爱世点了一份温泉蛋,让她搭配店里特制的酱油一起吃,但爱世最喜欢的还是炸猪排,又脆又香。 “爱世好吃吗?”诚给自己倒了一杯梅子酒,笑着问她。 “嗯嗯,超级好吃!我想每天都吃!”爱世吃着脆脆的炸猪排猛点头。 这时,穿着素雅和服的温泉庄老板娘刚好路过,听到了爱世的话便停下了脚步,微微鞠躬朝她们说道:“啊呀,真是承蒙小小姐的夸奖了。” “诶,这不是,诚夫人!”这位老板娘在说完后,就认出了诚。 “桐小姐如今也是一位出色的老板娘了。”诚朝她微笑地点点头。 “夫人有好几年没来了,幸好认出来了。”那位老板娘顺势也坐了下来。 “这几年事情比较多,所以来得比较少,这是我的外孙女,叫爱世。” 然后示意爱世:“爱世,跟桐阿姨问好,她是外婆的朋友。” “桐阿姨。”爱世朝她问好了一声。 听到这是诚夫人的外孙女,名为桐的老板娘是有点惊讶的,她以为这也是诚夫人收养的女孩,没想到是她的外孙女,主要是没怎么听说过她女儿的事迹,虽然挺好奇的,但她不会问太多。 “不敢当不敢当,夫人是长辈,有幸受了夫人的点拨我才有今天,小爱世以后经常来玩呀。”老板娘摸了摸爱世的小脑袋。 “小雨这孩子还好吗?这几年没见了,如今也是个大孩子了。”诚问起了桐的孩子,也就是这间温泉庄的小少爷。 “这孩子现在都八岁了,也不知怎么地总是看着体弱,不管怎么吃饭都长不大。”说到这个儿子桐就发愁,眼看身边同龄的孩子一个个身体健壮,她和丈夫真的很担忧。 “啊没关系的,不要太担心,有些孩子会稍微慢一些,等再大些就会像竹子一样一夜之间就长大了。”诚拍了拍桐的手安慰她。 “但愿吧。”眉头有些紧锁的桐突然想到了什么兴奋地对诚说道:“夫人,等等我去把那孩子带过来,让他和小爱世一起玩呀。” “不用不用,那孩子现在已经休息了吧,就不要打扰他啦。”诚赶紧拉住这位热情的老板娘。 “啊抱歉,是我想的不周到了,小爱世还没有泡温泉吧,那等下吃饱了要好好泡一下哦,很舒服的。”桐这才想起来等下她们还有安排呢。 “那夫人,你们慢用,我先去忙,明天我带那孩子过来跟您问好。”桐再次摸了摸爱世的脑袋对诚说道。 “好,辛苦了。”诚朝她点点头示意。 …… 吃完晚餐后,诚带爱世来到她们的房间,她订的这间房自带私汤,是一个用圆石块堆砌起来的露天小温泉池,足够她们祖孙俩用。 夜晚,四周的竹叶因风吹过沙沙作响。 诚靠在石壁旁安静地闭眼泡汤,爱世在水里则游来游去新奇的不行。 “爱世,你开心吗?”诚缓缓睁开眼睛,慈爱地看向此时被温泉蒸汽熏得两颊红润的爱世。 “开心!”爱世想都没想地回答。 “那爱世现在还会难过上午的事情吗?” 听完外婆的问话,爱世愣了一下,她从进来这里就没再想过上午的事情了,而且现在想想,好像也没那么难过了,就是,爱世努了努嘴不高兴地说:“难过倒是不难过了,就是外婆你为什么不站在我这边!” “外婆一直都站在爱世这边,只是大人之间有更多的事要考虑,要考虑以后的相处相见,所以你看那位叔叔不也一直让那孩子道歉么,在那孩子眼里,他爸爸不也是没站在他那边么。”诚耐心地跟爱世说明道理。 爱世想了想,好像是这样诶。 “可不管怎么说,外婆都希望爱世能控制住自己,能掌控自己情绪的人是强大的,这样才不会轻易被人左右。” “可你却让自己失控了,放任自己的情绪不管不顾,甚至还弄伤了人,这是最让外婆难过的。” “当然,这个外婆以前没有告诉过你,你现在还小也不一定能理解,所以我们得慢慢来,不着急。” 诚见爱世懵懵懂懂的,就笑了笑。 “外婆希望爱世在未来能练就强大的内心,不管别人怎么看你,不管别人怎么说你,你都能一笑而过,只管做自己想做的事,做自己喜欢做的事,高高兴兴地过一生就好。” “爱世生来就是华族的小姐,是家里最受宠爱的孩子,有那么好的身世,可一定要活得像太阳一样耀眼才行。”诚一边拿干净的帕子擦爱世的脸一边说道。 “所以为了锻炼你那不成熟的心智,我会让那孩子经常过来,我会教授一切他所需要的,然后拜托他来监督你。” “监督你有没有好好学习,监督你有没有好好跳舞,监督你在和别人相处的时候有没有控制好自己。” “啊,为什么!”爱世猛地从水里站起。 “不要不要,不行!外婆他来监督我肯定会公报私仇的!” “他肯定会嘲笑我跳舞的样子的!” 爱世不满地拍打着温泉水面,溅起了水花。 诚直直地看着她,平静地说:“那你就做到他说不了你为止,做到他再也不会嘲笑你为止。” “什么时候你能在他面前自信起来,不会在意他的看法后,你就算修行成功了。” “他是这样,那别人也是这样,以后你无论面对什么,哪怕外婆不在你身边,你心中的波澜都不会汹涌翻滚。” 诚揽住又开始哭泣的爱世,她知道爱世无法理解她,但她的理由无法对她言说。 仿佛只有让她变成万花丛中飞舞的蝴蝶,才能告慰那个曾经死不瞑目的灵魂。 …… 第二天。 爱世独自一人跑出了房间,来到温泉庄的庭院里。 五月,紫阳花已盛放,深紫浅紫的一簇簇拥聚在一起,竞相开在青石小路两旁,因昨夜微雨留在花瓣上的水露,更显得花簇都楚楚动人。 因为昨天的事,爱世想藏起来让外婆找不到她,就是要让外婆着急,谁让她这样对她! 她要抗议! 在小路上走着走着,她就看到了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那枝干错落看起来很好爬的样子,爬到上面躲起来大家肯定找不到她。 这么想着,她就真的爬了上去,然后坐在了树枝繁盛能躲住她的地方。 没一会儿,庭院四处就开始有人匆匆走过像在找寻什么,甚至还从树下经过,爱世见状更是轻手轻脚藏了起来。 从枝叶的缝隙里看到大家都找不到她,爱世捂住嘴悄悄笑了。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一个穿着灰色和服的小男孩出现在树下,正抬头望着她。 他一脸疑惑,又若有所思。 作者有话说: 看到有小天使担心男主太多,作者还是解释一下,是这样的,文案上的每一个男主都是作者对这一类型男生的期待和幻想,带有作者菌多年看小说和动漫里一些男主或男配的影子。然后有些男主篇幅会长,有些男主篇幅会短,作者菌主要是想试试同一个女主和不同性格不同职业不同背景的男生之间婚恋会产生有什么样的感觉。女主和每一个男主一起都是全新的人生体验,相当于同一个女主然后作者菌写了十三个故事,故事之间有联系又有区别qwq,大概就是这样。 第12章 躲藏.倾诉 ◎“可是他才是弟弟吧,他都比我矮那么多。”◎ 爱世感到下面有动静就低头一看,这一看差点被吓得掉了下去。 “啊天呐!你你你……!” 爱世扶稳,赶紧抬头从枝叶的缝隙里警惕地观察走廊那边来来回回的人,然后又低头看这个小男孩,担心他动静太大把那些大人都吸引过来。 爱世在树上小心控制着音量,用不惊动别人但又能让这个小男孩听到的声音说:“喂,小弟弟,小弟弟你不要站在这里啊,快走快走,不要让别人发现我在这里。” 结果这个小男孩不仅没走,反而左右望了望,见四周没有人也爬了上来,爬到另一根树枝上,等坐稳后才探过头,用他幼细的声音好奇地问:“姐姐你是谁?你在这里干嘛?” “诶呀你不要管,你快下去啦。” 爱世好烦,多了个人在这里被发现的几率会很大的。 “不行,我不要下去。” 请将令爱嫁给我 第13节 男孩虽然看着又小又腼腆,但一点都不怕爱世。 两人在这棵树上各占了一根树枝,看着那些行色匆匆的人。 过了一会儿,发现这男孩和她一样安安静静地坐着,爱世就有些好奇了。 “你怎么也要藏在这里?你也不想被人找到吗?” 听到爱世的问题,这小男孩低着头望着树下,有些不开心地说:“妈妈非要我去陪一个小女孩玩,女孩子最麻烦了我才不要。” “所以你就跑出来了?”爱世眨了眨眼。 “对啊,就让她自己玩去,我才不陪她。”说到这里,小男孩赌气地说。 爱世说:“那你妈妈找到你后肯定会教训你的。” “不会的,偷偷告诉你,只要我一哭她就拿我没办法了。”小男孩摇摆着双腿有些得意。 “啊,原来你还是个爱哭鬼,好羞羞。”爱世说人家的时候完全没想到自己也爱哭。 “我才不是爱哭鬼,这叫战术懂不懂!”小男孩本来还挺得意的,但听到爱世说他是爱哭鬼后又板着脸不高兴了。 “那姐姐你呢?你躲在这里干嘛?”小男孩反问她。 “啊!我外婆非要让一个我很讨厌的人来监督我,所以我要抗议!”爱世愤愤地说。 “所以你的抗议是藏在树上?”小男孩有点不懂她的想法:“那你外婆找到你后肯定教训你的。” 小男孩把她刚刚说的话还给她,然后同情地朝她点点头。 爱世:…… 与此同时,大树对面的走廊处,一个温泉店员工在经过时无意扫过,眼尖地看到了那棵树上的隐约人影。 “啊!找到了,在树上!” 于是一群人纷纷来到这棵树下。 这一大早就接到客人说她的孙女不见了,他们急急忙忙地帮忙找,然后老板娘也说雨少爷不见了,让大家帮忙找。 最后在这棵树上把两个孩子都找到了。 在这一群人中,爱世见到了脸色完完全全沉下来,往日的慈爱都消失不见的外婆。 见她隐忍着怒火只垂着眼沉声说了句:“给我下来。” 就让爱世大气都不敢出,什么坚决抗议之类的话再不敢提。 …… 之后,回到室内。 爱世被重重地打了手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诚要她记住以后都不能用这种方式来要挟她的长辈。 “你要出去哪里,你得告诉我一声,你赌气跑出去让大家都来找你,担心你出什么事,所以你给大家添了多大的麻烦。” 诚依然板着脸教训爱世,没有任何缓和。 “打扰了夫人。” 这时,一位女招待在门外敲了敲门。 诚闻声起来,推开了房间的拉门问道。 “你好,怎么了?” “夫人,我们老板娘邀请您和小小姐到菊室品茶,还请您务必光临。”女招待非常客气地说道。 “好的,我们稍微整理一下,等会儿还请小姐带路。”诚端起微笑回应。 回到房间,诚拿起帕子沾湿水给爱世擦脸:“别哭了,下次不许再这样了知道吗。” “嗯嗯。”爱世点头。 “擦擦,擦干净,等下跟桐阿姨见过面后,外婆就带你去订和服,下午我们就回家了。”诚对爱世说着她的安排。 “嗯嗯。”爱世继续点头,反正别再骂她,怎样都行。 诚牵着爱世跟在女招待身后,来到了温泉庄主人居住的后院,并一直走到这间名为“菊室”的淡雅茶室。 “夫人你们来啦,小爱世快来快来。”桐在见到她们后,立即笑着招呼她们进来坐下。 爱世进来后,便看到那个小男孩也在,此刻正坐在柔软的坐垫上,脸上依旧是乖巧腼腆的微笑,一点都看不出不久前他在树上时说的,他才不要陪妈妈去见客人。 小雨在诚要求爱世从树上下来的时候就知道,原来她就是妈妈说的那个小女孩,因为那时候他母亲大人还在旁边劝那位老夫人不要对这孩子太过严厉,孩子毕竟还小呀。 等她们祖孙俩离开后,他母亲大人便瞪向他,学着那老夫人也来了句:“你也给我下来!” “没想到这两个小家伙倒是先见过面了。”桐笑着对诚说。 “是啊,孩子们是最容易玩到一块去的。”诚摸了摸爱世的脑袋。 “小雨,你已经认识了,这是爱世妹妹,你是哥哥你要带着她玩哦。”桐跟儿子介绍道。 “爱世,快叫小雨哥哥。”诚也拍了拍爱世,让这俩孩子互动一下。 “嗯??哥哥?”爱世惊讶地睁大眼睛,这个小家伙竟然比她大?! “可是他才是弟弟吧,他都比我矮那么多。”爱世这么想着就这么说出来了,还用手比划了一下。 “爱世,不可以失礼。”诚严肃地纠正爱世。 “诶呀没关系没关系,小雨是没有爱世高,爱世会这么想也正常的。”桐连忙笑着打圆场。 “小雨今年八岁,爱世才刚刚七岁,所以小雨就是哥哥。而且有些男孩子像竹子一样,要先积蓄力量,等力量充足了,便能一下变得高大挺拔。” 诚既对爱世解释了为什么小雨没她高,又安慰鼓励了旁边的小雨,告诉他不要灰心,他会成长起来的。 但那个叫小雨的孩子并没有表现出因自己长得矮而自卑,反而有礼地朝爱世点头说:“你好,爱世妹妹。” 可爱世喊不出来小雨哥哥,在这之前她还喊他弟弟呢,现在改口好奇怪啊! 于是她就想了个办法。 “那…那要等以后你比我高了我才喊你哥哥!” 听到爱世说的话,小雨表面上依旧微笑着回应,看起来非常懂事地说:“可以呀,怎么样都可以的。” 但心里却很无语,果然她也一样,女孩子就真的很麻烦,他才不纠结这个莫名其妙的称呼,而且他也不想跟她有什么以后,所以赶快走吧。 “啊哈哈,爱世真是个机灵的孩子,小雨你也要努力呀。”桐很欣慰地看着两个孩子。 诚看得出来桐很喜欢爱世,极力想让爱世和小雨交好,做青梅竹马?但这个看缘分吧,毕竟她们也不会常来这里。 不过,小雨这孩子挺有意思的,虽然他还是有礼的笑着,但她看出他眼里的不耐了。 这小小年纪就已经能尽量做到不动声色,也不知这几年他是怎么成长的,将来又会变成什么样子。 诚和桐聊了一阵,饮了几杯香茶。 而茶室另一边的阳台处,两个孩子也在聊。 爱世虽然不愿意喊小雨哥哥,但她单方面觉得和他有一起爬树的情谊,且他一直都很温和,于是就很自然地跟他聊了起来。 “我跟你说,那家伙可讨厌了,一开始就让大家不要跟我玩,后面还敢说我像青蛙,然后我就拿石头砸他了。” 听到有人说她像“青蛙”,小雨差点笑出声但他忍住了,忍得握紧拳头,脸都鼓了起来。 但爱世没发觉,依旧在控诉她讨厌的那个人:“结果他竟然还敢告状,还说他家的和服不卖给我,我还不想买他家的和服呢,哼!” 她讲了很久,然后也发现了小雨和她以前遇到过的那些男生完全不一样,对她真是无比有耐心,会一直听她说话,让她对他非常有好感,于是她就把她之前在东京家里和其他小朋友之间的恩怨也跟他讲了,感觉他能和她站在一起同仇敌忾。 见他表情木木的,像是不理解她在说什么,爱世就觉得这孩子不仅看起来那么弱小,还什么都不知道,挺担心他以后会被人欺负,不知不觉间产生了想保护他的想法。 但实际上,小雨什么都没听进去,听着身旁的爱世那喋喋不休的讲话,他渐渐遥望着远处的山峦开始走神了,心里想着,她的那些事关他什么事啊,他为什么要在这里听她不停地讲话。 真的,又累又麻烦。 “诶呀时间不早了,我还要带这孩子去定制七五三节要穿的和服,就先告辞了。”诚对桐说道。 “好的,夫人和小爱世有空可以随时过来放松心情呀。”桐牵着小雨一起送她们到温泉庄门口。 “这几天当家的外出了,等下次夫人过来,我们夫妇一定会一同来招待您。” “诶不用不用,这样太麻烦你们了你们也忙,我们自己会照顾好自己的,而且你们店里的招待已经非常好了,以后一定会更上一层楼的。” “借夫人吉言了。”桐让小雨跟她们说再见。 “婆婆再见,爱世再见。”这时的小雨就很真心跟她们说再见了,可算是走了他终于解放了。 “爱世,跟桐阿姨和小雨哥哥说再见。”诚低下头对爱世说道。 “阿姨再见,小雨再见。”爱世朝他们挥了挥手,她还是挺喜欢桐阿姨和小雨的,以后她还要让外婆带她过来玩! 之后。 诚就带爱世去温泉庄旁边的镇子里订做了一套橘红色绣着金丝花纹的和服,还给她买了一对能扎成蝴蝶结的同色缎带。 付完定金,诚就带着爱世回家了。 等和服做好后,会有人帮忙送到她们家所在的那个镇子,到时候直接到约定的地方取就可以了。 就这样,一个开头虽然不是很好,但结局总归是完满的旅程结束。 第13章 告状.探望 ◎爱世的生活变得高难度起来。◎ 六月末,天开始变得炎热起来,所幸偶尔有几场大雨能带来些许清凉。 屋外蝉鸣声阵阵。 屋内,爱世坐在诚的身侧,对面是前来道歉的香取先生和他的儿子香取贵夏。 香取先生亲自送来了当时诚挑选的那卷布料做成的精致小和服,还附带了那支爱世喜欢的银蝶簪子。 诚接受了香取先生诚恳的歉意,也认为没必要因为小孩之间的矛盾,弄得彼此那么尴尬。 诚把那支银蝶簪子从礼盒中拿了出来,簪子上垂下的银流苏反射着阳光显得波光粼粼,爱世的目光不由地望了过去,眼里有隐隐克制的欢喜。 贵夏看出了爱世的喜欢,不禁有些萎靡郁闷,凭什么他们就得对她们低声下气的,结果他受伤了还被狠狠教训了一顿,她倒什么都满足了。 接着,诚就转头慈祥地对贵夏说:“贵夏君,婆婆呢去过很多地方,不知你有没有兴趣听婆婆讲故事?” 请将令爱嫁给我 第14节 “很有趣的哦。” 按照香取先生所希望的,诚会给他讲关于经营销售和顾客心理方面的例子和故事,并且因为将来他会继承那间和服店,所以诚还打算带着他一起研究布料服饰以及搭配的雅和美,让他将来能有更好的品味和创新去经营他的和服店。 香取先生在家里已经嘱咐过他,所以贵夏就顺势答应了,其实他自己并没有什么兴趣,只是迫于父亲的压力罢了。 诚当然能看出来,所以她把银蝶簪子交到贵夏手里。 爱世顿时睁大了眼睛看向诚,外婆这是要把簪子还给他们吗?! 外婆都让这个家伙跟着一起上课了,为什么这个簪子还要还回去!爱世愤愤不平地想着,表现在脸上就是立马不高兴了起来。 正当香取先生想说什么时,诚制止了他,然后看向同样疑惑的贵夏说:“贵夏君,其实我还有个请求,希望你可以帮忙协助我。” “婆婆请说吧。”贵夏现在拿着这支簪子也很别扭,加上父亲那暗示的眼神让他觉得这簪子更加烫手了。 “婆婆知道你并不喜欢爱世,婆婆也知道爱世的确有很多不足的地方。” 爱世越来越不高兴,小嘴撅得高高地脸撇到一边,虽然昨天晚上她们是说好了,但听到外婆这样说她,她还是不服气。 “所以婆婆希望你能和婆婆一起让爱世变得更好,让大家都能喜欢她。” “等爱世什么时候能得到你的认可了,你再把这支她最喜欢的簪子交给她,当作是她的奖励好吗?” 听到诚夫人对贵夏说的话,香取先生不知为何突然有些担心,但具体担心什么,他又说不出来,只能欲言又止,到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贵夏握着簪子看了看此刻满脸不高兴的爱世,然后扭头问诚:“怎么变好?” “很简单,就是帮我监督爱世,监督她好好学习,她要是学习不用功,你就告诉我,我会让她加倍学习的。” “她要是在外面跟别人闹不愉快了,如果是她的问题,你也可以告诉我,我也会罚她,让她以后不再犯同样的错误。” 贵夏看到爱世越来越哭丧着脸,忽然就兴奋起来了,这可是诚婆婆自己说的,这是在帮这家伙变好,所以他果断答应了。 毕竟能做让她不开心的事他就非常开心。 最后这件事算圆满的结束了,除了香取先生觉得有些说不上来的奇怪,除了爱世觉得她的生活要变得更难过起来。 也的确,爱世的生活变得高难度起来。 那个贵夏总是神出鬼没地监视她,他就是外婆的告状精,而且随着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他从外婆那里听到了许多从未听过的见闻,让他大开眼界,从此他不仅是个告状精,还是一个马屁精,而且非常讨外婆的欢心,任他说什么都相信他。 “婆婆,爱世又跟别人吵架!” “婆婆,爱世又抄湖香的作业!” “婆婆,她撒谎,她之前一直坐在地上根本就没练功!” 于是爱世过得辛苦不已,他说什么外婆都信,她只要被他告状一次,外婆对她的管教就加大一次且说罚她就罚她,罚她摸脚尖罚她抄书,无论她怎么抗议都不行,有时甚至因为受罚抄字,她连出去玩的时间都越来越少了! 导致这家伙的气焰越来越嚣张,而她对这个家伙也是真的怕了。 刚开始她是努力跟他抗衡的,但外婆都不站她这一边,看到那家伙因为成功让她受罚而得意忘形的样子,她都要气死了! 她难过了几次发现日子还得过下去,她要是不振作起来以及只会更惨,所以她就开始想办法躲着他,现在惹不起就躲着嘛,没啥大不了的,她安慰自己。 于是,爱世开始躲着他和湖香偷偷跑出去玩,还开辟全新的路线坚决不跟他撞上。 在练舞的时候让湖香帮忙盯梢,只要接到湖香的暗示,她就立即装作很辛苦地练起来,她的演技也越来越好,也不再一见他就气呼呼地想跟他吵架,甚至还能笑眯眯地说她没偷懒呀,她真的很努力的,让他没办法再跟外婆告她的状。 虽然没抓到她的错处,但贵夏是绝对不相信爱世的。 “爱世真的没有偷懒啦,贵夏你不要总是针对爱世啊。” 湖香主动帮着爱世,爱世立刻对她表示感谢,现在她们两个已经很有默契了,已经能用眼神交流了。 这下在他眼里,她们两个都是同伙,他也不相信湖香了,只能下次再找机会扳倒她们两个。 …… 时光不急不缓地到了八月。 爱世就这样在森安老家打打闹闹地生活着且越来越适应,东京的那些人和那些事,对她来说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些嫉妒任性的情绪早已无影无踪,她甚至都不会想起,毕竟她现在光是要应对外婆和这个告状精就已经精疲力尽了。 但她也不是一直过得那么辛苦,因为爸爸偶尔有空就会过来看看她。 他只要一过来就会给她带很多好吃好玩的,还有专门从东京给她订做的高档小和服,外婆都帮她细致地收藏起来。 “爱世懂事很多呀,爸爸真高兴,爱世要快快长大,等十五岁上东京最好的女校,做个漂亮的女学生。” 久生子爵欣慰地摸着爱世的小脑袋,岳母大人的确是将她教导得好,爱世和几个月前相比变化真的很大,并且学习一样都没拉下,甚至还在岳母的鼓励下给他表演了一段“芭蕾舞”,哪怕只是几个简单的动作,他都感动地不行。 这多么可爱的孩子啊,他不相信有谁会不喜欢她。他现在是完完全全放心让爱世继续在这里接受岳母的教导了。 他相信爱世就这样好好教导几年,长大后一定会成为一个温柔娴淑的名门淑女,到时不愁找不到好人家? 想起给爱世订下的那个婚姻,子爵大人突然有些后悔,觉得当时是不是不应该那么草率地就订下了?万一之后有更好的人家不就生生错过了? 可惜为了能跟南部家的合作更加稳固深入,也只能先缔结这个婚约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我没别的期望,我就希望爱世将来哪怕是自己一人生活不嫁人也能充实又幸福,不会在意他人的看法,只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就好,而不是陷入情爱的困境中迷失自己。” 诚夫人看出了久生子爵的一些想法后,也说出了她的想法。 哪里有女孩子不嫁人的,子爵不是很赞同,这时爱世突然在旁边对子爵说:“外婆说要让爱世变成蝴蝶喔。” “但是爸爸,变蝴蝶真的太累了,爱世现在不想变蝴蝶了。”世不停地摇头,企图让她爸爸心疼她,不要跟着外婆一起让她那么辛苦了。 “不行哦,要坚持呀,将来爱世会感谢现在那么努力的自己的。”子爵拍了拍她。 他本来想告诉诚夫人他给爱世订下了婚约,但想想还是先别说了。 “喔对了岳母大人,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呐,爱子怀孕了,爱世你要做小姨了,是大人了哦。”说到这里子爵大人非常高兴。 “咦,真的吗?天呐!姐姐要有小宝宝啦!我要当小姨了吗!”爱世好激动。 “是吗,这可真是太好了,爱子真的是辛苦了。”诚听到后也很惊喜。 “那她现在感觉怎么样,还好吗。”诚开始详细地问爱世爸爸。 “岳母大人放心,一切都好,藤原家会照顾好她的。” 子爵笑着对诚说道,然后又低头对爱世说:“爱世,等宝宝出生,爸爸就接你和外婆一起去看姐姐好不好。” “好!爸爸那什么时候小宝宝才出生呀?”爱世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要等到明年三月的时候呢。” “啊明年,还要好久!” 爱世滴溜着黑眼睛看了看正在饮茶的外婆,悄悄地凑了过去跟她爸爸商量:“爸爸,爱世能不能现在就回去看姐姐呀,爱世也很想姐姐了。” 久生子爵看到诚夫人此时勾唇笑了笑,也只能无奈地拒绝小女儿的期盼:“爱世在这里要乖乖听外婆话呀,爸爸有空还会过来看你的,下次带你两个哥哥一起过来看你好不好?” “那好吧……”爱世好失落,但又觉得意料之中,现在爸爸是完全站在外婆那边的,她已经彻底的输了。 “雅君,明晚上有夏日祭典,我们带着爱世一起参加吧。”诚对久生子爵道。 “好。”子爵见爱世不像以前那样因为要求没被满足就不管不顾地哭闹,不禁有些感慨。 哎,是真的变懂事了。 第14章 夏日祭.南瓜 ◎她们的心啊是这世上最柔软的同时也是最硬的东西。◎ 夏日星夜璀璨。 吹来的晚风也带着烈日微醺后的感觉。 森安乡的夏日祭典非常热闹,不少其它村镇的人都过来参加,人们在繁闹明亮的街道上熙熙攘攘欢声笑语。 诚和葵带着家里的其他女孩一起游玩,感受喧闹的人间烟火,而爱世就由子爵一人带着,让他们父女俩有单独在一起的空间。 这样热闹的祭典,让子爵回想起他年少时,也是在这样热闹的夏夜,遇到了那个明媚的少女。 如今,依旧是这样盛大的祭典,却只剩他一人牵着他们的小女儿。 而穿上了一身粉花小浴衣的爱世无忧无虑,她头戴着一个小狐狸面具,右手拿个苹果糖,左手牵着她爸爸的手开心地逛各个小摊子。 子爵也做到了一个疼爱女儿的慈父应有的样子,爱世想要什么都给她买,希望能尽可能地满足她。 然后,他们就来到了许愿栏。 许愿栏很长,上面已经挂满了许愿牌,但依旧有许多人在许愿,并虔诚地将许愿牌挂了上去。 于是久生子爵也让爱世许个愿,没准神明大人就帮她实现了。 爱世看着这小小的牌子苦想了很久,她愿望挺多的,她想跟爸爸回东京,又想那个讨厌的告状精以后别再来了,还想变成世界上最漂亮的女孩子。 就在这时,人群中一阵阵铃声鼓声响起,有人喊:“神使来收许愿牌啦!” “神使来了!” “快让开,快让开。” 子爵赶紧揽着爱世站到边上,看着那一队的人缓缓朝他们走来。 这一队的人衣着统一又华丽,在铃声鼓声和人声歌唱的陪衬下,让人们真的以为是神明现世。 走在最前面的是四个高大的男子,由他们跳着神舞开路,后面跟着一位穿着长袖华丽和服的少女。 少女容貌清丽有着一头垂直的黑发,其中一侧临近耳朵的地方,挽着三朵红透的椿花,与她身上的黑底红花的华服交相辉映。 她代表着神使,踩着木屐缓缓走着,伸出双手一一抚过许愿栏上的许愿牌,寓意替神明收下世人的愿望。 “爸爸,她好美啊。”爱世被这样的仪式深深震撼了,看得目不转睛。 “是的。”子爵点点头,难得能看到这样的场景。 神使少女的身后,跟着两位穿巫女服的摇铃少女,她们打着节拍摇着神乐铃。 紧跟着就是由四个男人抬着一块方正古朴的神轿,神轿之上端坐着一位头戴高帽,穿着白底金纹狩衣的少年。 少年面容清俊明朗,目光清澈直视前方,还带有一种独特的神圣气质,让人忘却他还年少的岁龄,仿佛他就是神明。 爱世被这个小少年深深地吸引了,她的目光一刻都不能离开他,随着他一同移动,也许冥冥中她就是不自觉会被这种神圣气息吸引。 旁边有人在小声谈论。 “这次的椿藤主是半大的孩子啊,而且他这年纪的竟然能坐得那么端正。” “那是当然啊,听说已经内定这孩子就是下一任的宫司了。” 请将令爱嫁给我 第15节 “那可真是幸运啊,小小年纪就大有前途,哪像我们哦……” “叔叔叔叔,椿藤主是什么?”爱世好奇地扭头问旁边的两个叔叔。 “椿藤主啊,咦?原来小姑娘不是我们森安的孩子么?” “椿藤主就是护佑这一方的神明大人哦。” “喔喔,原来他是神明啊……”爱世看着已经远去的神使一行人新奇地念道。 随着烟火的盛放,这一晚的夏日祭典对爱世来说就像幻梦一般,美好又转瞬即逝,爸爸也在第二天一早就坐车回东京了。 她的生活又回到原样。 …… 每一天每一天,爱世除了学习就是练舞,然后诚会来检查再教授她新的动作,让她连起来练。 每月末,诚都会让湖香贵夏和她一起对爱世进行考试,由湖香弹钢琴给爱世伴奏,贵夏则拿着诚发的纸张进行评分,纸张上写着动作、姿态、表情等几项评分项目。 第一次考试的时候,爱世表现得非常糟糕,因为贵夏一看就不怀好意地嘻嘻笑着看她,让她觉得她做什么动作都很别扭很羞耻。 结果到最后她很生气,干脆什么动作都乱做一通,只想赶紧结束这场煎熬的考试。 所以她的评分自然很低。 所以诚在当晚就狠狠地训斥她。 “你这是什么态度?今天这是很严肃的考试,你不仅没有用尽全力做好,还如此敷衍?” “你就是这样对待我辛苦的教导么?你每天早起,每天压缩玩乐的时间,换来的就是这个?” 诚表现得怒不可遏,的确是让爱世很畏惧,但她还是死撑着大声说:“是外婆让他过来看我才跳不好的。” “他看他的,你跳你的,你因为他看着你,所以就胡乱对待考试?” “都是他一直在笑话我!”爱世大声哭了出来:“我都说了他一定会笑我的,外婆你为什么一直不相信我。” “你为什么要那么在意他的看法?这世上有那么多的人,并不是所有人都对你抱有善意,甚至有些人就是要看你难堪的模样,你难道也要因为这样的人影响你所有的事么?”诚扶正爱世的肩膀说道。 “外婆当然知道他在笑你,但外婆不希望爱世会受到他的影响,外婆希望爱世哪怕是在他的面前,也能自信认真地对待自己,尽力做到最好,让他没办法笑话你半句。” “呜呜…呜呜……”爱世不停地哭着流眼泪。 诚叹了一口气,摸着她的头道:“爱世你总是要成长起来的,你总要面对这些的,要不然你试试把那些你觉得在笑话你的人当南瓜就好了。” “你会因为在南瓜面前跳舞觉得羞耻么?” “咦?为什么是南瓜!”爱世倒是因诚的这个说法愣了一下,想到那个家伙的头变成南瓜的模样,她甚至突然有些想笑的感觉。 “那当成桌子和椅子也可以的。”诚继续引导她。 “可是他又不是南瓜,也不是桌子和椅子。”虽然话是这样说,但爱世觉得这样想似乎好多了。 “那你就努力把他当作南瓜,不仅要在南瓜面前把舞蹈动作演绎好,还要展现自己最好的姿态和笑容,外婆觉得爱世笑起来就是全天下最漂亮的女孩了。” 见爱世似乎冷静下来了,诚就把她揽在身边耐心哄道。 “慢慢来,爱世能答应外婆,下个月末考试的时候,把所有的动作都认真跳出来么?” “……嗯。”虽然爱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做到,但看着外婆那么期待的样子,她只能先答应了。 …… 香取家。 贵夏兴高采烈地跟父亲母亲和奶奶说了今天的这件事。 “这下那家伙肯定又要被婆婆罚了,哈哈哈。” 香取先生和香取太太相互对视了一眼,正打算对贵夏说这样不行,这太差劲了,这样取笑女孩子是不对的时候,平时最爱护着贵夏的奶奶倒是先开口了。 “贵夏,这不是什么好笑的事喔。” “女孩啊,是这世上最容易被打击哭泣,却也是能最快成长起来的存在,她们的心啊是这世上最柔软的同时也是最硬的东西。” “奶奶的年纪很大了,见了太多这种伤感的事,不希望贵夏将来会因此愧疚受伤,所以请你平和地对待那个女孩吧。” 贵夏奶奶说的时候竟然还有些伤感,似是回想起了什么,但贵夏却觉得莫名其妙:“奶奶你在说什么啊,我一句都没听懂。” “奶奶是说你以后不许再取笑人家女孩子了,你是个男子汉,不要整天做这样的事!” “你再这样,我都不好意思让你去诚婆婆那里学习了,你就不能有点风度地对待人家女孩子吗!”香取先生没好气地说。 “爸爸的意思是婆婆吩咐你做什么你就公事公办知道吗,不要故意为难那个女孩子呀,可以尝试做个朋友嘛。”香取太太温柔地劝道。 “我又没怎么她,我是为她好,是在监督她好不好,还是婆婆她自己要求的,爸爸你忘了吗!”贵夏真是不能理解这些大人。 “而且婆婆很喜欢我的,还夸我聪明,说我学什么都能很快领悟,还说等我大一些她愿意把海外一些稀有的布料渠道都介绍给我呢。” 贵夏这话说得让大家都惊喜不已,没想到诚夫人会做到这个地步,这简直超出他们的想象了。 “那你更要好好感激诚婆婆啊,要努力做个正直的人知道吗,你要监督就监督,你可以先告诉那孩子哪里不足让她改正,不要一有什么事就跟诚夫人告状!”香取先生揪着贵夏耳提面命。 “啊知道了知道了,不告了行了吧。”贵夏觉得他真是要被啰嗦死了。 …… 第二天。 爱世和贵夏又碰到了,两人依旧是相互看不顺眼。 虽然面上没说什么,但爱世心里不停地念:他是南瓜他是南瓜他是南瓜…… 接着,又是新的一个月。 这个月大家都很忙,贵夏的课业也变得越来越重,他要先上学堂的课,完成学堂布置的作业,然后再来诚夫人这里继续学习,再完成诚夫人要求的作业。 倒真的是没什么时间去抓爱世的错处了,但爱世自己不自觉,他要么不抓,只要一抓就肯定能抓到。 虽然老爸说不要总是跟诚夫人说爱世的不对,搞得他像小人得志一般,但他也不知道怎么让她改,只能让诚婆婆来了,他最多做到不笑不就好啦,虽然他也是忍着的。 于是,又到了月末考试。 爱世终于能把这个月学的动作都好好地展示出来了,一是她把那个评分的家伙当作了南瓜,二是他这次居然没再故意偷笑她。 现场外婆很严肃,他也跟着外婆一样严肃,弄得她也不得不严肃起来。 总之就很顺利,甚至让她觉得在他面前跳舞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知道自己上个月为什么会觉得那么羞耻? 后来,日子就这样鸡飞狗跳地过着。 从炎炎夏日蝉鸣到秋末芒草絮白。 作者有话说: 女主只会认识一个又一个的靓仔,然后收获一个又一个的好感度负值(///▽///) 第15章 神社.神椿树 ◎他仿佛就是由这棵神树变来的。◎ 十一月十五日,七五三节。 这天的早晨天气很清寒,但诚早早地就把爱世从被褥里挖出来,开始给她着衣打扮。 虽然爱世有好几套正式的和服,但她还是喜欢那套橘红色绣金线的,而爸爸给她买的那套天蓝色花漾的和服有些偏大,外婆说可以留着以后穿。 精致华丽的和服被摆放在木制的托盘上,为了更有仪式感,诚还特地点上了一支清甜的熏香,然后按照顺序一件件给爱世穿上内衣、衬衣、衬领、和服、腰带。 衣衫穿好后,诚便让爱世跪坐在传统的和式梳妆台前给她梳理头发,并应她的要求给她扎上了一对蝴蝶结,还缀上了一簇流苏小碎花,那小流苏摇摆起来非常灵动可人。 再配上荷包、护身以及与和服同色的扇子与手提包,最后套上绢制白袜,踩上小巧的木屐。 一切都准备妥当后,诚满意地点点头对爱世说:“爱世,转一圈给外婆看看。” “嘻嘻。”爱世立马欢快地提着小小的手提包,在外婆面前转了个圈圈,临了还歪着头把小手捧在下巴处摆了个花花造型,眨巴着眼说:“外婆爱世好不好看呀!” “好看,看起来就像一颗橘子糖一样可爱。”诚欣慰地说道。 这几个月以来,她严格要求爱世的饮食,不许她再在夏日烈阳下玩耍,并且在入秋后的每日早晚都给她擦精心调配的儿童膏脂,如今的爱世早已没有了初见时的黑黄瘦弱,因几乎每日都要练舞,所以现在的爱世看起来非常红润又健康。 走在外面,就是清冷冬日里的一颗暖甜橘子糖。 就这样,爱世在葵婆婆和姐姐们的祝福下,高兴地牵着外婆的手去神社祈福了。 而诚准备带爱世去的神社,是位于森安深山处的守山神社。 守山神社是附近这一片区的大社,里面供奉着千百年来守护这一地区的山神,椿藤主。 因今天是七五三节,所以平时宁静的守山神社在这天会非常地热闹,家长们会把今天要来祈福的孩子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有些人家甚至还攀比起来,看谁家孩子身上的和服最华丽。 诚牵着爱世去神社的路上也收到了不少称赞,几乎遇到的人都会夸:“哟,小姑娘今天非常可爱喔。” “哇,身上的和服好明艳呀,希望神明大人见到了会保佑你健康长大。” “嘻嘻,谢谢爷爷!” “谢谢阿姨!” 爱世眉眼弯弯很开心,现在的她不用诚来教导都会自然地朝那些对她释放了善意的人报以微笑和感谢。 诚也笑着微微点头,朝那些热情的人们表示感谢。 …… 今日的天气带有雨雾,让空山更显寂寥。 偶尔,能听见山涧溪水流过的声响,以及从溪水之上掠过的鸟鸣叫声。 守山神社建在半山腰处,从山下抬头望去,能在云雾和树林掩映之间见到神社隐约的影子。 继续往前,当步入石鸟居后,就是直通神社的山道。 山道由古朴不平的青石板铺就,两旁排着一路的石灯笼,山道的一边是从山间流出来的清澈溪水,通透冰寒;另一边则是倾斜的山坡,耸立着一棵棵长满了苔藓的高大松针树,让此地充满了静谧与庄严。 走着走着便来到了一段高长的,两边都是参天古树的阶梯参道,参道的尽头就是守山神社的大殿了。 “外婆,我好累啊。”看到那么长的阶梯,爱世开始打怵了。 “再坚持一下,很快就到了。”诚轻声鼓励她:“你看旁边比你小的弟弟妹妹都在努力呢,爱世也要继续加油。” 旁边那牵着自己孩子的家长听到之后也给爱世打气:“小姑娘加油加油,神明大人最喜欢努力的孩子啦。” 请将令爱嫁给我 第16节 “好吧。”爱世只好牵着外婆的手继续往上爬台阶。 当终于爬了上来,又经过一个鸟居后,她们见到了一处精巧雅致的茅草小亭子,亭子里放置着一个巨石水盘,里面源源不断地流出透亮的清水。 水盘上摆放着几个竹架,上面放着许多竹柄杓供参拜者使用。 已经有不少人围在那里了。 “爱世,在拜见神明之前,要先净心。” “嗯!” 于是,诚也牵着爱世来到这里,准备洗手净心。 诚先用左手牵起爱世的左手,然后用右手持起一支竹柄杓取水盘中的清水浇去,接着换用左手持竹柄杓,取水,再浇向右手。 “啊哈哈,好冰呀外婆。” “还要净口哦。” “外婆外婆我要自己来!”爱世也想自己体验一下。 “好,你拿着这个。”诚把竹柄杓交给她 “你用右手持柄杓取水,对对。” “然后用左手接水送入口中。” “再用左手接住口中的水,送到下面水槽那里。” “很好,再取水冲冲手。” 当诚也净口后,就将柄杓放回水盘上的竹架处,并拿出了手帕给自己和爱世擦手。 然后,她们就和众多人一起到拜殿去参拜神明了。 …… 在虔诚地参拜完神明后,诚给爱世买了一袋千岁糖,希望这一世的她不要像上一世那样过早地凋零,希望这一世的她能健康喜乐,宁和长寿。 “外婆,现在回家吗?”爱世抬头问。 “嗯,差不多该回去了,今天的午餐葵婆婆应该准备了爱世喜欢吃的。”诚笑着对爱世说。 “啊呀,是不是会有炸猪排!” 爱世好激动,这就是她最爱吃的美食!因为平时外婆是不允许她吃这些的,所以她平时更多的是吃蔬果和鸡鸭鱼。 “谁知道呢,也许会有哦。”诚就是不告诉她到底有没有,但其实是有的,她昨天特地交代了阿葵今天多准备一些爱世爱吃的,毕竟是她的小节日,还是要让她开心一些的。 爱世见外婆今天那么温柔好说话,突然就想到了一点,嘻嘻地往诚身边靠去撒娇:“那外婆,我今天可不可以就不做作业,不练舞了啊。” 诚对她眯眼笑了笑,仿佛像是要同意的样子,然后在爱世就要欢呼的时候才说:“不行。” 爱世的笑脸立马就垮了下来:“啊……” 在这时,诚遇到了同样带着孩子过来参拜的友人夫妇。 “诚夫人,原来你也来这里了。” “啊啦,好久不见,清水先生,梅子夫人。”诚看到他们也很惊喜。 于是他们就相互寒暄了一阵,见他们对爱世好奇,诚便告诉他们这是她的外孙女,现在寄养在她身边,恰好今天是七五三节,所以她就带着她过来了。 而他们的女儿正在不远处,和几个同龄的女孩一起拿谷米喂山里的鸟雀,于是爱世便对诚说:“外婆我也想过去看看。” “去吧,想喂小鸟的话可以找那边的巫女姐姐要一小袋谷米。”诚对爱世指了指那边正在分发谷米的巫女。 爱世点点头便踩着木屐朝那边走了过去。 而就在这时,她旁边又有两个穿着巫女服的少女经过。 “今年神椿树结出的花蕾比往年要多很多,等到开花的时候该是如何的壮观呀。” “毕竟神椿树代表着椿藤主大人嘛,这是神明指示,说明今年又是风调雨顺的一年呢。” “真期待开花啊。” “我也是。” 说着说着,她们就走远了。 神椿树?就是椿藤主! 听到她们对话的爱世不禁回想起了那天夏日祭典的“神明大人”。 难道她们说的就是那个神明大人?! 那她也要去看看。 于是爱世就悄悄跟在巫女们的身后,想看看能不能找到她们说的那棵神树,想看看那棵神树会不会变成那天晚上的那个少年。 她悄悄跟着巫女绕到了神殿的后方,但后方内殿好像是不能让外人进来的,于是她总要躲躲藏藏的不能让人发现。 这内殿并不小,行走的路线对爱世来说也复杂,有不少上上下下的阶梯,还经过了好几处庭院门廊,这绕来绕去的她已经不知道怎么原路返回了。 更糟的是她一时间没跟上那两位巫女,她们两个在几个转身之间就不知去了哪里,而她自己胡乱往回走想回去了,结果一不小心走到庭院后面的山林里去了。 爱世顺着青石小路在静谧高大的松叶山林里走着,石路的两旁厚铺着浓郁的青苔,山里偶尔吹来的阵阵寒风,让她开始觉得冷了起来,不自觉地抱紧了自己。 她想回去了……她不想见什么神明大人了……这里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爱世开始越来越害怕,开始轻声呼唤外婆。 “外婆……” “外婆……” 她不敢大声地喊,因为这里太安静了,她怕惊动这里不能惊动的,又怕自己不喊出来就没人发现她一个人在这里了。 我……我不会走不出去了吧! 这时,她走到了一处漆红鸟居的一旁,那鸟居的后方,是一道笔直齐整的石壁阶梯。 而阶梯的最上面,生长着一棵巨大的树。 这棵巨树不惧冬日的寒冷,冷翠的枝叶无比繁茂,枝条如巨伞一般伸展垂底着。 像是受到了什么吸引一般,爱世不自觉地走进了这个鸟居,在石阶上一步又一步地想靠近这棵树。 当来到石阶之上,她发现这里拉着一道细长的注连绳阻挡住了她,她没多想就弯腰低头掀起注连绳走了进去,来到这棵巨树之下。 这棵巨树树干庞大粗壮,用了同样巨大的注连绳围着,种种迹象都表明这就是那两位巫女所说的神椿树了。 因为这棵巨树如巫女所说的一样,繁茂的枝叶之间,有无数饱满的花蕾正等待盛放。 其中有低垂下来的枝叶,正好有一颗饱满的隐隐还透着血色的花蕾,能让爱世踮起脚,用指尖就能触碰到。 “抱歉,请不要触碰它。” 乍然听见一道清冷的声音,爱世被吓了一跳,指尖就轻轻点了点那颗小花蕾。 于是,在森冷暗淡的冬日山林中。 穿着橘红和服的明亮女孩就以这样轻点花蕾的模样,见到了夏日祭典那夜坐在神轿上游行的少年。 带着清透气质的少年从巨树身后走出,虽抿着唇神色严肃,但面容是可见的冷俊秀雅,双眼也如深泉般澄澈通透。身着纯白小袖和灰色长袴,外套着一件淡青绿的中长羽织。 看在爱世的眼里。 他仿佛就是由这棵神树变来的。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汶川十二周年祭。 那年我刚上初中,看着新闻天天哭。 到现在再看汶川大地震的纪录片依然会哭。 哎,逝者安息。 第16章 花开.朔月 ◎神座上坐着的是一具穿着黑色狩衣的——白色骷髅。◎ “你…你是神明吗?”爱世一不小心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少年闻言微皱了皱眉,似乎不明白为什么这女孩会这么想,但他依旧礼貌地回答: “我并不是神明,我只是侍奉神明的人。这棵树是神明大人的化身,所以我有守护好他的责任。” 向爱世解释完后问:“你是来参拜的客人吗?” “很抱歉,此处是暂不开放的,还请小姐到前殿去吧。”少年伸出手衣袖轻垂,摆出请她离开这里的手势。 “那个…我迷路了不知道怎么回去,走着走着就走到这里了。”说起这个爱世也着急,她是真的忘了回去的路了。 “原来是这样,那我带你出去吧。” “谢谢哥哥!” 这时,掌管神社的宫司大人刚好路过,看到有人在神树旁便上来询问: “椿绚?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少年在见到他后恭敬地唤了一声:“父亲大人”。 宫司身后还跟着个穿白衫青袴的少年,这名少年不同于爱世身旁的那个少年清俊,他有点小胖,但长了张微笑脸,非常的温和可爱,正好奇地看着他们。 “椿绚,这个女孩是谁呀?” “是无意中闯进来的孩子,我这就带她离开。”这名为椿绚的少年回道。 听完,长相英俊随和的宫司大人笑眯眯地俯身对爱世道: “小姑娘今天是来参拜神明大人的么?” 爱世点点头。 “是迷路了么?” 见这小女孩还有些腼腆,自己一个人在这里面对他们应该也很不安,于是柔和地对她说:“别担心,让这个小哥哥带你回去,你的家人要是找不到你会着急的。” 请将令爱嫁给我 第17节 “好。”爱世这才回应他。 “那走在路上请小心,别滑倒了。” “嗯!” 说完,爱世就跟在了椿绚半步之后,打算随他一起离开。 当爱世经过宫司身边时,忽然一阵山风吹来,吹拂起了爱世身上的和服衣袖,也让宫司在一瞬间察觉到了她身上的异样气息。 等等,这孩子是…… 当宫司反应过来时,那女孩已经跟着椿绚穿过阶梯下的鸟居离开了。 不知在何时。 神椿树上开了朵血艳的椿花,在暗淡的冬日里非常刺目。 宫司身边的少年在无意中看到后,便激动地朝宫司喊道: “宫司大人!宫司大人!你看,花开了!” 宫司闻言快步走到那朵椿花跟前仔细查看。 这明明还没到开花的时候,怎么突然就开了? 同时想起那个女孩刚刚似乎就站在此处? 宫司蓦地睁大双眼,嘴里喃喃地念着: “难道……” “冬景,快,快去拦下刚刚那个小女孩,我有话跟她说!” 宫司有些着急地对那个名为冬景的少年说道,他不知那女孩是从何而来的,怕晚了之后就找不到她了。 “是!” 少年接到指令后立即朝刚刚两人离开的方向跑去。 …… 爱世安静乖巧地跟在这个哥哥身后,一路上也没说什么话。 她也不知怎么了,觉得很拘谨放不开,大概是因为心里隐隐地希望在这个哥哥面前自己是个文静的女孩吧。 爱世跟着少年从山林里回到了殿内,穿过几个回廊之后,她也记起了来时的方向。 “从这里出去,就是参拜殿了,你的家人应该在殿前那边。” 走在前面的少年停了下来,转身对爱世说道。 “是,我自己知道怎么走啦,谢谢哥哥送我回来!”爱世礼貌地朝他微微俯身行礼。 “这是我该做的。” “没事的话,我就先告辞了。” 少年对她矜持地点点头后便转身离开,没多久就消失在回廊转角处。 爱世望着他离开后才往前方走去,边走心里还暗暗期待,也不知什么时候还再见到这个神明哥哥呀。 “爱世!” 爱世回到了参拜殿前那个可以喂食鸟雀的空地,一回来就听到了外婆焦急喊她的声音。 “外婆!” “你这孩子跑到哪里去了?外婆刚刚到处找你,怎么一下没看住你就乱跑!”诚赶紧拉住她教训道。 “外婆我在里面见到夏日祭那个神明哥哥啦!”爱世指着神殿后方的山林兴奋地说道。 “诶诶不可以指,这样会冒犯神明的。”诚把她的指着的小手拉了下来。 “好的好的,不冒犯不冒犯。”爱世赶紧将手背到身后。 “那个哥哥应该是这里侍奉神明大人的,对人家要礼貌知道吗?”诚稍稍整理了一下爱世因动作太大而有些微乱的和服。 “我很礼貌的,那个哥哥送我回来,我都有好好跟他道谢!”爱世自豪地说。 “嗯,这样就是好孩子。”整理好后,诚摸摸爱世的小脑袋说道。 “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家吧。” “嗯!” …… 神社内庭。 椿绚送那迷路的小女孩出去后,便打算返回到树下继续守着,一是担心又有无意闯入的人惊扰神树,二是今天七五三节来神社参拜的人太多,四周的嘈杂让他略有不适。 若不是要守着神树,此时他应该在山后瀑布深潭处静心修行的。 正当他走到回廊转角处时,一个形色匆忙的人没稳住自己,轻撞了他一下。 “啊抱歉抱歉,你没事……是你啊阿绚!刚刚那个小女孩呢?” 少年扶住椿绚后还往他身后张望,可惜那女孩并不在。 “冬景哥,是发生什么事了么?那么着急?”椿绚看着堂哥如此急躁也不知是发生什么了。 “椿花开了!椿花竟然现在就开了!伯父让我找回那孩子问问是不是她做了什么。”冬景此时很兴奋,毕竟他也是第一次亲眼见到神迹。 “什么什么?!什么花开了!” 一个少女突然从他们身后冒了出来,吓了他们一跳。 “小枫你不是在前殿吗,怎么跑到这里了?你是不是又偷懒了!”冬景问了问自己的妹妹夏枫。 “先别管我啦!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呀!”少女赶紧打断哥哥的话。 “糟了,光顾着跟你们说话了,我得先去找那孩子!”冬景这才想起自己要做的事,赶紧跑了过去。 “诶,哥哥——”少女扭头没拦住。 “小枫别喊了,我们先去神树那里看看吧,等下冬景哥会过来的。”椿绚对夏枫说道。 “好吧,只能先这样了。”于是少女无奈地先跟上了她的堂哥。 神椿树上。 千万朵含苞待放的花蕾中,只有那颗被女孩轻点过的花蕾极尽盛开了。 花瓣滴艳如血,花蕊鲜黄,像是在昭示些什么。 可作为神明代言人的他,这次却无法解读神明的意思。 等了许久,冬景终于回来了,但遗憾地摇头对他们说他没能再找回那女孩,很抱歉。 最后,宫司也只能望着这朵花可惜地叹了口气。 后来,这朵椿花开了很久。 久到初雪那天终于从树上落了下来,都没能让那个女孩知道。 也是初雪这一天,满树的椿花竞相绽放。 …… 七五三节后,接着就是新年。 爱世希望时间能过得更快些,因为外婆说三月份爱子姐姐就要生宝宝了,到时她们就一起去东京陪陪她,至于是什么时候,还要看看这两个月她的成绩怎么样。 于是有了这个盼想,她每天都努力学习做功课,想争取早日考好去见姐姐! 而且最近那个“告状精”贵夏好像也对她不感兴趣了,除了来学习和完成外婆交代的事以外,他更多的时间是去跟他的兄弟们一起玩了。 大概是他也觉得总跟女生对着干不像个成熟的男人吧。这是晚上睡觉时山雀姐姐对她说的,嗯,她觉得很有道理。 以后他要是再来找她麻烦,她决定就说他不是个男人好了。 …… 终于。 到了新年第一个,朔月日。 不知怎么地,这天爱世感到非常的不安,无论干什么都心不在焉,她总觉得自己忘了件很重要的事。 这种不安和焦躁堆积到傍晚达到了顶峰,她迫切地想找个没人知道的地方藏起来。 她早早地洗完澡,钻进被褥里躲着,让随后回来的湖香以为她是不是病了。 “爱世?你是哪里不舒服吗?”湖香轻轻拍了拍她。 “没有,就是想睡觉了。”爱世在被褥里回道。 “哦哦,那你睡吧,但如果生病了是要说的哦。” “嗯。” 爱世刚点头,她就觉得胸口开始不舒服起来,像有什么正一丝丝地钻着疼,然后越演越烈…… “啊——” 屋里传来了爱世痛苦的尖叫声,且是一声接着一声。 “爱世!你怎么了!天呐……婆婆!” “婆婆!婆婆快来啊,爱世出事了!”湖香慌乱地一边抱着蜷缩的爱世,一边大声喊人。 拉门被猛地一推,诚冲了进来。 “爱世!” 只见爱世捂着自己的胸口挣扎蜷缩着,像是喘不过气来,痛苦地哭泣叫喊着: “外婆我…我好疼啊,好疼啊——” 诚脸色大变,将爱世抱在怀里焦急地说:“哪里疼,爱世哪里疼告诉外婆。” 爱世已经疼的说不出话了,全身不停地冒着冷汗。 “阿葵,医院!我们得去医院!快!”诚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现在她不能乱。 葵没有立即就起身准备而是脸色惊慌,颤抖地指着爱世露在衣袖外的手,“夫人…你看……” 请将令爱嫁给我 第18节 诚这才看到爱世的手腕上浮现出一道道像蛇纹一样的银丝符文,符文一次次浮现又一次次隐没,不仅是手腕,连脚腕上都有。 “这种东西……怕…怕是诅咒啊。” 这时,位于深山的守山神社警惕了起来。 平日里温和近人的宫司此时穿上了常服,配上了刻着金纹的退魔刀。 “父亲,我跟您一起去!” 当他一走出房门,就看到自己的独子也提着佩刀神色凝重地对他说道。 与此同时。 遥远岛屿的一处岩洞神社。 举着火把,沿着阶梯向下走,在经过一道漆黑的鸟居后,便来到了一座垂着一道浓重黑纱帐的神殿。 岩洞神殿的四周点着火把和一排排的白烛,隐隐绰绰。 黑纱帐后的高坐之上坐着道隐约的人影,凝视着黑纱之外人们。 而纱帐的两旁则各坐着几位长者,看起来地位似乎也不低。 这时,有一中年人主动走上前,他面色看起来有些为难,但还是恭敬地对那几位长者和纱帐后的人影道: “家主殿下,嫉妒巫女的继承人已出现。” …… 有风吹拂起了那帘黑纱。 在黑纱飘起的间隙中,神座上坐着的是一具穿着黑色狩衣的——白色骷髅。 第17章 守护.供奉 ◎他们的名字与她的同列并排在一起。◎ “哦?那这一代是哪家的孩子?” 一位坐在黑纱帐前的白发长老,睁着他精明算计的双眼哑声问道。 中年人不敢抬头,而是硬着头皮颤声道:“ 那…那孩子并不在这里……” “什么意思?这孩子到底在哪里?” 面对老人的问话,中年人无法回答。 嫉妒巫女的继承人出现了,却不是他们族里任何一个家族的女孩。 一时间众人纷纷议论。 “难道是…是那女人的血脉?是当年那个叛逃女人的后代!” “那不就找不到了!谁知道那女人逃到了哪里?” “都已经那么多年了,那女人也早已不在人世了吧……” …… 另一位长老闭目沉声道:“安静。” 接着睁开眼睛扫视台下的众人: “有神主大人护佑。” “家主殿下的新娘,即便是逃到天涯海角,她身上的印记也不会消散。” “只要不是像先代那样主动放走,找到她轻而易举。” “对么,家主殿下。” 此时无人回答长老的话。 但黑纱帐内却发出了隐隐的孩童嬉笑声。 …… 宫司铃守宏纪,提着刀快步穿梭在山林之间,他的独子铃守椿绚紧跟在他身后。 他们在月色中往异动的方向赶去。 当他们来到异动的源头后,发现那异动的气息并不是来自什么鬼怪魍魉,而是出自一个小女孩身上的诅咒。 且宫司几乎是立即记起了这小女孩是与他们有过一面之缘的。 原来这就是当时神树给他们的指示? 自从发现爱世身上有诅咒时,诚虽然心焦却依然冷静地让葵立即封锁好家门,安抚好家里的其他女孩,她不能让家里以外的人知道爱世中了诅咒。 但她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不行! 诚额间都逼出了冷汗,依然强迫自己冷静地思考,能帮忙解决这诅咒的是什么! 神社…对,是神社!她现在应该带着爱世去神社! 正当诚打算抱着爱世去那个相传有神明镇守的守山神社时,一抬头就看到有个男人提着刀走了进来。 诚吓了一跳,表情已经无法维持冷静。 见他神色不善地盯着痛苦中哭喊的爱世,让诚以为他想对她的爱世做什么,立即将爱世紧紧抱起,一边慌张往后退,一边厉声喝道:“你是什么人!你要做什么!” 见他上前一步,诚的心提到了极限,几乎是尖叫般朝他喊: “别过来!别过来!” 没想这个男人当机立断对她说: “冷静一点夫人,在下没有恶意,在下是神社的宫司,现来不及解释了,这孩子身上的诅咒需立即压制。” 说完就上前尝试让诚把她怀里的爱世放下来,紧接着对身后喊:“椿绚,快回神社拿净化镇压的器具过来。” “是!” 在诚还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情况时,那小少年已经迅速转身往回赶了。 夜晚的气温越来越低。 天空开始飘起了雪。 …… 在一片寂静中,爱世睁开眼睛。 发现自己正躺在一棵枯树下。 这里……这里是哪里? 她坐了起来,发现自己脚踝上竟有道锁链,再望望远方不落的夕阳。 感觉有些迷惑,她好像来过这里的。 噢她记起来了,这里是通往黄泉的地方,那个巫女姐姐告诉她的。 可是,她为什么又来这里了呢? 这里怎么就她一个人? 那个巫女姐姐怎么不见了? 她的记忆有些混乱,还有些害怕,于是她屈膝抱着自己不敢动。 但等了很久,这里依然只有她自己一人。 像是终于鼓起了勇气,她开始尝试往四周走走看看了。 至于脚踝上的锁链,她并没有很在意很想逃脱的感觉,觉得这道锁链并不会妨碍她。 在围着枯树和巨石转了一圈后,她发现枯树和巨石后面还有道平静无波的河川。 这道河川没有任何水流过的声响,水面如镜倒映着永远黄昏时分的天空。 她蹲了下来掬起一捧河水,水从她的指缝间流下落入水中,这才发出了哗啦滴答的声响。 她干脆坐在河岸边,将双脚浸入水中嬉耍。 过了一会儿,在河边玩了一阵的她才发现,不知何时这道河川的对岸,竟时不时有白色缥缈的人影经过。 一开始她还有些畏惧那些都是什么人,会不会伤害到她。 到后来发现,无论她喊得多大声做出多大的动静,那些白色人影都不会关注河川对岸的她。 他们都只麻木地向前行走。 她只好又重新回到了枯树下,无聊地坐在巨石上,拨弄着脚踝上的锁链,弄着弄着就没劲地躺倒在巨石上。 就在这时,她的视线无意中一扫,发现旁边的枯树上居然刻着有字! 欸,那是什么? 她立马坐直,然后跳下巨石来到这棵枯树的跟前。 手轻轻拂过主树干上的字——久生爱世。 这写的居然是她的名字! 接着在她的名字之上,标刻着一个血红的“死”字! 看清后的她“啊”地一声,吓得倒退了几步坐在地上。 怎么可以是死字! “不…呜呜…我不要死!我不想死啊!” 正当她这样害怕地哭喊着时,像终于启动了什么开关。 从主树干分叉出来的一条条的枝干上,同时对她闪烁起了一个个“生”字。 仿佛在昭示她,除了一种死之外。 还有多种生的可能。 同时,那一根根树枝的“生”字之下,似乎还写上了其他人的名字。 请将令爱嫁给我 第19节 他们的名字与她的同列并排在一起。 他们都是谁呢? 她还没来得及看清,就再次失去了意识。 …… 雪后的清晨。 爱世终于醒了过来。 她发现自己正躺在四周垂着青纱帐的床褥里,全身感觉好累。 她好像做了个什么梦,但完全不记得了。 没多想的她起身坐了起来,茫然地发现她的被盖上铺满了血红的椿花瓣。 捡起其中的一朵,疑惑地想着:嗯?为什么她被子上会有那么多花? 宅院门口。 诚心怀感激地送宫司和他身边的小少年离开。 看着他们离开后,她回到走廊,微愣地看着庭院里已经铺了一层的雪,深深地叹了口气。 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这样。 爱世竟然中了诅咒。 可她是什么时候染上的?她到底为什么会中这种诅咒? 她是重生归来之人,却什么都不了解。 她只是想带着爱世在这里平静的生活而已,她只想看着爱世健康长大就好。 就这么卑微的愿望,如今实现起来都如此困难。 想起宫司临走前对她说的话: “夫人,这孩子如今的情况很复杂,虽然能直接看出是诅咒,但细细观察却发现并没有那么简单,当时似乎还有另一种力量对这诅咒进行了很微妙的牵制,所以我们也不能立即就对这个诅咒进行退散消除,怕发生我们预料不到的意外。” “虽然暂时还看不出这是什么诅咒,但这诅咒应该是定期发作的,昨夜是大朔月,那么下次发作应该也是在大朔月的夜晚。” “这种大朔月大满月发作的诅咒往往会引来邪祟的注意,所以为了让孩子减少痛苦,也为了保护她不被邪祟发现,我们得提前做好净化压制的准备。” “别担心夫人,在椿藤主大人的庇护下,这诅咒定会消退的。” “这孩子也会一起守护她的,他是我们这一代最优秀的神语者,请安心下来。” 宫司将他身边的小少年介绍给诚,希望能让她稍微感到安心些。 听完宫司对她说的话,诚只能深深祈求他们的帮助。 她的爱世真的太可怜了,作为长辈的她真的太无能了,根本保护不了她。 对于守山神社对她们的帮助,作为世俗之人,不知该如何感谢才是,只能想到将最好的东西呈上去供奉慈悲的神明。 却又担忧用简单的财帛之物怕神明会不喜。 宫司罢手道:“夫人不必有这个担忧,只需在每年的盂兰盆节那天,让那孩子给神明献支舞作为供奉即可。” …… 正如宫司大人所言,在大朔月之后,爱世的诅咒再没有发作过,看起来也没有任何身中诅咒的迹象。 所以基本能确定她的诅咒只会在每年的大朔月日当晚发作。 且宫司大人也说了,如果事先的净化准备做得充裕,也许还能避开这个诅咒的发作,爱世就不用遭受诅咒带来的痛苦了。 而爱世刚知道自己身上的是诅咒时非常害怕恐慌,但诚轻抚着她柔软的头发告诉她: “爱世别害怕,这是对爱世的考验,能让爱世变得更加优秀强大,而且神社里有个非常厉害的哥哥会一起守护好爱世的,别害怕。” 当爱世跟着外婆去神社向宫司他们道谢时,发现要守护她的就是那个清冷的神明哥哥。 她内心霎时由恐慌变成了惊喜和雀跃,满脑子想着,现在她也是有人守护的人了。 以后要是再遇到欺负她的人,她都有底气了呢。 外婆说,为了回应神明大人和那个哥哥对她的守护,她每年需要在神前跳一支供奉舞来作为她的感谢和回报。 因为这个原因,她开始真正对跳舞积极了起来,她开始刻苦训练早晚不停,而且她自己也不想在那个叫椿绚的哥哥面前出丑。 不仅如此,她还同时学习了好几种舞蹈。 外婆说供奉给神明的舞蹈只能由她自己编出来,外婆能帮她的只有多教她几种,让她自己能多些思考。 导致她玩乐的时间也越来越少。 为了防止再发生意外,诚也不允许爱世轻易离开她的视线,所以爱世也几乎不再外出跟村镇里的孩子玩了。 …… 两个月后。 初春晴好的一天。 爱世和湖香在温暖的室内玩折纸游戏,两个女孩玩得眉眼弯弯的。 这时,坐在窗旁看书的诚,在柔和日光的挥洒下,发现爱世似乎有了些变化。 说不上来,也不知是不是她太敏感了,她觉得爱世比起之前,好像变漂亮了很多。 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面庞粉糯透亮,眉眼动人可爱。 可以说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孩了。 让她不禁回想起刚从东京接她回来时,她那黄瘦的小模样。 有些感慨,不过也没想太多,毕竟成长环境不同,人也会变得不一样。 这一世爱世跟在她身边,就应该成长成这个模样。 就在这时,葵婆婆过来对诚道:“夫人,是东京的电话。” 诚接到电话得知,爱子已经提前产下了一个男孩。 于是诚即刻交代好家里后,便带着爱世回东京了。 作者有话说: 那棵树大概就是一个类似做选择的面板啦。 第18章 无耻.阴险 ◎是不是他做错什么惹到爱世姐姐生气了?◎ 东京,藤原侯爵府邸。 久生子爵带着爱世和诚夫人特地来看望产后的爱子。 明亮温暖的房间里,爱子浑身散发着母爱的辉泽,正怜爱地看着自己怀里孩子。 爱世坐到床边,专注地低下头看着姐姐怀里的小宝宝。 “姐姐,他好小哦,软软的。” “是啊,等过一阵,他就会慢慢长大了。”爱子眉目温柔,笑着对爱世说。 “等他长大了,我要带着他一起玩,嘿嘻……宝宝快快长大呀~” 宝宝很可爱,不哭不闹眼睛都没睁开,爱世非常喜欢他,还用自己的指尖去戳宝宝软软嫩嫩的小脚丫。 诚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温柔慈爱地看着她们姐妹。 在看了宝宝好一会后,诚有些话想对爱子单独说,于是子爵便和女婿浩一一同到书房谈话去了。 而爱世自己一个人没事干就独自来到屋外的庭院里闲逛。 庭院里春意浓郁,樱花树上的花蕾已经一簇又一簇,不日就要盛放。 爱世顺着小路,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湖边。 湖边,柳枝和枫叶新绿,微风吹来,树影婆娑摇曳。 在临湖的一棵绿枫树下,坐着一个正在看书的男孩。 男孩穿着清爽的浅灰衬衫和黑色短裤,洁白的袜子上套着一双高档的黑色皮鞋。 他低眉垂眼,专注着手中的书本,微风时不时吹起他额间的细碎刘海,白皙的肤色衬得他面容更加精致俊丽。 爱世一眼就认出他是谁,他是浩一姐夫的弟弟——藤原澜生。 同为家里最小的孩子,他们两个从见第一面起就不对付,一直到姐姐和姐夫结婚,一直到现在。 再加上他比她小半年,大人们总说他是弟弟,作为姐姐的她要多让让他,所以一旦有什么吵架争执的那肯定就是她的不对,一上来便要求她道歉,紧接着大家就会纷纷去哄他,连爱子姐姐都这样,生怕他难过发脾气。 所以几乎碰上他,她就没好过过,还动不动就让她出去别来他家,拜托,谁想来啊,要不是姐姐在这里她还懒得来呢! 爱世撇撇嘴,算了算了赶紧走了别跟他对上,现在管她的人又是外婆,如果闹起来肯定又是她遭殃。 正当她回过神准备转身离开时,那个男孩已经看到她了。 “喂,你偷偷摸摸地看什么?”语气也如她想得那般很不友善。 “关你什么事,我想看什么就看什么。”爱世也不甘示弱地回了一句。 他倏地站了起来:“那你怎么又来我家,回你自己家看不行吗?你能不能别再来我家了!” 来了来了,不过她也一样不会让他如愿的,于是她挺胸开始挑衅:“我是来看我姐姐和宝宝的,我就是要来你又能拿我怎么样,我以后天天都来,还要天天在你面前晃,气,死,你!” 看着澜生越来越生气又没办法的样子,爱世很满意,在森安待了那么久,她已经修炼过了,她可不会像以前那样因为他随便说两句就难受。 在爱世以为他会被气得准备跟她吵架时,他却忽然放松地笑了,眉眼弯弯,柔和的仿佛没有半点恶意,但嘴里却同样说着挑衅的话: “行啊,你来啊,反正待在这里难受的是你,有本事就一直待着别走喔。” “我难受什么,你要干什么!”爱世警戒了起来,作出防御的姿势。 “谁知道呢。”说完澜生不想再理她,拿着手里的书就打算离开了。 这时,爱世忽然想到了一个人,然后得意地双手胸前交叉挑眉说:“我可不怕你,现在是有人站在我这边保护我的,你最好不要搞什么小动作。” 请将令爱嫁给我 第20节 “哈?谁?保护你?”澜生还真是有点意外,谁会喜欢跟她待在一起玩啊。 “是……”见他不信,刚想说出口的爱世立马顿住,想起外婆再三强调她不可以将诅咒和椿绚哥哥的事说出去,不然会给他带来麻烦的。 于是爱世转口道:“我干嘛告诉你。” “不说就不说咯,不用想都知道是你乡下那边的朋友呗,你爱跟他们玩就跟他们玩,总是来我家干什么,早点回你的森安吧,东京这里不适合你。”澜生不屑地说完就打算走了,不想跟她说那么多。 爱世脸色顿时不好,这人在嘲笑她,嘲笑她是从乡下来的,她眼神暗了下来,在他经过她身边的时候猛地伸出脚。 于是,澜生被绊倒了。 手里的书都掉了出去。 他慢慢屈膝支起身体,双手撑在地上,微微有些发抖,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见他这样,爱世还捂嘴来一句:“呀~都那么大的人了走路居然还摔跤。” 澜生瞬间扭头怒瞪过来,那眼神仿佛要拉着她一起下地狱。 见状,爱世里马转身就想跑,澜生迅速扑过去抓住她的脚踝,结果爱世也跌到在地上。 等大人们发现的时候,他们两人已经打得不可开交了,你拉我扯,被强行拉开时还谁都不服谁。 最后都被抓回到屋内大厅里受训。 得知了消息的藤原侯爵非常震怒,他的小儿子竟然做出跟女生拉扯打架这般丢人的事,他把他们身为华族的体面扔到哪里去了! 进而迁怒长子,浩一也是,身为长子的职责都尽到哪里去了! 即便是如此,侯爵大人也忍了下来没有当场发作,控着怒火对坐在一旁的久生子爵和诚夫人说: “是鄙人管教无方,让久生君和夫人见笑了。” 然后扭头冲着澜生:“澜生,跟爱世小姐道歉。“ 久生子爵还没来得及表态说他家爱世也有错,澜生就一脸倔强不服地说:“明明是她先莫名其妙故意绊倒我的,凭什么要让我道歉!” 这下大家的眼神又集中到爱世身上。 而爱世自进到大厅后就不敢动了,因为外婆一直用非常阴沉的目光盯着她,仿佛在对她说就一会儿没看住你,你就给我惹事? 听到澜生指责她的话后,她当然是下意识就想大声反驳,还不是他先用嘲笑的话激她的。 但转念一想,她好像总是在他手里吃亏,她越是大声反驳,大家就越是觉得是她任性,最后就演变成让她道歉,而他则得意洋洋等着大家来安慰他…… 实在是太无耻了!不行,不能再让他得逞,这次她要扳回一局,虽然这次她就是故意绊他的。 她准备换个方式,于是灵感一闪,立即做出了将要哭的伤心表情,抽抽噎噎地说: “明明…明明是他先笑话爱世从乡下来的,不让爱世来看姐姐和宝宝,还…还让爱世赶紧回乡下去,说不许我来东京了……” 除了眼泪流不出来,爱世觉得别的都很完美。 于是大人的眼光又看向了澜生,尤其是侯爵大人。 “你!”澜生气死了,这女人怎么那么阴险,居然乱改他原本的意思。 “澜生。” 开口的是浩一少爷,他非常平静地看着他。 “哥!” “道歉。” 澜生没想到自己那么崇拜的哥哥竟然这样对他,尤其是看到那女人还在装模作样的假哭,哪怕用手捂着脸他都知道她在暗暗地笑。 他的自尊心决不允许他道歉。 于是他狠狠地瞪了爱世一眼,转身跑上了楼,跑回到他自己的房间里。 看着气得逃跑的澜生,爱世顿时觉得好解气,毕竟以前气得跑开的几乎都是她呢,没想到他也有这么一天。 不过他们两个有一点还是挺像的——绝对不向对方低头。 当然。 等回到自己久生家,爱世马上就被诚夫人狠狠惩罚了,打手心是必须的。 诚夫人对爱世说:“这件事是怎么回事我们大人都心知肚明。” “比起和你的小打小闹,他们更在意这位澜生少爷身为华族的行为举止,所以他近期会受到比较严厉的管教,重塑他的礼仪和待人处事,但这并不表明你就是对的,只是没戳穿你而已。” “所以你也给在这里我好好反省,想想你的问题在哪里。” 诚夫人说完,扫了她一眼就离开了。 爱世一个人在房间里面壁思过,等诚夫人一走,她就扑到自己床上,把脸陷在柔软的枕头上使劲蹭。 哈哈,虽然被罚了,但她一点都不难受,她可高兴了! 要是侯爵大人也能狠狠教训那个家伙就好了,她是被外婆打手心打习惯了,就不知道那位大少爷能不能忍得住啦。 之后,再去藤原家。 藤原澜生就像变了个人一样,不再一见到她就满脸不高兴,竟然还很热情地喊她爱世姐姐,喊得她一个激灵浑身不舒服。 果然,这个家伙这样喊她是不安好心的。 他总是懂事热情地喊着爱世姐姐爱世姐姐,然后轻易夺走一切她想吃想玩的东西,阻碍一切她想要做的事。 总是一副纯良的样子,很有礼地挑不出他的错。 最无耻的是她已经很明显地生气了,他还在大人面前无辜地问她为什么要生气?是不是他做错什么惹到爱世姐姐生气了? 不说还好,一说她就更生气了! 而她越生气,他就越高兴。 作者有话说: 从下章开始,爱世要各种翻车了qwq,等翻得差不多就长大了。 第19章 质问.红线 ◎她应该是给家族丢脸了……◎ 几天后,樱花盛放。 喜好风雅的权贵依旧如往年一般,广邀各个圈内的上层才俊一同赏樱。 爱世难得回到东京,于是也跟着两个哥哥一起去参加某位财政大臣举办的春日宴会。 但她和大哥差了六岁,和二哥差了三岁,他们跟别人聊的内容她都不感兴趣,于是她渐渐离开了他们,独自来到一个几何小花园里。 这个小花园里种满了各色的蔷薇花,艳红、浓紫、明黄、纯白、粉红,攀爬在拱起的花架上,在春日暖阳下开得无比热烈。比起粉白的樱花,她更喜欢这些浓丽娇艳的蔷薇,想着等回到自己家让爸爸也划出块地种满蔷薇! 她正闻着一朵蔷薇花上的香味,一扭头就见到了望月彰子一行人。 彰子头戴鹅黄色的丝缎发箍,穿着同样是鹅黄色的小洋裙,袖边和裙边是精致的淡蕾丝,洁白的蕾丝短袜下是双红棕色的软皮鞋。 虽然有一年没见,但她秀美细腻的面容,水汪无辜的小鹿眼,让爱世一眼就认出了她,原本还笑着的小脸立即就收了起来。 再看到彰子身边有那么多跟着她的小伙伴后,爱世的脸色更加不好了,她被外婆抓回了森安天天过着那么辛苦的日子,而她讨厌的彰子竟然在这里过得那么好!!生气!! 走在前面的彰子也认出了爱世,她也看到她就害怕,在愣了一下后,就有些反射性地想往旁边女孩的身后躲闪,生怕她又来为难她。 看到彰子这个柔弱畏惧的样子后,她身边的几个女孩站了出来给她打气。 “喂!你是谁啊,干嘛这样凶巴巴盯着人,好失礼啊!”一个女孩把彰子挡在了身后,丝毫不畏惧地跟爱世对上。 爱世还没说关你什么事,另一个女孩就激动地喊起来:“我知道我知道,她是久生爱世,之前被带回乡下去的那个!” 听到她们说“乡下”,爱世感觉自己脑袋跳跳的,想吵架。 “乡下又怎样,我爸爸可是子爵,我姐夫家是侯爵!你们最好不要来惹我!”爱世傲慢地警告她们。 也许是这群女孩之间大多是新晋才俊家的孩子,的确是没有地位身份比她高的人,一时间大家倒是被唬住了。 看到爱世上前一步想去抓彰子,想质问她为什么每次都这样,她还什么话都没说呢,居然搞得像她总是在欺负她一样!演戏演得比她还好,明明一开始是她自己跑过来说要跟她玩的!所以她才那么讨厌她! “彰子别怕,你现在可是悠臣少爷的未婚妻,不比她差!” “什么?”什么悠臣少爷的未婚妻? 看着爱世不懂的样子,那女孩得意地告诉她,彰子和这家津山大臣家的三少爷津山悠臣订婚了,津山家本身就是伯爵,悠臣少爷的外祖父也是侯爵呢。 虽然彰子只是小小的男爵之女,但这样比起来,的确是不差过久生爱世。 “实里,实里,别说了。”见她这样挑衅爱世,彰子赶紧拉住她让她别说了,虽然很感激她这样护着她,可她不想让人觉得她是靠着未婚夫的家族和爱世对抗,她也不想跟爱世对抗。 但爱世成功地被她们挑衅到了。 在气氛最紧张的时候,那位少爷过来了。 他先是优雅有礼地微笑着跟各位小姐们问安好,轻易化解了她们之间的剑拔弩张,然后轻声对彰子说:“跟我来,母亲大人有礼物要送你。” 津山悠臣朝爱世点点头后,就带着彰子离开了这里。 而那些女孩们也急匆匆离开了,彰子不在,她们可不敢跟这个家伙对上。 于是花园里又剩下了爱世自己,不同的她没了刚刚的好心情。 而就在这时,有些幸灾乐祸的澜生出现在了爱世的身旁,故意用好奇的语气对爱世说:“彰子的未婚夫对她真是温柔呢,也不知道你的未婚夫将来能不能像他一样。” “不过,我印象里他好像对你挺不满意的诶,爱世姐姐。”说完之后,澜生还一脸遗憾。 但爱世惊了,倏地看向他,不自觉地扬起了声:“我的未婚夫?我什么时候有未婚夫了??!” 澜生也惊了,见她不像是在装的,“你竟然不知道你有未婚夫么!” “我不知道啊,是谁啊!”爱世睁大了眼睛。 “盛冈的南部利辉,你不知道?” 澜生一瞬间有些心虚,难道是大家都约好了不告诉她的?他说了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他是谁啊?不认识。”爱世的脸都皱起来了。 “你居然不记得他了?你去年不还在我家推了他么,做你未婚夫可真惨啊……” “啊!!我才不要他做我未婚夫!”爱世想起来了,原来是那个喊她丑女的坏蛋! 请将令爱嫁给我 第21节 她绝对不要他做她的未婚夫!她将来是要当淳树少爷新娘的! 爱世这样想着,却没意识到自己说了出来。 澜山一听愣住,在确定她真的这么说了后,就像听到什么惊天动地的笑话一样,笑得根本停不下来,她怎么敢说出这句话来…… “喂,你是疯了吗!你要当淳树哥的新娘?!!” 说完,澜生就看到了站在爱世身后不远处的淳树,以及他身边的几个少年。 “淳树哥!”澜生激动地喊了他一声。 九条淳树很无奈,没想到这里会听到这样的话,而他身边已经有朋友开始在忍笑了,有的还打趣地看着他。 虽然他不愿说出太伤这女孩的话,但他也不能平白跟这女孩牵扯上,尤其在这女孩还有未婚夫的情况下,于是他只能无奈地对这个久生家的小女儿说:“久生小姐,还请不要开这种玩笑。” “对了,你的两位兄长似乎在前面找你。” 九条还贴心地给了她一个台阶下,让她别那么尴尬。 爱世自从发现九条他们居然站在她的身后,她在巨大的羞耻中开始频频冒冷汗,她害怕了。 这本来是她一个人的秘密,结果让他们都知道了,尤其是她还感受到淳树少爷对她的态度是有些冷淡的,感觉像被冒犯了还依然要保持绅士风度一般。 于是她慌张地小声说了句对不起,就立即逃跑一般跑走了,跑走的路上还听到身后九条喝斥澜生不许再笑的声音。 之后。 她也不敢跟哥哥们说刚刚发生了什么事,只紧紧地躲在他们身后。 修源发现了爱世的不对劲,便问她:“爱世,你怎么了?” 她立即猛摇头说:“没有没有什么事都没有,哥哥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啊。” “你别又是惹祸了?”比起修源,身为二哥的健更清楚爱世会干出什么事。 “没有没有没有!”爱世使劲推健。 “喂喂喂!你别推啊,给我注意一下你的淑女仪态啊!” 终于回到家之后。 她不敢质问爸爸为什么她会有未婚夫,也不敢跟爸爸和外婆说今天发生的事。 她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身为华族小姐的她之前喜欢用这个身份来耀武扬威,同时也隐隐知道什么是不能触碰的红线。 她应该是给家族丢脸了…… 所以之后好几天她哪里都不敢去,心里非常虚,尤其怕被爸爸知道。 作者有话说: 爱世前世对淳树是有执念的,就如恶毒的女配一样,即使自己得不到淳树的喜欢,也单方面不允许他喜欢别人。但她的执念肯定不是一开始就那么深,所以这次的翻车黑历史不一定是坏事,会改变她的一些想法qwq。作者菌有些忐忑,因为爱世相当于集中了作者菌认为的男生不会喜欢的一切因素,不一定都是她的问题,还可能是因为别的因素,所以这就是为什么男生们的好感度会低的原因。但作为女主的她会在这种圈子里变成蝴蝶飞出来,只是破茧都需要时间qwq 第20章 怒吼.反驳 ◎明明就是爸爸你自己说希望我将来能变成淳树少爷的新娘的!◎ 爱世在家里忐忑地过了几天,此时她正独自坐在自己房间窗边的书桌前,透过玻璃窗看楼下刚参加完宴会回来的两个哥哥。 他们一下车就有些着急地往家里赶。 原来修源和健兄弟俩今天应邀去参加一个宴会时,在会场上,他们从一些人和闲言碎语中知道了爱世那天做的事,以及她说出了什么话。 修源之后还抓着澜生反复确认,澜生倒是毫无保留地告诉了修源,完了还加把火没好气地来一句:“原来她回去之后什么都没说呐,我就说她这几天怎么都没过来,现在很多人都在开淳树哥的玩笑了。” 修源听完后头疼地用手捂住额头,回来后立即硬着头皮跟久生子爵说了这件事,得赶快想办法澄清才行,要不然同时拉三个家族下水。 而子爵知道后脸色大变,他简直不敢相信。 诚坐在一旁听到了也直皱眉。 就在这时,管家过来了,低声对子爵说是来自盛冈南部的电话。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书房里,久生子爵冒着冷汗跟南部伯爵解释是怎么回事。 态度非常谦卑,最后硬是以小孩子说话口无遮拦做不得数强盖了过去,并且强烈表示他之后一定会对爱世严加管教。 幸好南部伯爵为人大方不计较,再加上他们已经开始有合作往来,此时正是收益进账的时候。 爱世也还小,男女情爱什么的还不懂,无非就是崇拜比自己年长的大哥哥而已,长大之后还是能圆过去的,所以这件事在南部家那过了就过了。 如果说之前久生暗暗里还有期望让爱世再找一个比南部家更合适的夫家的想法,现在就完全没有了。 并且爱世如今绝对不能被南部家退婚,要不然她将来一定会成为东京圈的笑话,甚至会牵连到爱子。 子爵下定决心不再继续没有原则地宠爱世了,再宠下去谁知道她还会干出什么事来,这次可以用年纪小来解决,那以后呢? 诚一直在书房外等子爵,当他从书房里出来后,诚就上前质问他什么时候给爱世定了婚约,为什么没有告诉她?! 但此时子爵无比愤怒,一心只想给爱世一个严厉的教训,根本就没空回答诚夫人。 他直接怒气冲冲地来到爱世房间,一个用力推开房门,吓到了正坐在椅子上画画的爱世。 “我们久生一族怎么生出你这样的女儿?”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你竟然也敢说出那样不知天高地厚的话?” “平时你惹是生非,我都没舍得说你半句,想着你总有一天会懂事的,没想到最后竟纵得你如此不知羞耻?” “你到底有没有好好为自己的家族考虑过?” “你对得起我和你妈妈吗!” 难得见久生子爵如此盛怒,下人们都非常惊惧。 “够了久生!” 诚看到被爸爸一连串的怒吼吓得发抖大哭出声的爱世,她赶紧过来把她揽进怀里。 “我们根本就不知道你竟然给她订了婚约!你不能就这么无理地指责你的孩子!”诚没想到这个婚约子爵会瞒着她就订下了,就如她也没告诉他关于爱世身上诅咒的事。 如今看他如此盛怒的样子,诚大概知道应该爱世这次的无心之失,差点让他和南部家之间的利益往来出了问题。 所以她更加坚定不能让他知道爱世身上有诅咒这件事,不然他肯定会让爱世立即离开她,而爱世现在绝对不能离开她。 “就算没订婚难道她就可以说这样的话么?夫人你告诉我,这是一位华族淑女会说出来的话么?!”盛怒中的久生反问诚夫人。 “可她还是个八岁的孩子,她甚至连婚约结婚是什么都不知道,你这样大声吼除了吓到她又有什么用?” “是啊,她还是个八岁的孩子,说的都是些可爱可怜的玩笑话,所以大家也只当成笑话来传,传来传去连累了九条家的那位少爷,传得那远在盛冈的南部家都知道了,噢~原来他们南部定了婚约的小姐居然在人前大喊着看不上他们家的少爷,要去当别人的新娘?” “也就他们家讲道义没把她往死路上推,这要是被退了婚,她就一辈子待在森安不用回来了!” 诚紧紧地抱着爱世与久生子爵对峙,其实她多少是有些理解他的愤怒的,毕竟华族总是要维持某些尊严和体面的,这是他们引以为傲的生活方式,也是她最不认同的,所以当年她是那么反对良子嫁到这里。 更何况爱世从没有经历过这些,哪怕是前世的爱世都没有。 怎么会突然就定了婚约呢,明明前世没有这回事啊,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这时,缩在诚怀里的爱世在听到那么疼爱她的爸爸竟然这样指责她时,她突然就从害怕转变为愤怒! “明明就是爸爸你自己说希望我将来能变成淳树少爷的新娘的,凭什么就都是我的错!”爱世猛地从诚怀里抬起头,直视她的父亲。 “你还敢顶撞?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 “你有!你有!那天你跟管家在书房里说的我都听到了!” 久生想起来了,但他也快要气死了,当时只是随便说说的事竟然被她听到还当了真。 这下好了,他虽然更生气但却不再对爱世发火大吼了,毕竟要是逼急了爱世她到处喊这是她爸爸说的话,那事情就不能简单地用小孩子不懂事盖过去了。 于是子爵忍了好久,手握拳又松开好几次,终于逼自己语气缓和下来,然后走近爱世蹲下来对她说:“那你怎么不把爸爸的话听完整?” “爸爸是希望你能找到适合你的人,那位九条少爷不适合你啊。” 爱世立即大声反驳:“可那个说我是丑女的也不适合我!就算将来不做九条的新娘,我也不要做他的未婚妻!” 子爵说:“怎么不适合!非常合适好吗!” “爱世还小不懂,那南部家是盛冈的领主,等爱世长大后嫁过去,就是盛冈地位最高的女人,自由自在地多好啊,不像在这里,随时有地位比你高的女人。” 子爵这话不仅是说给爱世,同时也是说给诚夫人听的,但诚夫人保持沉默,子爵也不懂她有哪里不满意。 “可是……可是他……”爱世觉得好委屈,一说话就哭出来,根本表达不出她的感受…… “好了,忘掉爸爸当时说的那些话,爸爸当时只是欣赏九条少爷赞叹两句而已,不能当真,你以后遇到就尽量主动避开他,不要再给他添麻烦了,知道了没有?” 见爱世还倔强着没有回应,子爵沉声再次问她知道了没有? 爱世只好缩回到诚的怀里挂着眼泪点头。 她心里也是真的怕了,她什么想法都没有了,甚至还在想早知道当这个九条少爷的新娘会惹爸爸生那么大的气,以后不用爸爸说她肯定都会离他远远的好不好! 而且,她还是不想要那个未婚夫啊…… 到底要怎么样才可以不要这个未婚夫啊! “你看看你惹了多大的麻烦,我还得给你一个个去善后!”子爵还是忍不住数落她。 “岳母大人,过几天就带爱世回森安吧。” “等过几年再回来,到时这事大家应该就会忘了。”久生子爵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 没等诚回应,就大步离开了爱世的房间。 第21章 可怜.返乡 ◎“彰子你是在可怜她么?”◎ 子爵从爱世房间里出来,正想着该怎么去向九条公爵和那位少爷致以他的歉意,结果就在走廊上看到了修源和健。 见他们惴惴不安的样子,不知怎么地子爵怒气又涨了起来,把这兄弟俩也狠狠教训了一顿,说在外也不知道看好妹妹,一个个都没把家族利益放在心上! 尤其是健! 看到自己妹妹被人取笑了还跟着一起高兴是吧,被人当成是傻子都不知道! 久生健被父亲劈头盖脸地教训了一通也很不服气。 请将令爱嫁给我 第22节 他哪里有高兴?!听到别人笑话爱世他也很生气的好不好!! 就算他们在家里闹得再厉害他也知道这个是他亲妹妹好不好! 虽然健憋着一股气但此时他也不敢顶撞爸爸。 修源倒是真心实意地认错,说是他没有尽到大哥应尽的责任。 见修源都这样说了,子爵哼地一声就离开了。 今天久生一家过得都不太好。 那远在盛冈的南部利辉也过得很不好。 虽然爷爷在跟子爵通电话的时候很严肃,让那位子爵战战兢兢陪着不是。 但挂了电话后就笑他,说他没有男人魅力,人家小姑娘都不想当他未婚妻。 他赌气说那正好啊,他本来就不想她当他的什么未婚妻。 老伯爵淡然笑笑没说什么。 见爷爷并没有打算解除婚约的打算,利辉更加生气,对久生爱世这个女人的印象跌倒谷底。 他知道他们家和久生家现在有很多合作,不能轻易撕破脸,只能等他将来能掌权了再解除婚约停止合作。 然后绝对不再跟他们这样的人家来往了! …… 在大财阀菱川财团举办的宴会上。 几个少年在闲暇时谈起久生家那位小姐的壮举还是有些发笑。 菱川财团的公子哥——菱川凛人,是九条淳树的同窗兼好友。 此时他正勾着九条的背说:“以后有我在,我会帮你挡掉那些痴心妄想的女人的。” 而这恰好让修源和健听到了。 健很生气,想冲上去跟他理论,但被修源紧紧拉住了。 这件事不能再闹大了,时间会平息一切的。 这时,一个看起来很正义的女孩不悦地看着那位菱川少爷,扭头问站在她边上的少年:“欧介哥,这只是女孩子简单的喜欢罢了,为什么他们要有那么大的恶意?真讨厌啊!” “不要谈论这些了美依子,我们去那边吧。” 少年不想自己的妹妹卷入这种是非中,哪怕他也觉得谈论这些没什么绅士风度。 不过,九条看起来真的不是很喜欢大家拿这个打趣他,再加上那个女孩也已经离开了东京,他们应该会适可而止。 的确,大家渐渐就不再提这件事了。 “彰子你是在可怜她么?” 彰子的未婚夫看到彰子在听到那些人说的话后竟皱起眉很不赞同的模样,也是好奇地问道: “那位久生小姐对你一直都不友善,你还站在她那边?” 面对未婚夫,彰子有些怯意又有些忧郁:“只是觉得,自己的真心和喜欢,被喜欢的人觉得是麻烦和负担,实在是太可怜了。” 听到这里,未婚夫不禁有些凉薄地笑了。 不知是笑彰子的天真还是笑什么:“我觉得,彰子不用可怜她的。” “尚且不论她是不是真心喜欢,若是她能因此远离这个泥潭,将来也许会过得比谁都清净自由呢。” “到那时,谁在看谁笑话还说不定呢。” …… 在回森安的路上,爱世靠在诚的怀里,表情闷闷不乐。 诚揽着爱世,时不时拍拍她,看着车窗外的景致,想起今晨上车前,久生子爵对她的千交代万交代。 请求她着重加强爱世的礼仪学习,务必要将爱世教导成娴静优雅的名门淑女,绝对不能再闹出这样的事了。 同时还隐晦地交代她,回到森安不要再让爱世跟那些男孩接触了,免得跟他们牵扯太多,将来发生些无法挽救的事。 诚没有立即回他,而是低头看看站在她身边的爱世,示意她,让她跟爸爸和两个哥哥说再见。 于是爱世便弱气地对着子爵和两位哥哥说再见。 自那天之后,爱世就一直恹恹的,也没怎么笑过。 在家里要承受父亲雷霆般的管教,到姐姐家,姐姐知道这件事后,也是一有机会就揪着她说: 爱世,爱世,哪些是能做的,哪些绝对不能做,身为华族淑女应该怎么怎么样…… 最后还是姐夫劝她别再说了才停下来,等没过多久,又会揪着她唠叨起来。 她还不敢反驳,因为只要一反驳,他们就觉得她没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然后教训她教训得更加厉害。 自己的两个哥哥也像接到了什么任务一样,只要一离开家里就对她寸步不离,生怕她又说出些什么不得了的话。 爱世不明白为什么她就不能这么说,以前大家玩过家家的时候,不也是直接说想当谁的新娘,当谁的新郎么…… 结果轮到她,大家都取笑她。 爸爸和姐姐一见她就说这不可以,不能说,不行! 她已经知道错了,她以后绝对不再说了,啊啊啊,大家能不能别提这件事了,放过她吧!! 但没人相信她,总觉得不说她,她就会不死心再来一次。 啊,她已经快烦死了,她现在对那位九条少爷都产生厌烦的感觉了,她还会干什么? 早知道就离他远远的了,她也不用天天被这样揪着念叨。 在姐姐家用餐的时候,对面那个死澜生还在不停地笑她。 烦死了!以后别让她抓到他的错,不然她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虽然很气爸爸,恨不得早早就跟外婆回森安,但早上临走时,她还是舍不得的,难过得想哭。 她好想念以前那个疼爱她什么都听她的爸爸,早知道她以前就乖一些了,乖乖听话乖乖长大,这样是不是一切就不会变了。 哎。 爱世靠在诚的怀里,闷闷地说:“外婆,爱世以后是不是会很惨啊。” “怎么可能,你怎么会这样想呢?”乍听到爱世这样想,诚还是有些意外也有些担忧。 “他们都说那个未婚夫很不喜欢我的,说我这次让他们家跟着一起丢脸了。” “但爸爸又非要让他做我的未婚夫,我以后一定会被他欺负死的,男孩子长大后都比女孩子高大,我怎么打得过他呜呜呜……” 说到这里,爱世就伤心的哭了,满脑子都是被那个喊她丑女的男生,欺压地起不来的场景。 “外婆,你可不可以去跟爸爸说不要那个人当爱世的未婚夫啊呜呜呜……” 诚拿出绢帕给爱世擦了擦眼泪,关于这件事她也觉得无奈。 久生觉得没必要跟她商量就定下来了,当她知道久生和南部那边有许多秘密往来时,她就知道这个婚约不是说解除就能解除了。 毕竟受惠多的一方是久生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位老伯爵就认定了久生家。 除非将来南部家的那个孩子在当家后依然不愿娶爱世,但这都是以后才能确定的事。 其实她现在也有些无措,发生这样的事已经跟她上辈子的记忆不同了,她也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发展。 她会越来越老,会越来越护不住她,但至少她觉得她得教会爱世自保的能力。 若她将来实在是不愿将就,还能有逃离的勇气,哪怕是到国外去生活,也好过困在这里独自枯萎。 想到这,诚抱着爱世说:“不会的,外婆不会让爱世到那一步的!” “爱世将来一定能够站在阳光下自由自在生活的,千万不要被一时狭隘的人和事遮住自己的内心。” “你现在还小,将来的事多变且难以预料,所以开始要努力掌控自己的人生知道吗?就像你曾经玩的那个抓人游戏一样,要去主动当鬼,因为只有鬼才不怕被抓。” “嗯。” 爱世点点头,似懂非懂。 不过至少听外婆这样说,她感觉到有希望了。 也许在将来她就能想到对付她未婚夫的办法,到时谁惨还不一定呢! 作者有话说: 大概是前世执着的人,被家里人烦到根本不想再遇到qwq,作者菌这周三次元非常非常非常忙,连续要做两个课程ppt,所以更新的字数会少一点点,但是每天都会更的t t,并且童年也就三章左右的样子了qwq,童年期结束,就是长大后的美少女了。 第22章 神使.期待 ◎“你怎么那么没眼光,我明明就跳得很好看!公报私仇!”◎ 回到森安后,诚就给爱世安排了一系列繁重的课程,有贵族适用的各项礼仪,也有在外独自生活时能用到的技能,以备不时之需。 在爱世回来的一段时间里,诚并没有听从子爵的交代,让爱世彻底跟男孩子们隔绝,就算要有距离也不是在这个时候。 所以香园和服店的小少爷香取贵夏,也恢复了跟诚上课的日子。 不知是不是年岁大了些,或是香取先生交代了他什么,对于爱世他已经缓和了很多,并不再那么针锋相对了,甚至有时还会跟爱世和湖香一起玩棋子游戏,虽然偶尔还是会跟爱世吵吵闹闹,但不管怎么说,爱世在这里过得比东京快乐。 且爱世几乎跟湖香形影不离。 湖香对爱世基本上是百依百顺,哪怕爱世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她也自己会想办法把爱世扭过来。 想起那天晚上爱世突然生病喊疼真的是吓坏了她,虽然婆婆跟她说有椿藤主大人的护佑,爱世的病以后一定会好的,但她还是不放心,她做不了什么,只能听婆婆的话多陪陪她。 于是,表面上她们一个弹钢琴一个跳芭蕾,是大人们喜欢的秀丽娴静的美好模样。 然后私下里却总是喜欢趁婆婆不注意偷偷跑出去,摸鱼打虾,抓虫摘花,玩得一身脏兮兮回来,或是借买东西的理由跑到镇上书铺那里看漫画书和小说。 有几次回来晚了,面对严厉的婆婆,爱世还会立马出卖湖香说是湖香非要带着她出去的。 但哪怕是这样,湖香都一次次替爱世背了,因为只要是湖香的话,婆婆会宽容很多,就放过她们了。 欺骗了婆婆的湖香很难受,却只敢悄悄躲在被窝里一次次对爱世说下次不要再这样做啦,陷害别人是不对的! 而爱世也次次都答应说她下次不敢啦,接着就逗湖香笑,让湖香一点办法都没有。 请将令爱嫁给我 第23节 平静的日子如流水一般一天天过着。 到了盂兰盆节那天,诚就带着爱世去守山神社给椿藤主大人献上供奉之舞,以表达她对椿藤主大人护佑的感激之情。 围着神椿树所在的地方点了一圈的火把。 诚在一旁看爱世穿着盛装和服,站在搭起来的殿台上,面对同样盛装打扮戴着半脸面具,端坐在神椿树下扮作椿藤主的清俊少年,跳着她自己编的舞蹈。 舞蹈说不上优美好看,但胜在那童趣的认真,让人觉得可爱。 供奉之舞结束后,爱世就跟着椿绚他们兄妹三人玩,冬景和夏枫会带着她去深山里玩,看萤火虫,看深夜变得幽蓝妖冶的神之瀑布。 椿绚就不太喜欢说话,但爱世依然喜欢围在他身边,因为他说过会好好保护她的,不让那些鬼怪魍魉靠近她。 在和夏枫姐姐聊天的时候,爱世知道了原来她就是那天晚上走在前方的神使姐姐! 她当时就觉得神使姐姐很漂亮,那个仪式好神圣根本无法接近她,只能在人群里遥遥望她,没想到她居然在这里!还那么愿意带着她玩! “呀,等爱世再长大一些,变成小少女了, 也可以做神使哦~”夏枫见爱世那么好奇又向往,便笑眯眯对她说。 “可以吗!” “可以啊!” “哎,总是让我做神使,我也想去游街呀!爱世快快长大!等你十二岁之后就能和我一样做神使啦!” 爱世非常期待,脑海里不禁浮现出她穿着漂亮的和服走在前面,椿绚哥哥和今天一样盛装扮作神明,坐在后面的神轿上,看着她的背影。 想到这里,爱世兴奋地脸都红了,迫切希望自己赶快长大。 一回到家里,爱世就把她的这个梦想告诉了湖香,惹得湖香也跟着她一起在床褥上激动地扭动起来。 “那到时我也要跟大家一起打扮爱世,让爱世做最漂亮的神使少女!” “好啊好啊!”爱世笑嘻嘻靠在湖香身边。 期待着未来的爱世忽然不知怎么地想到了她的那个未婚夫,老实说他长什么样她已经不记得了,只隐约记得是一个做着鬼脸的男生,反正怎么样都不会是她喜欢的模样…… 哎,要是她的未婚夫是她喜欢的人就好了。 要是,她的未婚夫是椿绚哥哥就好了。 …… 因为每个月都要考核一次,如今的爱世在贵夏面前,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扭捏了。 这个月诚放心地把考核的任务交给贵夏,由他来判定,而她有别的事要先忙。 在宽敞明亮的舞蹈室,爱世穿着特制宽摆的柔白纱舞裙,跟着湖香弹的曲子起舞,她尽力让自己做到最好。 或是伸展,或是旋转,在低眉婉转之间她还有空余完成外婆交代的表情配合。 看着巨大落地镜中的自己,纠正完善动作,然后努力让自己能笑得更自然好看些。 舞曲停罢,舞蹈结束,爱世还维持着最后的姿势笑着问坐在一旁的贵夏,她这次跳得好不好看呀,是不是都看呆了呀哈哈哈…… 而贵夏脸倏地一红,第一时间急急否认:“你…你说什么呢!我才没有看呆!” 然后给她打的分依然很低。 爱世气呼呼地冲到他面前说:“你怎么那么没眼光,我明明就跳得很好看!公报私仇!” 爱世一凑到他跟前,弄得贵夏赶紧拿本子挡住自己的脸,离她远远地摆出嫌弃样子:“哪里有像你这样自恋的人啊,明明就跳得一般般,你再多练练吧!我走了!” 说完,贵夏就赶紧起身离开,他也不知道他在慌什么。 等他走了后,爱世撇撇嘴就不理他了,反正分低也不过是多加时间练习,她都习惯了~ 转而兴奋地对湖香说:“湖香湖香,你看看我新编的舞好不好看,到时候想跳给神明大人看!” 爱世最近很喜欢自己编舞,毕竟她每年都得在神明面前献舞,得好好重视才行呐。 献给神明的舞蹈一般是要穿着正统华贵的和服跳的,所以是传统舞。 于是爱世拿起了一把绢丝花卉折扇,开始舞动起来。 湖香也非常有默契地来到一旁坐了下来,弹奏起了筝,给爱世伴奏起来。 其实湖香现在也喜欢看爱世跳舞,也许她真的是有天赋,再加上现在自信了起来,跳得越来越动人。 虽然婆婆总说爱世还差得远,还得继续修炼,可她就是觉得爱世沉浸在舞蹈中的模样就是带着光的。 跳完之后,收起折扇,爱世问湖香:“怎么样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 湖香对爱世是没有原则的。 “嘿嘿。” 诚站在门外,看着两个女孩在光线柔和的舞蹈室里笑得那么明朗,也不禁动容。 想起刚刚把评分表交到她手上的贵夏,那带着莫名紧张心虚的模样,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脸颊耳尖都泛红了。 不管诚在想什么,她的目光依然慈爱地看着窗台边夕阳余晖暖光下的爱世。 作者有话说: 早安小天使们qwq 第23章 红绳.出嫁 ◎她想看爱世披上嫁衣的模样,却又怕她受到伤害。◎ 在平静无波的日子里,白上温泉庄的桐阿姨还带着小雨过来做客。 小雨一如既往的瘦弱,依然没有长高多少。 爱世很热情地拉着湖香带他一起玩,毕竟来到了她的地盘,又是她比较喜欢的小伙伴,爱世激动地不停地跟小雨介绍。 介绍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有什么好吃的,说她每天都在做什么,还问他要不要看她跳舞。 一开始湖香跟着爱世一起陪这个小客人,但后来她发现他不怎么爱说话,只是偶尔回应一下,她还有些担心爱世会不会惹得人家厌烦。 事实上直到他最后离开,湖香没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想法,是高兴呢还是不高兴? 不过看到身旁的爱世依然热情地跟他挥手说再见,说下次她去找他泡温泉,他倒是笑了说好。 于是湖香就觉得是她想多了,这孩子估计就是腼腆的性格,应该也是喜欢爱世的,所以她放心了。 很快,就到了新一年的大朔月前夕。 此时,神椿树上的红椿已经盛放,漫天飘着细雪,深山里的神社寂静清寒。 由注连绳围绕成结界的神殿里,爱世穿着一身白衣跪坐在围着白色幕帐的床褥上。 神殿里的墙面上和注连绳上贴挂着这一张张画着咒文的符纸,四周烛火明灭,围绕着她的帷幔缓缓垂落,只偶尔被轻微的风吹起。 爱世柔顺过肩的长发披散下来,临耳处别着三朵刚从树上摘取下来的椿花。 幕帐外与她面对面坐着的是穿着正装蓝金狩衣的铃守椿绚。 椿绚神情沉静如水,手中持着退魔的金纹刀,一如他在神瀑潭中修行时的模样。 在他前方的红木案上放着一瓶由神瀑之水炼成的净化之水、一根没有椿花的椿叶枝,以及一卷细长红绳。 等时间一到,椿绚将净化之水洒在椿枝和红绳上,然后对着帷幕里的爱世说:“请把手伸出来。” 爱世听话地将自己的手伸出到白纱幕帐之外,椿绚将红绳的一端缠绕在她的手腕上。 然后轻支起红绳绕了一圈在那根椿枝上,再将这支椿枝端正放进了盛着净化之水的玉瓶里,最后将红绳的另一端缠在自己手上。 一切都准备好后,椿绚在帷幔外对爱世说:“好了你可以休息了,椿藤主大人会帮你压住诅咒的,我也会在这里守着,安心睡吧。” “嗯!”爱世看着手上的细红绳,有些激动。 早前宫司大人跟她说,虽然已经提前做了净化的工作,但为了以防万一,这个红绳能帮她抑制诅咒带来的痛苦,若是诅咒一旦发作,通过这个红绳,椿绚能代替她承受。 当时她还担心椿绚哥哥会不会和她一样痛,宫司说放心,椿绚是神明大人的代言人,诅咒只要一到他身上就会自动净化了,是不会疼的。 这下爱世就完全不怕了,甚至隐隐还期待着她被保护的这一天。 爱世以为这一夜会是光怪陆离的一夜,她会兴奋地睡不着,却没想到静静地看着帷幔外那个朦胧却挺拔的身影,安心之余,她渐渐就困了。 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是第二天了,扭头发现床边坐着的是外婆。 诚问爱世:“爱世,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昨天身体有没有痛?” 她摇摇头,她就是睡了一夜,什么都没发生,身体不难受也没什么特别的。 宫司刚刚也是跟她说,只要一年年顺利抑制下来,这诅咒迟早能净化干净的。 这下诚总算可以放下心来了。 完全清醒后的爱世四处张望:“外婆,椿绚哥哥呢?” 诚一边给爱世换衣服一边说:“那孩子守了你一夜,现在应该回去休息了,要记得好好感谢人家知道吗。” “嗯!”爱世很高兴。 …… 此后的几年。 爱世做一切事情都有了期待,她想在十二岁的时候,在椿绚哥哥面前展现最好的自己,做他的神使。 基于这种期待,哪怕后来又回到东京 面对了各种不友善,她都不在意。 在东京的长辈安排下,她见到了那个未婚夫,未婚夫不想跟她结婚,那就不结嘛,也不知道他在气急败坏些什么。 姐夫的那个弟弟不喜欢她,那她就避开呗,她专门挑他不在的时候才去见姐姐,逗她可爱的小侄子玩,现在小秀和可喜欢她了呢,咿咿呀呀的爱说话。 还有她的两个哥哥。 大哥一直都很宠她,在还没有正式工作之前,他总是时不时来森安看她,给她带东京实时流行的衣服首饰以及从西洋那边传来的新奇器具。 等大哥工作之后,来森安看她的就变成了二哥,二哥除了接替大哥原本做的事之外,晚上过夜的时候还会给爱世讲东京那边发生的有意思的事。 见二哥总是在讲别人的恋爱话题,爱世还摇着圆扇打趣她二哥说:“哥你说他们那么多,你是不是很羡慕他们呀,你是不是有喜欢的女孩子了,是哪家的淑女呀,嘻嘻嘻……” 请将令爱嫁给我 第24节 惹得久生健脸微微发红地按住她的头说:“你哪来那么多问题!” “哈哈哈,是不是真的有!是不是!是不是!” 她虽然之前总是跟二哥打打闹闹互相看不顺眼,但后来听姐姐说二哥因为别人开了她的玩笑,就生气得跟那个人打了起来拉都拉不住,最后让爸爸罚了他好久,结果他还死不认错。 那时姐姐还担忧地说,和她二哥打起来的那个男生是那个菱川财团里的大少爷,那个家族近年来非常有势力,怕以后会为难他们家。 可她在听完之后却好感动,觉得她还是很幸福的,至于其他那些人喜不喜欢她她无所谓,又不会影响她什么,因为爱她的人依然会爱她。 以至于后来那些乱七八糟的宴会她都不去了,未婚夫也不见,她宁可待在家里学习练舞,或者是跟着家里园丁爷爷种花,等差不多了就回森安过她悠闲自在的小日子。 这几年来她都是这样过的。 这几年里,穗子姐姐和泽子姐姐陆续出嫁了。 在她们一一穿着华丽的振袖嫁衣出嫁的时候,爱世和湖香就会闹得她们脸红娇羞地不行,最后由诚夫人亲自为她们点上淡红的唇脂,郑重地告诉她们一定要幸福。 哪怕诚夫人上一世已经送过她们出嫁了也依然感慨,禁不住落泪,再看到旁边也跟着高兴的爱世,内心矛盾又惆怅。 她想看爱世披上嫁衣的模样,却又怕她受到伤害。 看着姐姐们出嫁,爱世也期待起来,期待自己出嫁的时候是不是也那么幸福。 除了两个已经出嫁的姐姐,家里的山雀姐姐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但她的确有才华,她画的画和写的小说投到杂志社里,有不少都被刊登收用了,得了不少稿费,这让她更加不愿意出去社交了。 而诚为了锻炼她的社交能力,希望她能找到志同道合的朋友伙伴,就介绍她去东京的某家杂志社里工作了。 家里一下就冷清了下来,除了完成自己的学习任务,爱世和湖香也像之前的姐姐们那样开始帮家里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了。 不管时间过得慢还是快,爱世终于迎来了她最期盼的十二岁。 但她最期盼的十二岁,却是她人生中最黑暗的一年。 作者有话说: 520啦!!!爱你们!!! 第24章 三年后.白牡丹 ◎“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呢?”◎ 三年后。 独自坐在庭廊里沐浴着明月辉泽的爱世, 神情放空,看似有些忧郁,不知在想些什么。 “爱世?”诚站在她身后唤了她一声。 爱世听到外婆的声音回了回神, 然后转过身如月辉般微微地笑着看向诚:“外婆。” 她的笑颜像是月夜下的玉色昙花忽然盛放一般,美好地令人心折, 一瞬间让诚都有些晃神。 如今的爱世穿着一身粉红底白梅花的缎面锦织和服, 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披在肩后,白玉一般柔润细腻的肤色衬着她无比精致妍丽的小脸,尤其那清泉般动人深情的眼睛, 无论谁与她对视上,大概都会深陷其中。 这样一个如月辉般温软柔和的美丽少女, 任谁都不会想到她孩童期是那么地顽劣骄纵。 可她却很担忧这样的爱世,因为她已经学会把她真正的情绪都隐藏在那看似纯真动人的眼眸下,就这样一双清泉般的双眼,会在不经意间闪过一丝邪性,但随即她就遮掩了下来, 仿佛依然是一个不谙世事的纯真少女。 看着这样的爱世,诚面对着爱世跪坐了下来,想和她谈谈。 “爱世。” “是, 外婆。”爱世见外婆这样, 便端雅地跪坐好, 展颜一笑,神情姿态无可挑剔。 “听说伊宫院家的那个孩子,已经离开私塾, 今后也不知会到何处发展了。”诚平静中带着些许怅然对爱世陈述这一事实。 爱世听闻后, 眼神光稍微有些一暗, 流露出了有些难过的表情:“是吗。” 诚斟酌了一下语言对爱世道:“爱世, 外婆并不是因为你们两人身份悬殊才阻碍你们的,而是那孩子并不是真的……” 诚想说那孩子并不是真的喜欢你,但一想到爱世那历来糟糕的情感历史,诚有些不忍说出口,甚至有些想至少让爱世留些美好的余地。 “我知道。” “我知道的外婆。” 诚没想到爱世听完她欲言又止的话并没有很激动和难过,反而有些无所谓的平静。 爱世抬头望向庭院上的明月。 “其实呢,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他是为了我华族小姐的身份才接近我的。” “说来羞愧,因为从来没有人这么强烈地表达过对我的喜欢,所以哪怕一开始就知道他是有意来骗我的,也禁不住沉溺其中了。” 爱世的语气里都有些嘲笑自己,然后低下头,非常歉意地向诚道歉。 “对不起外婆,让你担心了。” 诚沉默地看着爱世,虽然她说着自己沉溺其中了,可对那位已经离开的少年却没有半分留恋之情,一闪而过眼神里甚至还带着一丝不明涵义的快意。 所以诚也立即明白,这哪里是沉溺其中?这根本就是她故意这么做的。 虽然那孩子一开始动机不纯不值得同情,但想起他那天被人压着还信誓旦旦地对她乞求说他是真心喜欢爱世的,不停地说他会证明给她看,乞求她不要告诉爱世的话。 诚知道,那孩子怕是真的动心了,而爱世却无所谓地抽身离开了。 所以,这才是爱世真正沉溺其中的事。 但她却无法责备她。 自爱世十二岁那年发生了太多事,爱世也因此变得阴沉敏感且喜怒不定,她小心翼翼地守在她身边,也一直努力地开导她,希望她的心能恢复健康。 直到一年前的某个夜晚,爱世拿着一把剪刀主动来找她,请求她帮忙修剪那遮住了她眉眼的长发。 从那天起,爱世就像恢复如初,不再阴沉敏感,也逐渐活泼起来,甚至偶尔还会跟她撒娇,一如她从前那样。 现如今的她有着白牡丹一般清透明艳的美貌,因她多年练舞,使得她举手投足间的优雅仪态令人赏心悦目,且她对谁都能温润有礼,笑颜相对。 久生子爵来到森安见到这样的爱世,惊喜非常,声声赞叹诚夫人管教有方,却忽略了诚夫人并没有表现得很骄傲。 是的,诚夫人本来是应该很骄傲的,明明她教养出了这般美好的女孩,但她却对爱世却越来越担忧,因为她知道,爱世只是从一个热情活泼的女孩变成了一个看似热情活泼的女孩,她的内心也许早已沉浸在了报复的漩涡里。 那年。 爱世刚过完十二岁生日。 那与爱世形影不离的湖香,被她多年后突然返乡的双亲接到另一个城市生活,自此与爱世分离,彼此间只能书信来往。 爱世为此哭了很久,那可是最包容她的湖香啊,她无法阻碍湖香的离开。 湖香不在,爱世觉得她最期待的夏日祭典都黯然失色了,更不用说在夏日祭典的时候,她与守山神社的铃守椿绚因为神使的问题大闹了一场,之后便再也不去那座神社,宁可自己生生挨诅咒发作时的痛苦,也不要再跟椿绚绑在一起。 是的,他们都没有想到会这样,尤其是宫司大人非常地内疚,无论是对爱世还是对椿绚。 因为他有自己的私心,希望身上带有灵力的爱世能借此留在神社,所以关于他们两人的界限和时限并没有说得很明白,因此让椿绚和爱世都以为他们两人必须绑在一起了。 结果椿绚在夏日祭典那一晚拒绝成为椿藤主,说帮爱世压制诅咒是他无可奈何的事,身为神语者他自然义不容辞,但他不想陪她玩这种角色扮演的游戏。 既然她能扮演神使,那么别人也一样可以扮演椿藤主。 哪怕宫司和夏枫如何怒斥椿绚说他太过分了怎么可以说这些,爱世多年来最期待的事情还是就这么破碎了。 她也是个骄傲的人啊。 既然如此,那以后什么都由她自己一人承受就好了,何必一副他已经牺牲了一切还要他怎么样的样子!既然不愿意就直说啊! 她将来就是被诅咒吞了,也不会求他半句! 唯一庆幸的是,因为几年来的净化和压制,如今这诅咒发作只是简单的疼痛,爱世已经能承认得住,甚至还能保持清醒。 诚也只能由着她了,毕竟再让她去神社不如直接杀了她。 即便是如此伤心的事,爱世也只是趴在她怀里哭泣,哭过之后也能好很多。 真正让她性情大变的是在白上温泉庄。 那天晚上,她在温泉庄里生了一场大病,梦魇中一直不停地喊着有鬼啊,有蛇啊,快救救她。 结果,好不容易让爱世清醒之后,她一看到白上雨就大惊失色,惊慌地不停往后退,抓着诚的衣袖求着让诚带她回家,她再也不要来这里。 至于她和白上雨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爱世一直不肯说,问白上雨,他也说不出什么来。 自那以后,回到家里。 爱世就变得阴沉又敏感,哪里都不肯去谁都不肯见。 从那天起,她从一个不甘寂寞喜欢凑在人群玩的女孩,变成了一个喜欢自娱自乐的少女。 如果不是必要的情况下,她是不愿出门也不愿与人交流的。 甚至有段时间日日将自己关在房间里跳舞,跳得精疲力尽也不肯停。 还是诚强制让她休息,不许她再跳,不许她再这样伤害自己,她才慢慢平静下来。 当夜晚闲来无事,她自己一个人坐在庭廊边上时,就会无意识地唱歌。 哼出的歌声空灵飘渺没有意义,像失去了自己的情感。 她任由自己的长发留致腰间也不修剪,甚至还留起了厚重的刘海,只要一低头,就看不清她的神情和面容,她说这样能让她觉得很安全。 诚本来是不愿意她这样消沉下去的,但爱世那个时候太敏感了,内心无比脆弱,诚不敢再用强硬严厉的方式对待她,她执意如此,诚也一点办法都没有。 诚没有办法,只好一直陪着爱世,费了很大的心思来开导她,但一直效果不太好。 原本她是不打算出去授课了,一心只想照顾爱世,但想想也许带着爱世出去走走换个环境也不是坏事,加上伊宫院家的种了许多名贵的牡丹,爱世应该会喜欢吧。 于是在伊宫院家再次聘请她去伊宫院家的私塾授课时,诚便答应了,并且带着爱世也一同去了。 爱世虽然和伊宫院家的那些学生们坐在一起上课,却和他们格格不入,无法融入他们。 她坐在窗边,偶尔会被窗外的景致吸引,下课后也是自己找地方玩,独来独往。 对于诚先生带来的这个女孩,伊宫院家的孩子也只是表面与她表示友好,不会得罪她,但私下里大家都不愿意跟她交流。 因为她好奇怪,不爱搭理人,整天一副阴沉沉的样子,就连御一郎少爷都不放在眼里。 御一郎少爷可是伊宫院家的本家大少爷,伊宫院是森安历代的豪族,家底雄厚,有机会成为未来伊宫院当家的同学,竟然也不知道好好表现? 没看到清庭那家伙整天在御一郎少爷面前鞍前马后,跟个小厮一样,明明他也是伊宫院家的人,虽然是旁支。 别看大家现在都看不上清庭的做派,但大家都默认清庭以后会是御一郎少爷的心腹,因此也不敢真正得罪他,怕他到时候私下里小人使坏就麻烦了。 请将令爱嫁给我 第25节 结果这个雪安爱世,两个人都不放在眼里,只要故意来她面前找事的,她一律都没有好脸色。 御一郎走在庭院间的走廊里,皱着眉地问跟在他身后的清庭:“这女人怎么回事?在别人家里也不知道有礼客气些,当自己是什么大小姐吗?香代和千纪都不会像她这样。” “大概是想吸引大家的关注吧。”清庭也不知道,但他见过以与众不同来博上位的女人,于是自然就想到了这里。 “反正我是不会想关注这样的女人的。” 御一郎不赞同地说完就加快了脚步,清庭迅速跟上。 仿佛是印证清庭的说法,雪安爱世有时还会跑到后山牡丹园旁边的树林里,跳来跳去地来回摆弄不知道在干什么,看着可吓人了。 …… 诚和爱世并不是一直都会待在伊宫院家的私塾的,大概是隔三个月会去小半个月左右。 一天,伊宫院的当家老爷单独找他的长子御一郎谈话。 明亮宽敞的和室里,微风透过开窗吹拂了进来,还带着被阳光薰过的花香。 伊宫院老爷用略微神秘的语气对御一郎说:“御一郎,你知道幸田的大儿子吧。” “知道,怎么了吗父亲大人?”御一郎问道。 幸田是他们家的管家,他的长子辛田太郎资质不错,在他们家私塾里念了几年书后,争气地考上了东京的学校。 “听辛田说那孩子有天跟同学出去的时候,竟然见到了雪安夫人和她的那个小外孙女。” “那小姑娘你认识吧。”伊宫院老爷满脸兴趣地看着御一郎,弄得他很不自在。 “认识是认识,但我们没什么交集,她也不怎么跟同学们说话,整天独来独往的。”御一郎尽量回想她的样子,发现自己不知道她具体长什么模样。 伊宫院老爷像是很理解这个女孩为何会如此,还有些维护她道:“她和那些普通乡绅家的孩子是不一样的。” “听幸田家那孩子说,她们在东京出入的是华族生活的区域,住在高级富丽的西洋宅邸里,出行乘坐的都是高级昂贵的西洋轿车。” 一开始幸田太郎以为诚夫人是不是和来伊宫院一样,是去给这间宅邸的少爷或小姐授课的,可远远望去,宅邸里的人对她们也太毕恭毕敬了吧。 后来又有一天,一间新开的西洋百货商场盛大开业,他来凑热闹的时候,看到雪安夫人护着她的那个外孙女从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里得体优雅地走了下来,轿车司机还贴心地帮她们递上一柄洋伞。 诚夫人不用说,她无论是穿着还是举止,从来都是优雅得体的,令他吃惊的是那个之前看起来阴沉沉的女孩。 那女孩今天穿着英式圆领的米白衬衫,一袭黑色垂坠及膝的半长裙,白蕾丝短袜配着黑亮的漆皮鞋。 这一看就是位不得了的大小姐啊…… 黑色及腰的长发整齐柔顺地披散着,虽然依然有稍长的刘海遮到眉间,但好在她黑亮的发丝间,还戴着一支润白透亮的珍珠发箍,驱散了不少她的阴沉之气。 但她依旧是一幅不情不愿的模样,似乎很不想跟着来这个西洋百货商场。 见他对那女孩感兴趣的模样,他身边有朋友家境比较富裕,参加过一些上流宴会,便认出了那个司机好像是久生子爵家的,于是对幸田说:“这位大概是久生子爵家的小姐了,听闻她平时都跟她的外祖母住在乡下呢,很少会回东京的。” 然后挪揄地推推他:“怎么,见人家长得漂亮呀,不过你可别痴心妄想啦,这可是真真正正的华族大小姐啊。” 辛田当然不敢奢想这样的事,但他放假回家后却立马就把这件事跟他的管家父亲说了,说没想到他们聘请的这位诚夫人竟然来头不小,还有那位大小姐,竟然也藏得滴水不漏。 于是管家在惊讶之余,转身就把这件事悄悄告诉了老爷。 这让伊宫院老爷听完后眼都亮了起来。 竟是华族的小姐! 他们伊宫院家虽然自称为森安一带的豪族,还培育了不少稀有昂贵的牡丹来增添自家的名气,但归根究底他们家就是富裕的大地主罢了。 他们和真正意义上有爵位有领地的贵族是不一样的。 所以,这难道不是一个天赐的机会吗? 伊宫院未来的当家夫人是华族的小姐! 于是他让管家务必保密也不许他的儿子泄露,然后赶紧唤了他的长子御一郎过来,好让他上心这件事。 结果御一郎…… 华族的小姐?她还真的是一位大小姐?! 御一郎没表现得有多兴奋,更多的是不敢相信,然后对父亲大人的交代一点都不赞同。 她现在就这样仗着身份目中无人,以后要真的娶了她,那不是得全家都得供着她了? 反正他不愿意,气得伊宫院老爷还在不停地跟他说利害关系。 而他们的这些话让无意中站在窗外听到了一切的清庭心跳的特别快,甚至有一个朦胧的想法在他心底浮了上来。 又过了两个月。 当爱世再次跟着外婆来到伊宫院的私塾时,她们祖孙受到了比以往更热情的招待。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诚宠辱不惊,让他们保持往常一样的态度就好。 而爱世就更加不在意这些了,她只关注自己的事。 某天,爱世又来到后山牡丹园旁边的树林中练舞 她今年已经十四岁了,距离那些让她难过的事已经过去两年了。 其实她现在已经好多了,就是有时候内心还是无法平静,叫嚣着想要发泄。 每当这个时候她就想跳舞,且她想跳的并不是什么优美的舞蹈,而是那种机械地令人非常辛苦的单一动作。 左边练完练右边,等全部结束之后,在累得不停喘气时,她就能感受到平静了。 今天她和往常一样,在准备练舞的时候,她的身后出现了一个人。 她知道偶尔会有人好奇地来看她在做什么,有偷偷在笑的,有指指点点的,但她从不在意他们,只专注做好自己的,没想到他直接就走到她面前了。 她认识这个人,是平时一直跟在那位主家少爷身后的男生。 看这个男生踟蹰了很久,然后像豁出去什么一样对她表白了。 他说他一直很在意她,问她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问有没有他能帮到她的。 希望她不要总是一个人那么寂寞难过,希望她能快乐起来。 爱世听到他说她总是那么寂寞难过的样子,之前已经淡忘了许多的难过又有些涌了上来,于是毫不客气地问他为什么要对她说这些,她快不快乐又关他什么事? 说完就打算转身离开。 “因为我…我喜欢你!所以希望你时常都能快乐的笑起来。” 爱世愣住,停下了脚步,然后转身睁大眼睛看向他。 他说什么? 喜欢? 喜欢她?! 她太震惊了,以至于没明白喜欢是什么意思。 大概是那男生说完之后没等爱世说什么就跑开了。 但爱世的内心却因此掀起了波澜。 于是接下来在她百无聊赖的私塾生活中,她不自觉地开始关注起了这个男生。 一开始,她只知道这个男生是那位大少爷的小跟班,班里的有些男生都挺嫉妒他的,但女生里还是有人对他印象不错的。 比起御一郎少爷的冷峻英气,清庭这种白净秀气的也非常招人喜欢的。 而且他能力很强,各项学习成绩不亚于御一郎,交给他工作也能完成得很好,是伊宫院老爷专门为御一郎少爷培养的人才,将来帮助御一郎少爷管理家业的。 爱世也不知道他怎么就关注到她了,前几次来这里的时候,他不都跟着他的那位大少爷避着她走么? 怎么就喜欢她了呢?喜欢她什么呢? 抱着这样的疑问,爱世每次偷偷看他的时候,都会发现他也在看她,每次都是。 弄得爱世好几次都不好意思起来了,幸好她头发长挡住了自己的脸。 诚都有好几次发现爱世的情绪好了起来,厚厚的刘海下不再是阴沉的气息。 甚至还出现了少女烦恼的模样。 诚问爱世是发生了什么吗?爱世又不肯说,哎,这个年纪的女孩真的太多小秘密了。 牡丹园里的牡丹纷纷开放。 伊宫院家的这个牡丹园建在后山的一处大斜坡上,斜坡的中间有一条能遮阳避雨的廊道,廊道的两边就栽种着品种各异颜色不同的牡丹花。 赤红、赤紫、雪白、明黄、复色等各种颜色竞相争艳。 为了避免观赏的人太多,爱世会在清晨的时候来到这里欣赏盛放的牡丹。 偶尔,还会遇到同样来欣赏牡丹的清庭。 当遇到他的时候,她会有些退怯和尴尬,怕他又说出什么奇怪的话来。 但好在他也只在那天对她说了喜欢,像只是表明了对她的态度,之后并没有对她做什么失礼的举动。 就如今天,他走上前,很自然地告诉她这些美丽华贵的牡丹是什么品种,哪些比较好种,哪些比较娇贵难养。 “是真的很美,我也想在家里种几株了,你觉得我适合种哪种呢?” 看着他那么认真的侧颜,一点都没有因为她一开始的冷淡退却,反而那么细致地帮她介绍,爱世倒也开始尝试着跟他说起话了。 在爱世抬起头说这句话时,后山里的一阵清风吹了过来,吹起了爱世额间的刘海,让清庭看到了她泛着水光和期待的眼神。 少女掩藏起来的美丽在山风的吹拂下展现在他的眼前,让原本满腹想法的少年在一瞬间失了神。 他很意外。 他没想到她竟然那么…… “嗯?”爱世见他关顾着看她没回答,也有些遗憾。 风过之后,爱世的刘海又重新垂落下来。 看着爱世,清庭鬼使神差地说出了: “白牡丹。” “白牡丹?” 爱世没注意男生忽然有些羞涩的模样,而是直接看向了离她最近的那株雪白色的牡丹。 这株白牡丹的枝上开了至少有五六朵的层叠繁复又饱满的大花,真真是清贵又美艳。 请将令爱嫁给我 第26节 看着前方专心赏花的爱世,清庭心跳有些加速。 不知为什么,之前能很从容地面对她说话,现在他却有些止步不前。 “啊,时间差不多了,那我就先走了。”爱世感觉到人大概要多起来了,就准备离开了。 “那个,今天谢谢你。”爱世在准备走的时候,转过身来跟清庭道谢。 清庭温和地朝她点点头,就看着她离开了。 之后,爱世又来了好几次,每次都会特地看看那株白牡丹。 也许是她在暗暗期待什么吧。 有时候偶遇到了清庭,她虽然画面上一如既往很平静的模样,但她自己知道她已经不平静了。 再后来,他们像是有了什么小秘密小默契一般,偶尔在学堂走廊上遇到的时候,跟在御一郎少爷身后的他,会在即将与她擦肩而过的时候朝她笑笑。 或是在课堂上无意中对视上时,那种心照不宣的感觉更深。 于是,爱世和清庭就这样持续到了诚结束这里的课程,准备带着爱世回去的时候。 临走前的清晨。 不知怎么地,爱世还想再去看看牡丹园里的那些华贵的牡丹。 她不想直面她其实是想再见见清庭,于是给自己的理由是下次再来的时候,花就凋谢了。 恰逢今日有微微小雨,水露将这些繁花绿叶润泽地更加鲜明艳丽。 牡丹花果然姿容贵丽,爱世想在家里也种些了,种什么品种的好呢? 就在这时,廊道中的爱世无意中听到花坡下有两个正在修剪牡丹的农妇在私语。 一个农妇说:“御一郎少爷也太拉不下面子了,现在雪安夫人的外孙女又要走了,跟她还是一点进展都没有。” “有什么好拉不下面子的,这可是华族的大小姐呐,就是低她一头也不丢人啊。”另一个农妇接道。 “那有什么办法,御一郎少爷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会那么骄傲不低头也正常。” “不过比起御一郎少爷,你看那清庭少爷多积极啊,将来可别……” 听到这里,爱世就默默转身离开了。 啊,她怎么忘了呢,原来她还有个华族小姐的身份,她的这个身份,要比她本人讨人喜欢多了。 如今回想起来,他在说喜欢她的时候,脸都没红一下。 明明,明明是走在了繁华锦簇的路上。 可她却觉得自己空虚无比。 …… 回到家里,爱世又消沉了起来,不问外事,似乎什么都与她无关。 直到有一天。 她在门外看到她一直都那么严厉又从容的外婆,竟然对着葵婆婆伤心地哭了。 一边哭一边说她根本就没照顾好她的爱世,她真的太失败了,太失败了,她根本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外婆…… 那一刻,深深触动了爱世。 她自己回到房间里待了很久很久。 深夜的时候,下定决心的她就拿起一把剪刀缓缓来到诚的房间。 诚当时正准备休息,她好久没这么哭过了,也累了。 爱世在门外敲了敲门轻声道:“外婆,你睡了吗。” 爱世? 诚以为她发生什么事了,赶紧起身推开素纸拉门。 接着,她就看到温柔的月光下,爱世举起手里的剪刀浅浅笑着问她: “外婆可不可以帮爱世修剪一下头发呀?” “爱世现在觉得头发太长,不够漂亮了。” 爱世轻拂了拂自己眉间的长碎发,然后目光熠熠地看着诚: “外婆答应过,要让爱世做最漂亮的女孩子的。” …… 爱世看着诚忽然捂住自己的嘴,眼里的泪却捂不住,情绪太激动了。 于是她就这么安静乖巧地在门外站着,等待她的外婆和她一起重新振作起来。 “好……好…外婆帮你…”诚擦了擦自己的眼泪,接过了爱世手里的小剪刀。 爱世面对着诚坐在木梳妆台边,略低着头,让诚帮她修剪头发。 修剪之后,诚还拿出梳子细致地帮爱世把前额的碎发梳了上去,微黄的灯光下,终于露出了她细腻明亮的脸庞。 诚拿着梳子的手停了下来,有些感慨:“没想到,一转眼爱世都长那么大了。明明爱世每天都在外婆身边,外婆都没发现呢。” 听外婆这样说,爱世也看向了旁边镜子里的自己。 看着镜子里那个已经变得那么漂亮的自己,爱世不知为何并没有很高兴的感觉,更多的其实还是平静以及淡淡的委屈。 不过,这些都没关系了。 做不做世界上最漂亮的女孩子对她来说都没关系了,她只要能做外婆心里最漂亮的那个女孩就好了。 “噢!”诚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起身放下了手里的剪刀,急急地往放置在角落里的几个大木箱处走去。 “外婆,怎么了吗?”爱世坐在地上朝诚所在的方向张望着。 只见诚打开了一个又一个的木箱,从里面捧出了一匹匹色泽鲜丽的绢布。 然后抱着它们来到爱世面前,将这些华丽柔软的绢布统统散开,一匹一匹地往爱世身上摆弄,看这些花色适不适合她。 “这些是外婆给爱世收藏的布料,之前爱世总是呆在家里不喜欢买新衣服,可再漂亮的女孩也得有漂亮的衣裳陪衬才行。” “我们这次就把之前的都补回来好吗?” 爱世也捧起一匹印染着墨兰草的微黄绢布,笑着朝外婆点头:“嗯!” 几个月后。 “爱世,我们走吧。” 诚和葵提着暗花布包撑着油纸伞,站在木门口,然后回头对庭院里的那位美丽明妍的少女说道。 少女穿着橘红底□□蓝三色梅花相间的二尺袖和服,下身则是暗红色的袴裙,长发整齐地梳好编成辫子,用白底绣粉花的长发带绑好,头上还带了朵同橘红色的绢带蝴蝶结,在阳光下她整个人都熠熠生辉起来。 她优雅地撑开手中印画着垂枝樱的油纸伞,然后朝诚和葵她们烂漫一笑: “是,外婆。” …… 从爱世十岁到十四岁这几年,在东京她基本上就没有参加过什么社交宴会了。 一是爱世不愿意去参加那些宴会,二是子爵出于某种考虑也就由着她了。 再加上爱世十二岁之后性格突然变得敏感又阴郁,子爵更是不可能把她带到那种社交场所去,最多也只让她到她姐姐家做客,还是挑着那位澜生少爷不在的时候。 诚夫人有跟他说过爱世的问题,一开始他也很担心,但他在跟爱世谈话的时候,见她思想和状态其实都是清晰的,并不像是有什么疯病的样子,至于不她爱外出见人,子爵便觉得爱世是不是犯了那些少年人都会得的“青春病”,等过了这段年纪就会恢复原状。 而爱世真的就在十四岁的时候恢复了正常,而且变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好,这下他就能放心给她挑选学校了。 由于这几年爱世都没有再出现在人前,外界对爱世的看法,逐渐由久生家那不知天高地厚的任性小丫头,变成了久生子爵非常宝贝他的小女儿,长年养在深闺里紧紧捂着不让外人瞧见。 不知道实情的人自然是对这位神秘的久生小姐产生一丝的好奇,而知道一点实情的人却觉得,这不过是久生子爵为了不让他那个小女儿再惹出什么事想出来的办法,大家都看破不说破罢了。 不过的确是很多年没见到那位久生小姐了,就连她的未婚夫都没再见过她。 …… 雪安诚夫人又受邀来到伊宫院私塾授课,本来她是不想再来了,但爱世说她以后就要去东京生活了,之前没能给同学们留下个好印象挺遗憾的,这次想好好跟大家相处。 既然爱世都这么说了,诚就依着她了。 看到她那么积极地准备和打扮自己,一件件衣服试了起来,似乎是想让班里的同学都大吃一惊,诚就觉得好笑又可爱。 不过,爱世现在能这样,真的是太好了。 诚看着看着,目光就慈爱了起来。 到伊宫院府邸。 当得知这是雪安夫人最后一次来这里授课时,有些富态的伊宫院老爷非常惋惜。 因为雪安夫人是非常少见且非常有学识的人。 她除了年少时长年游历海外外文非常不错之外,别的一应学科,她都能教授,一点都不比外面那些大城市里的老师差。 最重要的是她能给学生们介绍他们不曾见过听闻过的海外故事和见闻,这让听过她课的学生们的见识都比一般人要高。 且将来就算去了东京等大城市里读书,都不会因为是从乡下来的没见识而被嘲笑。 要不是诚夫人不愿意,他都想让诚夫人常年住在他们伊宫院家了。 诚夫人如此,那位大小姐就更不用说了。 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能有几次? 也就是御一郎还太优越太天真才觉得那位小姐不好,真是气死他了! 教室里。 爱世目视前方,神态平静,端正地坐在她的座位上,自信又无惧地承受四周看向她的目光。 这,这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久生爱世吧。 课后。 在爱世对那些一直期待地望着她的女生们友好地展颜一笑时,她的身边瞬间就围满了人。 女孩们激动地问她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她和之前几次来的她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请将令爱嫁给我 第27节 然后纷纷表达对她美貌的折服,对她身上穿的华丽和服赞叹不已。 对于那些女孩们的问题,爱世耐心地一一作答,满足了她们的好奇心。 同时,爱世从未如此深刻地体会到她和她们的不同。 一些对于她来说唾手可得的事物,对她们来说确却无比向往,甚至代价昂贵。 所以,她要好好珍惜她所拥有的,她再也不可能像之前那样放任自己消沉下去了。 正当她这样想着时,她和清庭对视上了。 清晨。 爱世换上了一件印着白牡丹的紫色底二尺袖,下身依然是套着一袭暗红色的袴裙。 然后来到了牡丹园。 此时的牡丹园中只有绿叶没有鲜花。 廊道旁用于休息的长木椅上,早已有一人坐着,似乎在等待着谁。 在听到爱世过来的响动后,他转过身来。 “你来啦,但现在都没有花可观赏呢。” 他略有些遗憾地对她说,就像对着之前的她那样,并没有因为她如今的变化很大就对她转变了态度。 而爱世听到他这样说之后,笑了笑说:“怎么会没有花呢。” 然后展开了自己的双臂,和服袖子自然地垂落了下来,显露出了印在上面的白牡丹图案。 还在他面前轻巧地转了一圈。 “看,上面的白牡丹,好看吗?” 虽然很早就知道她很漂亮,但没想到她会像最名贵的牡丹那样站在他面前。 衬得他最为骄傲的野心瞬间就失色,满心满腹都是她刚刚笑起来的模样。 之后,爱世丝毫不掩饰她对清庭的关注,和偏爱。 在只有他们两人在的牡丹园里,她甚至还轻声问过他:“清庭,你喜欢我么?” “你到底喜欢我什么呢?” “你希望我怎么做呢?” 清庭一直回答不出来,只是看着她,希望她懂,又不希望她懂。 他早已深陷其中,怕说错一步就坠入深渊。 爱世和清庭还在纠缠着,却让直接被她忽略无视的御一郎少爷倍感羞辱。 凭什么! 凭什么她要这样对他! 清庭那家伙有什么好?明明最开始他的态度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忽然,御一郎灵光一闪像想到了什么。 清庭。 他是不是已经知道她是华族的小姐了? 作者有话说: 521,爱你们啊小天使们!!!谢谢你们的支持qwq 清庭和爱世是互相觉得对方伤害了自己的存在(笑哭),将来都恨不得拉下对方虚伪的面目。 第25章 昙花.反噬 ◎他也绝对不会忘了她的。◎ 爱世和清庭的交往是秘密中进行的, 只能在没人的地方,彼此才能说上两句话。 爱世还好,她在这里一直都没什么限制, 想去哪里都可以,只要别离开这座宅邸就行。 但清庭不行, 若他将来还想成为御一郎少爷不可或缺的左膀右臂, 他就必须时常跟在御一郎少爷的身边,为他鞍前马后。 所以清晨时的牡丹园,就是他们目前能说上几句话的地方。 但爱世却说她不想再来了, 因为这里已经没有新奇有趣的东西能吸引她了。 这倒是让清庭有些难做。 因为他除了早晨这个时候,好像也没什么时间…… 当爱世遗憾地告知他她明天不会再来, 正准备离开时,清庭刹那间就想到了能让她觉得新奇有趣的东西,然后拉住了爱世的和服衣袖。 果然,他还是不能就这样让她离开。 “这座宅邸里可不只有牡丹园。” “嗯?” 清庭松开了爱世的衣袖笑道:“现在十月份了,围墙那边的昙花会在夜间盛放, 最近还有一些柑橘成熟了,可以偷偷摘颗尝尝。” “我小时候也会和朋友一起偷偷去摘桃子呀枣子的!” 果然,这吸引到了爱世, 还让她想起了小时候和湖香在一起的时光。 “你小时候会去偷摘果子?!”清庭有些不相信。 在他的印象里, 爱世以前是阴沉的不爱与人交往的样子, 现在则是娇气优雅的大小姐模样,怎么样都不像是她说的那样。 “不止呢,我们还会去爬树抓独角仙, 去河川里捞小鱼小虾, 玩手鞠球, 看连环画, 每天脏兮兮地回来被外婆教训。” 爱世越说越怀念,她是真的想湖香了。 “我小时候和现在是不一样的,那个时候没有男孩子会喜欢我的,你要是遇到那个时候的我,大概也不会喜欢吧。”爱世略微无奈地笑了笑。 “不会的,我……”清庭想急着说些什么。 却被爱世打断了他要说的话:“没关系,没关系的,我现在只想自己过得开心就好,至于有没有人会喜欢我,我并不在意。” 说完,爱世朝他温柔地点头笑笑,然后就准备离开了。 正准备离开时,爱世又转过身期待地问他:“哦对了,我们什么时候去看昙花?” …… 夜里。 两人悄悄地跑了出来。 爱世将长发披散了下来,换了件素蓝色的简单和服,在月夜下看她竟有些妖冶的意味。 清庭也穿得很简单,简单的灰色和服单衣外披着件棕色的羽织。 他带着爱世悄悄地跑到宅邸的围墙边,想看那幽夜下昙花的盛放。 “哇!开了开了!都开了呀!好漂亮!” 等去到之后,远远地,爱世就看到攀趴在围墙边的好几株昙花都已经开放。 月光下,数朵昙花花蕊微黄,层层叠叠绽开吐露芬芳。 看得爱世很兴奋,书上所说的月下美人真的名不虚传。 清庭倒觉得有些可惜:“昙花要在盛放的那一瞬间才是最美的,我们还是有些来晚了。” “这样已经很好看啦,下次有机会再来嘛。”爱世并不觉得没看到昙花的盛放觉得可惜。 发现清庭没回她的话,爱世便回头看向他:“怎么了?你觉得不好看吗?” 清庭摇摇头,像是有些低落。 “爱世,你还会再来吗?” 爱世这才想起这是她最后一次来这里了,于是眼里的光便暗淡了下来。 “大概,是不会再来了。” “我要回东京了,要回到我父亲的身边生活了。”爱世再次伸手抚摸那几朵盛开中的白昙花。 “其实呢,我是不想回去的。” “你知道吗我小时候被外婆抓着从东京来到这里的时候,我天天都念着什么时候才可以回去呀,不想在外婆这里天天受折磨呀。” “可真到了我要回去的时候,我却不想回去了。” 爱世回过头笑着问沉默的清庭: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跟在外婆身边生活么?” 没等清庭说话,她便像在回忆过去一般自己回答了: “是因为我小时候特别顽劣,又任性又霸道,别的小孩都不喜欢跟我一起玩,后来还给家里惹了很大的麻烦,为了不让东京的那些人对我的印象越来越差,爸爸就让我跟着外婆一起生活,让外婆来管教我。” “现在管教好了,我就得回去了。” “回去面对那些不喜欢我的人,面对那些准备看我笑话的人,不得不参加各种无聊的社交宴会,做新娘修行,最后再去上个学给自己镀层金,然后和那个爸爸早就定好了的,但他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的未婚夫结婚。” 爱世平静地说着她的未来,仿佛说的是别人。 清庭在听到爱世有未婚夫后,瞬间心里焦虑了起来,但他没有表现,而是反问爱世:“爱世,你为什么会愿意对我说这些?” 爱世的眉头微皱了皱进而又舒展了开来:“谁知道呢。” “大概是因为你比较特别吧,毕竟你是男生里第一个说喜欢我的,我原本都以为不会有男生会喜欢我的。” 清庭因为爱世的这句话心脏猛烈跳动起来。 “虽然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我,但我依然很高兴。” “我真的喜欢你!”清庭终于下定决心坚定地对她说。 虽然他说的第一个喜欢他承认的确有假的成分,但他向神明起誓,他此后的每一个喜欢,都是真心的。 “是真的喜欢你!” 请将令爱嫁给我 第28节 “那,你喜欢我什么呢?” 见他如此坚定,爱世又问回了那个他一直无法回答出来的问题。 你是喜欢我的性格? 是喜欢我此时的容貌? 还是喜欢我的身份呢? “我喜欢你的全部。”他毫不犹豫地回答。 “全部?” “是!” 然后,他终于看到爱世朝他展颜笑了。 “清庭,你看过我跳舞吗?” “是当时你在树林里跳的那个么?”说实话,清庭并不觉得她当时跳的那个舞好看,但他在想怎么说更含蓄些。 “不是,那些只是练习,这个才是。” 在月夜下,盛开的白昙花旁,爱世像蝴蝶一样翩翩起舞,缠绵又轻盈,一步一步地踏进了他的心间。 跳完之后她问:“现在这个舞好看么?” “好看。”他从来没见过如此动人的舞姿。 “当然好看,这原本可是要献给神明的舞蹈,不过嘛无所谓了。” 那一晚就像昙花一样梦幻又稍纵即逝。 以至于再到后来,他每天都在后悔。 后悔自己当时在她面前像个愚蠢的傻子一样剖露自己的真心。 他甚至愿意为了她放弃了一切,什么财富,名位他都不去争了,一心只想带她逃离这里,不想让她回到东京那样的泥潭中。 他也从未想过自己会如此疯狂。 哪怕后来私逃的事迹败露,他也一人扛下所有,说一切都是他引诱的她,她单纯天真不沾染一分一毫。 最后,她跟着诚夫人离开了。 还是御一郎告诉他,他从头至尾都被那女人玩弄了。 她一直看着他为她沦陷,看着他步步走向深渊,然后自己却轻巧地离开。 她让御一郎帮她带的话里说: 我可是连魔鬼魍魉都厌恶的女人,你怎么可能会喜欢我的全部? 御一郎失望地对他说:“她自然是可恶,可若你不曾动那些上位的心思去招惹她,又怎么会遭她反噬。” 御一郎扔了一个包袱给他,里面是一些衣物和银钱。 “忘了她,换个地方重新来过吧,是你的话一定没问题的。” 他默默抱起包袱,没想到御一郎少爷还愿意帮他,他是真的很感激了。 但他眼里依然有恨。 没错,他会在一个地方重新来过,他一定会出人头地的。 他也绝对不会忘了她的。 …… “对不起外婆,让你担忧了,我以后绝对不再做这样的事了。”爱世道歉地很诚恳。 诚很担忧,担忧她之后会继续在这种事上寻找快感,借此来抚平她内心深处的裂痕。 但这样是不行的。 “爱世!”诚扶住爱世的双肩,就像小时候她在教导她那样。 “你听好,外婆并没有要为他说话的意思,但你知道吗,只要你继续玩弄他人的感情,后面你就会被同样玩弄感情的人注意到,然后不断吸引这样的人。” “他们也只会以成功俘获你的心作为挑战的标准,并不会真正爱你。” “外婆其实更希望你能快乐幸福地度过你的一生,哪怕一个人都没关系,如果非得有一个人来陪伴你,那也应该是深爱你的人。” “不日你就要回东京了,到时外婆也不在你身边了,外婆真的很担忧你,真的真的不希望你将来陷入那种境地……” 诚真的觉得自己老了,她甚至都没办法再用严厉的语气去对待爱世了。 见到诚这样,爱世心里一热,难过的就要落泪,但是她生生忍住了,她要坚强些。 她紧紧握住外婆已经苍老的手,低下头像以往一样扑进诚的怀里:“外婆——爱世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爱世以后宁可自己一个人,也不会再起报复的心毁了自己的。” “对爱世友善的,爱世就报同样的热情来对待,对爱世恶意的,爱世就当他们是南瓜。” “全部都是南瓜!” 看到爱世喊着南瓜,诚无奈地抚拍着爱世的背叮嘱道: “回到东京之后啊,要好好照顾自己,知道么?” “嗯。” “难过了就回来。” “……嗯。” 作者有话说: 爱世虽然会开始让自己变得快乐起来,但她潜意识里就是想报复的。所以她是蝴蝶,是带着邪性的。 第26章 庸俗.糖衣炮弹 ◎这女人是想用这种糖衣炮弹来收买爱世么?!◎ 自爱世十二岁之后, 她就再也不愿去守山神社。 但诚依然会为了爱世去守山神社上供,感激椿藤主大人对爱世多年来的护佑,以及祈望椿藤主大人能体谅爱世那孩子并不是对他不敬。 只是在知道那少年并不是很情愿一直帮助她的情况后, 她的自尊不允许自己再接受那位少年的帮助。 神社的宫司大人也明白,哪怕训斥椿绚也已经毫无意义, 于是每年都赠送了很多用干椿花做成的花包御守给诚, 希望能帮到爱世抵御她的诅咒。 幸好爱世的诅咒痕迹越来越淡,在这些花瓣御守的守护下自己一人也能顺利渡过。 就是不知为何,这几年神椿树的花虽然开得依然繁盛, 可就是没前几年那么壮观了。 宫司有些忧虑,觉得不是什么好现象, 且椿绚最近也有些不对劲,但这些他就没对诚说了。 今年春天,爱世就要回到东京去上学了。 诚让爱世过完今年的大朔月再回去。 “外婆,不用那么认真啦,我其实都不怎么难受, 就是一点点不舒服而已。” 看着外婆忙里忙外,又是帮她放好帷帐,又是帮她在床褥上铺干花的, 爱世忍不住劝她。 “那也得认真对待, 这些花瓣可是从神树上摘取下来的, 是能帮你驱除邪祟的,你也给我认真点。” 诚一边把花瓣细致均匀地铺放到床上,一边对旁边那个穿着白色寝衣一脸无所谓的少女说道。 听外婆说到驱除邪祟, 爱世像想起了什么用开玩笑的语气说: “哎, 没关系的外婆, 其实邪祟也很嫌弃我的, 觉得像我这种一吓就大惊失色仪态全无的庸俗女人可没意思了,他都不屑于跟我扯上什么关系……” “爱世!” 听到爱世那么不在意地说自己是庸俗的女人,诚有些生气,便久违地训斥了她: “你这孩子在胡说什么呢!” “外婆有教过你这么说自己的么?” “竟然用这样的词语形容自己,你真是太不像话了!” 看到外婆生气了,爱世就闭嘴安静地坐到了一边,不敢再说话。 她总不能跟外婆说,这些话本就不是她自己说的,是那个可怕又恶心的“邪祟”说的。 那个时候,她光顾着害怕了,脑子里恐惧到一片空白,连自己当时是什么反应都有些不记得了。 但他说了什么,她可是一直都记得的。 但现在回想起来就很生气。 明明那“邪祟”自己长得那么可怕,一身骷髅架子还冒着黑气,竟然还嫌弃她既庸俗又无趣? 好像她见到恶心的怪物没有镇定自若,没有表现的超凡脱俗有多么对不起他似的。 但幸好因为如此啊,她才免于被怪物掠夺的命运。 嗯,所以对她来说庸俗就庸俗吧,她永远都不要被那种怪物另眼相看。 那时她可是听见了他说他不想跟她扯上什么关系,也不想将来她被那些人找到后逼他不得不娶她,然后就从她身上收回了什么东西。 也是自那以后的大朔月日,她就没有那么疼了。 所以她很清楚,是她的“庸俗”拯救了她自己,而不是这些不仅没保护好她还让她伤心的“椿花”。 但看着认认真真的外婆,爱世也没办法完全否认这些花。 这些花都是外婆辛辛苦苦到神社去为她求的,之于她而言,唯一的作用就是感受外婆对她的疼爱,让她更加有勇气面对一切。 “来爱世,躺好。”诚拍了拍被褥朝爱世道。 “是。” 爱世顺从地躺进了温暖的被子里。 “外婆在这里守着你。” 诚摸了摸爱世光泽柔亮的额头。 请将令爱嫁给我 第29节 “不用外婆,你也快去休息吧,这已经跟平时一样了,我自己可以应对的。” 爱世不想让外婆这样熬着陪她一夜。 “真的外婆,你在这里我睡不着,有时候难受着难受着睡过去就好了,一直醒着反而更难受……” 见爱世那么坚决,诚也不好强硬留下来,于是叮嘱她:“那外婆还是跟以前一样和葵婆婆一起睡在隔壁,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就喊外婆。” “嗯嗯,不会不舒服的,睡一觉就到天亮了。”爱世把自己往被子里缩了缩,然后闭上了眼睛。 诚深深看了看爱世,然后缓缓起身将帷帐放了下来,离开了房间。 在诚把房门拉上之后,爱世就睁开了眼睛,细细感受那仿佛从灵魂深处传来的疼痛。 手用力地抓着被子,紧咬着牙绝对不喊出一声。 没有人能保护她,没有人能帮到她,她只能自己挺过去。 她不能让自己去了东京后还让外婆担忧。 外婆的年纪越来越大了,她都没来得及做一件让她骄傲的事。 …… 第二天。 诚忽地惊醒了过来,起身发现自己盖着被子,看来是阿葵在她睡着的时候给她盖上的,但她此时已不在房间里了。 她挂念着爱世便离开了床褥,也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 诚一推开拉门,就发现爱世披着一件黑色提花的厚棉羽织,站在外面的走廊上哈气。 原来又下了一夜的雪啊 “爱世。”诚轻声呼唤她。 “哈,外婆你醒了呐!”爱世听到外婆的声音后,开心地转过身看向她。 “身体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诚上上下下关切地看着她,发现她气色好像是有些虚弱。 “没有哪里不舒服,我睡了一觉,就是醒来好饿,想吃热热的炸猪排。” “好,好,外婆等下就给你做。”诚知道她肯定不好受,大概也是一夜没有睡的,要不然怎么会饿呢。 “哈呀,好开心啊,外婆真好!”爱世欢快地笑了,大跳了过来揽住了诚的手臂蹭蹭诚的肩膀。 “注意仪态注意仪态。” “是是是,做一个端庄娴静的淑女。” 很快。 春天就要来了。 爱世回东京的那一天,诚和葵特地送她和来接她的二哥健到车站。 为了让爱世独立,不要依赖她,她选择不陪着爱世回东京。 因为她相信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爱世即使不在她的护佑下了,能自己勇敢地往前走,也能很好地消化那些不开心的情绪。 列车就要启动,四周人声紧张喧闹。 爱世紧紧握着诚的手依依不舍: “外婆,我走了,你要保重身体啊。” “嗯,好孩子,去吧。”诚拍拍爱世握着她的手,她也不舍,但她尽量不流露出来。 “等有假期了就回来陪陪外婆。” “嗯!”爱世用力点头。 “爱世,走吧,外婆我们走了,你要保重啊。”二哥健也深切地对诚说道。 “嗯,路上小心。” 看着爱世他们走上了列车,诚没有像站台上的其他人那样奔跑着挥手。 而是就在原地静静地站着,慈爱地看着他们远去。 …… 樱花盛开的时候。 她自东京被带回到森安。 而又是一度樱花盛开的时候。 她从森安回到东京。 此时。 东京久生子爵府邸非常热闹,他们的爱世小姐今后就要回到这里生活了。 修源大少爷的新婚妻子——明莎子夫人,正指挥着侍女们整理爱世小姐的房间。 这时,一位衣着得体的中年妇女小步匆匆过来,紧张地对明莎子夫人道:“夫人,夫人,爱子大小姐回来了。” “噢,是么,那我们下去迎接她吧。” 明莎子夫人理了理自己的和服衣领,正准备离开,但那妇人的身后就传来爱子的声音:“不用了,回自己的娘家而已,不必弄得像迎接宾客那样。” 明莎子走上前,那位妇人也自然地跟在了明莎子夫人的身后,看着爱子以及她身后的几个侍女仆妇。 两个女人之间,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对抗。 爱子略过明莎子,看到爱世的房间发生了变化,除了她之前为爱世购置的新衣服首饰和一些女孩会用到的用品之外,这桌上和柜子上还摆放了无数的礼盒,有大有小,包装精美,堆积了一层又一层。 “这…这些是什么?”爱子立即走上前,问明莎子她到底对爱世的房间做了什么。 “啊啦,这些是我为爱世妹妹准备的微不足道的小礼物罢了。” 明莎子对爱子有些不悦的质问并不在意,反而有意带了些腼腆笑着对爱子说:“我是独生女,从小就是一个人长大,一直都觉得非常寂寞,所以夫君大人说,我如今嫁进久生家就是久生家的人了,他的兄弟姐妹也是我的兄弟姐妹。” “但姐姐大人你也知道,你已经出嫁,不常回来,而阿健在大学里上学也不常回家,所以家里时常还是我一个人。” “可现在,爱世妹妹要回来了,一想到还能照顾那么小又那么可爱的妹妹,我的内心真的非常非常激动,就忍不住为她准备些小礼物,希望她会喜欢。” 明莎子还示意身边的人将这些礼盒打开让爱子过目。 一盒盒的西洋手套,丝质的、蕾丝质的应有尽有;一盒盒昂贵精致的折扇,和式、西洋式的全部齐全。 还有洋伞、鞋子、包袋…… 打开衣柜,那些连包装袋都没拆的衣服都整齐地排列摆放好。 当然,这些衣物都贴心地没有打扰到爱子为爱世准备的衣服的地方,但看起来像是在说:看,我比你这个亲姐姐还尽心。 爱子本来是个优雅平和的女人,多年来在上流社会的磨练,她自认为自己已经可以做到宠辱不惊。 但这赤裸裸的炫耀让爱子深深地受到了挑衅。 这女人是想用这种糖衣炮弹来收买爱世么?! 一想到本就不在她身边长大的爱世还要被这种女人夺走,一想到爱世在她身边喊着明莎子姐姐的模样,爱子就觉得这个世界要疯了。 不,她绝不允许! 作者有话说: 爱子已经是超级溺爱爱世的了,但架不住土豪的有意炫耀qwq,一般人激不起爱子的好胜心,但明莎子可以(滑稽)。 作者菌明天要上夹子,所以今天早更,然后在明天晚上更哈,谢谢小天使们的支持呜呜呜呜爱你们!!! 第27章 返家.晚餐 ◎“你刚刚,喊出了你未婚夫的名字。”◎ 你是谁? 你为什么要站在对岸看着我?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 发现自己是坐在河岸边的。 那道锁链依然铐在了她的脚踝上,和她的双脚一起沉在澄净的河水里。 这条河的对岸,一直都有白色的人影不停地往前方走去。 而这一次却有一道人影停留了下来, 站在她所在的对岸看着她,可她却总是看不清他的面容, 只知道他一直在遥望着她。 于是她也遥望了他很久, 久到她觉得没意思了才起身离开,回到那棵枯树之下。 在看到枯树上的名字时她猛地回想起,当时这棵树上除了她自己的名字, 其他人的名字她都没看清呢。 她站在树下,随便挑了一根离她比较近的枯枝, 闭上一只眼睛用食指顺着枝干而上,瞄准那根枝干上跟她放在一起的名字,嘴里喃喃念出了那个名字: 南…部…利…辉…… 嗯?南部利辉!! 爱世头一点猛地惊醒了过来,发现原来是自己在列车上睡着了。 看着车窗外潋滟的山川景致,她伸展了一下身体, 再揉了揉自己睡得有些酸痛的脖子,感觉似乎做了个不太好的梦,她还有些在意, 可惜一醒来就不记得了。 然后眼神一转就发现坐在对面的二哥先是非常惊讶, 然后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发生什么事了吗?干嘛这样看着我!”爱世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你刚刚, 说梦话了呢。” “我说什么了?” 看二哥现在这个样子,好像拿捏住她什么了一样,这感觉好讨厌啊。 “你刚刚, 喊出了你未婚夫的名字。” 健的表情有些促狭:“怎么, 你刚刚是梦到他了么, 你想他啦?” “什么?!” “我怎么可能会梦到他!一定是哥哥你听错了!” 爱世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立即否认, 还掐着健让他不许再说了,看到二哥这个眼神她浑身都要起疙瘩了。 请将令爱嫁给我 第30节 “是是是,不说不说,你这家伙怎么那么不坦率啊,哈哈哈哈…”健躲着爱世的攻击大笑着说道。 幸好他们两人坐的是包厢,才没让人们看到这华族的少爷小姐竟然如此没有仪态。 等到了东京站下列车的时候,他们又恢复了得体的模样。 但仔细看会发现健在忍笑,爱世时不时用恨恨的眼神刀她二哥。 久生家的司机早已在轿车前等待着了,在见到他们鞠躬行礼后,就帮他们把行李放到轿车的后备厢里。 “那么健少爷,爱世小姐,我们现在就返程回宅邸。” 健轻松地点点头说:“那出发吧。” 爱世端正地坐在皮质车座上,优雅地朝他点头一笑道:“有劳你了。” 此时,久生宅邸。 子爵和修源大少爷都早早工作完回来了,爱子也打算晚一些再回夫家,明莎子则站在修源身边,大家一起等待迎接他们家可爱的女儿和妹妹正式归家。 终于在众人的期待下,一辆黑色轿车驶入了进来。 轿车在门前停好后,管家率先走上前将车门打开。 而爱世就在众人的期待中,从轿车里款款走出。 看着他们,爱世虽然有些激动但还是努力克制住自己,得体有礼地笑着向自己的家人一一喊道: “父亲大人。” “兄长大人。” “姐姐大人。” “还有明莎子嫂嫂” “我…我回来了。” 子爵看着自己已经亭亭玉立且明亮美貌的小女儿欣慰地直点头: “太好了,太好了,爱世回来了真好。” “爱世还是喊哥哥就好,用敬语喊兄长大人,哥哥果然还是感觉不习惯。”修源温和朝她笑笑。 “是啊是啊,爱世还是像以前一样喊爸爸就好。” “一想起我的宝贝女儿还那么小的时候,只要一哭就往爸爸怀里抱着撒娇,现在……现在都长那么大那么漂亮了……”子爵真的感慨时光飞逝。 “好了爸爸,我们先进去吧,爱世一路劳累也需要休息一下了。”爱子无奈地笑着打断了子爵大人回忆往昔。 “嘛她哪里会累,在列车上睡了一路,而且她都没称过我兄长大人……” 健看着爱世这装淑女的小模样就忍不住戳穿她,结果换来了爱世的怒视,惹得大家都笑了。 进屋里的时候爱世还掐着他不许他提她说梦话的事,否则她跟他没完! 健就举起手一副他投降他投降的样子。 然后爱世就回自己房间准备收拾收拾了。 来到她楼上的房间,一打开房门,她就被房间里放满了的礼盒给吓到了。 天…天呐! “喜欢吗?”明莎子站在爱世身后笑着问她。 “这都是明莎子姐姐准备的吗!” 爱世承认她见到这些很惊喜,毕竟女孩子谁不喜欢漂亮的事物呢。 “不,是我看到姐姐大人准备好后再添置了一些,怕我们家的爱世小姐不够穿戴呀。” “哪里会不够呀,这每天穿都穿不完了。”爱世有些哭笑不得。 当初外婆给她做和服的时候,一次给她做了十几件说要把之前的都补上,这她都已经觉得很夸张了,没想到回来这里的排场更夸张。 “这哪里够,今后爱世要参加无数的宴会舞会呢,可不能穿戴同样的衣服首饰去,绝对不能让那些势力的夫人小姐有说你的由头。”明莎子夫人煞有介事地说。 “快打开看看,看喜欢吗?” 于是爱世就近拆了几个礼盒,发现里面的首饰手套帽子折扇样样齐全,份份精美: “全部都喜欢呀,谢谢明莎子姐姐!” 见爱世眼里的确是惊喜高兴的,明莎子总算是放下心来。 明莎子,原名今江明莎子。 是白手起家的大户今江商社社长的独生女,前年新开的西洋百货商场就是她名下的产业,生意非常红火,直接解决了久生家的经济问题,甚至还无条件支持修源往贵族议院上走,这让久生子爵现在对她是非常满意再无任何挑剔。 是的,是现在才非常满意,因为最开始明莎子并不是子爵属意的儿媳妇。 子爵大人最开始属意的,是另一家商社西川社长的千金。 但那位西川小姐却勇于反抗双亲为她订下的婚事,与一位跟她两情相悦的普通学生私奔了。 事情闹得轰轰烈烈的,让两家都脸上无光,西川家不停地向久生子爵道歉,并保证一定将他家那个女儿抓回来。 但这还不是最刺激的,最刺激的是子爵家的修源少爷,就是那位私逃小姐的未婚夫——一个平时看着那么稳重成熟,绝对不会做什么出格之事的男人,竟然说要与山崎明莎子结婚。 山崎明莎子那时是一位寡妇,她的丈夫在两年前因病逝世。 子爵一开始自然是坚决反对,但修源却说他从小到大都听从着父亲的安排,没有任何异议,唯独在这件事上他希望父亲能听从他的意愿一次。 于是事情闹到最后,以修源少爷迎娶虽是寡妇却拥有巨额财产的明莎子小姐为妻,而西川小姐则如愿嫁给自己喜欢的人结束。 虽然外面的人众说纷纭,大多是说久生修源不过是贪图明莎子的财产罢了,但真相是什么,也只有自己人才知道了。 这都是在她十三岁时发生的事了,那时的她非常消沉不问世事,甚至连他们的婚礼都没有参加。 但现在哥哥和明莎子过得很幸福,明莎子姐姐对她也非常好,这样就够了,没有什么比一家人安稳和谐地在一起生活更重要。 唯一有些苦恼的就是明莎子姐姐和爱子姐姐有些矛盾。 因为,姐姐和明莎子是女校时期的同学,而且两人在学校里的时候,听说还有些争锋相对…… 正因为如此,为了照顾爱子姐姐的情绪,爱世下来吃晚餐的时候,特地换上了爱子姐姐给她购置的淡蓝连衣裙,和黑色的玛丽珍皮鞋,头上戴着淡蓝绢纱的蝴蝶结发带。 当站在餐桌旁的爱子看到爱世从楼梯上下来时非常惊喜,双手捂着胸口扭头对身旁正在准备碗碟的梅田婆婆说: “啊啦,这是哪家的小公主,竟如此美丽。” 梅田婆婆见了爱世之后同样呵呵笑着对爱子说:“当然只有爱子夫人的妹妹才会如此美丽,夫人可要看紧不要被外面的小子拐走了。” 爱世被她们的戏演得有点牙酸,就开始拆台:“哎婆婆别说了,外面的小子哪里会来拐我,他们只会跟我打架。” “诶呀,爱世小姐真是的,还是那么爱开玩笑。” …… 用晚餐时,餐桌上一家人和乐融融。 吃了没一会儿,久生子爵对爱世说:“爱世,等过几天,爸爸就带你去学校看看。” “是。”爱世应道,继而又问:“爸爸是圣华女子学校么?” “是的,最顶级的名媛学校,连九条公爵家的光惠小姐也在里面就读,这可不是一般的平民人家能进去的,你的爱子姐姐和明莎子姐姐当年就是在里面成长起来的,你也一样。”久生子爵得意地切着盘中的牛排说道。 “噢,里面的新娘修行课程也非常优秀,爱世你也正好可以修习起来了。”子爵想起这个还特地交代爱世。 这让爱世顿时不是很舒服,捏着手里的银叉说: “爸爸,我才刚刚回家,不想那么早就嫁人了。” “爸爸当然也舍不得爱世呀,但女孩子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不过你放心,爸爸跟南部伯爵商量好了,等你十八岁之后再举办婚礼,就先在爸爸身边快乐自在地过几年吧。” 爱世不知道说什么,只忍着回了个是。 如果是以前她肯定就不管不顾地大声说不要了,但现在,她也不好打破家里来之不易的安宁日子。 见爱世有些紧绷,为了安抚爱世的情绪修源便开口道:“南部伯爵家的那位少爷,如今也成长地一表人才了呢,也争气地考上了帝大,听说还开始管理家族里的产业了,不是那种只会享乐放纵之徒。” “没错,等有空你们见一面就明白了,爸爸又不会害你。”子爵也难得跟爱世多说了两句。 “可是,我不想嫁去盛冈,那里离家里太远了!”爱世把刀叉放回了桌面。 “爱世?” 看着爱世的动□□子喊了她一句。 “我吃饱了,你们慢用。”说完就匆匆离桌上楼跑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孩子,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任性!”子爵也有些不悦。 “父亲大人,爱世今天才刚回来,您就跟她说让她远嫁的事,爱世心里当然难过了,还请多多体谅她一些吧。” 明莎子有些看不过去了,便开口对子爵说道。 作者有话说: 爱世本来应该是恶毒女配,本该她发挥作用的时候她却回乡下去了,等她再次回到这个故事漩涡的时候,她成为了一名吃瓜群众,所以本文的走向是反派女配往正派女主发展,正派男主往反派男配发展qwq,但本质上作者菌还是想要写甜甜的恋爱,但甜之前大家都需要经受毒打成长一下qwq 第28章 花枝招展.女妖 ◎若是你不小心扶起的是一个女妖可怎么办呀。◎ 高级西餐厅里, 乐者优雅地演奏着小提琴,穿着西装马甲稳稳端着圆盘的服务生穿梭在各桌宾客之间。 久生子爵和他的小女儿久生爱世正坐在丝绒西洋椅上等待着。 久生爱世身着紫色渐变底印染着多色木槿花的高级振袖和服,腰间束着黑金色底绣着繁花图案的腰带。乌黑的发间的右侧, 别着紫色的多层绸花和带着齐耳的细银流苏簪,流苏微微摇曳生姿, 露出了纤细秀美的脖颈。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绢丝锦织布包, 清澈妍美的小脸上却透着越来越不耐烦的神色。 子爵今天突然心血来潮,非要让爱世好好打扮一番跟他出去,说他让他的秘书去帮他邀请帝大的南部过来。 距离他们两个上次见过面都已经过去好几年了, 现在彼此都有了成长,正好让他们两个年轻人先见一见。 一开始爱世不愿意, 对她来说这个未婚夫就是个陌生人,她突然见着会尴尬,不想去。 但子爵说:“你总是不肯见那自然就是陌生人呀,多见几次之后就不陌生了嘛。” “而且现在大家都长大了,就你还总记着小时候的事不放, 那你小时候还把人家推倒了怎么不说,那孩子不也受伤了都没说你什么。” “可是爸爸,是他先说我是丑女的你忘了么!”而且后来几次见面, 他对她也不见得有什么好态度好不好, 她就是不想去。 请将令爱嫁给我 第31节 “你这孩子竟然真的记得那么小时候的事啊。”子爵看她的眼神里带着你果然还是个小孩子的笑意。 “我一生都会记得的。”爱世才不觉得她这样幼稚。 “呀, 之前在森安见你那么端庄娴淑,还以为你真的长大了,怎么一下又变回到从前了呢?” 子爵觉得自己受到了诚夫人的欺骗, 这表面工夫都不维持得久一些。 “如果父亲大人不提这些, 那爱世就一定是个端庄娴静的淑女。” “更何况, 我只是希望外婆别再担心我了。”爱世把头撇到了一边。 “唔, 你要是那么在意那孩子曾经说你是丑女,那你就更应该好好打扮一番,告诉他你不仅不是丑女,还是个美人,这样才能扳回一局不是么?”子爵又把话题绕了回来。 见爱世还是不大情愿的样子,子爵便让明莎子帮爱世打扮。 之后便带着她来到了这里。 明莎子在帮爱世梳头发的时候,便对爱世说:“听夫君大人说,父亲大人其实也很在意当年的事。” “一直想证明给他们家看,我们久生家的爱世小姐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貌美高贵,可不再是当年卑微请求着他们原谅的小女孩了。” “如今我们两家可是门当户对,明明在东京可以找到更好的人家,却也依然信守承诺与他们家结亲。” “这是他们之间的事,干嘛要这样对我!”爱世握紧拳头道。 “因为,你是久生家的女儿。”明莎子平静地回答。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的,在这样的世界里寻找自己的幸福是需要运气的,爱世。” 从镜子里看着总是微笑着的明莎子姐姐,爱世忽然想起,明莎子姐姐似乎也是被自己的父亲强行嫁给了一位病弱的丈夫…… 爱世安静地坐着,回想着明莎子对她说的话。 这时,常年跟在子爵身边穿着黑西装拿着公文包的秘书过来了,他俯身对子爵说,南部少爷今日学校里有事来不了了,希望能得到子爵大人的理解。 子爵想了想,也觉得是自己这边的问题,没有提前约好,没考虑到他还有别的事。 但此时被要求打扮地花枝招展的爱世却觉得自己无比难堪。 感觉自己像个花瓶一样,想见就见,想不见就不见。 但她知道她现在不能发脾气,也不能去讽刺自己的父亲大人,只能趁他有些愧疚的时候尽量争取一些对自己有益的事。 “爸爸,既然如此,那我正好去外面逛逛吧。”爱世对子爵说道。 “之后又要去上学了,我想趁上学前在外面走走。” “去吧,让小泽陪你去。” 子爵也知道不能把孩子逼的太紧了,就让她去散散心。 …… 到傍晚一些的时候,爱世想甩开那个秘书自己走。 因为他总是催着自己回去,而她还不想回去,她其实是想自己冷静冷静的,结果他一直跟着她,还催着她。 见她不为所动,他竟然也像她的父亲那样想强硬地要求她回去,哪怕他言语上依旧对她毕恭毕敬。 以至于最后演变成,她的好胜心被激了起来开始给他找麻烦,不仅没有听他的准备回去,还开始借着人群多的地方跑了起来。 “小姐!小姐!请走慢一些!” “请让一让,请让一让。” 后面的秘书先生时不时地被人挡住,跟她渐渐拉开了距离。 原本爱世穿着和服与木屐快速行走是不太方便的,一般的千金小姐穿成这样肯定就不会做这种事了,但她自小就在乡下长大,本性多少会野放自在一些,那穿着和服躲外婆的事多了去了。 于是顺利地甩开了那位秘书。 她不停地变换街道,至于去到了哪里她也不知道,也许这样做会给她带来很大的麻烦,但她也不在乎了。 外婆又不在这里,再没有什么惩罚能让她的心里真正产生畏惧了。 反正她本来就是因为不招人喜欢才被送回乡下的,就算现在看起来好像体面了很多,但依然不能改变她不招人喜欢的事实。 她本来是打算回来这里自由自在地做自己的,哪怕别人不喜欢她,她也可以无所谓继续做自己喜欢的事就好。 但是爸爸这样强迫自己去讨人喜欢,让她无法接受,外婆也仅仅在她小的时候为了磨练她的心性才让贵夏那家伙盯着她,目的还是为了让她能不在意他人的目光,自信地做好自己该做的事。 但爸爸这种是真的让她去讨那人喜欢,要不然让她穿成这样做什么。 只要一想到今天那人要真的是过来了,看到打扮得那么花枝招展的她,她觉得像他那样的人,肯定不仅不会觉得她有多漂亮好看,反而还会觉得她像猴子一样惹人发笑。 他绝对会嘲笑她的,笑她这个爱打人丑女居然会穿成这样?! 实在是太好笑了! 一想到那个场景,爱世就无比难受,脚步走得越走越快,甚至都要跑起来了。 忽然她没走稳…… 等她回过神的时候。 发现自己已经摔倒坐在了地上,头上簪着的银流苏都甩了几根打在了她的脸上。 繁华的东京街道华灯初上璀璨非凡,爱世愣在地上觉得这个世界好不真实。 她无比想冲破那种令她压抑的感觉,却发现自己力量弱小冲不破。 她才刚来到这里就如此,以后怎么办。 她现在就想外婆想回森安了…… …… “这位小姐,你没事吧。” 一位路过的,穿着诘襟服披着黑色斗篷外套的俊逸青年蹲了下来,微皱着眉关切地问她。 爱世这才抬起头,眼里还氤氲着水汽,就有些尴尬地朝他笑笑说没事。 “一不小心走路摔倒了,见笑了。” 然后借着他的力重新站了起来。 “非常感谢你。” “这是我该做的,若对摔倒在地上的女生视而不见,这才是不应该的。” 青年也轻松笑笑回应道。 其实他内心里也有些紧张,刚刚她抬起头来的那一霎那,他都无法掩盖自己被这个美丽得像紫藤一般的少女晃了神。 幸好他反应得快,没做出什么失礼的事。 “啊啦,你真是个好人,但是若是你不小心扶起的是一个女妖可怎么办呀。” 这个场景让爱世想起了之前和湖香一起在书铺里看的一本怪异绘本。 上面就有写一些别有用心的女妖总是会扮娇弱倒在地上,等待她的那个目标将她扶起来,进而迷惑他。 “什么?!”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真的非常感谢你,就是这样的场景我只在书画上看过,没想到有一天会发生在自己身上。”爱世赶紧解释,要不然她就会被认为是一个奇怪的人了。 但说完,爱世不知怎么觉得更奇怪了。 她是把自己当成女妖了还是把这个青年当成是目标了? 青年也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个女孩看起来忧郁柔弱,但意外的有趣啊,于是没忍住笑了笑。 看着现在天色已晚,见她这样的穿着不用说肯定是大户人家的小姐,长得又如此…… “这位小姐,你是一个人来这里的么?现在天色已晚,我送你回去吧,一个人就这样走在外面也不太安全。” 他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可靠些,但听到他的话,这位少女倒是有些冷淡了下来。 “是父亲大人的秘书陪我来的,但我们走散了,没关系我就坐在这里等他过来就好。” 爱世来到旁边的木椅上坐了下来,然后对他有礼地笑笑: “我自己在这里等他过来就好,非常非常感谢你,就不打扰你太长时间了。” 但青年自然是不肯自己先离开的,一定要等到接她的人过来了才走。 于是两人又闲聊了起来,不知怎么地还说到了婚约上。 起因在于爱世说了一句:“要是我的未婚夫也这样就好了……” 青年坐在她的身旁,为了照顾她还离她隔了一段距离。 想起了那个也令他头疼的婚约便也惆怅地对她说:“我其实并不赞同这种父母之命的婚姻。” “就这样将两个毫无感情的陌生人绑在一起实在是太可悲了。” “如果有机会见到她,我希望能平和地跟她说清楚,这样彼此都不会幸福的。” 青年坚定地说道。 “我真羡慕你啊,我也想像你这样那么有底气地对我那个未婚夫说这句话,但一想到他会笑话我今天打扮成这样,我怕我没办法跟他平和的说话。” “为什么他会笑话你的打扮?”青年真的疑惑,像这般美好的少女,不应该好好珍惜么? “因为他觉得我是丑女……啊,不说了,想起来我就生气。”爱世不想提他。 “说起来,其实今天我本该去见我的未婚妻的,可惜临时学校有事,就没去成。” 青年也有些苦恼。 “你是觉得你的未婚妻会觉得你是故意的么?”不知怎么地,爱世一下就懂他的意思。 “那你就好好跟她解释呀,我觉得她会理解你的。”爱世朝他点点头。 他有些苦笑说希望吧,毕竟她的任性自我他小时候可是领教过的。 这时,秘书先生终于气喘吁吁地跑来了这里,他刚刚四处问人有没有见到一个穿紫色和服的少女,幸好有人看到过她。 “小姐!”小泽秘书在见到她之后,终于松下了一口气。 “你怎么不说一声就……” 忽然他看到爱世小姐旁边还坐了个男人。 “南部大人?!你怎么也在这里?” 请将令爱嫁给我 第32节 听到南部,爱世蹭地一下站了起来,震惊地看向他。 作者有话说: 晚了一点(emmm) 第29章 爱世.彰子 ◎“好久不见,彰子。”◎ 爱世震惊地问:“你…你就是南部??” “久生爱世?” 南部同样震惊, 她居然是久生爱世?!为什么他完全没有看出来! 她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爱世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从脑海里去寻找对他的印象。 先是做鬼脸喊她丑女的讨厌样子,然后是被她推倒在地上哭着的样子, 还有跟着他的一群朋友避她不及的样子。 以及后来,指责她让他们家也跟着一起丢脸, 说一定会跟她解除婚约的气急败坏的样子。 总之, 她就没有见过他温和的样子,以至于她觉得他就是一个这样的人。 她为自己有个这样的未婚夫感到害怕和沮丧,为什么她的未婚夫就会是这样的。 她甚至都曾羡慕过彰子, 羡慕彰子的未婚夫是那么温柔又如此地爱护她。 而她总是一个人,靠着一个以为会有人站在她身边的幻象, 自己过了一年又一年。 利辉看着爱世。 脑子里浮现出了那个总爱颐指气使,动不动就仗势欺人,还喜欢尖叫推人的女孩子。 孩童时期,她大概是最不受欢迎的女孩子了。 而就是这样的女孩子,在大人的强行意志下, 变成了他的未婚妻,还广而告之。 有很长一段时间,他的小伙伴们总是起哄笑话他, 弄得他后来有她在的地方都远远避开, 减少和她的牵扯。 他也曾暗暗羡慕津山伯爵家的悠臣, 他的未婚妻彰子就像小兔一样,让人想要好好保护她。如果他的未婚妻也是这样的就好了,而不是随时有可能会跟他打一架的那种。 后来, 她又直接在众人面前大喊着不要他做她的未婚夫, 要去当别人的新娘。 他简直要气疯了。 爷爷曾再三叮嘱他, 要像个男人, 不要整天说不喜欢自己未婚妻这种幼稚的话。 结果,他都没说什么,她就在那么多人面前嫌弃他?! 可哪怕是这样,爷爷也依然不许他再多说什么,而这也是他下定决心一定要跟她解除这个婚约的直接原因。 后来,她不再出现了。 而他为了证明自己能早日承担起家业,也开始不断努力学习。 这中间经历的时间太长了,长到足以让两人都发生巨大的改变,以至于相遇的时候都没有认出彼此。 现在两人都试图寻找对方从前的影子,发现还真的找出了一些。 没错,居然真的就是他/她。 气氛现在很尴尬。 刚刚还想谈甚欢的两人,一下要进入到另一个角色和态度之中。 南部利辉还无法立即转变对爱世的态度,而久生爱世却在震惊之后冷静了下来。 有些意味不明,说不上来的微妙。 原来他在不认识的女孩子的面前是这个样子的。 在她的印象里,他可从来没有这样对过她。 就如他所说的那样,他们两个将来要是硬绑在一起,那是在太可悲了。 如果是以前,她一定会好好地数落他一番,数落他虚伪,装什么温柔可靠啊。 但现在她觉得这些都没意义了。 如果他的态度跟从前一样的话,那她估计还能心安理得地变回从前的态度。 可他已经不是当年的他了,而她也同样不是,但横在他们之间的隔阂却无法因为彼此变得陌生而消散。 所以她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和服衣袖,然后用跟刚刚对陌生人一样平和又客气的语气对他说道: “既然如此,那么我理解你的不能来的理由了。” “同时,作为你的未婚妻,有机会我会认真且平和的聆听你的想法的,期望得到一个让彼此都满意的解决办法。” “那么,贵安。” 说完,她微微点了点头也不等他的回应,就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站在旁边的小泽秘书赶紧恭敬地跟南部举了一躬,然后跟上了他家的爱世小姐。 而南部站在原地,依然无法消化刚刚的事实。 他以为他会迫不及待地对她说很多,却没想到他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 夜晚。 爱世的房间里亮着暖黄色的灯。 她正坐在桌前给森安的外婆写信,告诉她最近都发生了什么,以及她很快就要入学了。 写完后将信纸仔细地封好,然后松了口气。 她现在就等待着那个南部主动过来跟她说解除婚约的事了。 她倒是想干脆就由她去说解除这个婚约算了,但昨天她的父亲才跟她说了那个西川小姐的事,警告她不要做出这等出格的事,接着又把她当年的事翻出来讲,说什么现在的她可不比当年,务必要谨慎发言。 所以,能和他一起和平地解决这件事真是太好了。 之前听他说还以为他的未婚妻有多么难缠,结果他的未婚妻就是她…… 是她的话就非常好办了呀,她可一点都不难缠,她非常支持他去追求真正的幸福! 她其实一点都不在意自己是不是顶着一个被退婚的名头,如果有人因为她被退婚了就低看她,那这样的人她不理就是了。 外婆说爱她的人无论怎么样都会爱她的,会爱她的一切,不因她的身份,她的外貌,她只需要耐心等待就是。 只需在等他的时候照顾好自己,让自己变得更好更优秀。 但这些是外婆所期待的。 若问她,她所期待的爱人是什么样的? 经历了那么多的她也会说她只会爱上深爱她的人,但她的这个深爱她的标准,和普通女孩的标准大概有些不太一样。 她觉得的深爱她就得深爱她的一切才行,不论是她美好的一面还是她邪恶的一面。 要愿意为了她失去理智般对抗一切。 其实她更期望的是那人愿意接受她不好的一面,哪怕她做了什么坏事,不被世人认可,那个深爱她的人也依然会选择保护她包庇她,甚至愿意牺牲自己,而不是转身为了正义什么的就把她送上审判台。 想到这里,爱世站了起来,打开了自己的阳台窗户,来到晚风微凉的阳台上,看着外面的夜色。 奇怪,为什么她会有这样的想法呢? 而且她的这个标准其实很难实施证明,毕竟,她又能做什么坏事呢。 …… 她入学的时候,正是樱花盛开之际。 四处来往间都是春的气息。 她穿着明亮花色的二尺袖,下身是和学校其他学生们一样的暗红色袴裙,头上戴着绣了红枫叶的精致发带,优雅娴静地站在圣华女子学校的校长办公室里。 她的父亲正与校长先生愉快地交谈。 她能感受到校长先生以及在场的其他老师对她都比较满意,大概是因为她们都觉得她看起来是那种比较自律懂事的学生吧。 不会给她们添什么麻烦。 “那么,小女就麻烦校长先生和各位老师了。” 子爵起身,和爱世一起给她们郑重鞠躬致谢,然后对爱世说: “和你的姐姐一样,在学校里好好学习,不要辜负大家对你的期望。” “是。”爱世恭顺地答应。 于是,负责她住宿的寮长先生缓缓来到爱世的面前对她说: “那么,久生同学请跟我到寮舍里整理一下吧,与你同宿的女孩们都期望着与你相见了呢。” “是。” 爱世与子爵大人告别,然后提起自己的木箱,跟着寮长先生离开了。 圣华女子学校是华族名媛学校,由曾经是公主且在西洋留学过的和子先生创立。 里面有教授传统文学和历史的教师先生,也有教授英语和世界文学的西洋教师。 学校面积不小,还有庭院,花园,甚至还有个种着珍稀花草的花房。 一栋三层回字型的西洋式教学楼和一栋供学生们生活休息的寮舍。 学校外有一条清澈的河川,两岸种着樱花树和枫树。 闲暇的时候,学生们还能聚在河岸边上野餐。 真真是一个非常好的学校。 寮舍一层是用餐的地方以及公共区域。 在精致的西洋式房间里,女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或是聊天品茶,或是玩游戏。 请将令爱嫁给我 第33节 这时,其中的一桌。 “彰子,彰子,那个转学生确定是和你们一起住了么?” 一个女学生好奇地问彰子。 “嗯,寮长先生已经专门过来跟我们说过了。”彰子语带温柔地回应。 “那个转学生好像刚回东京,也不知道课程跟不跟得上,诶彰子你是不是以前就认识她呀。”另一个女生知道一点,但还是向彰子确定道。 “我们小的时候一起玩过的。”彰子有些腼腆地回答。 “啊,想起来了,她是不是就是那个爱欺负你的!” 一个女生突然想了起来是谁。 “那她跟彰子一起住,会不会欺负彰子啊。” “别说啦,看,她过来了!”一个女孩看到窗外寮长先生带着一个女孩过来了,便赶紧打断她们。 寮长先生先进门,在大家给她问好后,便慈爱地看着厅里的女孩们:“今天,给大家介绍一位新同学,大家要和睦相处呀。” 然后身体微微侧开,让跟在她身后的爱世走上前来。 当她从寮长先生身后走出来时,厅里的女孩们都隐隐有些激动了。 因为这孩子,即使在这个满是贵族女孩的学校里,容貌都如此出色。 有些年纪比较小的女孩,已经双目亮着星星,激动地十指交握,相互私语道: 这个姐姐是何等的绮丽啊,我长大后也要像她一样! 我也是我也是! 寮长先生摆了个安静的手势,然后示意爱世: “来,跟大家介绍一下自己。” 爱世带着华族小姐特有的矜持微笑,面对她们说:“我叫久生爱世,刚从森安回到东京,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还请大家多多指教。” …… 寮舍。 爱世终于有空在属于自己的角落里整理衣物和书本了。 这里的女孩们都很热情,问她什么她都愿意带着和善的微笑耐心回应,并没有那种拒人千里之外或是腼腆内向不爱说话的感觉。 甚至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毕竟谁会想到她曾经是个阴沉又喜怒不定,且拒绝别人靠近的人呢。 她大概是不想在这里做个太特别的人了。 那种站在大家的对立面承受一切的感觉,她不想再来一次。 有那个时间和精力,她更想思考到底怎么样才能让自己不依靠父亲独立起来。 她怕自己将来就算跟南部和平解约了也会陷入另一个莫名其妙的婚约里。 “爱世,好久不见。” 正当她认真清点数目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道柔和但有些惴惴不安的声音。 是彰子。 彰子一直都没怎么变,所以哪怕相隔那么多年,她也一眼就认出了她。 说来也是有趣,她刚好要跟她一起住。 爱世转过身,看着这个虽然害羞腼腆,但身边从来不缺朋友的彰子。 她竟然现在才发现,彰子虽然腼腆,可她从来都那么勇敢。 即便知道她历来跟她不对付,也愿意特地过来跟她打招呼。 于是她放下手中的书。 “好久不见,彰子。” 作者有话说: 对不起小天使们t t,作者菌最近的课程作业多到难以想象,会有些不稳定,但作者菌会努力回到早上八点更新的呜 第30章 舍友.未来 ◎“可是爱世,那你的未婚夫怎么办呀?”◎ “彰子彰子!你没事吧!” 爱世才跟彰子说了句好久不见, 一个看起来有些冒失的女孩就匆匆破门而入。 一看门发现,并没有见到她以为的那种欺压场景,反到是两个女孩正坐在蔺草榻榻米上, 齐齐扭头看向她。 她胸中的熊熊气焰一下就熄了。 “对…对不起,我以为……嗯, 那个……” 这女孩有些语无伦次, 不知道怎么说。 她总不能说是因为听到有人说这个转学生和彰子是认识的,而且从小就喜欢欺负彰子,现在住一个宿舍, 不知道她会怎么对彰子呢! 她听到后就顿觉责任重大,因为彰子那么柔弱, 生个病都很难好,要真的拉扯起来,彰子肯定对付不了,所以她得保护她才行。 幸好她和彰子一个寮舍,只要有她在, 那个转学生就休想得逞。 然后又听那几个人说,那个转学生好像回她寮舍去了,好像彰子也回去了。 这样没关系吗, 不会发生什么事吧…… 于是她便立即往她的寮舍里跑, 就怕彰子一个人孤立无援。 结果……并没有发生什么激烈的事情。 “小咲?是发什么什么事了吗?”看到她急匆匆说话又没头没尾的样子, 彰子便问她。 “没,没发生什么事哈哈哈。”她立即猛摇头道,略微尴尬地笑了过去。 “那个你好, 久生同学。”她对那个据说会欺负彰子的转学生久生爱世挥手打了个招呼。 “你好。”爱世也有礼地朝她点了点头, 以示友好。 她没对这个女孩过多地表示什么, 即使她也觉得她奇奇怪怪的, 然后继续整理自己的东西,摆放好书本之后开始往桌上摆自己的瓶瓶罐罐。 见爱世如此平和,彰子便回过头对爱世说:“爱世,如果有什么不知道的,可以来问问我的。” 但她说完话爱世并没有立即回应她,而是直直地看着她,似乎是想看透她为什么要这样,这让彰子忽地又有些不安。 “好,谢谢你。” 结果爱世也不知道为什么彰子那么执着于帮她,但她还是道谢了。 “诶,你们都在呀。” 她们寮舍的最后一个女孩也回来了。 “久生同学,你好。”她略带热情地对爱世道,然后进屋坐了下来。 “你好,今后请多关照了。”爱世也稍带了些热情回应了她。 看着爱世现在愿意友好地跟大家相处,彰子有些感慨。 老实说,一开始她的确是有些担忧的。 现在看来是多虑了,毕竟大家都长大了,爱世也一样。 “还没自我介绍呢,我叫绫仓美依子,我们一起好好相处呀。”美依子看着这个美丽的女孩,不自觉地就想跟她亲近。 “我叫美杉咲,有什么不知道的也可以问我哦。” 其实小咲心里对她很愧疚,一心想要补偿她,毕竟自己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就这样随意听信别人误解了她。 见她的舍友们对她都那么热情,爱世觉得自己算是顺利踏出了第一步。 本来想着她只要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好,可之前又答应过外婆,如果有人对她热情,她也会报以相应的态度的。 于是,在经过一番思考后,她也干脆地放下了自己的戒备,愉快地对她们展颜笑了: “真的太谢谢你们了!” 一见到她忽然明亮起来的笑容,之前都提着心的女孩们终于能放松下来了。 之前看她虽然是浅笑着的,但那种矜持疏离的感觉还是有些明显。 现在看起来就好多了。 说到底,她也和她们一样都是十五岁的女孩呐。 于是一时间,她们寮舍里的气氛非常融洽。 一点都不像外面的人说得那么水深火热。 “差不多我们得去吃午餐啦。” 寮舍里的四人都是中级科一个班的同学。 久生爱世是子爵之女。 望月彰子是男爵之女。 绫仓美依子的父亲是做海外商贸生意的社长,是一个家境富裕富有正义感的大小姐。 而比较特殊的是美杉咲。 她是学校少数的受助生之一,别看她总是冒冒失失的样子,但她是因天才般优异的成绩才被允许留在学校,和她们这些大小姐们一同生活和学习。 她同时也是最麻烦的学生之一,不是她找麻烦就是麻烦找她。 弄得老师头疼不已,却又拿她没办法,因为她总有一股燃烧不完的热情,能在这个规矩繁多等级明显的校园里带来些许生机活力。 …… 刚来的转学生总是比较受瞩目的,尤其是刚从乡下回来的转学生,再加上还是华族的出身,让大家都想看看她能不能在这里顺利生存下去。 甚至还有些人还想看到她出些丑以增加谈资。 请将令爱嫁给我 第34节 只可惜,这个转学生虽然是从乡下回来的,但却是受过严格训练的。 就不要说有没有乡下土气这个问题了,她无论是礼仪姿态还是课程学习,竟然都挑不出错来。 虽然不是门门科目都优秀,但与她们这些自小就在东京长大的大小姐们无异,甚至在某些科目上,都比她们要更好,比如舞蹈。 于是她们就转而关注她和彰子之间的关系,期望能看到一些她们所期待的场面。 结果,也没有。 听她宿舍里的小咲说,那个转学生和彰子之间就是普通的舍友关系,大家每天都相安无事地生活和学习着。 哪里有那么多的争锋相对啊,是她们想太多啦。 于是大家就觉得没意思了,渐渐也不怎么关注她了。 但其实,说不关注还是不由自主地会去关注她,因为她实在是太漂亮了。 与她站在一处,只会沦为她的陪衬,也就小咲那个傻孩子总围在她身边,殷勤地跑上跑下。 她以为那个转学生是从乡下回来的就跟她一样么,人家是华族的小姐,未婚夫都是名门望族的公子,和她这个受助生完全不一样好吗。 还有望月彰子,如果不是因为她和津山家有婚约,她那快要破产的家里哪支付得起这里昂贵的学费,还总当自己是这里的调解员。 而当美依子听到这些人说的话后就生气地想挺身而出,最后还是彰子紧紧地拉住了她,对她摇了摇头,虽然看起来像是要哭了。 爱世手里捧着书本和笔盒,站在一旁,看着身边的小咲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她觉得她也许应该给小咲道歉,不知这样能不能让她心里好受一些。 于是爱世便对小咲低声说了句: “对不起。” “不,不是你的错!”美杉咲猛地抬起头,吓了爱世一跳。 “我只是在帮你,我们不能被她们的话挑拨了!” 说完没等爱世说什么就扯着爱世和彰子她们两个走了。 于是爱世鸡飞狗跳的学校生活拉开了序幕。 美依子和小咲总是冲在漩涡的最中心,和那些跟她们不对付的人吵闹。 彰子就总是在拉劝她们两人的途中。 而爱世,爱世就是一个漂亮的背景板。 一度还有人希望爱世能离开这个麻烦的宿舍,离开这些麻烦的宿友,有一些事明明就不关她的事,就因为跟她们同一个宿舍,结果就被波及到了,有时甚至会因为这些吵闹一起被老师抓住惩罚。 爱世却觉得很有意思,拒绝了她们的好意,选择继续待在这个“麻烦”的宿舍里。 当然,有跟她们相处得不好的同学,也有跟她们非常友好的同学。 在茶厅里进行英式下午茶时,过来一起跟她们聊天的同学也不少。 于是也很自然地就谈到了婚恋话题。 “哎,真羡慕你们啊,未来的夫家都定下来了,而我还在等待,连情书都收不到几封。”一个小姑娘无比惆怅地对着爱世她们说。 每次谈到这个话题,彰子都有些尴尬,因为她总是这种话题的中心。 对她友好的人会说羡慕她,对她不友好的人就会说她不过是依附着未婚夫家罢了。 “啊,我以后真的不想像森山老师那样一辈子待在学校里啊!” 说到这个,爱世瞬间感兴趣起来。 “一辈子待在学校里?” “森山老师是学校的纪律老师,因为太过于严肃,一直都没有嫁人,据说她已经彻底打算不嫁人了,要一辈子待在学校里。” 美依子悄悄地给爱世简要说明了一下。 但爱世一听,眼睛就亮了起来,她好像突然间找到了自己想要成为的目标。 仔细想想,成为一名教师实在是太好了。 只要在学校里,就是地位最高的存在! 还可以好好培育孩子,引导她们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人。 外婆不就是教师先生吗! 她也可以和外婆一样呀! 年轻的时候她就当教师,等年纪大了她就当校长! 她将来想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学校! 她都开始想象自己将来站在讲台上,拿着教鞭,严肃地看着讲台下的小家伙们了。 “爱世?爱世?” 美依子见爱世露出了兴奋的微笑,就推了推她。 唔,不知怎么说,感觉有点可怕的样子。 “怎么啦美依子?”爱世回神了问她。 “你刚刚在想什么?笑得那么高兴。” “是不是在想你的未婚夫大人呀。”一个女孩凑过来打趣爱世,想看她脸红害羞的样子。 “才不是呢,我是刚刚想到了我未来想做的事!”爱世难得露出了得意的神色。 “未来?你未来想做什么?” 爱世没有立即回答她们,而是正襟危坐,尽量让自己的都声音严肃起来: “校长先生。” “什么???” “你为什么想做校长先生?” “因为校长先生是教师的最高目标!” 爱世越说越觉得热血沸腾,外婆一定会鼓励支持她的! 外婆肯定想不到小时候气走了那么多老师的她,竟然也有想当老师的一天了。 “可是爱世,那你的未婚夫怎么办呀?”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月夜.藤萝 ◎梦里那个如藤萝般妖冶的少女,与如今眼前的这个少女重合在了一起。◎ 傍晚。 他背着一捆柴火走在松林山间的小道上。 忽然, 小路的前面好像有动静,似乎是有人倒在了地上。 他连忙往前走去,发现竟真的有个少女倒在了小路上。 是一个穿着淡紫色印染着藤萝花和服的长发少女。 见到他过来了, 她便朝他抬起头,乌黑的发边簪着一串紫色的藤萝花。 花穗垂落在她白皙的脸颊边, 衬得她眉目忧郁又美艳, 夺人心魄。 这样荒无人迹的山林间,怎么会有这么美丽的少女? 但他根本无法细想,而是定了定心神, 扶起了她,问她发生什么事了? 紫衣少女害怕地说有怪物在追她, 然后紧紧拉住他说请救救她,她不想被抓走。 看到她祈求的眼神,他想也不想便拉着她在山林间跑了起来。 被他牵着的少女跟在他的身后,轻的像蝴蝶一般,他得时不时往后看看, 以防她真的就变成蝴蝶飞走了。 终于赶在夜晚月光洒落之际,他们离开了山林来到一处安静的小村落里。 少女捂着胸口说终于得救了。 晚风吹来。 吹起了她的长发,紫藤花在她的发间若隐若现。 还吹起了她的和服衣袖, 印染在她衣袖间的蝴蝶在风的吹拂下翩翩起舞起来。 这时, 她朝他微微笑了, 在月夜下幽艳地无比动人。 她款款地走近他,然后轻轻伏在了他的胸前,纤细素白的手抚在他的胸口处: “谢谢你救了我, 但是, 我不知该如何回报你。” 然后在他怀里抬起头说:“我能一直留在你身边吗?” “请让我留在你的身边吧。” 他本想与她拉开距离, 想对她说这是应该的不需要她回报。 可看到她莹莹可怜的面容, 还有那带着期待又带着欲望的神情,他竟无法拒绝她,也无法推开她。 月色太过幽异。 当她踮起脚尖吻上他时,他仿佛都做好了心甘情愿被拉入深渊的准备。 双手也不知在何时将她紧紧揽住。 正当他沉沦时,他忽然听到了有人的叫声。 于是,他睁开了眼睛。 而那伏在他怀里的美艳少女依然不为所动地吻着他。 他看到前方有个村民正惊恐地指着他说: “你被蛊惑了啊!” 请将令爱嫁给我 第35节 “你…你的心…被挖出来了!” “有怪物啊!!” 那村民吓得转身就跑了。 而他低下头一看,就发现自己的胸口血淋淋的空了一块。 他的心脏居然真的被这个少女拿了出来! 他吓得顿时推开了她。 可是已经晚了。 只见她捧着他的心还有些不解地问他: “嗯?你为什么推开我呀?” “你不喜欢我了吗?” 然后开始笑得越来越高兴,越来越诡异。 在月亮重新露出之际。 这个少女在瞬间化作一只只蝴蝶消散开来,当蝴蝶都飞走之后,才露出了她本来的面目。 是一个穿着白纱裙的小女孩 她手里拿着他的心像玩具一样随意地向上抛着玩,然后嚣张又讽刺地对他说: “真是一个肤浅又好骗的笨蛋啊,这样都能信哈哈哈哈……” 他倏地睁开了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一身冷汗。 这…这是什么,太吓人了…… 等他喘着气平静下来后,才意识到原来是梦啊…… 但想起梦里他的那个愚蠢样子,他就气得捶了一下床。 他做这个梦,不就承认了那天他就是被他那变化巨大的未婚妻吸引了么。 还有当时她那句若是扶起的是一个女妖该怎么办呀。 他现在在意的是他竟然做了这个不知是春梦还是噩梦的梦。 让他内心里无法接受。 而且梦的最后她说的对,他实在是肤浅。 他竟然因她外表发生了改变就产生如此以貌取人的想法,实在是令人不齿。 他若是因为她外表发生了变化就产生什么期待,那他一直以来的坚持和追求就是一场笑话,他决不允许自己是一个这样的人。 他一定会跟她解除婚约的! 当他洗漱收拾好到楼下用餐时,他们家位于帝都南部公馆的管家过来恭敬地对他说: “少爷,老爷问您是否见过久生家的小姐了。” 南部一时不知该怎么说,他见过了,但还没有正式相见。 见他没有回答,管家又继续说: “老爷请您积极地对待您的未婚妻小姐。” 听到这句话,坐在餐桌前的他心情有些不愉,想着: 啊,又是这样的话。 爷爷坚持认为不能找盛冈本地的小姐来作他的妻子。 因为有几个家臣已经起了异心,因为他的双亲逝世,最亲近的亲戚只有嫁到东京的姑姑,爷爷年纪又大了,就想打将自己的女儿嫁进来以控制南部家的主意。 爷爷当时就是看中久生爱世出身名门,且姐姐嫁进了有权势的侯爵家,若是他将来娶了她,那么与这个侯爵家也就成了姻亲。 这样他们家与东京这边的合作就能得到很好的保证,而且在这里他也能一手控制,不用担心会被盛冈那边的人欺瞒。 且久生家近年来越来越富裕,长子修源也在政府里工作,这样家庭出来的女孩到哪里都不会被怠慢。 可他想的跟爷爷不一样。 他不认为自己会被那些人控制,他也有信心将来剪除那些起了异心的蛀虫,他会努力让自己强大起来。 可爷爷依然还是要求他将来得娶她,说要这样性格的女人才适合做南部家的女主人。 近年。 爷爷的身体也没有以前那么好了,一直以来爷爷为他付出了太多的心血,他也不能像幼时那样大喊着说不要这种话,他需要更照顾爷爷的情绪。 所以这个分歧一直持续到现在也没能得到很好的解决。 因此,也是时候和她说明了。 他不认同这样的婚姻。 如果她也这么认为,那他们就一起平和地解决这件事。 于是他对身旁的管家说: “安排一下,我准备正式与久生小姐见一面。” 管家恭敬地点头:“是!” …… 爱世最近生活的很正经。 因为她已经开始以一个教师先生该有的模样来要求自己了。 她开始回忆外婆在教学中是什么样子的,然后细心观察学校里的老师们又是什么样子的。 小的时候她会觉得正经的人都好讨厌啊,但现在就不一样了,现在她觉得一本正经实在是太棒了。 高傲、冷淡、令人心生畏惧。 无论是谁在森山老师手底下,一个个乖巧地都像小鹿一样。 再看看她们圣华的田中礼子校长,连最严肃的森山老师在她手底下都是毕恭毕敬的。 且不论是多么显赫的华族,只要家中有孩子在圣华就读,或是未来想送孩子来此就读,面对田中校长都得是有礼有序的,谁都不会在她面前任意傲慢。 就像女王大人一样! 不过田中校长在她们面前倒是意外的和蔼可亲,总是笑眯眯地说她们都是她可爱的孙女们。 她也好想成为这样的人啊! 现在她首先得先想想她会教授什么。 对于她将来想成为教师以及校长的狂热,她身边的小伙伴非常不能理解。 虽然有了明确目标的爱世看起来非常的积极有活力,可也不是总往老师身边凑啊。 她想成为老师就算了,那成为像西洋老师这样的时尚教师也好呀,她为什么要往森山老师的方向走! 她为什么要生生浪费她美丽的容貌! 面对她们捶胸顿足的可惜,她竟然还疑惑地回她们: “我做教师和我的容貌有什么关系?” “你要是那么严肃正经,男人不会喜欢的。” “是啊是啊,还是温柔可爱一些的好。” 女孩们纷纷劝道。 “可是,我不正经严肃的时候,也不会有男人喜欢呐。” 爱世想着,没准她以后当了教师当了校长,那些男人会更尊敬她也说不定。 想想,还挺期待的。 结果,女孩们根本不信她的说辞。 女孩们:“……” “爱世,你不能因为追求你的人太多,你就选择这样逃避呀!”一个女孩着急地说道。 爱世:“……” …… 这个周末,爱世回到了家里。 因为她要跟她的未婚夫正式见面了。 也许是因为大致知道未婚夫的想法,以及自己也有了想完成的事情,对于这次见面,她的心情非常轻松。 见面的地点选在了一家高级的西式餐厅里。 一扇扇清晰干净的玻璃窗外是细竹环绕的庭院,环境非常幽静。 桌面上摆放着一束刚剪裁下来还带着水露的粉心白玫瑰,以及一尊华丽的烛台,上面点着三支洁白的蜡烛。 爱世穿上了全身白绸底绣金丝花纹的和服,腰间束着枫叶红的锦织腰带。 乌黑的长发用三支素雅的玉簪梳好,整个人如银月般辉洁明亮。 而她的未婚夫盛冈的南部利辉,也与之前穿着诘襟服的学生模样不同了。 今天的他穿着挺拔修身剪裁的西装坐在了她的对面。 其实今天的利辉少爷是非常英俊矜贵的,但爱世没怎么关注,她更期待他们今天能谈到哪一步,于是在看向他的眼神里带着兴奋和期待,希望他快些说。 而南部在看到爱世第一眼起,他的脑中就控制不住地回忆起那天的梦。 梦里那个如藤萝般妖冶的少女,与如今眼前的这个少女重合在了一起。 就连看向他的目光都一样。 第32章 久生.南部 请将令爱嫁给我 第36节 ◎“唔……我觉得,你不如直接找个恋人更好。”◎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坐着。 在知道她就是久生爱世后, 南部尽量让自己在面对她时保持当年的态度。 他微妙的自尊告诉自己不能让她看他的笑话,不能在她面前输了气势。 但他这个故作冷淡的样子却只会让爱世想发笑。 “久生小姐。”他正式地称呼了她。 “是” 爱世配合他,貌似恭顺地回应。 “多年不见, 没想到久生小姐已经成长为一位优秀的女性了,我真心地为你感到高兴。” 南部本来是想说她已经成为了一位美丽优秀的女性, 但他觉得他对她说美丽, 好像显得有些刻意,有些心虚,于是他就只简单地称赞了她一句。 “多谢您的夸赞。”爱世微微低眉颔首, 表示感谢。 “我也没想到南部大人多年不见,竟也变得英俊可靠, 令人值得信赖呢。” 久生爱世的声音明明是清润的少女声,转音间却带有一定的魅惑力,非常动听。 其实,她是故意用这样的声音说这样的话的,而南部在听到她说他英俊可靠的话后, 果然会有些不自在的羞涩。 即便是知道她小时候是什么模样,可长大后如此绮艳的她这般夸赞他,他依然有些承受不住。 但南部哪怕不自在, 他也得努力镇定自己, 然后接着这个话题对爱世说:“想必如你这般优秀的女性, 应该也非常不赞同这种没有感情基础的政治联姻吧。” “在这自由的时代,也该有自由的人生,不应有这样的束缚, 所以我认为我们应该冷静地审视一番, 我们的这样的婚约是否还有存在的必要。” 如他之前所说, 他希望能跟自己的未婚妻平和的交谈一次, 而他也的确是做到了,这些话足够平和且得体,不会伤害到两方的脸面。 爱世本来是很赞同他的这些话的,就像她之前也巴不得没有这个婚约没有这个未婚夫那样。 但,她看出来了这个未婚夫在面对她时的不自在和不明所以的克制,明明之前他都不会这般对她的。 他以前会对她红脸,却不是这种红脸。 于是,她内心那个控制不住的想法再次不可遏制地涌现出来。 眼里闪过玩味的她勾了勾唇,抬头看着他笑道: “南部大人应该也知道吧,我年幼时无比顽劣,被送到了森安的乡下,多年来我接受的都是非常非常传统的教育。” “所以现在的我哪怕是没有感情基础的陌生人,只要门当户对,要我跟他结婚,我也是非常愿意的呢。” 说完,爱世就如愿地看到南部那已经飞红却还在强撑的脸色。 而南部此时内心里却有些乱,觉得这女人是怎么那么坦然地说出这些话的?她难道都不会害羞吗? 且她的这种无所谓态度就让他觉得很不对,于是质问她: “只要门当户对你就愿意?” “那如果是一个年纪年长你很多,或是丑陋粗鲁之人,你也愿意?” “那南部大人的年纪比我年长很多么?或是南部大人是一个丑陋粗鲁的人?” 爱世对他的质问表现得很镇定,甚至能淡然地回击他,在回击完后,还朝他腼腆地笑了笑。 她居然在这时候腼腆? 啊啊!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 南部简直不知道拿她怎么办了,她这一副不肯与他解除婚约的模样。 可也不知为何,他的内心竟然更多的是无奈,而不是原本应有的生气或是愤怒。 即使能感受到一点她其实在逗弄他的痕迹,但隐隐中他也有一丝不可明说的期待。 而爱世对这种隐隐的感情非常敏感,甚至比南部自己本人还要敏感。 在他没有弄清楚一些情绪前,她便已经清楚了。 所以,她不会给他拿她没办法,就只能如此了的机会。 于是她像是终于愿意放过他了,敛下眉眼说道: “不过,我的确是有个梦想的,所以愿意与你一起重新审视这个婚约。” “梦想?” 南部没想到话题居然转到了这里。 “什么梦想?” “我啊,以后想成为教师,还想成为像田中校长一样的校长先生。”说到这里,爱世就如净化了自己的心灵一般期待着,不带任何邪念,哪怕面对的是这个未婚夫。 “你想当校长?” 一直被爱世紧逼得不自在的南部在听清她的梦想后,忽然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倒也不是恶意,只是觉得反差太大了。 这么一个从小就任性不服管教的孩子,将来的梦想居然是成为教师成为校长?! 他这一笑,爱世就收起了刚刚期待的神色。 他这是在质疑她?还是在嘲笑她? 于是爱世也不想装了什么淑女了,立即就把小脸拉了下来,瞪着他。 “喂,你在笑什么?那么好笑么?” “不,只是觉得你去当教师太奇怪了啊。” 南部觉得没错,这样的爱世才是他熟悉的,但为什么感觉她好像更可爱了? “为什么会觉得奇怪啊?难到是我不够严肃么?” 为什么那么多人都说她当教师不合适? 学校里的同学这样说,结果他也这样说。 见久生爱世居然是真心实意因为自己不够严肃而皱着眉,南部就觉得更搞笑了。 她为什么要把一些跟她一点都不匹配的词往自己身上套啊! 见他笑得那么开心的样子,爱世不开心了,她开始翻旧账嫌弃道: “别笑了,你那受点小伤就哭,动不动就找爷爷撒娇的娇气样子我都没笑话你呢,居然还敢来笑我?” “什么?我才没有!你不要乱说啊!”南部听到听到她的嘲讽后立即打住,她在胡说些什么啊! “总之,我要是当不上教师,你就别想甩开我!” 爱世靠在背椅上,非常嚣张的说。 “你当不上教师和我有什么关系??”南部完全不懂她的逻辑。 话到这里,爱世顿住了。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沉默了许久。 “南部。” 这时,爱世连敬语都没说了。 “你觉得我现在漂亮么?” 听到她的问题,南部僵了一下,也没说话,似乎是挣扎了很久,才点了点头,毕竟这是事实没办法。 见他如此,爱世笑了笑: “你看,连那么不喜欢我的你,都承认这一点,如果我们解除了婚约,我的父亲大人只会更高兴,然后给我找所谓更好的夫家。” “你一开始就对我说,你不赞同这种没有感情基础的政治联姻。” “难道我就愿意吗?” “可我还没能成长起来,我还没有反抗的力量,所以哪怕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哪怕我觉得你会嘲笑我,只要在我父亲的要求下,我就得打扮成这个样子来见你。” 爱世微微展开了自己的衣袖,给他看这身看似素洁却精心装点过的打扮。 “我的父亲大人年轻时也曾和你一样说过要自由的人生这种话呢,可他现在却这样对我。” “所以,我很害怕。”爱世端坐在椅子上,眉眼却低敛了下来。 “害怕他像你说的,给我找年长我很多的,或是丑陋粗鲁的夫家,那到时我才怎么办?” 南部利辉见到向来那么嚣张任性的久生爱世,竟然第一次在他面前言明她脆弱又挣扎的内心。 让他觉得他竟然是这么的自私,只顾自己而不顾她的死活,让他觉得他刚刚那一番所谓自由的话语是那么的虚伪。 而且说着害怕的她,让他又想起了那天梦中的那个藤萝少女也是这么对他说着害怕。 也许他内心深处已经意识到这点了吧。 “所以,与其等婚约解除让父亲给我找更陌生的人,我为什么不干脆拖着你一起沉沦。” 结果,在他惆怅之际,这个久生爱世又变回了那个恶劣样子。 “这么说,你是觉得你当上教师之后,就有反抗的力量了?”南部没好气地说。 “再没有比学校更安全更可靠的地方了。”爱世点点头。 “那你要是一直当不上怎么办?”虽然不想打击她,但这也是有可能发生的事。 爱世沉思了一会儿,然后略带羞涩又期待地对他说:“如果…如果我找到了我的恋人,那我也会主动离开的。” 南部:“……” 不知为什么还有些莫名生气的感觉。 “若是南部大人你也有了自己喜欢的女孩,到那时也可以把责任全部推到我身上,这样南部大人你就不用承担毁约的责任啦。” 也许是感觉到他有些生气,爱世又再补充了一句,保证不让他吃亏。 “全部推到你身上?你都不在意自己的名声么?”南部很不是滋味。 “不在意,反正本来也不好听。” “而且,我的外祖母说,若是真的有喜欢我的人,他是不会在意这些的。” 请将令爱嫁给我 第37节 见到爱世是真的不在意,于是南部也下了决心: “那我们就以三年后的婚约日期为期限,这三年内保留着这婚约,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不论你是想成为教师还是要跟谁在一起。” “等到该履行婚约那一天,我们就和平解约。” “那你不怕我像之前那样,让你们南部家也跟着一起被取笑么?” 爱世想起之前她不小心说出她想当别人新娘的话,的确让南部家也跟着被人笑话了一阵。 “如果真到那个时候,就直接说我们在这个时候就解除婚约了,不存在什么欺骗和嫌弃。”南部利辉干脆道。 见到他如此保证,爱世也放下了。 有了这层保障,虽然还不能释怀小时候他做的所有事情,但她决定原谅之前他说她是丑女这件事了。 于是,爱世信心满满也向他保证: “你放心,三年后我一定会努力当上教师的!” “唔……我觉得,你不如直接找个恋人更好。” 作者有话说: 名存实亡。 以后作者菌改为6点更新啦,如果是晚上写完了的话,就晚发不如早发qwq 第33章 炸猪排.朝霞 ◎这样像公主一样的女孩,大概也是他触碰不到的吧。◎ 爱世一人走在繁华的帝都街道上。 看着路上熙熙攘攘的行人, 或是穿西服革履头戴礼帽的绅士,或是穿传统的和服披着羽织的青年,或是穿着洋裙妆容精致的时髦女性, 或是朝气活力的男女学生们三三两两地结伴而走。 时不时还有骑着自行车的人从她身边经过,还有人力拉车、高档的马车、福特轿车, 都忙碌地行驶着。 因她无比出色的容貌与精致的打扮, 会吸引与她迎面而来的人的目光,哪怕与她擦肩而过之后,依然还会纷纷回头望着她的背影, 赞叹这偶遇的少女竟如此美丽。 而爱世此时的心情轻巧地像蝴蝶一般。 毕竟她也算解决了一件人生大事,还享用了顿她爱的炸猪排和炸薯条, 这要在平时她都很少能吃到。 现在,她满足了,还能感慨原来快乐可以来得那么简单。 不久之前,她和她的未婚夫在谈完之后就准备用餐。 爱世在看完菜单本后,便优雅又坦然地对身边的西服青年执事点了一份英式炸猪排和炸薯条, 以及一杯简单的柠檬茶。 对面的南部听到她的选餐后非常诧异:“你吃这些??” 爱世先将精致的菜单本交给身边恭敬的执事,然后优雅地转身坐好对南部笑道:“是,并且非常期待!” “我还以为像这样的西餐厅里是不会有这些的呢, 真贴心啊。” 爱世毫不吝啬地赞叹了这高级西餐厅的多样选择。 不知道怎么评价她的行为, 于是南部则如往常一样, 点了一份五成熟的菲力牛排,以及一杯香槟。 不久,他们的餐品便上桌了。 看着爱世兴高采烈地享用她面前的那份黄金炸嫩猪排, 吃着这香嫩酥脆的炸猪排肉, 居然还带起了怀念的神色? 再看看这餐厅高级的装潢和环境, 以及她身上穿着的高级和服, 南部怎么看怎么违和,感觉自己餐盘里的牛排都没她的香了。 于是他略带不甘心地问: “你怎么突然就不顾及形象了呢?我刚刚还称赞你是位优雅的淑女……” 爱世吃着正香,听到南部的问题,顿了一下。 嗯?他这是在批评她么? “我怎么就不顾及形象了?优雅的淑女不能吃炸猪排吗?”爱世在疑问的语气里带着隐隐的不忿。 “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怎么说呢。” “噢,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爱世优雅地切着她餐盘里的炸猪排: “主要是我也太久没吃这个了,这在森安可是我的最爱呢,每次表现好了外婆问我想要什么奖励,我都会说想吃这个。” 爱世难得跟他说了说她在森安时的生活。 “而且现在在你面前也不用端着那种形象了吧,我们不都和平谈好了吗。” 言下之意就是我将来又不用讨你喜欢嫁给你,我当然是这么高兴怎么来呀。 “没想到竟然装得那么自然,你这样累不累,本性如此,又得时常扮作娴静。” 南部一副看透她的表情,心里想着之前怎么会觉得她变化巨大,明明就一点都没变,只不过学会伪装起来了。 “可我装娴静装乖巧大家都喜欢呐,麻烦的事也会变少,我可不觉得累。” 末了,爱世还不赞同地看着他来了一句: “南部大人,事到如今,要不你也别装成熟了吧,我们彼此都坦诚点。” 南部:…… 于是他安静地吃他的牛排,不再对她发表什么意见。 …… 回去的时候。 爱世坐在车里看着车窗外的繁华街道,忽然对前面的司机喊停。 难得这样的好机会,她想自己走回去。 “小…小姐!” 司机能没拦住她,就眼睁睁看着她打开车门下车离开了。 爱世的心情就很雀跃,甚至走着走着还提着自己的红丝绒小包转了一圈,开心地笑出了声。 之前回到东京时的担忧全都没有了,还不用担心被父亲发现。 临走前南部还对她说,这三年内必要的话,他也可以在她父亲面前充当一位合格的未婚夫,只要她三年后遵守他们的约定,解除婚约。 那时她还打趣了他一下。 嗯?合格的未婚夫? 那他以前是多不合格呀。 结果惹得他没好气地反击她,他不合格,那她也不合格! 啧,她也不合格? 于是,爱世走近他,帮他整理了一下他胸前的领带,抬头温柔地朝他笑笑,用非常轻柔甜美的语气对他说: “利辉大人。” “回去的时候,请一路小心。” 如愿地看着他对她说了句“笨…笨蛋!”,然后落荒而逃。 所以,接下来她只要奔着自己的目标走就好,要像外婆说的,她得好好过好自己的生活才行。 今天吃了炸猪排,那接下来的几天她就得严格要求自己好好练舞了。 可以放纵,但也得规律自己。 毕竟在森安的时候,外婆就是这样教导她的,所以她在东京的时候也一样。 就在这时。 走在繁华街道上的爱世,被一位坐在黑色高级轿车里的财阀公子看到了。 明亮的日光下,皮肤白皙透亮,穿着白底绣金线和服的她实在是太耀眼。 这般貌美的女人令他完全移不开视线。 她是谁? 见她衣着华丽气质辉洁应是一位名门闺秀,可若是名门的小姐,为何他从未在任何宴会上见过她? 为何她自身一人走在街道上? 他不能确定自己是否对她一见钟情,但他却担心她会如流星一般,错过的话就再也遇不到了。 于是他立即吩咐手下跟在她身后保护好她,以防有街头浪子骚扰她,顺便让他们去查清这是哪家的大小姐。 若是与她的家族有合作的话,之后他也好上门拜访。 毕竟如今东京谁家不想与他菱川财团有合作往来呢。 …… 明亮奢豪的大厅里,透明巨幅的落地窗前,一位穿着白衬衫灰色西服马甲,面容俊气略硬朗的男人正坐在一架三角钢琴前弹奏。 流水般的音符在他充满了力量的指尖下倾泻而出,最后在几个连奏的重音下,整首曲目结束。 男人随后站了起来,来到落地窗前,点燃了一根雪茄,安静地看着窗外修剪精致的庭院。 提着公文包早已等候多时的随从跟了上去,主动恭敬地汇报近期的工作。 “社长,以上是这个月社内财务经营报表,总体上看依旧是盈利的。” “很好,过几天我会安排人员调动,你准备一下。”这位年轻社长交代身边的随从。 “是,我会吩咐下去。” 汇报完后,随从没有立即离开,反而犹豫斟酌了一下,最后还是开口对他的上司道: “社长,那位小姐的身份已经查明。” “噢。”听到随从的话,这位年轻的男人兴致高了起来:“是哪家小姐?” “是华族的小姐。” 请将令爱嫁给我 第38节 “原来,是华族的公主啊。” 抽着雪茄的男人一时有些沉默。 他们菱川家是近两代才发家的,原本祖上是普通的商户人家,只是赶上了和洋冲击时的机遇,加上祖父那时野心特别大,什么都豁得出去,才换来他们家业越来越大。 他出生后,他的祖父和父亲更是不遗余力地培养他,时常工作的时候就带他到海外去见识外面的世界,让他学钢琴,学西洋话,甚至还斥巨资让他从小就到西洋那边的贵族男校上学。 为的就是洗掉他的平民之气,希望自他这一代起不再被人说是没有文化的暴发户,希望他们家族能并列曾经的那些勋贵人家。 所以他在十二岁的时候又回到了帝都,与帝都这边顶级的华族之子们一同入学,依照他祖父的话来说,就是该培养起自己未来的人脉关系了。 因他的见识和大方豪爽,也如愿地与不少华族公子们成为朋友,成为他们圈子里的一员。 但一提到谈婚论嫁的事,这些华族人家更愿意将自己家的小姐许配给同为华族却更有势力的人家。 只有经营不善,空有华族名声的人家,才会希望和他结亲,期望能得到他的高额聘金,维持他们华族的奢侈体面。 那样的事情,不仅发生在这里,美国的富商与英格兰的贵族小姐或是富商千金与没落贵族相互结亲的比比皆是。 最怕的是,这些贫穷的华族小姐最后还会给他来一句,你只是用钱买了我,你永远也买不来我的心这种话。 所以他也一直在等待。 直到那天他在街头上见到的那位少女。 她脸上洋溢着无忧无虑的笑容,一看就身份高贵的气质,哪怕独自一人走在街道上,都不会有什么混混敢去冒犯她。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幸福的女孩子啊,神明几乎把最好的一切都堆到了她的身上。 还有她那朝霞一般美丽的面容,都令他心生向往。 这样像公主一样的女孩,大概也是他触碰不到的吧。 正当他有些惋惜感慨的时候,他的随从又挣扎着对他说了一句,甚至连称呼都换了: “少爷,那位是久生子爵家的久生爱世小姐。” “什么?!”他立即回神,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久生家?!” 那随从为难但坚定地点了点头。 菱川:“……” 久生家——是少数,他不来往的人家。 “是那个久生家?!” “的确是那个久生子爵家。”随从确定道。 “少爷,我还打听到,这位久生小姐的未婚夫至今都还想着与她解除婚约啊。” 从小跟少爷一起长大的他很多事都知道,少爷小时候因不喜那位小姐,还跟久生家的二少爷打了一顿。 所以言下之意就是让他的少爷慎重,这位可是个不得了的霸王花啊。 就算那位小姐没意见,她的那个二哥也不会放过他的…… 菱川真的不敢相信,连手里的雪茄都没再抽了。 那个女孩,如今变成这样了??? 可即便是震惊中,他心底里却是兴奋的。 虽然他也不齿这样的自己,但他觉得他仿佛一下就拉进了与她的距离,觉得她不再如天边的云霞般遥远了。 作者有话说: 其实作者菌也知道这篇文好扑,但是那么多小天使喜欢那么可爱,作者菌就觉得能一直写下去qwq 第34章 教师.女官 ◎爱世,你知道九条公爵家的光惠小姐吗?◎ 爱世回到家中后, 子爵正站在家中的庭院里精细地修剪他心爱的几棵观赏树。 “爸爸。”爱世喊了他一声。 听到她喊他的声音,子爵立即转过身:“爱世,回来啦。” “嗯。”爱世乖巧地提着自己的小包, 点了点头。 见她心情不错的样子,久生子爵笑着说:“怎么样, 那南部家的小子还不错吧。” 爱世笑着说:“是。” “他有礼且周到。” 听到她的评价, 久生还打趣她说:“是吧,爸爸没骗你吧,我怎么可能把我的宝贝女儿交给随随便便的人。” “小时候嘛, 大家都淘气调皮,长大后就不一样了, 爱世跟小的时候也不一样呀。” “嗯,那变化是不小,以前一见我就气急败坏的家伙,现在变得束手束脚也不爱说话,像直接变了个人一样。” 爱世有些不明白的模样。 子爵听到她的话倒是了然地笑笑: “这男人啊, 遇到自己喜欢的女人可不就是会变得木木讷讷不善言辞,那些爱说花言巧语的,对你可不一定真心。” 爱世听到这里也有些玩味:“喜欢的女人?” “那爸爸, 你说利辉大人为何长大后就喜欢我了呢?” 子爵理所当然地说:“面对我如此美丽的女儿, 有哪个男人会不喜欢, 有哪个男人会做出失礼的事?” 爱世神情微微有些忧郁和遗憾:“是吗,原来是因为我的容貌。” “如果,我不是如今这个模样, 我会受到失礼的待遇么?” “如果, 我将来没有这样的容貌了, 我还能得到这般有礼的对待么?” 久生子爵觉得爱世还沉浸在过去的不甘中, 她这样想不是表示那个南部家的少爷是个肤浅之人么,他明明表达的不是这个意思。 于是他沉声对爱世说:“爱世,不要钻牛角尖,不管你是什么样子,在他如今的这个年纪都不会对你失礼。” “你也不要总是做那些没有发生过也没有意义的假设。” “是。”爱世恭顺地说是。 其实她是不想多说了,怕说多了被爸爸发现有不对的地方就不好了。 回到楼上自己的房间里,爱世打开了自己的窗户,然后坐到自己的椅子上,看着外面的景色放空。 年幼的时候,她无比期望自己能变得漂亮,期望自己变漂亮后,就会有人喜欢她了。 如今,她如愿了。 可她的内心却惶惶不安,忧虑喜欢她的人是因为她的外表或身份才喜欢她的。 若有一天,这些她都失去了…… 想到这里,爱世自己笑出了声。 她这样的想法,怎么跟那些有钱人担心别人喜欢的只是他的钱而不是他的人一样了。 不过,南部在她心目中的确没有那么糟糕了,大概是觉得他还是能看清她的本质? 因为不管她变得有多漂亮,他想要跟她解除婚约的决心一直没有改变,也正因为如此,她有时才会起逗弄他的心思。 如果他仅仅因为她外表变好看了就大献殷勤,那她就真的不会对这样的人说半句话了。 周末。 在她又给外婆寄了一封信后,她就回到学校继续上学了。 爱世早早地回到寮舍,发现彰子也已经回来了,正魂不守舍地坐在自己的桌前,见爱世回来了,才回神对爱世说:“欢迎回来,爱世。” “嗯,我回来了。” 然后,两人又各做各的事了。 其实爱世能看出彰子心里有事,也看到她好几次欲言又止想跟她说些什么,最后还是放弃了。 爱世也不想去了解她发生什么事,她不会跟她起冲突,却也不想跟她相交过深,要不然,她觉得对不起曾经的那个自己。 所以,还是只当个普通舍友就好。 这次回到学校,她专门带来了她的舞蹈服,是外婆特地给她做的,她非常喜欢。 然后大胆地向老师申请了一间舞蹈教室来练舞。 批准她申请的是一位来自英国的西洋教师,珍妮娅老师。 珍妮娅老师曾经见过爱世跳舞,发现她除了会跳自己本国的舞蹈之外,竟然还会一些简单的芭蕾,这让珍妮娅非常惊喜,问她是从哪里学的。 爱世说是她在森安的外祖母教她的。 她的外祖母年轻时曾到海外漂泊过,所以见到了这犹如天鹅般的舞蹈,也跟着老师学过一些,之后就把这个舞蹈教给她了。 珍妮娅还发现,这孩子这么多年来,已经把芭蕾的形式与和式的传统舞蹈融合在一起了,所以更像是一种带着芭蕾意味的新型和式舞蹈。 珍妮娅老师非常期待地对爱世说,虽然她见过芭蕾舞,但她并不会跳芭蕾,不过她觉得爱世跳起舞来并不像天鹅,更像是一只蝴蝶。 尤其,爱世的舞蹈服并不是跳芭蕾专用的舞蹈服,而是用轻柔飘逸的软绸制成的舞裙,舞动起来真的像风中翩翩飞舞的蝴蝶。 于是老师鼓励爱世好好练舞,以后可以在文化节上展示她那蝴蝶般美丽的舞姿。 虽然老师是这样期待的,但爱世在舞蹈室里更多的是在练习单一动作。 一开始还有些好奇的女孩想跟着她一起练习,可没几天,她们就不来了。 因为她们都觉得久生这家伙太可怕了,竟然能一直做一个动作都不会觉得累,她们根本无法跟上她。 而爱世有当教师的念头,见她们那么想要学,就尽力想教好她们,结果却发现她们竟然一个个都跑了。 这是为什么呀?真的那么难吗? 这不是多练练就能做到的吗? 见她独自坐在舞蹈教室里光滑的地板上,那么疑惑不解的样子,田中礼子校长无奈地笑着进来了。 请将令爱嫁给我 第39节 “爱世。”田中唤了她一声。 “啊!校长先生!”见到校长进来了,爱世激动地站了起来。 “嘛,校长先生我啊,一切都看在眼里哦。”田中笑着带着爱世一起坐到椅子上,打算跟她好好聊聊。 田中校长对爱世说她有些心急了,她明白她想当教师的那颗心,想把一切都教给大家,可是一切都得循序渐进地慢慢来。 “你的教导方式更像是在向她们炫耀你的技巧,而不是在教授。” “你要一步步引导她们能完成的目标,要由易到难,要给予她们能坚持下去的信心。” “无论是教授什么,我们教师就是这样的存在。” 那天,校长先生与她谈了很多,让她很受启发,让她感慨她的教师之路还很长。 看着校长先生慈爱的目光,爱世觉得校长先生似乎一切都明白,她一切都知道。 爱世再次觉得自己的选择是正确的,她将来果然还是想成为一个这样的人。 …… 当爱世从泡澡堂里回来时,看到好几个平时聊得不错的女孩都聚在她的寮舍里,正和彰子美依子她们说话。 “爱世!你回来啦,快来快来,我们正说到重要的地方呢!” 此时披散着长发还带着温热水汽的爱世疑惑地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女孩们让爱世赶紧进来把门关好,然后对她说:“爱世,你知道九条公爵家的光惠小姐吗?” 听到九条公爵家,爱世就有些打怵,这家对她来说简直就是麻烦的代名词,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她不禁和彰子对视了一眼。 那天的事,彰子是知道的。 不过,见她们好像并不知道她小时候的英勇事迹,看来彰子是没说过这件事的,所以她到底是松了一口气,趁没人注意的时候朝彰子略微尴尬地笑笑。 然后和屋里的女孩们一起坐到榻榻米上问:“为什么提到光惠小姐?” 听她问,一个女孩神神秘秘地对她们说:“听说今天,皇后陛下召见光惠小姐了!” “天呐!皇后陛下……” “是不是为了静常宫英仁殿下的事!” “要真的是,那可就是皇子妃殿下啊……” “静常宫殿下非常英俊帅气呢,光惠小姐也那么美丽高贵,啊,我好期待啊!” 女孩们叽叽喳喳的,沉浸在王子公主梦幻中,而爱世和彰子却不知道说什么。 “听说,要真的是未来的皇子妃,光惠小姐会选女官的吧!” 这时,一个女孩说出了这句话。 “啊,我也想成为未来皇子妃大人的女官啊,身份高地位高,之前的那些女官嫁的人家都不一般呢。” “诶呀,不要什么都提嫁人的事嘛,主要是背后有皇子妃大人,想做什么都有底气呀。” 想做什么都有底气?! 这句话同时吸引了彰子和爱世注意力,让她们的眼睛同时都亮了起来。 光惠小姐比她们大两岁,在学校的高等部就读。要怎么样才能让未来的皇子妃大人注意到自己呢? 爱世最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并且很纠结,她也想成为光惠小姐的女官,想为自己多一层保障。 三年后她要是解除了婚约却又没能顺利进到学校成为教师,且那个时候又是她最宜婚嫁的年纪,那她一定会被爸爸迅速安排相亲嫁掉的。 若是成为皇子妃的女官就会自由一些,她也曾经听说过有些女官因为太过挑剔,就一直没有嫁人的事例。 由女官到教师再到校长,爱世点点头,这样的人生秩序很不错啊! 但是,光惠小姐的哥哥,是九条淳树…… 爱世有些沮丧。 万一到时有人说她接近光惠小姐居心叵测,其实真正的目标其实是九条淳树,那她不得气死! 哎,算了算了,光这一个人就足以打消她刚刚的所有想法。 作者有话说: 爱你们!!! 第35章 素净.华艳 ◎这……这是什么地方……◎ 35 周末, 应姐姐的要求,爱世来到藤原侯爵家准备住两天。 这是前两天姐姐来学校看她过得怎么样时决定的,姐姐也说了周末这两天澜生跟他的友人一同到海边旅行了, 让她放心过来。 于是她便去了。 来到藤原家,在与侯爵大人和浩一姐夫有礼地打过招呼之后, 她如愿地看到一听说她来了, 就从楼上哒哒跑下来的小秀和。 “爱世小姨!”小秀和激动地喊她。 今天他身穿白衬衫,衣领上还打着一个蝴蝶小领结,穿着黑色的背带裤和一双黑皮鞋, 看着非常活泼。 “小秀和!”爱世用跟他一样的语气喊他。 藤原秀和今年七岁了,正是调皮淘气的年纪, 但他特别喜欢爱世小姨,爱世也特别喜欢他。 哪怕是之前不爱跟人说话的时候,她也回来姐姐家看看秀和,陪他一起玩游戏。 如今爱世十五岁了,在外人面前, 她能做到华族小姐应有的优雅仪态,但和小秀和一起玩的时候,她仿佛回到了她也七岁的时候。 爱世这天穿得是白色褶皱波纹衬衫和绸黑的长裙, 披着精细打理过的微卷长发, 戴着一条洁白的蕾丝发带。 此时她带着秀和在侯爵府宽大的庭院中骑自行车, 就像珍珠般在阳光下闪耀着光泽。 她载着小秀和一圈一圈的跑,春末夏初的庭院里满是他们愉悦的笑声。 中午一些的时候,爱世和小秀和一起在厨房做料理, 在厨师爷爷的指导下, 他们做了西式的饼干以及他们和式的寿司卷, 准备在下午到湖边野餐时用。 用过晚餐后。 玩了一天的他们还偷偷跑到阁楼里, 从阁楼里的窗户爬了出去,来到屋顶一起看星星。 在看星星的时候,爱世给秀和讲她住在森安时的故事。 结果讲完之后,秀和说他还要还要听更厉害的故事嘛。 说到更厉害的故事,爱世被他一闹,倒是想起了一件一直被她当作是噩梦的事,现在想想,她都不确定当时遭遇的一切是真实的还是虚假的。 如果说是梦吧,可她到现在都记得一清二楚,若说不是梦,那时发生的一切她觉得任谁都不会信。 不过,现在她倒觉得可以把这件事当成是故事讲给秀和听了。 于是她对秀和说:“那小姨就给你讲个厉害的。” “因为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有个小女孩很不开心,她觉得这个世界在欺骗她,曾经有个说好会保护她的人,结果是迫于大人的压力才无奈这么做的,于是这个小女孩就放言说再也不用他保护了。” “虽然话是这么说了,但小女孩一直都高兴不起来,这让小女孩的外婆很担心,为了能使她重新恢复快乐,就带着她到从小就爱去的温泉庄里放松心情。” 爱世说着说着,就回想起当时发生的事。 来到白上温泉庄后,十三岁的白上雨已经变成一个半大清瘦的少年了,他一如既往穿着清淡柔软的和服,抿着浅浅的笑意。 那时她觉得小雨一直都没有变,至少他没有变,让她感到宽慰很多,同时还有些委屈,想即刻像从前那样向他哭诉她的难过。 但就在她开口的刹那,或许是因为经历太多了,她潜意识里开始质疑小雨是真的愿意听她哭诉吗? 禁不住地想起了她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好像说过他不想陪他妈妈强行给他安排的客人? 那,对他来说,她不就是桐阿姨给他安排的客人吗!每次一来,都是他陪着她聊天的…… 小雨从来没有主动找过她聊什么,一直都是她在叽叽喳喳不停地对他说话。 她忽然意识到,会不会小雨其实也是被迫跟她一起玩的,也许他也早就厌烦她了。 所以,她委屈的话到嘴边就停了下来,甚至还想问他,是不是早就不想跟她待在一起了。 但她也没问,而是一直沉默着,因为她怕问出令她更加难过的结果。 见她反常地一直不怎么说话,倒是引起了他的注意,可怕麻烦的他并没有主动问她发生什么事,还是桐阿姨问诚爱世怎么了,都没有以往元气活泼了。 诚见爱世不想说,就对桐摇了摇头。 为了让爱世开心起来,桐特地给爱世准备了一桌她爱吃的餐品,还安排她泡女孩们都喜欢泡的苹果汤,希望她能恢复回之前像苹果一样红润的心情。 但爱世却一直在等雨过来问她,结果等到最后都赌气了,他都没有来。 果然,他根本就不想跟她说话的。 这时,小秀和抓了抓自己的小脑袋问:“为什么小女孩都赌气了还不肯直接去问他啊,那要是他根本就没这么想,而且不是故意的怎么办?” “他就是故意的!”爱世捧住秀和的小脸,不许他反驳。 “总之,女孩子就是那么敏感的啊,她希望自己哪怕什么都不说,那人也能明白她呀。” 爱世抬头仰望夜空上的圆月道。 “啊,女孩子太麻烦了吧!她要是不说的话,我哪里知道她不开心了嘛。” 秀和苦恼了起来,但随即,他又安慰爱世:“不过,小姨要是不开心了,哪怕秀和不知道原因,也会想办法让小姨开心起来的!” 这贴心的话听得爱世太感动了,感动到一把抱住她这世界上最可爱的小侄子,蹭着他毛茸茸的小脑袋: “呜呜,果然还是秀和最好了,要是小姨小时候以前遇到的男孩子都像秀和一样温柔就好了,呜呜呜……” 是的,她和秀和的关系从来都那么好,哪怕在她最难过的那段时间里,哪怕总见她不开心阴沉着脸,那时才四五岁的秀和都会想办法找糖给她吃。 多么可爱温柔的孩子啊,不是所有人都能那么幸运从小就遇见这样的孩子的。 听到爱世和秀和的对话,正坐在他们屋顶下方窗边看书的澜生稍微停顿了翻页的手,心里有些许触动。 但没多久,他又状似无意地继续翻看起书来。 请将令爱嫁给我 第40节 他其实并没有出去,本来约好的旅行,因朋友临时有事就没去成,但他知道久生爱世要来,他不想跟那家伙对上,就打算这两天独自待在房间里看书,还吩咐管家不要把他也在家里的事说出去。 他在窗边看到她骑着自行车载着秀和高兴地满庭院跑,没想到她那么有耐心陪着秀和玩。 但他们满院子的笑声的确是让他有些看不进书了。 到了晚上,他以为终于能清净一些了,结果她竟然和秀和一起跑到屋顶上聊天。 而恰好,他的房间就在这屋顶之下,他们说了什么,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一开始他觉得有些烦躁,但随着她讲起她在森安的生活时,她那柔和的娓娓道来的嗓音,却让他的心情奇异般渐渐平静了下来。 他也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感觉,只能任由自己一直听了下来。 屋顶上,终于从小姨怀里钻出来的秀和对爱世说:“小姨!难道这就是你说的很厉害的故事吗?!怎么一点都不厉害!” 听到秀和的不满,爱世说:“这才刚开始呢。” 于是爱世继续回忆: “那女孩本该度过的是普通平凡的一夜,可她却难过的睡不着觉。” “在确定身边的外婆睡着后,她就悄悄起身离开了房间,打算再外面透透气再回来休息。” 深夜的温泉庄,在月光的映照下,是与白天完全不同的静谧。 她缓缓走下木构的阶梯,来到一楼的庭廊里,感受那带着花香的晚风吹拂。 这时,隐隐中,她好像听见了一些在举办热闹宴会时才会有的喧闹和觥筹交错的声音。 嗯? 这么晚了,是哪里传来的热闹声? 于是她就像被引诱了一般,无意识地朝着那热闹声传来的方向走去。 现在整个温泉庄都黑暗暗的,一眼望去,也没有哪里特别亮堂像正在举办着宴会的地方呀。 直到她走着走着,来到了一层庭廊尽头的一个房间。 声音,似乎就是从里面传来的。 爱世推开门,在月光的照射下,发现这里只是一间普通的空房间。 但,房间的里面,有一扇素面隔门。 这时,那种宴会中来来往往的声音更加清晰了,似乎在昭示她,极乐的世界就在这道门后。 当爱世推开这道门的瞬间,她有种被上下颠倒了的感觉,但睁眼站稳后,她发现她正站在一个无比豪华富丽的房间里,和刚刚那个普通素净的房间完全不一样。 暖橘的灯光下,房间里铺着昂贵奢丽的绒毯,四周的墙面上挂着几幅艳丽的花鸟图。 隔间的推拉门上,画满了绚丽的带着情/色意味的浮世绘,让爱世看到后吓得脸都红了。 房间里还有一张巨大的黑木方桌,桌上的边角处雕刻着气派复杂的镂雕,桌面上摆放着钢笔、墨汁、印章和一叠叠泛黄的像是文件的纸张。 在黑木方桌对应的那一面,一件华丽繁花艳彩的和服被平展开挂在了和服衣架上。 这……这是什么地方…… 前方灯影明灭,好像可以出去。 于是爱世走上前,闭着眼推开了那道让她羞得不行的拉门。 门一被打开,展现在她眼前的,是暗夜中声色华丽的妖艳世界。 下方的世界灯火通明,人声嘈杂,而她所在的地方,是这个世界的最顶层。 “是雨郎,是雨郎来了吗!” “喂雨郎,我这里有一笔大买卖啊,快来快来哈哈哈哈哈……” “你先等等,我先来的!” 几道粗旷的声音由远而来。 “各位客人请会客室再稍等一下,给主人一点准备的时间。” 几位穿着华服的美艳女人正急急拦着他们。 然后,他们与一个穿着白色寝衣的女孩打了个照面。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毒蛇.老鼠 ◎这就是她报复这个世界的方式。◎ 爱世在看到跟她打了个照面的东西后, 直接惊得大脑一片空白,身体根本动弹不了。 原来那些女人口中的“客人”,竟都是人身兽首的怪物, 裂开的口中尽是尖利的兽牙,身上的皮肤都是沼泽中才有的颜色, 哪怕披着花艳的和服衣衫, 都遮掩不住身上的兽性。 其中一位穿着华丽和服的浓妆女招待对那女孩说:“你是谁?!你怎么会在主人的房间里?!” “这里……这里是不允许进入的!” 见爱世打颤着说不出话,那顶着狼兽头眼瞳竖起的粗旷怪物还朝她的方向嗅了嗅,然后露出垂涎的表情: “小姑娘, 你身上带着香甜又邪恶的气息啊,你是哪位大人的所有物吗?” “还是说, 只是一只无意中闯进来的小白兔呐。” 说着说着,这个怪物男就开始不怀好意地笑了起来,然后一步一步朝着她走近,享受她的极度恐惧。 “这位客人请不要这样!” “请不要这样!” 结果那两个女侍根本挡都挡不住。 已经全身的毛孔都竖起的爱世在恐惧到极限后,崩溃地大声尖叫, 然后转身就跑,慌不择路地在这个鬼魅横生楼道横错的温泉庄里横冲直撞。 这是梦吧,这一定是梦吧!她一定是睡着了, 一定是! 她所到之处惊起一片, 甚至还不小心闯入了一些正在行男女好事的房间里。 她在幽暗逼仄的走廊里像无头苍蝇般跑着, 想跑出去,想醒过来,而两边一格格的菱格房间里却都是妖异的剪影, 仿佛置身于喧闹的迷宫之中, 无论她跑到哪里, 很快又会被追上, 她就要被逼到死角。 她大声哭喊着外婆快来救救她,甚至还喊着椿绚哥哥快来救救她,结果这里依然只有她自己一个人被追赶着,还不小心摔倒了。 摔倒了也不敢就这样坐着大哭,只能努力忍着疼痛爬起来继续跑。 跑到最后,她灰头土脸满脸惊恐,还因慌乱逃跑而导致披头散发,已经是仪态全无的样子了。 就在这时,爱世看到前方一个手里提着一柄束在刀鞘里的黑细长刀,披着一身黑色长斗篷的少年正朝她迎面走来。 她一见到他像是正常的人类,就扑过去尖锐地喊道: “快救救我,救救我!” …… 爱世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 “然后呢然后呢!”秀和紧张地问。 “这个人是不是来救那个小女孩了!” “太好了,终于得救了。” “到底是谁来了呀,感觉好帅气!” 这时,爱世发现原来旁边的阁楼窗边,已经站着两三个女仆了,其中一个还紧张地捂着胸。 她们竟然也听得那么入迷,本来应该是来喊她和秀和下去的吧。 见她们那么期待英雄救美的桥段,爱世勾了勾唇:“很遗憾,虽然女孩也是这么想的,但这人并不是来救她的。” 这名少年明明长得很俊逸明丽,此时他似乎心情不错,浅笑着的脸上还带着淡淡的酒窝,可不知为何却总有种说不出来的邪气。 他拢了拢自己身上的黑披风,问前方冲过来的女孩发生什么事了?为何如此慌张恐惧? 女孩赶紧指着身后说,那后面那些都是怪物,是会吃人的,乞求他带她离开这里。 “怪物?” 少年对女孩笑了笑说:“可这里不就是怪物享乐的地方么?” 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肉身竟如蒸汽般汽化消失了,在女孩的面前渐渐化为了一架白骨。 都已经化为了白骨,他却依然还在汽化一般,黑后的斗篷都遮不住他身上源源不断冒出黑气。 见自己变成这样,这具骷髅像是有了微微懊恼的表情: “啊啊,怎么总是支持不了多久又变回这样。” 这转变来得太快,爱世愣住,然后蓦地猛然推开他。 这具骷髅也没想到她会突然间那么大力推开他,让他差点就散架了。 还没等到他站稳,就传来了她崩溃的尖叫,然后转身就跑。 “喂,等等!” 正因为她刚刚推了他,让他感受到她身上所带有的独特气息,结果还没来得及确认她就跑了,于是召唤出两条黑蛇去拦下她。 爱世惊恐中带着试探地朝后一看,却看到身后竟然有蛇在朝着她极速游移,随即她就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 直到撞进了一个人的怀里,被他牢牢按住了还在拼命挣扎尖叫。 “夜雾大人够了,请不要再这样恐吓她了。” 穿着瑰丽和服外套的白上雨尽量将女孩挡在了身后。 “这本就是我的形态,怎么就是恐吓?” 这具骷髅不知在何时站在了他们的跟前,连说话的声音都开始不复刚刚的清朗,变得低沉邪异起来。 与此同时,原与他随行而来的侍从也急匆匆地赶到了,恭敬地对他说:“家主大人。” “已经准备好可以从这里去现世了。” 但这具骷髅用空洞的眼窝盯着躲在他人身后不停打颤的女孩,失望地说: 请将令爱嫁给我 第41节 “不用去现世找了,就是她。” 在侍从还没有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时,骷髅嘲讽地说:“那些老头不惜想尽一切办法,花费昂贵的代价都要找的人,原来就是这样的女人?” “动不动就尖叫乱窜,怎么跟地底的老鼠一样?难道这就是嫉妒巫女继承人的风姿仪态?” “那女人留下的血脉可真是庸俗又无趣。” 就算她是嫉妒巫女的继承人又如何,这样的女人他是不会迎娶的,他可不想每天都被尖叫声包围。 于是他强行收回了印在她手上的夜雾符咒,以防那些老头凭借这个找到她。 并且能让那些老头堵心的事,他都爱做。 之后,他便不再关注这个女孩,而是对白上雨道: “雨君,既然如此,那我也该回去了,虽然交易没做成,但这几日与你畅聊真的是舒心。” “那么,就这样吧。” 说完之后,那骷髅斗篷一振,浓郁的黑气被释放而出,他就消失不见了。 …… 此时,屋顶上。 “幸好那个女孩子的庸俗和无趣救了自己。” “如果真是什么镇定冷静的大美女,引起了那怪物的兴趣,大概早就不知道被掳到哪里,再也不回来了。” “所以,庸俗和无趣万岁!” 爱世还举了个握拳向上的手势。 “那之后呢之后呢!”秀和问。 “之后嘛。”爱世低头看了看秀和。 “之后那个小女孩就醒了,原来是一场噩梦哈哈哈哈哈……” “哈??就是一场梦?” “是啊,就是一场梦啊,厉害吧哈哈。” “这一点都不厉害!!”秀和不满。 “哪里不厉害了,这超厉害的,说明向往怪异的世界是没有未来的,要珍惜现世和当下哟。” “好了好了,好晚了,我们得下去睡觉了。” 于是,爱世就推着不情不愿的秀和离开了屋顶。 留下了屋顶下的澜生静静思考着庸俗和无趣这个问题。 洗漱之后。 爱世终于在躺在了舒适的床上,回忆起了过去。 之后的事情她不太记得了,应该是白上雨把她带回去的,也不知道他当时是怎么圆过去的。 据说她当晚发起了高烧,神智不清,喊着有鬼有蛇在追她,醒来之后又是备受惊吓的模样,大家都安慰她说这只是噩梦。 可她从不觉得是梦。 所以那个时候她是无比恐惧白上雨的。 一个能跟那些怪物做朋友畅谈的人,一个让那些奇奇怪怪的人喊他主人的人,说不定根本就是他们的同类。 也许现在这个根本就不是小雨了,是怪物披了他的皮囊。 而这种恐惧的感觉在她再次来到那个房间想求证时,却发现他就站在她身后时达到顶峰。 于是她在恐惧中,逃走了。 到现在,她也不知道那间房里到底有没有通向那个世界的门。 从此。 她就再也没有来过这个温泉庄。 虽然在屋顶上,她对秀和说庸俗和无趣万岁,但事实上,她非常难过。 回到森安的家里后。 她不敢对外婆说这件事,觉得说了外婆也不会明白,觉得就是噩梦而已。 她也没跟神社那边的人说这件事,因为她早就不跟神社那边的人往来了,而且就算说了又怎么样,他也不会来保护她的。 最后只能这样安慰自己,没关系没关系,她像地底的老鼠一样庸俗又无趣,邪恶的东西都不乐意找上她的。 明明只敢待在最明亮的房间里,却自己把自己掩藏起来,哪里都不去,谁也不见。 但房间里真的就只有她自己时,她又会难过捂着脸哭泣。 她是有多不招人喜欢,居然连这种邪恶的东西都嫌弃她……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开始后知后觉地愤怒起来,心态变成了竟然…竟然连这种邪恶的东西都敢嫌弃她。 她的情绪开始变得喜怒不定,甚至会认为她会变成这样,是这个世界在戏弄她,欺骗她。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为什么啊! …… 如今。 舒服地躺在床上的爱世感慨,没想到曾经她也有过痛恨这个世界的时候呢。 但现在好多了,因为后来,她的思路发生了变化。 若世界就是想让她变成那种极端样子。 那她偏不。 她偏偏就要抬起头站在最耀眼的太阳底下,让那些丑恶阴暗的东西永远够不到她。 这就是她报复这个世界的方式。 作者有话说: 爱世是一个看似外向积极的女孩子,以及夜雾以为自己会见到一个冷若冰霜,临危不惧的嫉妒巫女,结果并不是,甚至比他还能造(吃瓜),然后作者菌这篇文受日漫影响是带着奇异玄幻性质的,男主们都是作者菌馋的类型,比如这个夜雾作者菌脑子里想的都是犬夜叉那位阴刀少主,但笔力有限好难描写qaq,希望小天使们能和作者菌一起多多脑补了orz…… 昨天六一都忘了祝小天使们六一快乐了哈哈哈哈,小天使们要每天都快乐鸭qwq。 第37章 清晨.淡蓝色 ◎“别装了,再扮可怜也掩盖不了你看情/色书籍的事实。”◎ 来藤原家之前, 爱世先去山雀姐姐工作的杂志社见了她一面。 如今的山雀姐姐已经是一位穿打扮时尚的工作丽人了,与人社交也变得轻松起来。 山雀除了在杂志社里进行校对工作外,还在报刊上连载小说, 连小说中的插画绘图都是她自己画的。 如今她的几本小说都出版发售了,反响很不错, 爱世临走时还送了几本给她, 眨眨眼让她一个人悄悄地看哟。 爱世当时把这些书悄悄放进了自己的木箱子里,直到晚上睡前翻找睡衣的时候才发现。 她随便拿了一本书大致上翻了翻,发现里面描述男女情爱的内容比较多, 有些儿童不宜,于是她就打算避开秀和自己悄悄看。 清晨, 天空还带着暗蓝的时候。 爱世就早早起来了。 她左躲右闪,避开了府里开始忙碌做准备的佣人们,然后自己悄悄来到后院的小湖边,在湖边垂柳旁的一块圆润石头上坐了下来。 澜生今日也起得早,但比爱世晚一步。 原本他是想随便拿些吃的带到房间里, 结果在她身后,看到她鬼鬼祟祟的不知想要做什么,就一路跟着她来到了湖边。 他看到她坐在湖边的垂柳之下。 穿着淡蓝色的短袖连衣长裙, 柔纱的裙摆垂落在她细致纤软的脚踝边, 乌黑柔亮的长发随意披散了下来, 发丝上什么装饰都没有,干干净净任由清晨的凉风吹拂起来,吹到她清透娇妍的脸颊上。 她的眉眼浸润在清晨特有的淡蓝气息中, 在湖面的映衬下, 显得无比动人柔丽。 此刻她正微微低着头, 含着笑意入迷地翻看手中的书本, 连他什么时候走近了都没有察觉。 这是澜生在多年后,第一次真正见到她,因为之前两人都有意避开彼此,两人不会同时出现在这座宅邸里。 他们就这样过了很多年。 不得不承认,她的变化的确是非常大。 看着如今坐在湖边,纯净地如朝晨露珠般安静的她,他已经无法将这样的她和小时候那互相打架的她联系在一起了。 想到昨晚她在屋顶上自嘲的话,竟然那么坦然地说自己庸俗又无趣。 他非常疑惑,一个人的变化怎么能如此之大呢? 这倒显得他之前那之前特地躲开她的样子很幼稚了。既然如此,怎么可以只让他还留在原地? 于是,他走上前,站到了她的身旁。 可站了一会儿,都没有任何动静。 藤原澜生:…… 怎么回事? 他都那么明显了,她居然还在看? 是他的动静太轻了还是她故意当没看到他? “你在看什么?”他皱着眉突然开口道。 “啊哈!!” 爱世被吓了一跳,手上的书都抖了出去,掉在地上。 “谁!”爱世猛地回头,看到了一个与她年纪差不多大的少年。 请将令爱嫁给我 第42节 同时,她也一眼就认出了他。 “藤原澜生?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我家,我想在就在。” 澜生上前一步,捡起她掉落在地上的那本书。 “诶等等,别看!”爱世急急站了起来,想把那本书夺回来。 在爱世上前来抢的时候,澜生侧身一躲,这是什么? 还皱着眉念出了书名:“隔帘…之爱?” 通常这种书如果不是跟同好一起,最好还是自己悄悄看比较好,哪怕看得打滚傻笑都没关系,但被人看到这个蠢样子,还当场把书名念了出来,爱世顿时羞愤地想要打人了。 “把书还给我!” 澜生被她这样一弄更好奇了,这本是什么不得了的书啊,被人一拿反应就那么大? 于是他顺手翻开了简介:“深闺小姐与浪子侠盗间的情爱交织……” “别念出来啊!你这个笨蛋!” 爱世终于抢回了这本书,将这本书赶紧背到身后,发丝因刚刚动作稍大而有些许凌乱。 刚刚一不小心看到了香艳插图的澜生:…… 瞬间他脸也红了,有些尴尬又有些无语。 “喂,你……你好歹也是一个华族的小姐,怎么…怎么能看这样的书!” 爱世心虚了。 的确,一些家教森严的家族,未出嫁的女孩子都无比天真纯洁,不谙世事。 倒是她,从小跟着山雀湖香到书铺里偷偷看小说绘本不说,在那个异界里,那些浮世绘上,甚至她还无意中见到过真实的…… 她的确是有些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什么纯洁少女的。 但她依旧理直气壮地辩解道:“什么这样的书,这是女人写给女人看的书,不是你想的那种书啦!” 而爱世一说,澜生更加震惊。 “你,你还知道那种书??” 爱世:“……” 哎,说不清了。 看着澜生一脸她已经不纯洁了的表情,爱世决定立即放下曾经的骄傲求他。 毕竟,相比起这个骄傲,她不能被姐姐和爸爸发现她在偷偷看这个! 要不然她辛辛苦苦立的形象就没了! 于是她立刻做出拜托的手势: “澜生,求求你不要说出去,拜托了拜托了!”还豁出去配上了楚楚可怜的无助表情。 但澜生没有被她这个做作的表情骗过,而是一言难尽的看着她。 他刚刚怎么会觉得她纯净呢??? 自明媚的朝阳升起后,那一开始弥漫在空中的淡蓝暧昧气息早就消失了。 刚刚,一定是他看错了。 “别装了,再扮可怜也掩盖不了你看情/色书籍的事实。”澜生表情嫌弃道。 “啊啊,都说了不是了!”这人怎么说不通啊!跟小时候一样讨厌! “你到底要怎样才能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爱世放弃了温和的方式,转而瞪向他。 而她瞪着他的眼神,让澜生感受到了她从前的影子。 呵,他就知道,果然是装的,这家伙的本性根本没变。 于是澜生哼了一声就想转身离开。 “不行,你先答应不说出去!” 爱世拦住他。 被拦住的澜生忽然想起了她之前和淳树哥的事。 那件事虽然已经过去很多年了,但不知道她还有没有那种心思。 从现在来看,她依旧是个很麻烦的女人。 虽然外表具有了欺骗性,但内里依旧是那个胆大妄为的她。 要是在这个时候再闹出些什么事,不管是对淳树哥还是对她,都不能在用年幼无知这个理由蒙混过去了。 于是他提醒她: “你的事我没兴趣,但相应的,你最好还是离淳树哥远一点,不要再给他添麻烦了。” 听到他说的话,爱世顿了顿,随即放下了拦住他的手,得体而有礼地笑道:“请放心吧澜生少爷,比起去给那位尊贵的少爷添麻烦,我宁可自己去找个没人的角落看这本书呢。” 话说完,两人就各自哼了一声朝两个方向离开了,虽然后面吃早餐的时候还是面对面坐在一起。 这家伙还是一如既往地崇拜九条啊。 想到他从小就喜欢跟在九条身后淳树哥淳树哥的喊,自己亲哥哥都管不动的事,九条淳树一说就愿意去做,不知道人还以为九条淳树才是他的亲哥呢。 看着对面澜生长大后依然浓烈精致的面容,爱世心里恶劣地想道: 澜生要是女孩的话,没准成为九条未来新娘的人会是他呢。 真是可惜了。 “啊呀,爱世和澜生好像很久没见过啦,大家现在都长大了呢。” 餐桌上,爱子积极地调动气氛。 她没想到澜生根本就没走,更没想到他也不回避了,直接就坐到爱世的正对面。 “为什么澜生叔叔和爱世小姨之前总是见不到面呀?”秀和咬着汤匙说。 “都不能一起玩了。” “澜生叔叔我跟你说,昨天我们骑单车很好玩的,你为什么不下来跟我们一起?” “秀和,快用餐,等下老师要过来上课啦。”爱子怕秀和问的问题让两人尴尬,就赶紧转移秀和的注意力。 爱世才不尴尬,不合群的又不是她,于是照样优雅地享用她的早餐。 “当时着急看完一本书,下次再跟你们一起玩。” 面对秀和的问题,澜生没有回避直接表态,让浩一都觉得新奇。 反倒是爱世停了下来,表情震惊地看向他。 什么?一起? 小时候他们两个从来玩不到一起,现在他说要跟她和秀和一起玩? “哦哦哦,太好了!一起一起!”秀和欢呼起来。 这下,变成了澜生开始优雅地享用他的早餐,等着她的回答。 还是别吧,她不想诶…… 但姐姐看向了她,秀和也期待看向了她。 喂!不要突然把这种事丢给她表态啊!! 看到对面那个澜生看似平静实则忍笑的样子,啊啊又来了又来了…… 她怎么忘了,他曾经就最喜欢跟她对着干了,他总是能轻易捕捉到她不高兴的点。 行吧,她在森安已经修炼过了,跟不喜欢的人她照样可以一起玩。 看最后谁难受嘛。 “那下次我们一起去河边钓鱼吧。” …… 过完周末。 爱世回到学校里继续上课。 而在平静的某一天,传来了一个爆炸性的新闻。 “静常宫英仁殿下和九条公爵家的九条光惠小姐正式订婚了!!” 第一个得到报纸的女学生立即激动地向班上公布这个消息。 “正式订婚了?!!” 女孩们纷纷聚在一起看那份报纸。 “天呐!” “明年光惠小姐十八岁的时候,就要跟英仁殿下成婚啦!” 除了圣华女校外,大街小巷都在谈论这位未来的皇子妃。 无数记者争相围在目前皇子妃就读的圣华女校门口。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过去.嫉妒 ◎“我发现,我小时候的梦想竟然实现了。”◎ 在静常宫殿下与九条小姐正式订婚后的一个月, 九条公爵家终于举办了众人期待已久的宴会,几乎整个帝都圈的高层权贵都云集到了此处。 未来的静常宫皇子妃殿下——九条光惠小姐,也将应众人的期待, 作为主家小姐出席此次宴会。 请将令爱嫁给我 第43节 久生子爵家也收到了此次宴会的请帖。 比起父亲大人的兴致高昂,爱世并不想去, 因为去到了肯定是要见到九条淳树的。 于是她对子爵说:“爸爸, 我能不能不去?” “为什么不去?当然要去呀!” 这可是很难得的上流宴会,不是什么随便的人家都能去的啊! “之前不是说好了让我远离九条家的么?怎么现在又要让我去?我不去。” 爱世难得在子爵面前显露了小时才有的小小骄纵,让子爵有些怀念又有些感慨: “那是因为怕你小时候不懂事, 怕你又作出对九条少爷失礼的事才这样交代你的嘛。” “如今你都已经长大,爸爸自然是不用担心了, 现在最重要的是带你进入社交圈。” 看着爱世似乎还是不太情愿的样子,接着说道: “不用担心,现在不会有人对你说那些事了,倒是如果你不去,才会让人议论, 到时反而被人质疑是不是心虚了。” “所以你坦荡自信地去,才是击破流言最好的方式。” 爱世不想和爸爸起冲突,只好坐镜子前让女佣帮她梳理长发。 微微低着头, 也不知在想什么。 …… 九条公爵府邸, 此时宾客云集。 穿着燕尾西装的年轻侍从端着托盘在各个尊贵的客人之间往来。 贵妇小姐们或是坐在席位上品茶, 或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撑着蕾丝洋伞在林荫间散步谈天。 明亮阔大的西洋别墅大厅里。 本就是帝都的顶层门第,再加上妹妹又成为了皇子未婚妻, 九条公爵家的公子——九条淳树, 尤为受人关注。 除去他显赫的出身, 九条公子本人也相当出色, 文武皆优不说,容貌也非常斯文俊美,且至今没有与哪家的千金订有婚约,几乎是帝都所有未婚少女的梦中情人。 就如天上的明月一般,高高在上吸引着众人,却又无比遥远无法触及。 此时。 九条少爷正与父亲一同接待来访的宾客。 二十岁的他身着剪裁高级的黑色西装,洁白整齐的衬衫领上,系着品质昂贵的藏蓝色丝质领带,气质挺拔又矜贵。 面对这样的华族公子,随父母前来的少女们都禁不住春心萌动。 但他有礼又疏离的态度,让少女们只好将自己的心意深深地沉入心底,不敢显露出来,怕一不小心冒犯到他。 毕竟,摘月是多大的罪过啊,她们还是不敢的。 别墅外。 当久生一家出现时,众人都有些好奇。 因为久生家那消失在华族圈多年的小女儿,今日也会一同前来参加此次的宴会。 有许多人甚至都不知道她长什么模样。 而家中有女儿与那久生小姐同在女校的人家倒是了解一些。 据闻,久生子爵将他这小女儿藏得那么严实,是因为那孩子生得实在是貌美非常,于是就不轻易将她带到人前。 甚至还有人传道:若这孩子是生在了战国时代,怕是要被争相抢夺的存在啊。 听到这样的传言,有人嗤笑。 得了吧,那孩子难道不是因为太过顽劣任性才被送到乡下严加管教的么? 怎么多年不见,关于她的谣言都传得那么离谱了? “她不是还冒犯过九条大人么?” 一个少女还对另一个少女试了个眼色,然后两人对视一眼便心照不宣地笑了出来。 有些不知情的女孩好奇是什么事,知晓当年之事的少女就打开折扇遮挡住,附到她们的耳边悄悄告诉她们。 “真的吗!”有个不知情的女孩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她真的说了?!!” 见她们都确定地点点头,这女孩更是觉得不可思议。 那女孩在人前出了这么大的丑,也不知要如何挽回自己的声誉啊。 虽然时间可以淡化很多事,但有些事总是会有人记得,只要时不时地说出来,就会让你无法动弹。 可当那位久生小姐真的出现时,见她跟在子爵身边,子爵还时不时地交代她些什么,连她的哥哥义姐都只跟在后面。 于是众人更愿意相信最开始的说辞。 纷纷惊叹这孩子真不是一般的漂亮啊,且她的年岁没到最艳丽的时候。久生这老家伙到底是怎么养出这样的女儿的?! 就连之前在家里已经见过她的藤原澜生,在见到今天特地装扮过的她,都不得不承认她的确是美貌的,如果不考虑她恶劣的性格的话。 看见到这样的她,有女孩没好气地说: “她打扮成这样大出风头是什么意思?不知道今天的主角是光惠小姐吗?” 也有女孩不赞同她的说法: “可是你看她穿的裙子很简单很普通啊,而且她本来就长这样的呀,没有故意大出风头吧……” 其实爱世为了避让光惠小姐,已经打扮地相当普通了。 只穿着件粉色简淡的西洋礼裙,戴着一对粉白色的到手肘下方的蕾丝手套。 也不是什么冷冰冰的性格,在见到有相熟的同学后,还会浅笑着打招呼。 更像是一朵粉色清甜的小玫瑰。 那些小时候就认识她的男生在惊叹之余,忍不住相互对视。 那是久生爱世? 小时候的那个讨厌鬼?? 曾经还嘲笑过南部有了个讨厌鬼未婚妻,将来要娶讨厌鬼做新娘的人,一时间居然说不出什么话来。 而南部并没有参加这次的宴会,不久前他就回盛冈去处理些事情了。 见他不在,这些男生说道:“真狡猾啊南部那家伙,我说他最近怎么不喊着要解除婚约这种话了。” “那是你的话,你解除么?”另一个男生讽刺他。 “口风真紧啊,未婚妻变化那么大都没提两句。” “就是不知道性格有没有变得柔和些,还是依然跟小时候一样霸道。” “就算是霸道又如何,这样的美貌,会有人愿意像太阳一样供着她的。” …… 一旁。 菱川财团的大少爷菱川凛人与外交大臣高桥留石之子高桥欧介正站在一处。 高桥听到旁边那些男生的话后皱眉,这样谈论一位女孩子,实在是太失礼太没有风度了。 而菱川则注视着她的背影,直到她随着她的父亲走进了别墅里。 虽然早就知道了她的身份,但再次见到她,确认的确是她,内心依然还会触动。同时想着,她进去里面见到九条君,会说什么呢?以及她和南部之间的关系,又如何了呢? 但不论她说什么做什么,都与他无关,毕竟他们两家是处在互不往来的状态中的。 可惜了。 但听到这些人的说辞,他倒也思考了下。 像太阳一般的女人是会灼伤人的,如果是他的话,他会愿意供着她么? …… 爱世随着父亲进到了明亮富丽的大厅中。 见到了打扮如英伦绅士的九条公爵大人,和贵气矜持的九条公子。 在久生子爵之后,爱世优雅得体地朝公爵大人和九条少爷分别行礼。 “贵安,公爵大人。” “贵安,九条少爷。” 行礼完后,爱世就站在她父亲大人身边稍后一些的地方,低眉顺眼地站着,听着她的父亲和这位显赫的公爵大人寒暄。 她目光坚定,牢牢直视在一处地方,绝不看向那位少爷一眼。 想着差不多她就跟着爸爸出去了。 不知怎么地,站在这里,她忽然想起了一些非常久远的事。 她好像也曾跟着澜生喊过九条少爷几次淳树哥的。 不过到后来,具体是怎么样她有些记不太清了,大概是他不希望她这么称呼他的名字。 所以后来对他的称呼就变成了淳树少爷,以及到现在宛如陌生人一般的九条少爷或九条大人。 而他,自始至终都称呼她为久生小姐。 忽然回想起来,让她有些难受,有些难堪,甚至有些怨小时候的自己…… 但,又有什么好怨的呢。 这时,公爵大人倒是对她起了兴趣: “久生君,令爱真是女大十八变啊,好像几年没见,就变得如此亭亭玉立,已经是位美人了呢。” 久生子爵谦虚中带了些隐隐的得意:“哪里哪里,这孩子依然任性麻烦得很,总是不爱出来与人社交相处,还需要多加努力才行。” “哈哈,老夫还记得你这小姑娘胆子大得很呐,你爸爸为了你可没少来找我,我当时都跟他说了这不是什么大事让他别在意,他还总是不放心。” “看,这不就长成体贴漂亮的女孩了嘛。” 请将令爱嫁给我 第44节 …… 一从公爵大人那里出来后,爱世就接到了那些看向她带着各种审视意味的眼神。 尤其在等待光惠小姐到来的这段时间里,不断听到有人在谈论她,甚至还有嫉妒她的话语。 就在这时,彰子不知在什么时候来到了她的身边,自然也听到了那些不好的话语。 似乎感受到爱世的怒气有越来越强烈的迹象,甚至都颤抖了起来,彰子犹豫了很久,还是勇敢地上前: “爱世你不要生气,不要将她们的说的话放在心上。” 在听到彰子劝她的话后,爱世没回应她。 于是彰子的表情有些忐忑。 没想到过了一会儿,爱世忽然就笑了,抬头看向她,甚至笑得有些天真烂漫。 “没有,我没有生气。” “不仅不生气,忽然还高兴呢。” “嗯??”彰子不太明白爱世什么意思。 “我发现,我小时候的梦想竟然实现了。” “梦想?”彰子喃喃念道。 “啊呀,小时候我就盼望着,总有一天,要让别人来狠狠嫉妒我!” “没想到今天竟然真的实现了!” 爱世笑得无比雀跃。 而彰子:“……” 在旁边听到了全部的澜生:“……” 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彩阳.泡泡 ◎没有为什么,就是要喊久生老师哦。”◎ 彰子见爱世能这样想, 也跟着微微笑了。 这时,彰子的未婚夫,津山悠臣朝她们这边走了过来, 笑着问她们在聊什么,这么高兴? “没…没什么。” 见他站到了她的身边, 彰子像是有些不自在, 朝爱世这边稍微挪了挪。 津山察觉到了彰子不经意的举动,但他眉眼间依旧带着笑意。 见到这位津山伯爵家的三少爷,爱世就收起了自己刚刚的心情。 “久生小姐, 贵安。” 津山悠臣如以往般优雅地与爱世问好。 爱世也微微俯身回道:“贵安。” 接着津山又与她们身后的藤原澜生也问候了一声:“藤原君。” 爱世这才发现,藤原澜生不知在什么时候站在了她们的身后。 “你怎么在这里?” “恰好路过。” “是么, 我还以为你怕我会欺负她,又想来抓我的错呢。” 爱世揭穿他。 藤原澜生表情依旧随意淡然,没有被揭穿的心虚,反而睨着她说:“你又不是没做过。” “要欺负早就欺负了,还等到现在么。”爱世带着些冷漠和嘲讽回道。 见他们又开始针锋相对起来, 彰子忙说:“那个,我们其实已经是舍友了,相处得很好的。” 津山见状说道:“彰子, 没想到你们的关系原来已经那么要好了, 之前的那些担心倒是显得有些多余了。” 彰子还没说什么, 前方就传来了另一个女孩的说话声: “彰子那么善良温柔,谁会不愿跟她好好相处。” 原来是几个平时与彰子比较要好的女孩子过来了,听到了津山的话也跟着说了句。 “彰子小姐的温柔, 久生小姐终于也被感动了。” 见大家这样说, 彰子连忙摆手摇头:“不……不是我, 是爱世……” 而爱世真是听不下去了, 她果然还是不想和彰子站在一起。 她态度恶劣的时候,会衬托彰子的良善;她态度友好的时候,依然还是彰子的温柔感化了性格糟糕的她。 事实上,她愿意态度平和地对待彰子,并不代表就愿意与她成为朋友了。 虽然她也曾经一度觉得彰子有些像湖香。 但,湖香就是湖香,彰子永远都不会是湖香,永远不是那个愿意包容、倾听和陪伴她的湖香。 于是她打断了彰子没说完的话,说了句失礼了就转身离开了这里。 她果然还是一个人待着比较好。 …… 爱世走到了庭院角落里的一个树林旁,接着听到前方人群聚集处传来了声响。 应该是光惠小姐出现了。 但她没什么兴趣,也不想凑上去了。 突然,一个穿红裙子的小女孩捂着脸从她身边跑过,大哭着跑进了树林里。 又看到前面有几个孩子在见到她看过来的目光后就跑开了。 她大概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这触动了爱世。 曾几何时,她也有过这样的经历。 于是她便快步跟了上去,终于在一丛灌木旁找到了正在哭泣小女孩。 “那个,你还好吗?” 爱世蹲下来轻轻抚摸她的背问道。 小女孩正哭得忘我的时候被吓了一跳,抬头发现居然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大姐姐,正微蹙着眉担忧地看着她。 “为什么哭了呀?告诉姐姐,姐姐看能不能帮到你。” 见她光抽泣着不说话,爱世便继续问她。 之后。 小女孩才掉着眼泪抽抽噎噎地说:“早上爸爸说我穿着裙子像小公主,结果他们就说我是小胖子,说这世界上才没有像我一样胖的小公主。” 说完之后,感觉还是很难过,因为她也觉得她胖……怎么办呜呜呜…… 爱世这才发现,这个小女孩的确是有些圆润的,但他们也不能这样说女孩子啊! 啊啊,这样的小混蛋怎么代代都有?! 也就是这个小女孩性格柔软些选择自己哭着跑走了,如果是曾经的她的话早就冲上前跟他们推打起来了。 但她也不会强求这个小女孩跟她一样横冲直撞的,于是她牵着小女孩来到树林间的一个长椅上坐了下来。 再从包里拿出绢帕仔细地给她擦脸,安慰她别哭: “是他们不好,我们才不去跟他们站在一起,别哭啊。” “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女孩看着她,渐渐停止了哭泣,然后小声说:“我叫彩阳,上原彩阳。” 爱世:“啊啦,这是多么美丽的名字,像阳光下吹起的彩色泡泡呢。” “你见过么?就是那种夏日祭时有人吹的那种泡泡,有一次我发现在阳光下看这些泡泡非常美丽呢。” “像把彩虹圈住了一样。” 爱世努力地跟年幼的她形容这种美丽的感觉。 听着这位姐姐的话语,名叫彩阳的小女孩也和她一起回想。 那种漂亮的七彩泡泡在灿烂的阳光下,好像是很美诶。 于是听着听着,小女孩的心情就好了起来。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呀?” 爱世对她眉目温柔地笑了笑:“我叫爱世,久生爱世。” 彩阳忽然觉得,这位姐姐形容的那阳光下飘飞的虹之泡沫,反倒更像她呢。 美丽,又带着不真实的感觉。 “要怎么样才能变得像姐姐一样呢?” 彩阳抬起头问爱世,她长大后也想像她一样,再不会有人说她胖,再不会有人笑她。 “像我一样?” 爱世看着这孩子渴望的眼神。 一瞬间,她忽然觉得自己找到了起步的方向。 “想要像我一样?” 请将令爱嫁给我 第45节 “那要不然,彩阳你先喊我一声老师怎么样。” …… 盛夏,女校放了暑假。 爱世也拥有了非常多的闲暇时间,她现在几乎每两三天就到上原家去教导彩阳。 认真且投入地进行教师的工作。 是的,那天她和彩阳约好了,由她来担当的家庭教师,管理她学习修行上的一切,努力让彩阳变成她自己所期待的样子。 可爱世自己还是个十五岁的女学生,还不知道能不能充当好教师这一角色。 但在彩阳的强烈要求下,彩阳的父母没有办法,哪怕是玩这种过家家游戏让彩阳多一个玩伴也好,于是就这样,她成为了上原家的家庭教师,甚至还愿意支付她陪伴彩阳的费用。 这让爱世非常惊喜,这是她靠自己的力量挣取到的薪资啊! 关于这件事,上原家以为久生子爵是同意她做这件事的,但实际上,爱世并没有告诉家里任何人的。 因为教导彩阳只需要一个下午,所以她只要说一声她和朋友出去玩就顺利出去了,为此,美依子和小咲没少给她打掩护。 后来,明莎子也隐隐约约知道了一些,但她见爱世是非常认真的,她并不想阻碍她,于是就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还会在暗中支持着她。 来到上原家。 除了辅导彩阳平时的课业之外,爱世还带着小彩阳一起练习体态和舞蹈。 她会努力将外婆曾经授予她并让她受益终生的一切知识,都教给需要的孩子们。 有了开始之后,后面也能顺利跟上。 她不仅开发了舞蹈课程,研究该如何循序渐进地进行训练,还开始学着唱歌。 平时她就爱自己没事哼着歌,外婆也曾说她唱歌的天赋很不错 学唱歌主要是想带着彩阳学习能更愉快些,每当彩阳完成她布置的作业和任务后,都会希望她能表演一段舞蹈,唱首歌,或是讲一篇故事给她听。 每当看着如此动人美好的爱世姐姐,她就会告诉自己要更努力一些,将来自己也要成长得像她那样。 而爱世几乎每天晚上睡前,都会整理自己的授课资料,总结一些授课的经验和方法,一个暑假过去,她都写满好几个本子了。 一切都很好。 就是关于称呼一点,爱世会非常执着。 “彩阳,上课的时候你要喊我久生老师,不要再喊爱世姐姐,知道吗?” “为什么啊。” “没有为什么,就是要喊久生老师哦。” “好…好吧……” …… 一个暑假之后,彩阳的变化也非常明显。 不仅体态轻盈了非常多,连气质上也变得越来越自信,这让上原夫妇既惊喜又伤脑筋。 这久生家的小姐已经告诉他们她是隐瞒着家里做这件事的,希望他们能帮她保密,不要被她的父亲发现了。 堂堂子爵家的千金,去给地位比他们家低那么多的小世家做家庭教师,这实在是太降低自己的身份了。 但爱世并不在乎这些,她主要担心若是被爸爸知道了,他不允许她做这些,她该怎么办,所以只好瞒着了。 虽然是瞒着家里的,但她却不止有彩阳这么个学生了。 有几个彩阳朋友的双亲知道彩阳的变化之所以那么大,是因为她有特殊的老师加以辅导,所以就希望这位老师也能教导教导她们家的孩子。 爱世自然是愿意,且她之后直接隐瞒自己的身份,用了住在森安乡时,雪安的这一姓氏。 她的这份工作,直到开学后都没有停止。 为了能顺利进行这份工作,她甚至听从了爱子姐姐的建议,到藤原家住下了。 原因是因为爱子认为爱世暑假的时候都没去见她几次,每次陪了陪秀和之后就匆匆离开,问她去做什么,不是要跟同学出去就是要跟明莎子出去。 且父亲大人以及修源和健都很忙,爱世周末回去他们也不一定在家,就只有明莎子和她一起,而爱子不希望这样下去爱世关注明莎子会胜过她。 再加上藤原府邸距离圣华女校更近更方便,平时受邀参加宴会舞会的次数也更多,于是就提出了干脆让爱世周末回藤原家的建议。 若是父亲大人和弟弟们都在家时,她再带着爱世一起回家。 子爵自然是同意的,把爱世交给爱子他自然是放心的。 而爱世也同意,因为住在藤原家,她会更自由,能做的事更多。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红枫.舞伴 ◎她再也不要他来当她的舞伴了!◎ 新学期, 爱世再次回到女校上课学习,和同学们一起过着规律紧凑的生活。 虽是紧凑,但爱世看起来却非常从容适应, 条理清晰地安排着自己的事。 下午时分。 枫树上的红叶被日光浸染的更加浓郁。 衣衫鲜丽如繁花一般的女孩们正聚在明亮的屋子里享用着下午茶点,在交谈中不禁又谈到了将来毕业后的生活。 “其实, 父母已经在帮我相看人家了。”一个女孩有些羞涩地说道。 一说完, 就响起了女孩们纷纷惊喜激动的声音,围着她问: “咦?真的吗真的吗!” “是什么样的人家!” “人长得怎么样!” “还…还不知道呢。”那女孩期待又害羞地小声回道。 “差不多明年的这个时候,我也得去相亲了, 也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人。” 一个女孩在期待中,还有些忐忑。 “要是能早些知道是什么样的人就好了, 我就不用那么不安了……” “哎,是啊。” 这时,屋内的女孩们从玻璃窗里,看到了窗外那安静地坐在枫树下悠然看书的久生爱世。 “呀,真是羡慕啊, 这终身大事定下来的就是和我们不一样,不仅能置身事外,还有心情看书。”一个女孩羡慕道。 “是啊, 出生名门, 长得那么漂亮性格又那么柔顺, 这样的大小姐,想必以后也会深得夫婿疼爱过得很幸福吧。” “所以她还辛苦上学做什么呀?在家里悠闲自在的待嫁不好吗?” “大概也需要用圣华就读生的名头来镀层金吧。” “诶,听说她未来的夫家在盛冈那边呢, 离帝都很远的, 她的父亲怎么舍得嘛。” “听说是从小就定下来的, 而且远又怎么样, 那家在从前可是当地的藩主,一嫁过去就是那边地位最高的女人了。” “而且,那位少爷还是个帝大生吧……” 这让女孩们更加羡慕了。 如果爱世在这里,听到了她们的想法,她怕是会笑出声,觉得她们真是天真。 她和那位少爷都巴不得不要这个婚约呢。 她现在看的都不是什么春花雪月的文艺书籍,都是关于怎么做好一位教师的教育类书籍。 现在她每周在学校上课,到周五晚上就回藤原家过周末。 然后找借口去拜访朋友家,实则是去陪伴教导那些认可她又需要她的小女孩们。 她寮舍的女孩们都知道她在做什么,表示支持并且会帮她保密。 彰子担心她会被家里和学校发现。 小咲觉得爱世是个超级大好人,都身为千金小姐了还愿意亲自去做这么辛苦的事! 可见爱世那么认真,美依子甚至还介绍了她家一个客户的孩子给爱世。 爱世非常感激。 其实她现在已经没有再去给彩阳上课了,因为她的父母有太多的顾忌并不想惹事上身。 再加上彩阳现在已经好了很多,就是按照她教的方法继续努力或再请一位年长的家庭教师问题都不大了。 于是爱世也只好遗憾地跟彩阳告别。 彩阳虽然舍不得她,但她知道爱世姐姐的梦想,说她绝对会支持爱世姐姐的。 “所以爱世姐姐要加油呀,等以后爱世姐姐变成校长了,彩阳就去爱世姐姐的学校里当教师,一起让更多的孩子变得更好!” 爱世感动地摸摸她的小脑袋说:“好!” “我等着将来喊你上原老师。” “是!我会努力的,校长先生!” 于是,怀着这样的期望,她一直努力着。 只是可惜,每个孩子她的授课时间都不长久。 因为她平时要上学,并不是天天都能看着那些孩子的,所以就会出现一些孩子在她的教导下有了些成色后,她们的家长就会直接去聘请更有时间的家庭教师来替代她。 爱世虽然会有些难过但也能理解,毕竟她自己的年龄也不大,还不到可靠的时候,只能继续辗转在各个孩子之间。 美依子曾对她说:“爱世,你干脆就先别急着做这件事了,这样多辛苦呀,等三年后我们毕业了再开始也不迟呀。” 但爱世却有自己的考虑。 若是三年后再开始的话她怕来不及了,她想努力试试自己能不能在这三年里成长起来。 她这段时间通过给这些孩子授课已经挣下一小笔存款了。 请将令爱嫁给我 第46节 虽然不多,但能她安心,想着三年后如果婚约解除了,她又不愿听父亲的安排随便嫁给一个人,到时候若父亲切断她的经济来源来逼她就范,她也能有自己支撑下去的底气。 见爱世执意要继续这么做,美依子才想起爱世是有未婚夫的,也许三年后就要履行婚约了,所以到时她还能不能出来做自己的事还不一定呢。 于是她就转口,拍了拍爱世,让她好好加油,就趁现在勇敢地做自己喜欢的事吧,她也会想办法帮帮她的。 “美依子……”见美依子那么支持她,爱世眼睛里泛着感动的水光。 “没关系,我们是朋友嘛!而且,这样的梦想值得支持!” “真希望将来你成为了校长先生后,能听到你说多谢友人的支持,才成就了今天的我这些话,哈哈哈哈。” 美依子紧握她的手鼓励地笑着说道。 …… 有时候周末没课的时候,爱世就会带着秀和一起玩,有时候还会加上澜生一起。 刚开始的时候,澜生还会像撇清什么一样,对她强调说他是为了秀和才跟她待在一起的。 爱世都要翻白眼了说,哦,那真是太勉强你了,辛苦了。 但不管怎么说,哪怕有时会有些争执,他们也会在秀和面前表现得相对友好,也能玩得开。 因为在乡下生活过,所以爱世有很多点子来逗秀和玩。 比如堆个火堆烤地瓜土豆呀,或是开辟一块土地来种蔬果。 见到爱世戴着顶草帽,脸上不知什么时候糊到了土灰,澜生还哈哈笑她真的和乡下农忙的农妇一样。 爱世反击他也好不到哪里去,那挽起袖子和裤脚扛着锄头的样子,也非常朴实不像个大少爷呢,还举了个握拳的姿势让他继续加油。 他们抬杠的对话让正在拿树枝逗蚯蚓的秀和听得哈哈大笑。 这种一般不会出现在藤原宅院的玩乐方式,让秀和甚至是澜生都参与的心满意足。 但比起这些,爱世最喜欢的,其实是清晨来到开着各色鲜花的花园里,剪裁府里一天要用到的花材。 那白色粉色清纯娇艳的蔷薇玫瑰,基本上就是她的最爱,还有百合和雏菊她也喜欢。 她喜欢抱着满满一捧带着朝露的鲜花回到别墅里,然后再一支支按照她的心思偏好摆放进精致的玻璃花瓶里。 若听到有人特地夸赞这束鲜花的赏心悦目,她就能得到异常的满足。 偶尔。 她还要跟着姐姐一家去参加各种舞会和宴会。 作为一位有未婚夫的淑女,她的舞伴自然就是她的未婚夫——南部利辉。 因此,也会由他特地来藤原府上接爱世,再一同到举办舞会的地点去。 盛装打扮的两人,坐在稍显拥挤的英式马车里,南部的腿脚边就紧挨着爱世身上繁复精致的礼服舞裙。 两人如此亲近地坐在一起,都有些尴尬,一路上都没说话。 爱世看向窗外的街道行人,戴着黑色精致蕾丝手套的手正无意识地摆弄一把小小折扇。 南部倒是禁不住看了身边的爱世好几次。 她本就漂亮,华丽的衣饰更是将她装点得耀眼夺目。 家世匹配,容貌绮丽,有这样的未婚妻,他身边的同学都是羡慕的。 哪怕是小时候和他一样都不喜欢她的那些玩伴,竟然都显露出了羡慕和调侃他的样子。 他若是和他们一样,仅仅因为她的变化巨大就产生什么动摇想法,他该如何面对她? 一想到她会用那种嘲讽的目光和语气,说嫁给他这样的男人真是让她感到无比厌恶,他就无法接受。 所以,他不能动摇,若是动摇,他就变成那种市侩势利的人了。 于是,当爱世第一次挽上她的未婚夫时,见他那浑身僵硬不自在的样子,爱世也非常尴尬不愉快。 什么意思? 他现在是连装一装都那么勉强么? 这还是她主动挽上去的!真是气死她了! 她再也不要他来当她的舞伴了! 之后再有舞会。 爱世就让二哥来当她的男伴。 可后来,她的二哥又有了女伴,眼里只有他喜欢的人,再没有他的妹妹了! 爱世和姐姐说,她宁可穿和服去,她再也不跟任何人跳舞了! 爱子和侍女们拿着一件件漂亮的礼裙,劝爱世不要任性,可怎么劝都没用。 最后还是小秀和带着小哭脸走了过来,拉着爱世的正在套和服的手说:“爱世小姨,你就穿上漂亮的洋裙吧,秀和…秀和来做你的舞伴好不好……” 爱世这才停了下来,再看看身边姐姐为难的样子,沉默了很久,终于不再执意穿着和服去舞会了。 这时,靠在门边的澜生没好气地说:“不就是舞伴么,至于闹那么大脾气么,我来当你舞伴行了吧。” “还总说我比你小,你也不见得多成熟,又不是小孩子了,你好意思真让秀和做你舞伴么……” 知道爱世不用他当舞伴时,南部还松了一口气。 但看到她真的挽着另一个男人的手出现时,那言笑晏晏的模样,他却更加不舒服了…… 这种感觉说不上来,他只能喝着手中的红酒压了下去。 …… 初冬,天气清寒。 周五下午上完课回到寮舍,美依子看到爱世正在整理周末授课的计划,于是笑着问:“是不是这周又去给小朋友上课呀。” 爱世一边整理,一边笑着说是的。 而周六这天。 子爵坐在轿车里,正路过一户人家。 他忽然见到他那本该好好待在藤原家的小女儿,竟然从一个普通人家的家里走了出来?!! 身上穿的还是一件朴素的和服? 正在门口和一个一同走出来的年轻男人有说有笑?? 他赶紧喊前面的司机:“等等,给我停下!”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争吵.后悔 ◎爸爸,你是不是后悔,娶了妈妈。◎ 爱世周六去授课的这户人家的小女孩名叫绢子, 如她的名字一般非常乖巧可爱又听话。 爱世很喜欢她。 这天,她和以往一样来到美依子家的洋服铺里,换上了普通简素的和服, 再去要授课的人家家里。 一个下午过后,绢子的哥哥像之前一样亲自送她出来。 这位斯文的小哥是杂货铺的小掌柜, 多年来面对客人练就的能言善语, 在面对爱世时,依然还是有些羞涩。 虽然这位雪安小姐每次过来的打扮看起来都很普通,但她显露的气质表明她不是一般人家能教养出来的。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要特地花时间过来陪自己的妹妹或是有什么目的, 虽然他们家也没什么好被夺去的。 但见到妹妹绢子很喜欢她,因为她而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期待, 仅仅是这样他就无比感激了。 他们家双亲去世得早,靠着他们留下来的房产以及他在父母留下的杂货铺里努力做生意,才和妹妹绢子一起顺利在帝都生活了下来。 之前绢子还有乳妈帮忙带着,后来乳妈要回乡下老家养老了,他又时常要去店铺里工作, 所以家里就只剩下绢子一人。 他曾经想过带她一起去店里的,但绢子实在是太内向羞涩害怕出门,宁可一个人寂寞地待在家里。 幸好有人介绍了这位雪安小姐过来, 说她有办法教导这样的孩子。 于是他就试着接触了一下, 发现她的确很有耐心对待他的妹妹, 也能降低绢子的防备和吸引她的注意力和好奇心。 虽然来的次数不多,一个星期也就周六来这么一次,但对于他现在的薪资来说也恰好负担得起, 于是就和她定下了每周六来一次的口头合约。 雪安小姐每次来的时候, 会给绢子上两到三节的课。 包括音乐课、舞蹈课、文学课、数学课, 甚至还有外文课, 这些课穿插着上。 这些课他偶尔在门外也听了一下,发现几乎都是那些大小姐们才能上到的课程,这让他有些惊喜又有些惶恐,感觉并不是他们这种平民能够接触的事物。 但绢子很喜欢,因为她感觉像走进一个全新的世界一样,然后每天都盼着这位雪安老师会来陪她的周六。 为了不让绢子一个人在家过得太寂寞,雪安小姐还会给绢子布置不少作业,基本上每天都有要完成的任务。 每次她一来的时候就会先检查绢子的作业完成得如何,如果绢子完成得不错,她就会高兴地拍手鼓励绢子继续努力,偶尔还会给她一些小本子和铅笔作为奖励。 这让绢子越来越活泼也越来越爱说话,为了让雪安老师不对她失望,在学习上绢子也越来越努力。 偶尔跟他去杂货铺的时候,对人也渐渐有礼起来,惹得旁边商铺的老爷爷老婆婆都笑着对她说: “诶呀,我们绢子看起来也和那些大小姐们一样啦,以后让你哥哥也送你去上学呀~” 每每说到这里,绢子就会害羞地躲在他的身后,但看起来好像也是愉快的。 晚餐的时候,他也问绢子想不想去上学,说:“哥哥虽然不能送你去贵族女校,但普通的学校哥哥能想办法努力送你进去。” 看到绢子重重地点头,他也很欣慰。 嗯,仅仅是这样生活着,哪怕再辛苦,他也很幸福。 但这样的生活,却随着那位老爷的出现,戛然而止。 那天他像往常一样送她出来,和她聊着绢子近期的情况。 还没聊几句,就传来了一个男人的惊呼声:“爱世?!!” “居然真的是你!等一下,你在这里做什么?!” 请将令爱嫁给我 第47节 他那带着怒气的声音把绢子吓得立即跑回了房间。 接着,他就知道了原来雪安小姐是这位老爷大人的女儿,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 这位老爷先是震怒,以为他是诱拐了他女儿的混蛋。 他连忙摇头解释,说他不敢,他匹配不上这样的小姐。 他也不敢惹怒这样的大人物啊…… 雪安小姐见到他这个惊恐模样很是愧疚,于是迎着她父亲直接说是她自己要来这里做家庭教师的。 于是老爷疑惑了:“家庭教师?什么意思?” 可当他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后,不仅没有平息怒气,反而更加地怒不可遏,尤其在听到雪安小姐每次课的薪资才50钱的时候。 最后,他们甚至没有好好告别,雪安小姐就被那位老爷大人带走了。 …… 久生子爵在车上一直隐忍着怒气,直到回到家里才爆发。 他问爱世: “我是缺过你的银钱吗?” “你居然为了这点钱就去做这样的事?你去问问哪家的华族小姐会做这样的事?!” 子爵越说越大声,说到后面就要吼起来了。 爱世听出爸爸觉得她做的事低贱,就顶撞道: “什么样的事?” “我又不单单是为了这些钱才去的,能让这些可怜的孩子成长起来是我的梦想,外婆不就是这样教导我长大的吗!” 子爵简直不可思议:“你的梦想?” “你的梦想是什么?就算你将来想要做教师,那等毕业后去考取教师资格去学校做正规的教师不好吗?!” “你非要现在还是个学生就去玩这做过家家的游戏?” “你知不知道你就这样到人家家里去,若是有人想对你行不轨之事,到那时你怎么办?!” “你外婆把你教得那么天真我倒还要去问问她呢,她有让堂堂子爵府千金,跑到平民家里做教师?” “你让整个贵族圈怎么嘲笑我们家!” 爱世被子爵劈头盖脸地骂下来也忍不住了。 “是!我是天真,我被保护在奢华的象牙塔里,我不了解世间的险恶黑暗。” “可我为什么着急着做教师?” “是因为我根本就不想嫁到盛冈去,我根本就不想嫁给南部!我将来只想做自己喜欢的事不行吗!” “爸爸您以为那位大少爷有多喜欢我么?他早就和我商量着解除婚约的事了。” “您明明知道他从小就不喜欢我,还非强迫我做他的未婚妻。” “我到底是不是您的女儿?” “让自己的女儿嫁给她喜欢也喜欢她的人,难道不是您的期望吗?” “还是说只要您的面子和利益不被动摇,我究竟怎么想的您根本就不在乎!” “爱世!” 见到子爵已经到了盛怒的边缘,修源赶紧喊住她,希望她不要再说了。 …… 深夜。 久生子爵独自一人坐在书房的皮椅上。 心情久久无法释怀。 他,打了他的女儿。 他打了他曾经答应过良子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女儿。 爸爸,为什么我小时候大家都说我任性骄纵的时候,我做什么都可以,我做什么你都愿意原谅我? 为什么现在大家都夸我懂事了,夸我终于长大了,反而变得我做什么都不行了? 爸爸,为什么你年轻的时候就可以追求自由,追求你的梦想,你也跟爷爷反抗过,为什么轮到我追求自由和梦想就不可以了? 爸爸。 你是不是后悔,娶了妈妈。 前面无聊她说了多过分多顶撞的话,他都没想过动她一根手指头。 直到她不管不顾地说了最后那一句。 之后。 爱世愣住了,他也愣住了。 爱世缓缓用手捂住脸上被他打过的地方,表情还在不可思议中,眼泪瞬间就像断线的珠子一样落了下来。 之后,是修源过来拦住了他,明莎子则满脸恐慌地匆忙将爱世抱进怀里。 在门口看到了全部的爱子,也赶紧过来,紧紧拦住他让他别再生气了。 后来,他也不太记得是怎么平息下来的了。 只记得爱子不断道歉说都是她的错,是她疏忽没有看好爱世。 但现在爸爸和爱世都需要冷静一下,所以她就先带爱世回藤原家,并不断保证她不会再让爱世随便出去了。 …… 她们离开后。 久生子爵独自来到书房里坐着。 他思考着爱世质问他的话,他是不是后悔娶了良子。 这个问题,他从来不敢深想,但他确定他的确是爱良子的,要不然他不会这么多年,一直都自己一人过着。 最后,他深深叹了一口气。 没想到为了抵抗这个不自由的婚约,那孩子竟然如此豁得出去,没想到他也做了一次曾经他最厌恶的顽固家长。 曾经的他要是知道,一定也会不可思议的。 他怕爱世再做什么傻事。 既然如此,那这个婚约就此作罢吧。 反正对方的那位少爷也如此勉强。 …… 当爱世跟着姐姐坐上车后,发现前座的副驾驶位置上坐着的是澜生。 不过她也没有心情去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现在,她很疲惫,感觉自己像回到了最开始的时候,很彷徨。 藤原澜生刚刚站在门口看到了全部。 从她开始一声声质问她的父亲时,他就渐渐收起了那想看她遭殃的心。 他甚至没想到子爵会动手打她。 他没想到曾经如此没有原则溺爱她的子爵,会动手打自己最宠爱的女儿。 他没想到曾经只要一哭就惊天动地撕心裂肺的她,这次反而只是不停地流泪,倔强的连半句哭声都没让自己发出来。 这种冲击对他来说太过于强烈。 一个男人的在意。 大概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 …… 祸不单行。 久生爱世悄悄在外面做家庭教师的事,不知被谁发现,在学校里说传开了。 等爱世回到学校后,面对的就是对她的各方言论和隐秘的嘲笑。 毕竟,探讨这种从神坛上跌落下来的事,大家都乐此不疲。 一些从小就与她不对付的女生,联想起她曾经做过的那些壮举,嘲笑中甚至还带着无奈: 她为什么总做这种让人笑话的事? 作者有话说: 还是写完了qwq 第42章 夜雪.教育家 ◎教育家可是每个国家每一代都需要的重要人才呀。◎ 回到藤原家后。 爱子也没有立即就对爱世说什么, 而是让她先好好休息。 于是,爱世这周也没有去上学,只待在自己的房间里, 哪里都不想去。 直到爱子对她说,她和爸爸好好谈过了。 “爸爸只是太担心你了, 爱世。” “嗯。”爱世坐在床上低着眼睛, 轻声回应。 “跟爸爸和好吧,他在乎你的想法的。”爱子坐了下来,揽了揽爱世劝她。 请将令爱嫁给我 第48节 爱世这才抬起头, 看着姐姐爱子,看到她带着疼爱的微笑对她说: “爸爸让我们一起回去吃晚餐, 说给你准备了你爱吃的。” 听到爸爸特地交代姐姐让她回去一起用餐时,爱世在那瞬间,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感觉爸爸在回应她那天说的,无论她做了什么,他都愿意原谅她, 就和她小时候一样。 傍晚。 爱子就带着爱世回到了久生家。 子爵久生雅就像平常那样,端坐在主坐上,等着他的孩子们回来。 明莎子很高兴, 指挥着厨娘和女仆将一份份的美味佳肴端上桌。 爱世安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 听着大家和乐融融的, 就她跟爸爸没有说什么话。 接着大家就开始用餐了。 听着健兴高采烈地说着他在学校里见到的新奇趣事,非常有意思,有些甚至连心情复杂的爱世都听得笑了出来。 在差不多的时候, 久生才对爱世说: “的确, 我们家和南部家有诸多利益关系, 但也没到非得强迫你的地步, 只是当年两家相处得不错,他们家的老伯爵又如此积极热情,所以想着结亲家倒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过,既然你那么不愿嫁过去,那就想个不伤两家面子的方式解决吧。” “在那之前,我得去和那位老伯爵好好谈谈,你也得先学会忍耐,不要再想做教师那些事了。” 爱世只能乖顺地点头答应。 “是。” 但爱世并没有松了口气的轻松感,相反,她甚至有种用自己的理想换了自由的感觉。 可自由又是什么呢? 她有些迷茫,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之后。 爱世给远在森安的外婆打了电话。 在电话打通之后,她激动地喊了一声外婆后,那些想跟她说的话竟然就这么停在了嘴边,怎么都说不出来。 还是诚感知到她的局促,笑着说:“爱世,你写的那些信,外婆都收到了。” “看到你在学校过得很好,外婆也就放心了,之前还担心你和她们相处不好呢。” 爱世握着电话的手有些抓紧,她只能强迫自己像平常一样对她说:“对不起外婆。” “嗯?” “假期,我光顾着跑出去跟朋友玩了,都没有回森安去看你。” 她不想再做让外婆操碎心的孩子了,让她远在森安依然为她担心。 之前她去做家庭教师,本想在有些成绩后再给外婆一个惊喜的,告诉她,她如今也成长得像她一样了。 结果事情发展成这样。 她不是想对外婆隐瞒什么。 只是如今发生的这些事,她对外婆还说不出口。 她怕外婆对她失望,于是只是报喜不报忧。 她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让外婆为她骄傲起来,现在也只能牢牢抿住自己不哭出声来。 而那边的诚其实明白她,因为她听到了爱世想掩饰却没有掩饰住的声音。 当一个顽皮淘气的孩子开始掩饰自己的哭声时,她并没有感受到她长大懂事了的喜悦,反而更多的是心疼。 于是诚对爱世说:“爱世,下次放假就回森安吧,外婆给你做好吃的炸猪排呀。” 爱世流着泪,却努力笑着点头说:“嗯!” 诚站在和室里,一直陪着电话那头的爱世平静下来。 当爱世终于平复下来后,她先是顿了顿,然后问诚: “外婆,你希望爱世成为什么样的人呢?” “其实呢,爱世觉得自己现在好像什么都不会,什么都做不好。” “就天天只会玩,连将来能做什么都不知道……” “爱世啊,外婆突然想起了一件很久以前的事。” 此时,诚手里拿起一张爱世小时候的黑白照片怀念道。 照片里的她才刚刚来到森安,经常因为不适应而不高兴,都拍不到几张她的笑脸。 “爱世还记得你小时候的梦想吗?” “你说要做世上最漂亮的女孩子,外婆一直都记得呢。” “虽然爱世现在已经很漂亮了,但外婆觉得还不够,还不是最漂亮。” “美丽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要成为世上最漂亮的女孩,可不是只有面容美丽这一点。” “面容的美丽总有一天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消退,但内里的美丽可以伴随一生。爱世若是找不到方向,就回想自己的初心。” “若爱世不再为别人而是为了自己还想做这世间最漂亮的女孩的话,那就再次朝着这个方向努力吧。” …… 那晚,外婆对她说了很多。 让爱世沉思了很久。 以至于后来回到学校上学,哪怕知道学校里有人在暗暗笑话她,她都随意了,以前又不是没有过这样的事 虽然是这样想的。 但夜里她实在是睡不着。 于是爱世就悄悄从温暖的被窝里起身,来到庭院。 现在天上正飘着零星的雪花,她穿着一身粉色的寝衣,仅披着一件黑提花的羽织外套。 她走出庭廊,踩在薄薄的雪面上,然后伸手接天上的雪花玩。 接着接着,就与这些飘雪一起跳起了舞。 直到在转身之间,发现有个气质清丽的女生正站在庭廊里看她跳舞。 爱世这才停了下来。 诶呀,这下好了,她又要被人说这大晚上的跑出来做这种奇怪的事了。 却没想到这名也穿着寝衣的女生竟然新奇又兴奋地称赞她跳得很好看。 倒让爱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见笑了。 这名女生问爱世:“你怎么那么晚出来跳舞呀?天气好冷呢。” 爱世笑笑:“白天人多的时候有些不方便,所以再冷也只好晚上出来散散心了。” 少女说那真巧呀。 “我也是白天没有自己的空间,就只能晚上悄悄出来透透气了。” “你跳得都是什么舞呢,和我之前看的都不一样。” “这是我自己随便编的,有时候就想跳着放松自己。” “今天下着雪,为了应景就跳稍微好看些的舞,平时我跳的舞能吓跑很多人呢。” 爱世想起那些跳着跳着脸都扭曲了的女孩们就有些想笑。 但这少女说:“可你刚刚的舞姿真是轻盈地像蝴蝶一样,让我都想跟你学了。” “如今我每天的生活啊,实在是太繁重了,时常被压得喘不过气来。” “我也想像你一样心态那么轻盈。” 见她显露出羡慕的神色,爱世便说:“可是太过轻盈也不是什么好事呀,没有目标轻轻飘飘的,什么都落不到地上,每天也是很彷徨的。” “所以,我们不过是互相羡慕罢了。” 有道理,这位女生笑了。 “你和传闻中不太像呢。” 这女生看着她笑着说道。 传闻? 哦哦,她知道了。 “哎,没想到我这么有名呐,是说我在哗众取宠吧。” 爱世走回了庭廊,然后一下就坐到了庭廊里的长椅上,有些泄气抑郁的模样。 少女低头问她:“你为什么会想跑出去当教师呢?” 爱世有很多理由想说,但最后都放弃了,只对那女生说: “大概是希望自己能早早成长起来吧,能不依靠任何人单靠自己就能过得自由自在。” “现在发现,我其实什么都不会。” “只会这些唱歌啊跳舞的,除了当教师,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 “一开始或许还有些功利的目的,但看到那些孩子能在我的帮助教导下变得和以前不同,我就渐渐喜欢上这种感觉了,像面对曾经的自己那样。” “甚至还梦想在未来拥有一所属于自己的学校。” “但现在,做教师这条路很难再走下去了,以后大概只能做个花瓶?每天只要微笑就好了?” 说到这里,爱世都笑了出来。 而这女生却不大赞同她刚刚说的话,略皱着清秀的眉说: “怎么会很难走下去呀?既然选择了就要继续坚持走下去呀!有梦想是多么幸福的事啊!” 请将令爱嫁给我 第49节 “我的父亲大人会担心我遇到不轨之人,现在不允许我再出去做教师的工作了。” “可等到将来毕业了,我不确定还能不能去工作,但我知道我大概率会嫁人吧。” 看着爱世沮丧的模样,少女听着也有些可惜,于是她也慎重地下了个决定对她说:“那要不然,你来做我的教师吧,我会付薪资给你的。” 什么? 让她来当她的教师? 爱世惊讶道:“为什么?!我…能教你什么?我会的,你应该也会吧,而且,你看起来应该是我的前辈……” 女生说:“你可以教我唱歌,可以教我跳舞,可以给我讲故事,对我就像对待那些孩子一样就好了呀。” 然后又跟爱世说:“既然你只会这些,那就努力做到最好呀,教育家可是每个国家每一代都需要的重要人才呀。” 教…教育家! 爱世也不知道怎么一下就被这个少女上升到这个教育家高度了! “我知道你叫久生爱世,也知道你的很多事,我猜你还不认识我,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吧。” 爱世点点头。 那女孩笑了笑说: “那初次见面,我叫九条光惠,很高兴认识你。” 九条,光惠? “光惠小姐!!” “那么,请多多指教,久生老师。” 见她那么吃惊,光惠就特地摆出了她特有的,未来皇子妃式的得体微笑。 她刚刚,居然一直在跟未来的皇子妃殿下说话?! 但。 为什么? 爱世问她为什么这么做? 光惠小姐有些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因为,我果然还是觉得能自由自在轻盈地生活才是幸福的。” “若这样能帮到你的话,那我就帮你。毕竟我已经不再拥有自由了。” “很多人都希望从我身上获得些什么,可若你从我身上获得的是自由,那我也为你感到高兴。” 爱世,爱世已经感动到不知道说什么。 “光惠小姐……我,我……” “啊呀,不好不好,刚刚自作主张地就让你做我的老师了,这样不好。” 于是光惠重新郑重地问她: “久生小姐,你愿意成为我的教师先生吗?” 爱世心里汹涌澎湃但她强压着自己对她说: “光惠小姐,那你知道我小时候曾冒犯过你的哥哥,淳树少爷么” 她得说清楚,至少,她不希望光惠小姐觉得她另有目的。 “我知道哦,没关系的。” “我是我,哥哥大人是哥哥大人,如今还揪着这件事不放的才是冒犯呢。” “还是说,你依然想成为哥哥大人的新娘吗?” 光惠对爱世说这句话,是带着些挑衅的意味的,但爱世却微笑着,对她恭敬地低头行礼道: “我更愿意竭尽所能,成为光惠小姐身边不可缺少的存在。” 爱世从没想过理直气壮地成为光惠小姐的老师,像她这样的年纪和资历,最多是幸运成为她的女官,可光惠小姐并没有提起女官这回事。 但光惠小姐愿意这么推她一把,她已经无比感激了。 “真是太好了!” 光惠拉住她的手:“那以后你来我家,你的父亲大人就不用担心你的安全问题了!” “你若是能把我教好了,以后哪个学校不能去?因为我学东西可慢了,家里很多老师都头疼呢。” 光惠透着些少女的顽皮说道。 “没关系,拥有足够的耐心,是一名未来教师的必修之路。” 爱世接下了光惠小姐的挑战。 就这样。 虽然光惠说让她当她的教师,但她实际上却是以光惠小姐的伴侍陪在了她的身边。 看到久生居然跟在了光惠小姐的左右,这简直成了女校的惊天新闻。 众女孩纷纷议论这到底是为什么?! 光惠小姐为什么要让这样的人跟在她身边?! 而且,光惠小姐不知道这个久生爱世对她哥哥是有不良心思的吗! 是她用什么手段诓骗了光惠小姐吗?! 她是不是要成为光惠小姐的女官之一了?! 难道美貌对女人也起作用吗?只要生得貌美,就什么都能容忍? 一时间。 嫉妒她的,羡慕她的,都在纷纷议论,却不能否认她已经跟在了光惠小姐身边的这一事实。 而宿舍里的女孩虽然羡慕,但都为爱世高兴,纷纷问爱世是怎么跟光惠小姐结缘的! 而爱世也是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光惠小姐想跟着她一起学舞蹈。 想起爱世那没有几个人能撑的住的可怕舞蹈,寮舍兴奋的女孩们:“……” 光惠小姐果然是光惠小姐。 而跟在光惠小姐身后,承受着众人不同目光的久生爱世决定。 既然接下了这样的好处,那她也不能让光惠失望。 就像外婆那天说的,她要重新找回自己的初心,她不要做美丽空洞的花瓶,她要将自己锻造成最美的艺术品! 然后。 再成为一个能锻造美好的教育家。 作者有话说: 大章。 作者菌最近太忙了,六月份期末要开始写好几篇论文了,所以更新时间可能没那么固定了,只能保持每天更新,尽量在放假后再固定时间哈。 作者菌也可能不能时时回复小可爱们了,但作者菌还是想要评论的嘤嘤嘤…… 第43章 天鹅.蝴蝶 ◎“像天鹅一样呀。”◎ 爱世在学校里会和光惠一起在舞蹈室里练舞。 “一、二、三、四……光惠小姐请收紧腹部继续坚持一下, 还有一组我们就结束了。” 爱世一边做动作,还一边笑着鼓励光惠。 “好…好的……” 光惠感受到她的可怕了,明明是同样的动作, 久生面不改色根本就不会累,而她已经喘得根本说不出话了。 “光惠小姐, 做这个动作请不要耸起来, 要不然会更累的,请收紧腹部。” 爱世用手压在光惠的小腹前,让她挺胸抬头, 真的像个认真的仪态老师一样。 “爱世老师,你的这些动作和我之前的礼仪老师教得可真不一样。” 光惠抬起手臂收紧腹部笑着对爱世说道。 “那自然是有些不一样的, 这些动作旨在让光惠小姐气质上更为优雅挺拔,像天鹅一样。” “像天鹅一样呀。”光惠品了品这句话。 似乎比起那些让她顺从柔和,让她低眉谦恭的礼仪指导,她的确更喜欢这种让她抬头挺胸做天鹅的舞蹈呢,哪怕再累。 “光…光惠小姐, 实在是太累了,我们……我们休息一下吧!” 她们身边的几个女生都已经累得不行了。 “你们先休息吧,我…我还要再来。”就为了爱世那句像天鹅一样的话, 光惠觉得她要继续坚持。 爱世和光惠相视浅笑。 但爱世并没有让光惠继续跟着再练, 她看得出光惠其实也很累了, 但是她有做天鹅的骄傲,不允许自己说出放弃的话。 “光惠小姐也请先休息一下,接下来由我来给大家跳一段连续的舞蹈, 以免大家对这优雅的舞蹈都产生恐惧之心了” 爱世扶着光惠和身后的几个女生一起坐了下来。 然后她从她练舞时随身携带的舞包里拿出了一条洁白的多层长纱舞裙, 在这些女孩们的面前随意又自在地在腰间围了一圈。 系好后朝她们一笑, 然后就踮起脚尖, 开始连贯地旋转舞动起来。 从窗外洒进来的阳光,为这个明亮的舞蹈室染上了橘彩的光影。 爱世的舞姿和她身上柔美的白纱裙,将那些橘彩的光线都搅动了起来,像风有了痕迹一般。 阳光下,她的指尖近乎透明,脚尖轻点在干净光滑的木板上,像只蝴蝶一样,整个舞蹈室都变得轻盈起来。 请将令爱嫁给我 第50节 光惠和她身边的女生们都看得目不转睛,她们从来就不知道她能跳起舞来能到这个地步。 其实不止是舞蹈,久生还会为光惠小姐唱歌,但她唱的并不是时下流行的曲目,而是类似神乐的有些空灵的歌,听了是会有安神效果的。 要么就是给光惠小姐活灵活现地讲她从书中看来的故事,有男女情爱的,也有怪异玄奇的。 因为久生爱世总是做出一些奇怪的事,为了提防她不让她影响到光惠小姐,光惠小姐身边的其他伴侍并不给她们单独相处的机会。 但爱世和光惠都不在意,反而带着她们一起来。 让原本来监视她的女生们都不自觉被她吸引了,有些女生甚至还好奇地问她那后来呢后来呢!大家笑她想见她的心居然比光惠小姐还积极。 女生们这下不得不承认,哪怕这个久生爱世身上有再多的非议,光惠小姐选她待在身边的确有她的理由的。 后来,爱世回到藤原家。 澜生在知道爱世常伴在光惠身边后非常震惊,这女人怎么一刻都不会消停啊…… 不知道她又是怎么搭上光惠小姐的,但他更好奇光惠小姐为什么会选她伴随在身边? 以及他想到了爱世之前那么想要解除婚约,不惜顶撞她的父亲,现在又跟在了光惠小姐的身边。 她不会是对淳树哥还有什么想法吧! 久生子爵知道了他家的爱世如今跟着光惠一起活动,特地来到藤原家。 他可真是太高兴了,没想到他这个令人头疼的女儿居然还有这番际遇,真是争气啊。 连亲家藤原侯爵跟他说起来也是愉悦的。 他们都默认爱世未来会成为皇子妃跟前的女官了,这真的是前途无量啊。 子爵还想到,的确,他家爱世嫁到盛冈本就有些委屈她了,那南部家的小子竟然还不愿意! 到九条公爵家。 对于光惠身边的伴侍,九条公爵不会过多干涉,不过是陪在光惠身边,不让光惠感到无聊的存在罢了。 光惠还待在家里的这一年,他都会尽可能地满足她的一切愿望的。 而九条淳树在听到妹妹对他说她让久生爱世成为她的伴侍了,所以之后久生小姐会经常来家里陪伴她的。 九条淳树知道后有些沉默,沉默到有些想问自己的妹妹为什么要选择一个那么有争议的人留在身边。 但很快他又恢复了往常,觉得没必要为此多费心力,他有自信不会让她影响到光惠什么,也不会让她影响到他什么。 这种事越在意越不好,平常对待即可。 而光惠以为哥哥会有不小的反应或是阻止她之类的。 没想到他也只是平静地应了一声,说只要她高兴就好,但也不要和同伴玩得忘乎所以,忘了自己身为未来皇妃的身份。 这就跟以往叮嘱她一般没什么差别,并没有对久生表示什么特别抵触的态度,和她的其他伴侍一样,一视同仁。 于是光惠就放心了。 南部公馆。 南部利辉正一人在书房里处理一些文件。 作为南部未来的家主,他虽然还在上大学,但他已经开始和爷爷交接南部家的产业了,包括与他未婚妻久生家的合作。 想到他的未婚妻,南部停下了手中的笔。 他的未婚妻,是一个非常能掀起事端的女人,从小就和一般的女孩子不一样。 恰好,他最不喜欢的女孩子就是这样的。 前段时间,又听闻她堂堂一位千金小姐居然跑出去给普通平民做家庭教师,惹来了不少人的好奇和非议。 有的人甚至还跑来问他,问他知不知道这件事,问他对她做的这件事有什么想法。 那时,他刚得知这件事时,他以为他会像小时候知道她说不想当他未婚妻而要去做别人新娘一样生气。 他那时的生气倒不是因为嫉妒什么的,更多的是觉得丢脸,她自己丢脸就算了,为什么要带着他一起,就因为他们有婚约,所以她做的什么事都要牵扯到他。 但这次她又做了类似的事,他却出奇的平静,觉得这就像她会做出来的事。 虽然他和她有了协议,说在三年后会和平解除婚约,可至少他现在还是她的未婚夫吧。 他以为他会等来久生家的解释,没想到这解释没等到,倒是等来了他的朋友对他说: 南部君,你的这个未婚妻可真不一般啊,在众人非议的情况下还能成为光惠小姐的伴侍,这将来是要成为未来皇子妃跟前的女官吧。 而这一切,他依然是从别人那里得知的,久生家表现得就像不知道还有他这位未婚夫一样。 当然也有那种别有用心的人跑来对他说: 南部你的未婚妻竟然在那位九条少爷的妹妹身边做伴侍诶,是那位九条少爷诶。 那人挤眉弄眼的暗示他知道是什么意思,不过又是拿他和那位九条少爷做比较罢了。 他以为他是不会在意的,毕竟他们都说好要解除婚约了,她之后喜欢谁和谁在一起都与他无关。 但,当他接到爷爷的电话,爷爷在电话里说久生家如今似乎并不想与他们家结亲了。 那时,他还是被刺了一下的。 比起他爷爷当时更生气: 怎么?现在觉得把漂亮女儿嫁给他们南部亏了啊? 那之前怎么一直请求他们家原谅他家女儿的口无遮拦呢? 虽然他也不舒服但他还是对爷爷说了实话: “爷爷,其实我在很早之前就和久生小姐谈好,我们会解除婚约的。” 爷爷那时问他:“是你先提出来的么?” 他说是。 接着,他像是说服爷爷又像是说服自己道: “爷爷,你知道我根本就不想与那样功利的人家结亲的。” 爷爷听后也沉默了许久,最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对于孙子的决定,他如今也只能妥协了。 说那既然这也是他的选择,那就这样吧。 “毕竟我也老了,也管不了你什么了,就你自己决定吧。” 之后,爷爷就挂了电话。 南部刚想继续完成的他的工作时,忽地又想起了之前的那个噩梦。 然后坚定地想道,他绝对不会让自己变得像梦里那个愚蠢的男人一样。 …… 这天。 爱世应光惠小姐的邀请,再次来到公爵府。 这一次是她单独过来,府里没有别的客人,没有上一次来的热闹,非常安静。 “久生小姐请往这边走。” 光惠派来负责接待她的女仆带领着她往里院走。 然后与九条淳树迎面相遇。 不知为何,爱世的心态也比上一次平和,不至于像上次那样不愿看他一眼。 大概是因为她已经选择了光惠小姐吧,所以内心坦荡。 九条似乎有事要出门,但遇到她还是绅士地点头向她问好: “久生小姐。” 爱世带着温和的微笑俯身道:“九条大人,贵安。” “舍妹就拜托你了。” “是。” 有礼客套地寒暄完,两人就各自朝着两个方向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嗷,不管小可爱们愿不愿意,作者菌都要开始写男女情爱惹qwq,然后这篇文并不是女主攻略这些男生哈,是这些男生要攻略女主。 第44章 赏樱晏.春宵之夜 ◎帝都春宵。◎ 整个冬季, 爱世去了好几次九条侯爵府。 自第一次受邀过来遇到九条少爷之外,之后几次都没再遇到过了,倒是见到好几次公爵大人和夫人。 尤其是夫人还会过来小陪她们一阵, 问问她的学业怎么样,问问她平时都和光惠做些什么。 爱世都礼貌地一一作答。 她这几次来公爵府, 要么与光惠小姐一起挑选衣饰, 在她量身时陪她说话;要么帮她选用皮肤保养时要用到的护肤产品。 在女仆帮光惠养护她的长发时,光惠还会问爱世都用些什么呀,怎么皮肤那么像里面透着光一样。 而爱世说她都是用外婆帮她调制的花果汁水和凝露膏脂, 如果光惠小姐有兴趣,她下次就带来给她试试。 于是光惠很期待。 除了这些, 更多的时候是两人在典雅的和室里,光惠在上首微微靠坐着,听爱世讲述各种个样的故事,或是读一些风景游记给她听。 她可真喜欢听爱世说话,大概是她声音好听, 大概是她肢体语言丰富,能让她真的沉浸在故事中或是游记里的景致中,沉浸在她所向往的世界里。 这天, 在爱世讲完一本游记后, 光惠睁开眼缓缓地对她说:“你讲故事真的很有天赋呀, 爱世老师,认真起来一点都不比你的舞蹈唱歌差。 “若只为了我一人展现这些实在是太浪费了,要是能让更多人欣赏到爱世老师美好的表演就好了。” “但是, 学院的文化节还要很久才举办, 哎。” 请将令爱嫁给我 第51节 说完, 光惠还有些遗憾。 表演? 爱世细细思考了一下这个可能性, 她从小似乎也“演出”过不少次呢。 在姐姐们,在湖香和贵夏面前“演出”过。 为了供奉椿藤主,她在守山神社里也“演出过”。 但这些都是被人要求这么做的,她好像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主动想过登台演出这件事。 于是,爱世心里隐隐有了个计划。 …… 新年。 爱世是回森安和外婆过的。 跟外婆说了很多这一年她在东京的经历,有好也有坏,以及她如今正陪伴在光惠小姐的身边。 “啊呀,还是在这里舒服。” 爱世饱餐了一顿她爱吃的,就懒懒地倒坐在她熟悉的提花榻榻米上。 诚笑了笑慈祥地打趣她:“怎么这里就舒服了,你以前不是天天喊着要回东京么。” “那是以前嘛。”爱世靠在了诚的身边蹭着她撒娇。 “好了好了,你这孩子。”虽然是这样说着,但诚也忍不住抚拍爱世的背。 “对了爱世,你今年的大朔月怎么办?要不回森安,还是外婆来守着你吧。” 爱世听到外婆担心她,就坐直了起来,对外婆说:“没关系的外婆,我都那么大了。” “那天我就自己待在房间里,一晚上很快就过去了。” “我总要自己去面对的。” 诚本就是一个主张严厉的人,这样能让她的孩子都早日坚强起来独当一面。 爱世虽然是她最费心的孩子,看到她如此坚定,哪怕心里再担忧,她也知道她不能再阻碍她独面困难的决心了。 倒是爱世对诚说,希望春天的时候,外婆到帝都来,和她一起赏樱花。 到时,她想给外婆一个惊喜! 是什么样的惊喜呢? 诚笑了笑说,好。 …… 在森安没能住几天,爱世就回到了东京。 很快,大朔月就来了。 爱世甚至都没给自己多少时间准备,花包御守都没打开,只是放在了床头,而她自己则蜷缩在床上。 虽然很难受,但她心态良好的想着反正过了今夜就完啦,她就当她来月事一样身体不适就行。 她甚至还有心情在非常疼痛的时候,想接下来她要怎么做。 到了半夜,她的疼痛居然提早停了下来。 随着年龄增长,这个诅咒的确是越来越弱,过多几年应该就会消失了吧。 也许是跟她内心不再有嫉妒情绪有关?毕竟这是嫉妒诅咒嘛,没有了饵料还怎么发作。 爱世也不知道,她乱猜的。 她虚虚地起床,脸也不想洗,痛了一晚上,她现在就觉得又渴又饿。 于是她就悄悄地来到楼下厨房,想看看有什么可以吃的。 深夜黑漆漆的,她摸着黑打开了灯,然后开始翻找厨房里的橱柜。 当她煎了两根香肠几块培根和一个鸡蛋正准备享用时,她就和澜生打了个照面。 “你…你偷吃?!!!” 在举着银叉的爱世:“……” 最后还是分了他一根香肠,才让这件“偷吃”的事过去…… 看着几口就把香肠吃掉还对她盘中其它食物虎视眈眈的澜生,爱世赶紧护住! 也是奇怪,平时绝对不会接受她贿赂的人,这次怎么那么好说话?? 难道是他自己也饿了才跑下来找吃的,结果就遇到了她,居然还说她偷吃…… 爱世恨恨地想道。 …… 大朔月过后。 爱世计划做一个只邀请女士的小型赏樱会。 她想在樱花盛放纷飞之际,为她们打造一个难忘的帝都春宵。 时间就定在了赏樱宴那天的夜晚。 白天的赏樱宴是各个家族会全家参与的大型聚会,到了夜晚,就是她为关爱她的女士们准备的春之宵会。 这场宵会很正式,她专门做了精美雅致的请帖一一送出。 收到这封请帖的女孩们都非常期待,因为能收到请帖的人没几个,请帖中甚至还希望她们能穿上自己最有春日气息的鲜亮衣裳,以应今夜的美好。 于是她们连白天的聚会都不大上心了,着急回家重新妆扮自己。 就连已经住在了子爵府的诚夫人和明莎子夫人,对此次宵会都非常重视,早早地就开始更衣打扮。 当爱子姐姐知道爱世的计划后,非常上心,甚至强烈要求在藤原家举办。 因为藤原家有一棵风姿绰约的垂枝樱。 她们在这棵垂枝樱树下搭起一个小小的舞台,还特地在樱树的四周安装上了灯具,以便在夜晚也能看见垂樱飘摇的风华。 台下准备了观众席位和可口的茶点。 爱世特地选了一套黑色底印着粉樱花的长袖和服正装,配上鎏金底绣松枝的腰带。 将乌黑的长发挽起,缀上了精素的簪花,还在上额的右侧处簪上了一串细白珍珠穗花流苏。 珍珠穗花的流苏垂下的长度直到耳边脸颊边,轻轻摇动起来,哪怕穿的是黑色和服,也让爱世无比灵动。 对着梳妆镜,在唇间和双颊处简单地点上明红色的法国胭脂,多余的淡红就轻轻点晕在眼尾处。 最后拿起一把黑色的折扇,这是她的重要道具。 爱子打开房门想问爱世准备得怎么样了,客人们都已经到了。 结果在梳妆镜中看到爱世的妆扮后惊艳地说:“只是稍稍装扮一下就如此令人移不开眼,都无法想象你将来披上嫁衣的模样了。” 爱世回头笑道:“哪里有姐姐你说得那么夸张,不就跟平时一样。” “就…就涂了个比较成熟的胭脂而已。” 看着镜中的自己,爱世对爱子说: “不过姐姐,我的确是觉得女人涂上胭脂就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怎么了?”爱子笑着问,扶着爱世的肩帮她理了理她的流苏簪。 “我觉得我好像变得更勇敢了,刚刚明明还有些紧张呢。” 爱世照着镜子抿了抿透红的嘴唇道。 …… 爱世邀请了光惠小姐和她的伴侍们,邀请了舍友和学校里相处得比较好的朋友,邀请了校长先生和几位教师先生。 还有她的外婆,爱子姐姐、山雀姐姐和明莎子姐姐。 邀请的人并不多,但也坐满了三十来人。 虽然爸爸和两个哥哥以及小秀和都非常想参加,想看看她会表演些什么,但都被爱世无情且坚定地拒绝了。 说好这是为了女士打造的春之宵会,那么就只请女士,甚至连在场负责增添茶点的都是女仆,谢绝男士入内。 由于久生爱世小姐的正式邀请且光惠小姐也会出席,诸位女士的着装打扮也非常华丽正式。 因为久生小姐说此次宴会的主题是帝都春宵,那么年轻的女孩们都不约而同地穿戴上了自己带有春之意味的和服及首饰。 然后互相比看着,赞叹着。 一位位淑女都优雅落座,大家都很新奇也很期待,毕竟从没有这么郑重地收到过这样正式的邀请。 平时要么是跟着双亲,要么只是朋友间小型的茶话会。 光惠也非常高兴,没想到当时只是对爱世提了一句,她就真的这么实现了。 大家正相互交谈着。 就在这时,爱世走了出来,登上垂枝樱旁的舞台,向台下的众位俯身鞠躬。 “诸位美丽女士,贵安。” “月影朦胧,粉樱浮动,希望今夜能给大家带来一个美妙的良宵。” 说完,在不知是谁带头的鼓掌声中,爱世优雅地撩起精致的和服长袖,端正地跪坐在了小舞台中央的软垫上。 应今夜之景,她用她清亮又特别的声音,为大家讲述了几个关于樱花的故事。 其中有诡异的也有凄艳的。 爱世在述说故事的时候,时常有春夜晚风吹拂而过,一旁婀娜的垂樱枝会随风飘扬散落阵阵花瓣,更显今夜幽然瑰丽。 在场的观众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竟站了起来,眼眸流转配合着她手中的折扇一起。 或是虚虚一指,或是将折扇收回,又或是在剧情紧张之时,将折扇蓦地拍打在手心中,带领大家沉浸在故事之中 当每一个故事结束之后,她都会精心挑选一首应景的歌作为专场。 不知不觉,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请将令爱嫁给我 第52节 直到她宣布今夜的安排就次结束,无比感谢今夜大家的盛情支持。 在安静了一小会后,在诚夫人与田中校长相视一笑中,台下就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感谢诸位美丽的女士愿意出席此次宵会 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大家见谅。” 爱世再次鞠躬致谢大家 “那么,祝大家有个美妙舒适的夜晚。” “晚安” 在爱世下场之后,不出意外地被少女们团团包围住,说她太厉害太勇敢了呀。 为表她的强烈支持,美依子还在途中给爱世定了一束鲜花,终于赶在她下场的时候送到了。 “爱世,你真的太棒了,我得在文化节和大家一起上台的时候才敢表演,你居然自己一人就在台上站了一晚。” “太厉害了!太厉害了!” 在女孩中,爱世被夸得非常不好意思,之后缓解羞涩哈哈笑了起来说:“今晚第一次,下次再做得更好些。” “要是能吸引更多的孩子愿意做我的学生,那就更好了哈哈哈哈……” “你真是的,都这样了你还想着这个!” 相比那边女孩的热闹,诚静静地在一旁看着她,想起当年的赏樱晏上,那个任性又不懂事的孩子。 似乎无意中与当年的爱世相对,当年遇见她的赏樱晏是明亮的白日,她穿着洁白的纱裙。 而今夜是幽绮的夜晚,她身着黑艳的华服,为在场的人们编织了属于春夜的幻梦。 她也不知道她的爱世竟然能成长到这样的地步。 当初,她也只是希望她能平安长大就好。 而澜生和秀和在屋顶上看着下方的热闹。 看着这样的久生爱世,连身旁的秀和喊了他好几次都没听见。 作者有话说: 这里是作者菌写爱世与最初的对比,这是故事一开始就想到的qwq,终于写出来了。爱世唱的歌作者菌形容不出来,但可以推荐大家听菅井爱里的《伊吕波歌》《古都》这两首歌,作者菌也是听着这两首歌写出来的qwq。 作者菌太难了,从昨天到现在(捂脸),本来想上午上课的时候写,结果有课堂作业t t ,要写完才能下课那种,所以晚了很多,谢谢小可爱们谅解呜呜呜呜 第45章 利辉·反悔的未婚夫1 ◎“梦里的那名少女,和你长得一样。”◎ 你是从什么时候承认自己爱上她的? 大概, 是知道自己再也配不上她的时候。 你是什么时候有了执念的? 大概,是意识到她一次次成为了他的未婚妻,却没有一次为他披上过嫁衣的时候。 她破茧而出化成蝴蝶飞到了天上, 而他却在地上沉沦在任由她从他手里飞走的悔恨中,最终望着她一步步扭曲成了毒蛇。 他恨着那一个个说着他不配的男人。 是, 他不配, 但那些只能接受爱世美好一面的他们更不配。 …… 明正七年,爱世十八岁了。 今年是她在学校高等部的最后一年。 也是她要依据婚约嫁给南部利辉的一年。 是的,他们的婚约并没有解除。 因为南部绝不允许这场婚约无效作废, 为此,他不惜推翻自己曾说过的话。 坦然直说, 是,他就是个庸俗肤浅又卑劣的男人。 他已经不在乎别人甚至是他自己的看法了,他早就受够这种没有任何意义的看法了,只要能抓住她,要他做什么都可以。 那时, 她的父亲已经开始准备解除他们婚约的事了,而他却不知在哪找来了她父亲的把柄威胁了她的父亲。 以至于后来,无奈之下, 父亲只好妥协。 她知道这件事后, 且不得不与他一同用餐时, 望着突然变得强势却又对她无比体贴温柔的他,她简直毛骨悚然。 “南部大人,您不是非常不赞同这种没有感情基础的政治联姻吗?” “你不是说过在这样的时代, 不应有这样的束缚么, 我觉得您应该冷静一下, 我们的这样的婚姻是不会幸福没有未来的。” 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 但爱世还是硬着头皮,把他之前说过的话奉还给他,希望他能找回自己的初心,不要做那种曾经他自己都鄙夷的事。 结果他脸色与刚刚一样,根本不为所动,仿佛曾经说过这些话的人根本不是他那样。 “那些只是年轻赌气的话罢了。” 他对她笑了笑。 “虽然我一直都接受非常新式的教育,但其实骨子里还是一个传统的男人,既然已经定下了婚约,那我就该负起这个责任,而不是借所谓的自由口号逃避。” 爱世讽刺地说:“是吗,只要是已经定下的婚约,你就都负责么,是谁都无所谓?” 但南部却深深地看着她,还带了些不知该如何解释的抑郁,最后只能化为无奈又诚恳的请求: “爱世,我不会让你觉得我们的婚约是没有未来不幸福的。” “我已经无法改变过去的事了,但未来我会保护你的,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他的这句话让她无法反驳。 因为他的确是拿命保护过她的。 而这也是她无法甩桌就走的原因。 他救过她的命。 身上甚至还留有替她挡下灾难的伤疤。 …… 外面下着大雨。 爱世站在一个空教室里,出神地望着窗外漫天白雾般的雨帘。 在她十六岁那一年,九条光惠小姐嫁入了皇室,正式成为了静常宫的皇子妃殿下。 但几乎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久生爱世并没有成为光惠皇子妃跟前的女官。 而望月彰子却突然成为了皇子妃的女官,众人还议论纷纷是不是她抢走了原本属于久生爱世的位置。 但爱世并没有很在意,因为她很早就与光惠小姐说好她不会做女官的,她还有更想做的事。 光惠则非常支持她,且希望她以后能做为她的朋友多来宫里看看她,还希望她将来若还有美妙的宴会,也请务必邀请她。 这些爱世都笑着答应了。 但彰子。 据一些女生说,是因为彰子曾乞求光惠小姐让她成为女官以摆脱她的未婚夫津山悠臣。 出于某种考虑,光惠小姐答应了。 爱世有去问过彰子为什么? 她的未婚夫津山不是一直都对她很好么? 爱世这次是真的很疑惑。 结果彰子像是想对她说什么,但嘴巴却张张合合了好几次,最终还是放弃没有告诉她到底是为什么。 只对她说了声对不起后就跑开了,弄得爱世一头雾水。 再之后,彰子就真的进宫到光惠身边那里去了。 爱世和美依子小咲一起饮红茶的时候,不由得说起了彰子。 美依子也皱着眉说:“难道是彰子也想紧跟潮流,踹了父母定下的未婚夫来一段自由的恋爱?” 除她们之外,其它女孩也议论纷纷,且言语更为不客气。 听说她是因为喜欢上了别人! 什么?!移情别恋?! 那人是谁?那人是谁? 没想到她竟然是这样的女人!享受了别人的好处,如今却开始谈自由了? 那津山少爷也太可怜了吧,居然就这样被呵护多年的未婚妻甩了…… 光惠殿下为什么要选她做女官啊!我宁可女官是久生爱世好不好!比起久生,望月她会什么?! 一时间,对彰子的议论盖过了爱世,成为了学校讨论度最高的女人。 对于彰子的举动,津山依旧是无怨无悔包容她的温柔模样,说如果这是她的选择,那他会选择支持她不会强迫她,希望大家不要再议论她了。 津山的包容让大家更加愤怒,觉得被她欺骗了那么多年,没看清她是什么样的人。 以往她总是一幅良善柔弱的模样,让大家放松了对她的警惕,结果一攀上光惠小姐就暴露了本性。 爱世觉得彰子不至于像那些女生说的那样,虽然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但她已经无暇关注彰子了,因为她那个即将解除婚约的未婚夫忽然变得很奇怪! 相比彰子原本众人都看好却忽然发生剧变的婚约,她那原本就摇摇欲坠的婚约居然变得越来越坚固起来…… 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 在校长先生的允许下,南部下车后打开了一柄黑伞,接着走进了雨帘里,准备去教学楼里接他的未婚妻。 现在天色有些晚了,校园里并没有什么学生,因今日是周五,所以基本上都早早回家了。 请将令爱嫁给我 第53节 一般在周五,他都会来接她一起共进晚餐,然后再送她回藤原家。 但突然天黑下那么大的雨,且半点没有要停的意思爱世就打电话到南部公馆对管家说这周她就不回去了,让南部今天别过来了。 但,他还是来接她了。 南部走在略显阴暗的走廊里,来到爱世的教室,只一眼就见到了正在窗边看雨的她。 此时她穿着暗梅子色的二尺袖和服配暗红色袴裙的女学生服,即使是如此暗淡的配色,却依然挡不住她华美的容貌。 “爱世。”他轻柔地呼唤她的名字。 在听到他的声音后,爱世惊讶地转过身来: “南部?!不是让你别来了么?” “对自己即将成婚的未婚夫就不必再那么生疏了吧。”南部对她纵容地笑了笑。 爱世看着站在教室门口的他,天色阴暗让她有些看不清他的脸。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开始那么自然地念出她的名字。 不知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是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 对他这样的记忆也只能从她过完十六岁生日不久后开始。 那时的他还远没有现在从容,眼底还有些不顾一切的疯狂。 当时南部伯爵从盛冈来到了帝都,特地邀请父亲和她一同前往南部公馆一聚。 她还记得她还不大愿意去,想着都要解除婚约了,就别那么多的牵扯了吧…… 但架不住南部伯爵的一再邀请,于是迫于礼节问题,她还是跟着父亲一起去了。 去到南部公馆后,在管家的带领下,爱世和久生子爵先在一间雅致的和室里等待。 爱世当时穿着件淡青色的绢织访问和服,束着,腰间束着棕黑底繁花锦簇的腰带,整个人端正地坐在软垫上,映着窗外的绿枫叶,看着非常清爽,非常适合初夏时节。 不久,南部老伯爵就过来了,笑声爽朗地招呼子爵,而南部利辉则跟在老伯爵的身后。 那时南部利辉面色不太好,精神也有些虚弱,像是生病了。 与她面对面坐着看着她,没怎么说话。 爱世在回了老伯爵的问好和关切后,也没怎么说话,就安静听他们两个大人寒暄了。 怕她坐着尴尬,伯爵让利辉带她去庭院里走走。 利辉点头说:“是。” 然后对她说:“请跟我来吧。” 于是爱世对老伯爵说了句失礼了,就跟着南部利辉离开了。 毕竟和已经协议好的南部待在一起,比面对太过热情的老伯爵要自在多了,所以也没发现他的异样。 直到,他在庭院中跟她说了他最近做的一个梦。 “梦?” 爱世看着站在枫树下的他,阳光透过枫树的绿叶,斑斑驳驳的影子印在了他的脸上。 南部利辉对爱世说,这个梦里有个上山捡柴的男人。 这天他和往常一样背了一捆柴火准备下山,然后却在下山的小路上遇到一位倒在地上的美丽少女。 听到这里,爱世来了些兴趣:“然后呢?” 然后这名少女希望这个男人能救她,因为山里有怪异要抓走她。 于是他就带着她离开了山里来到他所居住的村庄。 那名美丽的少女对这个男人说,希望能待在他的身边报答他。 听到这里,爱世有些打趣地看着他,仿佛在说你是做春梦了吧。 看到她有些笑话他的神色,利辉也笑了。 当爱世以为是什么英雄救美的俗套梦境后,就听到他说: “那名少女将那男人的心挖了出来。” 爱世:…… “所以这女孩才是山里的怪异……你是做噩梦被吓到了吧?” 所以才看起来精神不济? 而这时,利辉朝她走上前了一步: “不,不是噩梦,那个男人很高兴,至少她愿意要他的心,还愿意待在他的身边。” “这个男人,为她做什么都心甘情愿,哪怕是走进地狱里。” “只要,她别离开。” 见他上前,爱世后退了一步,有些尴尬地笑着说:“这…这个男人……” 她不知道怎么说,她觉得现在气氛好微妙。 “梦里的那名少女,和你长得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鸣山.大风雨 ◎“你为你爷爷考虑一下啊!你真的不能出事啊!”◎ 晚樱宴后。 久生爱世成为了学校的话题人物, 甚至在校外的华族聚会里,议论度也非常高。 有些女生甚至希望在她下次举办聚会时,自己也能被邀请, 而一些女生则认为这人实在是太高调太好出风头了,这若到了文化节她还是这样, 那别的女孩子怎么办! 但不管怎么说, 日子依然如流水般从春樱之日到了仲夏时节。 几日前。 静常宫的英仁殿下和素子公主邀请未来的皇子妃光惠小姐,以及一众的青年男女到鸣山消暑度假。 鸣山有连绵的群山,山谷中有清溪, 又靠着碧海,是个盛夏非常受人欢迎的好去处。 爱世和自己的二哥久生健一起去了, 藤原家的澜生也去,因为九条家的大少爷专门陪同皇子殿下一同前去。 收拾行李的时候,爱子还告诉爱世她专门拜托了澜生和她二哥一起照顾好她。 “姐姐真是,我不用他们照顾啦,我都那么大了。” “更何况澜生比我还小又只会去找他的淳树哥, 二哥现在满脑子都是立花小姐,眼里哪里还有我。” 爱世一边收拾一边说道。 不过,她还挺期待的, 因为在帝都是很难有机会旅行的。 当日下午。 鸣山的旅庄就迎接到了尊贵的客人们。 房间早已安排妥当, 就连一同前来的侍从和女侍们都有几间不错的房间。 不过爱世并没有带女侍过来, 她带的衣物都是衬衫洋裙,并没有什么需要女侍的地方。 倒是最近二哥一直追求的立花小姐就住在她的隔壁,她出房门的时候正好遇到她也从房间里出来。 立花小姐见到她后就对她俯身微点头笑了笑:“贵安。” 爱世则回礼:“贵安。” 身为她追求者的妹妹, 感觉两人见面还是有些略尴尬的, 尤其是听二哥说, 这位立花小姐还在犹豫是否答应他。 “还有人在等我, 那么就先失礼了。”立花小姐说完就缓步先离开了。 “好。”爱世目送她离开。 这位立花小姐长得并没有多美艳,但她身上有种疏离冷淡的气质却很吸引人,尤其吸引她二哥这种热情跳脱的人。 至于能不能追求到她,就得看她二哥努不努力了。 …… 傍晚时分。 这些养尊处优的少爷小姐们就从栈道往下来到海滩上。 鸣山旅庄的掌柜非常有心地安排了烧烤活动。 刚打捞上来不久的新鲜海产,以及从山里采来的时蔬菌果,让这些少爷小姐们都新奇地亲自参与起来。 比起吃东西,爱世更喜欢坐在海边的礁石上把脚浸泡在海水中。 感受海浪有韵律的拍打,看海天交际的霞光染红海面,看海滩边年轻男女的嬉戏玩闹。 她在看别人,当然也有人在看她。 有人问南部,这个久生小姐是不是很讨厌男人啊,我发现她似乎连身为未婚夫的你都不愿亲近呢。 连举办个宴会都不肯邀请任何男人,甚至连自己的父亲哥哥都不请,她到底在想什么啊? 南部都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人,他怎么知道她在想什么?他从来就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好不好。 爱世玩了一阵海水后,就来到一个离人群比较远的烧烤桌上开始烤自己喜欢吃的东西。 鲜嫩的鱿鱼,各式的贝类,以及鸡肉豚肉等,还有一些清爽的瓜果。 她烤东西的途中,还有旅庄的招待过来问她是否需要帮忙,而她拒绝了。 这种就要自己来才有意思,于是招待就去帮助另一些的小姐们了。 爱世刷上蜜汁后就开始享用自己的大餐,还有些可惜美依子她们没一起来。 这次美依子不在邀请名单中,其实不止是美依子,在女校她相处得比较好的女孩子都没来,来的大多数都是比较有身份地位的小姐。 请将令爱嫁给我 第54节 而恰好,这些小姐们都不希望自己成为她的陪衬,所以不怎么会靠近她。 光惠小姐在素子公主和英仁殿下的身边,那里是人最多的地方,她根本挤不进去。 二哥久生健和他的同学玩玩闹闹的,她就不凑过去了,免得又要专门照顾她,弄得大家都拘束。 彰子也来了。 虽然彰子有过来邀请她,但她拒绝了,她不想跟彰子她们一行人待在一起,那些人其实也不是很想让她加入的。 于是爱世就让彰子和她的同伴们玩得开心,她喜欢自己一个人待着。 反正,她本来就很擅长自娱自乐。 …… 来到鸣山的第二天。 各位少爷小姐就开始各自组织活动了。 有到溪谷处钓鱼的,有到海崖边作画的,有成群在草坪处野餐的。 午后,天阴阴的。 看到外面的天空云层交叠,并没有像之前在帝都那样日光暴晒,于是光惠就提议大家趁此机会一起去山里面走走吧。 少女们纷纷响应。 看到爱世并不是很合群,光惠就让爱世也跟着她们一起走走,说不定能在清幽的山间见到自己喜欢的风景呀。 有道理,于是爱世也跟着去了。 鸣山的深林中夹着交错的石山道。 爱世和几个女孩一样走得比较落后。 倒不是和这些女孩一样因为体力不足,而是她觉得山道实在狭小,有些山道旁就是崎岖的斜坡,这不小心踩空掉下去就糟了,所以还是不要挤着走比较好。 今天的天气确实是很不错的,厚云层叠,不仅没有炽热的阳光,一路上甚至还有源源不断吹来的风。 呼吸着山里特有的新鲜空气,听着前面的女孩们说说笑笑,这种熟悉的感觉,让爱世回忆起了小时候她和湖香在山里玩的场景。 那时外婆还总叮嘱她不许自己进山里玩,要是发生了什么危险,外婆都来不及去救她。 但她就是不听话,还经常拉着湖香往山里跑。 鸣山是一个比较原始的森林山群,里面有众多新奇吸引人的树木花果和飞禽走兽。 随着她们越来越深入,女孩们讨论的话题就不再是风景多美了。 “听说这里以前还有黑熊啊,豹子的,好吓人的!” “那…那现在还有没有,我害怕……” “应该没有了吧…我也不知道…” “要不我们别走了,回去吧,你看天都越来越暗了……” 忽然。 走在前方的女孩被一些蠕动的蛇虫吓到,顿时尖叫连连,喊着不走了不走了她要回去! 爱世在后面听得有些发笑,然后鼓励身边和她一样落后女孩们再坚持一下,到山上的景色会更好。 不是错觉,天真的越来越暗。 原本只是层层堆叠的积云不知在何时变黑了下来。 “下雨了!” 几乎不给她们反应的时间,雨点就重重落了下来。 “下雨了下雨了!” 大家并都没有带专门的雨具,有些女孩最多带了两把遮阳伞,还是蕾丝制的,根本挡不了雨。 现在又在深山里,一时间大家都无比慌乱。 可雨不等人越下越大,还带起了大风。 从海边吹来的大雨大风开始呼啸着山林,让往常金贵自持的小姐们都有些花容失色。 接着在向导的带领下,她们没有原路返回,而是选了另一条更为捷径的山道匆匆往山下跑。 她们好不容易一身湿透跑回鸣山的旅庄,还没来得及泡个热水澡更衣休息,就发现有好几个落后的女孩没有回来。 这让在场的人一片哗然。 彰子发现爱世也没有回来! 久生健正拿着干披肩在女孩群中寻找着他的妹妹,却发现那群少女中没有爱世的身影! 九条淳树和负责安保的人正铁青着脸训斥那些当地的官员以及旅庄的掌柜,说若是皇子公主出了什么事,这里没有人一个能负得起这个责任! 询问之下,女孩们这才知道她们碰上了大风雨。 今早的时候就有老渔民预感可能要来大风雨,也努力上报了。 但当地的官员怕皇子和公主殿下因此就不来了。 为了迎接这次殿下们的到来,他们不知准备了多久,若是取消,下次就不一定轮得到他们这个地方了。 于是就隐瞒了下来,毕竟老渔民并不能确定大风雨什么时候要来,因为也有可能不来的。 但他们也没有想到这大风雨说来就来了! 明明之前那些渔民都说大概在深夜或者第二天才会来的! 比起训斥这些人,英仁殿下当即派人去山里找人。 先不说她们都是千金小姐,在这之前,她们原本就是比较柔弱的女孩子,哪里禁得起这样的大风大雨! 久生健毫不犹豫地拿了个电筒冒着大雨冲进了山里。 看到平时嘻嘻哈哈的他如此焦急,一旁看着的立花小姐心也跟着揪了起来。 祈祷着那些孩子们都没事。 但山林范围太大,几乎所有的守卫侍从都进山里帮忙找人了,但人手依然不够,于是包括南部在内的一些青年男士也披上简易的雨衣拿着手电筒进山找人。 澜生听到有人没回来,其中就有爱世,顿时脸色也变了,开始坐立不安起来。 之前爱子姐拜托他的时候,他还觉得这有什么好照顾的,又不会出什么事。 他从来就没有想过她会出什么事。 但…… 他也想出去帮忙找人,但九条淳树要求像他这样半大的少年必须留在旅庄里,不要再去添麻烦了。 根据女孩们述说的路线寻找,慢慢地那些迷失在山路岔道上的女孩们都被一一找回。 最后,只有久生爱世一人失踪,哪里都找不回来,有人甚至担心她是不是踏空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久生健大声嘶喊着爱世的名字。 “爱世!” “爱世!” “爱世你在哪里!!” 但风声雨声嘈杂的声音太大,根本无法听见是否有人回应或是呼救。 随着风雨越来越大,在场有人说这样怕引发山洪啊。 听到会有山洪,久生健的脸色顿时变得非常差,心里非常恐惧焦灼。 大家不得已地说只能先撤退了。 但久生健不肯,现在失踪的可是他的亲妹妹! 她从来就娇生惯养长大的,现在天那么黑,风雨那么大,她也许此时都不知道在这深山的何处正哭泣着,等着有人来救她! 但鸣山的山路状况是比较复杂的,平时上山没有向导的话都有可能会有迷路的风险,更不用说现在看都看不清这种情况。 直到真有人大喊那边的路被山上冲下来的碎石挡住了,大家才急急忙忙地往另一边能下山的路上撤离。 久生健最后是被人强行拽离的。 其实在场的南部也很焦急,再怎么说她也是个娇弱的女孩子。 所以她到底在哪里?!! 就这样放弃真的太残忍了。 看着久生健要疯了的样子,他想是不是该再坚持找一下。 结果当他刚想返回,他的好友清本就死死拉住他大喊着: “南部你是疯了吗???” “你为你爷爷考虑一下啊!你真的不能出事啊!” 作者有话说: 大风雨是台风的意思。 怪作者菌昨天没有说清楚,昨天的那一章相当于是一个结果,这章开始写南部会变成那样的原因,相当于时间线被作者菌拉了一下又拉了回去orz。作者菌脑子里剧情是完整的,没有考虑到小天使是不知道的(捂脸) 第47章 重要.作罢 ◎“我再也不需要任何人保护了。”◎ 雨点下起来的时候, 爱世和身旁一些落后的女孩们都有些着急,毕竟谁都不想被淋得姿态狼狈的样子,都想赶紧下山回去。 但雨越下越大, 一些刚刚还累得不行就要走不动的女孩,在看到走在前方的女孩们竟然没有原路返回, 甚至还离她们越来越远, 喊她们等等她们好像又听不见,不由得也着急起来。 没多久,她们就意识到前面大概是有别的山道可以回旅庄, 但要是落后了可能都不知道怎么走,于是有几个女孩甚至咬牙跑了起来想赶紧跟上去。 雨下得非常大, 天地间像是连起了一条条数不清的白线,没多久就看不到最前面的那些女孩了,但好在还能看到后来才跟上去的,应该不会有迷路的问题。 爱世之所以没跟上去,是因为她身后还有个女孩一直跟不上, 如果她也走了,这女孩就真的很可能会迷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