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仵作小娇娘》 仵作小娇娘 第1节 ?  仵作小娇娘 作者:言之夏 简介: 青州城出现了多起入梦杀人案,许双双验尸即将破案时,尸体却被人带走了。她将自己的猜测告诉知府大人萧呈止,萧呈止比她想得更远,即刻书信回皇城从而阻止了一场夺权阴谋。萧呈止才发现许双双竟然是女扮男装,回想起之前验男尸她…… 第1章 :歇脚亭杀人案 青州城。 “大人,西郊外发现了一具男尸。”陈捕头匆忙从外面进来双手作揖,将事情禀报给知府大人。 新任知府大人名叫萧呈止,他面色沉稳,看不出喜怒,一脸不苟言笑地起身:“走,去看看。” 雨后的土地泥泞,四周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青草香,西郊外的歇脚亭处,已经有两个捕快守在那里了,仵作正在验尸。 见知府大人跟陈捕头过来,两个捕快连忙上前低头作揖:“大人!发现死者的是附近村子里的村民李大山,他每日会从村子里担菜去城中市场贩卖。卑职已经核实过无误。” 陈捕头见大人点头了然,又催问:“许仵作,可有查出什么线索?” 许双双仿佛没有听见陈捕头的问话,依旧低头查看这具倒在歇脚亭的楼梯上的尸体。 萧呈止朝他望去,陈捕头便马上扬着笑解释道:“这位许仵作是咱们青州城最年轻最厉害的仵作,她验尸时非常认真专注。大人,不妨等一等?” 说着,陈捕头都觉得自己胆大包天,居然让知府大人等着许仵作验尸。 许仵作啊许仵作!你可要快点查出点什么线索来啊!不然我可保不住你。 萧呈止以往见过许多仵作验尸,知晓验尸时是要专注些才能不出错,便也理解,站在一旁不再言语,只等这位许仵作验完。 大约半个时辰之后,许仵作才站起身,一时不稳差点就要摔倒,幸亏有人扶住了她。 许双双侧目,居然是新上任的知府大人!那日知府大人入城时骑着高头大马,她远远瞥见一眼。 “你没事吧?”萧呈止扶住她的手臂,心中略微有些疑惑,眼前的男子,似乎瘦弱了些。 许双双察觉到他们二人的姿势过于亲密,将手臂抽回,后退了半步,顺势坐在楼梯旁:“无碍,蹲久了。” 萧呈止听她略微柔软的音色,不禁怀疑,眼前的这个少年,该不会是个女子吧? 陈捕头已经迫不及待想知道许仵作都查出了什么:“快说说。” “昨晚子时到寅时下了一场大雨,死者周围的现场都是被雨水冲刷过的,所以保留证据的可能微乎其微。” 萧呈止也想到了这一点,脸色不由有些阴沉。 “我检查了死者的尸体,他的指甲并没有明显的变色,而且银针也没有变黑,说明不是中毒。” “他腿上有一块淤青,形状大小与这里的楼梯缺口对得上,证明他死之前摔过,磕在楼梯上的。” “可以确定,这里是案发现场。” “他的身上没有明显外伤,排除了他杀跟自杀。” 既不是他杀、自杀,也不是中毒,难道还能是牛头马面来勾魂不成? “这、这于理不合啊!”陈捕头百思不得其解。 “再详细的,得把尸体拉回停尸房再看看。”许双双说完,摘下手上的白色手套放进她的工具箱里,背起。 一直在歇脚亭前等候的两个捕快,见状赶紧上前将尸体放上一旁早就备下的担架,将尸体送去停尸房。 萧呈止跟陈捕头在停尸房旁的待客厅坐着,停尸房里除了许双双,还有一个白胡子老人,老人送茶上来后没有离开,站在门边上,一双眼睛浑浊地盯着两人。 “许伯,你别这样盯着我跟大人看,瘆得慌!”陈捕快与许伯已经认识了两年了,自从来了青州城便认识。 许伯沉默寡言,已经到了知天命的年纪。他是双双的义父,双双是他捡来一手养大的孩子。 见陈捕快这么说,许燕齐便下去了。 许双双大约过了两个时辰,还特意沐浴熏香才来见萧呈止。 “大人,此人的肝胆俱裂,只有在极端的情绪之下才会出现。从死者死后面部的表情看来,他是被活生生吓死的。” “而且在歇脚亭时,捕快将他尸体搬走,他身下有一小块地方是干的,说明他是在下雨之前就已经死了。” 这一点萧呈止跟陈捕头两人都有看到。 “死者是在昨晚下雨之前到的歇脚亭,可能是因为避雨走得急不小心磕在楼梯上,这一点他死前腿上的淤青以及身下有一小块地方是干的可以说明。然后看见令他肝胆俱裂可怕的一幕直接被吓死。” 许双双这么总结着,却总觉得哪里对不上。 萧呈止回想着他们见到尸体的时候,尸体的眼睛是闭着的,而照许仵作的话,死者的眼睛当时应该是睁开的才对! “死者的尸体,在我们到之前,除了检查身上是否有伤口,你有没有动过他的眼睛?” 许双双被这么一问,萧呈止的话提醒了她遗漏掉的地方:“问题就出在这里!死者当时眼睛是闭着的。” 许双双立马去检查了死者的眼睛周围皮肤是否有损伤,回来时脸色很难看:“死者是死前闭眼的,并非死后人为合上的。难道他有梦游症?” 这就推翻了她刚才的结论。 但不管是哪种结论,都说明了这个人是意外死亡或者自然死亡,不存在他杀的关系。 “梦游症是什么?” 许双双看了一眼提问的陈捕头,见他与萧呈止一脸求知若渴的模样,回答道:“一个人在睡眠状态中像醒时一般活动。并且醒来后,他不会记得昨晚发生过什么。” 陈捕头似懂非懂,但确定一点:“那这么说,死者是自己在梦里梦见了让他恐惧的事情然后死去的咯。” “对。”许双双的回答决定了这起案子的结束。 萧呈止皱着眉头,他经手过许多的案件,却从未听说过梦游症这种情况,是他孤陋寡闻了,回去就多查一查这个梦游症相关的书籍。 第2章 :梦游症 歇脚亭杀人案引得人心惶惶,告破后大家才定下心来,许多人也是第一次听说了梦游症。 萧呈止这两日在府中查看了许多书籍,但是外面能买得到的关于梦游症的书少之又少,多是寥寥几笔一带而过。 他想起那个娘娘腔,身形娇小,声音像女子的年轻仵作,顿感他知识渊博,果然人不能以貌取人! 萧呈止喊来身边的小厮刘青:“你去买些礼物,跟我一同去拜访一下许仵作。” 刘青双手握拳,领命而去,不多时回来,手上提了有一盒糕点跟一盒胭脂水粉:“大人,属下准备好了。那咱们是现在去吗?” 萧呈止见他手中的礼物顿时感到不妥,后面又想,刘青自幼跟在他身边,他这个人有一颗七窍玲珑心,交给他去办的事情从未出错。 这么一想,萧呈止理所应当认为许仵作有家室了,刘青准备的应该是要送给他夫人的:“现在就去。” 萧呈止带着刘青来到许燕齐的家中,许燕齐并没有在。 刘青敲了半天门,里面也没人应:“大人,许是不在家呢!” “是谁在敲门?” 萧呈止听见一个女声,却见许仵作从屋里出来。 许双双今日休沐,正在家中午休,听见有人来敲门便出来了,一见是萧呈止,她脑中的第一想法便是有案子,声音不由低沉了下去:“稍等一下,我去换身衣服拿工具。” 这声音跟刚才听见的女声有了些差别,萧呈止暗自松了一口气,他怎么会觉得许仵作是个女子呢? “许仵作且慢!”刘青急忙喊住她,“我家大人是有事来拜访,并不是有案子。” …… 得知并不是有案子需要她出工,许双双便没有那么紧绷了。 她开了门,将客人迎入门,义父出去买菜了,她不知道茶叶放哪里,翻找了片刻,还是端了两杯水出来:“实在抱歉,平日里都是义父在待客,我并不知茶叶放到哪去了,只能委屈二位了。” “无碍。” 萧呈止今日来,是为了梦游症一事前来的,并不在意喝茶还是喝水。 只是他进屋后并没有瞧见许仵作的妻子,不由四处多看了几下。 “大人可是在找什么?”许双双瞧他眼睛四处乱瞟,心里有些不高兴。 “没有没有,这次来是想问你关于梦游症的事情的!” 萧呈止难得慌乱了一下,也醒悟过来,许仵作的妻子与他何干,自己是着了魔吗? 刘青站在他身旁,露出一口大白牙。 总感觉大人有些奇怪,平日里都会刻意与女子保持距离,却偏偏对许仵作特殊对待。 难道因为许姑娘是个仵作,所以大人并没有当她是女子吗? 也是,正常女子胆子哪里会有许仵作这般大,竟然对尸体感兴趣多过对人。 不过此等容易得罪人的话,刘青只敢在心里想。 “所谓梦游症,是一种病症。患病的人由于心思过虑,也就是常说的思虑成疾,症状轻是做梦,梦后记得住也记不住。症状严重者,便是这所谓的梦游症。” “它能让一个睡梦中的人起来活动,像正常人一样吃饭走路做事,但醒来后,人并不记得这些事。” “如果发现得早,是可以通过针灸穴位来治疗的。我也是从一本杂记中偶然看到的。如今那本杂记不知道被我放到哪里去了,后来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 许双双杜绝一切麻烦,萧呈止专门来询问关于梦游症的事情,想来是对这个病症十分好奇,她顺口打消了萧呈止想让她去把杂记找出来的心思。 起初见许仵作说话态度恭敬,却在说到找不到杂记时眼神闪躲,萧呈止便看出了她在说谎,起身告辞,心中暗叹,还是自己再去找找吧。 因心中想着事,出门的时候不小心踢到了门槛,好在刘青伸手及时拉住了他,才不至于让他在许仵作面前扑街。 在外人面前出了丑,萧呈止面色潮红,似要滴血,匆忙离去似逃路一般。 许双双目送他们离开的背影,美眸眨了眨。 方才说到梦游症,其实杂记上还记载了一点,有人是可以利用针灸之术控制住正常人的行动的。 她是有怀疑过的。但一般利用针灸之术来控制正常人都是为了达到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那么死的人就不止一个了。 可从那天之后,青州城没有出现类似的死者,所以她以为自己多心了,便不再去想。 既然不是,就不说出来,省的让大人担忧,让百姓恐慌了。 仵作小娇娘 第2节 第3章 :万花楼出事 “大人,万花楼发生一起命案。”陈捕头匆匆从外面进来,双手作揖禀报道。 萧呈止蹙眉,这才过去不到十天,怎么又有命案? 而且还是万花楼这种地方。 萧呈止来到万花楼的时候,心中还在感慨。 少时其他房的兄弟说带他去长见识,许是心里有感应,到了门口他没有进去,说自己有事便自己离开了。 后来进入官场,又有同僚以兄相称说带他去放松,但他没有那方面的念想,便拒绝了。 没想到有生以来第一次进这种地方,竟然是因为来查案! 刘青跟在大人身后,他自幼就是大人的陪读,大人以身作则,从不流连这种风月场所,所以他也没有来过。 第一次来,难免有些好奇地四处瞄。 萧呈止还未来得及感叹许多,进入房间的一幕,惊得他差点掉头就走。 死者身无着一物,大喇喇躺在床上,许仵作正在验尸,床边一个万花楼的姑娘衣着暴露正在老鸨的安抚下小声啜泣着。 房间里除了他们,还有两个捕快站在一旁。 陈捕头跟捕快们已经习惯了许仵作验尸,按许仵作曾说过的话:仵作跟大夫一样,大夫替活人治病,仵作还死人公道,各司其职,眼中是没有男女之分的。 许双双也为了让大家不要盯着她的性别看,成日穿着男装,此刻正在床边检验尸体,手中拿着死者的那处地方左右细看。 “大人、大人?”刘青也是被眼前一幕惊了一下,但是他多年来养成的宠辱不惊让他很快回过神来。 大人也没见过这种场面,可不能让大人出糗。 萧呈止被刘青叫回了神,怕什么,都是男子,有何见外的? 一旁的捕快见大人来了,便过来讲述:“大人,死者与万花楼的迎春姑娘在行房事时,突然抽搐死亡。万花楼的老鸨徐妈妈派人来报的案。” “大人,您可要明察啊!这不关我们迎春的事……” 萧呈止被徐妈妈一身浓重熏人的胭脂味给熏得呼吸不畅。 刘青眼明手快,拿着剑的手挡在徐妈妈面前,虽然没出声,却十分威严。 徐妈妈被剑吓了一跳,赶忙后退两步,脸上的胭脂都无法掩盖她眼底的惊慌:“这位小哥,剑可不长眼,你拿远一些。” 许双双查看完毕,起身摘下手套,在一旁备好的清水中洗干净手,这才到萧呈止面前:“大人,初步判断,死者体外无明显伤口,具体还需将尸体拉到停尸房去再仔细勘验。” 方才那一幕在萧呈止脑子里晃,许仵作是个男子,男子看男子那处的心情,似乎有些奇妙!不过此处还有女子,终究是不妥:“先把尸体带回去。” 说完转身离开。 陈捕头示意留个人看着案发现场,另一个人将迎春带回去细审。 发生了这样子的事情,万花楼只能暂停营业,等过了这个风头再重开了。 许双双从停尸房出来的时候,脸上的神色并不好。 “怎么样,许仵作,可有新的发现?”陈捕头跟着大人一起等验尸结果。 许双双还在想事情,脸色有些不好:“死者亦是肝胆俱裂。” 此言一出,陈捕头便瞪大眼睛猜测:“该不会跟上次那个死者一样吧?” 萧呈止蹙眉,许仵作为什么用亦这个字眼?“你怀疑两起案件之间有关联?” “可是这一次死者去了万花楼,还跟迎春行房事,这不一样吧!”陈捕头当即提出疑问。 陈捕头的意思是,这一次的死者是清醒的时候死去的。 许双双摇头,脸色凝重:“我说过,梦游症的状态跟醒着的时候是一样的,但是其实他是在做梦,并不是醒着。” 这…… 众人心中大骇。 原来这就是梦游症吗? 萧呈止再次觉得梦游症很神奇:“那得梦游症的人都是因为思虑过重吗?” 许双双犹豫要不要告诉他们,关于梦游症的另一个情况。 不说的话,万一她的怀疑应验了…… 说的话,会让人心惶惶。 “你在想什么?”萧呈止见她不语,但看样子她应该是有话要说的。 许双双再三犹豫后,还是决定说出来,有问题大家一起解决总好过她孤军奋战:“其实我看过的那本杂记上记载了梦游症是可以通过针灸治疗,但同样,通过针灸可以控制人进入睡梦中操控他的行动。” 若是刚才双双怀疑两起案件有关联让大家有种不好的预感,那么现在双双的话就是证实了他们这种预感有可能成为应验。 第4章 :停尸房被烧 为了证实这个可能,萧呈止安排了任务下去。 一, 调查两个死者的身份背景。 二, 看一下死者之间是否有共同认识的仇人? 许双双也没有闲下来,她重新检查他们的身体穴位上是否有针眼,果然让她有了发现。 许双双要去告诉萧呈止这个消息时,才刚出门就遇上一伙神秘人拦住她的去路:“把那两具尸体交出来。” 许双双有些郁闷,这伙人为什么不瞧瞧去停尸房带走尸体,反而来找她?“我这停尸房的尸体可就多了。不知道你们要哪具?” “你刚刚是准备去哪里?”拦路的人里走上前来一个紫衣姑娘,她头上戴着锥帽看不清面容。 许双双观察了一下他们这群人,猜想这个姑娘是他们的头。 她问她是要准备去哪里?这句话让许双双的心提了起来,也许这个紫衣姑娘知道什么:“你们要找的是肝胆俱裂的那两具?” 紫衣姑娘笑出声:“许仵作真聪明,那看来,你已经查出来他们的死因了。” “所以是你?”许双双紧盯着她的锥帽之下,企图透过面纱看清楚她的五官。 从身形上以及刚才的话中,许双双已经知道了他们不是本地人。 因为他们说话有口音,应该是西方一带过来的。 许双双曾经接济过一对从西方逃难而来的母子,他们的面容之于本地的区别很大。 眼窝深邃,颧骨高,不管男女体格都比较高大。 “有没有人说过,太过聪明容易死得快!”说道后面,杀气毕露。 许双双不会武功,停尸房距离繁华地段偏远,此刻就算她喊破喉咙也未必有人能来救她。 在紫衣女子说完容易死得快之后,那群人仿佛得到了命令一般朝她发起攻击。 许双双以为自己就要这么死了! 这一刻,她平日里的淡定终于瓦解崩塌,眼看着他们举着刀剑朝她而来,她吓得蹲下身尖叫:“啊!救命啊!” 许燕齐来得及时,使出一手暴花针,银针像花瓣一样散开逼退那些人,拉住许双双一个飞跃跑出去。 “爹!”劫后重生的许双双激动得热泪盈眶,就是刚受了惊吓,双腿有些使不上力,一不小心左脚踩右脚,摔了。 许燕齐担心女儿的伤,又觉得她这幅样子哪里有平日里半分精明,实在是蠢得很! “你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许燕齐毫不留情地骂道:“平日里我说教你暴花针你也不愿意。你看你要是学了,这会不说打赢,起码能自卫吧!” 父女两人被团团围住,看来他们今日没那么容易逃出生天了。 “嘭”突然一个爆竹声,那伙人像收到了什么讯号一般迅速离开了。 火光电石之间,许双双突然拍了一下大腿:“糟了,调虎离山!” 许双双刚开始还在想他们为什么要用这么低级的手段来跟她要尸体? 许双双赶紧回去停尸房,映入眼帘的哪里还有停尸房?只有一片炽热的火海。 除了那两具尸体,里面还有三具无人认领意外死亡的尸体,登记尸体情况的尸检簿也被烧毁了。 萧呈止接到陈捕头的消息便跟他一块赶来了。 停尸房建在离老百姓居住的地方有点远的地方,四周空寂,一般罕有人烟,所以着火的第一时间没有人发现。 还是巡逻的人在远处发现黑烟,知晓这个方向唯有停尸房,派人通知了陈捕头。 当他们赶来时,只见许双双跟她义父站在不远处望着大火发呆。 这周围仅有的水井也在院子里,被大火包围了,他们根本没办法救火。 “怎么回事?人没事吧?”陈捕头担心他们父女二人会受伤。 许燕齐摇头,沉声道:“人没事,不过停尸房里的尸体都烧了。” “人没事就好!”陈捕头只关心活人的安危,死人对他来说不重要。区区一个停尸房,烧了就烧了,重新再建一个就是了。 许双双此刻的心情复杂,内心充满了疑惑。 他们为什么要绕这么大个圈子,难道就为了烧毁尸体? 因为停尸房被烧,许双双一整个下午的心情都很低落。 萧呈止问了整个事情的经过,捋了一下思路:“你是说,那伙人引开你们,放火烧了停尸房,目的是毁了那两具尸体又不想伤及无辜?” 怎么会有这么好心的纵火犯? 陈捕头收到了手下人传来的文书,是义渠递来的。他将文书拿给大人。 萧呈止打开,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便递给陈捕头自己看。 “南溪来使明日将拜访青州城,以交两国之好。大人,这南溪怎么突然派人来拜访咱们青州城了?”陈捕头不解。 对啊,南溪国的义渠城与他们青州城交界,虽说隔了一条小溪,但却是两个国家的地界。 他们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突然来访,肯定有猫腻! “明日便知道了。”萧呈止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也不知道他们派了谁过来。 仵作小娇娘 第3节 大火烧了一天一夜,整个停尸房成为一片灰烬。 许双双想来看一下这场大火烧剩什么,翻来翻去,突然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一场大火就算烧也烧不掉尸体的,肯定会留有痕迹才对。 可是这里不仅没有烧干的尸体,就连一点残肢也没有。 许双双又翻找了许久,就是没有找到一点关于尸体的东西。就连空气中的味道也不对。 若是尸体烧焦了,肯定会有烤肉烧焦的味道。可是一点也没有。 许双双已经是确定,停尸房里的五具尸体全都不见了,他们的目的是为了那五具尸体,不是为了毁灭证据。 她急忙去找萧呈止,要将这件事告诉他。 许双双来了衙门却没有见到萧呈止,陈捕头在衙门内坐镇。 “许仵作,你这么着急找大人,怎么了?” 很少见到许仵作这么慌张严肃的样子,虽然她平时都是一脸严肃的样子,但不管做什么都会给人一种不慌不忙的从容感。 这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先是梦游症患者出现,现在又偷走了尸体,西昭人到底想做什么? “尸体不见了。” 陈捕头没明白什么意思,停尸房都烧了,尸体肯定没有了……等等,“你去找过了?” “嗯,总共有五具尸体。看来他们并不是要毁灭尸体,而是要掩人耳目将尸体偷走。” 他们没想到许双双竟然会回去翻找东西,按理说该是天衣无缝的才对。 “今日南溪义渠的人要过来拜访,大人一早便动身去漓江边了。应该快回来了。”陈捕头不确定许仵作是否要等大人回来。 第5章 :南溪使者莎缇尔 萧呈止带着刘青前去青州与义渠两城交界处,准备迎接前来拜访的人。 萧呈止猜想来人要么是义渠城的城主,要么是管事。 听闻义渠城的城主年过半百却很年轻,自有一套御颜之术,多方权贵曾多次抛出橄榄枝想要求指点,却不了了之。 义渠城的管事是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处事手段雷厉风行,大家都对她十分敬佩。 前方城门大开,门内走出一名摇曳生姿的女子。 白色纱裙随风飘扬,蚕丝编织的斗篷在阳光下折射出五彩光芒,珍珠帘遮住半张脸,只露出精致的眉眼,一颦一蹙皆是风情。 她迎着风走来,似有幽兰香散开。 白色鞋沿上镶着一圈彩光贝母片,鞋面绣着血玛瑙,血玛瑙围绕着一颗拇指大小的夜明珠,无不彰显贵气十足。 莎缇尔缓缓走过特意放下通行的独木桥,步伐沉稳,白色的腰封束出盈盈一握的腰肢,更显温婉动人。 不一会,莎缇尔来到萧呈止面前,她一手揭下珍珠面帘,一只手伸到身前,银铃声声入耳,原来是她的手上戴着铃铛手链:“久闻不如见面,想必你就是新上任的知府大人了,我是莎缇尔。” “你好。”萧呈止有些不习惯地伸出手跟她轻轻碰了一下。这是他们南溪国特有的礼仪。 向来洁身自好的萧呈止,还是第一次碰姑娘家的手,匆匆收回。 莎缇尔见状,莞尔一笑。 萧呈止跟其他人倒是不一样,不会想着占她便宜。 只这一点,便足以让莎缇尔对他高看。 许双双离开之际,远远看见一群人场面浩荡的走来,等走近了,许双双注意到了那个一身白衣闪闪发光的女子。 眼下大人有客人招待,她就不上前去凑热闹了,反正事情已经交代给陈捕头了。 莎缇尔是义渠城的管事,年轻有为,还是南溪第一美人,据闻有许多的追求者,其中不乏青年才俊,更有天下首富林百承。 别说是男子,她远远看这么一眼,都能猜想莎缇尔该有多么绝色。 许双双倒是想上前去见一见美女一饱眼福,可惜这位莎缇尔可不是什么小人物,她能远远看一眼已经是很幸运的了! 这么想着,回去的路上,许双双一直在羡慕萧呈止。 晌午的时候,烈日当空。 许双双凭着记忆将那几具尸体的记录重新写了一本尸检簿。 “叮叮~” 上次许燕齐出去,萧呈止他们找过来拍门拍了半天,许双双在里面才听见。 为了不让前来拜访的客人久等,许燕齐弄了一个铃铛挂在屋里,一头挂在大门边上,有客人来,取下挂在门上的绳索拉一拉,里面铃铛就会响。 这会许燕齐出去外面与人下棋去了,家里只有许双双一个人。 铃铛响,许双双便放下笔出来了。 没想到来人居然是萧呈止与陈捕头。 以往萧呈止的身边必定还有刘青,今日却不见他,许双双难免好奇多问了一句:“刘青今日怎么没有一起来?” 还是陈捕头嘴快说道:“大人派刘青带莎缇尔了解一下咱们青州城的风土人情。” 萧呈止向来惜字如金,今日却难得在陈捕头说完后补了一句:“是莎缇尔主动要求的,让刘青招待她就好了。” 莎缇尔主动要求的? 想起那惊鸿一瞥,许双双顿时羡慕起刘青来。 “陈捕头跟我说了你的发现,怎么回事?” 放在停尸房的尸体,虽说无人认领丢了就丢了,可那些人要尸体去做什么? 这一点萧呈止有了大胆的猜测,却不敢断言。 因为青州城与南溪仅一溪之隔,虽说小溪名叫漓江,却没有江那么宽广,只要有点水性的人便能横渡。 若是南溪有所动作,企图攻打东朝,那么青州城便是首当其冲要被攻略的。 但南溪这些年来一直安分守己,不是他们不想扩张国土,而是南溪是几个国家中最小的。 虽说训练的士兵都是精锐,武功都很高强,但终究敌不过其他几个国家富饶,特别是临近的东朝。 东朝是几个国家中土地最多的,气候得宜,粮草丰富,东朝的皇帝下令减免赋税,还拨了一大笔款项专门修建沟渠,边防城墙等。 所以就连盗贼都很少,可以用国泰民安来形容。 若是真想动手,凭一个小小的南溪肯定没这个胆子,除非有人助力。 许双双见多识广,来找她应该会有意外的收获。 许双双确实有自己的见解,不过她没有想的那么深远。 “先是控制两个人梦中自杀,这两人之间毫无关联,并且都是无牵无挂没有家人的。然后又是把尸体带走,烧掉停尸房,企图混淆视听,让人以为尸体都被烧掉了。” “这两点怎么看怎么都是不对劲,充满了阴谋的味道。” 明明是十分严肃的时刻,陈捕头却突然笑出声。 萧呈止跟许双双两眼看着他,想说他笑的不是时候,又不明所以。 陈捕头尴尬地支支吾吾道:“我在想阴谋是什么样的味道?许仵作,您继续。” 萧呈止不懂,这有何可笑? 不过陈捕头平时还是很靠谱的,看他样子也知道错了,他便不责罚了。 许双双继续说:“我怀疑,有人在用活人跟死人做实验。” 萧呈止也有这个念头,但却不知道有什么样的实验会用到死人。 “据我所知,西昭有巫蛊师,他们非常擅长使毒和蛊,可以达到控制人的目的。” 若是这样,事情就非常严重了! 萧呈止向来不言苟笑的脸上,终于出现了郑重其事的严肃:“你对这个猜测有多少把握?你怎么确定是西昭?” 不怪萧呈止怀疑,毕竟西昭离他们这里隔了几万里远,眼下他才怀疑南溪目的不轨,许双双便说到了西昭。 “你可记得那日一伙神秘人拦我路的事情。他们的身形高大,符合西昭人的特点。从前我救过一对从西昭难逃而来的母子,他们的口音一模一样。” 上次讲述的时候,许双双只说了她看到的,并没有将她的猜测说出,毕竟这是关乎两国的大事,一个不好就会被人说成是挑起两国战争的恶人。 萧呈止已经有了完整的猜测,他得尽快写密信回皇城。 萧呈止跟陈捕头离开的时候,许燕齐正好下完棋回来,几人打了个照面,聊了几句才走。 第6章 :练习暴花针 许燕齐吃饭的时候,看着自己眉清目秀的姑娘成天穿着男人的衣服,不禁发愁:“你这都要十八了,本来就没人要,还天天不知道打扮一下。” 许双双早已习惯义父时不时地抽几下疯,佯装没听见。 许燕齐见她装聋作哑,恨铁不成钢,突然想到了什么,笑得慈眉善目:“我听说,萧大人还未成亲,长得也符合你择婿的标准……” “哎哎哎,打住!萧大人一点都不符合我的标准。”怕义父越说越离谱,许双双急忙喊停,这人真是越老越没个正形。 “哪里不符合了?萧大人长得俊俏,身形高大,看上去就是个读书人,斯斯文文的。多好!要是将来你们成婚了,你生气了打他,他也不会还手!” “什么乱七八糟的额?”许双双简直听不下去了:“我不喜欢斯文的,我喜欢武功好的!比如刘青。” 刘青长得也不错,随身带着一把佩剑,跟在萧大人身边,文武双全呀! 许燕齐心里越寻思,眼中的光越亮:“刘青也不错,回头我去帮你问问意思。” “你不要乱来!!”许双双有些慌,义父说得出做得到。 “怕什么?我就问问,人家未必看得上你。”许燕齐操心许双双的亲事很久了,只可惜青州城长得好的,家世清白,稍微有点武功的人家基本都是娶了妻的,他不可能让自己的宝贝闺女嫁过去当妾。 目前就只有萧大人跟刘青两人入他的眼。 “义父,你是不是嫌弃我?否则怎么天天都在想着怎么把我嫁出去?我陪着你不好吗?”许双双决定用上必杀技,她是不可能坐以待毙的。 如果真让义父去问了,她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去见萧大人和刘青? 仵作小娇娘 第4节 许燕齐最看不得自家闺女掉眼泪:“没嫌弃你,你肯陪着我这个糟老头子,我高兴还来不及,别哭啊别哭!” 为了能顺利哄骗义父,她可是下了大血本,大腿肯定都青了,怎么能不哭? 许燕齐怎么会看不出闺女是什么心思,先哄着她。 “对了,我那暴花针你什么时候开始学?再发生上次的事情,我没办法每次都那么及时救你的。”许燕齐实在担心闺女的安危。 许双双自从经历了上次的事情之后,也觉得自己有必要学点防身的功夫。 “吃完饭就开始学,以后每天抽一个时辰学。” “先从站桩开始,我等会在院子里弄两个木桩,下盘要稳。”许燕齐计划着。 一听要站桩,许双双就开始哀嚎:“啊~不要行不行?就不能直接学怎么用力扔吗?” 许燕齐吃饱了,他起身朝院子走去:“不行,根基不稳,什么都学不成。” 先是站桩,站满一个时辰腿不抖再扔石头。 石头要能击穿一寸厚的木板,再学拿针,才能学飞针。 许双双站不了一个时辰的木桩,才半个时辰腿就直发抖了。 可是义父就在旁边拿着柳条盯着,刚一摔下木桩就被他抽了几下:“上去,继续!” “义父,今天能不能到这里就好了?我实在是站不了了,我明天还要去衙门报到。”许双双求饶着。 “不行,说好一个时辰的。”许燕齐说什么都不松口。 结果就是,第二日刘青带着莎缇尔来邀请许双双一同游玩的时候,许双双出来开门时一膝盖跪在他们面前。 这下见到莎缇尔本人的兴奋激动都烟消云散了,只剩下无比的尴尬。 许双双恨不得一头钻进土里,学鸵鸟把自己脑袋藏起来。 莎缇尔一惊,他们那边的见面礼都是握一下手就好。 “许仵作!”刘青也是吓了一跳,刚刚见她走路姿势就不对劲,没想到跪的这么突然!他赶紧上前去将她扶起来,免得在莎缇尔面前丢了面子。 许双双借着刘青的胳膊撑起来,一脸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让你们见笑了!” 她的目光停在莎缇尔身上,美人就是美人,不管穿什么都显得那么超凡脱俗! 今日的莎缇尔穿戴了他们青州城的服饰,五官更显十分柔美,一双凤眼活灵活现,勾人心魂。 莎缇尔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在嘲笑她,还特意上前好心问道:“需要我帮忙吗?” 在美人面前出这么大的丑!都怪义父! 许双双心里恨得牙痒痒,可脸上只能强行扯出笑脸,可别吓坏了莎缇尔:“我没事。” “我听刘青说,你是个非常出色的仵作,原本想要邀你一同去游玩的,但现在看你的样子,似乎没办法跟我们一起。” 莎缇尔的话像问话,可语气确实肯定的。 “无碍,走慢一点就好了!”要不然的话,今晚会更惨! 刘青心里其实是有些负担的,因为他知道许仵作是个女子,但她现在的样子确实一个人走也有点困难,好在她穿男装看见的人不会误会。 莎缇尔他们南溪虽然有男女之分,但总体来说民风还是比东朝开放的,最起码拉一下手不会觉得有什么。 于是许双双在中间,左边一个清秀的男子扶着,右边一个绝美的姑娘扶着,她看起来一时之间竟让人有些羡慕! 最起码走在大街上,大伙朝他们投来的艳羡的目光,让许双双非常受用,甚至觉得自己的腿都好些了。 莎缇尔倒是很亲民,就是许双双有些不好意思:“您是客人,给您添麻烦了。” “没什么,不必放在心上,我觉得跟你还是挺投缘的。”莎缇尔笑起来,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非常可爱! 许双双附在她耳边小声说:“其实我是个女的。” 莎缇尔笑起来眼睛眯了眯:“我知道,你长得可不像男人。” 说完用一只手比划了一下胸前。 刘青耳根子都红了,只当自己是个陪衬,听不见听不见。 许双双是个女子,这件事情在整个青州城无人不知。 “对了莎缇尔,你来青州是为了什么事而来的?”许双双瞧她心情不错,可对于不知情的人会觉得她高冷不近人情。 莎缇尔没有回答许双双的问题,她的目光被一旁的一只玉簪给吸引了。 许双双见她拿起一只红梅玉簪,只觉得她眼光真好:“这只翡翠簪真好看,那朵红梅可是玛瑙镶嵌出来的!” 女人在买东西方面无师自通,见到什么都喜欢,而且基本眼光一致。 许双双陪着莎缇尔挑挑拣拣,再次问道:“莎缇尔,你刚才还没说,你来青州做什么的?” 莎缇尔挺住脚步,叹息了一声,放下手中的陶瓷罐,转头认真地看着她:“刚才你问第一遍的时候,我已经转移了话题。” 言下之意,刚才你问我就不想说了,你怎么又问了? 第7章 :南溪与东朝通商 原本相处下来,许双双还觉得莎缇尔人很好,不像传闻那么高冷,没想到莎缇尔会突然把话说得这么直白。 许双双一时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缓解这怪异的气氛。 刘青在一旁已经察觉到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不对,适时开口:“走了一下午了,找个地方坐坐,吃点东西吧!我们青州城的羊肉汤非常不错,难得来一趟,莎缇尔你可得试试。” “好哇!”莎缇尔扭开头,朝着刘青笑的一脸灿烂,如同春日盛开的鲜花充满了朝气。 这人变脸也太快了吧! 许双双吐了吐舌头,暗自在心里吐槽。 但是她过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不能说? 刘青带他们去了青州城里做羊肉汤最好喝的店——青州食肆。 青州食肆,并不止做羊肉汤,还有很多出了名的美食。 反正是吃公款,刘青将店里的特色美食都点了一份。 羊肉汤一点膻腥味也没有,店里还送了泡着羊头汤一起吃的饼。 五指毛桃鸡,吃起来像盐焗一般鲜香,闻起来味道却有一股淡淡的奶香,这是因为五指毛桃煮出来的味道便是奶香的。 麻辣兔头吃完还想吃,又麻又辣又香,莎缇尔不太能吃辣,她只尝了一口便辣的不行,喝了许多凉茶。 许双双却很喜欢吃口味偏重的菜,被她一个人吃掉一整盘。 刘青全程陪同,他也不太能吃辣,小尝一口之后,为了面子隐忍着没去找水喝。 美食当前,谁还记得刚才发生的那点不愉快的事情啊! 吃完饭天已经快黑了,走了一下午的路,许双双却觉得自己的腿稍微恢复了一些,没那么酸痛了。 他们三人慢悠悠地散步到驿站的客房,先送莎缇尔回去。 许双双还想着自己晚点回来,是不是就可以不用去站桩? 没想到刘青将她送到家门口时,义父正在门口踱步,突然就有一种被抓包的心虚:“义父……” “回来了?刘青,你今天带我们家双双去哪里了?怎么回来的这么晚?饿不饿?吃了没?”许燕齐瞧着两人站在一起身高身形都挺般配的! 越看越满意! 义父一开口,许双双就知道不好,又要给她牵线! “许伯,今天跟许仵作一起陪义渠的管家莎缇尔游玩咱们青州城。劳您惦记!我们已经吃过了。”刘青只觉得许伯一次比一次热情,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当时还觉得许伯这个人不好相处。 “哦,吃过了呀!那进来坐坐?”许燕齐让了一下身子,想让刘青进去坐一下,好多了解一下刘青的家世。 “不麻烦了!天色也挺晚了,我还要去跟大人汇报一下今天的差事。告辞!”刘青笑得礼貌,双手作揖后转身大步离开。 许双双刚叹了一口气,就听见义父说:“刘青这年轻人有责任心,将来成婚肯定会是个不错的夫婿。” 许双双刚想否认自己喜欢刘青,就见义父沉下脸:“还不快点去站桩!我跟你说,不站到一个时辰不许睡觉!” 说完,他自己进屋子回房间去睡觉了。 许双双乖乖去站桩。 义父晚上休息的时间都很固定的,她算着时间大概半个时辰左右义父就会睡熟,就从桩上跳下来,腿一软,又摔了个满嘴土,牙齿都磕流血了。 许双双欲哭无泪,今天已经是第二次摔跤了,她是有点搞笑女的气质在身上! 刘青与莎缇尔第二日仍旧早早来找许双双一起去游湖。 今日萧呈止也一起来了。 许双双的嘴唇破了一点,加上她走路的姿势怪异,萧呈止不由多看了几眼。 许仵作的嘴唇像是被咬的,难道是被他夫人咬的? 一行人包了一条小船,船家虽然动作慢,却不停地划动船桨,小船儿在水面上轻轻飘荡着。 两边的高山入目是一片翠绿,苍劲的树木高耸入云,江水清澈,阳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他们静坐在小船里欣赏这美丽的景色,别人从远处看他们应该也像一幅画那般美丽吧! “这两日我玩得很开心,多亏了你们的热情款待。”莎缇尔扬唇轻笑,“我明日要回去了。” “莎缇尔,你真的不能告诉我为什么来青州的原因吗?” 许双双知道自己第三次问这个问题,肯定会引来莎缇尔的不满。 毕竟不会有人在明确告诉你我不想说你别问的情况下还坚持问,这简直太无礼了! 刘青知道昨日的插曲,一颗心悬了起来。 其实不止许双双,萧呈止跟刘青也很想知道莎缇尔为什么来他们青州?毕竟他们虽然是离得近,但几乎不往来。 萧呈止想的比较多,莎缇尔来的时间点正巧是发生了梦中杀人案的时候,而且若不是莎缇尔要来,他们现在还在全力追查真相,说不定已经找到了背后策划这几起凶案的幕后黑手。 莎缇尔似乎有些难以置信地盯着许双双看,又看向另外两人,从他们的眼神里看到了好奇与期待。 她原本是有些生气的,觉得许双双嘴欠,昨日她已经说得那么清楚不想说了,今日还问! 可看到一旁萧呈止与刘青的眼神,他们也很期待与好奇!觉得好笑:“也不是不能说。我就是来青州城散散心。” 却见三人明显不信,莎缇尔莞尔说出了实话:“南溪想要跟青州城通商,但是不知道青州这边的情况,所以城主派我先来勘察一下。” 仵作小娇娘 第5节 莎缇尔的话无疑宣布着两个信息:一,两国通商是一种交好的手段。二,青州城发生的事情与义渠无关。 “说说你们义渠城呗,若我将来去了,能去找你吗?”许双双打算赚够盘缠就要走的,这是随时的事情。 当初她跟义父正巧到了青州城没了盘缠才暂时定居下来的,等他们有钱了,肯定是要走的。 天下之大,四海为家,她还有许多风景未看,怎能困在青州城一方之地? “若你来义渠自然得来找我,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带你去玩。”莎缇尔是认真的,许双双虽然嘴欠了一点,但心肠不坏。 莎缇尔回去后不久,皇城就传来消息,开放两国的商贸来往。 而失踪的五具尸体,许双双重新登记造册,提交给萧呈止备份。 因为需要寻找案子的线索,许双双与萧呈止商量后,决定与义父尝试复原利用针灸控制人的办法是否真实存在。 若是成功,那他们可以放出消息混淆视听,引蛇出洞。 第8章 :许仵作的身份 许燕齐让闺女拿他做试验对象,许双双一点也没客气,她对自己的医术还是相当有信心的。 她的医术是义父教的,义父都觉得她可以,她更要相信自己。 “噗!” 再一次失败,许燕齐这回吐出一大口黑血。 许双双无措地举着自己的双手,泪眼盈眶地摇头:“义父,不能再试了!我做不到……” 短短的两天,她从开始的信心满满到开始自我怀疑,又到自我否顶。 刚开始扎错位置,义父出现了筋脉逆流,脸上的青筋都暴涨起来,好在马上拔针,气血才恢复。 刚稳定下来,义父就提出换针灸穴位。许双双试着按义父提的安眠穴扎下去,好在没出现什么不良反应,义父陷入了昏睡。 这一步对了,先让人昏睡过去,然后再下针控制。 但是因为青筋暴涨的事,许双双不太敢下手,生怕自己一个差池让义父陷入危险之中。 原来许双双只是想要一个试验的机会,医者都一样,碰上难得一见的病症总想征服。 义父曾说过她的医术在他之上,她自认自己有能力解出这个难题,却一再卡在原地。 许双双试了几次,第一次扎针,义父从昏睡中醒过来,这不对,她要的是控制不是唤醒。 第二次她尝试了封住一个人的五感,没有出错。 第三次她犹豫了,她想试一下百会穴,但是这个穴位是人体中比较重要的穴位,不能出任何差池。 许双双停止了试验,将义父唤醒商量,可除了百会穴,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你尽管试,就算出了问题我也不会怪你,别犹犹豫豫的。”许燕齐也很想知道,究竟西昭人是怎么利用这些针灸穴位控制人的。 可是没想到这一次,义父突然口吐一大口黑血,吓得许双双赶紧给他的心脉封穴。 吐出黑血后,义父陷入了昏迷。 许双双十分担忧,她很想去找其他的大夫来,可是连她的医术都唤不醒义父,更遑论其他大夫? 秋枫苑。 放下批阅好的文书,萧呈止捏了捏眉心,望向窗外的艳阳,此刻已是晌午,他站起身来活动一下筋骨。 刘青立马端着红豆糖水过来:“大人,厨房今日煮了你喜欢的红豆汤,给您端了些过来。” 萧呈止喝了一口,甜而不腻,不知怎么就想到了许仵作:“许仵作那边怎么样?” “这两日许仵作跟许伯一直在试,凭他们两个的医术,应该是可以办到的。”刘青一直有关注他们。 “医术?许仵作还会医术?”头一回听说仵作还会医术的,萧呈止不由对许仵作更加感兴趣了,这是个人才!到时候回皇城,得把人一起拐走! 刘青蹙眉,大人怎么连这也不知道?“许伯医术很好,许仵作自幼跟他学医,医术自是不浅。听说许仵作跟许伯是四处游历到此处没有了盘缠,碰巧当时正在找仵作,他们才留下来应聘的。” 原来如此!萧呈止倒是觉得有趣,批阅一天的文书令他神经紧绷,听他人的八卦确实是能让人身心放松:“那许仵作的夫人是如何与他认识的?” 刘青有种看傻子一样无语的眼神盯着大人看:“许仵作可没有夫人。” 人家一个姑娘家,怎么娶夫人? “那你上次买的那点心与胭脂是给谁的?”萧呈止一愣。 “那是给许仵作的。”这么显而易见的答案,刘青就是不说许仵作是个姑娘。 萧呈止觉得是刘青搞错了,立马反问:“许仵作要胭脂去干什么?” 她虽是体型较小了点,声音偏细了点,但除此之外便没有一处像女子了! “大人!许仵作是个姑娘!要胭脂当然是用啊,难道还能拿去吃吗?” 刘青觉得大人眼神越来越不好了,忍不住将心里话说出来。 萧呈止想起那日在万花楼那一幕,当时还想了解男子看男子有何感想。 如今告诉他许仵作是个姑娘??? 这也太惊悚了! 一个姑娘家哪里会如此大胆地拿着…… 呸呸呸,简直是没眼看! 他震惊得都没心情去纠正刘青那不敬的态度。 萧呈止觉得自己需要好好缓一缓,他想起第一次见面当时许仵作差点摔跤,还是他伸手扶了一把,回想起来,那胳膊细的一用力就能折断。 从第一次见面至今的种种,历历在目,萧呈止却一直当人家是个男人,现在想来就觉得脸烧得慌,都不知道以后要怎么去面对许仵作了。 “刘青,这红豆糖水,你给许伯送些去。”萧呈止吩咐完,还是觉得许仵作是个女子这消息太令人震惊了! 大人这是?刘青有些意外,大人在得知许仵作的身份之后,竟然还让他去送甜汤! 不过心中有所猜测,刘青都觉得高兴,难得大人对许仵作如此另眼相待。 刘青快去快回,只是回来的时候带回了不好的消息:“许伯如今已经陷入昏迷,我看许仵作自己这两日也没休息好,要是继续照顾许伯,怕会吃不消。” 萧呈止心里的第一个想法便是,她此刻内心该是很煎熬的吧! “你让厨房做点好吃的,待会去看一下许伯。” 刘青也不戳破,大人明明就是想去看望许仵作,却偏偏说成看望许伯。 萧呈止跟刘青再次来到许双双家。 前几次来都是为了公事,这一次单纯是处于关心,所以萧呈止有些迟疑。 刘青见大人都到了门口却不拉门铃,伸手就将绳子拉动。 里面的铃铛响了起来,许双双出来开门。 “大人,不知道前来所谓何事?”许双双又是自责又是照顾义父,脸色憔悴得很。此刻并没有心情见客。 才两日不见,她竟瘦得这么厉害! 萧呈止眉头皱起来,都能夹死一只苍蝇了:“许伯怎么样了?” 许双双开门让他们进来,见刘青进门就将菜篮里的热菜摆出来,莫名有些烦躁:“大人,我家不是饭馆。” “许仵作误会了,大人知道许伯的情况不太好,怕你太过劳累饿肚子,所以专门过来陪你一同用膳的。”刘青手脚麻利地摆好盘子碗筷,便站到一旁去。 萧呈止自顾坐下,心思全被藏起来,看不出喜怒:“你想许伯醒来你又倒下吗?” 许双双气不过,一屁股坐下去,刚想理论几句,可闻到饭菜的香味,肚子却不争气地叫出声来。 她跟义父可是为了破案做出的牺牲,大人不说犒赏他们就算了,还诅咒她! 萧呈止跟刘青仿佛没听到什么异响,保全了许仵作一个姑娘家的面子。 许双双原本要说出口的话,也被这空城计给唱没了,她拾起筷子:“先谢过大人的好意了!” 萧呈止欣赏着她即使很饿却还细嚼慢咽的优雅吃相。 就连刘青也忍不住赞叹,许伯真是将许仵作这个义女教养的很好,丝毫不输名门闺秀。 萧呈止真的就是过来陪她吃一顿饭,吃完收拾好便跟刘青离开了。 第9章 :试验成功 许燕齐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他睁眼便看见一旁的闺女,心里泛起一阵暖流,张开口却发现喉咙干哑:“双双。” 许双双一颗心担忧着义父,不敢深睡,一听声音就起来了,赶紧倒来水扶起义父:“义父,你先喝口水润润喉。” “感觉怎么样了?”许双双真的好害怕义父的身体被她弄垮了。 许燕齐除了喉咙干哑之外,身体并没有任何不适,相反还觉得体内的力量在慢慢恢复。“没什么事,就是有些饿了。” “我马上去做饭。”许双双如释重负,边哭着边跑去做饭。 吃过饭后,许燕齐便下床活动了。 许双双守在一旁,防着义父若是没站稳她好及时拉住他。 “倒是比之前身心舒畅了。”许燕齐觉得有些神奇,其实原本是他去应聘仵作一职的,后来他身体不适才让双双去。 当时他大病了一场之后,总觉得有气无力,连一点重活都做不了。 但是现在,身上压着的那股力量一下子消失了,全身轻松极了。 许燕齐还搬起了一旁的桌子试了试力气:“你看,真的好多了!” 许双双也觉得神奇,赶紧让义父伸出手来把把脉。 脉象平稳有力,确实是比之前好了许多。 许双双一喜,上前抱住义父:“恭喜义父!” “哎哎哎你这丫头!”许燕齐赶紧挣脱她:“都多大个人了还这么没羞没躁!” “我就是七老八十了,你也是我爹!”许双双的眼泪终于是没忍住再次流了下来:“你都不知道,你昏迷的时候我多害怕!” 仵作小娇娘 第6节 许是想到了什么,许燕齐轻轻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她的肩:“义父肯定会好好的,我还要看着你嫁人呢!将来就算是要走,我也会提前告诉你,让你做好心理准备。” 顿了一下,又来了一句:“你放心,我就算要走肯定不会是现在走,你都要十八了,我若是走了你还得守孝三年,都那么老了会嫁不出去的!” 许双双满心的感伤一时不上不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等下再来试一次,我总感觉你要成功了!”许燕齐昏迷的时候,冥冥之中好像又一股力量在试图唤醒他。 “您才刚醒,还是休息一下吧,不着急。”许双双还心有余悸,她似乎已经没有勇气拿起银针了,但是她不想让义父知道。 “不行,你站桩都多少天没站了。赶紧把这案子结了继续!”许燕齐虎着脸。 许燕齐年轻的时候脾气很好,可小孩子天生是来克他的。 小的时候双双可调皮了,天天气的他吹胡子瞪眼。 后来慢慢就习惯想要双双听话的时候就装处一副生气的样子来。 “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这事!”许双双不服气,小声吐槽了一句。 义父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他不说她还没觉得自己腿酸痛。 那点子害怕也被许双双克服了,她望着义父兴致勃勃的样子,最终还是妥协,拿出了银针袋。 先是封住心脉,再是封住安眠穴,两边太阳穴以及头顶百会穴,扎百会穴的时候,她不小心扎到自己的手了。 其实检验过的那两具尸体身上有针孔,她按那些针孔的穴位来就好,只是不确定下针的顺序。 这一回非常顺利! 许双双下了最后一针,见义父睁开眼睛,也不知道是成功了还是失败了。 “义父?” 没有回答。 许双双想,看来她是成功了!“坐下喝茶。” 许燕齐坐到旁边的桌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神色从容,一点也不像是被控制的。 许双双正感叹神奇,却又想不通上次为什么明明也是一样的穴位却没有成功? 天才刚微微亮,秋枫苑的门就被人几乎是用砸,砸开的。 刘青开门的时候,已经是一身利落干净的装扮。 他有些诧异,竟然是许伯跟许仵作。 许伯跟在许仵作身边,一脸笑意。 刘青觉得许伯有些奇怪,却又说不上哪里怪。 “大人呢?” 刘青也不知道大人起来了没有,但是这么大的动静,他肯定是醒了。 门被敲第二次的时候,萧呈止便起身了。 萧呈止打开门,许双双已经带着义父走到院中。 许双双眼中的兴奋有些过度痴狂了,萧呈止又仔细查看许伯的脸色,发现自入门便是一脸笑。 “大人,成功了!”许双双没头没尾来了这么一句。 刘青还没反应过来,萧呈止却已经明白她的意思,不由地震惊:“世上真有如此神奇之事?” “扎马步一个时辰。”许双双一声令下,义父就走到院中扎下马歩一动不动。 刘青再怎么反应慢也看明白了,怪不得他觉得不对劲。 许伯可从来不会露出那样的笑容,给人皮笑肉不笑的诡异感。 许双双好不容易完成了最重要的一步,现在是又渴又累:“大人,可有吃的喝的,能不能先上一些来,我饿了!” 萧呈止眼光复杂,让刘青去准备了。 许双双一身男装,举止不羁,一点姑娘家的样都没有。 可偏偏一想到她是女儿身,萧呈止就觉得她别有一番的可爱。 对于有能力的人,他向来惜才! 萧呈止这样想。 许双双已经解出了针灸的难题,接下来就该是引蛇出动了。 但他们还未来得及出手,就有人对许双双出手了。 第10章 :跳湖自救 半夜三更,正是杀人放火好时候。 他们白天商议了许久如何引蛇出洞,再加上许双双与许燕齐二人都不会武功,怕他们遇到危险无法自保,便定下来破案之前在萧呈止的别院里住下。 许双双将义父体内的银针吸出,让他恢复清明。 多日未好好休息,许双双真的是累坏了!一沾床便睡着。 萧呈止安排了陈捕头与刘青二人夜里守着别院,以防有人对许双双跟许燕齐不轨。 刘青守上半夜,陈捕头守下半夜。 上半夜一切安好。 下半夜不知怎么别院就突然着火了,陈捕头并没有看见什么可疑人物。 陈捕头赶紧喊来人救火:“着火了!快救火!” 许双双是被义父叫醒了:“丫头,快起来!” 她一睁眼就被浓烟给呛到,咳了几声终于清醒,发现四周都是火光,好在有一边窗户是人工湖,背靠假山,义父便是从窗户跳进来叫她的。 可是她不会游泳! 许燕齐只觉得自己的腿像绑了铁球一样,还得拉着闺女往人工湖里跳。 冷!好冷! 来不及思考,许双双便被义父一把推下水,紧接着义父也跟着跳下水,他让双双趴在他背上。 许燕齐拼尽全力往假山的方向不停游去,他不能停,得让身体保持热量才行,闺女的命就在他手里! 总算是一口气游到假山,许双双的脑子在下入水后便清醒了。 “义父,这是怎么回事?” 两父女爬上假山后,倒在地上大口喘气。 “我只知道陈捕头往咱们房间里添了一线香。” 一线香是一种安眠香,点燃后会闻到一股甜香,催人入睡。 但是陈捕头不知道的是,他许燕齐自幼在神医谷长大,常年浸泡在各种毒药补药之中,早就炼制一身百毒不侵了。 而双双是他养大的,她小时候体弱多病,所以他也给双双泡了药浴。 怎么会是陈捕头? 许双双眉头狠狠皱起来,浑身冻得直发抖。 他们刚开始来青州城的时候多亏了陈捕头总是照拂他们。 “刘青走的时候我就醒了。总觉得浑身酸痛的很。”一说起来,许燕齐不禁怀疑闺女,“你老实交代,是不是趁我没意识的时候让我跑步了?” 自己养大的闺女,许燕齐还不知道她的花花肠子吗? 许双双脸色变得古怪:“我对天发誓,我没有!” 没有让你跑步,但是让你扎马步了! 许双双心里憋笑,身上的冷意都少了许多。 “走,去找大人换身衣服!”许燕齐起身,拉了一把闺女。 许双双却想起什么,反过来拉住他:“义父,那咱们要不要揭穿陈捕头?” 许燕齐想了想:“先不揭穿,以免打草惊蛇。” 萧呈止在前面都快急坏了,他甚至打湿衣衫就闯进火海里,可房间床上空无一人,他看见窗户是打开的,瞬间想到了可能,也从窗户跳出去。 萧呈止的身体落入了冰冷的湖水之中,回头看到两个相连的房间窗户都是打开的,可他一心却想着许双双会不会沉入水里了,于是将头埋进水中寻找。 湖水寒冷彻骨,眼睛在水中差点冻炸裂,萧呈止的太阳穴凸起,可他却不想轻易放弃。 都怪他!要不是他让许仵作跟许伯帮忙,他们也不会遇害! 萧呈止将头冒出水面透气,正要一头再次扎进水里时,听见了一声呼叫:“大人!您在湖中找什么?” 许双双跟义父正要走,便听见有人落水,四处寻找不到人,却见大人从水中冒头,还打算再次潜入水中,赶紧叫住他。 这湖水这么冷…… 许双双瘦弱的肩头忍不住又抖了抖。 萧呈止瞧见岸上湿漉漉的两人正一脸热切地盯着他,不知为何一下子便放松下来。 他一身狼狈地爬上岸,那张脸却还是不言苟笑,眼底却有一丝雀跃:“我在找你们。” 许燕齐见他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家闺女看,突然横眉竖目地挡在双双面前:“我们又不是鱼精,大人真有意思!” 被许燕齐这么一挡,萧呈止也意识到自己的眼神太过放肆,但他只是担心他们的安危,见他们没事便放心了:“你们随我去换身衣服吧。” 刘青在门外着急地眼圈都红了,大人刚才进去他没拦住,后面他要进去横梁却倒下来挡住去路,根本无法进去,要是大人出了意外,他肯定不独活! “刘青!”萧呈止带着许伯跟许双双走出来,喊了他一声。 刘青回头便看见大人一身都湿了,却好好站在他面前,他身后还跟着许仵作跟许伯,马上明白了。 房间里有窗户是正对着人工湖的,他们应该是跳湖了。 这么冷的天可别冻感冒了! 他赶紧脱下自己的外衣要给大人披上,可大人却将他的外衣给了许仵作。 仵作小娇娘 第7节 他这才记起,许仵作是个姑娘,姑娘家的名誉很重要,大人这是怜香惜玉呢! 大人没事,刘青心里高兴,赶紧走在前面为他们开路。 陈捕头在另一处看着这一幕,眉头微蹙,心里不安。 萧呈止府里没有丫鬟,可他有女暗卫。 刘青吹了一声口哨,马上就有人从暗处出来。 许燕齐跟许双双都将自己眼底的诧异收好。 “带许姑娘去换身干净的衣服。”萧呈止话音刚落,那黑衣女子便将许双双引到另一个房间去。 许双双一言不发地跟着她,一直盯着她看,觉得她刚才仿佛是从天而降,像神仙一般突然出现。 “许姑娘,您身上的衣服湿了,得尽快换下以免着凉。”黑檀从衣柜里拿出自己不常穿的便服,是一身火红的衣裙。 望着那火红的颜色,黑檀的思绪也有些飘远。 在没有遇到世子之前,她是个非常喜爱穿红裙的小女孩,可一夕之间,家破人亡。 还好遇到了世子,是世子从土匪手里救了她,杀了那帮占山为王的土匪,为她一家报了仇。 世子帮了她,她身无一物,只有用这条命来报答他的恩情,所以她心甘情愿进入黑衣卫,成为守护世子的成员之一。 许双双没有注意到黑檀的神色忧伤,身上的衣物湿透后沉重,她三下五除二换上火红的衣裙,整个人明媚如骄阳。 待黑檀回过神来,眼前一亮,不有衷心的赞美道:“姑娘穿红色真好看!” 不止是黑檀,等许双双走出来,等候在门口的众人皆是眼前一亮。 刘青知道许姑娘穿男装好看,穿女装肯定会更好看,却没想到这么令人惊艳! 萧呈止眼中也是一片惊艳。 莎缇尔素有南溪第一美人之称,她的美妖娆温婉。 而许双双的美,是秀气到极致,沉着脸时英气十足,笑起来像冬日暖阳一般入人心。 她也许比不过莎缇尔的美,但她有自己的独特的气质,令人甘心沉沦。 第11章 :抓获暗鬼 许燕齐知道自家闺女长得好看,平日里一身男装大家都看不到她的美,如今穿上女装亮瞎这群人的眼,这个效果他非常满意! 这下子不用愁闺女嫁不出去了。 陈捕头就在这时进了萧呈止的秋枫苑:“太好了!许伯你们都没事……” 萧呈止一个眼神示意,暗处的人突然现身将他扣押。 陈捕头死到临头还在侥幸,一脸认命:“大人,别院走水是卑职失职,您要怪罪也是应该的。” 许燕齐跟许双双二人对视了一眼,他们还什么都没说。 不过萧呈止到底是什么身份?他应该不止是一个知府大人这么简单吧! 就算是世家大家族也不可能培养出这么多的暗卫来,而这些暗卫似乎只听从萧呈止的命令。 “陈捕头,本官虽上任不到一月,但耳聪目明。许伯他们父女二人住在别院的事情,只有你,我,刘青知晓。” “大人,您这是不信任我?”陈捕头先是震惊,后又露出无辜的表情来,被人冤枉十分委屈,“大人,您身边这么多的暗卫,他们也有嫌疑!” “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押下去仔细审问。”萧呈止狭长的眼里透着危险,这些暗卫自幼与他一同长大,陈胜居然妄想将他们拖下水! 其实他一开始并没想往陈捕头身上想,但是暗卫来报,早些时候看见陈捕头进了给许伯他们父女准备的房间。 这就耐人寻味了!陈捕头为何要私自进入给他们的房间? 当时他心中已经起疑了,只是碍于没有证据,才派人暗中盯着他。 放火的另有他人,已经被暗卫抓获押了进来。 陈捕头没有第一时间出手,而且等火烧起来后才大喊。 他正要被押下去,却见另一拨人压着一个妇人上来,这才开始慌起来。 他没有杀了许燕齐跟许双双,还将自己暴露了,活着回去也是死路一条,原本他都做好了必死的决心了。 可他们抓了雾娘,雾娘是他的妻,他们才说好这一次成功后,要一起隐退,因为她怀孕了。 “大人,都是我一个人干的,不管雾娘的事,你放了雾娘,放了她!”陈胜急着挣脱束缚,却被人押得更用力,腰都弯下去了。 “不,阿胜,你不能将我一个人撇下,咱们夫妻一体,不能同日生但求同日死。”雾娘泪眼婆娑,生怕陈胜做出傻事。 “将他们分开审问。”萧呈止冷声道。 许双双被他冰冷的样子给唬住了,悄悄附在义父耳边说:“义父,大人看起来不好惹。” 许燕齐瞧他这幅做派,心里却有别的想法,他不将闺女的话放在心上,乐呵呵笑道:“不好惹才好,我瞧着大人一表人才,是个有能力的人。你觉得呢?” 义父这话怎么说着说着就变了味道? 许双双忍不住侧目,心中腹诽:义父,你当真是见什么人都觉得好! 她暗自打量了一下萧呈止,这人是长得仪表堂堂,俊美十分,可是这成天冷着一张脸就差点意思了,她都怕自己被冻坏了! 想到刚才掉入湖中冰冷刺骨的寒冷,再对比萧呈止此刻那漠然的眼神,她觉得,人比较冷一点。 当晚陈胜便什么都招了。 他是西昭人,从小被送到青州长大,被教导着往西昭国传递消息,不论细小。 雾娘是战乱逃到青州来的,晕倒在他家门口,被他救起,一来二去,二人有了情意,便结成夫妻。 雾娘并不知道他是西昭人的事情,她只是听从陈胜的吩咐去纵火。 西昭打算在青州建立秘密武器,所以让陈胜找人被炼化。 第一具尸体是炼化失败的,因为进入无意识状态之后,无法听从命令,强逼出体内银针便可催化他们死亡。 第二具尸体是炼化成功了,但是有了情绪,一激动便成了死亡的催命符。 陈胜的秘密被雾娘发现了,雾娘告诉他,自己怀孕了。 他的良心未泯,觉得利用活人炼化成没有意识的杀人武器太残忍了,所以趁机提了建议,让他们觉得与其在活人身上花功夫,不如利用尸体炼化,若能成功便能无敌。 所以他们将目标锁定了停尸房。 陈胜说,停尸房里有五具尸体,已经被秘密送回了西昭。 等炼制成功,那五具尸体会被再次送回青州城,到时候利用这五具尸体便可以将青州在悄无声息之间占为己有。 至于南溪,西昭确实有提议过联手,但是南溪如今的国主是主和派的,他们表明了自己无意挑起战争。 也是因为如此,西昭也在南溪那边安排了眼线,并且也计划要在那边炼化尸人。 而许双双跟许燕齐则是破坏了他们的计划,所以上头命令处死他们。 陈胜为了雾娘的安全,什么都如实招供了,只要求见一眼雾娘,确定她的安危。 可雾娘得知陈胜什么都招供之后,一直沉默不语。 在见到陈胜之后,眼神却变得恶毒,利用暗藏在口中的毒针杀了陈胜。 陈胜临死前都不明白,昔日里对他温情笑意的妻子,为何会变得如此陌生? “你不该将咱们西昭伟大的计划和盘托出!” 临死前陈胜听到雾娘的话,震惊得死不瞑目! 原来由始至终,雾娘都是西昭派来监视他的细作! 在杀了陈胜之后,雾娘也咬舌自尽了。 许双双验尸的时候,发现雾娘根本没有怀孕,这一切不过是为了欺骗陈胜,让陈胜更加对她死心塌地罢了! 可怜的陈捕头!居然被自己的国家以及深爱的妻子欺骗至死。 第12章 :不像个姑娘 西昭的阴谋被揭穿,皇帝下令停止一切与西昭的商贸来往。 这下子西昭急了。 他们大部分的经济来源都是来自东朝,就是因为东朝太过富饶,他们才动了想要夺占的念头。 如今东朝停止与他们合作,这会令他们的经济一蹶不振的! 西昭人已经蠢蠢欲动,意图加快炼化尸人的进度。 皇帝下令,层层把关,所有出入城的货物以及人都需要接受检查,以防混入西昭的尸人。 许双双将自己在试验过程中的一切详细告诉大人,并做好了准备。即使真的让尸人进入东朝,那么她也有办法对付,只要将百会穴的针逼出即可。 许燕齐从外面回来,看见双双托着下巴在发呆,忍不住凑过去:“想情郎啊?” 许双双被吓了一跳,皱着眉不耐烦地盯着一脸八卦的义父:“我哪来的情郎?要不你给介绍几个?” 许燕齐伸手就朝她脑门弹了一下:“那你在这发什么呆?我人都走到你面前都没发现!” “这要是坏人来了把你绑了,你还不知道呢!” 见许双双不服,许燕齐斜睨着她:“今日的练习还没完成吧?快点去,趁着天色还早,别天天弄到那么晚!” 许双双想抗议:“义父,你就不能让我好好休息一下嘛!人家也是会累的!” “别跟我说那么多。要么去练习,要么给我带个女婿回来。” 许双双当即二话不说就去扔石头了。 她把石头想象成义父,扔的用力。 许燕齐突然来后院看她:“咱们在青州呆了多久了?是不是考虑去下个地方了?” 许双双想到他老是说她没人要,气急:“你看看,每次都是呆的好好的,都跟周围人熟悉了你就要走,我没人要你要占很大原因的!” 真是的!她这一天天都是劳苦命,就不能让她好好休息休息? 仵作小娇娘 第8节 刚赚够盘缠又要去花掉,没了又要叫她去赚。 “得,我都忘了你对人家刘青有意思!”许燕齐似自言自语,打算去找刘青问个明白。 “我什么时候对刘青有意思了?” 这人要干嘛去? 许燕齐停下脚转头问她:“那你是对萧大人有意思?那也行的……” 说完步子又迈出去。 “义父,你别乱来!”许双双生怕他真的要去找萧大人跟刘青说什么。 义父这人嘴巴惯会胡说八道的。 别等下弄得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得多尴尬! “你扔你的石头,还管到我身上来!”许燕齐提了自己珍藏的好酒前去找萧大人聊聊天。 萧呈止是没有想过许伯会来找他喝酒的。 毕竟他从没在外人面前展露过他的酒量。 不过难得解决了一桩心头大事,小酌几杯放松庆祝一下也是可以的! “刘青也一起吧!” 许燕齐见刘青忙上忙下,没准备坐下,就往萧呈止身后一站,忙招手喊他坐到自己身边来。 这样子,他坐在中间,左右两边是萧呈止跟刘青。 “你们觉得我闺女怎么样?”许燕齐低头一口喝掉杯中的酒,问完又闷声吃菜。 “许姑娘是个很好的人啊!” 难得大人同意他喝两杯,刘青心情很好。 萧呈止安静地喝着酒不说话。 许伯问这句话的意思,他已经猜到了。 自从知道许仵作是个姑娘后,他就开始对许仵作的事情留意起来。 比如下个月初八,她就满十八了,还未婚嫁。 许燕齐很嫌弃刘青的答案,觉得太过于简单了。 又将目光投向萧呈止,笑呵呵问道:“萧大人觉得呢?” 萧呈止眸光微亮,月光皎皎下,他清清浅浅地扬唇道:“巾帼不让须眉,是个有意思的姑娘。” 有意思?那就是有戏! 许燕齐心里盘算了一下这句话的意思,不免更加兴奋:“是吧,我这闺女随了我,脾气甚好!人也长得好看。谁要是娶了她,那真是烧了八辈子的高香了!” 萧呈止不语,心想何其有幸? 刘青两杯酒下肚,脸颊已经红成一坨了,意识模糊:“许伯,你这就叫黄婆卖瓜,自卖自夸。许仵作什么都好,就是不像个姑娘家!” 许燕齐见他两杯酒下肚已经醉了,酒后吐真言! “我们家双双怎么不像个姑娘家了!她才貌双全,你这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谁家姑娘敢碰尸体啊?许仵作不仅敢,她上次去万花楼,还拿着人家男人那玩意儿瞧了老半天!” 许燕齐脑子“轰”得一下懵了,他不知道这事。 这么彪的一幕! 他感觉自己就像个木头人一样,转不过头去看萧呈止的脸色了。 “大人,你、你也看到了?” 萧呈止举起酒杯,姿态从容地点了点头,唇边的笑意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闺女啊!你爹的老脸不要了!!! 可是他总不能让闺女的印象就此刻在他们心目中啊! 所以许燕齐沉默了。 片刻后,他已经觉得脸丢了就不要了吧! “当仵作都是身不由己,男仵作看女人尸体,女仵作也要看男人尸体,都是为了查案!习惯了就好!” 虽然这习惯他自己也接受不了! 许燕齐转移话题,瞧着已经趴在案桌上的刘青,不禁摇头:“萧大人,你这随从酒量不行啊!” 萧呈止思衬着,这话他强行接也得接上,否则许伯会尴尬。“无碍,我陪你。” “好好好!”许燕齐倒是没想到,看起来文质彬彬的萧呈止反而是酒量好的那个人。 他趴下前,瞧见萧呈止还坐的板正,仿佛喝的那些不过是清水。 一坛酒,喝倒两个。 萧呈止无奈叹息,他挺想体验一下喝醉的感觉。 刘青已经醉倒了,其实他也可以叫个暗卫送回去。 但不知怎么,萧呈止想亲自送许伯回去。 一路踏着细碎的月光来到竹门前。 他想,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吧。 许双双已经进入一片白茫茫的梦境之中了。 做过梦的人都知道,那将会是美梦。 门铃却在这个时候响起来,许双双睁开眼,她是个有起床气的人,只是平时有案子她才自我调节了。 义父出去喝酒了,肯定是他。 许双双带着一股子怨气去开的门,却见门前站的人是风光霁月的萧大人! 第13章 :提辞呈 “大、大人!”许双双说话都结巴了,她刚刚都忘了整理一下仪容,只披着外衣就出来。 头发也是散乱的,鞋子也没穿好,活像个糟老头子! 偏偏他们家的糟老头子喝醉了,正在人家背上睡的欢! “许伯喝醉了,我要把他放哪里?”萧呈止的声音如醇厚的美酒、清澈的溪流,令人心动。 许双双红了脸,也不管现在还来不来得及,赶紧伸手扒拉一下自己的头发,穿好自己的鞋子,走在前面带路。 义父喝醉了也该是刘青送来吧!怎么会让大人亲自来送!真是吓死个人! 白日里见大人冰冷可怕,刚刚她怎么从大人脸上看到了清浅的笑意? 大人是在笑话她吧? 许双双经不住义父居然让高高在上的大人亲自背回家,实在是受宠若惊:“大人,将我义父放到床上便好。” 萧呈止照她的话做,将人放到床上。 许双双又赶紧上前给义父脱鞋子,盖被子。 完成这一系列的动作后,才不情愿地转头去面对他:“大人,义父给您添麻烦了!” 萧呈止望着面前娇小的人儿,心里是满足的。 今晚的月色很美,她也很美。 许双双闻着,大人身上也是有酒意的,而大人又不说话,她有些紧张:“大人,这等小事您下次让刘青来就好了。” 不必亲力亲为的!她面对大人有压力。 萧呈止亮晶晶的眸光突然就黯淡下来。 “刘青也喝醉了。” 她希望是刘青送许伯回来,而不是希望自己么? 原来是刘青醉了!许双双尬笑。 大人光临寒舍是他们的荣幸,可现在更深露重,她总不好还留大人在这吧! 但她又不能直接说:大人,您该回去了。 萧呈止也知道自己该走了,这么晚了打扰人家姑娘休息。 满怀希望踏着月光而来,又落寞地踏着星光而去。 正如月光明亮,星光黯淡,来时的路终不是归途。 许双双可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夜里风大,还是被窝暖! 普陀寺近来在装修不对客外放,许双双一直心心念念着那附近的桃花林。 记得上一次去还是刚来青州城不久的时候。 义父上次已经提过了要离开青州的事情,她也差不多该提出辞呈了。 许双双想,走之前她一定要抽空再去一次那片桃花林。 自从那晚之后,刘青第二日醒来连大人的面都没见到,便被派去执行任务。 刘青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突然就不招大人待见了。 他想了许久,又听底下人说那晚是大人将许伯送回去的,便认为是自己酒量太差让大人丢了面子,于是锻炼起了酒量,每次拉着身边人拼酒。 酒这东西,确实是喝着喝着酒量就好了。 七月初七,乞巧节。 许双双找到大人,将自己写好的辞呈递交给他。 萧呈止怎么也没想到,她会递交辞呈。 仵作小娇娘 第9节 望着那封信上写的辞呈书三个大字,萧呈止并没有伸手去接。 “大人,我跟义父本就是路过青州没有盘缠了才来当仵作的,现在已经存够了盘缠,还望大人成全!”许双双见他不接,心里直犯嘀咕。 她对刘青的印象很好,每次这种静默的时候,刘青就会出来帮忙说话。 可她已经有段时间没见到刘青了。 要是刘青在就好了。 萧呈止如今身边跟着的是黑狸,一个英俊的少年,就是那张脸比大人还要不近人情! 黑狸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手里拿到刀,双手抱胸站在主子身后。 萧呈止觉得胸口有些闷,烦闷的闷,他声音低沉说道:“你也知道一个能用的仵作有多难找,既要走,先培养出能用的仵作顶替你的位子才行。” 许双双一时之间,竟没有觉得不妥,反而认为自己是该如此:“我看大人身边有许多能人,不如大人挪两个出来学?” 教她是愿意教的,就是不知道有没有人原因学? 毕竟仵作这份工作,成日对着的就是死人尸体。 大家都觉得死人晦气不吉利,哪有人愿意主动去接触? 除非是迫不得已没有其他生计了,才不得不踏入这一行。 不过仵作的工钱高,月俸五两银子呢!所以当时她才会来应聘。 “黑狸,黑檀,你们两个跟着许仵作学习。”萧呈止冷声唤了两个名字,当即就有两人站出来。 黑檀上次帮过她,许双双对她印象很好。 可是黑狸嘛…… “大人,刘青呢?有段时间没见到他了,要不让他跟黑檀一起吧?”许双双想,既然大人身边不需要刘青保护,眼下培养仵作来顶替她是件很重要的事,刘青看着人沉稳,大人应该会同意吧? 不知道是不是黑檀看错了,她从大人的眼底看到了一闪而过的难过。 “刘青不在青州城,黑狸学东西很快的。” 许双双点点头,原来刘青不在青州城了啊!可是这个黑狸…… 许双双很是为难,试探道:“大人,除了黑狸,您还有别的暗卫吗?” 黑狸的眉头狠狠皱起,这个人,是在嫌弃他? 黑狸不解,他在黑衣卫里,除了队长刘青,便是他的武功最好了! “为什么不要我?” 许双双倒是没想到黑狸会开口问他原因,不过她也不是害怕黑狸,所以如实相告:“因为你话太少了,而且看起来冷冰冰,不像愿意跟我学东西的人。” “我愿意。”黑狸不服气,这人在以貌取人! 许双双错愕地盯着他看。 这人冷冰冰的,居然主动说愿意跟她学验尸,这…… 不过人家愿意是好事,学东西嘛,主动跟被动的区别还是很大的。 “那黑檀呢?” “我也愿意的。”黑檀那双眼睛就算不笑,看起来也是柔情似水。 许双双喜欢一切美丽的事物,心情不错:“那便定下来了。从明日开始。” 今年的乞巧节别出心裁,准备了花灯会。 所以告别大人后,许双双便想去花灯会凑个热闹。 第14章 :逛花灯会 难得举办花灯会,许双双磨着义父陪她一起去。 许燕齐不胜其烦:“一群小孩子的玩意我去凑什么热闹!不去!” 可是许双双是什么人,她可是有本事把脾气很好的许燕齐磨到脾气暴躁的人! 她今晚不想苦练扔石子,所以唯有说服义父一起去,回头她才有借口。 “听说花灯会会有很多年轻男女去参加,若是有喜欢的人,可以把自己的花灯给人家。义父,你真的不一起去吗?” 年轻男女跟他搭不上关系,都这把年纪了,他也没想过要娶妻。 但是想到闺女若是有喜欢的人,或者有人看上了她…… “去。一起去!” 瞧着眼前拥挤的人潮,许燕齐顿时就后悔了:“怎么这么多人啊?” 他要是早就知道人这么多,打死都不来。 许燕齐有点社恐。 许双双兴奋地拉着义父往人群里扎堆,有点拉不动。 回头瞧见义父企图挣脱她的手:“义父,你做什么呢?快走啊!” “我不去了,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许燕齐说什么也不愿意进入那堆人群之中,光是靠近他就觉得呼吸困难。 “啧,你怎么能这样?说好陪我一起来的!” 许双双抱怨道:“要回去你回去,我可不回去!我要去玩的。” 难得看到许双双如此玩心,许燕齐也不会叫她回去,正巧他瞥见萧呈止的身影:“萧大人!” 许燕齐反倒拉着许双双来到萧呈止面前,高兴地不得了,他正愁自己要是回去了,怕双双一个人会遇到危险。 “大人,在这遇见您真是太好了!这人太多了!我就不凑这个热闹了,帮我看下双双哈!” 说完将许双双拉到萧呈止身边,也没等人家说是否愿意就跑了。 许双双才不要跟一脸冷冰冰的大人一起逛花灯呢,“大人,那个你……” “走吧。”萧呈止怕她拒绝,走在了前面。 许双双傻傻地看着他高大的背影,这人居然同意了? 他们又不是很熟! 而且这花灯会可是为年轻男女创造姻缘的,大人又无妻妾,若是与她站一起,人家姑娘家心仪他都不敢递花灯给他了呀! “大人,要不咱们还是分开走吧!”她不想坏了大人的姻缘。 萧呈止装作听不见,一边在前面开路,一边注意身后的她别被人挤到。 “大人,咱两走一起,我怕别人误会。” 萧呈止心里要的就是这误会。 他今日特意没让黑狸跟着,也是特意出来找许双双的。 “大人!” 许双双喊得口干舌燥,周围人太多,太吵了,偏偏大人还重听! 真是看不出来!年纪轻轻的,耳朵就不好了! 这时一阵人潮涌动,许双双瘦小的个子被旁边人给撞了一下。 许双双吓得发出惊叫:“啊!” 完了完了,这下摔了得被人踩成肉泥! 人这么多,一人一脚,死定了! 就在这一刹那间,一股檀香扑鼻而来,她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萧呈止见她没站稳,伸手拉了一下,许双双就朝他怀里扑来。 许双双站稳,却没脸抬头去看他,急急要与他分开。 心好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一般,她好怕被大人听见! 萧呈止见她身后还有人挤过来,一手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一下:“小心!” 这下两人更是贴的紧密无间了。 等人流过去,许双双赶紧推开他,与他之间隔了三步远:“方才多谢大人了!” 说完就往前面人多的地方走,最好是大人追不上她! 萧呈止的“不用谢”还在喉咙里没发出来,就见许双双已经快步离开,他长腿一迈,紧跟上去。 人实在是太多了,许双双一只手提着灯笼,一只手捂在胸口前,试图平复自己的心跳。 奇怪!明明周围一片吵闹,但她还能听见自己心跳如鼓。 萧呈止紧跟在许双双身后,替她抵挡周围人的夹击。 终于来到一处空旷的地方,许双双这才发现他们走到安和桥边了。 “你不要往人多的地方走,很容易会被人撞倒。”萧呈止见她总是往人堆里扎,并不认可她的行为。 “你怎么还跟着我?”许双双一直不敢回头看,只顾自己往前,还以为已经甩掉他了。 …… 许双双的话一出,立刻就想咬断自己的舌头。 她这是在说什么浑话?要不是萧大人,她刚才就被踩成肉泥了! 萧呈止温润如玉的脸庞染上森森的冷意:“你就这么不待见我?” 也是,她心里已经有了刘青,怎么会有他的位置? 萧呈止有些受伤。 大人这是怎么了?怎么眉眼看起来这么忧伤? 许双双愣愣地看着他:“我没有不待见你啊!” 闻言,萧呈止叹息。 仵作小娇娘 第10节 没有不待见,就是不喜欢而已。真让人伤心! “那就好,走吧,要吃什么我给你买。” “这样不好吧~” 片刻后,许双双有些发愁,她手上还拿着花灯,都没手可以拿板栗了!她还想吃烤红薯呢! 许双双侧头去看大人,他一身轻松,两手空空,便把手上最多余的花灯递给大人。 萧呈止直勾勾地盯着她递来的花灯看。 “大人,帮我拿一下花灯。” 许双双催促了一声,萧呈止唇角微扬,伸手去接。 她到底知不知道,将花灯递给自己,代表了什么? 不管她之后是否知道,总之这花灯,他不打算还了。 萧呈止提着花灯的指节微微用力,泛起一片白色。 第15章 :死去的李大山 “杀人啦!杀人啦!……” 萧呈止正陪着许双双逛各式各样的小摊,有卖吃的,有卖首饰,有卖小孩子的玩具等等。 前面突然出现了暴乱,还夹带着惨叫。 许双双眼神一凛,将手上的吃的全都往一个摊子上放:“老板,东西先放着,我们等会来拿!” 听着她声音的变化,萧呈止也没有迟疑,两人一同逆流而上。 男子手中拿着一把匕首正在见人乱砍,地上已经躺了不少受伤的人,衙门捕快还没有赶到。 当务之急,是要将那男子控制住。 呼吸间,那男子的目光紧盯上一个站在原地哭泣的幼童。 幼童嘴里还含着:“娘!娘你在哪?” 应该是刚才人潮将母子冲散了。 许双双二话不说冲上去,这男子看起来并不正常,他连三岁孩童都不放过,那孩子还那么小! 许双双冲上去的举动刺激到那精神不正常的男子,男子挥舞着匕首兴奋地嘴里嚷着什么就朝他们奔了过去。 说时迟那时快,萧呈止目光所至支出正巧看见了一根木头,许是哪个商贩的物什,但他已经管不了许多了,抬脚一踢,木头朝着高举匕首的男子飞去,砸中了他的身体。 正常人若是被这力度砸中,肯定倒地无法再起了。 可那男子只是在地上晃荡了两下,便挣扎着起身,再次将匕首朝许双双的后背砍去。 许双双想抱着孩子跑的,可是她不会武功,动作实在太慢了。 蹲下身抱起孩子还未动,眼看着那男子的匕首就要砍下,她真的以为自己今晚就要交代在此处了。 来不及多想,她闭上眼睛不敢看,怕血溅到自己的眼睛。 萧呈止在那男子晃荡的空隙已经飞身落到双双跟那孩子身边,抬脚将那男子手中的匕首踢掉。 男子只呆滞了一瞬,又空手朝许双双砸去。 萧呈止一愣,这人竟然只是匕首掉了而已,手并没有受伤? 许双双看到了男子惨白的脸,莫名有些熟悉。 萧呈止与那男子对博起来,身处暗处的黑衣卫十分担忧,可是主子还未召唤他们,他们不能轻举妄动。 萧呈止与这个诡异的男子对打得不禁怀疑其自己,难道是来了青州城疏于锻炼了? 这个男子不是普通人,他从男子身上无法感受到内力的波动,但是他的每一招出手,男子都能接到。 不,不是接到! 萧呈止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这男子多数没接到他的拳头,拳头打在男子的身上,他似乎感觉不到痛! “黑狸出来!” 黑狸瞬间如闪电一般出现代替萧呈止与那诡异的男子对博起来。 这时幼童的母亲与衙门的捕快匆匆赶来,孩子见到母亲便扑到母亲怀里去了。 孩子的母亲也是一阵后怕,仔细检查孩子身上是否受伤。 衙门捕快见到大人与许仵作都在,不清楚是什么情况,在安抚那对母子离开后,都在一旁静候。 许双双脑中有亮光闪过:“黑狸,看他百会穴是否有银针!” 黑狸听见她的声音,当即便伸手去抓他的头颅,却被屡屡躲过。 萧呈止站立到许双双面前,确认她平安无事,这才沉下脸,是了!那张脸有些熟悉。 萧呈止的记性很好,他很快就回忆起来是在哪里见过这张脸了。 刚上任那天就接到的命案,死在歇脚亭的李大山! “看来你已经认出来了。”许双双心里有担忧,西昭人出手了,还选择了今晚花灯节最热闹的时候,他们就是想要制造恐慌。 洁白无瑕的月光之下,一道寒芒闪过。 银针出体,证实了他们的所想,没有了银针,男子仿佛失去了目标,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空气中隐隐有咕噜的声响微动。 黑狸停了下来,在还没确定男子对大人的危险是否结束之前,不敢掉以轻心。 “不好,他要爆体!快躲起来!”许双双边喊边拉着离得最近的萧呈止就往边上的摊位跑去。 捕快们跟黑狸也纷纷找地方躲。 “嘭”一声,那男子的身体膨胀到一定程度爆体而亡,尸体炸裂开,红的白的四处飞溅。 许双双从摊位走出来的时候,眼前惨烈的一幕令她作呕,脚下踩到软粘的物体,她再也忍不住撑着摊位吐出来。 不仅是许双双,其他人都被眼前这一幕给恶心得纷纷作呕,从未见过如此的场面。 远处有倒地的人受伤却没有完全昏迷,目睹了这一幕之后,直接被吓疯了! 萧呈止与黑狸目不改色,不愧是见惯了大场面的。 “将那些受害人送去医馆救治,不幸遇害的给他们家里人一些抚恤金,把这里清洗赶紧。”萧呈止吩咐一旁还在作呕的捕快们。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大人,为什么加强了城门戒备,他们还能进的来?”许双双内心愤怒。 说不出这愤怒从何而来。 看着今晚死伤的百姓,还有那爆体而亡的李大山,她只知道这些都不应该出现在太平盛世中。 既然出现了,那就说明这个现世要不太平了! 许双双看过青州食肆上的少年在吹玉笛,看过白发老人倒骑着毛驴赶集,见过入夜后家家户户门口点亮了灯笼给路人照明,也见过万花楼门前笙歌燕舞。 闲时去泛舟,忙时日子飞逝。 国与国之间交战,苦难都是直面百姓! 她来青州城两年,青州城的美好她都看在眼里,战争会毁了这里的一切的。 萧呈止目光凝视远处,只有两个原因。 一个是这些尸体其实并未离开东朝,那就必须查找到窝点在哪里并捣毁。 第二个原因,说明他们东朝还有内鬼,他们将人放进来的。 其实大人不说,许双双自己也心里有数。 天,要变了! 第16章 :生辰礼 昨晚尸体炸裂的那一幕,让许双双后来回去做了一夜的噩梦。 清晨,空气清新,微风轻拂。 鸟叫虫鸣,远处的山峰笼罩在层层白云下,草木上的露珠滴落渗入湿润的泥土里。 许燕齐并不知道昨晚发生的事情,他回家后到点就休息了。 他们家有个不成文的约定:若是许燕齐外出,许双双一个人在家就要把门关好,等他回来开门;若是许双双外出,许燕齐一个人在家就不用关门,只需把门轻掩便可,这样双双回家就可以直接进去。 许燕齐觉得,双双一个姑娘家独自在家不安全,但是他一个老头子在家就没什么值得人家图的。 所以双双昨晚几点回来的,他也不知道。 许燕齐每日起床都会到院子里打一套强身健体拳。 他见双双无精打采从屋里出来,一抬头黑眼圈重的像被人打了一拳,吓了一跳:“你是到天亮才回来呀?” 夭寿了,这闺女哪还有一点姑娘家家的样子,居然彻夜不归! 许双双一边打水洗漱,一边咕哝着回答:“没,昨晚很早就回来了。” “尸人还是出现了。” 尸人? 许燕齐立马想起他们之前的实验,疑惑道:“那不是皇上已经下令加强戒备了吗?怎么还会有尸人出现?” 而且他记得,陈胜死前不是都招供了,那些尸体被他们带回西昭去了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双双摇摇头,脑袋重的好像随时能被甩掉:“我也不知道。等会进去看大人怎么说。” 详细的具体的发生过程,许双双没有描述,昨晚那么惊心动魄的死里逃生,义父知道了肯定以后会把她看的更紧。 仵作小娇娘 第11节 许燕齐还想问更多,可是见女儿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下去。 许双双昨晚吐了许多,肚子空空,有些饿。 许燕齐今日特意煮了肉糜粥,可许双双走过去看了一眼想到了昨晚的那场面,只觉得胃又要开始造反了。 赶紧逃离饭桌往外走。 “哎,我今日煮了你最喜欢的肉糜粥,你怎么不吃啊?” “不吃了,不饿!” …… 胃里一直难受,加上昨晚没睡好,许双双走路脚步都是飘的。 好在衙门里有她单独办公的一个小房间。 好不容易走到衙门,许双双赶紧坐下给自己倒了两杯水灌下去,肚子这才没了饥饿感。 她还没缓过神,就有人来了。 一般这么早,她这里是没人来的。 黑檀提着一个食盒进来:“姑娘早!” 许双双见她自顾摆起两碗粥跟一叠咸菜,一叠萝卜干。 “吃点?” 是询问的语气,却直接将筷子递过来。 许双双原本灌了两杯水不饿的肚子,隐隐又开始有些不满足了,她接过黑檀递来的筷子,声音都有气无力了:“谢谢!” 不得不说,胃口不好的时候,咸菜跟萝卜干确实很开胃! 很快一碗粥下肚,许双双这才感觉活了过来:“你怎么知道我没吃?” 黑檀并不知道,但是大人吩咐了。 大人对姑娘似乎特别的照顾呢! “大人让我过来的。” 这一刻,萧呈止的形象在许双双的心目中高大起来。 黑檀吃完便收拾好离开。 许双双则是找来了泥土又揉又捏的,一个上午终于弄好了一具泥做的雕像。 等风干了便可以拿来教黑檀跟黑狸了。 忙了一上午,她肚子好饿,早上那点粥早就消耗完了。 许双双饥肠辘辘想去厨房想找些吃的,黑狸却突然出现:“姑娘,大人请你过去一起用午膳。” 因为许双双要教他跟黑檀验尸,按规矩来,他跟黑檀要叫她一声师傅的,但许双双拒绝了他们叫师傅。 她说要么叫她许仵作,要么叫她许姑娘。 黑狸本来就不想叫这一身师傅,既然许双双这么说了,那他自然恭敬不如从命。 “啊?大人怎么突然想起我来?”许双双虽然心里疑惑,但是脚下却不犹豫。 大人自己有小厨房,他的饭菜肯定会更可口吧! 而且早上他让黑檀来,于情于理她应该要跟大人道谢的。 许双双觉得,自从昨晚经历了共患难之后,她对大人的好感直线上升。 以前觉得大人冷冰冰,不好相处,可是大人昨晚给她买好多好多好吃的耶! 想着想着,许双双脸色却突然变得难看,对了!昨晚那些吃的!!! 她随手放在一个摊子前,说好过会去拿的,可是后来她走的时候大街上除了他们这些人,其他人都走光了,哪里还有她的东西? 好多好多吃的呢!虽然说不用她给钱。 可等许双双进了大人的秋枫苑之后,看见那满桌的新的零食,心里还是小小感动了一下。 萧呈止放下手中的公文,随口说了句:“昨晚事发突然,给你买的零食好些你还没吃过,所以今日又给你重新买了。” 许双双激动的只差给大人跪下磕个头,一手拿起热乎乎的烤番薯,一手拿起杏干咬了一口:“大人,你真体恤百姓!” 萧呈止见她吃的欢快,眼底的宠溺都快溢出:“零食不要吃多了,先吃饭吧!” 许双双忙着填饱肚子,这次是真的饿过了头,虽然还是细嚼慢咽,但眼睛里只看得到吃的,压根没注意到大人的眼神。 萧呈止给她夹了菜:“不要只吃肉,菜也要吃的。” 躲在暗处的暗衣卫都惊了! 他们主子吃饭从来都是下人给他布菜,今日居然给许双双一个小仵作布菜了! 只一个动作,就让他们明白了一个道理,主子对许双双不简单! 许双双不是不吃菜,只是饿过了头。 昨晚那恐怖血腥的一幕,用了一个忙绿的上午,她已经释然了。 身为仵作,什么事情都得经历一番。这等小事日后再发生,也不能再伤她分毫了。 吃饱喝足,许双双打了一个饱嗝。 天呐!她干了什么蠢事? 从未在人前失礼的许双双,只觉得自己羞得满地找缝。 萧呈止手握成拳放在唇上轻咳了一声,为了掩饰他的笑意。 “听许伯说,今天是你的生辰。下午放你半天假。” 满心都是昨晚的事,许双双都忘了今日是自己的生辰了! 见许双双一愣,萧呈止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木盒子:“送你的生辰礼。” 许双双虽然惊讶但是惊喜更多一点,长这么大她没收到过生辰礼。 呃,如果银针算的话,义父送过她一次生辰礼。 她高兴地双手去接,迫不及待当着大人的面打开了木盒,里面是一只散发着檀香的檀木簪,雕刻成流云的形状,看起来款式是个男款。 第17章 :桃花酿好喝 许双双内心有点点小失望,毕竟大人送的是个男子用的檀木簪,可她是女子呀! 但转念一想,她是名仵作,平日里多穿一身男装见人,所以这檀木簪也挺实用的。 她笑着谢过大人,当即便取下旧木簪,一头飘逸的长发披散下来。 这……男女授受不亲,她怎可在外人面前轻易披发? 萧呈止想,距离上次与许伯喝酒已经过了半个月,或许他该去找许伯喝几杯了。 许双双正想将头发盘起,就见大人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看,后知后觉地害羞了。 手上的檀木簪似乎故意跟她作对,怎么也插不好。 萧呈止见她盘了两次,檀木簪都没有插好,向前迈了两步,接过她手里的檀木簪,不动声色地帮她把头发盘好。 动作熟练的不像是第一次,许双双在短暂的害羞之后,追问道:“大人动作如此熟练,想必经常帮人盘发吧!” 萧呈止退后一步,脸上保持着云淡风轻,实则手心早已冒了汗:“第一次。平时只给自己盘。” 不知为何,许双双突然心照不宣地笑了。 萧呈止不明所以。 许双双却抱着那堆零食俏皮洒脱地走了。 回到家中,义父不在。 难得不用上工,她抱着喜爱的游记跟一堆零食坐在院里的摇椅上乘凉。 许燕齐买了才回家,脸色阴沉得能滴水,却一言不发去做饭了。 日头西落,染红了远处的山顶,像是给山披了一层金红色的头纱。 “叮叮”门铃响了。 许双双跑去开门,见来人竟是萧大人,手里还提着两坛子酒。 许双双到口边的“大人,您怎么来了”立马换成了“大人真是客气,来就来了,还带什么礼物!” 她认得那两坛酒瓶身的标签,那可是青州食肆限量贩卖的陈年桃花酿,一个月只卖十坛子。 她老早就想买来孝敬义父,可陈年桃花酿不仅限量,价格还贵,一坛子十两银子,是她两个月的工钱。 没想到大人出手阔绰,一下就是两坛。 许双双将大人迎进屋,正好许燕齐已经将菜都上齐了。 “许伯,上次之后许久没跟您老喝两杯了,今日是双双的生辰,特意带了两坛桃花酿来祝贺。”萧呈止将酒递上,上门做客嘛,自然是投其所好! 原本脸色还有些难看的许燕齐,见状立马笑颜逐开:“大人来得正好,今晚我煮多了几个菜,喝几杯还能下酒。” 许双双见义父变脸如此之快,不禁感叹了一句,义父不去唱戏真是可惜了! 不过难得今日高兴,她还是乖乖去拿来了碗筷与酒杯。 许燕齐瞧着萧大人盯着闺女的背影的模样,心里跟明镜似的。 “萧大人是哪里人啊?” “我是皇城人。”萧呈止敛下眸中情愫,温和有礼地回答许伯的问题。 “哦,出生皇城那非富即贵啊!……” 许双双给他们添饭倒酒,听义父询问大人的一些家事觉得好尴尬。 这些属于大人的私事,义父怎么会去问? 不过怎么回事,她也听得津津有味,哈哈! 仵作小娇娘 第12节 几杯酒下肚,许燕齐又问道:“大人年纪也不小了,家中应该有妻妾了吧!怎么没有一起带来?” 这是在试探他呢! 萧呈止眸色深了深,唇角微扬:“许伯说笑了,我还未娶妻。” “大人一表人才,有年轻有为,身边应该不缺爱慕的女子吧?”许燕齐蹙眉,要真的没有娶妻,还如此洁身自好,难道是身体有隐疾? “咳咳!”许双双清了清喉咙,虽然听得尽兴,但是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这些话对于她一个未出嫁的女子来说,还是有些浪荡了。 许燕齐明白闺女的意思,知她害羞了,大笑两声将话题转移:“都是家常便饭,大人尝尝。” 眼瞧着饭饱酒足,天色也暗了,许燕齐见大人与双双都还意犹未尽,可他已经到点该休息了。 “双双,好好招待大人,我先去睡了!” 许双双早就盼着义父去休息了,忙不迭点头:“嗯嗯,您放心去休息吧!” 许燕齐前脚一走,许双双就直勾勾地盯着萧呈止。 许双双也很想尝尝十两一坛的桃花酿呢!“大人,桃花酿好喝吗?” 谁能拒绝双眼亮晶晶,模样似小狗一般的可爱丫头? 萧呈止笑着拿个小酒杯,给双双倒了一小杯:“看在今日是你的生辰,给你尝一口。酒不能贪多!” 许双双双手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兰花指翘起,指尖粉红,高抬的下巴尖细。 一杯酒下肚,只觉得口中辛辣,胸腔肠子肚子都是一阵火辣辣,耳朵都要冒热气了,脸也瞬间就像染了胭脂一般娇艳欲滴。 好辣!可是那股桃花的香气好好闻! “大人,再给我一杯吧!”许双双两只手举着小酒杯,眼睛已经蒙上一层氤氲。 萧呈止本想拒绝,却难得她生辰不想让她失望,被缠的无奈,又倒了一小杯给她:“酒要慢慢品尝,你一口闷了能尝出什么味道?” 许双双小口小口啄着,一小杯的酒,啄了无数口。 萧呈止一直在一旁看着,唇角不由勾起好看的弧度。 许双双只觉得有些头晕,意识却还算清醒。 不知道是不是喝醉了酒的缘故,她仿佛看见大人笑了! 大人笑起来真好看! 大人笑起来跟平时冷冰冰的样子判若两人呢! “大人!”许双双晃晃悠悠站起来。 萧呈止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心想她都喝醉了,还站起来做什么? 许双双一个没站稳,朝他扑了过去,趴在他的背上。 萧呈止整个人都僵硬了。 他从未与女子如此近距离的接触。 他该将许双双拉开的,可是他鬼使神差地恍若未知。 许双双瞧他的耳根子微红,起了坏心思,故意低头在他耳边呵气。 见他羞红了脸,许双双总算是体会到了那些喜欢去万花楼流连的男子是何心思。 调戏美人是件令人愉快的事情呢! 萧呈止抓住她放在自己肩头的手,不让她将脑袋靠近自己,怕她做出更出格的举动来:“你喝醉了!” 她到底懂不懂何为男女之别?竟然如此胆大! 许双双却满脸笑意,戳了戳他的脸颊:“大人,你害羞了!” 许双双到了最后已经记不得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大人是什么时候走的。 第18章 :授课 许双双坐在衙门内她的专属房间里,不知道是第几次按压太阳穴了。 宿醉,头疼! 特别是想起了昨天晚上靠在大人身上,还往他耳边呵气…… 头更疼了! 这让她怎么去面对大人? 萧呈止起身第一件事,想的便是双双昨晚喝醉了,今日应该会头疼。 他让黑檀去煮了一碗醒酒汤给她送去。 黑檀应了“是”,敛下眉眼去照做。 “姑娘,是我。”黑檀端着醒酒汤站在门外,她知道许双双一早来了就进房间没出来。 “进。”许双双手撑在桌面上,捧着头,头疼得恨不得摘掉头颅。 “这是醒酒汤,快喝了吧!”黑檀见她无精打采病恹恹的模样,内心复杂。 经历了这两天,不仅是她,就连黑狸那冰块脸也看出来了,主子喜欢许双双。 他们虽然没有在明面上露脸,但是一直跟在主子身边暗处保护他的安危。 所以很多时候,主子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目光注视下进行的。 许双双是个勇敢的姑娘,也有足够的智慧。 单凭这些却还不够强大,不足以与主子比肩。 所以黑檀不服。 但许双双像极了曾经的她,又让她恨不起来。 许多年前,她也有那么一双干净清澈的眼睛。 “你怎么知道我需要?”许双双很诧异,她喝酒的事,只有大人知道,义父都不知道的! “主子吩咐的。” 许双双却想到另一件事情,大人身边应该是有许多暗卫的,抓陈捕头那一次都出来五个黑衣服的人了。 那昨晚社死的那一幕,该不会躲在暗处的人也都看到了吧? 她小心翼翼地问黑檀:“昨晚我喝醉了,你们是不是都看到了?” 黑檀瞧见她眼里的窘迫,心就软了。 她笑意盈盈地点了点头。 “啊!苍天啊!我不想活了!”许双双无语对青天,她的一世英名全毁了。 尴尬归尴尬,该面对的还是得面对。 “下午你跟黑狸到衙门后院去找我。咱们开始上课。” 许双双想着,她要把泥做的人像给拉到后院去,这是个力气活呢! 她找来了斗车,将泥像花了好大功夫才搬上斗车。 不熟练地拉着斗车,跌跌撞撞摇摇晃晃,走过路过的人都忍不住侧目看她。 一个姑娘家做如此重活,确实有点吓人! 黑狸不知道怎么会出现,他二话不说将斗车接过去。 许双双力气不大,拉的很费力,脸都涨红了。 见到黑狸就像见到救命恩人一般:“恩人,你来的太是时候了!” 黑狸不应答,一张脸遗传了他主子的不言苟笑。 “我都不知道泥人能这么重!” 许双双一个人自说自话,黑狸一点也没有要应答她的意思。 “黑狸,你真的愿意跟我学验尸?”趁着现在没有人,大人也不在,若是黑狸说他不愿意,自己不会勉强他的。 “愿意,我之前就说过了。”黑狸终于开口了,但语气却不怎么好。 这个人以貌取人就算了,还总是质疑他。 他到底哪里写了不愿意? 要是许双双知道黑狸心中所想,肯定会大声回怼他一句:你哪里有愿意的样子? 不过许双双没有读心术,并不知道他的想法,实话实说:“验尸是一门学问,不是开玩笑的。人在死后两个时辰内就会发出腐臭的味道。你能忍受吗?” 黑里没有看她,但是说出来的话却令人毛骨悚然:“我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腐臭对于我来说,家常便饭。” 许双双吓得小心脏微微颤抖了一下。 一个尸体的腐臭味尚且让她无法忍受,死人堆里的味道更加恐怖! 为什么要从死人堆里爬出来? 许双双好奇,但却不敢问。 她多少听说过一些暗卫的培养,都是让他们物竞天择,在弱肉强食中胜出的才能被委以重任,得以重生。 那么黑檀呢? 许双双不由想到那个一身黑衣,性情淡然的女子。 黑檀说话的声音像风拂过脸颊一般的温柔,人看着也是柔柔弱弱的,她无法想象黑檀也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有了黑狸的帮忙,人像很快被运到后院,后院的地方比较大,而且光线也好。 黑檀已经在后院等候了。 “好了,咱们从今天开始学怎么验尸。验尸之前,我们首先要对人体十分了解,人体有三百六十五个穴位,熟记人体穴位是非常重要的一件事。我做了个泥人,你们在这泥人身上标注出你们所知道的穴位,并说出穴位名称。” 第一天便是要让他们熟悉人体结构。 进入黑衣卫的第一件要学的事情,便是如何判断一个人的致命点在哪里,所以对于人体穴位他们都是有所涉猎的。 仵作小娇娘 第13节 黑狸跟黑檀很快就将所有的穴位都标注出来,这一点让许双双十分满意。 对人体足够了解,那么接下来她要教的内容学起来就可以事半功倍。 “既然你们对人体的构造已经了解,那么我接下来就教你们一些简单的辨别方法。比如从水里捞起来的尸体如何判断他是淹死还是死后被人投河的。” 黑狸跟黑檀听得很认真,这些知识对于他们来说就像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令人求知欲膨胀。 “人活着进入水里就会拼命挣扎,挣扎的过程会将水吸入。肺部进水,腹部鼓起,沉入水底还会吸入泥跟水草。如果是死后被人投河的,那他就不会吸入水。” “比如人死后身上的伤痕是会告诉我们,是生前所为还是死后出现。我们人活着的时候,血液随着筋脉流动,这个时候受的伤都会化开的。如果是死后才出现的伤痕,会凝固出形状不会化。那么问题来了,当你看到一个死者身上没有伤痕,过后又发现陆续出现伤痕,这是为什么?” 黑狸跟黑檀听的认真,但是这个姑娘没有说到啊! 两人一脸迷蒙。 “人的身体受伤是需要十二个时辰左右才会显现出来的。如果碰上这种情况,说明这个死者是临死前受的伤,有可能是被殴打致死,主要是查他皮下面那层组织是否有积血。” …… 许双双说了许多简单的辨别方法,这些听起来很简单,但真的碰上了他们却未必能知道如何辨别,还是要对着尸体来讲述一番更通俗易懂。 第19章 :躲着萧大人 许双双最近都是早出晚归的,许燕齐想找闺女谈话都见不到人。 于是今天专门起了个大早等她。 许双双起来洗漱时,就看见义父在院子里打拳了:“义父,早!” 平时都是天亮了起来的,今日天都还没亮呢! 许双双看了一眼天色。 “早什么,我现在要见你得专门起大早才能见到你。不早等会你又走了。” 许燕齐十分不满:“最近也没听说有什么案子。你怎么天天都那么早就出门去?” 许燕齐都怀疑她是不是跟萧大人去幽会了。 “我答应大人,走之前要先培养两个能用的仵作给他。”许双双漱完口洗把脸就要出门。 “你等一下。”既然是答应了人家的事,也算是公事那就得去做。 这一点许燕齐是认可的,这叫有责任心。 许燕齐闲来无事捣鼓出的人参面霜,可以润肤用。 身为一个女儿家,他就没见过闺女擦过什么东西。 就连上次刘青拿来的胭脂至今还未拆封放在梳妆桌上。 “这是什么?”许双双有些惊喜地拿过来,闻了闻,好浓的人参味。 “给你擦脸擦手的。你瞧瞧你一个姑娘家,脸跟手糙得跟锅底似的。”许燕齐总是心口不一。 明明是心疼闺女,可说出口的话就是那么不好听。 许双双喜得马上抹了一点在脸上跟手上。她喜欢这种天然植物的味道,就是人参有点贵! “听说乞巧节那天晚上,那个尸人爆体了?”许燕齐憋了好些天的话,顺势问出口。 突然提起那天,许双双还是觉得那画面过分清晰,胃有些难受:“嗯。” 怪不得第二天早上肉糜粥都不吃了! 许燕齐心疼闺女的遭遇,具体上次提过的离开青州城的计划,再次浮上心头:“你跟大人提了辞呈没?” “提了,所以大人让我教两个人顶替我的位置。”可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要离开,她心里头有些舍不得。 “怎么提辞呈走之前还得教人?那不得一年半载?”许燕齐蹙眉。 不过很快他就想明白了,他瞧着大人对双双应该是有意的,就是不知道这傻丫头心里怎么想的? 如果萧大人没办法留住丫头的心,那教会徒弟之后,丫头还是会走的。 不行,为了丫头的终身大事,他得去找大人问个清楚。 “不用一年半载,我瞧着应该一个月余就差不多了。黑狸跟黑檀十分聪明,他们对人体十分了解,就是缺少一些经验。”许双双摸完,将人参霜往腰间一塞就要走。 “你吃点!我煮了白米粥还要白馒头。”许燕齐心疼闺女,最近瘦了不少。 也不知道天天在衙门吃什么越吃越瘦,以前早晚都在家里吃的,现在早晚都不回来吃,就他一个孤寡老人在家里,饭菜都不香了。 秋枫苑。 萧呈止最近很忙。 自从乞巧节那晚的尸人爆体之后,他陆续收到消息,宁州,衡州,扬州都有同样的尸人爆体发生,几乎都在同一时间节点。 皇上下了命令让他尽快查清楚。 而此时正值三年一度的科举考试,西昭人很有可能将手伸到考场里去。 他安排人在城门口,也往各个达官显贵宅里插了人,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了。 不排除陈胜临死之前诓骗他们的可能,很有可能他跟雾娘早就知道会被抓,合力演最后一出戏给他们看。 一切安排妥当,萧呈止起身走到院子,院里的合欢树开的正好。 天阴沉沉的,怕是要下雨了。 青州城往年夏日里的雨水很多,今年很少。 连续出了两个月的大太阳,这场雨来的很及时。 萧呈止进屋没多久,雨便像断线的玉珠洒落。 许双双正带着黑狸黑檀在后院里讲课,豆大的雨珠就凶猛地滴落下来。 三人忙躲到屋檐下避雨。 许双双不喜欢下雨天,她的心也跟着阴沉起来。 黑狸黑檀都回自己的岗位去了。今日出门没带伞,许双双在衙门等着义父来送伞。 萧呈止拿着伞过来。 几日不见,许双双其实是有意避着他的。 毕竟那日醉酒的记忆实在令她窘迫! “大人!”许双双有些诧异,他手上拿着的,是义父的伞。 “许伯今日过来找我喝酒。你得自己回去了。”萧呈止其实并不理解许伯特意如此安排的原因。 其实他可以送双双回家再回来陪他喝酒的。 萧呈止望着双双的眼里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许双双不敢去看他的眼睛,感觉大人的眼睛里有洪水猛兽一般令人害怕。 她接过伞道谢,然后就朝雨中走去。 萧呈止不免失落。 明明那晚是她主动靠近的! 看来双双还是喝醉酒比较可爱! 许双双一个人回家,桌上还有义父留给她的饭菜,实在想不通,挑个下雨天去找大人喝酒,义父真奇怪! 这场雨下到后半夜,雨声渐渐小了。 第二日开门一看,又是一个艳阳高照。 义父昨晚竟一夜未归! 许双双一早就去衙门,犹豫着要不要去大人的别院看看义父是否在? 转念一想,义父这么大的人了,喝醉酒一夜不归也没什么。 但不知道为什么,脚就好像自己有思想一样,朝着大人的秋枫苑走去。 等她发现不对劲的时候,人已经站在秋枫苑的门口了。 许双双自顾摇头,然后抬脚朝旁边的别院走去。 奇怪,明明她想的是义父,怎么走到大人的院子去? “啊!” 走路不看路的结果,就是撞到了萧呈止! 许双双都惊呆了,这里明明是别院,该出现的是义父才对,为什么会是大人在此处? “大人,你怎么在这?我义父呢?” 萧呈止没想到双双会一早来找许伯,刚才拐弯他并没有放慢脚步,装在他胸口,她的额头应该很痛吧? 瞧,都红了一片。 “许伯还没醒,我们昨晚在别院喝得太晚了。”萧呈止伸手去碰她的额头。 还不等思考大人举动是何意思,许双双已经是下意识地后退,跟大人保持距离:“大人,你要做什么?” 这防备心!当他是贼呢! 萧呈止没好气,但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收回手背到身后去:“刚才不是撞到了吗?看你额头有没有事?” “没事没事!”许双双忙捂住额头,朝里面看了一眼,确认里面没动静,义父还没醒,脚调个头,“那大人我先去忙了哈!” 萧呈止见她分明是逃窜的速度,快的令人咋舌。 她就这么怕他吗? 第20章 :漓江惊现两具尸体 许双双不知道西昭的事情处理好了吗?但是漓江出事了。 仵作小娇娘 第14节 一大早有人来报案,说在漓江附近发现两具尸体。 萧呈止到的时候,许双双已经开始验尸了。 她身边带着黑狸跟黑檀。 “尸体是从漓江里打捞上来的,捞上来的时候身上绑着身子的。”接待大人的捕快说道。 萧呈止明了,怪不得尸体是呈屈膝状的,绳子已经被解出来了。 “尸体是死后被扔进水里的。” 这是现场教他们验尸的好机会,许双双并没有错过。 她已经提前让人将百姓疏散,以防听见他们的对话。 “从死者身上的尸斑来看,应该是死后七到十天左右被扔进水中的。这一点,从死者口鼻腔里没有泥土跟杂物可以判断。而且死者的肺部腹部平整,不符合死前落水的症状。” “尸体在漓江里浸泡时间超过了两天,面部已经浮肿无法分辨生前面貌了。但是从服饰上看,不是咱们青州城的服饰,倒像是……义渠的。” 许双双想起了初次见到莎缇尔,她身上的纱裙服饰都很特别,材质多用蚕丝,普通人家用不起,但是义渠盛产蚕丝。 义渠家家户户都养蚕种桑,蚕丝也在新签订的通贸货物名单中。 虽然他们青州也有蚕丝了,但是用蚕丝编织服饰的工艺却还没有研究出来。 “那现在能确认他们就是义渠人吗?”萧呈止在一旁看了有一会了。 面对大人的疑问,许双双很冷静地摇头:“不能。他们的身份除了是义渠人,也有可能是通贸的商人,或者是从义渠购得蚕丝衣物的买家。” 死者身份范围一下子就扩张开来。 “去查,往来义渠的商客都是有登记在册的。” 所幸他们目前刚通商没多久,往来义渠的人数少,这一点插起来还是很方便的。 去翻册的捕快很快便回来了:“大人,通商的登记造册上记载来往来商客的购货记录,并没有购买蚕丝织物的商客。” 没有购买蚕丝织物的商客,那就没有买卖。 尸体已经可以确定是义渠人了。 许双双没有想到,再次见到莎缇尔,会跟人命挂上关系。 莎缇尔从桥上过来,这次她身边还带了两个随从。 “好久不见。”莎缇尔今日一身黑色的纱衣,纱衣在阳光下色泽斑斓。 “不过两个月未见,莎缇尔还是如此漂亮!”许双双忍不住赞美道。 有了许双双跟莎缇尔交谈,萧呈止这个知府大人便在一旁清闲多了。 莎缇尔莞尔,不过很快便收起来,换上严肃的表情:“实不相瞒,我未婚夫与我身边的婢女不见半个月了。我一直在找他们。” 这个消息令许双双扼腕。 “你婢女很好看吗?”许双双看了一眼早已浮肿无法分辨的尸体,实在看不出有何特别,竟然能让莎缇尔的未婚夫绿了她。 莎缇尔不清楚她所问何意,但还是摇头:“刹罗娜长相普通。” “那是为什么?”许双双实在没忍住好奇心。 萧呈止顿感不妙,这丫头还真是不分场合! 他上前转开话题:“他们身上可有什么能确认身份的象征?” 毕竟尸体已经泡的面目全非,尚能入目的只有身上的东西了。 莎缇尔感激得朝萧呈止递去一个微笑:“他们身上携带了大量首饰。” 许双双立马就说道:“这两具尸体身上并无任何值钱的东西。” “是谁先发现的尸体,在哪个位置?”莎缇尔问。 人群里被留下的目击者上前恭敬回答:“就在前面不远处,我们正要过去采买,就看见水面上浮着两具尸体,身上还绑着绳子的。” “看来应该是有人劫财,谋财害命。”萧呈止很快下了结论。 至于真相如何,是莎缇尔自己的事情了。 为了避免两国嫌隙,萧呈止将两具尸体都移交给义渠,让莎缇尔自己去处理。 尸体移交完,莎缇尔却没有马上走。 “我听说了尸人爆体的事情。听起来很不可思议。”莎缇尔直言,她们南溪也有类似的事情出现,造成了很大伤亡事件。 因为不清楚尸人的由来,也不知道如何制伏这些尸人,是后来发现砍掉他们的头颅,尸体就会失去行动能力,但没有爆体。 南溪的事情,自有南溪的眼线来报。所以萧呈止是知道的。 这件事情一时半会说不清楚,所以他们移步到青州食肆包了个厢房,在里面详谈。 黑狸跟黑檀除了学习验尸的时间,其他时候都会回到暗处去。 莎缇尔的两个随从守在门口不让人打扰。 “今日这顿我请,我有求于你们。”莎缇尔主动要求。 萧呈止拒绝了:“来者是客,在我的地盘,没有让你破费的道理。” 这话说得漂亮,莎缇尔很是受用:“那就多谢了萧大人了!” 许双双刚才已经听莎缇尔讲述了他们南溪发生的事情。 她说出自己的猜测:“我觉得很有可能,是跟百会穴有关。因为人的身体所有筋脉都是通向百会穴的。” “像我们是因为知道尸人的存在,逼出尸人百会穴的银针,尸人筋脉不通才会爆体。而你们直接将尸人的头颅砍掉,筋脉通都通不了就直接失去控制。” 其实许双双说的,正是萧呈止想的。 他也命人拿尸体去做了尝试,确实如此。 “那我们也算误打误撞,没有发生爆体的事。”莎缇尔无法想象人四分五裂的惨状。 “爆体实在是太恶心了!你都不知道,身体都碎成一块块的红的白的,还有里面的肠子软软的还流脓恶臭……” “打住!”莎缇尔只觉得恶心想吐:“不必描述,想来我们也不会见到。遇到尸人,我们会直接砍头的。” 双双见她煞白的脸色,后知后觉,可能吓到莎缇尔了。 吓到美人,是她的罪过! “对不起,我吓到你了。”许双双面带歉意,秀气的小脸上眉头微蹙,水汪汪的眼睛看起来无辜又可怜。 “没事。”莎缇尔见不惯许双双这么一副委屈巴巴的脸,她还是喜欢双双笑起来的样子,明媚如朝阳,令人充满希望。 想到回去要处理的事情还很多,若不然她挺想留在青州与双双玩两天再回去。 “今日多谢你们为我解惑。希望日后若是有其他的一些小道消息,还望早些告知。毕竟我们南溪也是因为东朝才遭受的无妄之灾。” 莎缇尔这么说,看来是知道背后之手来自西昭。 “你放心,这件事情应该很快就可以解决了。毕竟西昭到南溪,中间还有东朝,我们肯定会想办法一绝后患的。” 怎么一绝后患?萧呈止看向许双双,真是后生无畏,什么都不知道就敢乱保证。 莎缇尔也觉得双双太过天真了,不过还是莞尔一笑。 若是想要一绝后患,那就要灭了西昭那些会巫术以及蛊毒的人,这是挑起两国战争都未必能解决的事情。 第21章 :萧呈止示好 送走了莎缇尔,许双双还盼着什么时候跟她一起走,去看看传闻中盛产蚕丝的义渠呢,突然额头就被人弹了一下。 她吃痛地捂住额头,一脸不解地看向大人。 此刻的萧呈止眼中没有那么浓郁化不开的情愫,而是微带着笑意,如同深邃的漩涡令人不由自主被吸入其中。 “大人,你做什么打我?”许双双非常不满:“男女授受不亲,你怎么可以随意对我动手动脚?” …… 萧呈止一时语凝。 他很想问,万花楼那一次拿着死者下体时,她懂不懂什么叫男女有别? 他很想说,这算什么? 她生辰那晚喝醉主动靠在他身上的记忆瞬间也出现在脑海,还有往他耳朵呵气时那份悸动的心情浮上心头。 后来喝醉了,还是他抱她回房的,他们之间做过的于礼不合的事情可多了,怎么如今来跟他谈论男女授受不亲? 可是萧呈止终究憋了一瞬还是没说。 这些对女子的名声都很重要。 而且这些话说出口他是痛快了,也能看到双双羞愤的样子,可是过后呢? 双双最近已经有意躲避着他了,若是表现的太过激进,他怕吓到双双。 所以萧呈止无奈,只能抿唇:“我不应该对你动手动脚,你说的对。” 看着萧呈止离开的背影,许双双莫名其妙。 她又没有说错,怎么大人反而不高兴了? 萧呈止回去想了许久。 许伯说,双双是个慢热的孩子,脑子里装的都是一本正经的工作,除了验尸便是喜欢吃零食,平日里寡闷无趣,若是想要双双明白他的心意,他还可以做出一些必要的出卖色相。 双双喜欢一切美丽而美好的事物,面对美好的事物,她向来会多两分耐心。 但许伯误会了一点,双双对他的主动并没有好感,这真是让人苦恼! 他的样貌从小在一群人里都是比较出色的,长大后也不必他去做什么招蜂引蝶的举动,只需从长安大街走一圈,后面便会跟来无数爱慕者。 何时需要他动脑筋思考如何让人看到他的心意? 萧呈止静下心来想,也许是他的心意不够明显? “来人,去买点糖炒栗子给许仵作送去。” 暗衣卫都默认了跟许仵作接触的人是黑檀,自然而然由黑檀去办这件事。 仵作小娇娘 第15节 主子如此明显的对姑娘有意,黑檀想做作不知道都难。 许双双接过黑檀买来的糖炒栗子十分开心,迫不及待就拿出来剥壳。 一边剥壳一边问:“黑檀,你怎么知道我想吃糖炒栗子了?” 见她吃的如此开心,黑檀也想知道她若是知道是主子吩咐她买的,是否还能吃的如此开心? 果不其然,一听是大人买的,许双双扔进嘴里的栗子嚼也不是吐也不是。 “大人干嘛突然吩咐你去买栗子?是为了他弹我那一下道歉吗?” “我还以为他是生气了呢!没想到他是真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呀!” “哎呀,你等下回去跟大人说,其实我没有怪他。” 说着,双双才发现黑檀的不对劲。 沉默,而且眼里的光不见了,仿佛有黑暗笼罩。 “黑檀,你怎么了?” 黑檀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从第一天进入暗衣卫她就知道,这辈子她的使命只有一个,那就是保护主子的安全。 暗衣卫是不能有感情的,所以进入暗衣卫的时候,她就已经认清自己的位置。 可正当这一天到来的时候,她却难以接受。 最难受的是,她不能接受主子喜欢上姑娘却不能不接受,也无法漠视主子对姑娘的付出。 “主子对你真好!” 她不能质问姑娘是否也喜欢主子,那样主子的心意就暴露在阳光下了。 但她不能让主子的心意白付。 额,大人不是对所有人都这么好吗? 许双双不明白黑檀特意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当暗衣卫训练太辛苦了,黑檀心里羡慕她? 可是仵作也很辛苦呀!许双双不服气,觉得黑檀说这话好没道理,因为她明明也知道仵作干的活又脏又累。 黑檀将双双的话带给主子。 萧呈止内心哭笑不得,面上却云淡风轻:“知道了,下去吧!” 双双竟将他的示好当做道歉? 萧呈止觉得让她有所误会也不失为一个让她主动来找他的办法。 于是,第二日命黑檀送烤番薯,第三日命黑檀送莲糖,第四日命黑檀送花生酥,第五日…… 第五日,许双双真的来找他了。 “大人,您第一日给我买糖炒栗子我就说原谅您了,您怎么还天天给我买东西了?” 许双双吃的心里愧疚! 第二日送吃的去,她就回想自己那日有些小题大做了,其实大人也并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举动,反而是她居然冲大人发脾气。 第三日第四日每日准点送吃的来,许双双吃得开心,但是心里也不踏实,愈发觉得那日其实是自己言语得失,可大人如此不计较,让她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 所以今日一早不等黑檀送东西来,她先来找大人说清楚。 “东西不好吃吗?” “你不喜欢吃吗?” “有人送吃的不好吗?” 萧呈止发出灵魂三问。 双双一言不发,有些纠结。 东西是好吃的,她也喜欢吃的,有人送不用自己花钱那更好的。 只是这样她会觉得欠了大人许多人情。 能用银子解决的事情,动用到人情,那就难偿还了。 “大人,您以后别给我送吃的了!不然我心里会有负担的!咱们无亲无故,你该把银子存起来,将来娶妻才有钱!” 萧呈止直接就被逗笑了,他忍不住扬唇:“合着你觉得,我是穷到娶不到妻子?” “倒也不是觉得你穷,总之不应该将钱财浪费在我一个小仵作身上。”许双双豁出去了。 虽然大人笑起来是很好看,她也没有取笑大人的意思,但她心里就是心虚得很。 萧呈止敛起笑意,认真地看着双双:“许伯告诉我,你喜欢吃东西,所以我给你买吃的,只是希望你开心。你开心便是我的目的。” 如此直白的告白,许双双饶是再慢热,也听出来了,脸不由烧起来:“大人就爱取笑人!” 许双双说了这句话,然后就落荒而逃了。 这取笑从何说起? 不过萧呈止明白,双双是因为听出了他的心意,害羞了。 第22章 :杀人 有个妇人来报案,说他的儿子被他儿媳给杀了。 萧呈止从捕快里挑了刘兴仁上来做捕头。 刘兴仁带人去了那妇人家中,家里并没有找到男人的尸体,儿媳正在灶前煮肉,面无表情,瞧见他们一行人进去也不慌。 可当刘兴仁问她:“你丈夫呢?” 女人看着锅里,不冷不淡:“在煮着呢。” 刘兴仁吓了一跳,忙拉开那女人,打捞锅里的东西,看见了手指跟脚掌…… 一起跟来的捕快帮忙把火浇灭,然后去请萧大人跟许仵作过来。 许双双来的路上已经听捕快说了,但看到的时候还是有些震惊。 整个人都被剁成碎块扔进锅里煮熟了。 眼珠子、耳朵、还有身体里的肠子,心肝肺都保持完整。 画面惨不忍睹。 老妇人看到这一幕直接昏了过去。 人证物证俱全,萧呈止命人将没有一丝生气的女子带回衙门审问。 “曲邹氏,究竟是什么样的深仇大恨,让你将你的丈夫曲江杀害后剁碎烹尸?” 衙门之内,公堂之上,萧呈止沉目看着下方仿佛没了魂魄的女子。 曲邹氏抬头,直视萧呈止,严重毫无畏惧与敬重,只缓慢讲出自己的故事:“我十六岁被曲江玷污,本想以死明志,被胁迫若是不嫁,我的父母姊妹都要遭殃,还会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的丑事。后来我嫁了,不到一个月便有了身孕,我知他滥赌成性,又爱去万花楼流连,却没想到他就是个畜生,他赌输了竟然让我去接客!那个人是个变态,他拿鞭子打我,可我为了孩子一直苦苦求饶,他们还是不肯放过我,我的孩子就这样没了。” “我怕他找我父母妹妹麻烦,所以我一直忍着。起码他们还能安好。可那畜生根本就不是人,他竟然染指了我十二岁的妹妹!我爹娘知道后去找他,被他打成重伤,一个伤到头,一个伤到腰,家里穷没有钱医治,他们就这样在家中病死,我可怜的妹妹也上吊自杀了。” 萧呈止心沉下去,这样严重的治安问题,竟然没有人上报。 “我在乎的人都死了,我活的这么痛苦,罪魁祸首还好好的,这怎么行呢?”曲邹氏说话间,精神有些不正常了。 曲邹氏怒目瞪向一旁的婆婆,恨不得上前去撕咬她:“你也是帮凶!是你骗我妹妹出来的,你这个毒妇!” “曲邹氏,你所说的可有证据?”萧呈止看了一眼曲陈氏,老妇人正准备随时反咬一口。 “我的街坊邻居都是证人!他们亲眼看到并且听到我婆婆骗我妹妹,说我生病了需要人照顾,我妹妹自幼是我带大的,我们感情很好。所以她太会中了他们母子二人的圈套。” “当初,若不是我见她腿脚不便,帮她提东西回家,也不会遇到她儿子!” 所以她原本是想杀了曲江,再杀了曲陈氏的,可惜被这死老太婆给跑了。 这就是现实版的农夫与蛇。 “这些为什么不来衙门报案?”如果来衙门报案,他一定会还她们一家一个公道的。 “女子的名声何其重要?我父母尚在,我怎能让他们蒙羞?”曲邹氏咬牙切齿,对大人不能感同身受的质问深感痛恨! “可是没关系,他们如今都不在了,也看不到了。我也算帮他们报了仇。”曲邹氏说着说着就笑了。 她的精神已经不正常了。 曲邹氏的邻居都在门口观看,对于她说的话,很多人都愿意站出来作证。 一旁的曲陈氏被他们一人一句给压得无法反驳,惊惶无措地样子犹如一只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最后萧呈止扔了令箭:“曲陈氏作恶多端,杖二十,监禁收押。” “大人,二十板子会要了老妇人的命啊!老人饶命啊!” 尽管曲陈氏苦苦求饶,却还是被捕快拖了下去。 对于她这样的恶人,是不配让人同情的,她的余生都要在牢里度过,免得出去外面祸害他人。 “曲邹氏受迫害在先,但杀人在后,酌情不予杖责,监禁收押,秋后问斩。” 可惜按照律法,杀人偿命,一命抵一命。 曲邹氏受过的那些不公,只能抵掉杖责。 曲邹氏真的很可怜,她只是想帮一帮曲陈氏,却没想到会被曲江迫害,还连累了家人。 没有了家人支撑,多活一天对于曲邹氏来说都是煎熬,所以在听到秋后问斩后,曲邹氏咬舌自尽了。 许双双当时就在台下,马上上前去试图将她救回。 可是曲邹氏用了全力抱了必死的心,伤口出血严重,她今日出门走得匆忙,银针没有带在身上。 没有办法止血,现场的条件也不允许,曲邹氏最后还是死了,死在她面前。 许双双浑浑噩噩地过了两天,她痛恨自己为什么因为时间来不及就没有带银针? 义父说过很多回的,医者仁心,随身携带救治的必要品很重要,以防遇到需要救治的病人才可派上用场。 仵作小娇娘 第16节 她如果听义父的,随身携带银针,曲邹氏是不是就能活下来了? 若她活着,等到新帝登基,就可以大赦天下,她还有机会出来好好感受这个世间,除了那些人心险恶,还有很多美好。 许双双从前只觉得盛世太平,没想到在盛世之下还有这么多恶人。 许燕齐见她这幅模样,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他早习惯了让双双自己去想通,可这次他怕双双死脑筋钻缝里头。 所以想了想,约萧呈止来家里喝酒。 萧呈止进到后院的时候,许双双正抱着膝盖,头靠在膝盖上发呆。 那双平日里大而有神的眼睛,失去了焦距,让她整个人安静地像个布娃娃一般没有生气。 萧呈止皱眉,走了过去,将许伯给他的披风披在双双的肩头:“入秋了,入夜后天气凉,不要在院子里坐太久。” 双双抬头见是大人,又靠在膝盖上,闷声道:“你怎么来了?” “许伯找不到人陪他喝两杯,所以我就来了。”萧呈止没有直说许伯是担心她。 双双眨了下黑眸:“哦,义父也太麻烦你了。” “双双。” 萧呈止第一次唤了她的名字。 可是许双双却并没有察觉到,她又继续陷入自己给自己编织的网里。 萧呈止弯腰,轻轻握住她瘦弱的肩膀,语气有些无奈:“你这样,我跟许伯都会担心的。” 她似乎被唤回了神志,却又不太清明:“我没事啊。” “已经两天了,你该走出来了。那不是你的错。曲邹氏存了死志,就算你救活了她,她还会再寻死。”萧呈止低着嗓音在她耳边缓缓说道。 像有魔力一般将双双的神志拉回,许双双抬头,近在咫尺的俊脸被放大,意识到他们的距离离得实在太近了,她有那么一丁点的羞涩撇开了头。 萧呈止见她有所好转,也松开了她的肩膀,站直了身:“进去吧。” 第23章 :平安医馆被砸 黑狸跟黑檀已经对验尸的步骤以及方法都掌握了。 接下来有什么案件,双双会在旁边看着他们验尸的过程,查缺补漏。 死人的验尸方法是熟练了,但是碰上一起活人纠纷,他们两个又被难倒了。 青州城有两大医馆相互制约,居隆医馆主要是给有钱人看病的,医术比较好;平安医馆是个穷人看病的,能给人看病,医术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问题就在于,张大财主的小儿子去年在家摔断了腿,在居隆医馆看后说没办法恢复正常,后抱着侥幸的心里去了平安医馆,平安医馆的荣大夫说了一句“能接,后期恢复要训练”。 其实两家医馆的意思都是一样的,无法保证张大财主的小儿子能够恢复正常行走。 但是平安医馆的荣大夫说话就很委婉,给了他们希望。 荣大夫要求将张飞鸿留在平安医馆,张大财主不放心,派了人贴身照顾。 三个月后,张飞鸿能够下地走路了,但走起路来一只脚没什么力量,看起来就一瘸一拐的。 荣大夫说只是将腿治好了,接下来还要为期一年的康复训练。 居隆医馆就派了人四处宣扬平安医馆医术不精,并开始每天一个时辰免费给穷人看病。 平安医馆的生意一落千丈,居隆医馆的人还公然让平安医馆的学徒到他们居隆去。 很快平安医馆就剩下荣大夫跟他的徒弟刘兴义,刘兴义是刘兴仁的弟弟。 荣大夫不与小人论长短,既然闲下来了,他便亲自带张飞鸿康复训练。 不过短短半年,张飞鸿走路不细看已经看不出问题了。 张大财主一高兴,就给平安医馆送了个神医再世的牌匾。 荣大夫甚至自己医术不够精进,不敢将这块牌匾挂起来。 可消息还是传到了居隆医馆。 张大财主为了感激荣大夫,帮他刻意宣传,许多有钱人现在有个头痛脑热都愿意去给荣大夫医治。 再加上居隆医馆只是免费给人看病,却没有免费赠药,他们的药材价格昂贵,普通的老百姓根本买不起,渐渐的就是免费看病也没人愿意去了。 这样一来居隆医馆的生意大不如前,于是居隆医馆的主事钱大夫便心生怨恨,派人去砸了平安医馆,还重伤了荣大夫。 荣大夫是医者,行医济世靠的就是双手。那伙人进了医馆,除了砸毁里面的东西,还踩断了荣大夫的手。幸亏刘兴义出去采药了才躲过一劫。 好在经常受荣大夫救济的百姓及时去报案,官府派了人来。 几乎整个青州城的医馆都知道居隆跟平安两大医馆不对付,谁也不愿意为了平安医馆去得罪居隆医馆,所以没有人愿意出手救治荣大夫。 许双双得到消息的时候,跟着黑狸黑檀一起到的。 荣大夫一只手无力地垂落在身侧,他脸上也挂了彩,身上不知道还有多少伤是外人见不到的。 许双双上前,轻轻拿起荣大夫的手按压。 尽管如此,荣大夫还是痛的面目狰狞,冷汗直流。 “要剔骨重接。” 许双双的话令在座的众人心头一惊,这得多痛啊? 有普通的老百姓不知情的问道:“骨头长在肉里,怎么剔?” 衙门捕快来的及时,抓住了一个参与其中的男人,其他人都逃跑了。 男人脸上一道狰狞的疤痕,看起来就不是个善茬。 被抓住了,他也不惊慌。 衙门之内,公堂之上,萧呈止拍了拍案:“说,是谁指使你们去砸平安医馆伤荣大夫的?还有你的同谋有哪些?” 男人一边嘴角勾起,邪气十足:“大人,行走江湖最重要的便是义气,我怎么可能出卖我的兄弟?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萧呈止不是第一次碰见这么嚣张的人,他一点都不急。 男人脸上的刀疤很好辨识他的身份,萧呈止已经派人去查探关于他的事情。 很快他有哪些兄弟、是谁指使的,都可以知道。 平安医馆遇袭,被怀疑的只有一个居隆医馆。 也不知道居隆医馆是怎么想的,竟然干这种掩耳盗铃的事情,听说钱大夫昨天外出诊病去了,这不就是向制造不在场证明吗? 许双双仔细检查了荣大夫的手跟身上的伤。 “初步从身上的伤痕来看,袭击荣大夫的,有三个人。” “荣大夫身上的伤痕深浅不一,说明殴打他的这个人有一只手受过伤使不上什么力气。” “荣大夫的手是被人用硬物打断的,从手臂上的淤痕来看,硬物是铁一类的东西,应该是药臼。” “踩荣大夫手的人,是内八脚。” 好在许双双去医馆的时候,见到掉在地上的药臼,顺手拿衣服包回来了。 与此同时,疤痕脸名叫赵春来(哥哥),经常与他来往的几人分别是赵雨来(弟弟),赵明川,董义这些信息都被查出来。 萧呈止让人将他们都带上来,不管是不是参与者,一起叫来说不定能问出什么。 “大人,我需要赵春来的脚印。”许双双见他们几人被抓来的时候,走路姿势都挺正常,不符合内八,那剩下就是在公堂之下跪着的赵春来。 赵春来磨磨蹭蹭被两个捕快压着印了脚模,此事荣大夫身上的衣服被脱下来,衣服上显然是一个脚印,两个脚印一对比,完全一模一样。 “大人,踩荣大夫手的人是赵春来。”许双双得出了结论。 许双双见赵雨来紧张的一直在扣手,他的手明显有问题。于是让人拿了一块面团来,让赵雨来在面团上用力打。 果然面团上出现的印子深深浅浅,与荣大夫身上的伤口深浅吻合。 “大人,殴打荣大夫的,是赵雨来。” “大人冤枉啊!”赵雨来害怕地大喊,还想说什么,被赵春来一回头吓得立马禁声。 剩下的赵明川与董义,许双双分别要了他们的手膜,又从药臼上刷面粉取下来一个印子。 赵明川的手大手指细,董义的手小手指粗,药臼上的指印是粗的,用纸覆上,与董义的手指粗细一致。 “大人,用药臼砸荣大夫的,是董义。” 许双双一个人辩证,黑狸跟黑檀看的纷纷赞叹她的厉害,又觉得这些很简单,他们也能做。 至于打砸东西的则是赵明川,这一幕是有人证。 当时门口走过去的许燕齐看到了。 没错,许燕齐。 许双双不知道该高兴案子这么轻易破了,还是要担心义父公然站出来指证的安危。 人证物证俱全,四人各杖责三十大板然后收押。 赵雨来先来。 杖刑实在太痛了,赵雨来忍受不住腰臀皮开肉绽的痛苦,打到二十板的时候大喊道:“大人大人,别打了,我说!” 赵春来见弟弟这么没出息不讲道义,要出卖钱大夫,一脚就踹上去,还想继续的时候被两边的捕快及时拉住。 “是钱大夫,他说荣大夫抢了他的生意,坏了居隆的名声,给了我们哥几个一百两银子,让我们毁了平安医馆,毁了荣大夫。”赵雨来哭着说,一个大老爷们哭的眼泪鼻涕满脸。 第24章 :尸人案告终 平安医馆出事的第一时间,萧呈止就派了人去找钱大夫。 钱大夫一路上都在大喊自己冤枉,并一再强调自己没有在青州城不知道怎么回事如何如何,可是一进门看见他们四人时脸色一片惨白。 赵雨来没有看到钱大夫的身影,所以在招供后看见钱大夫,吓得畏畏缩缩低着头再不敢抬起来。 钱大夫恨铁不成钢,棋差一着,早听说了赵雨来是个孬种,胆小怕事,在外面胡来都是赵春来给他擦屁股的,就不应该让他知道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