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弟弟的室友攻略了》 第1章 《被弟弟的室友攻略了》作者:贫瘠的岛【完结】 文案: 岑一清去弟弟岑远的学校找人。 篮球场上,朝气蓬勃的少年一跃而起直接扣球,动作利落流畅,很是惹眼。 球赛结束,岑远揽着这人的肩膀跟他哥介绍:“哥,这是新搬来的室友。” 新室友人高,清瘦,脸上没什么表情。 却一直盯着自己看。 岑一清:“你认识我?” 他偏过了头。 岑一清问他的名字。 “沈朝。” 声线微冷,说话的人就站在面前,视线微垂,直直落在岑一清的身上,带着不易察觉的侵略气息,“我叫沈朝。” 岑一清常去学校看望岑远,请他和室友们吃顿饭,这些人里,只有沈朝不曾喊他一声“哥”。 沈朝冷淡,话少,总是避开与他目光相接。 岑一清以为他不太喜欢自己。 却在生病时,用烫到吓人的手紧紧拉着自己不放,低声乞求:“多陪我一下,可以吗?” 在岑一清喝酒之后,一声不吭把人背回去,给他擦脸,喂他喝水,耐心十足。 在岑一清被搭讪的时候不讲道理地把他拉走,再不讲道理地吻上来,对他说: “岑一清,我哪都比他好。你看看我,我发誓只对你好。” 岑一清被比小他六岁的弟弟室友追求了。 而他很不争气地,好像心动了。 小剧场: 后来,岑远跟往常一样去他哥的公寓借宿,开门的人却是他两天都夜不归宿的好室友沈朝。 岑远:? 沈朝想到下午被他弄那么久的岑一清,现在累着,在休息,所以没让岑远进去,语气淡淡地赶人:“你哥已经睡了,你回寝室吧。” 岑远:哦。 岑远:???这才几点啊 岑远:!!!!!!!! 岑远视角:#关于我室友总是盯着我哥看这件事 #我想跟你做好室友你却只想上我哥 年下/暗恋/攻追受/甜甜甜甜甜 看似冷淡实则粘人占有欲极强的年下攻x温柔无害脾气很好的漂亮受 ◎双洁1v1小甜饼,保甜保甜! ◎慢热日常轻松向,好好谈恋爱! ◎受大学时候有喜欢过别人,但没谈恋爱,对这点介意的宝不建议看啦! 内容标签: 年下 都市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校园 搜索关键字:主角:沈朝,岑一清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年下不叫哥,内心想法多 立意:保持眼界开阔和脚步向前,你就会找到你需要的一切。 第1章 【哥,你直接过来篮球场吧。】 【我们都在这儿。】 岑一清收到岑远这两条消息的时候,人还在公寓未出发。 他刚完成一幅完整的画,前前后后大概花了半个来月的时间。 此刻站在画室的窗边,有些逆光,清瘦单薄的背脊若隐若现,整个人气质沉静。 低头,手指在屏幕上轻敲了几下,岑一清回复过去,不紧不慢地喝完了最后一口咖啡。 九月下旬的云市,气温仍然不算低,太阳光明晃晃地铺洒下来,热意漫至整座城市。隔窗看到对面的树,在热烈的日光下显得没那么生机勃勃,耷拉着叶子,看起来有点蔫。 室内便要好一些,温度合适。 把陶瓷杯洗完立在一旁,时间指向四点半。 岑一清去拿放在一旁的纸袋,里面装着一个相机,那是他弟弟岑远的。 快开学那阵,岑远从老家榆城过来在他的公寓住了好几天,结果返校就把自己的东西给落下了。 岑远说过两天有社团活动要用,岑一清这边画室换风格,还在装修,没什么要紧事,顺便给他送过去。 他平时开车少,出来走了小段路去搭地铁。 从这里到云成大学也就四五站的距离,其实很快。 除了送相机这事,岑远还发消息邀请他哥来看球赛,发了地址,就在露天篮球场。 岑一清跟他弟关系很好,按理说是要过来玩一玩的,但天气有点热,他又是个怕热的性子,不愿顶着暴晒出门。 球赛应该是赶不上了。据说是场友谊赛,也不要紧,以后还有机会再看。 云成大学管理不严,校内风景很好。他来过几次,轻车熟路地刷了身份证进去。 进了学校,往里走,路上碰到好些没有课的学生,在校园里悠闲散步,青春气息十足。 两旁种植着整排的绿树,棵棵高大苍翠,显示出蓬勃的生命力,枝叶茂密,点缀着校园。 他看到冷饮贩卖机,发消息问需不需要给他们带点喝的。 岑远很快回过来:【不用不用,赶紧来吧哥,都要结束了,都等你呢。】 【马上。】 靠近露天体育场就能听见吵闹的声音,此起彼伏,有加油的,也有场上互喊的,球鞋在地面摩擦,篮球砸在篮板上,全都夹杂在一起,有些混乱。 透过场地边缘喷过绿漆的铁丝拦网,岑一清能看到里面的热闹景象,边上的观众也挺多的,男生女生都有,喊着几个他不熟悉的名字。 拿到篮球迅速突破重围的那个男生一跃而起,十分精准地往球框里扣了个球,力气没收着,球框也跟着震了震,收获一众的欢呼声。 第2章 动作一气呵成,流畅自然,不得不说还挺帅的。 尤其那张侧脸精致惹眼,透露着十足的少年气。 岑一清只看了一眼,就觉得朝气蓬勃,让他也跟着年轻好几岁,回到了曾经看好朋友打球的学生时代。 他没多停留,从球场前方经过,得绕一下才能从另一边进去。 而场上刚投完球的人眸光一转,撩起衣摆准备擦汗的手霎时顿住,站在原地没了动作。 比赛正接近尾声,每个人都争分夺秒加速跑动,他这一分神就格外显眼。 旁边的室友周星川凑过来碰他肩膀,力道挺大的,不客气地问:“发什么愣呢?” 被这么一碰,沈朝注意力分散,再看回去,那抹熟悉的身影不知道去哪儿了。 他皱了下眉,以为自己看错了,心不在焉地应了声:“没。” 继续比赛。 - 岑一清迈了几步低矮的阶梯,站在场地边上,四下望了一圈,才看到他弟岑远的身影,毫无形象地坐在边缘处,握着矿泉水瓶在休息,目光紧盯场上。 他走过去的时候,发现岑远的室友宋时雨也在。 “岑哥!”宋时雨先发现岑一清,立刻露出笑容打招呼。 岑一清扬起点笑意,走到他跟前,问道:“要结束了?” “是啊,很快!”宋时雨人长得乖巧可爱,头发还带着点卷,细皮嫩肉的,挺乖一小男孩。他平时也不打球,就爱跟着室友看个热闹,充当气氛组。 岑远还坐在地上,仰着头看他,拖着语调吐槽道:“哥,你来得也太慢了吧。” “我忙着呢,”岑一清敷衍道,抬脚碰了碰岑远的小腿,淡声催促,“起来,坐地上干什么?裤子都脏了。” 有位置也不坐,坏毛病。 岑远被说也不会生气,他乐意被他哥管着,闻言乐呵起身,听话地坐回身后的长椅上。 岑一清把装着相机的袋子递给他。 “你怎么没打?” 他垂眸,先跟弟弟搭话,对于球场上的一切热闹不是太关心的样子。 岑一<a href="https:///tuijian/qingchuan/" target="_blank">清穿得休闲清爽,又长着一张好看的面容,自己年龄虽然大上好几岁,但样貌上一点看不出来,和这些大学生们待在一起,除了本人气质更加沉稳,其余并没什么区别。 “打了上半场,累了,谁叫你不早点来,错过我在球场上的飒爽英姿。” 这词用的,足够臭屁。 岑一清淡淡笑了下,了解他弟,就是懒,还嫌热。 他自己其实也差不多,所以没什么好说的。 岑远大二开学,八月三十一号,因为天气太热他没送岑远,让他自己去的。不过岑远这么大个人,男生东西本就没多少,其实也用不着他送。 “你打球我看少了?”他温声回道。 “这次就算了,下回正式的篮球赛有我在的话,你一定要来看。” “大概什么时候?” 这会儿有风吹过来,带着点温热的气息,闷闷的。 他俩正说着话,球场上忽然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 岑远扭头看,还没搞清楚状况,问:“咋了?” 宋时雨刚刚在看手机,也没太注意到前因后果,分析了下形势:“...好像有人被球打到了。” 岑一清循声看过去,场上已经陷入混乱,几个人围着忽然被球打到的那个男生,有道歉也有问他怎么样的,要不要休息。 明明距离不近,还有那么几个人在跟前,但岑一清看过去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就和他对上了视线。 那目光直直地看过来,仿佛带着灼热的温度,让他心头没来由地一跳。 岑一清还没来得及反应,很快,有人挡住了他们之间的视线。 没一会儿,比赛重新开始,没因为这个小插曲受到什么影响。 应该是不严重。 岑一清看到大家很快散开,把球捡起来,继续打。那男生依旧发挥稳定,劲头不小,很是引人注目。 露天体育场没什么遮挡,金色的余晖尽数洒下,岑一清看着那个在夕日的映照下过分耀眼的少年,忍不住眯了眯眼眸。 刚才那道目光仿佛错觉一般,不曾存在过。 岑一清也没放在心上。 过了小段时间,比赛正式结束,大家打过瘾了,很快就一哄而散,各自收拾东西,回宿舍的回宿舍,吃饭的吃饭。 观众席的人也跟着陆续离开。 有两个女生过去送水,那男生没接,嘴唇动了动,不知道在说什么,估计是拒绝的话。 他太惹眼,无论是身高还是长相,都很难不被人注意。 下了球场他身上那份张扬的气息就被隐去,神色变得有点冷,不好接近的模样。 女生失望离开后,这人迈开步子朝自己这边走了过来,在快要靠近的时候,岑远熟练地丢过去两瓶水,给他和周星川,忙不迭地夸着;“厉害啊,今天配合这么好,最后那球绝杀!” 周星川接受赞扬,神采奕奕的。 他拧完瓶盖,先问:“岑哥,你什么时候来的啊?” 周星川听岑远说了,知道岑一清下午要过来,只是刚在打球没注意到。 岑一清看着他,回道:“刚来一会儿,打得挺好。” 他本身就是那种挺好相处的性子,这一年来时不时见面,也跟岑远的两个室友熟悉了,都跟着岑远一起叫他哥。 第3章 周星川口头谦虚一把:“还行还行,一般吧。” 沈朝在旁边没说话,也没喝水。 从刚才开始,他的目光就一直锁在岑一清身上,没挪开过。 离得近了,岑一清也看向他。 人高,清瘦,脸上没什么表情。 然而那视线直白又热烈,让岑一清很难忽视,倒不是感觉到冒犯,只是不禁感到好笑,怎么第一次见面就这么看自己。 他脸上有东西么? 不应该。 于是岑一清半开玩笑道:“怎么,认识我?” 沈朝眸色微黯,却是不太自在地偏过了头。 眼眸中藏着些许情绪,很快就被隐去。 岑远见他哥已经跟人搭上话,也不嫌热,伸手就揽过沈朝的肩膀,先瞅了一眼他脸上的那点红印子,看起来没什么大碍,主动介绍着:“哥,跟你正式介绍一下,这就是我们这学期的新室友,我之前跟你提过的,帅吧?” 刚才看他和周星川一起走过来的时候,岑一清隐约也猜到了。 岑远跟他说过,今年云成大学校区扩张,有两个学院都要搬过来。 他们宿舍一直空一位,学校抠门,正好把这个空给补上了。 岑远也的确跟他提过这个新室友,说他长得好,人还很酷,除此以外没别的具体的形容。 岑一清想象不出来,今天算是正式见到了。 是挺不错的, 他刚打完球,前额头发微湿,有点乱,显示出几分随意的帅气。 只是整个人看起来很冷淡,似乎不太好接触。 额头上还有点红,是刚才被球砸的。 刚在球场上岑一清没听清他的名字,岑远介绍人也不知道提名字,岑一清便说他弟:“你介绍人连名字都不说啊。” 岑远一寻思,还真给忘了,正要开口,被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 “沈朝。” 声线微冷,说话的人就站在面前,他的视线微垂,直直落在岑一清的身上,带着不易察觉的侵略气息,重复道:“ 我叫沈朝。” 岑一清和他对视,眸间浅淡的笑意,也说:“我是岑远他哥,岑一清。你也可以跟他们一样,管我叫哥。” 岑一清说这话的时候,漂亮的眼睛随即弯了弯,表示出友好的态度,俨然一个邻家大哥哥的形象,眸里闪烁着点点亮光。 垂在腿侧的指间无意识地轻攥了下,又松开,沈朝觉得自己呼吸有点热,不是打完球身上的那种余热,而是从心口传出来的。 他喉结滚动一下,盯着岑一清眼睛下方那颗极浅的小痣,却没开口叫“哥”。 第2章 “别杵着了,先吃饭还是先回宿舍啊?” 岑远是有点饿了,中午没吃饱就来打了球,现在一心想吃点东西,说话不怎么过脑子。 周星川拿毛巾胡乱擦了擦,接话:“热死了,回宿舍洗个澡,一身汗怎么去吃饭。” 岑一清跟周星川想得一样,把岑远搁在旁边的水杯和包这些东西拿起来递给他本人,“走吧,回去收拾好,待会儿请你们吃饭。” 岑远乐道:“我还想着今天请你呢。” “下回你请。你们赢比赛,表现这么好,犒劳一下,想吃什么跟我说。” “吃什么都行,我不挑!” 宋时雨率先搭话,分明他一场球也没打过,就看热闹了。 周星川碰了碰他,损道:“就你最馋。” “哥,那你也去宿舍等我们吧,咱一起走。” “走吧走吧,一块儿回。” 岑一清去过他们宿舍几次,没异议,答应着:“行。” 这么说完,大家都跟着动身。 他们东西不多,但自己还有个篮球,球赛没用上,也抱着走了。 岑远走在沈朝旁边,还是对他被球砸到感到不敢相信,因为沈朝打球很厉害,这学期刚来主校区就在球场上收获了大波迷妹。 按理说也不可能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岑远也是头一回遇到打球被球打的状况,有点新奇。 “你怎么搞的,是没看到球吗?不应该吧...” 沈朝眉头拧了点,似乎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 他要怎么说,难道要说“我一直在看你哥,没注意到球”吗? 周星川听到他们对话,凑上前去问:“头真没事啊?我看还有点红,别逞强,不行咱去医务处看看,万一是内伤、脑震荡什么的怎么办...” 沈朝嫌他话多,“没事,不用。” 周星川回想他刚刚的架势,感觉不太对劲,“你今天是怎么了,那球擦着脸就朝你飞过来,不接也不知道躲,但你又打这么猛...” 反正挺怪的。 都不知道该说不认真还是太认真了。 周星川真想不明白。 “你是不是看上谁了啊,才这么分神?” 岑远思维跳跃,忽然一八卦,周星川也跟着起哄,觉得还真有点那意思,“真的假的?老实招来...” 沈朝被他俩八卦得有点心烦,把手里篮球往周星川身上一怼。 “离我远点。” 岑一清抬眼就看到他俩仨走在前面闹来闹去。 本来宋时雨在跟岑一清聊天,被周星川喊了声,叫到前面去一起八卦,问他在场边有没有发现什么系花之类的人物。 第4章 沈朝没再接话,任由他们瞎猜,当事人一概不管。 岑一清观察了下,这么一对比,沈朝倒是安静,刚才手里拿篮球,也不像有些男生会时不时就往地上拍几下,非得弄出点声响。 他步调跟岑远他们不一致,反而放慢了点,落在后面,跟岑一清隔着点不远不近的距离,慢慢走着。 两个人都没说话,金色夕光洒满校园,气温还有点余热。 岑一清对他不了解,知道的信息只有姓名,难免产生点好奇,更何况以后也会时不时和岑远的室友们见面,便主动开口,问:“沈朝,你学什么专业?” “建筑设计。” 岑一清想了想,这专业在云成大学排前几的,要求挺高,进来的分数线也很卷,“那你学习应该很好。” 沈朝语气淡淡的,“还好。” “你们建筑系都搬过来了?” “嗯。” 岑一清听完,不免低头轻笑了下。他发现这新室友看起来冷,却是有问必答,也没表现出不耐烦的样子。 沈朝没反应过来他为什么笑,又听见岑一清带着疑惑地问自己:“你刚才,为什么那样看我?” 话题转变得太快,沈朝没预料到,默了默,才低头回答:“我没想到。” 他没看岑一清。 “...什么?” “没想到你是岑远他哥。” 岑一清虽然疑惑,但猜测着问道:“是因为我们不像吗?” 他之所以这么问,的确是因为他和岑远并不怎么像。 岑远性子顽皮,大大咧咧的,从小就是那种不太让人省心的男孩子,跟父亲比较像。 岑一清不一样,长相随了家里基因很好的母亲,作为男孩子也能被漂亮这个词来形容,而他本人性格更是称得上沉静温和。 乍一看这两人,样貌气质不尽相同,还真瞧不出来有什么亲近的关系。 沈朝一时间没想到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这问题对于沈朝而言,是也不是。 他很难解释这其中的原委。 于是他囫囵应了声:“...嗯,是不太像。” 他们往前走,快到宿舍楼下,岑远回过来看他哥,声音提高了点,“哥,现在进宿舍楼得先登记了。” 他冲岑远点头,表示知道了。 等到岑远转过去,岑一清继续刚才的话题,闲聊着说道:“岑远随父亲比较多,长得是要...” “你好看。” 岑一清话没说完,被淡声打断了,他不禁愣了下,以为自己听错了:“嗯?” “你更好看。” 沈朝没看他,只是认真地重复道。 这不是岑一清第一次听到别人夸自己,因为从小到大夸他的人很多,但还是头一回岑远的同龄人夸,心下有一种新奇的感觉。 他客气地回过去:“你也很帅。” 沈朝看过来一眼,那眼神似乎是不太信的意思。 “真的。”岑一清带着点笑。 不过这回沈朝没有再说什么,默默偏过了头。 外来人士没有学生卡,进学生公寓得先登个记。 云成大学管理没那么严格,相反,这个学校绿化好,有成片樱树、湖区,校园风景也不错,出了名的,很多人都会过来打卡拍照,感受风景。 是今年才规定家属进宿舍楼需要登记。去年岑一清送岑远来的时候,还没有这个要求。 也必须是家属才能进,不然外面不三不四的人来了,安全方面很难保证。 岑一清低着头在填个人信息,清瘦高挑,宽松的短袖衬衫贴着背脊,隐约显露出后背骨骼的轮廓,稍显单薄,但很好看。 身后,几个男生都在等他,说说笑笑的。 只有沈朝没搭茬,目光静静地盯着岑一清的身影看,挪不开似的。 登记完,几个人一起往楼道里走,再上楼。 岑远一路上给他们讲岑一清第一次送他来学校,那位宿管阿姨错把他当大一新生的事情,他说得绘声绘色,听的人都忍不住笑。 “真的,当时乐死我了,我就看...” “行了啊,就这一件事,说几遍了。”岑一清见他说没完了,面上挂不住,让他弟打住。 “我没给他们说过,”岑远继续道,“刚刚那阿姨不还冲你笑了,她肯定是认出你了。” “主要是岑哥长得就很年轻啊,”宋时雨忍不住夸岑一清,“跟我们走在一起没有违和感的。” “哪里年轻,比你们大好几岁呢。” “还好吧。” “真的,完全看不出来。”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这么说着,岑远看沈朝一直没说话,就把话题抛给他,“你说是吧?沈朝。” 沈朝闻言,补了两个字:“嗯,显小。” “对对对,”周星川走在前面,这时候回过头来跟着赞同,“是很显小,显年轻。” “我也觉得。” “我哥回老家,还时不时有长辈问他毕业没有呢。” 岑一清听完不好再反驳,只是在楼道间侧头看了眼他身边的沈朝。 不过沈朝似乎没有察觉他的视线,依旧不急不缓地跟着上楼梯。他腿长,落在最后一步一步地走着倒显得有点憋屈了。 只是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刚刚那两个字不是他说的一样。 宿舍在三楼,楼层不是特别高,上下楼不会很累,门牌号305,左边的楼道口出来往里经过两个宿舍就是了。 第5章 岑一清来过,跟之前没什么区别。 宋时雨开了门,都跟着进去。 大部分男生宿舍都挺乱的,但他们宿舍还行,除了书桌和床铺乱了点,其他都收拾得还算干净。 之前空着的那个床位也被沈朝布置好了,冷色系的,桌上东西很少,看起来收拾得很干净。 “哥你坐会儿啊,我们整完就去吃饭。” 岑一清应了声“好”,他是不着急,也不是特别饿,就在岑远桌前坐下了。 大家都挺热,洗澡一个一个轮着来就很慢。旁边几个宿舍都一个班的,平时关系不错,也经常串寝。 沈朝是新搬来的,跟别人都不熟,所以周星川和岑远就拿着要用的东西和换洗衣物,说去隔壁借用浴室,让沈朝自己在寝室洗。 岑一清看他们忙碌,自己玩了阵手机,把美食软件翻出来看了看,想找家离这近的好吃的店。 沈朝进去洗澡没多久,宋时雨在一旁窸窸窣窣地吃起零食,给岑一清分享,岑一清摇摇头,说自己不吃零食。 两人一起看了看美食店。 岑一清觉得自己口有点干,就找宋时雨要了个一次性的水杯,去这层楼的饮水机前接水喝,顺便在宿舍廊道的尽头吹吹风。 天边挂上大片晚霞,色彩浓郁,很是好看。 岑一清默默站着看了会儿,才慢悠悠地回去。 走廊很长,他经过,偶尔听得见零星几个寝室传来断断续续的吵闹声。 又很快回归平静。 305宿舍门留了条缝隙,岑一清走近,正要往里推,门突然从里面被打开。 顿了下,抬眸,正好与沈朝打了个照面。 他们四目相对,对方刚洗完澡,换了身干爽衣服,头发还湿着,似乎没怎么擦,发尾淌着水。 两人距离很近。 空气里浮着些许清新的洗发水的香气,挺好闻。 离得近了,就发觉他这张脸帅气逼人,微湿的头发垂下来几缕,显得随性又好看。 来自天生的身高优势,岑一清要比他低半个脑袋,视野里被挡住了些许光线。 “怎么了?”岑一清以为他有什么事。 沈朝搭在门锁上的手紧了紧,侧过身,好让面前的人进来。 岑一清这才发现宋时雨不在,座位和床铺上都没人。 宿舍此刻只有他俩。 “小雨呢?” “不知道。” 沈朝语气平常,听不出太多情绪。他回到自己的床位前,拿起毛巾擦头发。 岑一清想到他刚刚开门肯定是要做什么的,便问:“噢,所以你刚是在找他?” “没有。” 沈朝冷声否认,手里动作停了,又隔着不算远的距离看向岑一清,眸色晦暗不明。 “找你。” 第3章 “找我做什么?”岑一清淡淡笑了下,有点不明所以,他解释道,“我去接水了。” 沈朝没再说什么,只是应了声“嗯”。 宿舍其他人都还没回来,两人一时无言。 阳台的窗户只开了一半,岑一清闲着没事,就去把窗户开完,让外面的风全都灌进来,给宿舍透透气,要凉快些。 修长的身行立在窗户前,光透过来,白色布料下紧致流畅的腰线隐约可见,令人忍不住遐想非非。 沈朝只看了一眼就默默移开了视线。 往回走的时候,岑一清注意到沈朝新挂在床边的学生信息,这是学校要求的,每个人都要挂,方便自管会查寝查人。 那上面有沈朝的名字班级和一寸证件照。 照片上的男生五官英挺,眉目冷淡。 头发要比现在短一点,嘴唇轻抿着,显示出十足的少年气,但看起来又不是很好接近的模样,整个人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旁边是简短的个人信息,用黑笔填上去的,字迹带着点潦草。 只是照片上他的眼神锋利,瞧着有点凶,和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沈朝不一样。 岑一清默默看了几秒,莫名觉得他眼睛有一点熟悉的感觉。 但是他想不起来。 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你...”岑一清迟疑,正想问,周星川从外面将门踢开,发出不小的动静。 “其他人呢?”周星川把东西放下,见只有岑一清和沈朝在,宿舍有点太安静了。 “还没回来,”岑一清接过话,没再坚持刚刚的问题,把话题引开,“想好吃什么了吗?” “岑哥,你还不知道我们,有的吃就不错了,都不挑嘴。” 大一的时候他们也一起吃过几次饭,周星川和宋时雨两人都是脾气很好也不怎么挑食的小孩儿,每次都很给面子地说好吃,都喜欢。 “这我知道,”岑一清顺着他的话说,侧头看向身边话很少的新室友,“那沈朝呢,有没有什么爱吃的,或者忌口的,我记一下。” “没有,我都行。” 岑一清开玩笑道:“你们宿舍都这么好养活啊,我刚刚存了几家看起来还不错的,来选选。” “等岑远和小雨回来了一起选吧。” “也行。” 宋时雨下楼去取了趟快递,岑远洗澡动作慢,等两人都回来了,大家就一齐下楼,慢慢商量着吃什么。 其实云成大学周边就有很多美食,还有一长条商业小吃街可供选择,种类多样。 第6章 但好些味道不错的店都吃过了。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最后选在了学校对面百米外的一家炒菜馆。 此刻正好是饭点,他们到的时候,店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出餐再快也还是要等待。 大家上了二楼,有小包厢,也宽敞。 这一阵天气还热着,店里很贴心地为顾客们准备了自助水果,在二楼的公共区域,那里还有饮品。 岑一清让他们想吃什么就点,不用客气。 十多二十岁的年纪,正是精力旺盛的时候,岑一清在大家点完菜之后又多加了两道菜。 “点这么多,能吃完吗?”宋时雨问。 他自己胃口比较小,细胳膊细腿儿的,平时也不爱运动,吃得不多,难免担心。 岑一清就笑了下,“没事,吃饱就行。” 岑远已经就迫不及待去夹果盘了,又回来问他们喝什么,冷饮也挺丰富的。 “拿瓶可乐吧。”岑一清说。 岑远又问其他人:“你们呢?” 沈朝这时候起了身,“我自己拿。” 岑一清之前都没注意,两人挨着走才发现,沈朝比岑远还要高出一小截。也不知道是吃了什么才长这么高,现在的小孩基因是越来越好了。 岑远跟着沈朝往饮品区走,想起来沈朝其实很少参加他们宿舍的聚餐,没怎么一起吃过饭。 他们不是同个专业,建筑系似乎要更忙些,上下课时间也不一样,有时候周末好不容易都有空了,叫沈朝,他也不去。 岑远忍不住问:“这回怎么想着跟我们一起吃饭了?” 沈朝伸手自然而然地拿了两瓶冰可乐,回道:“你哥不是来了么。” 在岑远听来,这是必须给个面子的意思。 他想这新室友还挺仗义。 沈朝回去,把手里的可乐递给岑一清,对方弯着眼睛向自己道谢。 沈朝敛了下眸:“不用谢。” 另一瓶他自己留着,拧开喝了两口,冰凉的气体滑过喉咙,瞬间降暑。 位置宽,大家也是随意坐,正好岑一清对面就是沈朝。 桌上摆着两小盘水果,岑一清拿了块西瓜,又觉得挺甜的,给宋时雨也递了块,因为岑一清记得宋时雨爱吃甜的瓜。 或许是身为哥哥的那种自觉,他很照顾身边的人,尤其是年龄小点的,连带着岑远的室友们。 好像成了一种习惯。 “哥你国庆回去吗?”在等着上菜的空隙,岑远问他哥。 岑一清反问:“回什么,我不工作了?” “给自己放放假嘛,反正你也是老板,”岑远又说,“你不回我也不回了。” “那你别赖我这儿。” “我不,我就赖。”岑远不要脸皮,又去问室友们假期的安排。 周星川和宋时雨都不是本地人,照理说是要回去的,但两人都家离云市不远,来回还挺方便的。 不过宋时雨说今年不一定回,到时候再决定。 周星川也说不着急。 要是都不回去的话,还能约着一起出门旅旅游。 就这么讨论着,菜陆续开始上来,还没上齐,但大家都饿了,也不用拘谨,直接动筷。 岑远问起沈朝。 他们住在一起快一个月了,很少过问沈朝家里的事,沈朝自己也不会主动提,所以连他是哪儿人都还不知道呢。 “我家就在云市。” “这么好啊?那你平时岂不是想回就回。”周星川还挺羡慕,在本市读大学多爽啊。 “周末好像没看你怎么回去啊?” “嗯,”沈朝没否认,淡淡道,“没什么好回的。” “早知道我也报本市的学校好了,当时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非得往别的地方报。” “你知足吧,反正不远,就我们班学委老家那么远呢,每次回趟家可费劲了。” “......” 岑一清没再加入话题,自己慢条斯理地开始吃饭,盛汤。 他吃东西也跟他这个人一样,斯斯文文的,不急不缓。 本来没觉得饿,但这家味道确实还不错,吃了两口岑一清的胃口就提起来了。 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听这几个人聊天。 中途岑一清出去接了个电话,是段璟打来的。 这人是他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当时一起考到云市的大学,段璟家里有钱,没怎么认真工作过,人倒是活得自在,隔一段时间就到处跑。 前阵子又跑到国外玩去了。 岑一清站在二楼尽头处,那里安静,听段璟说话。 他那边信号不是太好,岑一清听得费劲,到后面有点心不在焉,于是今早结束话题,“好了,你还是发消息吧,其他的事等你回来再说。” “回来航班发我,到时候去接你。” “...就这样,我还要吃饭呢,挂了啊。” 岑一清挂掉电话,低着头继续看了看未读的消息,回完正准备回去,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沈朝也出来了,就站在他身后的位置,背轻轻倚着,也在看手机,姿态倒是悠闲。 岑一清有些意外:“你们吃完了?” “还没。” 岑一清点了下头,不确定他有没有别的事情要忙,便迟疑道:“那...我先回去?” 只是沈朝站正身姿,挡在他面前,没有要走的意思。 第7章 岑一清偏了下头,眼神里透着点疑惑。 “微信。”沈朝点开自己的微信页面,再看向面前的人。 岑一清:“?” “你的微信,”沈朝坚持道,“我加一下。” 岑一清反应两秒,没多想什么,应了声“好”。 他跟周星川、宋时雨也加了好友,都是岑远的室友,没道理晾着沈朝。 沈朝垂眸申请通过的时候,岑一清得以抬眸打量一下沈朝的脸。 他额上那道被球砸到的痕迹,还红着,没消下去。 应该是沾了水的缘故,所以看起来比之前要明显,只是前额的碎发挡住了点。 岑一清抬手,正想靠近,刚好这时候沈朝抬眼,他反应很快,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下,避开了。 岑一清便浅浅笑了下,也没觉着尴尬,道:“没碰你,只是提醒你,额头有点红。” 他话音里带着点温和的担心,“头怎么样?还疼吗?” 沈朝耳畔忽地有点热,直到耳根泛上层薄红,心头跟着涌上异样的情绪。 他顿了顿,热意从心口泛出来。 自己伸手碰了下,才看向岑一清,顺着他的话接:“没事,不疼了。” “那就好,”岑一清叮嘱一声,“下次小心点,别再受伤了。” 沈朝默默看了他几秒,才“嗯”了声,当做回应。 他俩回去的时候,话题正讲到去年冬天大家一起去酒吧聚会,岑远当晚耍酒疯的事情,周星川说得津津有味,宋时雨也在一旁笑。 岑一清落座也跟着听。 “你们都不知道,岑远酒量太差了,当时喝着喝着人就没影了,我们到处找,结果他一个人抱着台柱子哭呢,拉都拉不走,非说那是自己素未谋面的女朋友...” “啊啊啊别说这个了,你吃点肉吧。”岑远立刻往他嘴里塞了个糖醋小排。 岑远现在都大学了,喝酒处对象这些事情,岑一清是不会管的,由着他自己去。 岑一清问:“真的?” 宋时雨跟着补刀:“真的,我还录视频了。” 说着就要掏出来给岑一清看,岑远急了,赶紧伸手去抢:“小雨你骗我,你说了会删的!” 两人小动作开始闹起来。 周星川帮着宋时雨,岑一清在一旁看,忍不住笑意。 店里的灯光衬得他皮肤很白,此刻眼眸弯着,像一尾明亮皎洁的月牙,整个人都很柔和。 “好了好了,吃饭。”岑一清让岑远别再动手动脚的。 岑远再次乞求宋时雨把视频删掉。 岑一清趁岑远不注意,偷偷给宋时雨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回去发给自己。 宋时雨立马意会,点头。 岑一清眼里的笑意还没隐下去,隐约感觉到来自对面投射的目光。 他抬眸,沈朝正伸手去拿旁边的可乐。 岑一清看他喝了两口,才朝自己看过来。 两人眼神就这么对上,沈朝顿了顿,又默默移开视线。 岑一清没懂这是为什么,于是开了个话题:“喝汤吗?” 沈朝愣了下,也没说出什么拒绝的话。 接着他手边的小碗被岑一清拿了过去,往里面添汤。 虽说现在气温还是夏天的样子,但这汤清润鲜美,也不腻,挺适合这个季节喝的。 “哥,我也要。” 岑一清把沈朝的碗放回去,“就在你跟前,自己盛。” 岑远:“...哦。” 点菜的时候宋时雨还怕吃不完,结果几个人吃完倒是没剩多少,年轻人饭量要大些,正常。 他们吃了很久,期间沈朝很少说话,只是岑远把话题引到他的时候,他才会顺势接一点话。 他好像本来话就少,岑一清感觉得出来。 只是看他神情也称不上愉悦,也许是不太喜欢大家一起聚餐说说笑笑。 岑一清熟悉的人里,都是性格较为开朗的,还没怎么跟这样的人相处过,也拿不准他的想法。 吃饱喝足后又坐着聊了会儿天,岑一清起身去结完账,才叫起大家一起走。 外面天已经暗下来了,只留几抹淡淡的余晖挂在尽头。夜幕深蓝,气温降低,空气温温凉凉的,正是适合散步的好时候。 街道上亮起了路灯,云成大学门口依旧有不少学生进进出出,还挺热闹。 岑远还在跟宋时雨掰扯那段视频,岑一清慢慢跟在后面,就看他们闹。 过了会儿他打开手机,聊天页面章丘发来的几张画室修整完毕的图片。 挨个点开查看,收拾得干净有序,整个装潢很好看,符合心理预期。 画室换个风格看起来焕然一新。 岑一清正要打字回复,手臂忽然被人拉了一下,将他往后带了带。 岑一清没反应过来,就这么被带着后退,一时脚下没稳住,往这人身上轻靠了下,才站正身姿。 他抬头,对上沈朝的眼眸。 空气里散着只属于岑一清的气息,像衣物柔顺剂的味道,淡淡的,很好闻。 沈朝不动声色地放开他细瘦的腕骨,兀自在腿侧虚握了下,“红灯了。” “啊,谢谢。”岑一清这才意识到,刚才光顾着往前走了,又看手机,没发现到了路口,绿灯结束。 而岑远和周星川他们已经赶在最后几秒迅速挪到了对面。 第8章 好在这段路上车流量不算大,只有偶尔几辆车从他们跟前驶过,岑一清也很及时地没有踏上去。 他和沈朝挨着站,等红灯。 路灯下两个影子也挨在一起。 晚风徐徐地吹过来,带着点柔和的温润的触感。 岑一清发了会儿呆,不禁侧头看了眼沈朝,灯光昏沉,看不太清他的神情。 直到沈朝也看过来。 夜幕下岑一清眼里的亮光依旧明显,一如既往,甚至于说,他整个人都没怎么变过。 和以前一样。 “你...”沈朝看着他,“现在还在画画吗?” 第4章 车从跟前驶过,带着呼啸而过的风,一声尖锐的鸣笛打破他们的对话。 岑一清等那声音消失,才反问:“你怎么知道我画画?” 整个下午都没有人提及画画这件事,岑一清不禁感到疑惑。 “岑远...之前提到过。” 沈朝不自在地挪开视线,看到对面仍旧是红灯。 有点漫长,又很短暂。 岑一清若有所思地点了下头,毕竟岑远的确是什么都喜欢往外说的性子,也没怀疑这话的真实性。 “还在画的。”他回答。 沈朝垂眸盯着地面两人略有重叠的影子,在柔和路灯的映照下,侧脸线条显得没那么冷硬,鼻梁很挺。 岑一清在想问他是不是对绘画感兴趣,半邀请道:“我有个画室,如果你感兴趣,欢迎来玩。” 沈朝看着他,轻点了下头。 这个时候绿灯亮起,两人跟岑远他们汇合。 “哎哥,我忘记问你了,你画室什么时候能装修好,用不用帮忙?”岑远这会儿想起来,倒是很大方地开口,“缺人你说一声啊。” 岑一清听他这做派立刻就笑了,“行了,就你还想帮忙。” “我怎么了?”岑远伸手揽过周星川,“不还有老周嘛,我们人多力量大。” “是啊岑哥,要是忙不过来我们来帮你,也给你省钱了。” “我也可以!”宋时雨跟着起哄。 他们一向这么热情,岑一清也习惯了,没跟他们客气,“好,差人就叫你们。” 但这事可能还真用不着,画室有他和章秋,还有两位小助手,慢慢收拾也能忙完。 继续往前走了小段路,到校门口,岑一清同这几个大学生道别:“快回学校吧。” “哥你打个车回。” 岑一清应了声,把岑远推了推,“行,赶紧回去吧。” “那我们走了啊。” “岑哥拜拜。” “谢谢岑哥请客,下次我们请你。” 岑一清轻笑了下,眉眼温和,虽是点了头,但实在没有要一群小孩请他客的心思。 看他们等到进了校园里面,岑一清才转身离开,没注意到习惯性落在后面的沈朝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时候岑一清刚走,只留下一个颀长的背影。 “看什么呢?”岑远过来碰了碰他肩膀,也跟着回头看,没发现有什么特别的。 “没什么。” 岑远“噢”了声,又有点疑惑地开口,“你今天有点不在状态啊。” 沈朝语气平淡地反问回去:“有么。” “说不上来,就感觉你心不在焉的,跟平时不大一样,”岑远自顾自地说着,“你别是被篮球砸懵了。” 沈朝:“......” 的确是有点懵,只不过不是被球砸的。 “晚上早点睡吧,赶紧养回来。”岑远尽一尽室友的关心。 四个人一道回到寝室,宋时雨立刻就往床上躺了。 周星川从洗手间出来就没在下面看到宋时雨的人影,抬头问:“你不刚吃饱饭嘛,怎么又躺上了?” “躺着舒服。” “肚子不撑了?” “撑,我坐着也撑,不如躺着。” 周星川懒得说他了,宋时雨自己一个待在上铺玩手机,嘴里念念叨叨:“我拍了点照片,发你们嗷。” “什么照片啊?” “你们打球的时候我拍的,还有吃饭也拍了两张,我发群里,要的话自己存吧。” 宋时雨平时喜欢拍照,就单纯记录生活,看到什么好看的就顺手来两张,平时还挺爱发朋友圈的,翻他的朋友圈一看就是很热爱生活一小孩儿。 接着一张张照片弹了出来,有他们打篮球的抓拍,也有篮球场后面的树景,晚上的美食照,以及...斑马线对面沈朝和岑一清站在一起的画面。 沈朝不喜欢拍照,最开始的时候也跟宋时雨说过不用拍他。 可谓是白白浪费了一张好脸。 宋时雨选照片时一股脑儿全勾上了,没细看,这张夹在里面一起被发出来,当时没发现,等到发出去才惊觉这张夹在里面不太和谐。 宋时雨一激动,“蹭”一下坐起来赶紧点了撤回,希望沈朝没看到。 没想到立刻收到了沈朝的“慰问”。 沈朝:? 宋时雨连忙打字认错,明白这是被他看到了。 小宋小宋特别有用:我错了!我本来打算拍岑哥的,不小心把你也抓拍进去了。 小宋小宋特别有用:但这张挺好看的我就没删,你要是不想被拍我就删掉qaq 宿舍岑远和周星川都开了游戏,键盘声有点吵。 第9章 沈朝那个床位却很安静,宋时雨探出脑袋小心翼翼看了看坐下桌前的沈朝,垂着眸正在打字,半个后脑勺冷冰冰的。 不会是在措辞骂我吧! 宋时雨又想沈朝应该没那么绝情。 半分钟过后,宋时雨收到沈朝发来的“审判”。 沈朝:再发一下吧。 小宋小宋特别有用:? 沈朝:原图。 宋时雨脑袋还没转过弯来,但已经很大方地从照片里翻出直接发了过去。 他探出头偷偷观察沈朝,远远的,看那动作似乎是把照片放大了,在欣赏。 宋时雨好像明白了什么。 小宋小宋特别有用:哈哈哈你是不是也觉得我这张抓拍把你拍得很好看!特帅! 小宋小宋特别有用:其实我这还有两张,不过有点糊,也发你吧。 小宋小宋特别有用:[图片][图片] 沈朝:谢谢。 小宋小宋特别有用:不客气啦! 沈朝把画面缩回原始比例,目光在岑一清脸上停留了小会儿,才长按点了保存。 - 岑一清回去的时候没有打车,他刚吃饱,公寓又不算远,自己慢慢悠悠走回去的,权当散步消食。 因为刚才的事情,这一路上都没再看手机。 等到回到住处,在公寓楼下的超市买了点吃的带回去,才发现章秋又发来了一串新消息。 章秋:[图片][图片][图片] 章秋:看起来真的很不错。 章秋:你看还有哪里需要调整。 章秋:还在跟小远吃饭吗? 岑一清在红绿灯前是准备回的,被沈朝打断,一下给忘了。这会儿他进电梯,慢慢回复着。 岑:刚回家,路上没看手机。 岑:看起来挺好的,就这样,不用改了。 章秋:嗯嗯,我天天都在监工呢,都按你的要求来的。 岑:辛苦辛苦。 章秋:差不多可以营业了吧。 岑:嗯,这两天我再去画室看看,添点东西。 章秋:[ok] 岑一清自己在绘画方面很有天分,是美院德高望重的叶潜之老师的学生。 叶老为人脾气古怪,倒是很看中他的才华,只是岑一清自己没有一心想扎进这个艺术圈里,行事一直很低调。 曾经有人花大价钱买他的画,但岑一清一直没同意卖,当初只办了次画展。 毕业后没多久他和朋友章秋一起在云市开了这间画室,是成人自助画室,都是面向有绘画基础的成年人,不需要开班教学,按会员制来。 来这的,更多的是一些曾经学过画画但没有坚持下来的人。这个城市有很多这样的人,不同职业的工作党,全职太太,甚至还有上了年纪依旧喜欢画画的长辈。 而画室为这些人提供了一个可以自在绘画的空间,存在的意义大概是让他们能够找回曾经的初心,重拾喜爱。 当然也有一些专业学画的人来这里让岑一清指点指点的,只要不扰乱画室环境,岑一清都欢迎。 当初画室定下来,其实有很多不足,今年画室趁着换风格,也翻翻新,把室内弄得更宽敞、更人性化。 有章秋帮忙,岑一清倒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他这个朋友性格慢热,瞧着内敛,在外人面前有些社恐,但在熟人跟前就自在多了,挺可爱的。 章秋向来细心负责,在重要的事情上一直很靠谱。 岑一清对进度很满意,自己回到家把买的食物装进冰箱,又将过期的一些食品清理掉。 自己平时一个人住,吃不了那么多,所以每次采购食材都只按照一人的份量来,不会囤太多,何况他也不太做饭,厨艺只能说是能填个肚子。 尽管如此,还是吃不完。 前阵子是岑远在,才买得多些,等他走了,这些没吃完的就一直搁在冰箱,现在才处理。 在沙发上磨蹭了会儿才去收拾衣服,进浴室洗漱一番。 洗完澡出来,岑一清头发还滴着水,没来得及擦干,就接到了母亲乔鹃的视频电话。 点了接听,一边拿着干毛巾擦头发,一边半举着手机等待对方说话。 电话那头的乔鹃也是穿着睡衣,看起来挺悠闲的,“手机拿这么低做什么?让妈看看你的脸。” 岑一清就听话地举高点,把整张脸显示在手机屏幕里。 头发半湿,脸也清秀干净,不管那个角度都是好看的。 “哎,还是我儿子长得好,随我。”乔鹃自顾自地欣赏了番。 岑一清笑了下,“妈,打电话过来就是为了夸一下自己?” “怎么了,不行啊。” “行,没说不行。” “大半个月没视频了,也不联系我,可不得打个电话嘛。”乔鹃说完,又问起岑远怎么样。 “挺好的,一如既往丢三落四,我今天去学校找他了。” “落什么了?” “相机。” “又要你去送了吧,这孩子。你别老惯着他,看他懒的,都不知道自己取。” “没事,反正我也有空。” 乔鹃知道这兄弟俩感情好,也不多说什么。 当时岑一清在云市定下来之后,岑远怎么说都要考到云市来,跟他哥一起,凭他那不上不下的成绩,高三还难得拼搏了一把,真给考到云成大学来了。 第10章 乔鹃想着这事还挺欣慰的。 “突然想起来,开学那会儿小远跟我说,他们宿舍搬来一个新室友,你见着了吗?” 岑一清脑海里立刻浮现沈朝的那张脸。 “见到了。” “那孩子怎么样,是不是不太好接触?”乔鹃话里有些顾虑,最开始岑远说新室友话很少,态度也冷淡。 虽然他们家里庭氛围好、关系融洽,但岑远是不怎么爱往家里打电话的,有什么事只跟他哥分享,所以乔鹃了解得也不算清楚。 岑一清轻笑道:“没有,人挺好的,话不多,但瞧着稳重。” “是吗?” “嗯,我看岑远还挺喜欢跟他玩的,你别操心了,他们年轻人怎样都能玩到一块儿去。” 乔鹃放下心,继续唠了点家常,又问了问画室装修的情况,岑一清如实说明。 聊完时间有点晚了,岑一清挂了电话,手机页面还亮着,看到新加的那位好友躺在聊天列表。 两人的对话只有他当时发来的好友申请,简单的两个字: 【沈朝】 头像是黑漆漆的一片,什么也看不出来。 不知怎的,岑一清突然想起和他一起站在路口等红灯的场景。 接着又在脑海里把今天发生的事情都过了一遍。 沈朝瞧着性子冷,但也不是很难接触。 唯一令岑一清有些介意的,就是他每回都不和自己对视。 好像十分不愿意似的,就默默把目光挪开了。 嫌弃? 仔细想想,甚至也没跟着小雨和周星川喊他岑哥,一次也没有。 岑一清后知后觉,忽然意识到—— 这新室友...是不是不太喜欢他啊? 第5章 岑一清的画室叫做“意绘空间”,开在明玉路。 交通还算便利,整体氛围都安静文艺,沿路很多独立设计的小店,装修精致又风格独特,很适合闲来一逛,放松心情。 岑一清的画室在这里开了有两年多,不同于许多画室选址在小区内部、学校周边等生源多的地方,他的自助画室面向成年人,开在这里便有些独树一帜,事实证明的确是还不错的选择。 在正式营业之前,岑一清来画室又转了圈。 刚装修完很多东西不齐全,画室看起来空荡荡的,还得再去采购。 这期间助手姜咛跟着他忙前忙后。 画室招了两位助手,姜咛是全职,潘佳文是兼职来的,还在读大学,帮忙分担工作。 姜咛年龄也不大,当初作为美术生毕业,不想进公司当社畜,不想离开云市,正好遇到岑一清的画室招人,工作看起来简单清闲,就来这儿了。 刚把这批新来的盆栽摆弄好,岑一清买了喝的递过去,“辛苦了。” “没事岑老师,应该的。”姜咛笑道,完全没觉着辛苦。 她们不叫岑一清岑老板,那有点奇怪,毕竟岑一清不是那种财大气粗的老板。他本人性格沉静,温和内敛,画画又很厉害,所以统一喊老师,听起来比较合适。 俩人都把他当作偶像看待的,毕竟岑一清那么厉害,能在他手底下做事简直是荣幸。 相处久了也发现岑一清没什么架子,平易近人,更像是朋友。 岑一清笑了笑,又简单跟她交代了几句。 待会儿潘佳文和章丘也要过来,这几天主要是布置和打扫的活,需要细致一点,弄完就重新开业。 大家一块儿努力,新画室很快准备完毕。 两天后,岑一清发了条朋友圈,宣传“意绘空间”开始重新营业。 之前有不少的客人加过岑一清的微信,这一阵装修让大家暂时没法来这儿画画,好不容易等到这个消息,所以这条朋友圈底下还挺热闹的。 岑一清有配图,这回又新买了很多新绿植做装饰,整体布置非常有氛围和格调。 大家表示很开心,夸新风格好看、简约且又空间更大了,非常适合绘画。 平时画室倒没那么多客人,只有在假期大家都得空的时候,人才会多起来,因此怎么说也得赶在国庆假期前把画室弄好。 一切都按计划走。 朋友圈点赞评论的人多,岑一清挑着回。 没多久岑远和他室友们的头像也出现在底下,宋时雨激动地评论:【这么快装修好啦!那等我周末没课的时候过来玩!】 宋时雨喜欢画画,小时候还学过一阵,有点基础在,更多的是感兴趣。 他经常来,比岑远这个亲弟弟还勤呢。 一个人在这里也能待得住,每回待好几个小时,掐着时间回去,下次来还接着上回没画完的继续画。有时候也看看书看看漫画什么的,打发时间,跟姜咛和潘佳文她俩也混熟了。 岑一清瞧见,回复道:【欢迎。】 宋时雨这边继续敲了个几个小表情,还没发出去,就被旁边正在打游戏的周星川不小心给碰了一下。 此时正在上专业选修课,他们三个坐在最后排摸鱼,各干各的,没一个人听讲。 宋时雨挪开点,没挨着他,自己重新把小表情发过去。 回复完,看到点赞那圈新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头像,黑色,一看就是沈朝。 宋时雨眨巴两下眼,不禁意外。 毕竟沈朝这人几乎不看朋友圈,连室友们的动态都不怎么点赞。 第11章 挺稀奇的。 正好到了下课的点,这是下午最后一节课,约着一起去食堂吃饭。 今天是周四,周五还有大半天的课,宋时雨估摸着周六得空,于是问岑远:“周末去岑哥那儿吗?” 周星川过来揽上岑远肩膀,说:“这周不去了,有要紧事忙呢,没空。” 宋时雨没跟上他们的节奏,不解道:“什么要紧事?” 于是周星川拍拍小雨的头:“游戏呗,约着大神一起开黑呢。” 他们专业有个玩游戏特厉害的人,难得跟他约上时间一起玩。 宋时雨看向岑远。 “嗯嗯,给我哥说过了。” 宋时雨不爱打游戏,便没多问,“行吧,那我自己去了。” - 周六这天的意绘空间,顾客比前一阵多了点。 大家来到这里,都选择先参观了一下,和岑一清说了些话,才各自找好位置开始画自己的画。 依旧是这些老顾客,岑一清也感到很欣慰,就好像通过绘画与这些人建立了联系,只要这间画室一直存在,这个联系就永远不会断开。 当天天气很好,光线充足。 岑一清在一旁给小盆栽们喷水,姜咛和潘佳文在忙自己的活,有时候也解答客人的疑问。 两人都是专业学美术的,自身绘画功底就不错,在这一方面还是能帮上一些忙的,不然岑一清也不会将她俩招过来。 但也不需要她们讲解太多,意绘空间不专门做教学,只是让大家可以随心所欲地画,没有任何的约束和要求。 岑一清照顾完所有的盆栽,自己也在一旁找了个位置坐下画画。 他从小就开始学画画,虽然比不上那些天赋异禀特立独行的大艺术家,但本人还是很厉害的,当初在美院也挺出名,只是自己低调,不喜欢被关注太多。 除了开画室,平时也会接一些稿子,还有很多人找他画装饰画,岑一清有足够精力的时候就会应下来,有时能画一整天。 宋时雨发来消息的时候,岑一清没有看见。等他休息的时候再看手机,那会儿宋时雨已经过来画室了。 还很贴心地给岑一清和两位助手姐姐都带了咖啡。 但宋时雨不是一个人来的,与他一起出现的,还有沈朝。 沈朝只是站在宋时雨身后,比小雨高出大半个脑袋,视线显示在整个画室里转了一圈,然后落在岑一清身上。 “岑哥,这杯是你喜欢喝的,按你的口味加了糖。” “谢谢小雨,下次不用买了,钱自己留着。”他接过宋时雨递来的咖啡。 “不谢不谢,哥你就别跟我客气啦,顺手带一杯的事。” 岑一清笑了下,先把拿铁放下,转身去拿放在收纳架上的画,给宋时雨,“这你之前没画完的,要接着画吗?” “要,我正想找它呢,今天来就是要画完它的。” 这画是他给朋友的礼物,怎么说也得好好画完。 宋时雨自己有事要忙,说完就直接去找个角落的位置乖乖坐下了,很是自觉,谁也不打扰,在一众的认真作画的客人里也不显违和。 于是就只剩沈朝了。 岑一清没想到沈朝也会跟着一起来。 那天傍晚岑一清说欢迎他来画室的时候,沈朝是没怎么说话的,还以为他是不想来。 不过这会儿他先看了看沈朝的额头,几天不见,印记看不太出来了,整个人瞧起来帅多了。 岑一清稍稍偏了下头,话音轻浅:“伤好了?” “好了。” 岑一清看了眼小雨的方向,回过头问他:“那你呢?要不要画画?” 沈朝承认得直接:“我不会画。” 这下轮到岑一清愣住了,“那你...?” “我想来看一看,”沈朝看着他,说,“不是你说欢迎我的吗?” 这话倒是没错,岑一清当时的确是这么说的,他便带着笑意,回答:“当然欢迎,不画画也可以,这有休息区域,你可以等小雨。” 岑一清领着他往前走,绕过公共空间,来到靠里的休息区。说是休息室也不恰当,半开放的设计,有沙发茶几和书架,看起来就很放松。 他今天穿着一件浅色的丝质衬衫,头发也有打理过,整个人瞧着就很精致。 沈朝的视线落在他白皙修长的侧颈,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里有水和小零食。”岑一清回身,跟他介绍着。 沈朝抬眸,跟他对视,“打扰了。” “这有什么打扰的,”岑一清笑道,“你要是不忙,顺便看我照看一下这个小朋友吧,别让她乱跑。” 休息室还有一个小孩儿,趴在茶几那儿安安静静地画画,用蜡笔在白纸上图啊图,也不出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那是一位老顾客临时有事先安置在这里的孩子,叫茉茉,她很听话,来这里后就一个人待在这,看起来可乖了。 听客人说她性格本身就有些内向,之前是潘佳文看着她的。 岑一清伸手摸摸她的脑袋,茉茉抬起头,仰着一张白净地脸看他,喊道:“哥哥。” “嗯,你继续画吧,换这个哥哥陪你。” 茉茉眨巴着眼睛看向沈朝,安静地盯了他几秒。 两人大眼瞪小眼,谁也没说话。茉茉似乎感觉出沈朝不算亲切的态度,立刻看回岑一清,瘪了嘴巴,皱了小眉头,看起来是不喜欢这个新哥哥。 第12章 沈朝:“......” 岑一清看沈朝这面无表情的脸,的确是不讨小孩喜欢的样子,忍不住笑意,又安慰茉茉,“你画你的,不用在意他。” 茉茉之前也来过,是假期和她妈妈一起来画画的。 她怕生,但来这几次后跟岑一清混脸熟了,两人关系还挺好。 岑一清说着还顺手给茉茉剥了颗糖,不像是头一回跟她相处。 但茉茉摇了摇头,张开嘴给岑一清看,里面正含着一颗糖果呢,还没吃完的。 岑一清淡淡笑了下,自己把那颗糖吃了。 那糖纸是彩色的,片状的,还挺好看,泛着点亮光。 茉茉喜欢,每回吃这个糖都要把糖纸收集起来。 岑一清转身在置物架上拿过一本画册,递给沈朝:“这有填色游戏,我自制的,可以打发时间。” 他说话的时候把硬糖推至腮边,所以看起来左脸颊微鼓,和他本人气质有些违和,但还蛮可爱的。 沈朝默默盯着看了会儿,接过翻开,里面的纸张不是那种印刷好的,是一张张画完线稿再边缘打孔夹进去的,可以单张取出。 这里面每一张的线稿都画得非常细致,可见画师用了绝对的耐心。 “都是你自己画的?” “嗯,有时闲着没事画了些。” 姜咛和潘佳文也会玩这个,她们用的颜色与岑一清原先构想的不一样,也多了一种思路,挺有趣。 旁边有彩铅这些,工具齐全。 岑一清看他犹豫,便鼓励道:“随便画,反正也是玩。” 见沈朝表示出一点兴趣,岑一清就去忙别的,休息区就只剩沈朝和埋头画画的小女孩。 “岑老师,那也是小远的同学啊?”潘佳文的帅哥雷达响了,逮着岑一清问。 “对,他室友。” “之前怎么没见过,”潘佳文跟姜咛对视,眼里的惊艳藏不住,压抑着声音,“有点太帅了吧...” 岑一清对于她俩的花痴行为已经习惯了,但凡有位好看的客人出现,她们也能偷摸念叨好一阵。 他无奈,招呼潘佳文,下巴抬了抬,指了个地方,“去把那些画纸收拾了。” “好嘞。” 接着岑一清被宋时雨拉过去帮忙,在画上涂阴影,改色。 他自己掌握不好分寸,色彩运用得没那么好,看着岑一清娴熟得上色。 “哥你真的好厉害,一下子变好看了。” “你画得就挺好的。” 宋时雨对自己拙劣的画工有点不好意思,视线在画室里转了一圈,看到休息区的沈朝正戴着耳机涂画册,没有一点要画画的心思。 “沈朝不画吗?”他小声问岑一清。 “他不会。” “啊?”宋时雨一惊讶,“那他过来做什么?” 他有点摸不清这个新室友的脑回路了。 岑一清侧头问他:“你们不是一起来的吗?” 宋时雨眼睛睁得大大的,有点懵:“不是啊,我自己过来的,门口碰见他了。” 他出发时沈朝不在宿舍,还以为是去图书馆了,到意绘空间看到外面站了个人,也不进去,黑色休闲的卫衣长裤,低着头看手机,身影有些熟悉。 宋时雨走近了才发现是沈朝。 岑一清对于沈朝在外面站着不进来这事完全不知道,也没注意。 宋时雨又眨巴两下眼睛,“搞不懂。” 岑一清莞尔,自己也没想出什么合理的解释。 不过来了就来了,说不定只是想找个地方打发时间,正好来看看。 他没再纠结,便把这个话题略过去了。 接近傍晚的时候,茉茉的妈妈魏女士来接人,向岑一清道谢。 茉茉在她妈妈面前就要活泼些,把她的画给妈妈看。 临走之前,茉茉很郑重地把自己兜里收藏的彩色糖纸全给了沈朝,送到他手上。 看得岑一清不禁愣住,头一回见茉茉这么主动,也不知道这俩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沈朝没说话,表情难以言说,也没拒绝。 后来魏女士牵着茉茉离开,走出画室才问她:“你喜欢那个哥哥?” 毕竟她把自己的糖纸全给他了。 然而茉茉却摇了下头。 “那怎么把糖纸都给他了?你不是要存起来嘛?” 茉茉仰着脸,回答显得有些单纯:“因为那个哥哥也喜欢这个糖纸呀。” 魏女士表情稍显疑惑,不太相信似的:“...嗯?” “真的呀,我看他悄悄拿走一张哦。” 第6章 茉茉离开后,宋时雨的画也差不多了。 那会儿沈朝涂色的那幅画还没画完,只完成了小半。 岑一清走近看了看他的上色,发现这人喜欢选冷色调,用的色彩虽不多,但不会显得单调,整幅画整体给人感觉也更冷寂。 他的色彩搭配很讲究,岑一清欣赏了下,也在一旁坐下,忍不住夸道:“你挺会画的,真没学过?” “没有,”沈朝同他说话时主动摘了耳机,把手里的画笔放下,“小时候经常看我外婆画。” 沈朝小时候跟外公外婆住过一段时间,外婆开着花店,没有顾客的时候就在店里对着花束整天画画。 她那个年代没有专门学过,只是喜欢,就自己模仿着画,沈朝那会儿就待在她身边看。 第13章 “那你外婆一定画得很好。” “嗯,”他看向岑一清,说,“我喜欢看人画画,能让我感觉到平静。” 两人是坐在一起的,不远不近的距离。 岑一清在听对方说话,但视线仍然落在他的画上,神情认真。 于是沈朝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掠过了他的耳畔和侧脸。 “其实自己画画也会有这样的感觉,”岑一清把这这张取下来,“你带回去,有空就接着画。画完我想看看成品。” 他说完,没有听到沈朝的回应,不禁侧头,蓦然撞进这人的漆黑眼眸里。 沈朝躲闪不急。 一时间没人说话。 几秒过后,沈朝垂了眸子,问他:“下次还能来这里吗?” 对方忽然这么问,惹得岑一清不禁笑了下,原本有些微妙的氛围立刻消散,气氛轻松起来。 “当然了,随时可以。” 他说话时总带着点温和的笑意,既不生疏也不过分亲昵,好像一直就这么温温柔柔的,对所有人都一样,保持着能让人感觉到舒适的距离感。 沈朝敛了眼眸,说不清心下的情绪,但又因为自己拥有了一样本属于岑一清的东西而感到些许愉悦。 时间不早了,他和宋时雨从画室出来,旁边就有个咖啡馆,门口立着牌子写着招兼职。 他俩在手机上打了车,这会儿正在等。 宋时雨盯着这牌子上的内容看了眼,“这时薪有点低了吧,谁会来啊。” 像这种工资比较低的写“价格面议”更合适吧,至少给人留个想象空间。 说完他看向咖啡馆里的装潢,泛着暖光。 “不过岑哥好像挺喜欢这家店的。” “是吗?”沈朝声线淡淡的,听起来像更是随意地搭了句话。 “嗯,之前好几次看到岑哥在这儿喝咖啡,”宋时雨回想着说道,“感觉跟老板挺熟的。” 沈朝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回到学校后宋时雨先去别的宿舍楼找他朋友了,想把这画早点送给人家。 沈朝进了宿舍,岑远正坐在两床铺之间的宽爬梯上打游戏,看到他带了幅画回来,在桌上摊开,觉得眼熟,认出来这他哥的涂色画。 “你也去画室了?哎小雨呢,你俩没一块儿回来啊?”岑远借着游戏的空隙问他。 “他在别的寝。” “噢噢,”岑远顺口说道,“看不出来你也对画画感兴趣。” 沈朝这回没应声,但岑远也习惯他不说话了。 很多时间他们寝室讨论话题,沈朝都不会加入,感觉是对什么都兴趣不高的样子,除了打篮球会加入。 岑远继续打他的游戏。 沈朝靠着椅背,摸到兜里那张彩色的糖纸。 过了半分钟,沈朝忽然转过椅子对着岑远,“你哥...” “啊?...”岑远正忙着厮杀,游戏声音开得大,没怎么听清,“你说啥?” “没事。” 沈朝又转过去。 手机上他爸打来了电话,沈朝没有接,直接挂断了。 - 岑一清忙完画室的事,到晚上才回去。 在家简单吃了个饭,又进了公寓的画室。 他这公寓不算小,一个人住简直绰绰有余,有客房,也有书房。 岑一清当时搬进来就是看中书房光线好,宽敞明亮,就直接将书房改成画室了。 如今这房间堆满了书、画册、绘画工具、遮布,以及他平时随意的画。 乱中有序,还挺有艺术感。 意绘空间装修的时候,岑一清就窝在这个小房间画画,最新完成的这副画是给师母的生日礼物,所以很重要。 师母是他的恩师叶潜之的太太傅珍,人很随和,对岑一清也好。 傅珍年轻时是小学老师,不过现在没有继续教学了。 她喜欢自然风光,爱好旅游,所以这回岑一清为她画了幅风景画。 岑一清准备了画框,自己又动作熟练地将画包装好,系上礼结,礼物才算完成。 然后拿出手机给叶潜之发消息。 岑一清:老师,您和傅老师明天在家吗? 因为叶潜之并不是时时刻刻看手机的人,所以这消息给傅珍老师也发了一遍。 没多久便接到来自傅老师打来的电话。 “小岑啊。” “哎傅老师,这么晚打扰您了吗?”岑一清听到对面温和的声音,自己也不自觉把声音放柔和。 “怎么会,我还没休息呢。就是老叶这两天身体不太好,这会儿已经睡下了,所以我给你回个电话。” 岑一清不免担心:“老师怎么了?身体哪里不舒服?” “也没什么大事,这几天血压有点上来,”傅珍看起来已经习惯了,“你知道的,他这都老毛病了,不用担心,调理几天就能好。” “嗯,老师还是得好好养养身体,多休息,”岑一清关心完开始说正事,“傅老师,明天你们在家的话我就过来一趟。” “在家的,”傅珍说罢笑了笑,“你好久没来了,前阵子老叶还念叨你呢。正好明天我们一起吃个饭,叶霜也会来。” 叶霜是二老的独生女,三十多岁的年纪,人早已经独立,也有了新的家庭。 岑一清以前跟她见过几面,大方端庄,印象很好,一起吃过饭。她年龄要大些,岑一清就顺口称呼她为叶霜姐。 第14章 “这样啊...”岑一清应了声,不知道要不要答应。 叶霜人是很好的,只是他们一家人都在的话,岑一清这么打扰似乎不太合适。 “啊什么呀,这回你得来,不然老头子又该说你了,”傅珍说着把声音放轻,“你也知道因为小霜结婚的事情,他俩关系一直别别扭扭的,有你在的话,这顿饭还能吃得轻松点。” “好,要来。”岑一清犹豫了下,没再拒绝。 去年傅老师生日他只送了礼,人没去。岑一清当时想着生日得跟家人过,他出现也不太合适,之后被叶老说道了一番。 今年怎么着也得一起吃个饭。 上大学时,岑一清就与叶老师的关系还不错,叶潜之那时候就十分看重他,严是严了些,但岑一清能很好地适应下来,也学到了不少东西。 大四那年冬天,叶潜之旧疾复发,独自在学校办公室晕倒,是岑一清及时出现把人送到医院,稳住了病情。 自那时起,他们一家人都很感激岑一清。 所以毕业后仍然联系着,师生关系没断,甚至比以往更好。 每年逢年过节送祝福,关心身体状况,二老生日的时候也都会送礼物过去,挺上心的。 两位长辈也是看在眼里,像他这么重感情的学生实在少见,还救过家人的命,自然对他有些不一样,更像是把他当自己孩子看待。 这么约好后,才挂了电话。 把画的事情解决,岑一清去洗澡洗漱,把自己收拾干净。 时间不早了,他从浴室出来,看到搁在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 他瞥了眼新消息,是段璟发过来的,这人买了回来的机票。 岑一清看了看他回程时间,心里记着,给他回复:【行,到时候来接你。】 正要放下手机准备吹头发,顶部又有新消息弹出来。 还以为是段璟,结果抬起一看,来自沈朝。 岑一清额前的碎发滴了点水,落在屏幕上。 他擦干,点开沈朝的消息。 干净的聊天页面里,除去沈朝最开始发来自己的名字,这回多了一条新的对话。 【岑老师,我的耳机好像落在你的画室了。】 第7章 耳机? 岑一清回想起下午的沈朝,画画的时候确实有戴耳机,走的时候倒是没注意,岑一清以为他把耳机装回去了。 岑:确定落在画室了吗? 岑:现在画室关门了,我明天帮你找找吧,你着急用吗? 那边回得倒是挺快。 沈朝:应该是落在休息区那儿。 沈朝:不急用,麻烦岑老师了。 岑一清看他这一口一个岑老师,不禁好笑,他为什么要这么称呼自己啊。虽然疑惑却也没问出口,称呼这种东西无关紧要,岑远以前还没大没小地直呼他全名呢。 岑:小事情,不麻烦。 沈朝:还没休息? 看了看时间,确实不早了,岑一清一边用毛巾擦头发,一边打字:快了,你不也是? 沈朝:年轻人哪有睡这么早的。 岑一清笑了下,按住屏幕发了句开玩笑的语音过去:“你说得对,我年纪大了,跟你们不能比。” 发完顺手将手机和毛巾搁在一边,没管了,去拿吹风机。 岑一清头发短,吹得也快,一阵嗡嗡的轰鸣过后,头发就吹好了,还残留着温温的触感。 躺回床上,再一看手机,显示沈朝发来好几条消息。 沈朝:我不是这个意思。 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 沈朝:你明明很年轻。 沈朝:真的。 沈朝:你生气了吗? 岑一清赶紧回他:没生气,我逗你的,你怎么当真了。 沈朝:那你不回我。 从这句话里岑一清莫名品出一点委屈的意思,又觉得这实在跟沈朝不相符合。 岑:刚在吹头发。 岑:怎么,你怕我生气? 沈朝:嗯。 沈朝:不想你生气。 他这语气一认真,岑一清突然有点不知道怎么回,只好说自己真的要准备休息了。 沈朝那边应了声“好”,又向他回了句“晚安”。 岑一清发了个小表情过去,结束聊天。 第二天早上睡到自然醒,在外面买了份早餐吃完,再出发去画室。 那会儿姜咛已经在了,正在摆弄画笔,见到人打了个招呼。 昨天来的客人有些多,营业时间稍晚,他们离开的时候倒是没怎么收拾就走了。 姜咛也刚过来不久,画室还没打扫完。 岑一清先到了休息区,往沙发上看,没费多大劲就在角落里找到了沈朝的耳机。 只有一只。 他又在附近瞧了瞧。 “岑老师,你找什么呢?”姜咛看到他在休息区走来走去,凑过来问道。 “耳机。” 在姜咛的印象里,岑老师是很少戴耳机的,他人细心,也不可能突然掉在这儿。 她帮忙跟着找,想起来昨天好像只有沈朝和茉茉坐在这里,“是小远室友的吗,就是那个看起来酷酷的帅哥?” 岑一清听她这形容忍不住笑,“人家叫沈朝。” “噢噢,沈朝,我记住了,”姜咛笑着应下,又去别的地方也看了看,“真没有了。” 第15章 岑一清拿着手里这只白色耳机,给沈朝拍了张照过去:【只找到一只。】 等了一阵那边才回过来:就是这只,谢谢岑老师。 岑一清不太理解他是怎么掉在这的,也许是没用保护套。 岑:我先替你收着,你什么时候有空来拿? 沈朝:我现在有课,下午可以吗? 岑:可以,但下午我不在。 岑:我放在这儿,你到时候直接来拿就好。 沈朝没有立刻回复,岑一清看到对方在输入,又停下,过了一两分钟。 沈朝:突然想起来下午我也有事,先放着吧。 岑一清抬了下眉,发现他是真不着急,于是自己也没再催他,给姜咛交代了一下。 中午过后,岑一清就从意绘空间离开了,下午他不在,到时候章丘会过来。 两人不经常待在一块儿,反正画室是谁有空谁就过来,比较随意,时间也自由,只要保证有一个负责人在就好。 岑一清回去换了身衣服,拎着要送给傅珍的画,自己开车去的老师家里。 叶老师的家是一栋两层小别墅,有些年头了,很有复古风。虽然住得较远,但胜在清净,那一带景色绿化都不错,还有一片人工湖。 住在这边的多是些上了年纪的老人,生活慢悠悠的,很适合养老。 傅珍过来开门,领着岑一清进来。 岑一清道了声祝福,又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她,一样是画,一样是给叶潜之买的茶叶。 “又买东西,”傅珍笑道,“人过来就好了,哪用破费买这些。” “我就顺便带了点。” 傅珍今天生日,打扮得很好看,搽了点粉,涂上淡淡的口红,整个人显得格外有气质。 岑一清又忍不住道:“傅老师今天气色真好。” “就会捡好听的说,”傅珍笑了笑,听了心情也跟着好,走到叶潜之跟前,“小岑给你带的茶叶,晚上泡上。” 叶潜之闻言,瞧了眼岑一清,语调慢悠悠地:“这回舍得来了。” 叶老师的严肃在美院出了名的,不怒自威,不笑的时候就压迫感十足,但岑一清不怎么怕他,默默在旁边坐下,好声好气地回:“这不是叶老师天天念叨我嘛,哪能不来。” 叶潜之“哼”了声,也没真生他的气。 傅珍让他先坐坐,岑一清没见到叶霜的身影,问起来。 “她还要一会儿,跟她家里人一起过来。” 岑一清惊了一下,去看叶潜之的神色,瞧着是不太愉悦,“叶霜姐的家人也来?” “是我叫他们来的,”傅珍叹气道,“害,怎么说也得在一起吃顿饭吧,这都两年了也没好好见过面,一家人都没认齐呢。” 在与现任丈夫结婚前,叶霜曾经离过一次婚,那次婚姻持续了三年,没有孩子。 叶霜当然是不打算要孩子。 结婚前两人对于这事就已经商量得好好的,但是两年后对方就变卦,加上对方长辈一直施加压力,第三年叶霜提出离婚,那会儿她二十九岁。 本来离婚叶潜之和傅珍本来就不太同意,但女儿坚持,也随她去了。 三十四岁的时候,也就是前年,叶霜又和人领了证,这回没办婚礼。 对方也是二婚,还是一个比她年龄大上八九岁的男人,叫沈明远。 年龄相差太大,又不了解对方的品行,叶老这回怎么也不肯接受,当初第一次见面叶潜之就没给过老脸色,后来叶霜也就不领人回家见长辈了。 所以父女俩关系一直别扭着,没怎么好转。 岑一清没想到今天过来偶然插进他们的家庭事里,他还挺不好意思的,正思索着要不要提前离开比较好。 但叶潜之和傅珍都没把他当外人,更何况,有他在的话,气氛不至于那么僵硬。 傅珍看出他的顾虑,拍拍他的手,宽慰道:“小岑,你在这更好,不用跟我们见外,我们也都把你当自家人看待的。” “这我知道。” “哎,不走了啊,”傅珍对他温和地笑笑,又看向自家老头子,板正神色道,“待会儿不许给人摆脸色,听到没?” 叶潜之又意味不明地“哼”了下,“我装聋作哑可以吧。” “那也不成,你就给我好好的。” 今天傅老师生日,自然是她说什么是什么。 岑一清看叶老师还倔强着,不免失笑。 不过他同意姓沈的来这里吃饭,其实也算是松了口,到底是希望一家人好好的,只是叶老自个儿一时拉不下面子,还是那种大家长做派。 之后傅珍进厨房忙碌,岑一清闲着就去帮忙。 “本来打算出去吃的,但是想了想还是在家里好,”傅珍跟他说着话,“反正闲着,就自己做,我手艺也还可以。今儿做点你们年轻人爱吃的,正好前两天学了学。” “傅老师做什么都好吃。”岑一清夸道。 “就你会夸人。”傅珍打趣他。 “是真的,”岑一清道,“媲美餐厅的厨艺了。” 傅珍看他一眼,不较这个真了,顿了顿,“...也不知道今天明远的儿子来不来。” 叶霜的丈夫姓沈,这岑一清是知道的。 不过他儿子的话,还真不怎么了解。 “他儿子?多大了?” 第16章 傅珍手上动作暂停,抬头看了看窗外,思索道:“上大学了吧,也不小了,还没见过呢,听小霜说那孩子话不多,喜欢自己待着。” 岑一清问:“那...叶霜姐跟他相处得来吗?” “这我就不清楚了,没问,不过这孩子好像很少回家。再说了,小霜和明远有两人自己的房子,基本上不住一起,谈不上什么相处不相处的。” “这倒也是。” 叶霜是很有自己主见的性格,坚定果断,她更愿意和喜欢的人在一起过二人世界,而不是想方设法去寻求对方儿子的认可来稳定自己的身份。 所以不管沈明远的孩子是什么性格,其实都没有太大影响。 岑一清还挺佩服叶霜的。 接近傍晚的时候,煲的汤还没好,先听到叶霜几人回来的动静。 傅珍擦擦手着急去到门口迎接,叶潜之在客厅摆花弄草不为所动。 岑一清只好跟在傅老师身后。 还没走出几步,先看到叶霜出现,一身打扮干净利落,又举止大方。 “一清什么时候到的?等久了吧?”叶霜笑着跟他搭话。 “下午来的,没多久。” 说完岑一清把目光投至她身边的人。 沈明远身形高大,一身挺括西装,长得也挺帅气,手里提着礼品袋。或许是保养得好,看起来会做身材管理,所以这张脸完全不显年龄,不像是四十出头的人,比起一般的中年人更具气场,也更显优越。 两人视线相接的瞬间,沈明远冲他轻轻致意了下。 而站在他俩身后的,赫然是一张熟悉的面孔。 岑一清大脑短暂地空白了一秒,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 “沈朝?”他略带惊讶地出声道。 不仅岑一清没反应过来,对方也跟着微愣了下。 沈朝站在后面,要高一些,人也周正帅气,视线落在岑一清身上,显示出微微的诧异。 “你们认识啊?”叶霜跟着惊讶道。 “对。”岑一清跟她说起沈朝正好跟他弟弟岑远是一个宿舍的,在学校见过面,所以就这样认识了。 “那还挺有缘的。”她说。 岑一清带着笑意,看向沈朝,同意道:“是挺有缘。” 傅珍一边夸沈朝长得好,一边又盛情邀请他们:“好了不要站在这里聊,快进来坐,快。” 沈明远带着礼物来的,大家说话也很客气。 坐下以后,才开始慢慢聊起来。 主要还是傅老师和叶霜在说话,调节一下气氛,叶潜之依旧板着个脸,偶尔搭茬,倒也没有故意去为难对方。 比起他们当初第一次见面,已经是好很多了。 沈明远的话算不上多,但有问必答,似乎没有什么架子。 岑一清也偶尔插入话题,让气氛显得更和谐。 不过他还是觉得有些奇妙。 这么看来,沈朝出生的时候,沈明远应该挺年轻的,二十出头的样子吧。 岑一清喝了点水,刚放下杯子,看到手机弹出新消息。 沈朝:你怎么会在这里? 岑:来给傅老师过生日。 岑:没想到会遇到你,你说下午有事就是这个事情吧? 沈朝:嗯,本来不打算来的。 岑:那怎么又想来了? 沈朝没有很快回消息,岑一清抬眸看了眼沈朝,对方的目光也落在自己身上。 岑一清轻轻抬了下眉,表示疑惑。 沈朝的确是不想来这里,原本的打算是去画室拿耳机,但岑一清不在,他也没什么好去的。 于是沈朝敲下两个字:闲的。 岑一清盯着这俩字,愣是没太理解他这个意思。 傅珍去厨房盛汤的时候,还跟岑一清说:“这孩子是不怎么说话呢,但瞧着不错,长得也好,跟明远挺像的。” 岑一清点点头认同道:“嗯,基因强大。” “他跟你关系挺好?我看他是在跟你打字聊天吧,”傅珍侧目看他一眼,“也是,你俩差不多大,有话题聊,他自然是跟你亲近些。” 岑一清忍不住笑:“我可比他大好几岁呢,他跟我弟差不多才是。” “你们这个年纪啊,在我们这些长辈人眼里都是小孩,没区别的。” 岑一清不争这个了。 一切都还算顺利,饭桌上也挺平和的,说说笑笑,没有什么针锋相对的话题。 沈明远这个人看起来随和有礼,很爱干净,一言一行挑不出什么错,各种话题都能聊上一点,又有叶霜帮忙说话,餐桌上倒是没有冷过场,不存在尴尬。 岑一清和沈朝是面对面坐着的,两人一抬眼就能看见对方。 叶潜之给岑一清夹排骨,嘱咐他多吃点肉。傅珍对着老叶瞧了瞧,眼珠往沈明远的方向转了转,这是用眼神示意他也给沈明远也表示表示。 叶潜之不干,傅珍悄悄用手怼了他一下,这才妥协。 岑一清看到两位长辈的小动作,实在是很有意思。 看起来叶潜之完全接受了沈明远,所以傅珍喜悦的心情溢于言表。 岑一清也会跟着说一些话,偶尔会看看沈朝,他依旧是那张冷淡的面孔,没什么太大的情绪,认认真真吃饭。 不过看起来他不是很饿,并没有吃很多,跟他父亲也不存在什么交流。 第17章 偶尔傅珍同沈明远问起沈朝的事情,沈明远甚至也有些答不上来,还是沈朝自己接过话茬。 两父子对彼此都不太了解的样子。 磨磨蹭蹭一顿饭吃了许久。 饭后岑一清稍微坐了会儿,就打算离开了。 他今天过来本来也只是想把画送给傅老师,顺便一起吃个饭,现在已经完成了。 一家人当然还得聚一下,岑一清也不好继续打扰。 不过两位老师有意挽留他,岑一清实在不好意思,只好说画室还有点事要忙,下次有空再来看望二老。 见状傅珍也不好再多说挽留的话。 叶霜还打算送他,岑一清忙说:“我自己开车来的,不用送了。” 他起身要走,沈朝也跟着起身。 “你也要走?”岑一清看出他的意思。 沈朝点了点头。 一个回画室一个回学校,大家也都不拦着了。 沈明远准备将自己的车钥匙递给沈朝,但沈朝没接,说他自己回。 两人出来后,岑一清站在自己车前,回身看了看沈朝,“走吧,我送你一程。” 沈朝立着没动,不知道在想什么。 岑一清冲他抬了抬下巴,“不走?” 沈朝往前迈了几步,“要走,谢谢岑老师。” 这声“岑老师”又把岑一清原先的疑问唤回来,这次趁着有空,没忍住问他:“你叫我岑老师做什么?” “不行吗?”沈朝语气认真,“我听画室的人都这么叫你的。” 岑一清身体微微后仰,轻倚在车身前,姿态悠闲,“那周星川和小雨还叫我哥呢。” 沈朝视线落回他身上,却不说话。 暮色浓重,仿佛又回到了那天一起吃过饭的傍晚。 “你想我怎么叫你?” “我说你就听,这么听话?” “嗯。”他看起来挺认真的。 岑一清这回不逗他了,“不强迫你,叫什么都可以,你随意。叫我名字都行。” 岑一清见他不回答,没忍住笑意,换了话题,问:“你几岁?” “十九了。” 十九。岑一清在心里重复这个数字,“这么小。” 沈朝脸色微变,眸里显示出不认同的情绪,反问:“哪里小?” “我比你大六岁,你说呢。” 沈朝微眯了下眼,往前迈了一步。 他比岑一清要高些,靠近的时候挡了光,整个人神色有点暗,语气坚持:“我不小了。” 岑一清没理解他在这个话题上执着的点。 但他本人年龄摆在这里,这也是事实。 就好比傅珍老师说的那样,其实在岑一清眼里,沈朝也跟他弟岑远一样,都是小孩儿,没什么区别的。 “行了,上车吧。” 岑一清不再继续这个话题,正要转身去开车门,手腕被人拉住,他回头,与沈朝眼神对上。 “怎么了?” 手腕处传来温热的触感,顺着皮肤下的血液蔓延,夜色下的凉意被渐渐疏散。 沈朝眸色深幽,拽着岑一清的手,力道不算小,似乎没打算放开。 “六岁怎么了,”他执着道,“相差很大吗?” 第8章 “你纠结这个做什么?”岑一清感到些许困惑。 但沈朝依旧直直盯着自己,岑一清不禁在心里感慨,这小孩儿对年龄还挺敏感。 他垂眸看了看沈朝仍旧握着自己的手,用眼神示意对方可以放开了。 沈朝这才听话地松开手,只是神情稍显失落。 岑一清开车,沈朝就坐在副驾驶,刚才的话题没人再提起。 “直接回学校?” “嗯。” 问完岑一清又想起来,沈朝的耳机还在意绘空间,于是手搭在方向盘上没动,又问:“不着急的话,要不回画室把耳机取了吧。” 这个时间也不算晚,还没到他们宿舍的门禁。反正他开车,顺路就去取了。 沈朝应声:“ 听你的。” 这会儿倒是显得听话。 车上路,两人没再主动开口。 岑一清借着余光看见沈朝靠着椅背低着头回消息,回完微微偏头,朝向了自己这边。 等红灯的间隙,岑一清侧过头正好与他视线相撞,这人目光总是直勾勾的,很大胆,每次同他对视岑一清都莫名有点接不住。 岑一清没问他为什么要看自己这样的问题,只是挪开了自己的目光。 车里放了点音乐,不至于太安静。 找位置把车停好,两人走了小段路过去,画室这会儿已经关了门。 岑一清不在的时候,画室就按最后一个客人走的时间结束营业,除开周五周六这两天,客人一般不会待到太晚。 姜咛下班的时候还给岑一清发了个消息过去,语气欢快,看得出来今天提早下班很开心,早早去约会。 她最近谈了个男朋友,大把时间都跟人处对象去了。 岑一清重新开了门,打开室内的照明灯,顷刻亮起。 画室干干净净很整洁,走的时候被好好收拾过了。 “你什么时候开的这间画室?”沈朝跟着进来,忽然问道。 “毕业后就开了。” 沈朝点了点头,若有所思,“那你...是不是很少回榆城?” 第18章 “你怎么知道?”岑一清有点惊讶,解释道,“其实大学后就很少回去了,基本上假期才有时间,而且我的朋友们也都在这里,干脆一直留在这里发展了。” 他说得随意,没注意到身后沈朝眼底滑过的失落。 岑一清在巨大的置物柜前面站定,找到一个方形收纳盒,里面正是沈朝的耳机。 这里面大多数客人们留下的,或是没来及带走的,岑一清摸不清楚到底是要还是不要,所以就都搁置在这个收纳盒里面了,方便顾客找。 “下回不要弄丢了。”毕竟也不便宜。 他递给沈朝。 耳机那么小小一只,岑一清递过去的时候,难免碰到对方的手指,但他没在意。 沈朝只是微微垂眸,收回手的时候在腿侧蜷了下,再抬眼:“谢谢。” 岑一清冲他笑了下,“不用谢。” 关灯前,见一旁的零食小盒里只剩下两袋小饼干,岑一清爱吃这个,顺手拿走,分给给沈朝一袋,“吃点小零食吧,看你晚饭没什么胃口。” 沈朝闻言抬了下眉,“这么关心我?” 两人往外走,岑一清笑着回答:“是啊,一屋人就你最小,不关心你关心谁?” 他语气听起来有点开玩笑的意思,但沈朝知道岑一清性格好,人体贴细心,会注意到一些不太容易被人发觉的小事情。 说起这个,岑一清思绪又回到那场晚宴,其实能感觉出来沈朝兴致不高,没那么开心。 但他不确定这其中的缘由是什么。 岑一清猜测着问道:“你不喜欢叶霜姐?” “没有,”沈朝觉得自己不存在喜不喜欢叶霜这个想法,“我不喜欢我爸。” 岑一清默默点了点头,也不好发表看法。 “那你今天怎么会去吃饭?” “实话吗?”沈朝扯了下嘴角,“他说只要我去的话,就给我买车。” 沈明远总是用金钱办事。 他有自己的公司和生意,赚大把的钱,所以花出去也不会有什么留恋。 沈明远曾经不回家的时候,就会往家里扔一张卡。 不过沈朝现在最大的收获却不是新车,而且在那儿遇到了岑一清。 “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沈朝问道。 岑一清回想了下,沈明远今晚给人留下的印象还挺好的,西装革履,彬彬有礼,相处起来也还算随和。 他给出评价:“就今晚第一次见面,感觉人还不错。” 对于这个回答,沈朝毫不意外。 因为这是沈明远最擅长的做法,在外面永远能给人留下个好印象。而曾经面对沈朝的亲生母亲罗暮芸时,他永远耐心不足,冷漠到底。 或许沈明远真的是喜欢叶霜,是灵魂伴侣,而罗暮芸只是一个没爱的结婚对象。 虽然罗暮芸是爱着沈明远的。 沈朝大概永远不会理解沈明远当初为什么要娶罗暮芸,并且有了自己的存在。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沈明远就算不回家也只是忙公司的事情,他品行端正,有自己坚持的底线,并没有过任何出轨行为。 这是他作为一个已婚人士本该到做的,也不是什么值得夸耀的优点。 “嗯,他是这样的,”沈朝淡声道,“他只是不喜欢我妈。” 这句话说得毫无缘由,但岑一清似乎能体会沈朝想要表达的意思。 沈朝不喜欢他爸,但没得选。 他停了脚步,忽然问道:“我跟他长得像吗?” 沈朝优越的面孔,极大部分遗传自他的父亲。虽然沈明远已经人到中年,但仍能从那张脸窥探到二十多岁时的俊逸风采。 “你们是父子,容貌相似是应该的。” 岑一清对上沈朝的眼睛,认真道:“但你不会跟他一样的。” 夜幕漆黑,风轻柔拂过面颊,气息清润。 道路两旁光照充足,所以对方眼里的亮光明显,伴随着眨眼的动作,沈朝觉得岑一清的眼睛有点像悬挂的月。 很漂亮。 能让人完完全全陷进去。 - 从画室到学校,距离要近一些,所以没花多久,岑一清就将人送了回来。 临下车,岑一清伸手在车前的储物盒里掏出一个白色小物件,递到沈朝手里。 “突然想起来,我这有个多的保护套,没怎么用,不介意的话你拿着吧。” 沈朝愣了下:“送给我?” “嗯,送你了,”岑一清大方道,“把耳机装进去,省得丢。” 保护套上贴了个小贴纸,是卡通图案的小狗,岑一清解释道:“亲戚家的小孩儿贴的,不喜欢你可以扯掉。” 沈朝扬了扬唇角,拇指在那图案上摩挲了两下,“挺可爱的。” “嗯。”岑一清也赞同,所以被贴上他也没有扯。 沈朝侧头,没说话,只是手心握着这个小保护套,耐心地盯着岑一清的眼睛看了几秒。 车里打了灯,暖黄的光照下来,面前的人整个人显得很柔和。 “你对谁都这么好吗?” 岑一清心下疑惑:“当然不是。” “那你为什么对我好?” 他回答得很耐心:“你是小远的朋友,对你好点不是应该的吗?” 再说了,岑一清自觉他没做什么有多好的事情,这些其实都是小事情,不重要的。 第19章 沈朝想说这不是什么应不应该的问题,但他最后没说这样的话,只是低了低头。 从小到大,他没有对谁产生过什么类似羡慕的情绪。 有那么一瞬间,他却在羡慕岑远。 因为他有岑一清这样的亲人,漂亮、温柔又从容,好像可以包容你的一切,包括你所有的坏情绪,告诉你一切都会越来越好。 岑一清见他有点发呆:“想什么?” 沈朝承认得直接:“羡慕你弟弟。” 岑一清跟着思考了一下,他这个弟弟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估计被骗了还能帮着数钱呢,于是说:“他可没什么好羡慕的。” 沈朝淡淡“嗯”了声,“因为你。” “我?” 沈朝没有再多说。 岑一清自己反应了会儿,才回味过来沈朝这是在夸自己的意思。 “你帮我找耳机,又送我这个,”沈朝看着岑一清,“下次我请你吃饭。” “举手之劳,不用这么客气。” “先记着。” 沈朝没在意岑一清的拒绝之词,说完就跟他道了别,下车自己进学校了。 这个时间不算太晚,还没到宿舍的门禁时间。 他刚刷完卡进去,身后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一回头,是买完宵夜回来的岑远,手里拎着两个包装袋,看起来应该是烧烤,吃的喝的都有。 “你帮我刷一下,我懒得掏卡了。” 沈朝又伸手过去给他刷了一遍,两人往里走,岑远问他:“一下午都没见你,去哪儿了?” “家里人有聚餐。” “去这么久?”岑远扬了扬手里的食物,邀请道,“那你还吃得下不,待会儿一起吃点,当宵夜,我买得可多了。” “不吃了,不太饿。” “喝的也有,”岑远没想让他落单,“吃吧吃吧,不差你这一口。” 大家都在吃东西,难道让他一个人在旁边看着?那也太不仗义了。 沈朝架不住他这热情劲儿。 一块儿上楼,沈朝摸到外套口袋里的耳机套,忽然没来由地问:“你多大了?” “啊?”岑远有点懵,“我十九啊,怎么了?” “没事,我问问。” “我们宿舍都差不多大吧,小雨是最小的。” “嗯。” 沈朝语气平淡,就好像真的是随口一说,只不过他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岑一清的确是只把他当弟弟看。 第9章 段璟回来的那天周五,飞机降落的时间是下午四点多,所以岑一清按着这个时间点去接人。 岑远听说他要回来,嚷嚷着要一起要接,但他周五一整天的课,岑一清就没同意。 段璟也算是看着岑远长大的。 以前中学在榆城,他和岑一清关系最好,那会儿岑一清走哪儿玩都得带上他弟,段璟自己也时不时去他们家里串个门蹭个饭什么的,熟起来很快。 岑一清到的时候又多等了一段时间,等人出来,才顺利见上面。 段璟出去玩了也就一个来月的时间,人虽然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但下巴冒了点青胡渣,眼睛里还有红血丝。 岑一清看他气色,忍不住道:“怎么沧桑了。” “有吗,”段璟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我这是没来得及刮呢,你别埋汰我。” 不过话依旧不少。 从接到人,到两人再坐回车里,这一路就说个没停。 段璟有很多要分享,旅行遇到的好事和奇葩事都不少,岑一清就耐心地听。 岑一清自己不算是话特别少的类型,不过在段璟和岑远这俩人跟前,一对比,差距就很明显。 等段璟说完,岑一清才提醒:“安全带。” 又问:“段老板是想先吃饭还是先回去?” 段璟就一个小行李箱,东西不多,他往后一靠,说:“现在不饿,不吃了,我这刚回来,晚上不得一起喝个酒意思一下?” 岑一清知道他爱喝酒,就随他去,应道:“行,晚上陪你喝点,但你别喊太多人。” 段璟爱热闹,酒搭子也不少,好些岑一清都不太认识,喝酒这事他只喜欢跟熟悉的人一起,不爱那种莽着劲喝酒的场面。 所以很多时候段璟那边的酒局他都不会去,段璟也很自觉地不叫他参加。 “不喊,就叫上章秋,找个安静点的酒吧,咱们自己喝。” 章秋是他们大学后才认识的,当初他跟岑一清同个专业同个寝室,性格虽然说不上合拍,但段璟看他有趣,会时不时逗他一下,也经常叫着一起玩,久而久之关系便好起来了。 岑一清对他这决定也赞同,便问:“那先送你回去?” “回去我也一个人,没意思,“段璟想了下,“去你的画室吧,我看你发朋友圈不是新装修了嘛,我去观摩观摩。” “也行,”岑一清点了头,“正好章秋也在。” 车开出去驶出大道,一路上车流不断,两人在车里有一茬没一茬地闲聊。 “小远不说要来接我嘛,人呢?” “有课,不让他来。” “哦,”段璟笑了,“你还不许他逃课呢,做哥哥的真双标,你以前也没少逃啊。” 岑一清瞥过来一眼,“哪次不是因为你?” 段璟占不上理,不跟岑一清掰扯这个了,换话题:“我给小远也买了点东西,到时候你稍给他吧。” 第20章 “嗯。” 段璟玩了会儿手机,眼睛有点累。 岑一清看他精神不佳,道:“累了?睡会儿吧,到了叫你。” “行。” 车里放了点纯音乐,听着舒缓静心。 到目的地,岑一清找地方停车的时候,段璟已经醒了。 段璟这人睡觉一向很死,在哪都能呼呼大睡,这回没要人叫就自己醒来,岑一清一眼猜出:“没睡好?” “迷迷糊糊的,”他下飞机后的精气神全没了,眼皮子重,“还真有点困了。” “还不如直接送你回家睡一觉,”岑一清又问他,“回吗?” 他不嫌麻烦,把人真送回家睡觉也不是不行。 “回什么,”段璟安全带一拔,下车动作毫不含糊,“来都来了,我去画室躺会儿一样的。” 他以前来意绘空间可比回家还勤快。 顺便从行李箱里把礼物拿出来,给岑一清和章丘的,还有一些从国外带回来的吃的,很适合放在画室大家一起分享。 段璟十分娴熟地带着东西进去,再跟人娴熟地打招呼,章秋,姜咛,潘佳文,一个不落。 因为有客人在,所以他们声音也压得低,不打扰人家。 章丘看他一脸疲惫,不禁调侃他没休息好就跑回来了。 段璟让沙发上一瘫,“可不是嘛,想你们想的。” “别来这套。” “好好好,不说,晚上喝酒。”段璟不跟他们贫了,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休息。 章秋给他找了个薄毯盖一下。 岑一清在忙别的。 今天人都在,天气也好,画室就显得格外有生气。 段璟这一觉睡了挺久,醒来还懵着,自己晃悠着去隔壁咖啡馆点了杯咖啡提神,又在那跟咖啡店老板寒暄了阵。 回来搬了个座椅反着坐岑一清旁边,边看他擦画框边说,“咖啡馆之前那兼职的女生走了啊。” “嗯,不是在重新招人吗,牌子摆了好久。” “招到了,换成个男生了,我刚去点咖啡,那男生刚来的样子,林老板教他呢,”段璟忽然道,“我觉得林老板是有点颜控在身上的。” 岑一清侧目看过来:“怎么说?” “这新来的男生长得怪帅,之前那个女生不也很好看嘛,林老板自己还不承认。” “你就去看人家长相了?” “哪能,我让他推荐了家酒吧,他说认识的人开的,新开不久,氛围还可以。” 段璟把手机摸出来,点开和林老板的聊天记录,有张酒吧招牌的图片,给岑一清看,“fix club,看着还行吧,咱去这家?” “行。” 岑一清没什么意见。 晚上他们仨先走了,照旧把画室交给姜咛打理。 他们到的时候酒吧不算吵闹,挺安静的,估计也是刚营业不久。 直到台上有乐队表演,唱起歌,氛围才完全起来,灯光也搭配得好,别说,还挺有格调的。 酒吧老板也在,听说是林老板的朋友来,还特地过来打了声招呼,给他们安排了个二层位置不错的卡座,方便能看台上表演,也推荐了几款酒。 “几位有什么需要随时说,想听的歌可以随意点。” “谢了啊。” 老板随和地笑了笑,让他们自便,先离开了。 大家开始点酒。 岑一清看菜单上的名字,挑了个顺眼的点,叫了小吃打算垫垫胃,不想空腹纯喝酒。 段璟点得多,夸下海口:“给你们露一手,我学了点调酒,有一款最拿手的,简单但绝对好喝。” 特别嘱咐让人家多拿几个杯子和冰块过来,见还差点东西,也不客气,直接去吧台找那酒保借,整得挺像那么回事。 岑一清看他一顿操作,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把几款纯酒混在一起加果汁加冰块薄荷,还有点其他不知道是什么的都混进去。 颜色有点浑,难评。 “真能喝?”章秋实在不相信他手艺。 “骗你干嘛,你试试。” “我不,”章秋推给岑一清,“你喝一口。” 段璟“啧”了下,寄希望于岑一清,“赶紧尝尝,快。” 岑一清很给面子地尝了下,酒汁滑过喉口,“还行吧。” 段璟给他解释度数是有点高,但口感不错,挺清润的,让他多品品。 这酒味道难形容,微涩,但几口过后味觉习惯了,岑一清竟然觉出好喝来,有点上瘾,又让段璟再调了杯。 段璟把玩手里的杯子,忽然想起来个事,说道:“忘记给你们说了没有,我这次还遇到了那谁。” 章秋应着:“谁?” 段璟抬头,看向岑一清,“秦颂。” 岑一清手里动作一顿,脸上表情没变,只是轻抬了下眉头,淡淡道:“没说。” 段璟自己又回想了下,“没说吗?我好像在电话里提了一嘴,你肯定是没注意听,敷衍我。” “我哪有敷衍你。” 章秋问:“你怎么遇到他了?” 段璟回忆道,“还挺巧的,就在一个餐厅碰到了,我都没想到。他之前出国留学,又在那边工作,是有几年没见了,看起来成熟了好多。” “然后呢?” “当时一起喝了杯咖啡,稍微聊了会儿,他说他准备回国发展,正好公司有个名额,啊对了,他跟萧荷分手了,还跟我问起你了。” 第21章 岑一清听着,点了点头,“这样。” 段璟盯着他的表情看了会儿,从中没看出任何的波澜,他不理解道,“不是,你怎么没反应啊?” 岑一清听他这语气,立刻就笑了,也问:“那你说我应该有什么反应啊?” 段璟闷了口酒,问:“你...真不喜欢他了?” 这话一出,立刻被章秋碰了下,示意他别提这事。 岑一清倒是觉得没什么,只是心里情绪有些复杂,也没别的想法,他扬了唇角,笑意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苦涩,“我已经放弃了。” 岑一清大一时就和秦颂就认识了。 秦颂要大他一届,是学长,主学设计。学习好,长相性格没得挑,待人处事也很不错,当初在美院就挺受欢迎的。 两人当朋友相处,岑一清知道他是直男,所以那份暗恋一直没主动说。 大三,秦颂谈了女朋友,后来毕业两人一起出国留学。 岑一清那时候就打算放下这段感情了。 他想起点以前的事情,再度解释:“再说了,人家是直男,没有结果的。” “...性别不会卡那么死,直男被掰弯也不是没有,”段璟明显是醉了,说话没个把门,“我意思呢,他反正也分了,你要还放不下唔唔...” 段璟话没说完,被章秋捂着嘴手动闭麦,拽着离开,“走走咱俩去点歌。” 岑一清看他俩在那闹腾,心里没什么别的想法,自己说的话也的确是事实。 以前心动是真的,现在没想法也是真的。 只是听到这个人的名字时心里还是会控制不住地泛起波澜,有点心酸。 岑一清仰头把段璟调的酒喝完。 卡座后方传来一阵吵闹,听那声音是一群年轻人聚在一起喝酒,正起哄呢。 岑一清的目光被吸引过去,有光束正好打过去,看到了角落里一张熟悉的面孔。 意外发现沈朝也在这。 对方本来在玩手机,这会儿蓦然抬眸,隔着不远的距离两人视线就这么对上。 岑一清喝完酒反应也有点慢,偏了下头冲他淡淡笑了笑,当作打招呼。 沈朝刚想起身,几个朋友跟他搭话。 “...不是吧哥,你把我们叫出来喝酒,自己滴酒不沾啊?”元凯提着一瓶酒到沈朝跟前。 “朝哥,这你不够意思了啊。” 旁边的人跟着起哄,把酒杯递过去。 这地方是他找的,人也是他叫的。 结果他自己没怎么喝。 沈朝没吭声,冷静的目光看过去,“你们随便喝,我请客。” “你不跟我们一起喝,挺没意思的。” 元凯是另一个校区的,两人其实交集不多,沈朝以前帮过他一回,元凯就直接认沈朝叫哥了。 之前喝酒也叫过沈朝好几次,一直没答应。 这回沈朝主动把人喊出来请喝酒,也是满足一下他们的心愿。 几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很吵闹,沈朝接过杯子,大家才停止。 “这就对了嘛,来来,碰一个。” “光喝酒也没劲,玩个游戏吧咱...” 沈朝跟着他们喝了点,没发表意见,目光却时不时往前方看,心思不在这酒上。 转酒瓶的运气还算好,怎么都没轮到他头上。 就在沈朝兴致缺缺的时候,前面清瘦熟悉的身影忽然站了起来。 灯光昏暗不明,但他立刻就能认出来。 元凯拉着沈朝:“哎哎终于到你了哥!选吧!” 桌上的大杯都是满上的,味道各不相同,有啤酒也有纯矿泉水,还有整蛊的加了东西的酒和饮料,什么都有,纯靠运气。 沈朝没有犹豫,挑了杯啤酒,仰着头猛地灌下去。 看他这么爽快,本来大家都拍手叫好呢,结果喝完后酒杯“砰”地被立在桌上,发出一声不小的动静。 众人愣住。 沈朝丢下一句“你们继续”就追着那身影走了。 - 段璟喝醉了,吵吵着胃不舒服,章秋扶着他去卫生间,半天没回来。 岑一清等了会儿,觉得自己也得活动一下。 他不应该把段璟调的几杯酒都喝完,几种混在一起确实很容易醉,感觉已经有点上头了。 好在现在意识还算清晰,岑一清给章秋发了个消息,起身往外走,想出去透透气,吹风清醒一下。 这会儿酒吧人多了起来,音乐不再是之前那个乐队,换了个调节气氛的,楼下一片躁动。 有点吵。 酒吧不在闹市区,这一片街区相对安静。出来以后凉意更加明显,瞬间让头脑清醒许多。 酒醒了大半。 岑一清默默在外面找地方靠了会儿,只是看着进进出出的人打发时间,什么也没想,单纯发呆。 没多久沈朝出现在他身边。 两人站在一起,一时没说话。 岑一清的神情有些淡,称不上愉悦,似乎过了会儿才意识到身边有人,他侧头,“你怎么也出来了?” “不想喝了。” 刚才的神情被隐去,岑一清勾了下唇角,又恢复那副温和的模样,“你没喝多少吧?” 沈朝垂着眸子,目光盯着岑一清的眼睛,他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也跟着眯了眯,眼下的小痣很明显。 “你醉了。” 第22章 “没有,”岑一清否认,摇了摇头,但是摇完立刻就有一点晕,眨眼的速度也放缓,于是又改口,承认道,“好吧是有一点。” 他乖乖承认自己喝醉的样子,实在是有些可爱。 沈朝没忍住扬了唇角。 “你笑什么?”岑一清不解。 “没什么,”沈朝不想告诉他,见他穿得单薄,问,“你不冷吗?” 岑一清没有穿外套,身上就一件深色内搭,但他喝酒后身体微微发热,没其实感觉到冷。 沈朝默默盯着看了会儿,把自己的外套换下来,递给他。 “不冷。” 岑一清没接。 沈朝却很坚持。 “会着凉。” 他手伸着,似乎一定要岑一清接过才放手。 “...谢谢。” 岑一清妥协。 吹风的话会冷,沈朝怕他感冒,也是好心。 看着岑一清套上自己的外套,沈朝才挪开目光。 可能岑一清自己没意识到,他穿得薄,腰瘦腿长的身材实在是显眼,又长着一副漂亮面孔,过往的人时不时往就会他们这边瞥。胆子大点的,打量的目光一直没移开。 沈朝神色冷峻地看回对面不远处一个男的,冷漠的眼神里暗含警告的信息。 看什么看。 脚下不动声色地往前挪了几分,沈朝挡住那人的视线。 不给看。 第10章 沈朝递过来的外套还残留着一点温热,岑一清觉得自己整个人都随之暖和起来。 他习惯性地伸进口袋,意外触摸到了里面带着凉意的硬壳。 岑一清顿了顿,心里有所预感。掏出来一看,果然是自己之前送给沈朝的那个耳机壳,连小狗贴纸都还在。 他有些惊讶,问对方:“你一直带着的?” “嗯,”沈朝的目光在他手上的壳子停留几秒,再看回岑一清的眼睛,“怕掉了。” 岑一清笑了笑,“现在倒是细心了,挺好。” 重新揣回口袋里,不能给人弄丢了。岑一清拍了拍口袋,告诉沈朝:“给你放回去了。” 沈朝点了点头。 两人这会儿相处比之前自然多了,不说话也不会觉得有什么尴尬的。 也许是上次画室的缘故,莫名把两人的关系拉近了。 岑一清不由自主地想到沈朝第一次来画室的情形,心里一直有个疑问。 “沈朝,”他向前迈了一步,离面前的人近了点,开口的声音不大,但两人都能听清,“你之前来画室,为什么站外面不进来?” 如果不是宋时雨当时说到这件事,岑一清根本不知道。 两人距离很少这么近,岑一清微微抬着脸,神情认真地询问。 沈朝连呼吸都变轻了,没给出合适的回答。他闻到很轻的酒味,来自于面前的人。 没等到答案,岑一清也没介意,只是很自然地弯了弯嘴角,嘱咐道:“我没别的意思。下次不要站在外面了,直接进来就行,来找我,知道吗?” 沈朝应了声:“嗯。” 见他答应得快,也没有再躲避自己的目光,岑一清有些欣慰道:“我之前以为,你不喜欢我呢。” 沈朝一怔,反问:“为什么?” 岑一清略微垂头,鞋尖在地面随意地捻了捻。 “我跟小雨和小周当时是很快就熟起来了,他俩自来熟,但你不一样,所以那时候我也拿不准你是不是不太欢迎我。” “怎么会...”沈朝低声道。 ...怎么会不喜欢你。 岑一清轻笑了下,“不过现在知道了,你就是慢热。” 他心里明朗不少,再看向身边的人,大有庆祝的意思邀请道:“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岑一清语气轻松,看起来挺开心的,甚至主动拉过沈朝,“走吧,请你喝。” 两人重新进去,到吧台的位置。 岑一清随意挑了个座位,和沈朝挨着坐,很是熟练地点了杯酒,听起来是他常喝的一款。 沈朝见状也要了一样的。 岑一清半只手掌托着下巴,姿态悠闲地看对面的调酒师调酒。 他有醉意,眼睛也眨得慢,更像是一种毫无防备的小动物。 沈朝只是看着他。 “你不开心?”沈朝问。 这会儿不明显,可能是因为注意力被转移了。 最开始沈朝跟出去的时候,看着岑一清一个人安安静静站在那发愣,跟周遭的吵闹很是违和,就感觉他情绪不高。 岑一清微微侧头,“有吗?” “有。” “还好,”岑一清没直接承认,“喝点酒就好了。” 喝多了,就不用想起无关紧要的人。 沈朝没有坚持问,默了下,“那我陪你。” “...陪我?你那些朋友怎么办,不回去吗?” “不用管他们。” 岑一清微感惊讶:“这么好啊?” 两人顺着这话题慢慢闲聊起来,说的话都很简单,岑一清喝酒后上脸明显,但醉意跟之前没什么区别,脑袋还算清醒的状态。 期间章秋过来吧台找他,说是段璟喝得很醉,跟失恋似的,不知道想起什么伤心事了。 章秋看不下去,想把他带回去。 但他那么大个块头,实在抬不动,只好来找岑一清帮帮忙。 第23章 章秋走到吧台,最先引起他注意的点,是岑一清身上那件略显宽松的外套。 起初还没反应过来那是哪来的,再一看他旁边的人,章丘瞬间明白了。 这还是他头一次见到沈朝,之前有听潘佳文和姜咛聊天时偶尔提起过。 初次见面的印象跟她们形容得差不多,这人看着年龄不大,身上的冷漠气息倒是很足,看起来就不太好相处。 两人就这样认识了一下,岑一清简单做了个介绍。 这人是岑远的室友。 章秋默默琢磨了下这关系。 虽然岑一清的确是跟谁都能好好相处的性格,但小远的室友这么陪他喝酒,怎么想也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章秋没想在这打扰两人喝酒,便说:“给你发消息没回,我就是过来说一声。你继续喝吧,我去楼上等你。” 岑一清一拿手机,果然有新消息没点开。 再一看看时间也有些晚,自己酒也喝得差不多了,趁着还算清醒,一起回去。 “现在回吧,”岑一清站起身,“先送人。” 章秋看了眼沈朝,才问:“不喝了吗?” 岑一清摇摇头,“我要真醉了怎么把他弄回去啊。” 说罢他去结账,被告知吧台的这两杯酒已经被买单了,岑一清看向沈朝,“你什么时候付钱了?不是说我请吗?” 他都没注意沈朝去买单的动作。 “下次吧,”沈朝简单解释了句,“之前你也请我吃饭了。” 岑一清听他这么说,也没辙,便应了声好。 “需要帮忙吗?”沈朝又问。 “不用,”岑一清不好意思再麻烦他,“你去找你朋友吧。” 沈朝默了默。 虽然岑一清话是这么说,但两人去楼上找段璟的时候,沈朝还是跟着去了。 段璟人窝在卡座里,醉得不省人事。 岑一清把人叫醒,和章秋一起揽着他走动。 因为段璟醉醺醺地使不上力,二层那排楼梯不好走,章秋个子不高,瞧着有点费劲,沈朝主动接了过去。 “谢谢啊。”章秋道谢。 于是沈朝和岑一清一起带着段璟下楼。 章秋跟在后面叫了个车,先去段璟家里。 经过这么一折腾,段璟也恢复点理智,又回到了那个话多的状态,张口就说:“...这哪儿啊,我酒呢?” 他想动弹,被两人架着走,顿时不高兴了,“头晕,你们别动我了...” “忍着。”岑一清道。 段璟一扭头,对着沈朝看了好一会儿,只差凑到他脸上了,醉醺醺地打量着。 他自己站不稳,就控制不住往沈朝身上倒,被岑一清眼疾手快赶紧拉回来。 段璟念念叨叨地:“是你小子啊?嘿,巧了,喝酒不?走...” 说话前言不搭后语的,岑一清没搭理他,觉得他是发酒疯认错人了。 沈朝也没说话。 等车一来,迅速把人丢进后座。 章秋先进去坐,岑一清留在外面跟沈朝道谢。 “不用谢。”沈朝语气淡淡,依旧那副样子。 “感觉你酒量挺好的。”岑一清打趣了下。 说完,又觉得没有多余的话要说了,正打算道别了,听见沈朝又开口:“下次...” 岑一清等他说完:“嗯?” “下次你想喝酒,可以找我。” “好,找你,”岑一清答应着,又低头看了看时间,“快到宿舍门禁了吧,你也早点回去。” “嗯。” 岑一清坐回车里,在司机出发前跟他挥了挥手。 章秋一直坐在这里,听不清说话的内容,但能看到两人互动,还得兼顾一下段璟的反应。 等车开出好一段路,段璟逐渐安静下来不闹腾了,他才问道:“你不奇怪吗?” “什么?” “沈朝。” 岑一清自己坐在前座,闻言,不解地回头看他一眼:“有什么奇怪的?” 章秋顺势把手里的衣服扬了扬,那是岑一清一直落在卡座的外套。他没忘记,一路上都给带着。 “啊。”岑一清这才反应过来,再一低头,自己身上居然还穿着沈朝的衣服。 他伸手接过来,才说:“你怎么不提醒我一下。” 外套都忘记还给人家了。 章秋故意逗他:“我以为你穿着不想脱了呢。” “我是真忘记了。” 玩笑过后,章秋又认真道:“你真不觉得吗,沈朝看起来是很难接触的样子。” “他就是看着冷,其实人挺好的。” 章秋挑了下眉毛,对这话说不上赞同,他小声道:“是么。” “嗯,他跟小远他们关系也还可以。” 章秋应了声“噢”,对这人不算了解。 但回想刚刚他看自己的眼神,可不是多友好,反倒是在岑一清面前,做什么都挺有耐心的模样,连岑一清穿他外套要回家都没吭声把衣服要回来。 看起来他也不是多热心的人啊。 意外地对岑一清还挺好。 “反正我是觉得不太对劲啦。”章秋也没被他说服,依旧坚持自己的直觉。 岑一清不跟他争论这个了。 章秋自己又瞎琢磨了下,过了会儿神神秘秘地又开口道:“你说他会不会别有所图。” 第24章 岑一清服了他的小脑袋瓜了。 司机听他们对话,透过后视镜看了看后排的章秋,也颇有点默默跟着吃瓜的意思。 岑一清懒得反驳了,便顺着这话接:“那你说说,图什么?” 章秋一时想不到,所以没说出什么能说服人的答案。 “别瞎想了。”岑一清好笑道。 他靠着椅背有点想休息,是属于喝完酒就很容易犯困的体质,于是结束话题,喃喃一句:“能有什么可图的。” 第11章 把段璟送回家,两人怕他喝醉后发生什么意外状况,也都没回去,将就着在这睡下了。 之前也有在这里过夜的情况,所以洗漱用具一直都在。 段璟的公寓很大,房间也是有的。 半夜果然听到一声闷响,两人爬起来看,段璟蹲在角落抱着头一脸痛苦,是起来上厕所把头磕了,还挺严重。 其实酒还没醒,人也晕着。 把他重新弄回床上去,两人才各自回房间继续睡。 第二天一觉睡到大中午。 章秋起得算早的,洗漱完去叫了早餐外卖,再分别把岑一清和段璟喊起来吃饭。 岑一清昨晚没那么醉,睡一觉很快调整过来。 他一起床就看到放在一旁的沈朝的外套。 于是岑一清边刷牙边给沈朝发消息。 岑:不好意思啊,昨天外套忘记还你了。 岑:我真的忘了。 沈朝:没事。 沈朝:你醒了? 岑:嗯,有点睡过头了... 岑:外套我还没来得及洗,等我洗干净就还你。 对方没立刻回,岑一清就洗脸去了,自己缓了缓困意,睡够了,也没什么不适的感觉。 手机揣回兜里,去餐厅吃早餐。 章秋是随便买的,豆浆油条面食各自都来点,都是偏清淡的口味,岑一清选了碗馄饨面。 刚吃上,段璟一脸难受地走过来在岑一清对面坐下,肩膀上搭了条毛巾,头发还湿着。 他一醒来发现自己满身酒气,迅速去洗了个澡。 段璟手摸上额头,不记得昨晚的事,迷惑道:“服了,怎么我头上鼓了这么大个包啊,痛死我了。” 他酒也还没醒全,除了物理上的疼痛,脑袋里面跟浆糊似的,宿醉后的头晕还没结束。 “自己磕的不记得了?” “我没印象了,真的很痛,我现在头要炸了。” “该,谁让你喝那么多。”章秋无语道。 “那你也不知道拦着我点...我都要醉死过去了,你也没喝多少吧。” “好好好,你怪我?” 他俩坐在这儿拌嘴,岑一清默默吃早餐,真有点饿了。 目光一瞥,看到桌面上自己的手机屏幕亮了,显示沈朝回复了新消息。 沈朝:没关系,先放你那。 又是这话,跟上回他丢耳机差不多的说辞,当然这次耳机也在外套里。也不知道他对自己的东西是真不着急,还是对岑一清太过放心了。 岑一清:好吧,我到时候给你。 沈朝:吃早餐了吗? 岑一清:在吃。 岑一清忍不住笑了下,大中午了,这也不能算是早餐了。 沈朝:吃的什么? 还没来得及回复,对面段璟用筷子点了点岑一清的碗,“跟谁聊呢,饭都不吃了。” 岑一清打了“馄饨面”过去,顺势放下手机,没再看,看回段璟,他连筷子都没动过,“你怎么不吃?” “没胃口,头疼,吃不下。” “好歹吃点,垫吧一下。”章秋叮嘱他。 段璟勉强吃了些。 吃完,岑一清找段璟要了个干净的纸袋,把沈朝的外套装进去。 段璟倚在门口,看那衣服尺寸要比岑一清平时穿得要宽松许多,好奇道:“你不是有外套吗,这谁的?” 章秋凑过来,幽幽道:“小远的室友的。” “...嗯?”段璟一时还没反应过来,这关系怎么绕到小远那儿去了,不禁疑惑道,“那他这室友还挺热心的...?” 章秋一脸“你好天真”表情看向段璟。 “你这是什么表情?”段璟大脑转了转,“啥意思?” “你俩,”岑一清拎着袋子走到门口,打断这两人,“挡我路了。” 段璟自觉腾了个位置。 “啊,我好像有点印象,”段璟皱着眉头努力回想,“昨晚上扶我的时候还有个男的吧...是他?” 章秋点点头。 段璟勉强回忆起对方的脸,“噢,我说呢,我记得还跟他打招呼来着。” 岑一清接了杯水喝,无语道:“你那哪是打招呼,你是认错人了吧。” “没认错啊,我虽然醉了,但也不至于分不清人吧,他不是在林老板的咖啡店兼职嘛,下午才见过。” 这下轮到岑一清愣住,“...你说他在兼职?” “对啊,我不是跟你说过嘛,林老板招新兼职,是个男生,就是他啊。” 章秋眨巴两下眼睛,感觉更怪了。 “好吧,我现在才知道。”岑一清坦然道。 他是没想到沈朝会去兼职,缺钱了? 看着也不像啊。 岑一清再次想不明白。 这样也好,岑一清自己不用再跑一趟云成大学还人家外套了,在咖啡馆直接给他就好。 第25章 他是这样想的。 不过没几天就是国庆假期,按照调休的惯例,这两天沈朝应该是有课,岑一清每回去画室时都没见到人。 等到假期到来,林老板的咖啡店却没开门,门口的牌子写着家中有事,得回老家一阵。 自然是没机会见了。 岑远跟几个朋友约着去旅游了,周星川和小雨都去了,朋友圈每天在发动态。 他们玩了三四天才结束旅程,岑远没忘记他还有个亲哥,坐高铁回来的那天晚上,先带着纪念品来找岑一清了。 岑一清那会儿也刚回公寓,看了看他买回来的纪念品,有吃的特产,也有几件手工艺品,小物件,适合做屋里的装饰品。 他还没来得及吃饭,先问岑远:“吃饭了吗?” “还没,下高铁就来找你了。” “意面吃不吃?” “吃,你做啥我吃啥。” 冰箱里的食材也没多少了,买的番茄肉酱也就剩下两顿意面的量,今天正好把它吃完。 岑一清在厨房煮意面,顺便煎两根肉肠,岑远就去将那几个小摆件给摆上。 拆了包芝士球,过来找他哥,先问岑一清吃不吃,岑一清摇头,他才自己吃上。 “我今天就在你这儿睡,不回寝室了啊。” “随你。” 岑远厚脸皮道:“知道你舍不得赶我。” “挺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哎哟旅游累死了,我不想再动弹了,”岑远说着,“国庆出游真的好挤,人多车也堵,忍不了一点。” 他说旅游,岑一清就想起来没在照片里见到沈朝的身影,随口问道,“沈朝没跟你们一起去玩?” “没有,他回家了。” 岑一清点了下头,没再多问。 “沈朝不太喜欢跟大家一起行动,除了打篮球,偶尔一起玩玩游戏,其他时候就自己行动,感觉跟他打好关系还挺难的。” “你们关系不是挺好的?” “是还行吧,普通室友关系,也没闹过矛盾。” 岑一清看他一眼,“这样就够了。” “不行,我必须跟他打好关系,我不信了,就没有我交不上的好朋友。不过他性格冷淡在学校也是出名的,拒绝人也一点不心软。你都不知道学校有多少女生喜欢他。” 岑一清对这八卦倒是没什么太大的好奇心,不过岑远说起,他也就听着,“他那个长相,应该的吧。” “这小子居然比我还帅,”岑远愤愤地吃一口零食,“对了,上次居然还有个男生给他送奶茶,那男生可娘了,沈朝一看就直得要死...” 岑一清伸手在他额头上敲一下,“不许这么评价人。” “知道了知道了,错了哥。”岑远捂着额头,赶紧闭嘴。 这话题也被略过去了,岑远扯了点其他的。 吃完意面岑远很快就洗漱休息了,旅游奔波了大半天,这会儿睡得快。 第二天岑一清还得去画室,临走前岑远刚好起床,一脸没睡醒的样子。 岑一清没做早餐,让他自己在外面买着吃,也没忘记把装着外套的纸袋递给岑远,交代道:“把这个带给沈朝。他不在宿舍的话就放他桌上。” “哦...”岑远打开看了眼,是件衣服。 岑远打了个哈欠,对这外套没什么兴趣,他还困,一心想着再睡个回笼觉。 吃完午饭才慢悠悠进宿舍楼,遇到同学打完招呼,对方约他去打羽毛球。 国庆好多人回家,场地都空着,搁平时还得提前去占地方。 岑远也很久没打羽毛球了,便答应下来。 305宿舍没人,小雨和周星川不知道去哪儿了,岑远把袋子顺手放到沈朝的桌上,拿起羽毛球拍就走。 两人在室内体育馆运动了有两个多小时,都出了汗,岑远打不动了,回宿舍洗澡。 推门而入,沈朝居然在,站在自己的床位前不知道在想什么,视线从书桌转回到门口的岑远身上。 “什么时候回来的?”岑远问。 “刚回。” “行。” 岑远在衣柜里找换洗的衣服,听见沈朝问:“你哥来过了?” “没有啊,”岑远很快回应,抱着衣服走过去,见沈朝正在看那袋子,便解释道,“你说这个啊,他让我带给你,假期画室会有点忙。” “噢,谢谢。” “小事儿,”岑远笑道,去拿沐浴露,又问,“你用浴室吗,我洗澡。” “不用,你洗吧。” “ok。” 浴室很快传来水声。 沈朝把外套里取出来,口袋里的耳机也还在。 他给岑一清发了个消息:【衣服拿到了。】 岑一清过了两分钟才回复。 岑:好。 岑:我应该是洗干净了吧? 沈朝顿了顿:...你洗的? 岑:就一件衣服,顺手洗了。 沈朝:很干净。 岑:[笑] 沈朝心口发热,有点难以言说的心情。 浴室的水哗哗地打在地面,时轻时重。 沈朝手里是自己的外套,也是岑一清那晚上穿过的。 他低头凑近,鼻尖抵住柔软的布料,呼吸时能闻到属于洗衣露的清新的味道。 那是岑一清身上也有的。 脑海里继续闪过岑一清穿这件外套的模样。 第26章 沈朝胸口起伏,心跳得厉害,有一瞬间竟然感觉到莫大的满足。 要疯了。沈朝想。 第12章 假期快结束的时候,岑一清在画室见到了沈朝。 那会儿岑一清正要去买吃的,刚打开门,就看到了站在面前的沈朝,还背了一个黑色的双肩包,看起来学生气很足。 两人面面相觑,一时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岑一清眨了眨眼,先跟他打招呼,开玩笑道,“不会又在门口等了吧?” “没有,我刚到。” 岑一清扬了嘴角,“看出来了。” 沈朝身上穿得是岑一清还回去的那件外套,这衣服果然还是他穿最合适。 岑一清往他身后看,没见到其他人的身影,便问:“一个人来的?” “嗯,”沈朝抬眸,“不欢迎?”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一直站在门口聊实在有些怪,岑一清一回头,章秋正歪着脑袋打量他俩,与岑一清视线碰上的瞬间还挑了下眉。 “我准备去买点吃的,”他伸手指了指画室,“你...是在这里画画呢,还是...” 岑一清给沈朝自己选择,也不忘邀请道:“如果你肚子饿了的话,我们一起去吧。” 沈朝又问了一遍:“可以吗?” “当然。现在不忙,走开一会儿没关系的。” 说罢两人就一块儿出发了,沿着这条街往前走了走。 明玉路一带绿化好,也种了不少花,沿街的店都很有自己的风格,只是这么散散步也会感觉心情不错。 只是今天天气不算很好,乌云沉沉地覆盖在头顶,看不见太阳的踪迹。 “我是想吃前面那家甜品了,它家有一款杯子蛋糕,很不错,”岑一清这么说,想起来自己还没问对方的喜好,“对了,我忘记问你喜不喜欢吃甜品了,不过它家也有别的可以选。” “还行,可以吃。” “那就好。” lu·ka甜品店离这不远,很快就到了。 店内生意不错,情侣居多,毕竟这里也很适合约会,氛围非常好。 好在靠窗边还有空位,那是岑一清常坐的位置。 他们点单,要了两份杯子蛋糕。 岑一清是这家店的常客,所以店里的员工都认识他。 店长忍不住打趣:“你好久没来了,还以为是上次吃腻了呢。” “怎么会?”岑一清笑道,“是这一阵有点忙才没来,不过上回的确吃得有点多了。” 店长也跟着弯了眼眸,再看向沈朝,瞧着面生,之前没见过的。 “这是...” 岑一清没想好什么介绍,店长对岑远也不熟,介绍说是弟弟的室友实在有些抽象,于是找了个更好理解的说辞,“一个弟弟。” “啊...弟弟,”店长点了点头,带着友好的笑容,应道,“看着年龄是要小些呢。” 就是...这脸色怎么突然有点不大高兴? 店长缓和气氛:“弟弟挺帅的。” 岑一清跟着笑了笑,表示赞同。 等人离开,沈朝漆黑的眼眸对上岑一清的,“我才不是你弟弟。” “看来是不需要哥哥。”岑一清已经预料到他会这么说,一点不意外。 于是偏头看向窗外过往的行人,轻轻叹了口气,继续道:“可惜了,小雨和小周都想我当他们的亲哥。” 岑一清的鼻子很好看,线条流畅又柔和,整体给人感觉是很舒服的一张侧脸。 这张脸几乎没怎么变过,一如既往地令人着迷,想要一直看。 “那是他们。”沈朝说。 岑一清看回沈朝,单手撑着脸,有些随意的姿态,“你不想?” “不想。” “那你想要什么?” 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岑一清几乎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对面的人,耐心等待回答。 正好这时员工将杯子蛋糕端了过来,各自放在两位的面前,“请慢用。” 岑一清道谢。 话题被打断,岑一清也没追问,本来也是随口问出的一个问题。 他拿起勺子正准备舀下去,听见沈朝压低了声音回答:“反正不想当你弟弟。” 想要成为更近一点更深一点的关系才好。 至少沈朝没有把他当作兄长看待过,尤其是第一次梦见对方后,更是没有这样的想法。 岑一清对此也没有发表什么看法,随他去了,只说:“先尝尝,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沈朝挖了半勺送进嘴里,没有产生过分甜腻的味道,意外的清爽细腻,口感也很好。 岑一清见他表情没有露出不喜欢的情绪,应该是觉得还可以。 “还不错吧,跟印象中的蛋糕不太一样,我第一次吃的时候也惊到了,”岑一清也尝了一口,满足地弯起眼眸,“吃甜品会让心情变好。” 沈朝勾了勾唇,应了声“嗯”。 他没忘记自己来找岑一清的正事。 岑一清边吃边看他从背包里翻出画纸,被保存地完完整整,没有折痕。 是之前让他填色的那张图。 已经全部完成了。 “给。”沈朝递到他手上。 “画好了?”岑一清惊讶地接过,“我看看。” 画面很满,比起森林,用色更像是置身海底深处的感觉,个别地方增添了亮色,让整体风格显得不那么沉闷和压抑,完成度很高一个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