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酒不吃》 第1章 第1章 脸好看,很养眼,不就行了 天阴将雨,空气湿度很大,弥漫着一种梅雨天特有的潮湿气味。 昏沉沉的天色让这片已经建成了四五十年之久的老房子显得更加破旧,青灰色的墙砖上爬满了青苔,墙灰已经斑驳掉落,通往入户门的石板路上有洗刷不掉的污渍,是老房子排水做得不好导致的连续积水和住户们倾倒垃圾剩下的油污日积月累形成的。 阴雨的天气让房子显得更加老旧,街边有个水果店,生意寥寥,老板娘坐在屋子里摇着扇子追电视剧。 外头响起来声人声:“老板,这瓜多少钱?” 老板娘按下暂停键,踩上鞋从店里走出来看了一眼,外头买瓜的男人趿拉着一双人字拖,大白背心黑短裤,一副不修边幅的草率样子,就是脸挺帅,跟她刚刚看的电视剧里头那个男主有得一拼。她吐了嘴里的瓜子皮:“头茬的本地瓜,六块钱一斤,包甜。” 这会儿西瓜价格还高,贺兰牧也没讲价,挑好了个瓜递过去,手臂用力绷出来漂亮的肌肉线条,说话声音也低沉耐听:“老板娘,麻烦帮忙切成块,我拿回去好分着吃。” 老板娘“欸”了声,手脚麻利地咔咔几刀把瓜分好,一边给贺兰牧套塑料袋一边说:“看这瓜,脆甜的,好吃再来买啊。” 贺兰牧一手提溜起来两个塑料袋,应了声“好”,掏出手机扫码付款,懒懒散散地转过街口走了出去。 这地方看着像是什么贫民区,其实不然。 从这里往外再两条街就可以走到城市经济中心一带了,而这百八十户的旧小区是这一片最后的尚未拆迁地了,按照政府规划,今年这里马上就要拆迁,拆迁补偿已经谈好,这些房东马上就能拿到起码两套地段不错的拆迁房。 已经没有什么业主还住这了,来来往往都是些租客,毕竟这儿房子老,租金只有周围小区的二分之一不到。 前面是商业一条街,工作日也依旧拥有超大的客流量,贺兰牧工作的健身房就在其中一个商业中心的一楼。 天气温度还不算特别高,但闷热潮湿,贺兰牧走了不到十分钟的路,抵达健身房前已经出了一层薄汗,背心黏腻地贴在身上,凸显出胸前练得鼓鼓囊囊的肌肉。 好在健身房开足了冷气,贺兰牧推门进去,冲门口负责会员登记的前台小姑娘招了个手,浑不在意身上的黏腻感觉,露出个爽快的笑:“宁濛,来吃西瓜?” 小姑娘应了声:“谢谢牧哥!” 贺兰牧自己也拿了一块,头茬本地瓜脆甜汁水足,他三两口啃完了,将西瓜皮丢进垃圾桶,去更衣室那边换工作服。 贺兰牧这个人活得潇洒,父母也不太干涉他的生活,年轻的时候爱玩散打,就真去学了,还真给他玩出来了些名堂,拿了些有点含金量的比赛金银铜牌,揣兜里沉甸甸的装不下,后来退役了,又做过几年私教,一边打工一边满世界跑着旅游,直到近两年玩腻了,才终于肯在家里待下来。 后面要做什么还没计划好,但他平时花钱大手大脚,赚得不少花得更快,攒了点钱基本都花在给父母买的那套小别墅上,没给自己剩下多少,现在得先考虑自己的温饱,就先在朋友的介绍下来这边健身房做教练。 健身房的教练运动服是统一的,带健身房的品牌logo,全馆教练都穿这身。 教练们身材都没得挑,宽肩窄腰大长腿在这家高档会所制健身房那几乎是教练必备软件,可贺兰牧还长了张别人羡慕不来的脸,从更衣室出来,活像是来给他们健身房牌拍宣传广告的男明星。 用当时介绍他过来工作那朋友的话说,就是“你就算招不到固定学员,往门口一站孟老板都能按月给你提成”,虽然当时贺兰牧的回应是:“老子不卖身!” 第2章 然而此时还没到普通学员的上课时间,他也没有自己的固定学员,卖艺不卖身的贺教练此时无事可做,在各种器材周围溜达一圈,先瞅瞅别人怎么上课,而后瞥见一边的散打沙袋,没忍住,技痒地上前打了几拳。 侧踢腿的时候,旁边有人“啪啪啪”地给他鼓掌。 是两个年轻男人,一个穿着风格夸张的花衬衫,另一个正常一些,穿了简单的白t恤,不知道是哪个还喷了些香水,看样子应该是新客户,因为前台姑娘宁濛正一边悄悄给他竖大拇指一边介绍他:“这位是我们贺教练,主要负责散打课程,以前拿过很多奖呢!” 贺兰牧上班三天,天天来的时候带水果,宁濛估计是已经被收买了,又或者是看贺兰牧成天穿49.9三件的大t恤觉得他非常缺钱需要业绩,总之非常卖力地给他这个新人教练介绍学员,几乎把他能数出来的有点全夸了一遍。 祝宗宁漫不经心地听着这位前台接待卖力地介绍,心里不以为然。 他又不是真的要来健身的,教练专不专业有什么意义呢?这小丫头夸了半天都没说到最重要的优点上去——脸好看,很养眼,不就行了? 他目光慢悠悠地从贺兰牧的脸挪到他鼓囊囊的胸肌上,又挪到窄腰和结实的大腿上,打断了宁濛后面的话:“那就这位……贺教练对吧,就定他吧。” 可以先上体验课的事儿还没说呢,宁濛卡了一下,然后迅速反应过来:“啊,好的!没有问题!” 又冲着贺兰牧眨了眨眼,问祝宗宁身边的赵虔:“那赵先生也定贺教练吗?” “哦,我啊。”赵虔目光盯着那边正在举铁的一个男人的屁股,其实连贺兰牧的“贺”是什么字都没听清楚,随口道,“那就也贺教练吧。” “好的没问题!”宁濛迅速把赵虔的名字也填到贺兰牧学员名单里,“那请二位到vip休息室稍坐片刻,我去拿课程定制表给二位参考。” 赵虔来健身房那是猎艳的,此时已经飞速锁定了目标,还管什么健身课程,拒绝道:“先不用,我先在你们健身房转转。” 宁濛不明所以地转头去看祝宗宁:“那祝先生……” 祝宗宁挑了挑眉,其实他也是被赵虔怂恿来猎艳的,可他没赵虔那么种马,不是随便一个长得好看的人就能约上床的,于是决定先去休息室看看那个所谓的定制课程,好等赵虔拿到微信号,于是对宁濛和贺兰牧说:“那麻烦带路吧。” 第2章 小公主 当天晚上,赵虔出手就成了,成功把他从健身房新约到的男人拐上了床,把祝宗宁一个人给丢下了。 祝宗宁其实也不是什么洁身自好的人,只是他挑,不喜欢各种会所里的mb,嫌脏,眼光还很高,脸丑的,看不上,身材不好的,不喜欢,碍于没跟家里出柜,也不敢大张旗鼓玩包养,这么多年能爬上他床的,总共也没几个。 晚上无事可做,反倒是回公司加了会班。 到八点多,他出差在外的大哥正好回来了,顺便就把他捎回了家。 祝宗宁不喜欢在家待着,他嫂子最近怀孕了,他爸妈成天催他找女朋友,烦得够呛。 但他大哥说让他回家看看,他就又不是很敢跟他大哥造次,打不过,真的打不过,他大哥比他个子高,比他拳头硬,从小到大唯一几次挨揍都以他反抗无果告终。 祝宗宁坐在后车座等他哥下去给他嫂子买小点心,望着他大哥那一米九的身高,心说你等我练练散打的。 想到这个,祝宗宁掏出手机来看了一眼,微信上有一个公众号推送,就是刚刚去的那家健身房的公众号,显示他成为新会员,还在会员中心给他推送了教练信息、课程安排等一系列内容。 祝宗宁目光落在推送的那张照片上,看那个叫贺兰牧的男人,不得不说这人长得是真有味道,脸颊线条分明,鼻梁高挺,眉骨高而眼窝深,是个深邃刚毅的长相,可这人身上又有一种懒洋洋的随和,将面相上的凶给淡化去了四五分。 “贺兰牧……”祝宗宁将手机在手心里转了一圈,自言自语,“还是个复姓。” 贺兰牧是晚上九点钟下的班。 他爸妈名下有套房子,后来他又用自己名义在郊区买了套别墅,但两套房子离健身房这边都不近,贺兰牧不想挤公共交通通勤,所以他就搬到了健身房提供的临时宿舍,也就是那个快要拆迁的小区里来住。 房子是开健身房的那个老板自己的,早就已经空置不住,一直说是可以当宿舍用。但因为房子太旧,健身房的员工没人愿意住过来,只有贺兰牧对住宿环境没什么要求,有张床他就能睡,所以这三室一厅最后就成了他的单人宿舍。 下了班,他仍旧换回自己那套行头,不疾不徐地溜达回宿舍,先冲了个澡,顶着头湿漉漉的头发出来,正打算把穿了一天的脏衣服搓了,手机响起了提示音。 估计是几个发小儿找他,一般没什么正经事,贺兰牧转了一圈才从客厅沙发上找到自己的手机,打开微信看,却是一条好友申请。 对方的昵称单一个“祝”字,不过贺兰牧还是立即就意识到了这是谁。 晚上见过的,那位祝姓的新学员。 祝宗宁长了双让人一见难忘的眼睛,眼尾天生上挑,右眼下眼睑还长了颗小痣,眼睫长而密,顶灯的照射下在眼下扑出来一小片阴影,可眼眉上挑出来一个很凌厉的弧度,减少了眼睛带来的轻佻感。 第3章 他把脏衣服泡在了盆里,转身先回了卧室,盘腿坐在床上,这才通过了好友申请,然后主动发了一条消息过去:你好。 对方回过来消息:贺兰教练明天有时间吗?我改主意了,打算来体验一下你的散打课。 刚刚在休息室,祝宗宁几乎是拒绝了大部分健身课程,仿佛花大价钱置办了一张顶级会员卡,就是为了来这跑跑步机。 贺兰牧不知道对方怎么又忽然改主意了,但不自觉笑了一下,没有纠正对方对自己姓氏的误解,回答说:当然,明天我都有时间。 作为祝家的二少爷,祝宗宁并不是跟赵虔他们一样游手好闲,也是在集团里面担任职务的,白天得去给亲爹打工,虽然考勤管不到他头上,但祝宗宁还是不想让他爸揪他小辫子,于是跟贺兰牧约了晚上七点钟。 贺兰牧应下来,祝宗宁又发来消息:明天我会让助理提前把我的衣服和洗漱用品送到健身房。 按理来说,贺兰牧工作的这家健身房对高级会员都配备单独的储物柜和休息间,并且有专门的工作人员负责整理休息室等杂事,不是教练需要费心的事情,但贺兰牧还是留下了祝宗宁助理的电话,表示到时候联系自己就可以了。 然而第二天下午,贺兰牧在看到祝宗宁那位张姓助理拿来的物品时,终于理解了祝宗宁为什么需要助理提前将东西送过来。 除却健身时候必须的运动服、护具,助理还带了一整套的换洗衣物,套在干洗袋里,嘱咐健身房的工作人员一定要挂好,千万不能弄皱,而张助理自己则进到休息室配的淋浴间,先拆了花洒换了过滤芯,有将洗漱用品一样一样摆放到置物架上,包括但不限于沐浴乳、洗发露、护发素、洗面奶、身体乳、沐浴香氛、精油皂…… 贺兰牧目瞪口呆地看着置物架上十好几只瓶瓶罐罐,想起来自己洗脸洗澡都共用的那块舒肤佳和随手从超市拿的不知道什么品牌的洗发露,掏出手机给“祝”改了个备注:小公主。 “小公主”不仅活得精致,他还不守时。 贺兰牧出于对工作的认真负责和某些莫名其妙的期待,六点多就换好了工作服,结果祝宗宁一直到晚上八点半才姗姗来迟,这也就罢了,贺兰牧还在祝宗宁身上闻到了浓重的酒味。 很显然,应该是从某个应酬的场合刚刚过来。 室外温度很高,祝宗宁又喝了酒,白皙的脸上浮出一层红,连修长的脖颈都带了一层薄薄的粉,但又没有很醉,起码脚步还是稳的。 可就算他站得稳,这样子是不能上健身课的,就这半醉地样子贺兰牧也不敢让他去打沙袋,只好先让祝宗宁坐到休息室去,半蹲在祝宗宁面前商量道:“祝先生,要不今天的体验课我们另外再约时间?” 酒精让祝宗宁反应有些迟钝,而且躁得慌,于是抬手扯松了领带,紧跟着又解开了衬衫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一下的一小片胸膛来,贺兰牧非礼勿视地回避了视线,等祝宗宁答复。 然而等了半晌,祝宗宁都没出声。 贺兰牧没办法,只好躲避着不让视线下移,将视线落到祝宗宁脸上,出声又问了一次:“祝先生?” 结果祝宗宁就是不肯回答贺兰牧的问题,皱起鼻子来对着自己周围嗅了嗅,露出非常厌恶地表情来:“臭死了……” 他将整条领带都拽了下来,扔在沙发上,看着贺兰牧的眼睛,酒精刺激和浸润下愈发薄汗红的唇瓣一张一合,答非所问地说:“浴室在哪里啊,我要先冲个澡。” 那双漂亮的眼睛在酒精的作用下含着一层水雾,眼底泛着些红,顶灯的作用下显得他茫然又多情,贺兰牧被他看得心头一跳,猛地站起身来后退了一小步,侧过身去指着前方:“在那边。” 第3章 等等,这毛巾是干净的吗? 再高档的健身房,休息室的淋浴间也不过就是供客人临时用的,面积不大,设备也只有淋浴喷头,祝宗宁洗得不顺心,很快就围着浴巾出来了。 负责休息室的工作人员是个比宁濛还小两岁的姑娘,对着个半裸的男人脸都红了,求助地看着贺兰牧:“牧哥……” 贺兰牧其实也别扭,毕竟他虽然是个男人,可取向也是男人。 但他还是冲小姑娘轻轻抬了下下巴,意思是你去忙吧,这儿有我呢。 而后他去把张助理白天拿来的衣服从衣柜翻出来,衬衣西装太热了,他拿的运动背心,兜头给祝宗宁套上。 难免有肢体接触,他手糙,衬得手指碰触过的那块皮肤格外腻手。 贺兰牧想起来张助理拿来的那些瓶瓶罐罐,心说怪不得。 祝宗宁头发没吹干,抬胳膊让贺兰牧给他套背心的时候顺手撸了一把自己还在滴答水的头发,翻出手机来给助理发语音:“给我送份醒酒汤。” 贺兰牧:“……” 打工人真不容易啊,这都九点了,还得给老板送醒酒汤。 可眼前这人看上去似乎的确不舒服,眉头皱着,不停地用手遖峯指按压太阳穴,贺兰牧去给他拿了块健身房准备的毛巾过来,问:“头疼?” 祝宗宁闷声“嗯”了声,他自小就有偏头疼的毛病,睡不好会疼,天气闷会疼,车坐久了也会疼,总之就是莫名其妙就会痛起来。 前一天晚上他被他大哥带回家,被他爸妈念叨了一个晚上找女朋友的事情,弄得他心情烦躁,一个晚上郁郁难眠,没想到还能有更过分的,今天晚上他竟然就被骗去相了亲。 第4章 祝宗宁当场就差点跟他妈吵起来,但他大哥瞪了个眼把他瞪怂了,只好一个人去喝闷酒。 因为这个,他早把和贺兰牧约了上体验课的事儿给忘得一干二净了,到八点多才想起来这一茬。 其实完全可以打个电话就取消的,可祝宗宁一个人喝酒喝得没意思,又喊了司机来把他送过来。 前一晚没睡好,又喝了酒,路上吹了风,刚刚洗澡的时候头就隐隐疼了起来。 他用拇指关节抵着眉心坐着,感觉脑袋上被压了下,诧异地抬起头来,看见贺兰牧冲着他的脑袋伸出了手—— “头疼就把头发擦擦干。” 他慢半拍地意识到,贺兰牧是给他脑袋上盖了快毛巾。 祝宗宁被他胡乱擦头发的动作弄得很舒服,贺兰牧的大手很有力道,隔着毛巾一下一下揉搓他的脑袋,让他那根紧绷着刺痛的神经似乎都松懈下来了,脑仁里那种钝痛也减轻了不少。 祝宗宁舒服得半眯了眼睛,任由贺兰牧给他擦了半分钟后,忽然眼睛一睁:“等等,这毛巾是干净的吗?!” 贺兰牧:“……” 他呲牙一笑:“脏的,我拿的我们健身房的抹布。” 醉得反应迟钝的祝宗宁立即就信了,那双漂亮的眼睛登时瞪圆了,贺兰牧感觉他下一秒能冲进浴室再洗一遍,又狠狠拿毛巾撸了他一把头毛:“逗你的,我是怕你不投诉我吗我用抹布给客户擦头发,我的高级vip祝总?” 祝宗宁将信将疑地看着贺兰牧,迟疑着往沙发那边躲了半个身位,拒绝了贺兰牧继续给他擦头发的动作,自己把毛巾扯下来,凑过去闻了闻。 贺兰牧家里养了只小土狗,现在两岁多了,是从废旧家具厂里捡来的,刚到他家的时候胆子很小,寻求安全感的方式就是到处嗅嗅嗅,现在的祝宗宁的样子和那条小狗简直如出一辙。 “是休息室单独准备的干净一次性毛巾。”贺兰牧无奈地打开柜子给他展示,“你看,还有浴巾和洗漱用品,只不过张助理上午送来了你自用的,才没拆这个。” 祝宗宁似乎是稍稍放心了一些,但也没有再继续擦头发了,把毛巾放一边,终于提起来关于体验课的事情:“贺兰教练,我上不了课了。” 这件事情已经显而易见,贺兰牧简直拿他没办法,只能也跟着说废话:“好,那改天再约,我这次不收你学费。” 体验课本来也不收费,但祝宗宁对于收费制度没放在心上,现在的脑袋也转不过弯来,胡乱点了点头,提出新的要求:“那贺兰教练,我渴了。” 大约是因为头还是很痛,祝宗宁看上去有一点委屈,贺兰牧愣是从一米八几的大男人身上看出来了点可怜巴巴的意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带入了家里那条小土狗的原因,总之他任劳任怨地转身去拿矿泉水。 祝宗宁在他身后喊:“我不喝怡宝和农夫山泉——” 贺兰牧把一瓶巴黎水拧开了塞他嘴里:“挑得你。” 又终于逮着机会解释:“我姓贺,不是贺兰,虽然我祖上的确是复姓……” 然而祝宗宁根本没有在听,也没有对贺兰牧的粗暴发表什么意见,大约是巴黎水属于他愿意接受的饮品,拿着瓶身咕咚咕咚灌了几口,把剩了一半的空瓶子递回来,神情里带着几分被酒精侵蚀的茫然。 贺兰牧闭了嘴:“算了,跟你解释估计明天又忘了,瞎叫吧。” 祝宗宁眼睛一闭,往沙发上一歪,正要睡了,休息室的门这时候被推开了。 小张助理提着个保温杯跑了一身汗,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祝,祝总,祝总您的醒酒汤。” 祝宗宁又睁开眼,有些不高兴:“怎么这么久啊。” 小张助理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我以为您在餐厅,后来问司机才知道您在这。” “哦……”祝宗宁拧开保温杯的盖子,倒了一杯盖醒酒汤喝,很不走心地敷衍了一句,“辛苦了。” 被老板半夜折腾的事情并不少有,张助理看在高薪的份上,准备再干两年攒点钱再辞职,于是谦卑道:“不辛苦不辛苦,祝总,那您现在回家吗?” 其实祝宗宁非要来健身房折腾这么一圈,就是不想回家面对父母。 他刚拒绝了商业联姻的相亲对象,回去肯定要被念叨,然而他终究是要回去面对现实,站起身来去换了衣服,小张助理把沙发上的乱七八糟都收拾了,跟贺兰牧说:“我明天来拿去送洗哈,麻烦您了。” 贺兰牧说“没关系”,望着那边“小公主”又换了一套干净、整洁、带着衣物芳香剂味道的新衬衣西裤,雾面的更衣间玻璃倒映出的一双笔直的大长腿在他眼前一晃而过。 第4章 你抗揍吗? 送走祝宗宁,贺兰牧也就下班了。 他沿着马路牙子溜达回去,路上被蚊子咬了俩包,还没彻底入夏呢,蚊子倒是先猖狂起来了。 但贺兰牧也没在意,回去拿香皂搓了搓,感觉不咋痒了,就顺便冲澡回床上躺着。 马上要周末,他在发小群约饭,一帮人在群里插科打诨,贺兰牧跟着聊了两句,有点心不在焉。 奇了怪了,明明已经冲了澡,怎么总感觉身上还是一股子香味儿? 说不上来是什么味儿,不像是什么花味儿,有点甜,还有一股木头的那个感觉,就又显得不腻歪。 第5章 贺兰牧又拽着自己那穿了四五年的、洗得已经走形的、用来当睡衣的大背心闻了闻,又闻了闻自己的手指,紧跟着连枕头都抱起来闻了闻,确认这味道不来自于自己这房间。 这香味儿本来就不在他身上,在他脑袋里。 贺兰牧把枕头扔回床上,也不搭理群里那帮损友在聊什么了,锁屏手机,仰躺到床上冲着泛黄、掉漆的天花板发呆。 也不知道“小公主”头疼好了没。 贺兰牧躺在床上翻了个身,破空调几乎没什么用,屋子里潮湿闷热,他想起来之前收拾的时候看见被用来当杂物间的次卧阳台有个破电风扇,又爬起来给搬了出来,洗刷干净,弄了一身汗,又给自己冲了个澡,回身再躺回床上,电风扇吱吱呀呀转起来,终于凉快了点。 老旧的立式风扇在床头吹着,贺兰牧用一条毛巾被搭着肚子,上半截露着结实的胸脯和胳膊,下半身露着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腿。 这房子实在是太老了,窗帘杆都走了形,窗帘拉不严实,透进来一丝月光。 大床上的人睡得并不安稳,腹肌分明的小腹绷紧又松开,房间里头渐渐多了些暧昧的动静,半晌之后响起来一声闷哼。 贺兰牧洗了今天的第三次澡。 在健身房的这份工作,好处就是时间比较自由。 贺兰牧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睡眼惺忪地站在洗手间刷牙,刷完牙把盆从柜子里拽出来,将前一天晚上弄脏了的衣服给洗了。 洗完出去吃饭,在路边一个小吃店要了一屉小笼包和一般豌豆杂肉酱凉拌面,掰了双筷子唏哩呼噜地吃。 吃到一半,接到了他爸妈来的电话,说老两口准备跟团去旅游避暑,让他去把狗接过来养一个礼拜。 时间来得及,贺兰牧吃完饭还去了趟超市买了点鸡杂,然后才去他爸妈家接了狗。 小狗叫板凳腿儿,因为当捡着它的时候正饿得啃板凳腿儿呢,不过这会儿两岁多了,早忘了自己忍饥挨饿的童年阴影,天天在小别墅的院儿里撒欢。 贺兰牧拎着鸡杂回家,一进门就喊:“板凳腿儿!哥来了!出来列队欢迎。” 之前这人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能有三百五十天不在家,然而板凳腿儿还是跟他亲,“汪汪”地跑出来,兴奋地围着他转圈跑。 他妈正浇花,看见贺兰牧来了,放下花洒朝这一人一狗看了眼,无奈地说:“得,我看这狗就喜欢你,同类相吸。” “啧,亲妈。”贺兰牧笑嘻嘻得没个正形,“您埋汰我可就变相埋汰自己了啊。” 差点挨打,贺兰牧抱着板凳腿儿跑进屋,他爸正在做木工,退休下来闲不住,成天买些木材回来,之前亲手给板凳腿儿搭了个狗房,现在又不知道在干啥。 贺兰牧把那袋鸡杂放冰箱里,然后抱着狗坐沙发上,问他爸:“老爷子,这是又鼓捣啥呢?” 老爷子头也不抬:“给你弟弄个栅栏,你不是住宿舍么,省得他没地方玩。” 贺兰牧凑过去端详,好家伙,这玩意还是分体可拆的,他爹可真能耐。 他妈浇完花回了屋,又嘱咐他有空时候回来替她浇花:“我做了虹吸浇水装置,但是估摸着水不够一礼拜的,你下周二三过来帮我再加点水。” “成。”贺兰牧给他爹递螺钉,“怎么我爸疼狗,你疼花,没人疼我呢。” 他妈从冰箱上层先拿出来好几罐酱菜,又从冰箱下层拿出来一个食盒的速冻馄饨:“那我喂狗啊?” 贺兰牧:“???” 贺兰牧:“……汪?” 他妈被逗得“噗嗤”一声乐够呛,板凳腿儿不知道发生了啥,也跟着傻乐,“汪汪汪”地叫唤了好几声。 待了一会儿,贺兰牧帮他妈把行李收拾好,两个二十寸的行李箱,他一手一个直接拎上了车后备箱,先将二老送去了机场。 送完爹妈把狗送回家,安顿好了,贺兰牧摸着板凳腿儿的狗头,又想起来了前一天晚上摸某人头的触感。 “啧。”他跟板凳腿儿感慨,“人家用那么多瓶瓶罐罐是有用的,毛比你顺滑啊。” 板凳腿儿:“汪汪汪!” 毛发顺滑的某人今天没提前打招呼,却不到七点钟就出现在了健身房。 与前一天那微醺时候迷迷糊糊的模样不同,今天祝宗宁周身的气压极低,脸色黑得简直生人勿近,就差在脑门上写个“近身必死”了,正一言不发地坐在门厅休息沙发上,宁濛努力了好几次,都没敢上前搭话。 忙活着安顿狗,贺兰牧今天没给同事带水果,于是现在也没得分给祝宗宁,就去拿了瓶巴黎水过来,递给祝宗宁:“祝总,喝水?” 他前一天晚上想着人家的脸入睡,现在面对正主却完全若无其事,一脸淡定地入座,仿佛感受不到祝宗宁地低气压,熟稔地打招呼:“来上体验课啦?等我换个衣服。” 祝宗宁拧开了巴黎水的盖子,仰起头看向贺兰牧,语气还透着一股子不爽:“贺兰教练,你抗揍吗?” 第5章 这个人喜欢他 讲道理,虽然祝宗宁并不瘦弱,肚子上也练出来了四块腹肌,可毫不夸张地说,他在贺兰牧跟前完全不够看,所以贺兰牧好笑地说:“能揍得到我再说。” 祝宗宁起身去换衣服和护具,出来的时候贺兰牧已经换上了健身房统一的那套运动服,手里拿了两个手靶,“啪啪”一拍,冲他抬了下下巴:“来。” 第6章 祝宗宁照直着冲过去,一拳头就朝贺兰牧前胸砸了过去。 他没基础,简直破洞百出,如果贺兰牧还手,他可能还没近身就被打趴下了,他得庆幸贺兰牧是个陪练,只是拿着两个手靶把他挥过来的拳头照单全收。 手靶被打得噼啪作响,半个小时过去,祝宗宁把自己打出来了一身的汗,水里捞出来似的,越打拳头落下去的力道越小,但是脸色更黑了。 贺兰牧也出了些汗,汗珠顺着额头划过脸颊,从脖颈用力时凸起的青筋处一滚,最后没入衣领中,浸湿了深色的运动服。 他知道祝宗宁没劲了,也看出来他脸色仍旧不好看,一直弯着的嘴角更深地笑了一下,忽然手上一顿,漏了些破绽出来,没能用手靶挡住,被祝宗宁一拳头捣在了肚子上。 祝宗宁自己都是一愣,第一反应是这人的腹肌怎么练的,梆硬。 紧接着看见贺兰牧捂着肚子弯下腰去,才停住了发泄般的动作,站在贺兰牧身侧居高临下地问:“打疼了?” 贺兰牧抬起头来,露出来个龇牙咧嘴的表情:“疼啊。” 他“嘶嘶”地倒吸了两口气,又问:“现在心里舒坦了?” 祝宗宁是憋着火来的,一直打不着贺兰牧一下让他火上加火,但现在这些燥郁情绪又都随着打在贺兰牧肚子上的这一拳头消散了。他动手解自己手上缠着的护具绷带,“嗯”了声:“需要去医院么?我出医药费。” 原本就是故意让他打着玩的,贺兰牧哪会真的有什么事,更何况要是祝宗宁这一拳头都能把他送进医院,他可真算是白混了。 然而贺兰牧继续丝毫不顾及形象地龇着牙咧着嘴,抬起一条胳膊冲祝宗宁招手:“医院倒是不用去,能扶我去坐一下吗?” 祝宗宁仍旧是俯视地看着贺兰牧的,安静了几秒钟,在贺兰牧都快以为自己装过头被识破了的时候,祝宗宁才伸出手抓住了他的手,用力将他拽了起来。 与自己的手掌不同,对方的手掌皮肤细腻,没有非常突兀的指节,一看就是平日里养尊处优习惯了的。 贺兰牧的手指微动,感觉自己又闻到了那股淡香。 而祝宗宁只是把贺兰牧扶了起来,而后就放开了手,率先往休息室那边走去。 与他想的一样,贺兰牧立起来之后就没再装模作样,而是跟在他身后朝休息室走了过来,路过一旁的玻璃门时,祝宗宁甚至看见了身后那人嘴角挂着的笑。 这个人喜欢他。 祝宗宁对自己的身材、样貌和家世有着十足的信心,很确定地得出了这个结论。 被人喜欢——对祝宗宁来说,这并不是什么稀罕事。 从小到大喜欢他、追求他的人不在少数,不过被贺兰牧这样的人喜欢倒是第一次——毕竟如果对方是个gay,就那身材,那脸,在这个圈子里绝对属于抢手货,应该是被人追捧的那种人才是。 但贺兰牧并不是他喜欢的类型,祝宗宁更偏好那种身娇体软床上会叫的小男孩。虽然贺兰牧的确长得非常养眼,这也是他今天选择来这家健身房发泄的主要原因,但祝宗宁还没有改胃口的打算。 走到休息室那边,祝宗宁不动声色地收回了从玻璃倒影中打量贺兰牧的目光,推开门走了进去。 休息室已经摆放好了祝宗宁习惯的那个品牌的室内熏香,装饰了鲜花,符合祝宗宁的审美和习惯,看来张助理非常称职。 称职的工作都会有所回报,祝宗宁阴郁了一整天的心情彻底转晴,走到衣柜跟前拿了套干净的衣服,准备去冲个澡。 贺兰牧也跟了进来,随手拧开进门之前从外面顺的一瓶百岁山,仰头“咕咚咕咚”灌了两口,冲那边正在拿衣服的祝宗宁问:“祝总,今天觉得体验如何?” 祝宗宁已经走到淋浴间的门口了,一只手搭在玻璃门的扶手上,扭过身冲贺兰牧笑了一下,很诚实:“我本来也没有真的上课的打算,今天是来发泄一下。” “哦——”贺兰牧了然地点点头,又仰头喝了一口,那一瓶矿泉水就被他干了,他手里晃悠着那个空矿泉水瓶,很从善如流地问,“那发泄痛快了么?” 祝宗宁不打算陪他做客户调研了,回过身去推开了淋浴间的门,没走进去,听见贺兰牧在后面喊他:“诶,祝总这是还不高兴啊?” 祝宗宁不答反问:“你们健身房的教练都这么话痨吗?” 看来只给他打到一拳还不太够,小公主还烦着呢,贺兰牧没再继续招惹他,从裤兜里掏出来了个小罐罐,顺手放在了置物台上,正色道:“那下次有空再来的时候,我教你怎么发力,今天晚上回去用这个按摩按摩肩背和胳膊,不然明天就肿了。” 说完就出去了,祝宗宁望着打开又关上的休息室门,停住了往浴室迈的脚步,转身走回了门口的柜子边,拿起那个小药罐看了看。 ——下次。 哪来的什么下次,他来这家健身房完全就是被赵虔撺掇来的,办完卡就没想过还会登门,要不是他今天实在心情不好没地方发泄,一时兴起想起来这地方,他八成都不会第二次来这个地方。 祝宗宁随手将那个小药罐丢进了休息室的抽屉里,去淋浴室冲了个澡。 洗完出来的时候,接到赵虔的电话,说是裴家小少爷约了个赛车局,问他要不要去玩。 第7章 裴家这位小少爷据说是个私<a href="https:///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生子,长到五六岁才被接回家,但是人家是裴家金尊玉贵养大的,连正经裴家老大都没他千宠万爱,比谁都会败家,玩得比谁都花,想出来的点子必定刺激好玩,祝宗宁正烦接下来没地儿去呢,于是欣然同意,拿上车钥匙就起身离开了。 出去的时候贺兰牧正在和那个接待过他的前台姑娘说话,祝宗宁都没有往那边瞟一眼,径直离开了。 第6章 离家出走 祝宗宁没想到打脸来得这么快。 前一天他还觉得自己不会再来这家健身房,却转天就又站到了人家门口,还拖家带口的——手里拎着个猫包。 前一天晚上他和赵虔几个玩到凌晨一点才散,不得不说裴家小少爷是真会玩,祝宗宁玩得尽兴,回家的时候怀里还搂了个小男孩,准备春宵一夜。 然而他输入密码,打开家里大门,他那猫“喵”的一声就冲进了他怀里。 奶糕是只非常高冷的布偶,平日里祝宗宁想撸一把都得看人家心情,今天这么主动“投怀送抱”,那就只能是被吓着了,毕竟奶糕那胆子比芝麻还小。 果不其然,祝宗宁迈步进门,就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到了他爸妈。 他这套房子其实是哥给他买的,平日他爸妈很少会过来,奶糕都不认识他们,然而今天这大半夜还在等他,看上去就是有大事发生。 祝宗宁喊了声“爸妈”,先安抚地把奶糕送回主卧他的被窝里,转身从卧室往外走的时候差点撞上个人,才想起来今天自己还带了个尾巴回家。 “你也在这等我,别招惹奶糕,小心它挠你。”祝宗宁一晚上的好心情被破坏殆尽,脸色不怎么好看,语气也不怎么好,吩咐完一锁主卧门,走回客厅,“这么晚了,您二老不是要养生,怎么还在这等。” 他爸妈的脸色已经比刚刚还要差了,仔细看能看到他爸扶着沙发扶手的手指甚至气得发抖了,语气里的怒气压不住:“刚跟你进去的人是谁?” 眼看要被迫出柜,然而祝宗宁实在是没做好准备,含糊其辞:“一朋友。” 然而他爸那眼光何其毒辣,怎么可能瞒得过去:“朋友?这是谁家的孩子见着我和你妈连个招呼都不会打?你哪个朋友不认识我和你妈?” 其实祝宗宁完全可以说是新认识的朋友,不是圈子里的,可他从小到大被宠惯了,他爸妈很少逆着他意愿做事儿,这两天因为联姻相亲的事情已经闹得非常不愉快,现在他爸又这么咄咄逼人,祝宗宁心头也冒火,脾气一下子被点了起来,冲动之下做了个十分不成熟的举动,告诉他爸说:“男朋友,行吗?” 凌晨一点半,祝宗宁出柜当场,被他爸拿起桌子上那套价值不菲的骨瓷茶碗砸到了肩膀上,家里闹了个鸡飞狗跳猫乱叫。 从小到大,祝宗宁都是家里最受宠的那个,他爸妈几乎没有对他说过一句重话,更别说动手,这一砸把全家都砸蒙了,祝宗宁当场就摔门而出,隔了几秒又折身返回来,把奶糕给抱上,然后离家出走了。 那小男孩一脸晦气,本来以为傍上祝家二少爷可以捞上一笔,结果遇上这茬,也灰溜溜跟在祝宗宁身后出门。然而祝宗宁烦得要死,哪还有心思做那档子事,把身上的现金都给了那个小男孩把人打发走,自己开车去附近的酒店开房。 刷卡办入住的时候,祝宗宁脑袋里不由得冒出来个诡异的想法——他爸不会玩把他卡冻结那一套吧…… 电视剧不都是这么演,然后男主就得去贫穷女主家借住,由此发展一段感情…… 想到这里,祝宗宁非常警惕地往四下看了看,生怕自己的联姻加相亲对象的那位文小姐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 但酒店前台温柔地喊他:“祝先生,这是您的房卡,电梯在您的右手边拐角处,祝您入住愉快。” 祝宗宁长舒了一口气,抱着猫包顺利入住,奶糕真实的受到了惊吓,耳朵都有点飞机耳了,被从猫包里抱出来就一直处于半炸毛状态,祝宗宁费了好大劲才安抚住,然而离家出走走得太着急,连猫零食和猫粮都忘了拿。 凌晨三点了,助理都喊不起来,祝宗宁憋着一肚子火气,亲自开车去24小时宠物店给猫买猫条。 等安抚好了猫,天都要亮了,祝宗宁一夜没睡,又气又困,猫倒是不炸毛了,他快炸了。 他讲究,平时就算入住酒店,也会让助理提前把他的个人物品替换好,用着酒店的东西总感觉不得劲,也不如用习惯了的舒坦,躺在酒店的床上辗转反侧,到六点多才堪堪睡了过去。 然而没能睡多久,八点钟的时候,被一阵门铃声吵醒了。 开门的时候祝宗宁就差把“不爽”俩字写在脑门上了,一开门看见是他哥,又有点怕挨揍,半晌憋出来一句:“哥,我头疼,你别说教啊。” 祝宗安本来是要陪老婆去产检,结果一大早接到爸妈电话,电话里二老都快哭了,说祝宗宁离家出走不知去向,顿时一个头两个大,先给医院打电话将预约好的产检挪到下午,又喊保姆来家里照顾老婆,还得派人去查祝宗宁刷卡账单,看看这小祖宗昨天晚上是在哪睡的。 好在没有一开门让他看见那些乱七八糟的人,祝宗安皱着的眉心舒展开一点,将手里的粥递给祝宗宁:“我还头疼呢,我老婆还没生呢,我就提前体验有个逆子是什么感觉。” 第8章 祝宗宁比祝宗安小了八岁,从小他哥揍他是真揍,宠他也是真宠,祝宗宁“嘿嘿”笑了两下,把保温杯放餐桌上,去卫生间洗漱。 奶糕也被吵醒了,不过它认识祝宗安的气味,没炸毛,在床上翻了个身,安安静静给自己舔毛。 祝宗安给爸妈发了个消息,说人已经找到了,而后跟到卫生间,冲祝宗宁说:“差不多得了,你平日里玩得野,我不管你吧?这次闹得不像话了啊,一会儿跟我回家,给爸妈道个歉。” 这会儿反正已经出柜,祝宗宁对着他哥十分放肆,叼着牙刷不满道:“道歉有什么用,他们是要我结婚,我喜欢男的,结个屁婚。” 祝宗安摁了摁眉心:“你来真的?” 祝宗宁警惕地后退了一步,保持和他哥的距离,以防作大了真的挨揍:“真的啊,天生弯,高中的时候就发现了,没告诉你们而已。” 小时候揍两下也就算了,现在人都成年了,揍是不能真揍的,祝宗安烦得又开始摁眉心,回想他弟荒唐的这些年,身边跟的还真的一水儿嫩出芽的小男孩。 这事儿有点棘手,祝宗安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处置,等祝宗宁都刷完牙洗完脸去餐厅开始喝粥了,才终于追在后面喊:“那你也不能摔门就离家出走吧!晚上给我回家,先给爸妈道歉,联姻的事情回头再说!” 祝宗宁咬着粥勺“嗯嗯啊啊”胡乱应,心想谁要道歉,反正我不回去,谁回家谁是狗。 然而对自家亲弟弟的德行实在是太清楚了,就祝宗宁这态度,祝宗安用脚脖子都想得到他心里那点小九九,往他对面椅子上一坐,大长腿岔开,做哥哥的威压感就出来了:“说好了回家啊,不然我亲自把你抓回去,你看我能不能查到你住哪家宾馆。” 祝宗宁:…… 他把喝粥的勺子一扔,闹绝食了。 但闹绝食没用,离家出走也没用。 正规酒店入住都要身份信息,他哥只要想查,他是跑不掉的,赵虔那也去不得,属于被查据点第一梯队,祝宗宁烦得回笼觉都睡不着,睁着一双挂着浓重黑眼圈的眼睛盯着酒店天花板,缺觉少眠的浆糊脑袋忽然灵光一闪—— 还真有这么一号刚认识几天的人,不像赵虔那些朋友,也不像他身边的助理司机,他哥绝对查不到这人头上去,而且他确信对方会愿意收留他。 第7章 变形记 “你一冲动出柜了,然后呢?被你爸妈赶出来了?”贺兰牧难以置信地看着对面的祝宗宁,“他们不会还把你信用卡也停了,车子房子也没收了吧?” 祝宗宁一脸惨兮兮求收养的表情,明明是他自己离家出走,到跟贺兰牧卖惨就成了“被赶出来”,没良心地使劲点头,胡编乱造地说:“他们就是想逼我回去结婚!我又不喜欢女的!” 这哪能行,且不说联姻婚姻能不能幸福,让一个gay娶一个姑娘这事儿也太缺德了,贺兰牧心说小公主虽然娇气,倒是还很有底线和原则。 他拍了拍祝宗宁肩膀:“没事,这样吧,你先去我那住几天。” 祝宗宁等的就是这句话,悄悄在心里比了个耶,但十分钟之后,他就傻眼了。 在决定在贺兰牧这里暂住的时候,祝宗宁想过他家可能会拥挤、狭小,但万万没想到他住在这么老的房子里,家里的一切都很旧了,而且因为房子太老,户型不好,采光都很差,整间房子都有一种压抑的潮湿。 祝宗宁这辈子都没迈进过这种破烂房子的门,他甚至有几秒钟的时间在犹豫,要不反悔算了,还是回家去给爸妈道歉吧。 但也只是犹豫了几秒钟而言,柜门都踢开了,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他受这一次苦总要把事情完全地解决掉,而且贺兰牧这儿虽然又破又旧,但好歹还算干净。 祝宗宁沉了口气,英勇就义似的,满脸悲痛地跟在贺兰牧身后走进了这间老破小的房子里。 刚刚从健身房那边过来,贺兰牧拿了个大旅行包把他助理之前帮他送过去的日用品和换洗运动服都装了过来,再加上他那猫包,像模像样整出来一堆行李,一路上都是贺兰牧帮他拎着。 祝宗宁进家门习惯性要换拖鞋,然而贺兰牧先去放东西了,没顾得上他,祝宗宁一时间满脸茫然地杵在了门口。 这当口,客厅有个黑影蹿出来,没等祝宗宁反应过来就冲到他脚边了,“汪汪汪”地叫起来——是条小狗,属于完全不值钱的品种,但长得倒是有模有样的。。 贺兰牧这才扭头看见门口情形,先喊了一声板凳腿儿把它喊回去,又冲傻站着的祝宗宁说:“进来啊。” 祝宗宁这才犹豫着,没换鞋就进了屋。 猫包里的布偶听见狗叫,也“喵喵”叫了起来。人家这可是名贵品种猫,跟他家那小土狗可不一样,娇贵着呢,贺兰牧怕把猫吓应激了,先把闹腾的板凳腿儿关到了阳台上才把猫放出来。 然后他先去给板凳腿儿添了水和粮食,又抓出来一把冻干放到塑料碗里,刚准备端给猫,一直闷不做声地祝宗宁“欸”了声:“它不能乱吃东西,会软便的。” “那怎么办。”贺兰牧揉着猫猫的脑袋,意有所指道,“我这地儿它又不习惯,你看给它委屈的。” 祝宗宁:…… 贺兰牧瞄了一眼祝宗宁那往下撇的嘴角,又继续嚯嚯猫:“是吧小公主?你看我们家那小土狗,给啥吃啥,关哪睡哪。” 第9章 奶糕被他揉烦了,仰起头“哈”了他一声。 猫随主人,都这么爱炸毛,贺兰牧好笑地放过了奶糕,转头去看祝宗宁,把冻干又倒回袋子里,将空塑料碗递给祝宗宁:“那这猫吃什么?你带猫粮了?” 猫粮还是前一天晚上祝宗宁开车出去买的,祝宗宁从猫包侧面的口袋里翻出来,哗啦啦倒进塑料碗里,往奶糕面前一摆,话却是对贺兰牧说的:“它叫奶糕。” 贺兰牧“哦”了声,终于将目光从猫身上挪到了祝宗宁身上,眼角还带着揶揄:“那你呢?能乱吃东西吗?” 祝宗宁回答“不能”,感觉自己立即就像只娇气的猫,但他也不能回答“能”,祝宗宁是真挺怕贺兰牧从冰箱里给他端出来盘剩饭剩菜什么的,最后答非所问,说:“我不饿。” 贺兰牧眼角的笑彻底绷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跟着转身从冰箱里拿了串葡萄出来,进厨房拿了个盆放水<a href="https:///tags_nan/dragon.html" target="_blank">龙头底下冲洗:“不饿那先吃点水果。” 大夏天的,暑气重,搁平时祝宗宁出门三分钟的路都不愿意走,现在从健身房一路跟着贺兰牧走过来,虽然路上行李都是贺兰牧拎的,现在却也已经热得要冒烟了,正在想念家里保姆每天准备的冰镇鲜榨果汁,贺兰牧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一边洗一边说:“冰箱里刚拿出来,凉快一下。” 虽然没果汁,冰镇水果也能将就吧,祝宗宁勉为其难地“嗯”了声,继续打量自己未来要住的房子。 家具都很旧了,厨房的推拉门甚至已经起皮掉漆,客厅那沙发看着像从报废品厂拉出来的,空调不是中央空调,是挂壁的那种,祝宗宁第一眼差点没认出来那是个啥。 他打量着,那头贺兰牧已经洗完了葡萄,端着沥水盆走出来,看祝宗宁还在那傻站着,随手挑了颗圆润饱满的葡萄下来,往祝宗宁嘴边递过去:“洗干净了,吃么?” 祝宗宁收回四下打量的目光,看见贺兰牧手里的葡萄,那葡萄长得饱满圆润,色泽诱人,和平时保姆买的好像没太大区别,于是一侧头,叼走了贺兰牧手里那粒葡萄。 还挺甜,祝宗宁臭巴巴的脸色总算好了一点。 贺兰牧把塑料盆递给祝宗宁,抬了下下巴示意客厅沙发那:“去坐吧,在这傻站什么呢,不是走累了?” 那塑料盆颜色是真土,贺兰牧超市买东西的时候送的,祝宗宁猝不及防被塞了个盆,又被贺兰牧推着肩膀送了半步,这屋除了沙发也真没地方好坐了,于是不情不愿地挪过去,贴着沙发沿坐下了,但屁股和沙发的接触面积就那么一点点,稍微动一下都能掉下去。 贺兰牧自己又开了回冰箱门,拿了根冰棍出来,是那种一块钱一根的纯冰冰棍,没什么奶,也不怎么甜,但吃一口是透心凉,什么暑气都消散了。他撕了包装咬一口,转头看见的就是祝宗宁颤颤巍巍坐在那吃葡萄的模样。 小公主金尊玉贵的,估摸着在家里那是千宠万爱、娇生惯养的,来他这跟参加变形记似的,指不定多嫌弃多委屈呢,贺兰牧心里门儿清,可就是心里痒痒,忍不住想逗祝宗宁玩,长腿一迈三两步走到客厅,一屁股在沙发上坐实了:“看见没,我家沙发不咬人。” 祝宗宁抬了下屁股,往里稍微挪了那么一点点,咬着颗葡萄终于问了他最关心的一件事:“那……今天晚上我睡哪?” 贺兰牧又咬了一口冰棍,接着使坏,拍了拍身下是沙发:“这儿就一张床,你自己挑吧,是和我睡还是睡沙发。” 祝宗宁一颗葡萄险些从嘴里掉出来,整个人都震惊了—— 他不是喜欢我吗?难道不是应该为了自己睡沙发把床让给我?!还是说他就是想让我和他一起睡?! 祝宗宁震惊着,眼神忍不住往贺兰牧身上招呼,胸肌……腹肌……那胳膊那腿……看着看着身后菊花一紧,打定主意这人要是敢借机企图他身子,他立刻马上就让他哥找人来把这人揍进医院,再让律师把他告到进监狱。 贺兰牧尚不知道有人正准备恩将仇报,看着祝宗宁那不可置信的眼神,终于憋不住大笑起来,身下那不太结实的沙发被他笑得一震一震的,边笑边说:“逗你的,真信啦?” 又在祝宗宁逐渐黑下来的脸色中赶紧道:”一会儿在旁边酒店开个房,你先将就住两天,等我周末给你添张床,收拾收拾家里,你再搬过来。” 第8章 回家呀 祝宗宁不敢用自己身份证开房,怕被他哥揪出来,就撒谎说自己身份证没带出来,贺兰牧拿自己身份证给他开了一间。 挑的周边最好的一家五星豪华酒店,六千多块钱一宿的大床房,贺兰牧直接给他订了三天。 其实祝宗宁很想自掏腰包升级成豪华套房,然而他现在在贺兰牧面前的人设是被赶出家门身无分文的离家抗婚小可怜,不敢掏卡,只好委屈自己,住进了大床房。 但可能是贺兰牧那破旧的老房子“珠玉在前”了,祝宗宁感觉这大床房又干净又明亮,也挺好。 他闹离家出走,公司是暂时去不得了,也不能再跟赵虔那帮人混一块瞎玩,索性就在酒店房间宅着,饿了就叫客房服务,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地待到第三天,有点憋不住了。 太无聊了,而且他哥的的确确找不到他,拿他一点办法没有,祝宗宁就飘了,精虫上脑蠢蠢欲动,扒拉着手机联系人,想把上回带回家的那个小男孩儿再约过来。 第10章 那真是个极品,腰特软,屁股贼翘,据说是舞蹈生,还能劈叉,玩一些别人玩不了的姿势,祝宗宁想得心猿意马,然而电话还没拨出去,房门被敲了敲。 这会儿他还不饿,也没喊保洁员来打扫房间,祝宗宁疑惑地从床上翻身起来,趿拉着拖鞋晃悠到门边,从门镜看了一眼,门外站着的赫然是贺兰牧。 屁股倒是翘,但腰看着就不软,浑身肌肉看着就硬邦邦,而且祝宗宁很怀疑这人是不是就这一套衣服晚上洗白天穿,因为他没见过这人好几次了,都没见他换过衣服,但靠近了,也没啥汗臭味道。 他悠然自得过了三天,看见贺兰牧就有一股心烦感——贺兰牧就给他订了三天宾馆,今晚上是最后一晚了,过了今晚他就得回贺兰牧那个小破屋子了,也不知道贺兰牧给他买了个什么样的床铺。 心里一烦,祝宗宁态度就也不好起来,把门拉来也没等贺兰牧进来,转身就又走回了卧室,往床上一坐,拿起手机来打游戏。 贺兰牧拎了一盒烧烤过来,还捎了两瓶啤酒,放小厨房之后才去了卧室。 床上的人一脸郁色,贺兰牧象征性地敲了两下门弄出来点动静,而后往门框上一靠:“饿了没?吃不吃东西。” 三天没出门了,几乎没有能量消耗,这几天祝宗宁一天也就吃两顿饭,今天根本不饿,烦躁地一枪打穿了游戏里npc的脑袋,头也不抬地说:“不饿,不吃。” “成吧。”贺兰牧立直了,准备自己去吃,“你先玩,结束了出来看看,给你挑了两款床垫,自己定一下要哪个。” 祝宗宁坐在床上,烦死了,在游戏了突突了好几个人,然后直接强行下线,烦躁地把手机往旁边一扔,仰躺下了去,发出了一声烦躁的叹息。 过了一会儿,他又翻身下了床,踩着拖鞋“擦擦擦”走到餐厅,拽了个椅子坐在了贺兰牧对面,眼巴巴地看着贺兰牧。 贺兰牧正在啃一盒烤虾,看见祝宗宁出来了,顺手给他剥了一只递过去:“给。” 祝宗宁被照顾惯了,家里吃虾蟹也是有人帮忙处理好的,没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对的,一张嘴吃了,跟贺兰牧打商量:“贺兰教练,能不能再帮我续几天房啊,以后我还你钱。” 其实他是很有信心的,毕竟贺兰牧对他很是有求必应,谁想对面的男人头也没抬,一口回绝了:“不行。” 想过被拒绝,但也没想过贺兰牧这么干脆,祝宗宁差点没接上茬,就被贺兰牧又塞了一只虾在嘴里。 他下意识嚼嘴里的虾,听见贺兰牧又说:“没钱了,除去你这几天的房费,还给你添了张床,给你的猫买了猫粮,这个月工资花完了。” 祝宗宁默默把嘴里的虾吃完,没话说了。 就……烦,早知道不瞎说被他爸妈停卡了,现在他这有钱不敢花,简直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祝宗宁别无选择,只能认命,在贺兰牧问他要软一点的床垫还是硬一点的床垫的时候胡乱挑了一款,就喊着说自己困了,把贺兰牧一个人扔在外面,自己回卧室去睡了。 贺兰牧也没恼,拿了串红柳大串,就着啤酒慢慢吃。 跟祝宗宁比,他的确算是个穷人,但他也真没到刚刚说得那么穷的地步,再给祝宗宁垫付个十几天的房费的钱他还是有的,但家里床都买了,贺兰牧当然不会还让人住酒店,就是恐怕小公主又闹情绪了,得哄哄。 贺兰牧把那罐啤酒灌了,瓶子捏瘪了扔进垃圾桶里,又把吃空的锡纸盒和塑料袋卷起来也处理了,才去冰箱里拿了刚放进去的蛋糕,去敲祝宗宁的门:“祝宗宁?给你买了蛋糕,吃不吃啊。” 屋里的人果然没睡,祝宗宁气鼓鼓的声音从门里传来:“不吃!” 贺兰牧拖着长音“哦”了声,提了某个品牌的名字:“车厘子千层切,你助理说这款是你最喜欢的,真不吃啊?” 一块蛋糕就想收买自己,怎么可能!祝宗宁想也不想:“不吃!” 小公主脾气是真大,贺兰牧在门外抹了下自己的鼻尖,没继续骚扰人:“行吧,放冰箱了啊,早点睡,明天中午我过来接你。” 祝宗宁烦躁地把脑袋蒙进被子里,“扑腾”一声闹出来好大动静。 贺兰牧默默看了一会儿面前紧闭的门,手压在卧室门把手上,但终究没有压下去,只是又说:“还有,我姓贺,不姓贺兰,行了,困就睡吧。” 祝总宁还闷在被子里,也不知道听见没有,贺兰牧就放开门把手,离开了。 被子里很快空气稀薄,祝总宁闷了一会儿就受不了了,拉开卧室门往外看了一眼,外头灯都关了,黑漆漆的,看样子贺兰牧已经走了,他这才放心地从卧室走了出去,打开冰箱拿出贺兰牧买来的那块蛋糕,恶狠狠地用勺子挖了好大一口塞进了嘴里。 但祝宗宁再不高兴闹脾气,也改变不了他得退房跟着贺兰牧回破房子的事实。 天气难得的好,暴晒之后空气中少了那种潮气,热仍旧是热的,却不怎么闷了,贺兰牧开着他那辆大越野来接祝宗宁回家。 祝宗宁不情不愿,跟出嫁的大姑娘似的,三步一回头地上了车,默认这辆车是贺兰牧借的,想也没想就往驾驶座后排那一坐。 但等开了几分钟之后,他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第11章 来酒店住的那天是步行来的,只不过走了十几分钟就到了,今天这方向明显不对,他探头往车窗外看看,扒着前座问贺兰牧:“这是去哪?” 被直接默认成司机的贺兰牧从后视镜看了祝宗宁一眼,打着方向盘转弯,神秘道:“回家啊。” 第9章 窗明几净,猫狗双全 贺兰牧说回的“家”是他自己的房子,也就是他爸妈搬去别墅之前住的那套,房龄倒是也有个七八年了,但小区环境和房子本身的装修都比他那宿舍好了不少。 把祝宗宁寄养在酒店这三天,贺兰牧基本上都在收拾这栋房子了,换了张大床和新床垫不算,想着之前祝宗宁坐他宿舍那沙发的别扭样子,贺兰牧还换了个全新沙发,后来请了个保洁,把里里外外的卫生死角都打扫了一遍。 然后添了个一对狗窝猫窝,把板凳腿儿和奶糕都接过来了。 板凳腿儿那不愧是流浪过的中华田园犬,社交能力牛逼max,三天以内已经把傲娇高冷爱炸毛的奶糕拿下了,现在奶糕最喜欢的就是挤在板凳腿儿软乎乎的肚子上睡觉。 窗明几净,猫狗双全,是真有个家样了。 贺兰牧很满意,回头问门口换鞋的祝宗宁:“进去看看,你住主卧。” 这房子八十来平,两室一厅一卫,主卧面积也就那么大点,祝宗宁进去看了看,床的确很新,床单被套是深灰色的,过去坐了坐,床垫软硬适中,还挺舒服。 其实他的心里期待已经拉得很低了,现在只要不是回贺兰牧那个老掉牙的破屋子,他觉得哪都挺好,跟着脸色也好看了很多。 不管怎么样,在联姻危机没有解除之前,这的确已经是很好的去处了。 所以在贺兰牧问他觉得怎么样的时候,他勉为其难地给了个中评:“还行吧。” 贺兰牧转身去了次卧,不一会儿拿了一套背心短裤过来,扔在祝宗宁床上:“先换这个吧,换完出来吃饭。” 那套背心短裤祝宗宁越看越眼熟,伸手拎起来看了看,立即明白过来眼熟是有原因的,跟贺兰牧身上穿的那套一样的。 刚转晴的心情立即大到暴雨了,他一口气差点背过去,冲着贺兰牧的背影喊:“你让我穿你穿过的衣服?!” “新的,干净的。”贺兰牧头也没回,“这套穿着很舒服的,纯棉质地,柔软亲肤吸汗,不比你那些衣服差的,试试吧。” 祝宗宁打赌他手里这套衣服总价不超过五十块钱,他要是真的穿了,必将成为他人生十大糗事之首,能被赵虔笑话一辈子那种。 他把衣服扔一边,追出去问贺兰牧:“我自己的衣服呢?” 贺兰牧正在和面,满手都是面粉渣,腾不出手来,就拿下巴示意了一下客厅的包:“小公主,住酒店你也不知道让人把衣服拿去洗洗,都馊了,你确定要穿?” 祝宗宁:…… 平时都是助理安排处理这些杂事的,他哪想得起来还得洗衣服! 可夏天的衣服好几天没洗,想想都知道那是个什么味儿,祝宗宁脸色黑了又黑,半晌忽然觉察到不对:“贺兰牧!你说谁是小公主!” 嘴快了,一不小心说漏嘴了,贺兰牧剑眉眉梢往上一挑,索性大方承认道:“这也挑那也挑,除了你还能有谁。” 说完,又催祝宗宁:“好啦,条件有限,别挑了,你穿着那身衬衣西裤热不热啊。” 祝宗宁别无选择,气鼓鼓地转身回卧室,冲着那套背心短裤做了好半天心理建设,终于拎起来背心凑过去闻了闻,还行,没有想象中那种廉价布料的臭味,终于还是苦着一张脸换上了。 背心有点大,明明穿在贺兰牧身上紧绷绷的,能显出鼓囊囊的胸肌和硬邦邦的腹肌,可怎么到了他身上还空荡荡的,祝宗宁很怀疑这人是不是故意找了大一码的衣服拿给自己穿,又立即把背心脱了翻后背的码签看码数,结果发现这背心居然是均码的。 于是祝宗宁把背心大的问题归咎于廉价产品品控不行,做好了心理建设,这才走出卧室,到客厅去找自家那被寄养了三天的布偶猫玩。 谁想才仅仅三天,猫主子就已经忘了他这个铲屎官,窝在人家狗子身上翻了个身,都不搭理他了。 祝宗宁自讨没趣,摸了摸鼻子,掏出手机来玩游戏。 厨房里贺兰牧和好了面,洗了手出来,瞧见沙发上小公主微服私访似的穿着他的大背心大短裤,一眼能看见白生生的锁骨和前胸一大片肉,还有明显锻炼过但又练得没多上心所以仅有的一小片薄薄腹肌,没忍住拿舌尖顶了顶犬齿,这才将目光从人身上挪到冰箱这头,一边翻看新买来的食材一边问祝宗宁:“晚上吃过水面,你吃什么码子?” 问完又觉得小公主点出来的八成他也不会做,于是又改口道:“算了,你别点了,卤牛肉吃不吃?” 然而贺兰牧还是失算了,坐在沙发上玩游戏的祝宗宁头也不抬:“是安格斯小牛肉前腱子卤的吗?” 贺兰牧:…… 小公主那口吻并不是在挑剔或者找茬,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天真,贺兰牧默默在心里叹了口气,然后镇定地从冰箱里把卤牛肉拿出来,告诉祝宗宁:“是。” 贺兰牧本人其实是很见过世面的,和祝宗宁以为的穷酸其实并不靠边。 之前他玩得野,走过很多国家,多高级的食材也见过,多粗制滥造的食物也吃过,但实际上他吃不出来太大的差别,最多能区分出来天然食材和人工添加剂的味道,所以在买牛肉的时候也就选了一下适合做卤牛肉的位置,压根没问过产地是哪里。 第12章 不过很显然,祝宗宁就是嘴上挑一挑,真吃起来,也压根吃不出来。 他前一天晚上就没怎么吃,早上起床之后想起自己未来的住处更是悲从中来毫无胃口,到这会儿早饿了,连吃了两整碗,并给出了第一句赞美的话:“贺兰教练,看不出来你很会做饭啊。” 他就知道,自己之前说的话这小兔崽子是一句也没放在心上,又解释了一遍他姓氏的问题:“是贺教练,贺兰这个姓其实已经简化成贺了,我叫贺兰牧只是因为我爸觉得叫贺牧不好听。” 这个属于古代北方鲜卑族的姓氏其实已经在历史的发展中简化成了百家姓中的贺姓,不过贺兰牧的姓氏里头多了个“兰”字,其实并不是他爸觉得不好听,而是他妈怀他的时候他奶奶找人算了算命,非要让他改回复姓,但贺兰牧觉得这原因很扯淡,从来不跟人说,就让他亲爸背锅。 但祝宗宁对他到底姓“贺”还是“贺兰”,又为什么要姓贺兰并不感兴趣,“哦”了声,从善如流地改口:“贺教练。” 贺兰牧往自己面条碗里放了一大勺的辣椒酱,又问他:“还喊教练?你一共也没去上过几次课,以后还去么?” 祝宗宁根本不想去,一边吃牛肉一边含混应付:“去……吧?但是最近太热了,等凉快点。” 贺兰牧就看出来了,这帮富二代压根就是糟蹋钱玩,眼前这位小公主这还去上了回他的体验课,当时跟他一块来的那个姓赵的富二代,后来都没露过面。 但他其实主要目的不是这个,图穷匕首见,一边给祝宗宁倒水一边说: “那还喊什么教练,喊我名吧,或者我比你大,你喊我哥。” 祝宗宁直接无视了第二种选项,把吃完的空碗递给贺兰牧:“贺兰牧,我还想吃一碗。” 第10章 喜欢的,正追着呢 吃完了,贺兰牧去洗碗,祝宗宁回客厅沙发上坐着,一时间有点无所事事。 平常这个点,他大多数时间在和那帮兄弟鬼混,喝酒能喝一整晚,极少数时间被手头的项目困住留在公司加加班,但现在他一时有点茫然。 打游戏吧,住酒店那三天光打游戏了,没劲,看电影吧,贺兰牧家连个影音室都没得。 他掏出手机来,点亮屏幕又摁灭,直到手机屏幕上亮起来了来电显示——秦韫。 祝宗宁脸色先恼,再怂,接起来十分老实:“喂?嫂子。” 他嫂子现在怀着孕,已经八个多月了,他是万万不敢气着的,万一动了胎气,他哥是真的会对他动手的! 秦韫是地地道道的南方人,讲话带着一种水乡特有的轻软,还笑着:“小宁,还不回家吗?爸妈还有你哥都急坏了。” 但凡这电话换了他哥或者他爸妈中的任意一个,祝宗宁都会耀武扬威地说“我就不回去”,但现在他只敢说:“回去又要逼我结婚。” 秦韫刚听说祝宗宁出柜这事儿的时候也吓了一跳,但到底比祝家二老接受能力强太多,先安抚了愁眉不展的丈夫,又拖着八个月月份的身子亲自去了一趟祝家老宅,把祝家二老给心疼个够呛,一边骂祝宗宁被宠得无法无天了,一边没辙地答应大儿媳妇会跟小儿子好好谈谈。 她在电话里劝祝宗宁:“嫂子站在你这边还不行吗?你听话,先回来,外面多苦啊。” 祝宗宁这个脾气有点软硬不吃,来硬的,他发火,来软的,他又起劲,被他嫂子这样软声一劝,他反倒是更犟了:“我挺好的。” 贺兰牧洗完了碗,趿拉着拖鞋回客厅,正听见祝宗宁没什么底气地重复:“我不回去。” 客厅角落里摆了个散打沙袋,这东西是贺兰牧唯一一样走哪搬哪的东西,他平时没事儿会练几下子,但今儿他都没往那个方向走一下,径直就坐到了沙发上,祝宗宁身边,偷听偷得正大光明。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祝宗宁忽然一脸委屈样:“我什么时候气我嫂子了,谁让你要我嫂子给我打电话啊,你们一家三口欺负我一个是吧!” 祝宗安在电话里哭笑不得,他家这个小混蛋从小就没吃过苦,进进出出有司机接送,有生活助理照顾,回家还有保姆伺候,现在一个人在外头好几天,他担心才追着打电话,结果自己和自己助理手机号都被拉黑了,他没辙了才让自己老婆打给他,结果这个小混蛋反咬一口,连没出生的孩子他都算到欺负他的那一拨去了。 但他也没多大办法,只能苦笑一声:“你差不多行了啊,不愿意回就再玩两天,钱够花吗?” 祝宗宁给自己弄了个苦情人设,压根没什么花钱的地方,又怕身边的贺兰牧听见他哥电话里的话他人设穿帮,胡乱“嗯”了声,把电话挂了。 贺兰牧竖着耳朵听了半天,没听出来个所以然——“嗯”是什么意思?小公主这是要回家还是不回家啊? 他装着无所谓,问祝宗宁:“家里人?” 祝宗宁不知道他听没听见什么,也很警惕:“我哥。” 贺兰牧其实大概猜出来了对面是谁,也感觉到了祝宗宁和家里其实没有闹得太僵,否则两边打电话不应该这么小打小闹,不太确定地问:“说通了么?” “没有。”祝宗宁薅过沙发上一个抱枕,这会儿也不嫌弃布艺沙发的布料了,把下巴垫在上面,瓮声瓮气,“就是想把我骗回去,我才没那么好骗。” 第13章 贺兰牧悄没声地松了口气儿。 然后他立起来,把客厅角落里的沙袋搬过来摆好,冲祝宗宁说:“别气了,沙袋打不打?还是我给你当陪练?” 祝宗宁抬起脑袋看了一眼,又瘫回了沙发上:“不打。” 他心情还是不太好,很烦地说:“上回跟你打完我浑身都疼,在酒店做了两场spa才好,我才不打了呢。” 那哪是对打,分明只是祝宗宁单方面宣泄,他纯防守来着,否则祝宗宁浑身疼的程度可就不是两场spa就能好了。 贺兰牧憋着笑,又坐回沙发上,很耐心:“嘴角都要挂油瓶子了,别气了,想玩什么,我陪你。” 祝宗宁刁难人似的:“我想飙车。” 贺兰牧顿了下,他还真没想到这帮富二代玩得还挺野,然后冲祝宗宁说了声“行”,转头去翻自己手机,在屏幕上划拉了两下,翻出来个电话号码,拨了出去。 他喊对面“老孟”,没怎么寒暄,开门见山地问:“有什么赛车的地儿推荐吗?手痒了,想去玩玩。” 这回轮到祝宗宁听不见对面说什么了,就听贺兰牧报了个地名,那地儿他都不知道在哪,然后又对电话里说了句“不约,我带个人去”,然后就挂了电话冲他说:“愣着什么呢? 不是想玩车,走了。” 祝宗宁这才知道贺兰牧那辆越野不是借的,是正儿八经他自己的,这还不算,贺兰牧还亲自对这辆车改装过,减震器和轮胎都做过升级调整。 其实祝宗宁没有贺兰牧想象中玩得那么野,他所谓的“飙车”含水量其实很大,他胆小得很,怕死也怕疼,其实自己不太敢飙,主要是看别人玩,他主打就是一个凑热闹,顺带嫖车模。 然而贺兰牧是真的玩过车的,不仅玩过,而且技术很好。 他带祝宗宁去的不是那帮富二代玩票的地方,是条路况险恶的盘山道,窄而陡峭,路况也坑洼不平,是个正常车速行驶都会让祝宗宁心悸的路段,然而贺兰牧一脚油门踩下去,改装牧马人嗖一下加速冲上山道,在贺兰牧的炫技似的操作下惊而不险地爬上了半山腰。 祝宗宁坐在副驾驶腿都软了,确认了三次安全带是不是系好了,两只手死死抓着车顶的扶手,等贺兰牧停下来,他脸色都白了,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崩溃感,一开口声音都在发抖:“贺兰牧。” 贺兰牧有段时间没玩这么畅快了,点了个根烟吸了口,扭头看见祝宗宁的模样,像是才看见,“诶呦”了一声:“这是怎么了。” 祝宗宁瘫在副驾驶上,闭上眼睛平复几近失速的心跳:“我只是想玩车,不是想玩命。” 贺兰牧想笑又拼命忍住了,将嘴里刚吸了一口的烟狠狠掐灭了,扭身在置物篮翻了瓶水出来递给祝宗宁:“那还生气么?” 这会儿祝宗宁早顾不上跟家里生气了,更顾不上这水是农夫山泉还是百岁山,拧开瓶盖就往嘴里灌了两口,生生压下胃里翻涌而起的恶心感,不想搭理贺兰牧的明知故问:“我要回去,我困了,我想睡觉。” 得,不跟他哥生气得炸毛了,倒是被自己吓得炸毛了。 贺兰牧生怕真笑出声来小公主炸毛到再度离家出走,忍笑忍得快要内伤,将车载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轻咳了两声,才说:“困了先躺着睡,下山咱们开另外一条路,宽敞的柏油路,保证你安安稳稳就回家了。” 显然祝宗宁不是真的困了,就给自己找个借口而已,闻言也不搭理贺兰牧,往副驾驶一躺,假装自己睡着了。 贺兰牧这才终于无声地弯着唇角笑了笑,拿起手机给老孟回了条消息,发动车子朝着修建平整的盘山道方向开过去。 老孟那条消息问的是:带谁啊?对象? 贺兰牧回复:喜欢的,正追着呢。 第11章 祝少瞎玩 祝宗宁安安稳稳在贺兰牧这住下了。 他一个谎撒出去,靠无数个谎圆回来。 于是他一个花钱如流水的小少爷,直接沦落到每天穿着和贺兰牧同款的大背心和大短裤,靠着贺兰牧给他发零花钱过日子。 贺兰牧给的那点零花钱是真不够祝宗宁平日里开销一个零头的,但是现在他没法出去鬼混,倒也没什么花费,直到一个礼拜之后,沉浸在新钓到的小情儿温柔乡里的赵虔回过味来了,给他打来电话。 他不像是祝宗宁,还在公司挂了个职,能处理个难度不太大的小项目,赵虔是个十成的败家子,每天想的也都是吃喝玩乐,他们圈子里其实很多二代公子哥都不乐意跟他玩,只有祝宗宁不怎么嫌弃他。 但赵虔虽然游手好闲,但也还有点自知之明,没有祝宗宁的局他也不乐意去,省得闹笑话。 他在电话里喊祝宗宁:“你最近怎么回事,都不喊兄弟出来玩了。” 祝宗宁望了下自己身上的背心短裤,又看了看面前的一猫一狗,心累地说:“忙项目。” “扯淡。”赵虔直接拆穿他,“你哥早把电话打来我们家了,问你去哪了,你离家出走是不是?是不是兄弟了,这还瞒着我。” 祝宗宁心说就你个漏勺,我怕告诉你的下一秒我哥就上门抓人了。 他喝着手边的桃汁,怼赵虔:“那你也没说找找我啊。” 对面赵虔“嘿嘿”一笑:“这……兄弟那几天才是真的忙,诶哟你不知道,就上次在那个健身房约的那位,床上是真猛啊,弄得我都下不去床,忽略兄弟你了哈,哈哈。” 第14章 他最近都要素死了,谁要听他那点子破事的细节啊!祝宗宁深吸一口气,打断对面的话:“你打电话到底什么事?” “哦哦。”赵虔被拽回正题,没继续说些床上二三事荼毒祝宗宁的耳朵,“约你出来玩呗,西城区新开了一家温泉会所,裴家二少爷攒的局,去不去?” 最近圈子里关于这位裴家二少爷的八卦特别多,传得风风雨雨的,祝宗宁这些天忙着躲他哥,几乎断网,正好没吃到这口完整的瓜,于是欣然应允:“去,地址发我?” 赵虔开心地应了一声,刚要挂电话,又被祝宗宁喊住了。 “等会儿。”祝宗宁答应完了又有点后悔,“这地方是谁家旗下的?我可躲着我哥呢,你别坑我。” “没事没事。”赵虔打包票地说,“你放心,不是咱们圈子里谁家旗下的资产,你哥摸不到这里来。” 祝宗宁还是有点不放心,可他以前玩惯了,现在已经憋了十来天了,也想出门透透气,纠结一下,又确认道:“包间吗?都谁去?” “包间!”赵虔又报了几个人名,“就咱们几个,你还不放心啊。” 祝宗宁稍微放心了点,应下来:“那成,你把地址发我吧,我晚点过去。” 挂了电话,他从沙发起来,先去洗了个澡,回卧室把身上的背心短裤换了,套回他自己那件骚包的花衬衫,拿上车钥匙出门去了。 怕他闷着,贺兰牧最近把车钥匙留给祝宗宁了,让他没事出去溜达溜达,不过今天是他第一回把车开出去,越野他自己也有两台,贺兰牧这台比他自己那两台都还要霸道一点,开出去还挺拉风。 他高高兴兴按赵虔发来的地址开过去,本来是奔着去八卦裴家小少爷去的,结果一到场,自己却先成了被八卦的那一个。 赵虔那货缠上来,一脸兴致盎然:“刚电话里都没聊,你最近住哪呢啊?” 又抬了下下巴,示意门外:“还有那车,新买的吗?我以前没见你开过啊。” 祝宗宁才不会把自己的住处供出去,含糊道:“住一朋友那,车也是他的,诶——裴老二,你可来晚了,罚酒罚酒!” 裴渊一来,众人的注意力自然而然就都落到了裴渊身上去了,大家开酒起哄,就剩下赵虔一个人还在苦苦思考。 朋友?他怎么不知道祝宗宁还有他们这个圈子以外的朋友? 想着想着,他那没什么时候灵光的脑袋忽然灵光了一回,一把抓过正在猜拳的祝宗宁,掰着他肩膀问:“我说,你不会是谈恋爱了吧?” 越想越对,除了男朋友,谁这么迁就祝宗宁这少爷啊,别人可能不知道,他作为祝宗宁的挚友,对祝宗宁那事儿逼的性格可是太知道了,一般人受不了。 祝宗宁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赵虔,谈恋爱?他?和谁? 电光火石之间他脑袋里飘过了贺兰牧的脸,吓得手上动作一抖,输了这一局,被起着哄端起来酒杯来罚酒,气得简直想揍赵虔。 偏偏赵虔一脸天真的八卦,祝宗宁把他掰着自己肩膀的爪子拍下去:“谈什么恋爱,你疯了吧?” 赵虔一副“我懂”的模样:“哦——我就,就问问呗,你怎么还急了呢。” 玩到晚上十一点多,是他们平时最荒唐的夜场开始的点。 一屋子人都喝了不少酒,有人的手已经不老实地摸进了来陪酒的男孩女孩的衣服里,赵虔身边又是个肌肉猛男,他整个人都扎人怀里去了。 灯红酒绿,光怪陆离,酒气混合着烟味儿,房间里弥漫出来一种祝宗宁最习以为常奢靡淫乱。 这才是他应该有的夜生活,而不是穿着几块钱的破背心,酒没得喝、歌没得唱,窝在个小破沙发上撸猫撸狗,还特么得装穷。 祝宗宁有日子没有放纵了,刚就有点没收住,喝了不少酒,此时那点儿最原始的心思也开始蠢蠢欲动,身边陪酒的一个小男孩作势靠过来,他也没推出去,顺水推舟地接受了对方往下摸的手。 他一般不会把这种不知来历的人带上床,睡起来嫌脏,但这没妨碍他把手摸到人家裤子里面乱摸乱碰。 一块出来的玩的那几个已经有人拉着身边作陪的出去单独开房间去了,祝宗宁身边的小男孩十分卖力,胸口衣服全散了,挂在他身上喘得一起一伏,挺着往他手里送,也暗示他想要去开房间。 祝宗宁嗤笑一声,这些日子装穷装习惯了,差点都忘了自己不是真穷,但这回出来没带卡,就随手把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表摘了:“送你了。” 怀里那小男孩立即眉开眼笑,喘得更卖力了,但祝宗宁的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摸出来一看,来电显示贺兰牧。 祝宗宁是真怀疑这人对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手脚,怎么每回他想找个陪睡的,他都能准确地掐着时间来横插一脚。 他呼出口气,把怀里那个橡皮糖似的黏着他小东西扒拉出去,起身到包间外接电话:“喂?” 第12章 你是不是喜欢我 祝宗宁被扫了兴,见着贺兰牧的时候态度说不上好,脸色拽拽的,习惯性去拉后车座的车门,但被贺兰牧拽住了胳膊。 “坐前面。”贺兰牧把人塞上副驾驶,仰头看了看祝宗宁出来的这家会所的招牌,巨大的led闪屏看得人眼花缭乱,不用想就知道里头是个什么醉生梦死、纸醉金迷的模样,紧跟着又闻到祝宗宁身上烟味、酒味混合着乱七八糟香水味的气味,眉头皱了起来,探身给祝宗宁绑安全带,问他,“不是没钱了?” 第15章 祝宗宁从接了电话就有点心虚,但他嘴硬:“我朋友请我啊。” 贺兰牧直起身来坐回驾驶座,但没发动车子,睨着祝宗宁:“是么?那你怎么不去你朋友家住?” 祝宗宁枕着副驾驶的椅背,角度不是很合适,他难受地动了动,烦了:“我哥能找到他们家,不然我早去了。” “所以呢?”贺兰牧大半夜来这种地方接人,心里堵着一股气,又不能朝祝宗宁发,忍了又忍,才问,“你来这儿就又不怕你哥找到你了?” 除了他哥和他爸妈这么审过他,祝宗宁还没在别的人那里受过这种气,一开始那点儿心虚彻底没了,腾一下从半躺的姿势坐起来,瞪着贺兰牧:“你管我?!” 贺兰牧简直要气笑了,拼命在心里告诉自己这还没追上呢,动手估计不行,舌尖在后牙上磨过一圈,憋气地发动车子:“我要不管你,你现在得睡大马路。” 说完从副驾驶的置物架里拿了瓶牛奶出来,兜头扔祝宗宁怀里:“别挑,赶紧喝了。” 祝宗宁从来只喝奶锅煮好的鲜奶,觉得盒装奶有一股子奇怪的味儿,但贺兰牧说得对,他现在没得挑,人家给他啥就得喝啥。 这么一想,他不由得悲从中来。 他爸妈逼他结婚,他哥也不帮他,弄得他现在只能委屈巴巴住一健身教练家里,吃的穿的都粗糙不堪也就算了,他就是出来和朋友玩一玩都还要被凶! 不就是花了他几万块钱吗,又不是不还他! 祝宗宁吸了吸鼻子,拿着那盒牛奶不肯喝,过了一会儿,奶瓶子上“吧嗒”渐开了一朵水花。 贺兰牧打方向盘转弯的时候看祝宗宁那边的后视镜,余光正好撇着这一幕,身侧刚刚还犯浑的人这会儿眼眶都红了,那眼泪掉得噼里啪啦的,仿佛遭受了天大的委屈。 这一眼,贺兰牧就什么气儿都没了。 这小祖宗是真会拿捏他,这么一闹他还能有什么气,奈何他这车里什么手绢纸巾都没有,只能伸手去抹祝宗宁的脸:“你怎么还哭上了。” 祝宗宁“啪”一巴掌打开了贺兰牧的手,十八以后连他哥都不太管束他了,多少年没受过这种被人查岗的委屈了。 他现在这酒没喝爽,炮没打上,憋都憋死了,贺兰牧还威胁让他睡大马路。 他越想越难受,贺兰牧这一哄他更来劲了,哭得更凶起来,顶着一双哭得通红的眼睛瞪着贺兰牧:“你也忒欺负人了!” 那哭得梨花带雨似的一张脸看得贺兰牧心跳突突的,眼眶湿着,嘴唇泛红,一头软毛乱糟糟的,看着是挺好欺负的。 贺兰牧心里本来就不多的火气彻彻底底全没了,只剩下点无可奈何的心疼,可这地儿没法停车,他只能一手扶着方向盘一手撸了一把祝宗宁的头发:“天地良心,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祝宗宁没事找事,把手里那瓶牛奶一扔:“我不喝这个牌子!” “知道了。”贺兰牧被砸了一下,伸手接住咕噜咕噜滚的牛奶瓶往车上杂物台一搁,一边还得留心路况,百忙之中还抽空看了祝总宁好几眼,看他哭得可怜,忍不住又给他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 哄道,“一会儿路过超市,我带你去买你喜欢的牌子,别哭了行么?” 他手糙,祝宗宁被他这几下抹得脸颊都泛了红,歪着脑袋费劲地躲开,又半靠回副驾驶上,歪着脑袋看车窗外头,不肯搭理贺兰牧了。 贺兰牧没办法,只好又做出退让:“祝宗宁,我不是在管你,我在家里等你到十一点你都没回来,还以为你被你家里人逮回去送到民政局了。” 这理由祝总宁接受,才算被捋顺了点毛,脸色好看了点,沉默了一会儿,鼻音浓重地说:“就算我被我哥抓回去,你能怎么样。” “我去把你抢回来。”贺兰牧已经不气了,看着祝宗宁哭得小花猫似的脸笑了下,像是开玩笑又像是认真了,“哪能让你心不甘情不愿就进民政局。” 祝宗宁没吭气,转过身来看了贺兰牧一眼。 身边开车的人侧脸线条硬朗锋利,嘴角上扬着,那笑里带着几分野性,仿佛丛林里的猛兽,像是感知到了自己在看他,开车的空档扭过来看了他一眼,看得祝宗宁心头“砰砰”狂跳了几下。 因为家庭背景和外貌硬件,祝宗宁自小到大都有很多追求者,他熟悉一个人爱慕他的那种目光,那是一种渴求和仰望,伴随着占有和欲念,可贺兰牧不一样,刚刚看他时的眼神很深,里面藏着纵容,还有点无可奈何。 刚刚心里的那点儿委屈神奇而诡异的消失不见,被某一种祝宗宁熟悉又有点陌生的情绪替代——祝宗宁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能够理解赵虔的审美了。 这样的好像是不错,体力好,会疼人,比起他以前钟爱的娇滴滴软绵绵那一款的确别有味道。 酒精烧灼着他的神智,贺兰牧那张刚毅俊朗的脸演变成为一种强效诱惑剂,某些根植在骨子里的劣根性开始作祟,征服欲和猎奇心让年轻的身体蠢蠢欲动起来,而贺兰牧毫无所察,把车停在了一家进口超市门口,绕过车门过来开了他这一侧的门:“下来?带你去买牛奶。” 越野车底盘很高,既野性又霸道,很配贺兰牧。 祝宗宁目视着车底的高度,往下一跳,故意地跌了一下,被贺兰牧一把就捞住了:“你小心点。” 第16章 祝宗宁的脸侧挨到了贺兰牧的胸肌,那一片结实又富有弹性,他在贺兰牧怀里贴着装醉不肯动,仰头看贺兰牧的脸:“贺兰牧,你是不是喜欢我。” 第13章 公主抱抱公主 一个晚上,贺兰牧简直被祝宗宁折腾麻了。 这人刚在外面鬼混完,身上还沾着不知道从什么人身上沾染的香水味,就这样大胆而无所顾忌地故意投怀送抱,问自己是不是喜欢他。 可贺兰牧活了三十年,根本不知道委婉和矫情怎么写,被拆穿了心思更不会遮遮掩掩,直接大大方方承认下来:“是。” 他托着祝宗宁的腰,把人抱回车上,卡着副驾驶的门问祝宗宁:“我喜欢你,后面还敢住我家吗?” 回应他的是祝宗宁劈头盖脸一个吻。 牛奶是买不成了,贺兰牧只愣了一下,就掐着祝宗宁的后颈把人塞回了副驾驶,车门一关,而后三两步折返回驾驶席,再开车时连车速都快了几分。 从贺兰牧刚刚停下的进口超市到他家还有十来分钟的路,车子停靠进车库的下一秒,贺兰牧就几乎是没有停歇的把祝宗宁摁在了副驾驶上。 他浑身肌肉练得梆硬,用力时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祝宗宁被他整个人都困在了副驾驶座上动弹不得,被迫感知了自己十分钟前随意撩拨的那个吻的杀伤力。 越野车宽敞,但到底还是挤不开两个身高腿长的男人,祝宗宁自己根本禁不住撩拨,在贺兰牧亲上来的时候已经起了反应,他太久没宣泄了,简直有点急不可耐,手很快就摸到自己的皮带扣,但下一秒贺兰牧已经从他身上起来了。 祝宗宁:? 他不解地看着贺兰牧,看着贺兰牧开门下车,宽松短裤遮不住他的生理反应,却就这么毫不遮掩地绕过车头走到副驾驶,然后一开车门,打横把他给抱了出来。 祝宗宁吓了一跳,小声地惊呼了一声:“靠,你干什么?” “诶诶诶,你别摔了我,你放我下来。” “贺兰牧!” 然而贺兰牧双臂铁似的,不打算放他下来,稳稳当当把人抱进了电梯间。 祝宗宁算是知道了这个人疯起来是个什么样,幸亏这会儿已经深更半夜,这一趟电梯里头一个人也没有,不然简直不够丢人的。 可没人也有监控在,反正他是不能丢这个脸,祝宗宁索性把脸埋进了贺兰牧的胸口,任由贺兰牧把他一路抱进了家门,才终于把脑袋抬起来,搂住贺兰牧的脖子,又主动地吻了过去。 沙发上的板凳腿儿和奶糕遭了大殃,睡到一半忽然砸下来两个人,一猫一狗惊跳而起,一阵“汪汪”“喵喵”之后见没人理,各自回自己的窝去了。 不像是刚刚在车上,贺兰牧现在更加无所顾忌,抵开牙关长驱直入,祝宗宁被他吸咬得舌根都发麻了,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接过这么激烈的吻。 可也让祝宗宁更兴奋了,几乎急不可耐想要去征服和挞伐。 但贺兰牧却在这个时候戛然而止,撕咬般的接完吻又变得柔情,从唇边挪开又去亲他的眉眼和鼻尖,粗喘着气说:“去洗澡去,我给你煮醒酒汤。” 祝宗宁:? 都这样了,怎么就转到醒酒汤上去了? 他扣着贺兰牧的腰不肯放,手不老实得往贺兰牧短裤的松紧带里面伸,却又被贺兰牧扣住手腕动弹不得。 祝宗宁今天一个晚上被打断两次了,会所那个他本来的确没想带上床也就罢了,可贺兰牧在车上就把他撩拨的不上不下,这回无论如何他也不会把人放走。 他咬着贺兰牧的耳朵,气息还不均匀,喘着气笑:“宝贝儿,不给扌喿啊?” 贺兰牧起身的动作明显一僵,但祝宗宁在酒精的作用下神经是迟钝的,根本没发现贺兰牧这点儿异常,仍旧咬着贺兰牧的耳朵在调情撩拨。 而贺兰牧也很快恢复如常,轻笑了一下,随着胸腔的震动传进祝宗宁的耳膜里,低沉得人骨头发软,是祝宗宁以前床上那些伴儿都没有过的性感撩拨。 祝宗宁觉得以前那些都没大意思了,这人糙是糙了点儿,皮肤也没以前那些伴儿软嫩,可就是带劲。 他控制不住地又吻住了贺兰牧,翻身把人压住的时候俩人“咣当”一下从沙发上直接滚了下去,放平时祝宗宁早变脸色了,这会儿却毫不在意,一边撩起他嫌弃过无数次的大背心一边控制不住地隔着衣服顶贺兰牧:“怎么了,害羞啊,第一次?不是你说的喜欢我。” 贺兰牧的笑里多了几分无奈,搂着压在自己身上人的后脑勺承受对方侵略性的吻,在好容易找到的间隙里轻声说:“是喜欢你,可家里什么也没有,我给你用手,行么?” 祝宗宁是典型的利己主义者,自己被伺候舒服了就没工夫管别人了,但大概是因为第一回和贺兰牧这种玩图新鲜,或者是还住人家的房子里,总之今儿算是给足了贺兰牧面子,在贺兰牧手里爽完了,还主动给贺兰牧摸了出来。 他那件花里胡哨的衬衣已经在刚刚的混乱中丢在了沙发角落里,皮带开了,牛仔裤松松垮垮,一头精心打理的头发沾着湿意,已经彻底乱了,整个人舒坦透彻,酒意蒸发出来,整个人都慵懒地趴在沙发边上,也不嫌弃沙发不够大了。 贺兰牧背心也脱了,和祝宗宁的花衬衫卷在一起扔着,他就赤裸着上半身进了厨房,祝宗宁瞄了一眼,那宽肩窄腰的,身材简直好得没法说,转过身去的时候露出来后背上一道抓痕,是他刚刚挠的。 第17章 祝宗宁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赤身在厨房忙碌的人,想着得找一天在厨房试试。 他舒坦了,这些天因为被逼婚、住得不舒坦种种破事积压在心头的郁气云消雾散,全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畅快了。 他躺在沙发上,懒洋洋冲贺兰牧喊:“我不吃葱,你不要给我放葱。” 伺候这位小公主吃了十几天的饭了,贺兰牧早把他那挑剔的胃口摸得差不多,不吃葱这种小事当然知道,一边烧水一边在厨房应:“知道,今天浴缸装好能用了,你先去泡个澡。” 祝宗宁“哦”了声,翻身从沙发上坐起来,索性连牛仔裤都丢在了沙发上,全身上下就剩了一块布料,去浴室之前先去了趟厨房,摸着贺兰牧的腹肌凑过去亲了他一口,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宝贝儿,你太棒了。” 第14章 太岁头上耍威风 贺兰牧煮完醒酒汤的时候,祝宗宁已经趴在卧室睡着了。 祝宗宁晚上睡觉从来没有锁门的习惯,但自打他住进来,贺兰牧就没再进过他家主卧,避嫌。 但贺兰牧这个人心思没多细腻,心底里就觉得俩人之间的窗户纸已经捅破了,那关系也就不一样了。 他自觉今时不同往日,俩人在沙发上这样那样了半晌,就差那最后一步了,没什么还继续端着地必要,很自然地端着熬好的醒酒汤推开了主卧的门。 卧室里面厚重的窗帘已经拉上了,只亮着一盏灯光微弱的小夜灯,整间屋子里静谧安宁,只有中央空调夜间模式运行时轻微的响声。 祝宗宁仰躺在床上,只穿了条大短裤当睡裤,但睡姿十分不老实,宽松的短裤裤腿已经卷上去了,露出来一截白皙修长的腿,肚子上搭着贺兰牧新添置的空调毯,光裸的胸口随着呼吸的频率一起一伏,只是估计刚洗完澡就爬上床睡了,头发没擦干,连枕头都被弄得一团湿。 漂亮,诱人,祝宗宁安睡的时候没有平时那么张牙舞爪,显得有些乖。 贺兰牧强迫自己把视线从某些位置挪开,将注意力放到祝宗宁半湿不干的头发上,走过去轻轻喊了祝宗宁一声:“宁宁?” 祝宗宁喝了酒,又被贺兰牧好好伺候着舒服了一番,这会儿正是筋乏骨软睡得深沉,没彻底醒,要醒不醒之间翻了个身,露出一段美好的腰侧线条和后腰两个深深的腰窝来。 贺兰牧又喊了他一声:“醒醒,这么睡你明天容易头疼。” 这回祝宗宁被吵醒了,条件反射地抄起身侧的一个枕头就砸了过去:“你他妈……” 他气儿不顺地坐起来,睡眼惺忪地瞪着面前的人,认出来了是贺兰牧,才把后半截脏话咽回去,只是脸上还是很不高兴,怨气冲天地继续说:“干什么啊。” 贺兰牧手疾眼快,一手还稳稳端着那碗醒酒汤,另一只手一把把捞住了砸过来的枕头顺手放在了床尾:“把醒酒汤喝了,我去拿吹风机。” 祝宗宁又躺了会去,动作很大地扑腾了一下,把床垫弄出来了很大的声响:“我不喝。” 贺兰牧感觉自己八成有点那啥倾向,对祝宗宁对他使小性子反而很受用,他站在床边,居高临下俯视着祝宗宁,对他陈述一个事实:“这么睡,明天要头疼。” 床铺上的人又动静很大的翻了个身:“吵死了!” 贺兰牧拿他没办法,自己追的男朋友只能自己宠,何况这才刚在一块,人家冲他使个性子那不是很正常的。 小公主嘛,撒娇是正常的。 贺兰牧没脾气地把醒酒汤放在床头柜上,转身出去拿吹风机。 还没走到卫生间,身后传来祝宗宁更不满的声音:“贺兰牧!你就真的不管我了啊!” 贺兰牧闻言“噗嗤”一下就乐了。 他们家小公主是惯会拿乔的,贺兰牧没辙地翻抽屉里的吹风机,抬高声音:“我来拿吹风机,你乖,先别睡。” 回来的时候祝宗宁果然没睡,已经从床上爬起来,顶着一头因为没吹干就睡觉而揉搓得乱糟糟的头发坐在床沿,肌肉线条流畅的小腿无意识地晃悠着,床头柜摆着已经喝空了的醒酒汤碗。 贺兰牧抬手揉了揉他那一脑袋乱毛,把电吹风插上插座,然后曲腿坐在祝宗宁身后,半搂着他,摁开电吹风给祝宗宁吹头发。 祝宗宁头发偏长了,发尾软软地挠着他后颈的软肉,弄得祝宗宁发痒,抬手去挠后背,正好碰到贺兰牧抬着给他吹头发的胳膊,于是索性懒洋洋地往后一摊,靠进了贺兰牧怀里,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慵懒,喊了一声:“贺兰牧。” 贺兰牧手指穿梭在祝宗宁发丝之间,在吹风机的“嗡嗡”的响动里“嗯”了声,紧跟着又听见怀里人说:“你好烦啊。” 这小没良心的,贺兰牧换了一个方向给祝宗宁继续吹头发,一只手食指和中指交叠在一块,往祝宗宁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我怎么烦了?” “没人敢在我睡觉的时候吵我。”祝宗宁根本不老实,一把攥住了贺兰牧弹他的手指,从半靠在贺兰牧怀里的姿势直接滑下去变成躺在了贺兰牧的大腿上,“我哥都不敢,都会被我骂得狗血淋头。” 贺兰牧想起来他没骂完的那半句“你他妈”,心说原来我这还是被优待的。 他扒拉着祝宗宁被吹得基本上干了的头发,说:“是么?那我现在这算什么,太岁头上耍威风?” 第18章 祝宗宁喜欢被他这样按摩头皮,从上回他在健身房犯头疼被贺兰牧按摩了几下那会儿就很喜欢,懒洋洋地躺在贺兰牧怀里,伸出胳膊搂住贺兰牧的腰,没回应贺兰牧那句玩笑话,只喊了句:“贺兰牧。” 贺兰牧关了电吹风,因为被祝宗宁抱着,就没去放电吹风,只是卷了卷线放到了床铺一边,低声“嗯”了声:“什么?” “明天早上吃三明治吧。”祝宗宁到这会儿才有了点喝醉了的既视感,话题跳跃得前后根本不搭边,“金枪鱼三明治,我不喜欢牛肉和鸡胸肉,行不行。” 美人在怀,贺兰牧色令智昏,明明家里没有金枪鱼罐头可以给这大少爷做什么三明治,可贺兰牧只用了三秒钟思考了一下离这里最近的进口超市的位置,就答应道:“行,你说什么都行。” 祝宗宁对这个答案非常满意。 他此时头发干爽,神经放松,喝完醒酒汤胃里也暖烘烘的很舒服,美滋滋地在贺兰牧怀里蹭了一下。 贺兰牧又用手揉搓了一把他头发,感觉被热风蒸出来的潮气也已经彻底散了,才轻轻拍了拍祝宗宁,帮他把被头发弄湿过的那个枕头扔到一边,又拽过刚刚祝宗宁拿来砸过他的那个枕头放到床头,说:“行了,睡觉吧。” 就算是平时在家里,洗完澡吹头发这活儿也是他自己来的,祝宗宁被伺候得浑身筋骨发软,懒洋洋往旁边一滚,脑袋挨着枕头眼皮就往一起黏:“你不要吵我了。” 第15章 金枪鱼三明治 再度入眠,祝宗宁仍旧入睡很快,拥有了睡眠质量绝佳的一夜好觉。 然而当他第二天醒过来,睁眼看见睡在枕侧的贺兰牧时,一度有一种错乱感,瞪着眼睛清醒了半晌,才隐约想起来自己前一天做了什么。 祝宗宁从来没有与人同床共枕的记忆,可能儿时有过被育儿嫂带着睡的经历吧,但他不记得了,也不喜欢别人睡在他旁边打扰他,平时那些带上床的从来都是完事儿就赶出去,所以他为什么会让贺兰牧睡了自己的床,偏偏他还一无所知? 过了一宿,贺兰牧的脸颊冒出来些胡茬,平日里从骨子透出来的那股子不修边幅的野性更明显了,可又没觉得多邋遢,祝宗宁看着这张脸停顿了三秒钟,错失了把贺兰牧搭在他腰上的手扔开的机会。 贺兰牧懒散惯了,健身房的工作时间又有很大的自由度,他平时都是一觉睡到自然醒,然后等饿了再起床去弄吃的,但今天不一样,他一醒,看见睡在怀里的祝宗宁,放在祝宗宁腰间的手就自然而然地使了点劲,直接拉没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在祝宗宁唇边亲了一口:“醒了?” 他翻身起来:“那你躺会儿,我去给你弄吃的。” 祝宗宁失去了把人胳膊弄开的机会,还被贺兰牧如此亲昵的亲了一下,表情一下就有点不自然了,抬脚踹在了贺兰牧的大腿上:“你没刷牙。” 贺兰牧被嫌弃了也依旧心情不错,翻身从床上坐起来,拿起扔在床头的大t恤套在身上,将那一览无余的好身材遮住了,去浴室刷牙洗脸。 外面的挂钟显示时间已经上午十点了,但屋子里光线仍旧很暗,是个阴天,像是憋着一场大暴雨。 一般这种时候贺兰牧喜欢在家待着,弄个投影看老电影,然后点点卤味外卖和啤酒,悠闲又惬意,但昨天答应了他家那位小公主做三明治,贺兰牧洗漱完,拿毛巾把脸上的水一抹,往卧室那边瞅了一眼。 祝宗宁还在床上躺着,正玩手机,不知道看见了什么,笑得直颤,贺兰牧也跟着弯了嘴角,喊他:“我出去一趟,回来咱们就吃饭。” 连前一天晚上俩人那啥都差点忘了,祝宗宁根本不记得昨天自己胡乱说过什么话,也不记得昨天一时兴起想吃的金枪鱼三明治,还以为贺兰牧和之前一样要去上班了,胡乱应了一声,注意力仍旧在自己的手机上。 对面是赵虔,他春宵一度,第二天早上醒来才发现好友不见了,发来消息问祝宗宁跑哪去了。 祝宗宁回味了一波前一夜贺兰牧带给他的无限快乐,嘴角弯起来了:“碰上个极品,就先走了。” 赵虔立即八卦起来,按照祝宗宁以前的喜好在昨天陪酒的人里猜了一圈,连“把裴小少爷自己带来的小男孩儿给拐跑了”这种情况都猜了,最后被祝宗宁一一否认,打着马虎眼给糊弄过去,转而开始给他讲圈子里的八卦。 祝宗宁之前的死对头作大死,被老婆捉奸在床,裤子都没穿就被打得跑了一条街,视频传出来了,丢人丢到渤海湾。 祝宗宁心情更加大好,甚至哼起了歌,又跟赵虔臭贫了两句才翻身起床,家里也没别人,他懒得套衣服,就那么径直去了浴室。 贺兰牧起床之后就刷牙洗脸三个步骤,现在多了喂猫遛狗俩事儿,然而祝宗宁就繁杂多了,起床之后要先去洗个澡,沐浴乳身体乳都得用,刷牙之后喷口腔清洁剂,而后去擦护肤品,护手霜,如果要出门,还得搭配好衣服、腰带、手表、配饰和香水,不过现在他没有这个条件了,就那么两件衣服洗了就没得穿,拿贺兰牧的大背心救急,根本没得搭配。 收拾完自己,祝宗宁才去开了冰箱。 这冰箱之前最大的作用就是存冰啤酒,现在祝宗宁搬进来,一半的<a href="https:///tuijian/kongjianwen/" target="_blank">空间都放了各种洗好装进保鲜袋里面的进口水果,祝宗宁挑挑拣拣,拿了一份杨梅和一份火龙果出来。 第19章 天儿热且闷,明显是要下暴雨的天气,气压很低,即使在开了空调的室内祝宗宁仍觉得压抑,何况他前一晚喝了酒,虽说后来被贺兰牧灌了醒酒汤下去,但还是没太大胃口,只想吃点冰冰凉凉的水果。 他悠然自得地往沙发上一摊,拿出来手机打开游戏,一边往嘴里塞了颗杨梅,下一秒窗户外头闪过一道亮光,紧跟着屋子里奶糕“喵”一声从客厅的猫爬架上蹿进了祝宗宁怀里,在祝宗宁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窗外响起了一道炸雷。 这是今年第一个夏季特有的暴雨天。 板凳腿儿是个阴天乐,贺兰牧一度很纳罕,明明是个一下雨就会被淋得很惨的流浪狗出身,偏偏什么苦难都不记得,见天儿傻乐。 这会儿这乐天派小傻狗欢快地在客厅里“汪汪”叫了两声,去扒拉阳台的推拉门,一脸兴奋的样子,然而奶糕胆子小,钻在他怀里瑟瑟发抖,祝宗宁只好把手机扔到一边,安抚地给奶糕顺毛,然后抱着奶糕去翻猫条。 贺兰牧这房子里好几件家具被搬去别墅那边了,他爸妈喜欢旧物件,用着有感情不说,还质量好没甲醛,所以这房子里能放东西的地方不多,一猫一狗的粮食和零食都放在最底下一层,祝宗宁抱着猫弯着腰,刚从抽屉最里头把猫条翻出来,门口传来了开门的动静。 外头的暴雨说下就下,饶是贺兰牧有所准备拿了把伞,但还是被淋了一身的雨,拎着个购物塑料袋极其狼狈,可这么一开门,看见门口这景象,他又觉得哪怕是没带伞、被兜头淋一场雨都挺值得。 但很快祝宗宁就直起身来,那一对漂亮的腰窝只在贺兰牧面前一闪而过,祝宗宁听见动静转过头来,看见贺兰牧有一瞬间惊讶:“怎么回来了?” 贺兰牧没想过祝宗宁根本就没听他出门前说的那话,一边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一边换拖鞋进屋:“我不回来,你吃什么?” 祝宗宁:? 雨水弄得贺兰牧衣服都湿了,但贺兰牧根本没当回事,毕竟之前出海上岛没看好天气,被大雨堵在了小岛上,他是穿着被大雨浇透的衣服在山洞里过的夜,进屋先洗了把手,然后把刚买回来的吐司放面包机里烤上,又去拆金枪鱼罐头。 祝宗宁怀里抱着只炸毛的猫,靠门框上看贺兰牧。 他在最新奇的劲头上,以前觉得贺兰牧皮肤糙、面相凶、打扮土,浑身上下一股子匪气,像是时刻要占山为王似的,可现在这些全成了好处,手指上的茧子帮他弄的时候会更爽,那凶残的面相在他身底下化为一道春水更让他征服欲得到最大的满足,至于打扮——管他是十万的高定还是十块的破布衫,那不都得脱光了? 祝宗宁满脑袋下流想法,眼神直勾勾盯着贺兰牧,随口问他:“吃什么?” 贺兰牧正起锅烧油煎鸡蛋,转过头来看祝宗宁,顺手把抽油烟机开到了最大:“昨晚不是说想吃金枪鱼三明治?” 第16章 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轰隆”一声,窗外又一个炸雷,雨势也随时骤然增大,噼里啪啦地打在玻璃窗上,外面地上转瞬就积了一层水。 “叮”一声,烤面包机的设置时间到了,自动跳停,室内弥漫开一股面包加热之后特有的香气。 外面风雨交加,室内却温馨异常。 祝宗宁安抚好了奶糕,把矜贵的长毛布偶安顿回它自己的小窝里,洗手回餐厅吃饭。 餐桌上摆着切好的三明治、冰牛奶,还有一个卖相很好的七分熟煎蛋,都是祝宗宁平时喜欢吃的。 贺兰牧自己还是老样子,楼下早餐摊买的鸡蛋灌饼和塑料杯豆浆。 风雨太大,鸡蛋灌饼和豆浆都半凉了,然而贺兰牧自己是糙惯了,也懒得再二次加工了,坐祝宗宁对面就那么咬了一口。 其实贺兰牧吃东西的模样违背了祝宗宁受过的餐桌礼仪教育,明明应该是让人觉得没有教养的事情,可祝宗宁却总觉得看他吃饭有一种莫名香甜的感觉。 那就是一七块钱的鸡蛋灌饼和一两块五毛钱的加糖豆浆,可贺兰牧的模样仿佛是在吃什么山珍海味,一副很好吃的样子,祝宗宁被勾出来一点食欲,拉开椅子坐下,拿起贺兰牧给他准备的三明治咬了一口。 然而贺兰牧这个人,家常菜挺拿手,继承了他爸做面食和他妈做炒菜的两家之长,然而他家以前不怎么吃西餐,所以在西式餐饮这块就显得差强人意了。 祝宗宁咬了一口三明治,在嘴里嚼了半天才咽下去,虽然也说不上难吃,但跟他平常在家里时专业的厨师做得确实差不少,他不想再吃第二口了。 然而对面贺兰牧却吃得很香,他吃东西很快,这么一会儿三分之一个鸡蛋灌饼连同半杯豆浆已经扫进肚子里了,眼神一瞟看见祝宗宁手里那就咬掉了一个角的三明治,顿了下:“怎么了?不好吃?” 祝宗宁骄纵惯了,平常周围的人或是宠他,或是怕他,从来不会真的跟他计较,所以祝宗宁一向不知道什么叫委婉和客套,直白地“嗯”了声,把三明治放盘子里,而后端起杯子喝了两口牛奶。 贺兰牧自己过日子过得不走心,但他其实心很细,现在有心把这祝宗宁小祖宗往天上宠,连买金枪鱼罐头的时候都特意上网搜了搜,选了个口碑最好的牌子回来,结果收获了喂养祝宗宁以来的第一个差评,他有点不太确信地伸手去拿祝宗宁的餐盘:“我尝尝,不应该啊,我查过,食谱上说这么做出来的三明治味道一绝。” 第20章 一边说着一边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就顺着祝宗宁咬掉的那个角要下去的,丝毫没在意祝宗宁已经咬过,而后仔细嚼了两口,确定道:“这不挺好吃的。” “不好吃。”祝宗宁十分笃定,胳膊杵着桌子,下巴支在手上,“夹得生菜发苦,西红柿的味道也不对,好腥。” 贺兰牧又咬了一口生菜多的地方,觉得自己可能味觉没小公主那么灵敏,丝毫没感觉到苦。 但祝宗宁说不好吃那就是不好吃,他把三明治搁在自己面前,把那个吃了一半的鸡蛋灌饼递过去:“要不尝尝这个?” 祝宗宁撑在桌面上的脑袋立即光速后退了一大截,眼神里是毫不遮掩地嫌弃:“我才不吃这个。” “很好吃的。”祝宗宁说三明治不好吃,贺兰牧丝毫没打算质疑,但猜祝宗宁嫌弃鸡蛋灌饼一定是因为没吃过这玩意,于是一边诱惑祝宗宁一边又把胳膊往前伸了伸,“还是嫌弃我吃过了啊?昨天亲都亲了,不至于吧?” 他说着“不至于”,但把自己咬过的那头用塑料袋裹住了,把没碰过的灌饼另一边冲着祝宗宁:“尝一口,觉得不好吃你就吐了,我又不嫌弃你咬过。” 祝宗宁满脸嫌弃和抗拒,但或许是刚刚贺兰牧吃东西的样子太香甜,让他对这个七块钱的鸡蛋灌饼产生了莫大的好奇,祝宗宁鬼使神差地张开嘴,很小口地咬了一点鸡蛋灌饼嚼了嚼。 贺兰牧咬着豆浆吸管,眼角眉梢都是笑:“怎么样?” 祝宗宁表情很诡异,但好歹没吐,以一种很勉强的样子咽了下去,而后立即端起来面前剩下的半杯全喝了,才评价道:“他们家用得什么油!” 小本生意,虽然这家卫生条件尚算可以,不至于用地沟油,但估摸着一锅油反复用,可能会有点祝宗宁能尝出来的怪味。 “怪我怪我。”贺兰牧收回了胳膊,笑着站起来,转身去冰箱那拿牛奶又给祝宗宁倒了点,“以后不让你尝试这些东西了。” 祝宗宁脸色很臭,咬着牛奶杯边看着贺兰牧放完牛奶又坐回来,然后把那个有腥味和苦味的三明治吃了,又把那个他就咬了一点的鸡蛋灌饼也吃了。 唾液腺不受控制地分泌了唾液,祝宗宁咽了咽,喊贺兰牧的名字:“贺兰牧。” 贺兰牧正喝完最后一口豆浆打算去洗碗,闻言没动,“嗯”了声,听见祝宗宁继续道:“你学做这个饼吧,不要再去外面买了。” 哪里是油的问题,小公主这就是心理作用在作祟,一边觉得垃圾食品好吃,一边又潜意识里抗拒。 和祝宗宁共同生活快两个星期,贺兰牧太了解小公主是个什么性子,立即从祝宗宁别别扭扭的表情和语气里明白过来他的潜台词,看着祝宗宁又馋又嫌弃的模样,好笑地应了声:“知道了,明天给你做。” 祝宗宁这才满意,把贺兰牧给他弄的溏心蛋吃了,嘴角还沾着点油,就忽然俯身过去凑到了贺兰牧眼前,“啵”地亲了贺兰牧一下,明知故问道:“是不是我说什么,你都答应我。” 那不亏是一张让他第一次见就怦然心动的脸,即使隔着这么近的距离,也依旧找不到半点瑕疵,有一种细瓷器般的温润白皙,贺兰牧细细凝视着祝宗宁的眼角、鼻尖和唇瓣,最后目光落在了他眼尾的小痣上,近了细看那小痣还有一点红,显得祝宗宁越发妖冶。 贺兰牧的手掌从祝宗宁的脑后挪到他脸颊,拇指抹过刚刚吻过他的唇,声音是一种毫无避讳的坦诚:“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第17章 你可真敢想 贺兰牧没有把脏碗堆一块洗的习惯,但今天全堆在了餐桌上,都没收回厨房,就被祝宗宁勾去了客厅沙发上。 室外的暴雨倾盆而下,裹挟着时不时降下来的轰隆夏雷,是个做亏心事的人会忍不住害怕的鬼天气,而祝宗宁勾着贺兰牧的腰,肆无忌惮白日宣淫。 祝宗宁肆无忌惮习惯了,从来没什么分寸,把自己的原始冲动归罪于贺兰牧勾引他。 他抱着贺兰牧的腰,感受手底下的皮肤发烫的温度,一边吻贺兰牧一边质问:“你是不是故意的?什么都答应,是不是骗我。” 贺兰牧被他缠得毫无招架之力,只能举手投降似的任由祝宗宁对他为所欲为,一边护着祝宗宁的腰免得他被门把手磕了,一边应他:“不骗你。” 那种征服的快感和生理性的冲动让祝宗宁浑身血液都仿佛在沸腾,他呼吸发沉,在贺兰牧耳边吐出一口热气:“妖精。” 贺兰牧也没好到哪去,天知道自打祝宗宁搬进来他洗了几次冷水澡了,最后的理智只能让他在抱着祝宗宁跌进床榻之前问了一声:“确定吗?这么急?” 回应他的是祝宗宁直接把他衣服扒了。 贺兰牧简直要爆炸了,耀武扬威地顶着祝宗宁,在接吻的间隙和祝宗宁商量:“家里没东西,凡士林行不行?” 祝宗宁根本没遇上过这种情况,且不说以前往他床上爬的都是自己主动弄好才来伺候他,就算碰上不懂事的,他助理也都会提前记着把这些东西准备好。 然而今时不同往日,祝宗宁噎了一会儿,瞪着贺兰牧:“你不是去过超市?” 贺兰牧是真没想起来这茬,他年轻的时候心思没在这种事情上头,压根没处过对象,潜意识里也没有准备这些的习惯,当下也愣住了,顿了几秒才说:“是去给你买早饭,忘了家里没这些东西了。” 第21章 祝宗宁就没遇上过这么离谱的事情,彻底被搅了兴致,翻身从贺兰牧身上爬起来,一言不发地穿裤子就要下床,被贺兰牧拽着胳膊拉了回来。 “宁宁。”贺兰牧搂着人哄,“生气了?” 祝宗宁已经完全没那个心思了,一抬胳膊甩开了贺兰牧的手,简直气笑了:“不给扌喿就算了,找这些破借口。” 贺兰牧一时间也有些懵:“什么?” 祝宗宁翻身下床毫不含糊,一边套t恤一边嘲讽地说:“是你自己说喜欢我,什么都答应我,现在又是干什么?你不乐意,我还对你霸王硬上弓不成?” 他说完气鼓鼓冲出卧室,“砰”的一声关上卧室门,要不是外面现在还下着雨,估计要直接摔门走人。 贺兰牧在床上坐了几秒,才总算是消化明白祝宗宁那话是什么意思。 合着小公主以为他自己是小“攻”主,以为他才是下面那个。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生理反应和震惊的心情,而后没办法地叹口气,穿上拖鞋走出去找人。 他活了三十年,爸妈开明很少约束他,他过得潇洒恣意,大概是舒坦得老天爷都看不下去,派了个祝宗宁来让他渡劫。 能有什么办法呢,人是他自己看上的,是他自己请回家的,也是他自己乐意宠着的。 客厅没人,只有阴天乐的板凳腿还欢快地扒拉阳台门,贺兰牧心烦地索性把他直接扔阳台的狗窝里面去了,然后又去开次卧的门。 次卧是贺兰牧自己住的,里头的床铺、床垫和四件套都不是新买的,那床垫还是老式弹簧的那种,之前祝宗宁看见还嫌弃过,这会儿却闭着眼睛躺在上面,满脸郁色,就差把“老子不爽”四个大字贴脑门上了。 听见有人进来的动静,祝宗宁翻了个身,把枕头捂在了脑门上,摆出来一副拒绝沟通的模样。 贺兰牧走过去,先把祝宗宁用来cos鸵鸟的枕头拽过来放到一边,然后才喊了他一声:“宁宁。” 按着祝宗宁的性子,如果现实是以前那些跟过他的人里面的某一个惹他气成这样,他早就让对方收拾东西滚蛋了,根本不可能还有机会出现在他面前。 奈何现在是他自己在人家家里,他没法让贺兰牧滚蛋,只能气到内伤,没想到贺兰牧“得寸进尺”,还来招惹他。 祝宗宁腾地一下坐了起来,控制不住地暴戾:“你他妈要干什么!” 其实祝宗宁不是很喜欢骂脏话,祝家的家教是很严格的,虽然宠爱小儿子,但也不会允许他做没有教养的事情,但显然今天祝宗宁是被气急了,不管不顾道:“是,我现在住的是你家,回头给你钱行吗?” 这话就太伤人了,贺兰牧站在那,沉默了一瞬,喊了祝宗宁的大名:“祝宗宁。” 祝宗宁坐在床上,气得胸口上下起伏着,微微仰头看着贺兰牧的脸。 这张脸是很好看的,不然他也不会见色起意,跟贺兰牧这样跟他根本不是一个圈子里的糙人搅合到一起去。 祝宗宁心想自己离家出走两个星期了,家里那边应该也憋得差不多了,是时候得正面解决一下问题,主要是他不能老是在贺兰牧这躲着了,贺兰牧是对他不错,抛开住宿条件来说,他过得也却是还算舒坦,但是真不方便,出去玩还得被人管着,更别想在外过夜找个顺心的小孩儿泄泄火。 他已经开始琢磨怎么暗示一下他哥自己在受苦,好让他哥给他回家铺台阶了,直到贺兰牧又喊了他一声,祝宗宁才回过神来,一抬眼皮看了贺兰牧一眼:“你还有什么事。” 贺兰牧在心里暗骂了一句小王八蛋。 可谁让他喜欢祝宗宁呢,只好又自嘲地笑了下:“你知道我喜欢你,其实是当初带着行李投奔我的时候知道,是吧?” 在这事儿上祝宗宁理亏且心虚,于是没吭声。 贺兰牧就知道这小王八蛋是真不干人事了,忍住想把人摁床上揍一顿的冲动,认了:“谁让我的确喜欢你。” 祝宗宁立刻又不心虚了:“你喜欢我你不让我碰!” 俩人这层误会完全产生于各自从来没意识到对方的特殊性,都顺其自然地以为自己是1,贺兰牧没办法的叹了口气,望着祝宗宁:“宁宁,我一直说家里没准备……” 他顿了顿,才继续道:“是怕弄疼你。” “弄疼……”祝宗宁是真没想过还有人胆敢肖想他的屁股,虽然认识贺兰牧的时候评价过对方会是抢手货,却从来没有往自己会被贺兰牧当成0的这个方向想过,一时之间震惊得都忘了生气了,无语半天做出评价,“你可真敢想。” “我敢想的可多了。”贺兰牧站在床头,居高临下看着祝宗宁,这本来是个很有压迫性的姿势,可他也拿这小王八蛋没什么太大的办法,只能顺势往床边一坐,事后算账地阴阳怪气一句,“有的人说住了我的房子给我钱的时候,我还想要他个千八百万呢。” 第18章 准备跑路 雨势渐渐小了。 七月的天是小孩儿的脸,说哭就哭,说笑就笑,刚刚还暴雨倾盆电闪雷鸣,这一会儿之间就偃旗息鼓了。 贺兰牧先去把餐桌收了,桌子上一共俩盘子一个杯子,他扔水池子里三两下洗干净,回客厅把投影仪搬了出来。 家里原来的电视机被他爸妈搬到别墅那边去了,这投影是他从发小儿的电子影音店捞回来的,还顺带捞走了人家一盒碟片。 第22章 前一天晚上才弄回来,还没派上用场,本来打算今天跟祝宗宁在家看看碟片,走走温情路线追人,结果那小兔崽子一言不合就把他往床上勾,勾也就算了,现在又跟他闹起来了。 他其实看得出来,祝宗宁已经不生气了,只是小少爷金尊玉贵的,脾气大,还得哄哄。 贺兰牧挑了张碟片出来放好,又去把前一天冰在冰箱里的西瓜拿出来切了,祝宗宁不爱吐西瓜子,嫌麻烦,他给弄成了西瓜汁,而后才喊祝宗宁:“宁宁?出来吃水果了。” 屋里那么老大一个人没动静,被关阳台的板凳腿儿却自己扒拉开推拉门,颠儿颠儿跑了进来,还欢快地“汪汪”叫了两声。 贺兰牧没忍住,“噗嗤”一声就笑了,他本来就是个心大的人,刚那点儿事儿也彻底不放在心上了,十分故意地大声逗板凳腿儿:“宁宁?” “嘶,这么不乖呢,明天不给你吃肉骨头了。” “你这是恃宠生娇我告诉你。” “诶诶,不许咬人啊,教没教过你?” “你——” “贺兰牧!”在贺兰牧“指桑骂槐”叨咕到第四句的时候,祝宗宁就听不下去了,气鼓鼓从次卧冲出来,瞪着贺兰牧,“你骂谁呢?” 贺兰牧好无辜:“板凳腿儿啊,这流浪狗就是不乖,就属他闹腾,你看奶糕多好,乖乖在窝里睡觉。” 祝宗宁越听越不对劲:“你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骂我。” “怎么可能!”贺兰牧大喊冤枉,“我疼你都来不及,怎么可能骂你。” “你说谁是流浪狗?” 贺兰牧一指啥也不知道还在撒欢儿的板凳腿:“他啊,没跟你说过吗?家具废品站捡的,刚捡到的时候就——” 他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下:“就这么大点。” 祝宗宁今天第二次把他的手从自己面前打开了:“那你说谁不乖谁咬人?” 毫无所查的小傻狗板凳腿儿继续背锅,贺兰牧rua着它那毛茸茸的狗头:“他呗,刚刚咬我拖鞋,你看看。” 贺兰牧抬起一只脚,示意祝宗宁看他那九块九包邮的黑色塑料拖鞋上并不存在的两颗牙印:“俩牙印呢。” 祝宗宁总算见识了贺兰牧掩藏在这副痞气十足的漂亮皮囊底下真实的无赖作风,气得简直要打人了,可下一秒却被贺兰牧一把搂进了怀里。 贺兰牧也就占占嘴上便宜了,真把祝宗宁气着是舍不得的,逗了他两句见好就收:“你还知道自己不乖啊,真打算不理我了?不要我啦?” 贺兰牧的胸膛结实又火热,硬邦邦的又富有弹性,祝宗宁感觉自己前胸腔被挤压得发闷发疼,他垂在身侧的两只手的小指轻轻动了动。 隔了一会儿,大概几秒钟,祝宗宁的目光从茶几上放得西瓜汁挪到了投影屏幕上,对贺兰牧的问题避而未答,转移话题文:“你什么时候弄来的?” 与此同时,他轻微地退后了一点,让两个人从亲密无间地抱着变成很近的面对面地站着,目光仍旧越过贺兰牧的肩膀看向他斜后方的投影仪:“这个东西。” 贺兰牧回头看了一眼:“哦,昨天晚上搬回来的,还弄了些碟片回来,看么?” 祝宗宁走过去摆弄了两下,又翻了翻碟片盒,但没有把贺兰牧挑好的那张换掉,走到茶几边上端起贺兰牧给他准备的西瓜汁往沙发上一摊:“看。” 两个人都没再提起来刚刚的不愉快,一波三折的,虽然和贺兰牧一开始的想法有所出入,但俩人到底还是看了一个下午碟片。 祝宗宁在贺兰牧这儿清闲地待了半个月了,除了这一次产生了点分歧,贺兰牧对他几乎是百依百顺。但祝宗宁这个人被人捧着习惯了,感觉不到贺兰牧对他的百般纵容,倒是这一回分歧给祝宗宁提了醒——他也不能一直赖在贺兰牧这破房子里不走。 那会儿在次卧的时候想到的那些念头不是生气时的一时冲动,祝宗宁是真的意识到自己乐不思蜀得时间有点久了。 毕竟也没到跟家里决裂那份儿上,他爸妈不可能舍得逼他这么狠。 他给助理发了消息过去,让助理把他之前跟进的那个项目策划书摆到他大哥的办公桌上去。 小张助理不明所以,发消息问祝宗宁:需要提醒大祝总吗?这个项目目前没有什么风险,进展很顺利。 这本来就是暗示他哥的手段,祝宗宁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速敲着:那就编一点风险出来,但是不用特意提醒我哥。 而后他把之前加上了微信但没有联系过的合作方的微信翻出来,点开朋友圈看了一会儿,又给赵虔发消息:帮哥们个忙,替我找找附近有档次的赛马场。 赵虔别的不行,但吃喝玩乐没有人比他更在行了,没过几分钟就给祝宗宁发来了推荐场地名单,顺便问祝宗宁:“你怎么想起来骑马了?” 贺兰牧上班去了,家里就剩下他自己,祝宗宁躺在沙发上百无聊赖,两条大长腿直接压在沙发背上,晃悠着脚丫子给赵虔发语音:“我那个项目,合作方喜欢骑马。” 赵虔觉得奇了:“你不是离家出走了,还去公司?还忙项目?” 祝宗宁又翻开朋友圈划拉着看了一圈,看见他嫂子发的小孩儿的衣服了,在心里算了算时间,还有一个多月他嫂子就生了,就又去让助理买了一整套的小金镯子小金锁。 第23章 都准备妥当了,他才施施然回赵虔:“朕该回宫了。” 第19章 忘带钥匙 贺兰牧尚且不知道某人在策划跑路,正坐路边摊跟几个发小儿撸串。 他跟孟勇问过玩车的地方,又去童轩那儿白嫖了人家的投影仪,就剩一个陆政廷尚且清净,还没被他骚扰过,仨发小儿早就对他有了喜欢的人且正在拼命追有了深刻的认知,强烈要求过好几次坐一块聚聚,让他们见识一下到底是何方神圣能让野生动物贺兰牧动心。 但他家祝宗宁是不可能来路边摊撸串的,这地儿满地都是油污,烟熏火燎的烧烤味混着烟味儿酒味儿,各桌儿嬉笑怒骂不绝于耳吵得够呛,小公主站一下要洗三遍澡,来一回能嫌弃一礼拜。 贺兰牧想起来祝宗宁那种别扭的嫌弃模样,忍不住笑,一边笑,一边拿桌沿一卡开了瓶酒仰头喝了口:“别起哄,我这刚追上还没抱热乎呢,回头被你们吓跑了怎么办。” 三个发小儿都知道他性取向,贺兰牧这人从来不藏着掖着,发现自己的小众取向之后就跟家里出了柜,朋友问起他怎么不找女朋友的时候也直接坦言自己喜欢男人,不过大概是什么性格的人交什么性格的朋友,他这三个发小儿也没谁因为这事儿特别在意。 就是起哄起得更起劲了:“啧,看把你给金贵啊啧啧啧,还吓跑了,他一大男人能被我们吓成什么样。” 贺兰牧笑眯眯拿刀子撬开只生蚝扔炉子上烤着,那生蚝品质好,肉质肥美汁水多,上炉子“滋啦”一声,贺兰牧在这声“滋啦”中调转枪口,对准孟勇:“上回给你打电话,听见旁边一妹子问你‘谁啊’,我看还是你先交代吧,是不是嫂子?” 这下更热闹了,童轩和陆政廷八卦得不亦乐乎,兄弟四个没一会儿就开了一桌子的酒,童轩喊老板又上了一提冰啤,贺兰牧却一摆手:“差不多了,喝太多回去酒味儿去不掉,他嫌弃。” 三个人都愣了愣,贺兰牧是个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性格,以前二十出头那会儿还干过一次喝大了直接睡马路边上的事儿,睡半截醒了,才又晃晃悠悠走回家,幸好那是个不冷不热不下雨的初春天气,才没出事。 后来倒是没再喝到过那种地步,但也很少克制,尤其是几个朋友久没聚了,怎么也该尽兴,更何况贺兰牧的酒量远不至此,刚刚喝得那点也就是解解渴的程度。 “你个妻管严。” 孟勇逗贺兰牧,往自己跟前拿了瓶酒,他没贺兰牧那技术,得上开瓶器,“啪”一下打开了瓶酒盖,往自己杯子里倒,又羡慕了,“咱也想有个人管管我啊。” 童轩和陆政廷:“噫!” 贺兰牧脸上笑眯眯的,心里叹了口气。 真是妻管严就好了,他和祝宗宁这,按异性恋那一套算的话,估摸着最后他自己才是做老婆的。 但他说了不喝了,就真的不喝了,拿了片烤馒头细嚼慢咽,目光往四下看,想找个便利店买盒口香糖。 不然回去了他家矜贵的小公主又要撇嘴。 然而他四下望了会儿,便利店没看见,倒是看见了自己那台越野车。 和三个发小儿出来吃饭,贺兰牧从来不会开车出来,喝多了还得喊代驾,还不如到时候直接打车走。 何况现在祝宗宁还住他那,他就更不怎么动那台车了,车钥匙都留祝宗宁那了。 怎么没喝几杯还幻视了? 贺兰牧蹙眉往那台车的方向看,孟勇跟着一抬头:“你看什么呢?” 陆政廷和童轩也跟着看过去了,贺兰牧那台牧马人太拉风,三个人几乎也同时发现了这台车是贺兰牧那辆,但还没来得及问,贺兰牧就已经站起来走了过去。 他本来就腿长,现在走得急,更是大步流星,三两步从烧烤摊走到车跟前,冲刚从驾驶座下来的人叫了一声:“宁宁?你怎么过来了。” 贺兰牧出来和朋友吃饭时跟祝宗宁报备过,但也没指望祝宗宁会放在心上,他家小公主身娇体贵,关心别人的技能点天生没点,贺兰牧已经把他给摸的透透的了。 果不其然,祝宗宁说:“我下午出去了趟,忘带家里钥匙了。” 贺兰牧没过问祝宗宁去了哪,伸手去掏自己那把钥匙,刚摸到,又把手抽了出来:“车上坐着等我会儿,我跟你回去。” 祝宗宁瞄了一眼贺兰牧刚刚来的方向,离得远,他看得不太清楚,只能隐约看出来和贺兰牧一块吃饭的另外三个都是男人,全都是白背心和大短裤的打扮,看上去粗野不堪,唯一一个好一点儿的头发做了个造型,但也就那样了。 他不希望贺兰牧和这样的人打交道。 祝宗宁皱着眉,又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那就是你说的好哥们?” “是。”贺兰牧没想到祝宗宁会留意到他那仨发小儿,“我跟他们提起过你,要过去打个招呼么?” 贺兰牧的见识很广阔,这些天接触下来祝宗宁能够感觉到,这个人虽然穿着打扮都不讲究,对吃喝也没什么太大要求,可见识很广,经历很丰富,跟他提起什么话题都能相当自然地接上两句,甚至还可以给他讲一些自己没听过的趣闻。 贺兰牧像一片广阔无际的海,祝宗宁却并没有想要探寻的想法,只想着浅尝辄止的看一看,体验一回,爽一把新奇一阵就够了。他没有细想过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也没想过和贺兰牧的生活再发生更多交集,更没想过要去认识什么贺兰牧的朋友,于是果断摇头,转身坐回车里:“我又不认识他们……你还要不要回去了?” 第24章 贺兰牧就知道这答案,抬手替祝宗宁关上了车门,然后趴在降下来的车窗上嘱咐祝宗宁:“等我一会儿,你把窗户关上,这儿蚊子多。” 那边儿他那仨发小儿都快八卦疯了,看见贺兰牧在那黏黏糊糊站了半天又一个人折回来了,顿时不满了:“诶诶诶,怎么还藏着掖着,赶紧喊过来一块喝酒啊。” 贺兰牧掏出手机扫桌子上的二维码,把帐结了:“喝什么啊,我们两口子不得有一个清醒着把车开回去——账我结了啊,先撤了。” 孟勇是他们四个里头酒量最差的那个,这会儿有点醉意了,大着舌头拦贺兰牧:“什么就先撤了,你见色忘义啊。” 贺兰牧嘻嘻哈哈:“废话嘛这不是,兄弟哪有对象重要。” 对面坐着的陆政廷顺手抄起个纸巾球砸过来:“算了,让他滚吧,不然万一他对象一生气,这三十年的老光棍回头不得堵咱们门口去骂娘。” 这其实是贺兰牧小时候的壮举衍生出来的调侃。 大概是小学四五年级的事儿,他们班一个男同学往贺兰牧同桌的书包里扔虫子,把小姑娘吓得嗷嗷哭,贺兰牧最看不得欺负女孩子的事儿,抓了整整一矿泉水瓶的毛毛虫,拉着他同桌就去了那个恶作剧的男生家里,堵着人家门口要求道歉,不然就往那男生身上倒虫子,典型的以暴制暴,差点就被找家长。 他那仨发小儿还以为贺兰牧喜欢人家小姑娘,一直误会到上高中,结果高二那年贺兰牧出柜了,惊掉了一群人的眼镜,“毛毛虫<a href="https:///tags_nan/anlianwen.html" target="_blank">暗恋”事件也就跟着开始被打趣成“堵门口”事件。 贺兰牧把那纸巾球又砸回去,笑着骂他:“滚蛋,老子只文明堵门,不骂人。” 第20章 光屁股一起玩 回车上之前,贺兰牧去烧烤店收银台那抓了一把薄荷糖,剥了两三粒直接一块丢进了嘴里,咯嘣咯嘣嚼完了,正好也走到了车跟前,一拉副驾驶的车门,长腿一迈上了车:“走吧。” 虽然祝宗宁不是特意来接他的,但贺兰牧管不住自己往上扬起来的嘴角,靠在副驾驶上侧头看祝宗宁,感觉祝宗宁怎么好像是又帅了点,侧脸看上去棱角分明,鼻梁高挺而眉骨深刻,从这个角度看过去,眼尾那个痣恰好半隐在睫毛投下的阴影里,看得他心跳得砰砰的。 但就是脸上的嫌弃有点过于明显,祝宗宁第一回给别人做司机,不情不愿地发动车子:“你说的经常去的地方,就这里?” 虽然贺兰牧喝得很克制,脸上的酒意也并不明显,但酒精多多少少还是侵蚀了一些他的理智,比如现在他就比平时更放纵和恣意,那种痞劲收都收不住,懒洋洋地支着两条大长腿,挑眉问祝宗宁:“怎么了,嫌脏乱差啊?” 祝宗宁皱着眉头把车调了个头,看了贺兰牧一眼:“你闻闻自己是个什么味儿。” 贺兰牧又剥了两颗薄荷糖扔嘴里了,一张嘴感觉满口凉气儿,连鼻腔里都是薄荷味,他自己闻不到,于是抬起胳膊使劲嗅了嗅,在祝宗宁越来越难看的表情中往远离祝宗宁那边靠了靠:“我回去就洗澡,好不好?” 明明是讨饶似的一句话,被他说出来像在调戏人。 祝宗宁一边看导航,一边又看了贺兰牧一眼,只觉得贺兰牧和平常不太一样,平时像是约束着自己,现在大概是喝了酒放飞自我,身上那种撩拨人的荷尔蒙简直铺天盖地。 祝宗宁后牙忍不住地磨了磨,舌尖舔了下自己的犬齿,不动声色地把车载空调温度调低了两度,一脚踩下油门:“你平常就是这么跟朋友聚会的么?都是那几个人?” 贺兰牧“嗯”了声,歪头看着祝宗宁:“不是不想认识——那是我仨发小儿,从穿开裆裤的时候就一块玩泥巴了。” 说完自己先笑了声,嗓子被酒浸过了,声线发低:“估计你没淘过这种气,脏兮兮的,白背心回家就成花背心,然后就被我妈训一顿,勒令我立院子里,拿大盆弄一盆洗澡水,兜头给我浇下去,又凉快,洗得又干净。” 祝宗宁听着,脑袋里浮现出来一个光屁股小孩儿被他妈拿着塑料盆浇水的模样。 这的确是他没经历过也不想经历的,泥土多脏啊,不知道有多少细菌,他小时候的玩具都是高定的产品,材质全是婴幼儿无害的那种。 但莫名的,他并没有产生那种嫌弃、鄙夷和不屑的情绪,反而有点被贺兰牧那种描述给感染了,仿佛窥见了贺兰牧童年顽皮捣蛋的快乐生活的一个角,没忍住跟着笑了下。 但很快,祝宗宁一脚踩下刹车等红灯,扭过头来看着贺兰牧:“你们四个,小时候光屁股一起玩?” 穿开裆裤和光屁股那可不是一回事——但贺兰牧听出来祝宗宁口气不大对,立即改口:“哪能啊,那多不文明,女同志看见多不合适,再小的男娃那也是性别男不是,我说穿开裆裤就是个形容词,说我们从很小就一块玩。” 祝宗宁撇撇嘴,不知道哪来的胜负欲:“那我也有发小儿,赵虔,就跟我一块去健身房那个。” 贺兰牧双标到极致,明明都是他的第一波学员,却早就把赵虔这个名字给忘到脑袋后面去了,琢磨了一下才想起来这是谁,迟钝地“哦”了声。 再开过一个路口就进贺兰牧他们家小区了,贺兰牧把抓的那一把薄荷糖也彻底都嚼了,吃了个透心凉。 第25章 离开烧烤摊时间长了点,脱离那个环境之后他自己也隐隐约约能闻到一点身上粘着的那种烟熏火燎的味儿,还掺杂着汗味和烟味,的确不好闻,回了家立即直奔浴室,把身上的衣服放泡盆里,拿着花洒往自己脑袋上浇下去。 贺兰牧今天心情实在很好,想到他家小公主眼巴巴去那种平时绝对不可能去的地方接他,贺兰牧嘴角就压也压不住。 花洒里的水兜头淋下来也没能让他冷静,反而更燥了。 浴室架子上摆了一排属于祝宗宁的瓶瓶罐罐,贺兰牧破天荒的用了点,洗干净闻了闻,果然闻不到烧烤摊那些味儿了,玫瑰花香混着点荔枝的果味清甜,与这些天他死皮赖脸赖在祝宗宁床上睡觉时闻到的一模一样。 他抹了把脸,把前额的头发全都背到后面去了,露出饱满的额头,浑身湿漉漉地从淋浴间走了出来,弄了一地水,站在卫生间干区开了门,冲外面喊:“宁宁,你要不要来玩水,体验一把我小时候的感受?” “什么,我不——”祝宗宁本来在客厅陪奶糕玩逗猫棒,听见动静探头看了一眼,刚想拒绝的话立即咽了回去,“贺兰牧,你什么意思?” 与贺兰牧越熟悉,就会发现这个人骨子里其实是个非常出格的人,比如现在,他就毫不遮掩、直白到粗俗地告诉祝宗宁:“想和你光屁股一起玩。” 祝宗宁忍无可忍,把逗猫棒往地上一扔,往浴室走的时候都差点踢到奶糕,三两步走到贺兰牧跟前,一把把他怼到了墙上,紧跟着就亲了上去。 那说是一个亲吻其实是不恰当的,说是啃咬更为合适。 祝宗宁本来就不是个会疼人的性格,以往的床伴都很懂示弱和撒娇,然而贺兰牧怎么看都与这两个词不搭边,更用不着祝宗宁去想什么怜香惜玉。 他发泄似的把贺兰牧里里外外亲了个够,嗓子已经哑了,危险地盯着贺兰牧:“勾引我,又不给干,你什么意思?” 贺兰牧手臂的线条绷的很紧,搂住祝宗宁,很慢地闭上眼睛靠在祝宗宁颈侧,声音低而慢:“宁宁,你想要的话,我给你扌喿。” 第21章 求官人下回心疼心疼我 “叮——” 祝宗宁翻了个身,因为被电话铃声吵醒而发出来不满地声音,但睡意已经被打扰,意识慢慢从睡梦中清醒过来,才感觉到床上还有个人。 前一晚上的那些画面涌入脑海,疯狂而尽兴,祝宗宁素了许多天,昨天晚上一次做了个回本,心情大好,难得被吵醒了也没发火,捏了捏搭在自己腰上那只大手的指尖,发出不甚清醒的哼唧:“别吵,再睡会儿。” 贺兰牧亲了下他后脑的头发,轻声下床:“睡吧,我不吵你。” 前一晚从回家开始就失控,一直折腾到后半夜,他听着电话铃声传来的方向才想起来前一晚把手机扔在了客厅。不过等看清来电提醒上的备注,脑袋里那些暧昧画面一下子就彻底烟消云散了——他才想起来自己这些天忘了些什么。 贺兰牧一米八几的大个子,浑身上下练得都是肌肉,一身匪气十足,此时却可怜兮兮又一脸心虚地坐在沙发上,接通电话,弱弱地喊了声:“妈。” 电话那头贺兰牧亲妈正对着面前一片干死的花痛心疾首,脚边的大行李箱也不管了,一边浇水抢救还能救一救的,一边打电话骂亲儿子:“让你给我浇水,你是不是一次都没来?你个小兔崽子,我就知道指望不上你。” 贺兰牧被亲妈骂得毫无反击之力,小心翼翼地讨好:“您让我爸陪您再去买几盆呗,我报销。” “你怎么不说自己带我去买几盆啊?”他妈看完花花草草的状态,基本上是没得救了,大夏天本来就晒,又缺水,都死透了,只能先把几盆耐旱的抱回屋里,又忍不住念叨贺兰牧,“那么大个人了,一点不靠谱,我看都不如把板凳腿儿留家里给我浇水。” “靠谱着呢。”贺兰牧换了个坐着的姿势,“我有特殊情况啊唐女士,您别先着急给我扣罪名。” 唐女士,也就是贺兰牧他亲妈,处理完花花草草回屋里坐沙发上,一边拿过老公递过来的擦手湿巾一边说:“什么特殊情况啊,别告诉我你又跑去返祖了。” 贺兰牧二十岁的时候跑去热带雨林玩过,回来的时候晒得脸黑如炭,头发打绺,活生生cos类人猿,被唐女士嘲笑为“返祖去了”。 那会儿那模样的确一言难尽,贺兰牧想起来也“噗嗤”一笑,而后正色道:“乱说,我也就二十出头的时候才那么不靠谱,我是有正经事。” 唐慧“哦”了声,一副“你这个臭小子到底能有什么正经事”的表情听着电话:“说来听听。” 贺兰牧瞄了一眼次卧的方向,嘴角往上翘了起来,语气有了些难以抑制的开心和炫耀:“搞对象去了。” 因为性取向和性格原因,贺兰牧他爸妈都一直以为贺兰牧要打一辈子光棍了,闻言赶紧喊贺兰牧他爸:“你儿子说他搞对象了。” 贺兰牧又换了个坐着的姿势:“是真的,他姓祝,我们俩现在在咱家老房子这住呢,我挺认真的。” 唐慧给贺兰牧打电话,其实主要目的是告诉贺兰牧一声他们老两口安全到家了,没想到二十来天没见,他们就出去旅了个游,臭小子把儿媳妇搞定了! 第26章 她笑眯眯看了贺凛一眼,挺骄傲:“臭小子还挺有本事。” 贺兰牧也挺骄傲:“那是。” 次卧门响了下,祝宗宁被吵醒了之后没睡着了,光裸着上半身就晃荡了出来,贺兰牧瞄见了,立即对着电话说:“妈,他睡醒了,我们俩先去吃饭了哈。” 他妈大手一挥,赦免了他坑死无数盆花的罪过,但没挂电话,喊贺兰牧:“你等会儿,抽个时间把你弟送回来,你爸可想它了。” 贺兰牧挑眉看着祝宗宁,手指了指电话,用口型说“我妈”,然后拒绝了唐慧:“不成,他养了只猫,可喜欢咱们家板凳腿儿了,你先让我爸忍忍吧。” 挂了电话,祝宗宁也已经走到客厅了,在贺兰牧旁边坐下来,一把抱住贺兰牧的腰,往贺兰牧嘴唇上亲了一口:“早上吃什么?” 难得祝宗宁这么粘人,贺兰牧也回亲了他一下,商量:“你想吃什么?牛奶和吐司行吗?我去给你煎个鸡蛋。” 虽然这对他来说算是非常简陋的早餐选项,不过祝宗宁还是点点头:“行。” 贺兰牧于是立起来,趿拉上拖鞋往厨房去,路过冰箱的时候捎上了两颗土鸡蛋。 祝宗宁坐在沙发上,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 不得不说和贺兰牧做的体验格外好,是他以前那些床伴不可能带给他的,那些娇滴滴的小男孩儿被他弄完第二天床都爬不起来,别说还能去做饭。 祝宗宁瞄着厨房里的人影,回味前一晚上,贺兰牧像一匹野性的烈马,没有人降服过,所以常年驰骋山野,练得腰身柔韧且健硕,紧实而富有弹性,却将缰绳交给他来掌控,完完全全地被他降服在腰胯之下了。 他骑着这匹马纵横驰骋,身体与马背紧密地贴合,随着驰骋的动作上下地颠簸,这批从来会将妄图驯服的人摔下去的烈马对着他却什么动作都配合,跟随着他的牵引跨过溪流,奔过原野,最后仰起脖颈发出一声痛快的嘶鸣。 他们在浴室就已经密不可分,后来跌跌撞撞回到卧室,贺兰牧那体力好得惊人,到最后一回的时候竟然还有余力能自己摆胯扭腰,不像以前那些人,来上两回就哭着喊着求饶。 降服这匹放肆、野性的烈马让他得到了十成的满足。 就不该拖这么久才上了他。 祝宗宁舌尖舔了下唇瓣,感觉口干舌燥的,于是起身去厨房倒水喝,顺便还喂了贺兰牧一口,也没走,站在旁边看贺兰牧娴熟地磕开一颗鸡蛋放进煎锅里,问他:“今天不去健身房上班了吧?” 贺兰牧的教练生活已经步入正轨,除了祝宗宁和赵虔这俩玩票的富二代,也有了其他几个固定学员,平时也还有一些三十人一个班的普通健身课程,还是得去上班,不过今天他晚上没事,跟祝宗宁打商量:“我就下午有课,下课就回来陪你,行吗?” 祝宗宁端着水杯,皱眉看他:“你还能去上课?昨天最后清理的时候,你都合不上了。” 贺兰牧关火端锅,把煎蛋倒进盘子里,拿厨房纸擦了个手,转过身来看着祝宗宁:“那也没见你心疼我啊。” “下回我轻点。”祝宗宁很不走心地许诺,“那不是你非要勾引我么?明知道我憋狠了,还敢那么撩我。” 贺兰牧端着煎蛋往外走,另一只手牵住祝宗宁的手,眉目舒朗,眼神里含着的尽是笑:“我错了我错了。” 他拉着祝宗宁到餐桌边坐下,才又笑着说:“求官人下回多心疼心疼我吧。” 第22章 夸我一句 习惯是件相当可怕的东西。 祝宗宁在贺兰牧这儿住了一个多月,就已经几乎适应了这种“贫穷”的生活,每天穿着贺兰牧给他新洗好的大背心在屋子里晃荡,都忘了自己第一天见着这东西的时候有多排斥了。 他熟门熟路地从冰箱里搬出来半个西瓜,又去厨房拿了个小铁勺,然后又垫了塑料盆,坐客厅沙发上一边看碟片一边挖着吃起来。 贺兰牧第一回让他这么吃西瓜的时候祝宗宁差点把西瓜少扔贺兰牧脸上,可现在也习惯了,而且这么挖着吃好像确实比切成西瓜块要甜一点,简直是个玄学。 扔在沙发角落里的手机响了下,把窝在一边睡觉的奶糕给吓了一跳,“喵”地一声蹿进了板凳腿儿怀里,祝宗宁无语地看了一眼自家品种高贵的猫,拿起手机看微信消息。 是贺兰牧发来的,说自己刚发了工资,提成和奖金都很可观,问祝宗宁要不要出去吃晚饭。 祝宗宁立即想起来了贺兰牧去过的那个大排档,斩钉截铁地回复:我不去。 贺兰牧这回发了语音:“去吧,你前两天不是说想吃牛排,我做西餐手艺不行,还是带你出来吃吧。” 祝宗宁早忘了自己什么时候说过想吃牛排了,他就是一阵一阵的,想吃什么东西就那么一会儿,以前在家的时候半夜想吃什么东西把家里保姆喊起来做,结果做好了他又不想吃已经睡着了的事情发生过好几回。 他也点住语音框:“不想去,懒得动。” “撒什么娇呢。”贺兰牧的语气含着点笑,而后报了个餐厅名字,“我提前了一个星期预定呢,真不去?那我现在下班回来,晚上吃什么?” 祝宗宁愣了一下,是着实没想过贺兰牧会定这个位置的餐厅。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在家宅了一天而僵硬的肩颈,又回消息:“我开车去接你。” 第27章 而后他去卧室换衣服,他原来自己的衣服一共三套,穿来穿去穿得都腻死了,但也没得挑了,拿上车钥匙出门。 他最近和贺兰牧腻歪在一块,连赵虔喊他出去吃饭他都没应,已经有段时间没去过像样的餐厅吃饭了,这会儿还生出来了一些莫名的期待感,路上遇上了堵车都没烦躁。 不过堵在半路上的时候他倒是想起来了件事,给贺兰牧发了条消息:“那家餐厅有着装要求,你可别穿背心短裤去,会被拒绝接待的。” 贺兰牧接到信息的时候,刚换完一整套休闲西装,从休息室里面走出来,看见信息内容不由得暗骂了句小兔崽子,也不知道他在祝宗宁心里到底是多土鳖。 但显然,并不是只有祝宗宁一个人以貌取人。 健身房他那些同事也都投来惊奇的目光,宁濛和贺兰牧最熟,嘴快地问:“牧哥,今天打扮得这么花枝招展,是要去约会吗?” 贺兰牧抽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普通的休闲西装而已,颜色不花哨,款式不大胆,这就花枝招展了? 不过这也不是重点,宁濛同志这问题问得深得他心,贺兰牧大大方方承认道:“对啊,约会去。” 这下和他相熟的几个健身教练和工作人员都起哄起来:“哪天也让嫂子来健身房溜达一圈啊。” “有了对象就是不一样哈,咱牧哥都开始注重外表了。” “牧哥这一打扮贼帅啊,嫂子还不被你迷死!” 贺兰牧对着这些调侃脸不红心不跳,还有一种非单身人士的自豪感,一边冲起哄的同事摆手,一边笑道:“你们牧哥本来也帅好吧?” 又迎来同事们一波更大的起哄声:“哟~~~” 贺兰牧在起哄声中心情愉悦地出门进了电梯间,顺便给祝宗宁回消息:“放心吧宝贝儿,哥哥不让你在外面丢人。” 祝宗宁开着车通过了最堵车的那段路,带着蓝牙耳机听贺兰牧发来的消息,心说你还知道自己平时穿得有够丢脸,又实在不敢相信贺兰牧嘴里说的“不丢人”,毕竟他翻过贺兰牧的衣柜,里头真是一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他已经做好了打算,如果贺兰牧敢穿着背心裤衩人字拖陪他去吃饭,他连车都不让这个人上,二话不说直接转头就走。 直到他看见了健身房楼下的贺兰牧。 第一眼差点都没认出来,还是贺兰牧看见了他自己这辆惹眼的车,先走过来敲了敲副驾驶的门。 贺兰牧腿长他是知道,贺兰牧身材好他更是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但他是真没想到贺兰牧稍作打扮会这么帅气俊逸,肩宽腰细,倒三角的身材完全就是个衣架子,比起他见过的那些男模简直不遑多让。 平时穿得那么糙野随意,简直就是暴殄天物,生生浪费了这个好身材。 祝宗宁看得呆了呆,他倒也不是没见过好看的,主要是这反差感太强烈了,直到贺兰牧咳了一声,提醒他:“愣着什么呢?坐过来啊,还是要你来开车?” 祝宗宁这才回神,觉得自己刚才那样有点丢脸,动作很大地推开了驾驶位的门绕到副驾驶上去:“快点开车,我饿死了。” 贺兰牧上了车,侧过身去帮祝宗宁系上安全带,故意逗他:“怎么样,还成吧?没给你丢脸吧。” “凑合吧。”祝宗宁调整了下副驾驶的座椅靠背,眼神没再往贺兰牧那边瞟。 可贺兰牧逗人上瘾似的,非要刨根问底:“就凑合啊?今天我们健身房那帮小姑娘可要把我夸上天了,说我比电影明星还帅。” 祝宗宁看着凑在自己身边的人,伸出手拉住贺兰牧帮他系完安全带就没收回去的手,把人往自己身前一拉,恶狠狠地在贺兰牧嘴唇上亲了一口,而后抬手把贺兰牧衬衫最上面一颗扣子也给系上了,警告道:“再浪,明天别想下床了。” 贺兰牧没忍住,“哈哈”大笑出来,一边发动车子一边不走心地求饶:“错了错了,我错了宝贝儿。” 又伸手掐了掐祝宗宁的脸:“想让你夸我一句,怎么那么难啊。” 第23章 看你表现 这家餐厅其实算是祝宗宁常来的一家,不过之前来都是在包间里面,今天是第一回体验了坐在大厅的位置。 服务是没法比的,但好在餐品质量还是一如既往得好。 味蕾得到满足,祝宗宁难得没嫌弃用餐环境,还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下四周围。 用餐高峰时间,旁边那桌却一直空着,这会儿预定了座位地客人才终于来了,是一对情侣,来的时候两个人手牵着手,女孩子怀里抱着好大一捧玫瑰,笑得格外甜。 祝宗宁挑了挑眉。 以前赵虔跟他说过,这家餐厅是求婚高发餐厅,看来是真的“高发”,他就这么一次没进包厢,看样子就要遇上。 他歪着头往另一桌看热闹,没看见贺兰牧看向他的目光,直到贺兰牧喊了他一声:“宁宁?” 祝宗宁回过头来,但心思还在看热闹上,没走心地“嗯”了一声,凑过去跟贺兰牧嘀咕:“我猜他要求婚,赌不赌?” 贺兰牧还以为他家小公主也想要玫瑰花呢,没想到是在想这个,于是收回了顺着祝宗宁的目光看过去的眼神,也往前凑了点,声音低而慢,带着一点纵容的笑:“好,想赌什么?” 祝宗宁心情好的时候格外能折腾,目光从对着隔壁桌看热闹转回到贺兰牧身上,一时兴起:“我赢了,晚上你给我口。” 第28章 贺兰牧端着酒杯抿了一口,没犹豫地答应下来:“好。” 然而隔壁的情侣非常低调,没搞当众求婚那种尴尬场面,人家只是一起过了个生日,侍应生端上来男生早就提前预定的蛋糕,在女生惊喜又感动的目光中点燃了蜡烛。 祝宗宁输了。 他老大没意思地撇了撇嘴,端起面前的红酒杯喝了一口,将目光收了回来:“无聊。” 打赌之前根本没说如果贺兰牧赢了的话怎么办,祝宗宁赌品极差,根本就不玩愿赌服输那一套,直接耍赖,对自己赌输了要做什么这事儿绝口不提,转口问贺兰牧:“甜点怎么还不上。” 贺兰牧哪能不知道他那点小心思,但他本来也没想过让祝宗宁做什么,陪祝宗宁玩儿罢了,于是抬手喊侍应生:“我们的甜品可以上了。” 而后又问祝宗宁:“宁宁,那你什么时候生日?” 祝宗宁已经不再看隔壁那一桌情侣了,他就是图热闹,想看赵虔说的求婚,就像是去动物园看动物表演,但对看别人谈恋爱可没兴趣。听见贺兰牧的提问,他晃着红酒杯的动作一顿,随机弯了弯唇角,露出一个单纯又无辜的笑:“也想要给我过生日啊?” “新城北区那家蛋糕店的蛋糕还喜欢吗?”贺兰牧没有直接正面回答,但很明显是肯定的答案,“提前给你排队订好。” 那的确是祝宗宁最喜欢的一家蛋糕店,自从店面开张,祝宗宁的生日蛋糕以及他主办的各种宴会选的大蛋糕都是那家的。祝宗宁隐隐约约想起来自己刚离家出走、还住在用贺兰牧身份证开的宾馆那会儿贺兰牧就给他买过一个。 可贺兰牧是怎么知道自己喜欢的? 他趴在桌子上,双手交叉用手指托着下巴,问贺兰牧:“你跟张助理问的?” “不是。”贺兰牧拿起手边的手机晃了晃,“看你朋友圈发图,那家店的logo很有辨识度。” 祝宗宁其实不喜欢床伴儿问他助理打听他的个人喜好,但这次不是助理嘴不严“泄密”,于是了然地“哦”了声,依旧冲着贺兰牧笑眯眯:“那看你表现。” 个小兔崽子,贺兰牧在心里笑骂一句,但也拿祝宗宁没什么办法,接过侍应生送来的甜品往祝宗宁面前推了一下:“知道了祖宗,我好好表现,您nan风dui佳赏脸满意一下?” 祝宗宁立即意有所指,目光极其直白且赤裸,盯着贺兰牧的嘴唇:“那晚上……” 贺兰牧舌尖在口腔里顶了下,被祝宗宁这直白到下流的眼神看得心口一热,心说这小兔崽子浪得要上天了,而后深呼吸了一口气,才说:“听你的。” 祝宗宁吃饱喝足,最后的甜品吃得有一搭无一搭,在餐厅待不下去,催促贺兰牧赶紧喊代驾回家。 他喝了一点红酒,没有到喝醉的地步,只是有很轻微的醉意,表现在眼神中,有一点飘忽不定,看上去格外多情。 上了车,代驾将自己起来的小滑板车折叠起来塞进后备箱,穿上一次性防脏塑料外套,同贺兰牧确认去处,而后非常专业地确认好目的地,平稳地启动了车子。 贺兰牧和祝宗宁一块坐在后排座位,当着外人,一开始祝宗宁还算规矩,但车子开出去没一会儿,祝宗宁的手就拉住了贺兰牧的手指尖,人也不动声色靠得越来越近,最后大腿根和贺兰牧贴在了一块,在两个人之间的隐秘角落里,慢慢将手塞进了贺兰牧休闲西裤的口袋里。 贺兰牧的背肌蓦地绷紧了,眼睛的余光看见祝宗宁嘴角蔓延起来得逞的笑。 理智告诉贺兰牧,他应该抓住那只作乱的手,但感性让他放松身体,给祝宗宁留出更多使坏的空间。 关于祝宗宁的事情,贺兰牧向来听凭感性。 祝宗宁在贺兰牧的默许和纵容下更加放肆,挑逗得更加肆无忌惮,手指隔着一层薄布内衬按揉贺兰牧大腿内侧的软肉,表情却一脸正经,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只用余光去看贺兰牧的反应。 以前他出来玩都是带自己的司机,他无需避讳,如果恰好当天晚上兴致好带了伴儿,他甚至会毫无顾忌将手伸进对方的裤子里去玩弄。 现实情况不允许,前面驾驶位上不是自己的司机,祝宗宁只能浅尝辄止。 可看着贺兰牧难耐却只能忍着的样子,要比迎接那些腰细腿软的小男孩儿的投怀送抱有意思许多倍。 贺兰牧呼吸急了起来,胸口一起一伏,表情是可以压制的隐忍,在祝宗宁又要往更深的地方探过去的时候一歪头靠在祝宗宁肩膀上,很小声地说:“饶了我吧。” 和他无数次在床榻之上的时候一样,明明能反抗,却把主动权全都交给祝宗宁。 祝宗宁喜欢这样的贺兰牧,但也被贺兰牧惯得更加无法无天肆意妄为,手指还在乱摸乱碰,嘴上却委屈得仿佛他才是被欺负的那个:“谁让你刚刚吃饭的时候勾引我。” 第24章 他才不会不同意 代驾司机对车后座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尽职尽责将车子开入地下车库,才转头对车后座的客人说:“您好,已经送到您指定的位置了,您看能给我点个好评吗?” 贺兰牧呼吸间气息全是滚烫的,勉强控制住自己的声音,说了声“好”。 好在他从副驾驶那一侧下的车,隔着车身阻挡,才能勉强维持住颜面,一直看着代驾骑上自己的滑板车离开才松懈下来,呼出一口燥热的气。 第29章 车内的罪魁祸首满脸无辜,贺兰牧一手撑着车门边框俯下身,冲车里稳当坐着的祝宗宁说:“下车吧?” 紧接着又打算去开副驾驶车座的门,想要从杂物架那翻条毯子出来,遮一遮自己身下的窘态,但还没来得及挪开,胳膊就被祝宗宁拽住了。 贺兰牧疑惑地一转头,冷不防险些被祝宗宁的忽然使劲给拽个踉跄。 “别闹。”贺兰牧停住开副驾驶车门的动作,“我找个东西遮一遮。” 然而祝宗宁并没放手,还凑过去在他手背上亲了一下,手在要命的地方摁,笑着说:“我想在这玩。” 贺兰牧垂头看了祝宗宁几秒。 那几秒钟的时间被拉得特别长,贺兰牧感觉仿佛听到了自己脑海内翻腾的轰鸣,而后叹出一口滚烫的热气,转身长腿一迈坐回车里,“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 越野是很宽敞,很方便,但两个人下车的时候都不是很体面。 祝宗宁的裤子皱皱巴巴,液体把裤子的布料局部染成了深色,贺兰牧则更凌乱一些,他那件衬衣崩坏了两颗扣子,西装外套已经完全没法看了,嘴角还破了一点皮。 贺兰牧从车后视镜面前看了一下自己的样子,略略整理了下衬衣,勉强盖住锁骨上的痕迹,抬手往祝宗宁脸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说了让你别这么疯,幸亏现在人少,赶紧上楼。” 他嗓子泛着哑,和平时说话的音调很不一样。 祝宗宁目光扫过贺兰牧说话时上下滚动的喉结,反手抓住他捏他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下:“疼不疼?下次我注意点,不弄这么深了,一会儿上楼喝点水。” 事后的时候,他家小公主都会比平时关心他一些,体贴而温柔,这个时候的祝宗宁才最像是一个拥有了亲密关系的恋人。 贺兰牧跟他上床很多次,总结得到了这个规律。 但他还是很高兴,冲祝宗宁笑了一下,却又扯着嘴角发疼,不由得“嘶”了声,在祝宗宁回过头来看他的时候讨福利:“想吃西瓜,祝大少爷能喂我么?” 祝宗宁还牵着贺兰牧的手,今天尤其好说话:“行,冰箱里给你留着半个呢,回家吃。” “那明天早上吃什么?”贺兰牧也很擅长得寸进尺,跟着祝宗宁吃了几天西式早餐,他的中国胃都要抗议了,借机提议道,“吃红油抄手吧,上回包的还冻着没吃完。” 祝宗宁瞄一眼自己作孽留在贺兰牧嘴角的伤,无情拒绝:“喝粥吧,还敢吃红油抄手,嘴角不疼了?” 贺兰牧嘴角的笑意却更深了,要不是在电梯里面,他简直想搂住祝宗宁亲一口。 但亲不成,他嘴上的便宜也要占,挤着祝宗宁的肩膀:“疼啊,你亲我一下,亲一下就不疼了。” 祝宗宁才不肯亲,贺兰牧刚给他用嘴弄过,多脏啊。他推着贺兰牧的脸把人推开了点,将话题扯了回去:“皮蛋瘦肉粥吧,你上礼拜做的那种,挺好吃的。” 贺兰牧还赖在祝宗宁身上,一只胳膊搭在祝宗宁肩膀上,甩都甩不掉,“嗯”了声认可了皮蛋瘦肉粥的方案,又问:“那配菜吃什么?” 以往回家的时候身侧跟的要么是司机要么是助理,祝宗宁没有跟人一样一样热热乎乎讨论第二天早上吃什么的经历,瞄了眼贺兰牧搂着他的胳膊没推开,说:“萝卜酱菜不行。” “那腌黄瓜?”贺兰牧琢磨着冰箱里那几样,“脆脆凉凉的,应该好吃。” “不吃。” “啧,挑嘴呢,腌黄瓜多好吃啊。” “贺兰牧。” “好好好。”贺兰牧立即妥协,“那凉拌包菜丝行么?切一点小米辣,热油往上一浇……” 没说完,电梯到了他们家那一层,“叮”一声打开了,贺兰牧搂着祝宗宁往外走,继续道:“少油少辣,加一点我上次调的那种酱汁,行么?” 这一回祝宗宁没吭声,贺兰牧以为这算是商量妥了,高高兴兴准备掏钥匙开门,计划着洗完澡还能搂着祝宗宁温存一会儿,祝宗宁却忽然往远离他的位置挪了一下。 贺兰牧:? 他诧异地回头去看祝宗宁,刚心思都在祝宗宁身上,根本没注意周围,到这会儿才发现楼道里还站了另外一个人。 但贺兰牧也没在意,这小区租户多,邻里左右都不怎么认识,只不过祝宗宁和他现在都衣冠不整的,碰上外人还是有点尴尬,手指一动转了两圈钥匙开了门,喊祝宗宁:“宁宁,回家了。” 然而祝宗宁没动地方,冲着被他当做路人甲的人喊了声:“哥。” 贺兰牧愣了几秒钟,但很快反应过来,先一步迈进家里,然后冲着门外对峙的俩人说:“进来坐吧。” 其实他多多少少也有点心理准备,毕竟祝宗宁都在他这小破地方待了一个多月了,祝家的人再怎么沉得住气由着祝宗宁折腾,这么多天了也是时候要把人接回去了。 祝宗宁先跟在贺兰牧身后进了门,祝宗安跟在他后面,进了门很收敛地略一打量房子里的布局,便冲着贺兰牧伸出手:“你好,我是宗宁的哥哥,我叫祝宗安。” 贺兰牧回握了一下祝宗安的手:“贺兰牧。” 在祝宗宁的描述里,他哥强权、霸道、不讲道理,还要助纣为虐地把他抓回去逼他娶一个并不喜欢的女人做老婆,但见到第一面,贺兰牧就知道这完全是祝宗宁这小兔崽子没良心地胡编乱造了。 第30章 真实的祝宗安是个温和尔雅的男人,与祝宗宁的脸有五分的相像,但要比祝宗宁多出许多沉稳和成熟的气质,可以称得上风度翩翩。 比起他哥,某些人就显得骄横多了。 占据主场优势,祝宗宁先从冰箱里给自己倒了杯冰镇果汁,才站到了正在寒暄握手的俩男人旁边,把贺兰牧的手从祝宗安手里拽出来握在自己手里:“哥,我还没打算回家。” 祝宗安看了一眼祝宗宁和贺兰牧握在一块的手,神情中露出来了一点无奈。 一个星期前,他办公桌上无缘无故多出来了一份从来都不用经过他这个层级的项目报告,报告签署位置上大大咧咧签着“祝宗宁”三个大字,而被祝宗宁放养了一个月的助理也开始频频在他眼前刷存在感,要说这些都是巧合祝宗安是肯定不信的。 闹离家出走的某人这是玩够了准备回来了,暗示他来搭台阶,祝宗安也果然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祝宗宁的住处。 但现在某人又告诉自己,他“不想回家”。 如果中间出了什么意外,那就只能是眼前这个叫贺兰牧的男人。 祝宗安心里明镜一般,略微打量了一下贺兰牧,先抱歉地笑了一下:“宗宁这些天住你这里,叨扰了。” 贺兰牧的手还被祝宗宁牵在手里,语气也很官方客套:“没关系,宁宁不麻烦。” 然后拇指摩挲了两下祝宗宁牵着他的那只手,才将手从祝宗宁的掌心里抽出来,冲祝宗安笑了一下:“那你们聊,我去换个衣服。” 自家弟弟是个什么德行,祝宗安那可太清楚不过了,“不麻烦”三个字只和后俩字沾边,如果谁能忍受祝宗宁一个星期以上的时间还能评价一句“不麻烦”,那这人对祝宗宁一定是带了一百八十层滤镜。 他自己都只能带一百七十九层。 祝宗安看了一眼消失在卧室门后的那个男人的背影,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这才将注意力放回自家这个讨债鬼身上,问祝宗宁:“现在嚷嚷着不回去,是因为他?” 祝宗宁不置可否地一挑眉,没承认到底是不是因为贺兰牧,迈开腿几步走到了客厅沙发那边,四仰八叉往沙发上一坐,望着祝宗安,大概是觉得他亲哥打不过贺兰牧,特别有底气:“反正我不走,我还没有消气。” “爸妈都不说跟你生气了,你还没消气。”祝宗安也跟着走了过去,在祝宗宁身边坐下,一眼看穿祝宗宁的心思,“你要是想跟他住一起,回头让他住到你那边去,还非要在这住,你住得习惯?” 本来还懒洋洋瘫着的祝宗宁眼睛一下子亮了,也不蔫巴巴一副懒得搭理人的样子了,坐直了身子转头看他哥:“你说真的?爸妈不会上门来打断他的腿?我跟你说啊,他可是散打教练,厉害着呢,咱家那俩保镖不见得打得过他。” “真的。”祝宗安本来还挺严肃,看见祝宗宁的模样又没忍住笑了一下,然后才补充说,“但是你自己去跟他说,他同意的话,我和爸妈都没意见。” 祝宗宁没想到自己离家出走一个月有这样的奇效,眉眼之间露出来毫不遮掩的得意,冲祝宗安炫耀道:“他才不会不同意。” 第25章 那我哄哄你 祝宗宁回卧室的时候,贺兰牧已经洗完澡,身上穿着他最嫌弃的那套老头衫似的背心短裤,靠在床头上开着外放看球赛视频。 听见卧室门开的动静,贺兰牧抬了个头,看见祝宗宁就放下了手机,问:“怎么进来了?” “这不是我卧室么?”祝宗宁不理解地看他一眼,一副“你难道要造反把我赶出去么”的表情,但是他心情好,很快就爬上床搂住贺兰牧亲了一口,只挑剔了一下贺兰牧的衣服:“你怎么又换上这件了。” 贺兰牧锁屏了手机,在祝宗宁靠过来的时候抬手搂住了祝宗宁的腰,眼神很专注地看着祝宗宁。 如果祝宗宁仔细留意一些,就能看出来贺兰牧其实是有点紧张的,只可惜祝宗宁这会儿光顾着自己高兴了,摸着贺兰牧手感极好的胸肌,大度地没再计较贺兰牧的穿着:“算了,穿就穿吧。” 贺兰牧的下巴蹭到了祝宗宁的发梢,他其实从看见祝宗安开始就有些心神不宁,虽然现在祝宗宁实在没有一点要走的样子,但他终于还是问了一句:“不跟你哥回去么?” “太晚了,今天不想动。”祝宗宁拍了拍贺兰牧的脸,直起身来扒掉了身上的衬衣,随手往旁边一扔,习以为常地丢在地上等贺兰牧给他收拾,拿着床头放着的换洗衣服往浴室走,一边走一边用理所当然地口气跟贺兰牧说,“明天吧,咱们搬家。” 贺兰牧愣了一下:“咱们?” “对啊,我也不能一直都住这里吧。”祝宗宁根本没觉得哪里有问题,紧跟着又晃了晃手里那套背心短裤,冲贺兰牧抱怨,“连套像样的睡衣都没有。” “不是。”贺兰牧简直被弄了个措手不及,是真的完全没想过事情朝着这个方向发展,“宁宁,你是要我跟你回家么?” 祝宗宁往外走的动作也顿住了,转过身来看着贺兰牧,漂亮的眉毛都蹙起来了:“你不愿意吗?” 俩人根本就没对上频道,但贺兰牧一下就没得反驳了。 他当然是愿意的,没人会不愿意和喜欢的人朝夕相处地住在一起,可他们现在的同居是因为祝宗宁无处可去,是被迫的,而他如果现在跟着祝宗宁搬去他家里,那几乎可以算得上是真正意义上的、没有任何外力干扰的同居状态了,祝宗宁有想过这里头的含义么? 第31章 他咽了下,喉结上下一滚,换了个说法:“真想和我一起住么?” 可祝宗宁就是没想过“住在一起”有什么意义。 他在他哥面前都夸下海口了,也根本没想过贺兰牧在这件事情上会有其他意见,更何况换做别人他还不乐意带回去呢,自觉已经是对贺兰牧格外偏爱了,登时就不高兴了:“有问题吗?不是你说你喜欢我?” 他腰上还带着一点青,是刚刚在车上的时候弄出来的,贺兰牧被他插得呼吸困难,手上没控制好力道,掐得有点重了,这会儿已经出青,在祝宗宁的冷白皮上异常明显。 贺兰牧盯着他侧腰的弧度和那上面的青印子,叹了口气:“是喜欢你,也没说不想跟你住一起,但是宁宁——” 好了吗目光从他腰侧挪开了,与祝宗宁对视着,问他:“你喜欢我吗?” 很明显,祝宗宁压根没思考过这个问题,也根本没想到贺兰牧会问他,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 但很快,祝宗宁就露出来了个坏笑:“当然了。” 他绕过床铺,站到贺兰牧面前,在贺兰牧嘴唇上“啵”地亲了一下,暧昧又下流地说:“你不知道我多喜欢你?没把你扌喿爽?” 祝宗宁凑得那么近,贺兰牧甚至能够感受到来自祝宗宁身上的体温,可显然祝宗宁说的“喜欢”跟他问的“喜欢”并不是一回事,小混蛋在跟他混淆概念。 他目不错珠地看着祝宗宁,从眉梢看到唇珠,是他每次看都会心动的样子。 贺兰牧想,算了,搬就搬吧,反正他住哪都不挑。 然而等得时间久了,祝宗宁变得不耐烦,脸上刚刚还挂着的坏笑一点点没了,脸色沉下来,眼神透着一股愠色,就着他立着贺兰牧侧卧的姿势居高临下地看着贺兰牧,一字一顿地说:“贺兰牧,你别得寸进尺。” 说完一甩手,把手里那套换洗衣服直接扔到了贺兰牧身上,转身就要走。 但贺兰牧反应很快,腰腹用力从床上翻身坐起,长臂一捞就拽住了祝宗宁的手,他劲儿大,祝宗宁被他拽住走不了,被迫扭过身来沉着脸看贺兰牧。 贺兰牧没办法地想,小混蛋是真知道怎么能拿捏他,谁让自己喜欢他。 他立起来,到祝宗宁跟前,也在祝宗宁的唇边上亲了一下,轻声说:“爽了。” 祝宗宁甩了一下贺兰牧的手,没甩开,怒气冲冲地瞪了贺兰牧一眼:“我看还是不够,你拽着我干什么?” 不拽着就真跑了,贺兰牧叹了口气,另一只手在祝宗宁的唇角轻轻摩挲了一会儿,服软道:“去洗澡吧,早点睡,明天我喊搬家公司来。” 祝宗宁到底还是没彻底消气,洗完澡回来,把贺兰牧压在床上恶狠狠折腾了好一顿才算罢休。 也就是贺兰牧禁得住他那个折腾法,换个人来第二天都下不了床。 不过贺兰牧第二天也跟健身房那边请了假,找同事调了个班,得收拾东西搬家。 只是没用上搬家公司,祝宗宁来的时候就几乎没带什么,没什么东西可收拾,贺兰牧自己又不讲究,唯一宝贝的东西是他那沙袋,到最后客厅堆的东西大部分都是两只宠物的,他自己那辆越野完全能装下。 收拾东西这种糙活祝宗宁没干过,贺兰牧又不想让祝宗宁喊小张助理过来,自己一个人就都收拾完了,祝宗宁什么也没干,只负责贺兰牧收拾完挑刺。 “这件衣服你还带着啊,到我那让人给你置办新的。” “还有这个猫爬架,你拆完还得装回去,麻烦不啊,直接买新的吧。” “猫粮也别带了,死沉,还快过期了。” “这什么玩意啊,抹布你带它干什么?” 贺兰牧把祝宗宁挑出来的东西都捡了出来,只剩下了那块“抹布”,往板凳腿儿的小书包里一塞:“这它的安抚巾,得带着,我怕它换个环境要闹。” 祝宗宁还记着前一天晚上的仇,含沙射影地问:“那你呢?换个环境会不会闹啊?” 这可真是风水轮流转,祝宗宁刚搬到他这的时候,他拿奶糕内涵祝宗宁挑食,现在轮到他被祝宗宁拿板凳腿儿内涵了。 他笑了下,蹲下去拉上行李箱的拉链,收拾停妥,顺手拿了祝宗宁喝过的水灌了口,逗祝宗宁:“那我要真闹了,你怎么办?” 祝宗宁最喜欢他这种痞样儿,盯着贺兰牧上下滚动的喉结,很难得地说:“那我哄哄你。” 第26章 回家了 祝宗宁和贺兰牧回去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多,保姆早就知道了今天祝宗宁要回来,在家里等候已久,饮品、甜点全都准备好了,祝宗宁一回家就能吃到最新鲜的下午茶。 贺兰牧左手拎着行李箱,右手牵着板凳腿儿的狗绳,后背还背着个猫包,跟着祝宗宁上了楼,紧跟着就意识到小公主在他那是真吃苦了。 祝宗宁这套房子是个三百来平的大平层,配有影音室、健身房,浴室还有个巨大的浴缸可以泡澡,餐厅配了水吧吧台,客厅的面积都快赶上他那整个房子的面积了,衣帽间和他卧室差不多大,也不怪祝宗宁在他那觉得憋屈。 保姆听见开门的动静迎出来,很高兴:“小少爷回来啦?” 又看向祝宗宁身边的贺兰牧:“这位是贺先生吧?宗安说了宗宁有朋友要一起回来住,快请进。” 第32章 这位保姆在他家工作许多年了,几乎是看着祝宗宁长大的,但是都是在老宅那边替他爸妈张罗事情,祝宗宁都是自己请钟点工的,而且最近他嫂子又快生了,按道理她应该是在医院照顾着才是,怎么来这了。 祝宗宁皱了下眉:“安姨,你怎么来我这了。” “还说呢。”安姨一边说话一边去给祝宗宁端果汁,“你一生气就一个月不见人影,你爸妈都要担心死了,宗安说你总算肯回家了,还不得赶紧让我过来给你收拾收拾。” 祝宗宁眉毛拧得更紧了:“安姨,你喊我哥就叫他名字,喊我怎么非要喊小少爷,听着别扭死了。” 安姨把果汁给他端过来,又赶紧把奶糕的猫包接过去安置小猫,笑着说:“谁让你那么娇气,又脾气大,不喊你小少爷喊什么?” 贺兰牧站一边,没忍住笑出了声,附和了一句:“嗯,这是实话。” 安姨把奶糕放出来,在围裙上擦了下手,转头看贺兰牧:“贺先生喝点什么?” “他就喝水。”祝宗宁替贺兰牧回答,又拽住了忙忙活活的安姨,他不太习惯家里有个住家保姆,赶人道,“安姨,我嫂子还在医院吧?那可离不开人,你赶紧回去吧,我回头喊钟点工来收拾就行。” “亏你还记着你嫂子。”安姨笑骂一句,抬头示意了一下厨房,“炖着补品呐,给你收拾完了,我就带去医院。” 又问祝宗宁:“饿不饿?我提前做了点心,刚出炉。” “不用不用。”祝宗宁瞅着贺兰牧憋笑的模样,心烦道,“安姨,我去歇会儿,你不用喊我了啊。” 说完一拽贺兰牧,也不管一猫一狗了,直接把人拽进了卧室。 贺兰牧终于憋不住笑出了声,逗祝宗宁:“小少爷?” 祝宗宁烦死了,拿脚踹贺兰牧一脚,指挥他说:“你赶紧洗澡去。” 贺兰牧躲也没躲,挨了他这一下,没动:“连衣服都没拿进来,洗完澡你让我穿什么?” “穿我的啊。”祝宗宁起身拉开衣帽间的门,翻了半天,从衣柜顶层翻出来一件真丝的睡袍:“你还想穿那件老头衫啊,想都不要想。” 看来小少爷对他那件t恤是真的有很大的怨念,贺兰牧拿了睡袍在手里,但还没动:“也不行,没有内裤,这个我穿不了你的。” 祝宗宁立即瞪了他一眼,而后拉开抽屉拿了块布料出来往贺兰牧怀里扔:“挤着吧。” 其实也没差那么多,勉强凑合穿一下也不是不行,但贺兰牧就非要犯这个贱,明明把人惹了还得哄,偏偏又爱看祝宗宁炸毛的样子。 但他拿着东西进到浴室,往干衣架上挂的时候,好险没一句脏话骂出口——那居然是一条丁字裤。 贺兰牧见多识广是真的,但眼下这个场面他是真没经历过,他盯着手里那少得可怜的布料看了半天,被祝宗宁弄得措手不及的脑袋才忽然意识到了个重要的问题。 祝宗宁家里,为什么会有这玩意? 小混蛋这都是什么奇怪癖好? 他盯着手里那玩意看了半晌,这才开始脱衣服,拧开花洒冲着自己的脑袋冲了下去。 贺兰牧洗完澡,到底还是真空着出了浴室。 祝宗宁也已经冲了个澡,裹着一件黑色描金丝绣线的睡袍靠在沙发上打电话,贺兰牧猜测电话另一边应该是祝宗宁的狐朋狗友,因为祝宗宁正在嚷嚷:“不够义气啊,这顿饭怎么着也轮不上我来请啊。” 他家的沙发要比贺兰牧家里那张大多了,几乎是一张沙发床,祝宗宁一只脚搭在沙发扶手上,懒洋洋的,看见贺兰牧出来,眼神一亮,冲着贺兰牧招了招手,对着电话说:“行了行了,晚上老地方见。” 贺兰牧擦着头发走过去,俩人带来的行李箱已经不在客厅摆着了,他猜应该是那位被祝宗宁称为“安姨”的保姆帮忙收拾了。 他在屋里四下看了一圈,没找见,最后只好作罢,坐到祝宗宁身侧去。 他这个人到哪都有一种天生的淡定,富丽堂皇也好,穷乡僻壤也罢,贺兰牧天生就有融入周围环境的能力,在祝宗宁家这奢靡装修风格的房子里和住健身房老板提供的那个拆迁房破屋时没什么不一样,大马金刀地往那一坐,问祝宗宁:“晚上要出去?” 祝宗宁的目光十分放肆地在贺兰牧身上打量。 他是知道贺兰牧好看的,脸好看,身材也好,那鼓鼓囊囊的腱子肉是半点水分都不含纯锻炼出来的,比吃什么蛋白粉弄出来的不知道匀称漂亮多少倍。 他已经习惯了贺兰牧之前那种粗犷的穿衣风格,总感觉这人满身原始的雄性荷尔蒙,又糙又野,没想到这件做工考究的睡袍他竟也完全撑得起来,还衬得他气场逼人,十分有压迫感。 可这人内里穿着的是他给的丁字裤。 祝宗宁心里充斥着一种征服的莫大自豪感,像是狩猎到了山里最凶猛猛兽的勇士,脑袋里头一热,毫不犹豫地放了赵虔的鸽子:“不出去了,有你在家,我还要去哪。” 第27章 身材好是真作弊啊 晚上九点,祝宗宁刚把贺兰牧摁到床上,就接到了来自赵虔骂骂咧咧的电话。 赵虔这个人虽然不学无术,私生活混乱,不是什么正经人,但对朋友算是上心的,听说祝宗宁“九死一生”的联姻抗争终于结束,赶紧给兄弟安排了最大规模的豪华“爬梯”,包了一整条豪华游艇,陪酒男模全是按照祝宗宁的喜好挑的,卯足了劲要陪祝宗宁不醉不休。 第33章 然而等了好久,十分钟过去了,他兄弟没来,二十分钟过去了,他兄弟没来,一个小时过去了,他兄弟还没来。 赵虔急了。 上一回聚会的时候没打招呼人就跑了,这回干脆就没看见人,赵虔简直一肚子怨气,上来就是一句经典国骂,气冲冲问祝宗宁:“你跑哪去了?就等你一人了。” 晚上洗澡之前贺兰牧在祝宗宁那间从前一直像摆设一样的健身房里练了一会儿,这会儿肌肉充血,尤其漂亮,祝宗宁心猿意马的,极其敷衍:“我有事啊。” 俩人从前一道鬼混,赵虔想不出来祝宗宁能有什么正经事,不满道:“你有什么事?” 祝宗宁一边打电话一边在贺兰牧唇边亲,语气含含糊糊暧昧不明,一开口热气喷薄在贺兰牧的侧脸上,还带着花香牛奶味儿漱口水的香气儿:“正经事啊。” 身经百战的赵虔立刻就从那点不同寻常的动静中听出来了不对劲:“你搁哪浪呢?老子给你包了一整个游艇你不来,也不告诉兄弟一声,自己出去先浪上了?!” “在家呢啊。”祝宗宁笑了一声,道歉得很欠揍,“对不住啊兄弟,下回,下回我请你好吧。” 赵虔在电话那头气得想揍人:“没有下回了,绝交吧!” 说这就要把电话给挂了,但八卦的天线在这一瞬间又忽然变得异常灵敏,在摁下挂断键的前一秒,赵虔又把手机拿回了耳朵边上,口气也由气愤变成了狐疑:“不对,你别不是真谈恋爱了吧?你在家……和谁啊?” 祝宗宁第一回发现自己这哥们儿有点恋爱脑,怎么什么情况都能拐到他谈恋爱上头去?刚想开口怼他,那头儿赵虔又嘀咕起来:“你妈给你安排的那联姻对象?” 祝宗宁:…… 祝少爷回归自己的阔少生活第一天,险些没被好兄弟气出来脑梗:“你那脑袋里一天天都在想什么,改天见面聊,挂了啊。” 赵虔当然不干,在电话那头“诶诶”地喊:“别改天啊,就今天不挺好……” 祝宗宁不听他在手机那头说了点啥,直接把电话挂断了,随手把手机往床头柜上一扔,去拿放在一边的润滑剂和套。 祝宗宁的手机音量调得很小,这还是他刚搬去贺兰牧哪儿蹭住得时候调过去的,后来虽然已经把贺兰牧拐上了床,完全不觉得贺兰牧还会把他赶出去,但手机音量一直都没改回来,两个人离得这么近,腻腻歪歪中贺兰牧也只听见了断断续续几个词。 对面的人好像有点气急败坏,怪祝宗宁见色忘义,让他不由得联想起来自己几个发小儿,那会儿祝宗宁在他那住着的时候他也没少推脱发小儿的聚会邀请,就快被三个发小儿联手揍一顿了。 想到这,贺兰牧没忍住“扑哧”笑了声,惹得祝宗宁皱着眉头看过来:“你笑什么。” 贺兰牧亲昵地蹭了蹭祝宗宁的鼻尖,声音放得低,是情人之间低喃情话的音量:“笑我上回也跟你一样挂我朋友电话,他们威胁要把我小时候的丑照发我对象,幸亏他们没见过你,也没你微信。” 祝宗宁一愣,代入了下自己那帮狐朋狗友,发现这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他们这个圈儿里,互相爽约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谁也不会死乞白赖追究,就连他和赵虔这样儿关系已经算很好了,也就是打通电话开着玩笑喊上两句绝交,下回再一块玩儿也不会再提这次的事儿。 他脑袋里一闪而过某一天晚上隔着烟熏火燎的烧烤摊看见过的那三个男人,评价道:“你的朋友挺有意思。” 贺兰牧顺势问:“那下次带你见见他们?” “再说吧。”祝宗宁俯身吻住贺兰牧,不像生气,但也的确有点不满,“在我的床上,你老提别的男人干什么。” 不见就不见,以后还有的是时间。 贺兰牧也只是顺嘴一问,其实没想着祝宗宁会答应,祝宗宁回避,他也没有再追问的意思,回吻住祝宗宁,在接吻的间隙里说:“好,不提。” 春宵一夜,第二天祝宗宁心满意足地起床,吃完家政准备的精致早餐,在阔别了一个多月巨大衣帽间里挑挑选选,穿了件五彩木槿花桑蚕丝双绉衬衫,黑色休闲西装裤,袖扣、手表、胸针,能带的佩饰一样没差,搭配出来一种用力过度的开屏感,站在衣帽间的镜子前端详自己,露出来个满意的神色。 很好,审美还在,并没有被贺兰牧给带跑偏。 跟贺兰牧那过了四五个礼拜,祝宗宁总觉得自己也粗犷了,简直没法忍。 说谁谁来,祝宗宁没臭美完,就在镜子里看见了贺兰牧的身影,对方也不知道从哪又把那套搭短裤白背心翻出来了,大大咧咧往那一站,差点都把他这身精心搭配给比下去。 不是,身材好是真作弊啊。 祝宗宁不臭美了,转过身看着贺兰牧,眼神就没能从人家的胸肌腹肌上成功挪开,说:“餐厅有早饭,去吃。” “看见了。”贺兰牧应了一声,抬手替祝宗宁整理了下衣领,“跟你报备个行程,我晚上约了健身房的同事一块聚餐,晚点回来。” 祝宗宁晚上得回一趟他爸妈那,然后准备约赵虔几个人出去喝酒,毕竟前一天他下半身思考,放了人家鸽子,这会儿得找补找补。他自己也有事,就没把贺兰牧要晚回来放在心上,“嗯”了声,拿定型喷雾弄了弄头发,从衣帽间往外走出来。 第34章 贺兰牧也跟着他往外走,准备去吃口早饭,但刚一出门就被板凳腿儿绊了一下。 板凳腿儿这两天有点亢奋,特别想往外跑,这会儿自己叼着牵引绳就来找贺兰牧了。 其实放平常,以贺兰牧的反应速度和矫健身手并不会被板凳腿儿给绊着,但是他今天多少有点别扭,一下差点摔了,扶了下墙才站稳。 祝宗宁去书房拿了个东西出来就瞧见了贺兰牧的狼狈样,非常没良心地笑出了声:“没事吧?就这你还要出门,在家休息吧。” 罪魁祸首的一人一狗,一个瞪着无辜的狗眼望着他,期待铲屎官带自己出去玩,一个笑得见牙不见眼,还发来无情嘲笑,气得贺兰牧走过去弹了祝宗宁一个脑瓜崩:“你良心呢?被他吃啦?” “不笑了,不笑了。”祝宗宁在贺兰牧腰上揉了揉,按摩的意思少,揩油的嫌疑多,又往贺兰牧短裤口袋里塞了张卡,“这卡你拿着花,之前说好还你的钱。” 贺兰牧一直对钱不大上心,可能是因为从小没吃过苦,也可能是因为纯粹没有太多物质欲望,反正一直秉持及时行乐的生活态度,之前给祝宗宁好几万好几万的花钱他不心疼,现在祝宗宁给他钱贺兰牧也没推辞就拿了,还跟祝宗宁开玩笑:“哟,咱们家小公主准备要包养我啦?” 祝宗宁放在他腰上的手瞬间就掐了下去:“贺兰牧!你再喊一个小公主试试看!” “攻,我说攻!上面的那个意思。”贺兰牧被他掐着了痒痒肉,养得直躲,嘴上赶紧求饶,“老公,老公行了吧?快点下楼吧,我去衣帽间找你那会儿司机就到楼下了,这么热的天,一会儿要在楼下晒晕过去了。” 祝宗宁这才罢手,整理了下自己的衬衣往外走,临走前还没忘了放狠话:“晚上我再收拾你。” 第28章 好嗨哟 聚餐这事儿是一早应下的,刚发工资,大家约着一块去打牙祭。 地方也是早就定好的,附近新开了一家烤肉店,在<a href="https:///tuijian/meishiwen/" target="_blank">美食推荐软件上评分高达4.9,他们这帮人觊觎有一段时间了。 一伙人光是肉就点了十几盘,再加上丸子、海鲜还有蔬菜,点了满满好大一桌,贺兰牧吃东西不挑,把菜单扔给大家让他们点,到最后点酒水的时候才发表了点意见:“我就不喝酒了哈,对象不高兴。” 刚公布恋情的人总会是聚餐重点调侃对象,贺兰牧这还自己主动提,顿时被大家一顿起哄:“哟哟,这浓烈的恋爱的酸臭味!” 贺兰牧一边瞄饮料那一类挑喝的,一边得意洋洋:“你们啊,这就是嫉妒。” “吁——” 贺兰牧在哄闹声中憋着嘴角炫耀的笑,最后点了大壶的冰镇酸梅汤,又给仨妹子点了常温的豆奶。 旁边的健身教练立即碰了下贺兰牧的肩膀:“有对象就是不一样哈,这么体贴,今天嫂子不来一块吃饭吗?” 点餐上得很快,贺兰牧一边拿剪子把大块的牛腱肉剪开,没解释他家“嫂子”比较特殊,不需要常温豆奶,一边往烤盘上刷油一边说:“他在他爸妈那吃饭。” 对方投来单身狗的羡慕:“还是本地姑娘,真好。” 另外一个健身教练往烤盘上摆扇贝,一边挖蒜泥放上面调味一边说:“咱牧哥也不差啊,长得帅又体贴,宁濛你说,你们小姑娘是不是都喜欢这样的?” 宁濛正在埋头吃凉菜,闻言拿起手机摁亮了,手机屏幕上赫然是某当红小明星的海报照片:“瞎说,我们现在喜欢这样的。” 发问的教练一拍另外一边那位的肩膀:“看见没,所以咱们啊,单着吧!” 几个人轰然笑起来,贺兰牧倒了杯酸梅汤,举起来:“遇见喜欢的就赶紧追知道吧?你还让人家,是吧,主动来追咱啊?来来,咱以水代酒,走一个。” 宁濛和另外俩妹子表示赞同:“就是,走一个走一个。” 他们这边一帮人滴酒未沾,把豆奶和酸梅汤喝出白酒加红酒的氛围来,然而祝宗宁那边已经快喝出花来了。 祝宗宁白天去了趟公司,他负责的那个项目没什么太大难度,他不管也出不了什么事,也就一些挤压的文件需要他签字,很快就处理完,没到下班点他就喊司机送他回老宅了。 但他其实是跟爸妈待不了多久的性子,坚持到吃完晚饭已经很给面子了,又待了一会儿,就准备要走。 他妈在后头喊他:“你把冰箱里的安神茶带上啊。” 祝宗宁根本不喝那玩意:“你让我给带给我嫂子吧妈,跟我嫂子说我改天再去看她啊让她好好养胎,我先走了啊妈!” “你慢点开车!” “我不开,有司机呢您放心吧!” 祝宗宁换完鞋,也不管外头热了,毫不迟疑地一拉门走到院子里,三步并作两步钻上自己的车,喊司机说:“快走快走。” 司机熟门熟路,发动车子驶离祝家老宅,送祝宗宁去玺云雅荟。 玺云雅荟是祝宗宁他们最长聚会的一个高端会所,想不出新点子玩的时候就去拿喝酒,晚上祝宗宁就和赵虔他们约的这。 这地方其实离贺兰牧上班的那个健身房还挺近,他们第一回去健身房的时候就是刚从这地方喝完酒出来,赵虔随机挑了个健身房想去猎艳,没想到就让祝宗宁认识了贺兰牧。 因为在老宅耽搁了一会儿,祝宗宁是最后一个到的,一进玺云雅荟的大门,扑面而来一直纸醉金迷的熟悉感,瞬间有种在在鱼缸里待久了重回大海的自由感。 第35章 憋屈了一个月,这才是他应该过的生活。 祝宗宁扯了扯自己衬衣的衣领,松开了两颗扣子,让跟在身边的司机先回去不用等他,而后熟门熟路去他们常开的包间,里头酒杯碰撞声、吵闹声还有跑调的歌声兜头把祝宗宁包围了。 他在这种熟悉的喧闹里推门而入,赵虔一看见他来了,上去就一把搂住了祝宗宁的肩膀:“我靠,你可算是露面了,昨天就放我鸽子,今天要再敢食言,咱们就真绝交了。” 祝宗宁拽着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往里走,眼都不眨地把赵虔递过来的酒一饮而尽:“哪能啊,上午不都给你解释过了。” “祝总以前不都不管你这些。”赵虔信了祝宗宁说的被他哥扣在家里没出得来那一套,“算了算了,看看兄弟为了迎接你回归给你准备了什么。” 祝宗宁瞄了一眼沙发,惊喜毫不意外。 喧闹的包间里那男孩儿有点格格不入,脸挺小也挺白,有点怕生似的,是祝宗宁以前最喜欢的那一挂。 赵虔挤眉弄眼,撞了下他肩膀:“够意思吧?知道你爱干净,这个都没开过苞呢。” 祝宗宁睨着那个小男孩儿,俯身从茶几上拿了瓶酒给自己倒了点,跟赵虔碰了碰:“谢了,喝酒。” 他一手搂过赵虔给他准备的那个小男生,一边坐下跟另外的几个朋友碰杯,感觉有点没意思。 嘶,他以前这都什么喜好,这腰这么细,一点肌肉线条都没有,手感也太差了吧。 祝宗宁默不作声地把手从人家身上抽回来,凑到划拳的那边去,结果太久没玩了,输了个一败涂地,桌子上的酒几乎都他一人喝了。 因为祝宗宁很久没露面了,大家喝得都有点疯,到后来已经不满足于喝纯的了,各种洋酒啤酒都喝混了。 赵虔早就不行了,被他带来的那个床伴扶出去抱着马桶吐了半个小时,然后就再没回来,估计是直接去开好的包房歇了。 祝宗宁比他好点,还能自己扶着墙走路,摆着手说:“不行,不行了,我得歇会儿。” 但其实已经没人顾得上他了,这几个富二代的智商参差不齐,但酒量和酒品都一个德行,这会儿全喝趴了,都搂着或是带来的或是刚点的床伴去走了,该回家的回家,该开房的开房去了,剩下祝宗宁和赵虔给他安排的那小男孩儿面面相觑。 隔了一会儿,那小男孩儿犹犹豫豫去搀扶祝宗宁:“祝少,我,我扶您去休息。” 祝宗宁喝得七荤八素,其实根本分不清身边的人是谁了,脑袋对语言的处理和分析功能也基本丧失,凭着直觉往人身上一趴,差点就把那小男孩压摔了。 这人好不容易咬着牙勉强撑住了,祝宗宁却被他折腾得发晕,还没迈出去一步呢,就原地直直一蹲:“呕——” 第29章 醉鬼 贺兰牧接到电话的时候已经回家有段时间了,不仅顺道给祝总宁买了甜点回来,回来之后还带着板凳腿儿出去溜了一圈。 手机响的时候他刚洗完澡,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接了电话:“宁宁?” 电话对面却不是祝宗宁的声音,那声音听上去很年轻,还带了点哭腔:“您,您好,请问您是贺兰牧吗?” 贺兰牧把手机从耳朵边移开,又确认了一下来电号码确实是祝宗宁的,才又将手机放回耳朵边,说了声“是”,又问对方:“祝宗宁呢?他手机为什么在你手里?” “祝少喝多了。”对方声都颤了,“他一直喊着要您过来接他,我们,我们都安抚不住祝少,麻烦您来一趟吧。” 贺兰牧皱着眉,虽然不太清楚祝宗宁回他爸妈那吃饭怎么喝成这样了,又为什么是个年轻男孩给他打电话,但还是把毛巾往旁边一挂,去卧室换衣服:“我现在过来,你们在哪?” “玺云雅荟。”对方报完会所的名字,又说,“在长佩东路1114号。” 贺兰牧“嗯”了声,打开地图搜索这是个什么地方。 这个空档,他听见背景音里头祝宗宁在嚷嚷的动静,听不太清楚在说什么,就又告诉对方:“你把手机打开免提,我跟他说句话。” 于是这回贺兰牧听清楚了祝宗宁在嚷嚷什么,这小混蛋提名道姓地骂他:“贺兰牧,王八蛋,你去哪了,你要疼死我啊!” 与此同时,他也搜索到了“玺云雅荟”的位置,地图自带的场景功能同步显示了这是个什么样的场所。 贺兰牧:…… 这小兔崽子打着回爸妈家的旗号出去鬼混也就算了,自己喝大了还骂他?! 但下一秒,他又听见了祝宗宁委屈吧啦的动静:“贺兰牧,我头好疼啊……” 紧跟着,旁边又响起来刚刚那男孩儿的声音,都有点哆嗦了,像是生怕他不来似的:“祝少好像有点头疼……” 祝宗宁喝完酒头疼这毛病由来已久,贺兰牧是知道的,他没办法跟一个醉鬼沟通,只能放弃了先哄一哄祝宗宁的打算,告诉给他打电话的人:“我现在就过来,麻烦你帮他要一杯蜂蜜水。” “祝少不喝。”对方也很委屈,“刚刚已经打翻两杯了,别人一近身祝少就打人,根本没办法喂水。” 贺兰牧叹了口气,用肩膀夹着手机换上了短裤,几步走到了玄关,拿上车钥匙:“算了,我现在开车过来,你们在几号包房?” 第36章 半个小时之后,贺兰牧又开车回到了市中心,走进去的时候有点急,气势足得像是来扫黄的便衣民警,吓得会所前台和保安都没敢拦。 祝宗宁他们的包厢在十二楼,贺兰牧一路搭乘电梯上去,推开门的时候里头那个小男孩看见他跟看见了救星似的:“您是贺兰牧吗?” 包厢里就剩下祝宗宁一个人了,那个小男孩还有会所的领班在一旁陪着,但是因为他耍酒疯打人,两个人都不敢靠近祝宗宁,只能任由祝宗宁一个人趴在沙发上瞎折腾。 贺兰牧被包厢里的烟味儿、酒味混杂着香水的味道冲得直皱眉,瞄见茶几上七倒八歪的放着能有三十来个酒瓶子,脸色变得不是特别好看,抬脚踢开了脚边一个空酒瓶,到沙发跟前居高临下看着祝宗宁:“祝宗宁。” 那小男孩儿和领班都是一脸倒吸一口冷气的模样,甚至想上去拦一下,但没来得及,祝宗宁已经伸出胳膊要揍人了:“离我远点!” 贺兰牧一伸手把祝宗宁砸过来地拳头接住了,顺势握在自己掌心里,又喊了声:“祝宗宁。” 这下祝宗宁好像清醒了一些,总之应该是认出来了贺兰牧,没再闹腾了,在那陪酒的小男孩儿和领班震惊的目光中翻身坐起抱住了贺兰牧的腰:“你怎么才来啊!” 贺兰牧见过很多次祝宗宁喝多,但还是第一回看见他喝到撒酒疯,估摸着现在就是跟他生气这人第二天也啥都不记得了,索性一言不发地沉着脸半扶半抱着把人弄起来,拖着他往外走:“回家。” 然而祝宗宁却不干,拽着贺兰牧的大背心瞎扯:“你喊我大名,谁让你喊的!他们,他们都不喊我大名!大名……” 在武力值上,祝宗宁怎么闹腾对贺兰牧来说都是小打小闹,祝宗宁在那扑腾着闹脾气,完全不肯配合,实际上半点都没影响到贺兰牧的节奏,架着人往外走,还饶有余力地接一个醉鬼的茬:“他们喊你什么?祝少?宁爷?金主?还是什么?” 但醉鬼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并不理会贺兰牧的话。 贺兰牧于是也没再搭理祝宗宁,推开包厢的门迈出去,祝宗宁毫无防备被贺兰牧拖到包间外头,被会所明晃晃的灯光闪了眼,立即难受地抬起手捂住自己的眼睛,皱着眉头喊:“你怎么不喊我宁宁!” 看来这会儿是认出来他了。 贺兰牧看了眼身后,那俩在包间候着的人没跟出来,于是压低了声音,语气干巴、毫无情绪地喊了祝宗宁一声:“宁宁。” 然而祝宗宁竟然却还不乐意,根本不配合祝宗宁往外走的动作:“你凶我!” 贺兰牧:…… 他深吸了一口气,刚想耐住性子哄他一句,祝宗宁却嘴角往下一撇,很委屈似的,先喊了他的名字:“贺兰牧……” 他说:“贺兰牧,我头疼……” 贺兰牧抬头看了看走廊前后两个摄像头,嘴唇微动无声地骂了一句,而后弯下腰将一条胳膊从祝宗宁的膝弯下穿了出去,使了点劲把人给抱了起来:“祖宗,别闹了行不行?” 祝宗宁在双脚离地的瞬间被吓得惊呼了一声,但刚刚还各种折腾撒酒疯,这会儿却很配合地伸胳膊搂住了贺兰牧的脖子,脑袋枕在贺兰牧的肩窝处,又嘀咕了一遍:“头好痛。” 贺兰牧拿下巴在他脑门上蹭了两下,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在其他客人震惊的目光中上了电梯,下楼后又从大厅走到停车差,气息都没怎么变,直到把人塞上了自己的副驾驶,才腾出手到祝宗宁的脑袋上给他揉了两下。 醉鬼反正记不得他今天说过什么干了什么,贺兰牧手上稍微使了点劲,给他按摩一会儿,等人迷迷瞪瞪睡着了,又往他脑门上弹了个脑瓜崩:“小混蛋。” 副驾驶车门没关,贺兰牧凝神看着瘫在那已经睡过去的祝宗宁,从口袋里掏了根烟点了,深深吸了口,吐出一口烟圈。 黑漆漆的地下停车场里头没什么亮光,贺兰牧指间夹着那根烟,其实没吸几口,猩红的火光明明灭灭,很快燃烧殆尽了。 贺兰牧把烟头往地上一扔,抬脚踩灭了,手上用了点劲关上副驾驶的车门,而后绕过车头上了车,很快发动车子,扬长而去。 第30章 招人疼,也招人恨 祝宗宁这回是真喝大了,醉得彻彻底底,贺兰牧一路把车开回家他都没醒一醒的意思,等到了他家车库,贺兰牧连喊了几声也没能叫醒,只好又一路把他抱回楼上。 折腾一圈已经很晚了,贺兰牧进家门直奔浴室,衣服都没扒就把祝宗宁扔到了浴缸里。 热水浇在身上的时候祝宗宁才有点悠悠转醒的迹象,醒来第一个动作是把正要扒他衣服的贺兰牧给拍开了。 劲儿还不小,“啪”的一声,贺兰牧被打得愣了下,看了祝宗宁一眼,转而去解他皮带扣:“还知道不让人碰你啊?” 祝宗宁刚被贺兰牧接上的时候还有点意识,这会儿已经彻底迷迷瞪瞪了,口齿不清地吐出来个字:“脏。” 贺兰牧嗤笑了声:“不脏你能硬得起来?” 祝宗宁本来劲儿就没贺兰牧大,更何况醉成这个鬼样子,更完全不是贺兰牧的对手,很快就被贺兰牧抽掉了皮带,露出里头的内裤来。 黑边的,这款式祝宗宁有一沓,贺兰牧甚至替他手洗过。 第37章 他眼也不眨地继续扒祝宗宁身上的衣服,认定这醉鬼已经醉成一摊泥只能任他摆布了,没成想祝宗宁冷不防伸出手摁住了他后脖颈,弄了他一身的水,直接把他压在了胯上。 “贱东西。”祝宗宁口齿不清地骂人,“扒爷裤子要干什么?” 但贺兰牧被他摁住也不过就是一瞬间的事儿,反应过来的瞬间就从祝宗宁胳膊底下躲出来了,撑着浴缸的边缘看着祝宗宁:“你说什么?” 然而祝宗宁哪记得自己说过什么,上身衬衣被水弄湿之后粘在身上不舒服,他完全忽略了贺兰牧的话,开始专心致志对付身上的衣服。 但他手指不听使唤,扯了好几下也没能成功解开扣子,还是贺兰牧伸过手去帮了忙,一边替他把湿衣服脱掉一边问:“知道我是谁吗?” 祝宗宁迷茫地看着他,没认出来,迟钝的大脑不知道转了几个奇形怪状的脑回路,半晌喊了一句:“赵虔你给我找的这是什么玩意!” 再好脾气也要忍不住了,贺兰牧眉头瞬间拧成了个“川”字,狠狠磨了两下牙才忍住想要动手的冲动,拿花洒往祝宗宁身上冲,声音发沉,带着火气:“我是贺兰牧。” “贺兰牧……”回家之前祝宗宁还又骂人家又冲人家撒娇,这会儿酒意彻底上了头,又好像不记得这是谁了,重复了一遍贺兰牧的名字,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歪着脑袋就要睡。 贺兰牧伸手托住了他的脑袋,往他脸上掐了一把:“祝宗宁,你看清楚我是谁。” 他过去那几年玩散打、飙车,有段时间还去野外探险,手掌粗粝,指腹上大大小小有不少茧,以前祝宗宁没少嫌弃他手太粗糙,但这触感很特别,祝宗宁潜意识里都有熟悉感,伸手握住了垫在自己脸上的手:“你还能是谁,贺兰牧你有病啊。” “我没病,我干干净净。”贺兰牧又往他那细皮嫩肉的脸上掐了一把,“倒是你,得洗洗干净。” 祝宗宁是娇贵,皮肉禁不住暴力,贺兰牧其实没怎么使劲,掐了他两下都把他下颌角掐红了。 贺兰牧摩挲着被自己掐红了的地方,有点心疼了。 可眼前这人招人疼,也招人恨。 其实贺兰牧不是不知道祝宗宁的德行,他跟祝宗宁谈恋爱,从来也从来没想过让祝宗宁立马变乖,更没想过去改变祝宗宁。 他喜欢的就是这样的祝宗宁,骄纵、张扬,那么鲜活自在,明亮得在闪闪发光,几乎是见着面的那一瞬间贺兰牧就被他吸引了。 贺兰牧自己不是个循规蹈矩的人,早些年折腾出来的事情,在寻常人看来也是离经叛道得没谱,他没法喜欢上一个踏实安稳的人,所以祝宗宁的好和坏他都照单全收,他贺兰牧心大,盛得下。 但他也是真的没想过,俩人才从他那小商品房搬进祝宗宁这豪宅,才不过两个晚上的时间,祝宗宁就原形毕露了。 这小混蛋,用得上他的时候,装得人模狗样老实巴交,一旦用不上了,翻脸比谁都快。 贺兰牧大拇指摩挲过祝宗宁薄红的唇角,终于放过了那一片软肉,转而伸手试了试浴缸里的水温,从干衣架上拿了祝宗宁的浴巾,把人捞出来一裹,送到卧室的大床上,而后关掉了主卧的灯,拎了个枕头转身进了次卧。 第二天贺兰牧醒得很早,听见了厨房里头有家政在弄早饭的动静,就翻身起了床。 去洗漱的时候路过主卧,他往那边看了一眼,主卧的门仍旧关着,看样子醉鬼到现在还睡着,可见是真醉得不轻。 贺兰牧收回目光,趿拉着拖鞋走进洗漱间,挤了牙膏开始刷牙,心里盘算着一会儿去外面吃,就原来家楼下的早餐点儿,一鸡蛋灌饼再带根油条,弄上碗豆腐脑,别提多香甜了。 祝宗宁挑剔,这些天都是自己在家弄早饭的,他还怪想那一口的。 这么盘算着,贺兰牧刷完牙洗了把脸,也没拿毛巾擦,带着一脸水就往小次卧走,他自己带来的行李箱堆在那,里头还有两件没整理出来的大背心。 这次的款式是纯黑的,以前贺兰牧不爱穿,大夏天穿一身黑,怪热。 但现在也没得挑了,他不想去主卧衣帽间翻自己衣服,就随便抖搂了两下往脑袋上一套,回到次卧揣上自己的手机就准备出门。 奶糕窝在它自己的小窝里头舔毛,板凳腿儿却是一副生怕被落下的样子,晃着尾巴在贺兰牧身边转,贺兰牧于是又折回去拿了牵引绳,冲板凳腿儿说:“走,今儿咱不吃狗粮,早餐摊给你买个肉饼吃。” 他弯下腰给板凳腿儿套绳子,没弄完,主卧的门“咔嚓”一下开了。 祝宗宁从门里走出来,脚步虚浮好像是还没醒酒,一眼看见蹲在家门口给板凳腿儿栓狗绳的贺兰牧,不高兴地往前蹭了两步:“贺兰牧,你去哪啊。” 贺兰牧把狗绳栓好了,牵住另一头,直起身来说:“遛狗。” 祝宗宁又往前蹭了两步,靠在了一侧墙壁上,声音里有点委屈:“你别出去了,贺兰牧,我不舒服,好像是发烧了。” 第31章 吃什么醋啊 板凳腿儿也怪委屈,干嘛呀,绳子都栓好了,结果虚晃一枪,压根就没带它出去玩,这也就算了,说好的肉饼也没给,还是吃那干巴巴的狗粮,连个罐头都没给开,欺负狗嘛这不是。 第38章 板凳腿儿蔫头巴脑地趴在自己的狗窝旁边,发出一声委屈的哼唧。 祝宗宁也蔫头巴脑,肚子上盖着薄毯子,一张脸烧得红通通的,躺在床上等着贺兰牧找到体温枪给他量体温。 家里的药箱是以前的家政收拾的,他离家出走了一个多月,人家找到新的雇主,已经不在祝宗宁这干了,换的新家政不知道药箱放哪了,还是贺兰牧翻箱倒柜给找出来的。 贺兰牧找到额温枪,着祝宗宁脑门儿“滴”了一下,38.5c,祝宗宁没感觉错,还真是发烧了,而且已经烧到了要吃退烧药的程度了。 不过发烧之后“吃药、发汗、睡一觉”是他自己的三部曲,搁祝宗宁身上八成行不通,贺兰牧瞄了一眼示数,果断把额温枪塞回医药箱,去给祝宗宁找衣服:“起来,我送你去医院。” “不去。”祝宗宁刚刚还气若游丝,这会儿又精神了不少,伸手拽住了贺兰牧的胳膊,“我不去医院。” 贺兰牧转回身,看着他烧得通红的脸,耐下性子来劝他:“体温太高了,不去医院不行。” “贺兰牧。”祝宗宁一只手拉着贺兰牧的胳膊,一只手抱着个枕头,掩耳盗铃地藏在后面,难得示弱,可怜巴巴地看着贺兰牧,“不去医院行不行,多喝热水就好了。” 贺兰牧想了一会儿,又把额温枪翻了出来,再次对着祝宗宁的额头测了一下:“刚刚不说很不舒服?” 他想到点什么,又问:“那你告诉我你家庭医生怎么联系,我喊他过来给你做检查。” “我不要。”二十好几岁的人发了个烧直接退化成了几岁,躲在枕头后头冲贺兰牧耍赖皮,“我都生病了,你都不听我的。” “就是你生病了,才不能听你任性。”贺兰牧垂头在常备药箱里头翻翻找找,到底还是让了步,“那先吃退烧药,如果体温降不下去,那就必须去医院,知道吗?” 祝宗宁露出来难得的乖巧和配合,连连点头:“嗯嗯嗯。” 又凑过去一点,撑起上半身在贺兰牧脸上亲了一口:“还是你对我好。” 贺兰牧按着经验猜测应该是因为祝宗宁昨天喝了那么多酒又被他扔浴缸里洗澡着凉了,在药箱里翻了退烧药出来,没拿抗生素类的消炎药,只找了盒清热解毒的中成药,仔细看了说明书,才说:“得先吃饭才能吃药,喝粥吧?我看家政做了皮蛋瘦肉粥,我去给你端过来。” “不想吃。”祝宗宁撇了嘴,因为发烧显得非常没精神,但脸颊又是通红的,有一种病态的可怜,委屈地告诉贺兰牧,“这个家政煮粥不好吃,我本来打算换了她的,可是还没来得及,贺兰牧……我想吃你的煮的那个蔬菜粥。” 贺兰牧太阳穴的青筋鼓了鼓。 要按平时,祝宗宁说想吃什么,贺兰牧就算半夜起来熬高汤都给他做,但前一晚这小兔崽子刚犯了混,贺兰牧的口气就略显生硬了些:“重新做要点时间,你得吃药,凑合吃吧。” 自打俩人认识开始,祝宗宁还没在贺兰牧这儿被拒绝过,无论多过分的要求,只要他提出来了贺兰牧都会答应,祝宗宁其实心里是清楚的,只是仗着贺兰牧对他好就越发无法无天,这会儿被贺兰牧回绝了一回,不由得愣了一下。 他盯着贺兰牧看,脸色有点发臭,平时他稍微不高兴一点贺兰牧肯定就退让了,然而这回贺兰牧只是把手里的药盒扔在了一边,就要往外走。 祝宗宁又一次伸手拽住了贺兰牧的胳膊,用一种哼哼唧唧的语调问贺兰牧:“你不高兴啊?” 贺兰牧摸了一下祝宗宁抓着自己手腕的手,语调平静:“没有,行了,你要不愿意吃家政做的,喊张助理给你送一份。” “我就想吃你做的。”祝宗宁拽着贺兰牧的手坐了起来,盯着贺兰牧看了一会儿,才问,“你是因为昨天晚上在生气吗?” 贺兰牧伸手去扶祝宗宁的动作顿了一下,也没藏着掖着,反问他:“我不应该生气吗?” 祝宗宁眉头拧起来一下又松开,他因为发烧脑袋昏昏沉沉的,而且前一天确实喝了太多,现在记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了,只知道他们玩得很大,酒喝得很多,至于怎么回的家,是完全不记得了。 但左不过也就是两种情况,要么是会所那些陪酒的给送回来地,要么是谁给他家里人打了电话把他接了回来,总归贺兰牧知道昨天他在做什么了。 祝宗宁也不傻,知道对方是因为这个不高兴。 他以前那些床伴也因为这些事儿跟他闹过,有的恃宠生娇闹得太过了,他一脚就给踹了,有的还算有分寸,他送了点东西这事儿就算翻篇了,但贺兰牧是唯一一个闹得他心里痒痒的,一边不高兴还一边满脸担心,这一米八几的糙汉子是怎么回事,这分寸拿捏得也太精准了。 祝宗宁笑起来,握着贺兰牧的手勾了勾贺兰牧的指节:“吃醋啦?” 贺兰牧看着眼前这个没心没肺的小混蛋,感觉这件事情上好像是自己在小题大做一样,他没甩开祝宗宁抓着他的手,也没躲避祝宗宁轻浮的小动作,一双眼睛黑沉沉地看着祝宗宁,仍旧用反问句:“我不能吃醋?” “我没碰他们,吃什么醋啊,我最喜欢谁你不知道?”祝宗宁又挠了一下他的手指尖,捏住他食指的指尖慢慢揉磨,撒娇似的往贺兰牧怀里蹭了下,“不骗你,就只是喝了点酒,头疼着呢,胃也不舒服,去帮我煮点粥吧。” 第39章 这就算是祝宗宁能做出来最大限度的认错服软了,贺兰牧贴着祝宗宁凑过来的有点烫的脖颈皮肤,把前一天晚上的事儿翻了篇。 这小混蛋病了,他不可能不管他,再较劲就是跟自己过不去。 贺兰牧从来不干和自己过不去的事儿,于是接过了祝宗宁递过来的并不明显的台阶,摸了摸祝宗宁的脑袋,捏着人脖子把他从怀里拉出来:“躺好,我去给你煮粥。” 他抬手把卧室空调的温度调高了几度,扯着毯子给祝宗宁盖上肚子,又说:“下回要出去玩,我和你一块去。” 第32章 本来也应该我养你 祝宗宁病着,这一时半会儿也出不去玩了,他嘴上“嗯嗯啊啊”的应着,其实心里没当一回事。 等贺兰牧从主卧出去了,他就翻了个身趴在床上开始玩手机,先给赵虔那厮发了条消息抱怨:你丫在哪呢?昨天给我找了个什么玩意,也忒不懂事了,我喝大了不知道替我开个房,还给我送家来了。 结果赵虔直接发来了语音电话,甫一接通,就滋哇乱叫地喊了起来:“你他妈傻 逼吧,谁给你送回去了,是你自己非要回家好不好?还有那壮汉是谁啊,你什么时候喜欢上这一款了?” 祝宗宁被赵虔喊得有点懵,大概是发烧了脑子也不好使,捋了捋才明白赵虔嚷嚷的什么,翻了个身仰躺着,皱着眉头问:“什么壮汉?” “你别装了。”赵虔认准了他装傻,“早上我在这儿没找见你,问了小安才知道你昨天喝醉了撒酒疯非要回家,被一个叫贺兰牧的给接回去了。这人谁啊,我怎么不认识?” 祝宗宁有点头大,他是真的完全喝断片了,想不起来前一晚发生了什么,这怎么这帮人连贺兰牧的名字都知道了? 他举着手机,迟疑了一会儿,才说:“是,新养的……” 他本来想把贺兰牧定位为小情儿,可总感觉贺兰牧跟这词儿他就不沾边,而且贺兰牧也不要他钱,也不图他东西,称不上他“养”贺兰牧。 祝宗宁想不出来一个合适的词儿定位贺兰牧,有点烦:“你大惊小怪什么,我身边又不是没有过人。” “你身边哪一个不是腰细腿软的娇美人。”赵虔对他十分了解,“你什么时候对这种壮汉的类型感兴趣了,以前不是还笑话我。” 私心里,祝宗宁压根就没觉得过贺兰牧和赵虔喜欢的那些大奶肌肉男是一类,所以他对赵虔钟爱的类型仍旧十分不屑:“你那什么品位,我和你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了?!”赵虔十分不服气,又十分垂涎,“我都看见监控视频了,他都能把你公主抱起来,啧,这肌肉得多结实啊。” “什么视频?!”祝宗宁差点翻身坐起来,贺兰牧把他接回来也就算了,怎么还有公主抱的事?! 赵虔这会儿才感觉祝宗宁不是装傻,是真不记得了,“卧槽”了一声,说:“就会所走廊的监控视频呗,你真不记得了啊?你等着,我给你把视频传回去。” 他说风就是雨,立即把语音挂断了,隔了大概一分钟,祝宗宁的微信就又响了一声,赵虔给他发了条视频过来。 祝宗宁点开,亲眼目睹了他冲贺兰牧撒泼耍赖、被贺兰牧公主抱着走到电梯口以及他搂着贺兰牧的脖子歪在人家肩窝里头的全过程,整个人表情都扭曲了。 他昨天是喝了假酒吧?! 本来因为发烧昏昏沉沉的脑袋开始脑仁疼了,祝宗宁仰躺着看着天花板,不想承认视频里头那个人是自己。 然而赵虔根本没有感受到祝宗宁的崩溃,又再接再厉地发来语音消息:“诶,兄弟,我说真的,你要是不喜欢这样的就让给我呗,你要嫌小安笨不喜欢,我再无给你找个干净小孩来,跟你换成不?” 祝宗宁整个人都裂开了,呈“大”字摊在床上,点了下语音条外放听完,又不想面对的拿起手机,点住语音条,冲赵虔骂了一句:“滚!” 他想起来那段视频就心烦,迁怒给他发视频的赵虔:“脏不脏,我玩过的你也要,你恶不恶心。” “谁恶心?”贺兰牧端着一碗粥从外面走进来,还捎进来一杯果汁,往床头柜一放,“少看点手机,吃完饭歇一会儿,吃了药就睡觉。” 祝宗宁听见贺兰牧的声音,莫名其妙地被吓了一跳,差点把手机给扔出去,赵虔后面发过来的消息也没看,锁屏放到一边,坐起来靠着床头,撒谎道:“没谁,一朋友,你不认识。” 其实他如果说赵虔的话,贺兰牧是有印象的,毕竟当初还在他这办了个健身房的私教会员卡来着,但赵虔和和祝宗宁都早把这茬给忘了。 不过贺兰牧也没多想,“嗯”了声,把粥碗端起来,看祝宗宁靠着床头不准备接的模样,用勺子搅了搅,问:“要我喂你?” 祝宗宁张开嘴巴:“啊——” 贺兰牧拿他没办法,祝宗宁算起来比他小了有八岁,贺兰牧一直觉得自己多照顾他点儿也是应该的,虽然小孩儿昨天犯了错,但年轻嘛,心性不定,也正常。 他拿嘴唇碰了下一点勺边,确认了下温度适合入口,才舀起来一勺递到祝宗宁嘴边:“懒得你,尝尝味道淡不淡,要不要小菜?” “要。”祝宗宁咬着勺子,把粥喝了,提要求,“想吃拌豆苗。” 第40章 这菜是贺兰牧的拿手菜,选新鲜的嫩豆苗,最好是拿新鲜豌豆自己水培出来刚剪的,拿水绰过了,过两遍冷水,再放冰箱里冻一会儿,拌上他自制的酸辣酱料,酸甜爽口,特别开胃下饭。 但家里连豌豆都没有,更别说水培还需要个一周左右的时间,这会儿想吃只能去买现成豆苗,但一时半会儿也吃不上了,贺兰牧又喂了祝宗宁一口粥:“中午吧,给你煲个鸡汤,再买点豆苗给你凉拌。冰箱里有家政买的腌黄瓜,给你配一点吧。” 祝宗宁不情不愿地点了个头,贺兰牧就去冰箱里把小菜拿来了。 其实就是普通的腌黄瓜,这东西他妈自己就会腌制,但进了高档超市,用精致的小玻璃瓶一装,分成一格一格的,身价立即翻了十倍还多。 贺兰牧拿了一格,也没往酱料碟里倒,就直接原装瓶子拿回卧室,拿筷子夹了放粥里,一起喂了祝宗宁一口:“咸不咸?” 祝宗宁摇摇头,贺兰牧就又喂了他一口,一边喂一边安排:“中午不用家政做饭了,我让她下午再过来,你不舒服的话就让她给你的家庭医生打电话。” “你去哪啊?”祝宗宁没吃贺兰牧又递过来的粥,不大高兴地皱着脸,“我都生病了,你还要去哪里啊。” “我得去上班。”贺兰牧用勺子碰了碰祝宗宁的嘴唇,“下午有两节私教课,不过晚上没事,可以早点回来。” 祝宗宁张嘴把那口粥吃了,但咀嚼的速度慢了下来,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贺兰牧没着急喂下一口,等着他说话。 祝宗宁其实是想起来刚刚跟赵虔聊天的时候想到的事儿,到现在他就给过贺兰牧一张卡,里头有三十来万块钱,但之前他住在贺兰牧那儿花的钱估计也有这个数了,别的还真什么都没给过贺兰牧,光白睡人家了。 他自认对身边人都挺大方,忽略了这事儿主要是因为贺兰牧自己什么要求也不提,不过这会儿想到了,就跟贺兰牧说:“你健身房那工作辞了吧,赚得也不多,成天还要晚上去上班。” 贺兰牧没想到他提起来了这个,愣了一下又笑了:“哟,这是要包养我的意思?” 祝宗宁说:“你跟着我,本来也应该我养你。” 这小兔崽子是完全忘了他离家出走那一个月是谁在养谁,贺兰牧又往他嘴里塞了口粥:“得了吧,万一哪天我色衰而爱迟,祝少爷不想养我了,我可不见得还能找到合适的工作了。” “那你换个工作,来给我当保镖吧。”他想一出是一出的,“挂靠在公司的职员名单里,算正式员工,有五险一金,比你做健身教练好。” 但其实这工作和被祝宗宁养也没差什么,哪天俩人真掰了,贺兰牧还是只能卷铺盖走人。 不过贺兰牧这会儿没想过他真的会跟祝宗宁分开,所以只是又喂了他一口粥,笑着调侃:“待遇这么好啊?” “当然了,我还能对你不好。”祝宗宁大言不惭,想着以后贺兰牧都得跟在自己身边还有点兴奋,继续道,“而且你不还说以后我出去玩要带上你,那你晚上要上班,我怎么带你?” 他说得条清理晰,仿佛这的确是一份待遇非常优渥的好工作,弯着眼睛笑着看贺兰牧,非常自信贺兰牧不会拒绝他。 贺兰牧怎么会有拒绝的道理呢?他喜欢自己,什么事儿都由着自己,不可能会拒绝能时刻跟在自己身边的好机会——这可是他以前那些床伴儿求都求不来的好处。 果不其然,祝宗宁如愿以偿地听见贺兰牧说:“好啊,那回头我给老板打电话,说辞职的事情。” 第33章 你谁啊 祝宗宁满意了,就着贺兰牧喂他的姿势把一碗粥都喝完了,又给助理打了个电话 ,让他把需要签字的文件拿到家里来,再去给贺兰牧办理入职手续。 贺兰牧倒是没想到他说风就是雨,本来的打算是先在健身房那边请几天假缓一缓,没准祝宗宁就又把这茬给忘了。 这小混蛋,着急忙慌把自己绑在身边,不知道的还以为昨天晚上出去嗨了半宿的人是他。 但换工作这事儿就这么定下来了,张助理来了一趟家里,送来了几样感冒药,又带走了贺兰牧的个人履历。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贺兰牧的个人经历那是相当丰富。 他先是中学时代休学过一段时间去学散打,隔了两年才复学,高中毕业证都差点拿不到。之后出国读了大学,学的居然是户外冒险教育。然而好不容易拿到了本科文凭,读完却又去搞散打了,做了一段时间的散打运动员,有份量的比赛参加了不少,奖项也拿了不少。 不过那户外冒险专业的文凭倒是也没白拿,贺兰牧除了日常训练还真的去学以致用地去户外冒险了,从原始森林到北极冰川,很长一段时间在世界各地到处跑。 从小到大都中规中矩,按部就班读书、考学、找工作,按照最普通的人生轨迹长到二十几岁的小张助理简直震惊了——原来除了自己大老板这种,世界上还有另外一种不着调。 但……这种不着调又有点令人心生羡慕。 小张助理拿着手里那张刚刚他自己帮忙写的简历和老板亲自批的聘书走了,贺兰牧把人送出去,在外头爬山越岭的人这会儿为了床上躺着的小兔崽子洗手作羹汤,还得泡水冲药伺候人,贤惠得不得了。 第41章 他又给祝宗宁倒了杯温水,泡上柠檬片,再加了一点儿蜂蜜,带去卧室递给烧得脸蛋通红的人:“多喝点水,睡会儿吧,一会儿我再给你测测体温。” 祝宗宁刚吃了退烧药,里头有镇定的成分,这会儿已经昏昏欲睡了,依着本能往旁边滚了滚,意思是让贺兰牧过来陪他躺着,声音含混:“那你别吵我啊。” 贺兰牧在卧室陪了祝宗宁一会儿,等人睡沉了,才拿额温枪又给他测了回体温,蹑手蹑脚出了卧室。 板凳腿儿好可怜一狗,到现在那不靠谱的铲屎的也没带它出去玩,他习惯了在室外上厕所,憋得嗷嗷直叫唤,最后跑去奶糕的猫砂盆,呲了一泡狗尿,把奶糕嫌弃得跑到展示柜顶上呆着,根本不想下来。 贺兰牧伺候完屋里那个,看着外头这一猫一狗,认命地又开始收拾猫砂盆。 换完猫砂,喷了宠物消毒除味剂,又点着板凳腿儿的狗头教育了半天他不应该欺负,最后带着垃圾袋牵着板凳腿儿出门溜达。 大概是流浪狗心野,不出去转一圈容易憋得不高兴,让他家唐女士知道了估计要骂他。 板凳腿儿刚搬来一天,已经发现了自己在这里最喜欢的地方——小区绿化带中心位置的一片草坪,他快乐地在上面打滚儿,贺兰牧牵着伸缩式的狗绳在旁边的休息长椅上坐下,掏出手机来给陆政廷打电话。 他仨发小儿里头也就陆政廷成绩比较好,正儿八经念的985的本硕博,进了本市口碑最好的公立医院,是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 不过贺兰牧一直身体倍儿棒,他爸妈也身体硬朗,平时都用不上这么优秀的医疗资源,第一回咨询陆政廷专业问题,问的是发烧了怎么降温对身体伤害小。 陆政廷都无语了,沉默了三秒才问:“兄弟,你知道我是一名外科医生吗?” 贺兰牧看了一眼早草坪上无忧无虑打滚儿的板凳腿儿,掏了根烟叼在嘴里,问了一个普罗大众都对医生存在的误解:“不是,就一普通发烧,这不应该是每个医生都具备的常识吗?” 要不是还在坐诊,陆政廷简直要点开视频对贺兰牧翻白眼了:“什么叫普通发烧,这是常识的事儿吗?都发烧了,你不来医院验血查ct就敢出处方啊?” 贺兰牧没有烟瘾,这会儿也只是把烟在嘴里叼着,没点,有点为难:“那不是他不乐意去医院,犟得很,我没办法才找你问问嘛。” 单身狗陆政廷一开始没反应过来:“不是你自己病了啊?我就说,听声音也不虚,谁——” 他顿了一下,自己明白了过来:“啊,你那个小男朋友?” 贺兰牧“嗯”了声,把烟扔到一边垃圾桶里,掏出塑料袋和一次性手套去捡板凳腿儿的粑粑,一边对着手机说:“他可能撒娇着呢,根本招架不住。” 陆政廷终于还是无声地翻了个白眼,老树逢春是真不行,这会儿了都还不忘了秀。 为了不让自己再度被秀一脸,陆政廷也不讲究了,告诉贺兰牧一些基本操作:“你去买退烧贴,给他物理降温,再用酒精擦拭额头、手心、脚心还有腋下,多检测体温,如果持续高烧的话,你最好还是来医院,去发热门诊就行。” 贺兰牧一边把板凳腿儿的粑粑处理了扔进垃圾桶,一边应着陆政廷的话,点开百度地图搜了搜,发现祝宗宁这小区附近就有大药房,于是牵着板凳腿儿打算去买退烧贴,又问电话里的陆政廷:“多少算高烧?几天算持续?” 陆政廷“啪”地一拍额头,心说完蛋,他这发小儿是栽了个彻彻底底。 而后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住作为一名“白衣天使”的和蔼模样:“今天晚上如果没有降到38度以下,你就把你对象送来我们医院,我亲自陪同你们去发热门诊,这样安排您看可以吗?” 贺兰牧“扑哧”一声笑出来,这会儿也意识到自己有点太过关心则乱了,于是“嗯”了声,冲电话说了声“谢了”,而回应他的是陆政廷迫不及待挂断电话之后的“嘟嘟”声。 贺兰牧把手机揣回裤兜,对自己这行径颇感无奈地摇了摇头,喊了一声“板凳腿儿”,小狗就立即颠颠地跟在他身后欢快地跑着,一块去药店买了退烧贴。 他盘算着时间,回去就得开始准备食材,鸡汤得煲得久一些才足够鲜,又想起来某人早上嚷嚷着要吃的拌豆苗,打开手机点了个外卖送菜。 他这一趟出去的时间不算长,遛了遛狗,顺道去买了个退烧贴,前后总共也就半个小时的时间,心里算计着祝宗宁应该是醒不了,开门的时候都放慢了动作免得弄出声音来吵醒病号儿,蹑手蹑脚进了门,给板凳腿儿解了狗绳,还没直起身呢,听见客厅有人震惊的声音:“卧槽,你谁啊?” 第34章 贺!兰!牧! 赵虔没认出来贺兰牧,但贺兰牧却是一眼就认出了赵虔——这人是之前跟祝宗宁一块去健身房的那纨绔。 虽然不知道在自己遛狗的这半个小时里发生了什么,家里怎么忽然多了个人,但贺兰牧还是维持礼数,冲赵虔一点头:“你好,找宗宁?” 他找了个一次性纸杯给赵倒了杯水,这才走到客厅:“他生病了,在里头休息呢。” 赵虔这时候才看清楚贺兰牧的脸,与他今天早上看的视频中那种模糊不清的脸对上了号——这不就是公主抱了祝宗宁的那个壮汉嘛! 第42章 哟呵,这可让他给发现了祝宗宁的小秘密! 他就说最近祝宗宁这小子不对劲,昨天给他安排的那个小安可是他之前最中意的款,结果祝宗宁连小安手都没摸几下,光喝酒了! 而且以前祝宗宁就算养个什么人,也从来是在外面的房子里头,或者直接包下来几个月的酒店房间,从来不会把人带回家的。 这壮汉是有什么大能耐,让祝宗宁这么待见? 赵虔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玩意似的打量着贺兰牧:“你就是那个什么,叫……贺兰牧,对,贺兰牧,对吧?” 他那眼神是毫不遮掩的露骨,仿佛贺兰牧是什么用于展示或售卖的物件,供人观赏和挑选,这让贺兰牧从心底里感到不舒服,但碍于眼前这人是祝宗宁的朋友,他也不好说什么,于是“嗯”了声,又说:“宗宁不太舒服,要是没什么重要的事情,要不等他醒了我让他联系你?” 赵虔眼神还在打量贺兰牧,从他背心里面露出来两条胳膊的结实肌肉到胸脯鼓囊囊的胸肌,再到贺兰牧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渐渐露出来几分淫态——这放在谁身上,那都是非常不尊重人的。 然而赵虔并没有觉察到丝毫不妥当,自来熟地去水吧拿了个杯子出来,给自己倒了杯鲜榨果汁——所有行为都显示出来他时常来祝宗宁家里,对这个房子非常熟悉——然后才又说:“没事儿,我就在他家玩会儿,你忙你的。” 说是这样说,但他那目光毫不避讳,就那么直勾勾盯着贺兰牧看着,但凡换一个性格内向一点儿的人,这会儿八成已经被看得脸都红了。 但这个人偏偏是大心脏的贺兰牧,饶是早就从这纨绔的目光中看出来了他下流不堪的想法,贺兰牧也仍旧能泰然处之,且对赵虔那犹如实质般的目光视若无睹,淡定地“嗯”了声,转身朝厨房走。 赵虔在他身后瞧着,露出来个玩味的笑。 有意思,果然有意思。 以前祝宗宁那些伴儿没有哪个会这么不懂事,还“你好”,连声“赵少”或者“虔哥”都不会喊,一个在床上伺候别人的玩物,倒是把自己当成这房子的主人了。 祝宗宁到底知不知道这东西这么自以为是? 贺兰牧走进厨房,脸色也沉了下来。 祝宗宁交的这都是什么朋友?刚刚看他那眼神是什么眼神?朋友妻不可欺,就算他是个男人做不得老婆,这位赵公子也不能就这样直白地拿眼神调戏他吧? 要不是看在他是祝宗宁朋友的份上,早一拳头打趴下了。 他心里骂了声,着手开始收拾煲鸡汤要用的东西,食材准备完已经又过去多半个小时,正好外卖的东西也都送到了,他出去拿了一趟,瞟见赵虔正在客厅沙发上拿着switch的游戏手柄,但没打游戏,因为游戏卡的盒子被板凳腿儿刁在了嘴里,死活不放。 赵虔可能是有点怕狗,跟板凳腿儿互相瞪着对方,就是没敢上前去从板凳腿儿嘴里把游戏卡给拿出来。 贺兰牧嘴角弯了下,装聋作瞎地转身又进了厨房。 俩人一个霸占着客厅和狗互不相让,一个霸占着厨房小火炖鸡汤,直到又一个多钟头以后,主卧里睡着的那病号儿起床了。 祝宗宁趿拉着拖鞋走出来,一脑袋头发睡得乱糟糟的,被厨房飘散出来的鸡汤味道馋饿了,闻着味儿就出来了:“贺兰牧……” 他话没说完,看见坐在沙发上的赵虔,往厨房拐的动作一顿,而后一屁股坐到了赵虔旁边:“你怎么来了。” 赵虔总算从板凳腿儿嘴里把游戏卡盒子弄下来了,摆弄着游戏手柄有一搭无一搭地瞎玩:“跟你聊着天被我爸抄了老家,只能先投奔你了……你怎么睡到现在,微信也不回。” 那游戏不是很合心意,赵虔摆弄了两下又把游戏手柄一扔:“哦对,你那新晋小情儿说你病了,咋了兄弟,虚了啊?” “发烧。”祝宗宁没多大精神地靠在沙发上,“你丫才虚了。” 然而赵虔满脑袋黄色废料,立即想歪了:“卧槽?发烧?你们俩……他……” 他竖了个中指,还形象生动地上下动了两下。 祝宗宁立即懂了对方的意思,反手就在赵虔脑门上来了一巴掌:“想什么呢,我是昨天喝多了着凉了。” “他那个体型,给你上?”赵虔痛心疾首,一副祝宗宁在暴殄天物的惋惜感,“啧,可惜啊,他那腰,那肌肉,不做1太可惜了……诶我说,反正你也玩他后面,让给我两天用用前面呗,又不矛盾。” “滚,我不玩这个。”祝宗宁又给了他一下子,有气无力地翻了个白眼,“你别在我家发浪。” 他们成天在一块鬼混,这些不着边的鬼话也都是成天乱说的,就算这次赵虔是真的有点眼馋贺兰牧的身子,带了两成真心实意,但祝宗宁也没放在心上。 他了解赵虔,这人脖子上那个带毛的球时不时就不起作用,靠裤 裆里的二两肉思考,群 趴都不知道玩过几次了,能说出来这种话其实也正常。 赵虔也没多坚持,虽然这的确是个极品,但是他要找差不多的,也不是找不着,于是悻悻地捡起来刚刚扔一边的游戏手柄:“没劲啊你……” 他摆弄了两下手柄,没挑着想玩的游戏,才想起来问祝宗宁:“那烧得严重吗?你家那老头儿大夫怎么说?” 第43章 这位老头儿大夫就是祝家的家庭医生,从祝父那一辈就已经开始给祝家服务了,年龄其实不过将近五十,但大约是太过劳心劳力,此时已经头发全白,看上去像是个老头儿。 赵虔这人不着四六,礼数欠奉,就一直这么喊人家。 祝宗宁葛优瘫在沙发上:“没喊医生,你知道我最烦医生,一来就这也不让那也不许,还得挂吊瓶,烦得很。” “最主要是因为怕疼吧你。”赵虔戳穿他,“来来来,哥哥摸摸脑门儿,看还烫不烫。” “滚。”祝宗宁一巴掌拍开赵虔的手,自己摸了摸额头,什么也感觉不出来,于是转头看向厨房的方向。 这人不是要给自己测体温,这在厨房鼓捣什么呢,还不出来。 他抬高了点声音:“贺兰牧!” 等了两秒,厨房那头却没动静,祝宗宁眉头皱了起来,又喊了一声:“贺!兰!牧!” 第35章 我还发烧吗? 然而厨房里面静悄悄,没人应他,只有半透明的玻璃门上倒映的人影能看出来贺兰牧还在忙活。 祝宗宁看了一眼幸灾乐祸的赵虔,终于从没骨头似的瘫在沙发上的姿势立起来,往厨房走,一把拉开厨房的门:“喊你呢!怎么不理人啊!” 贺兰牧正在焯豆苗,准备弄完了喊人去起床,一转身就跟拉开厨房门的祝宗宁撞了个脸对脸,不由得愣了下,掏出耳朵里塞着的耳机:“怎么醒了?” 他回身把抽油烟机关了,观察祝宗宁的状态:“难受么?” “没力气,我饿了。”祝宗宁又被他关切地态度哄好了,主要也没什么精神,就又靠在了门框上,“再弄两个菜吧,赵虔估计要留下吃饭。” 他俩以前就这样,前一天晚上喝完酒,如果赵虔没泡上新的“宝贝儿”,就跟他回他这吃口饭,因为赵虔觉得他家家政比自己家那老阿姨弄的饭菜干净好吃,还不会有人在吃饭的时候唠叨他。 祝宗宁习以为常,也没看见贺兰牧眼神中一闪而过的不悦,伸出手去拽着贺兰牧的手往自己额头贴了贴,问:“我还发烧吗 ?” 贺兰牧掌心贴着他温热的额头,指尖被他软趴趴的头发弄得发痒,拒绝的话全数给憋了回去,手掌被祝宗宁拽着贴了一会儿,才说:“试不出来,我去拿额温枪。” 贺兰牧给祝宗宁测完体温,确认没烧得更厉害,才又回厨房去多弄了两个菜。 听祝宗宁说他喜欢吃重口的,每个菜都加了巨多的辣椒和花椒,然后所有食材倒进锅里炒了炒就弄出来了,搞得易熟的食材过分软,而不易熟的食材还夹生着,十分难吃。 赵虔没祝宗宁那么挑剔,但到底也还是个阔少爷,平日里也很讲究,一口吃完差点吐了:“这菜没熟啊!” 祝宗宁对贺兰牧的手艺还是信任的,不然他是真不可能在贺兰牧那破房子里能住上一个月的,所以看着赵虔那副吃了粑粑一样一言难尽的模样,不太相信地要去夹菜:“不……能吧……?” 贺兰牧伸手拿筷子夹住了祝宗宁的筷子,表情淡定,毫无心虚:“你不能吃辣,小心下午嗓子疼。” 他看了一眼满脸嫌弃的赵虔:“我自己尝尝。” 说完,他夹了一筷子菜放进自己嘴里,吃得细嚼慢咽,等咽干净了,才很是不解一样说:“赵总是吃不惯吧?我吃着挺好啊。” 赵虔脸上的表情更加一言难尽了。 这姓贺兰的壮汉是味觉有毛病还是演戏呢,就那生的生熟的熟的一盆都不能称为是菜的东西,“挺好”? 然而贺兰牧已经又面不改色地夹起一筷子放进了嘴里,细嚼慢咽地吃了。 赵虔一脸晦气,胸肌腹肌肱二头肌带给他地美色诱惑被这口菜弄得彻底失效,他转头去戳祝宗宁的胳膊:“这人你从哪找来的,这什么品位,猪食吧这是?还能吃得下……卧槽,你怎么也吃得下去。” 祝宗宁病得不太有精神,看了看那两盘重油重辣的菜,对贺兰牧说:“去帮他盛碗鸡汤。” 贺兰牧正在扒拉碗里的米饭,闻言咀嚼的动作顿了顿,看着赵虔沉默了两三秒,才一推椅子立起来,去厨房找了个新的汤碗,给赵虔也盛了碗汤。 这锅鸡汤那才是贺兰牧的真实水平,色泽金黄,不油不腻,滋味鲜美浓郁,但对祝宗宁这病号来说是好东西,对赵虔来说却有点寡淡,而且吃不饱。 但好歹还算是味道不错,赵虔端着碗咕咚咕咚喝了,看了看祝宗宁碗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一碗汤,又看了看对面贺兰牧碗里的白米饭,立起身来往门口走:“得了,你这离家出走一个月,我还以为今天能吃上你家保姆弄得那个水煮鱼呢,结果就用这玩意招待我,拉到,我自己出去吃吧。” 他拿上自己手机,走到玄幻噼里啪啦换完鞋拿上自己车钥匙,走前冲祝宗宁喊:“我说,你还是把家庭医生喊过来吧,别再弄成个营养不良。” 说完也没等祝宗宁回答,扯开门风风火火地走了。 赵虔走了,祝宗宁也没管,拿汤匙慢吞吞把自己面前的一碗鸡汤喝完了,才看着贺兰牧,问:“你故意的?” 贺兰牧已经唏哩呼噜吃完了自己碗里的饭,“嗯”了一声,而后起身把那两盘菜端起来倒进垃圾桶里:“也不是谁都能让我伺候吃喝。” 第44章 而后又回身去拿了祝宗宁喝空的碗:“让你使唤是因为喜欢你,你以为谁都行?” 祝宗宁拿着汤匙向后仰靠在餐椅上,盯着贺兰牧在厨房盛汤的侧影看了一会儿,等贺兰牧盛好了汤,转身往餐桌边走的时候才收回了目光。 “下次别这样了。”他声音不大,也没看贺兰牧,盯着自己面前那份拌豆苗说话,“赵虔是我朋友。” 贺兰牧将鸡汤端过来放在祝宗宁面前:“再喝点,喝完回卧室去歇着,体温还没降下来,我给你敷个退烧贴。” 这是第一次,贺兰牧不仅对祝宗宁的要求没有有求必应,还没接祝宗宁的话茬,顾左右而言其他地说了别的话题。 祝宗宁却并没有意识到任何问题,只是又低下头去喝碗里的鸡汤,接着贺兰牧的话毫无所察地随口问道:“退烧贴好用吗?” 第36章 分量实在很轻 事实证明,退烧贴是好用的。 到晚上睡觉之前,祝宗宁的体温就已经稳定到了37.5c的低烧状态,第二天早上起床就已经退烧了,等在贺兰牧精心照顾下在家里休息了一礼拜,就彻底恢复了以往的活蹦乱跳。‘ 他这才结束离家出走、拥抱纸醉金迷没几天就倒下了,简直是他二十三年人生中最大的滑铁卢。 而拜赵虔这个损友所赐,几乎当天晚上圈子里的人就都知道了祝宗宁发烧的事情。 其实如果病倒的是祝宗安,这会儿肯定就是人情往来,这个总那个经理的带着花篮果篮来探病了,但祝宗宁待遇就不一样了,收到的关心少调侃多。 也不知道怎么传的,在他生病快恢复的时候,这消息就已经传成了“祝少被新包养的小情儿榨干了”。 这对祝宗宁来说简直称得上是奇耻大辱了! 可偏偏他嫂子的预产期也是在这几天。 祝家长孙女出生可是近来祝家最大的事,祝宗宁虽然感冒着,连婴儿房都被拒绝入内,也不让他太过靠近刚生产完的孕妇,但还是被喊回了老宅。 他平时再怎么胡闹混账,这时候也是知道得去医院看一看的,毕竟他是个gay,他爸妈颐养天年享受儿孙之乐的希望全都寄托在他嫂子一个“弱女子”身上了。 回了老宅他再想胡闹就有点难度了,祝宗宁只能强忍着无视他那边狐朋狗友的调侃,帮他哥布置婴儿房。 家里提前请了一整个团队负责伺候新生儿和产妇,从卫生清洁到营养搭配都一应俱全,还有安姨在一边帮衬,但祝宗安非要亲力亲为,要不是安装的确复杂,婴儿床他都差点自己亲手去装。 祝宗宁实际上帮不了什么,只能往他未来侄女的床上摆摆毛绒玩具什么的,靠着床头跟他哥闲聊:“哥,家里够忙了,我晚上就不住这了啊。” 祝宗安往小床上放芭比娃娃的动作顿了一下,站直起来看向祝宗宁:“又准备去哪玩啊?” “不去哪啊。”祝宗宁胡说八道从来不心虚,“外头这么热,我哪都不想去,就回我自己那去,嫂子这生了个女儿,我怕他们想抱孙子,反悔又逼我结婚。” 祝宗安走过去在他脑袋上轻拍了一巴掌:“咱爸妈可没重男轻女的想法,铃铛一出生,连你在咱家的地位都要降一级,以后铃铛第一你第二,你嫂子第三我第四了。” 其实刚出生的小孩儿皱巴巴的,丑死了,祝宗宁至今想不明白为什么他爸妈抱着那个像大号老鼠似的婴儿乐得嘴都合不拢,他妈最夸张,隔一会儿就凑过去亲一下。 但只要他爸妈不会反悔又要他结婚就行。 祝宗宁安心了点儿,嬉皮笑脸地冲祝宗安说:“哥,在我这你第一,哥你最好了!” “别捣乱。”祝宗安把他推开一点,往婴儿床上铺床单,“什么我第一,那你带回来的那个,叫……什么牧的,不喜欢啦?” “喜欢啊。”祝宗宁瞅着成天过手几个亿项目的他哥此时做家政保姆干的活,怪新鲜的,歪着脑袋看他哥弄婴儿压惊枕,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看见他哥的表情才露出来不可思议的神情,“不是,哥你不是以为我们俩谈恋爱吧?” 祝宗安弄完了压惊枕,顺势往床沿坐了下来,看着靠着衣柜吊儿郎当的祝宗宁:“没谈?那当时你回来还非要带着他。” 这误会可大发了。 祝宗宁赶紧凑他哥跟前去,也坐那:“我那是看看爸妈是不是真的同意我不结婚了!我才二十二啊,我可还没玩够。” 祝宗安挑了下眉。 在祝宗宁离家出走之前,他是真没少去给祝宗宁善后,最近半个月风平浪静的,他还以为祝宗宁离家出走这一趟真收了心,但很显然,是他想多了。 但也不能全怪他想多,以他这个局外人的视角来看,祝宗宁对那个男人还是有那么点微妙的不同。 也就是因为看出来了这点儿微妙的不同,他才纵容了祝宗宁和一个大他那么多岁、工作不稳定、出身背景和阶层也都不匹配的男人同居。 家里可以给祝宗宁一切,但作为长兄,祝宗安是希望有那么一个人能让祝宗宁愿意收收心过日子的,男人还是女人都行。 他提醒祝宗宁:“我可是觉得……他是真的喜欢你。” 然而祝宗宁却不以为然,他收获的喜欢实在太多了,父母宠爱,长兄呵护,从小到大无数追求者的倾慕和讨好,还有一帮或许真情或许假意的朋友。 第45章 他被繁花锦簇包裹着,一个贺兰牧的分量实在很轻。 祝宗宁看着他哥略有些严肃的神情,不以为意地笑了一下,张开胳膊搂了祝宗安一把,分外不正经地转移话题,撒娇似的:“哥你才最爱我对吧?” 紧跟着抬起胳膊看了看腕表上的时间,站起来往外走:“饭点了,我走了啊,一会儿爸妈该回来了,我就走不成了。” 祝宗宁成功从家里跑出来,第一件事就是在他们那个全是纨绔子弟的群里发了条消息,做东组局邀请大家出海玩。 他这已经在圈子里销声匿迹快一个月了,再这么下去,他被小情儿榨干了的谣言就该被信以为真了。 祝宗宁誓要雪耻,特意给游艇俱乐部的经理打了个电话,提前约了包场。 但不管去玺云雅荟还是出海冲浪,其实都没大新意。 这是祝宗宁最习以为常的生活方式,大概从成年起,他就每天过得纸醉金迷。 虽然白天也会去公司晃一圈,手里还管着两三个小项目,但他不仅迟到还早退,反正他手里的项目都是很难出问题的那种,到了晚上玩车、喝酒、泡男人,总之如果没有他哥给他零花钱,他白天赚到的绝对不够他晚上消费的。 在贺兰牧那个不足九十平米的房子里住的那一个月仿佛没存在过,祝宗宁相当自然地融入回了原本属于他的这种醉生梦死中,唯一一点儿和以前的不一样,就是给他开车的司机换成了他刚刚招聘上岗的新保镖。 之前病着的时候说的让贺兰牧换工作,贺兰牧就真换了,而贺兰牧说以后祝宗宁出去玩他要跟着,祝宗宁也还真就让他跟着了。 看着祝宗宁那半点都不心虚的模样,贺兰牧其实有一瞬间的错乱—— 难不成……这小混蛋虽然玩得嗨,实际上什么出格的事情也没做? 贺兰牧落后几步,盯着眼前穿着海边度假风花衬衫和牛仔短裤的祝宗宁,目光从祝宗宁韧而薄的腰一路下滑到他裸露在外的小腿上,最后看了看泊在海边的几艘快艇,这抬步跟了上去。 第37章 矛盾初现 迈进俱乐部大门,贺兰牧就知道自己想错了。 与之前贺兰牧在野外开的那种简陋的快艇不同,这帮公子哥玩的游艇快艇都是配备了最新安全装置和动力<a href="https:///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系统的,且艇身都包装得非常华美,有专业的技术人员和运营人员保养和检修。 祝宗宁今天是包了场的,整个俱乐部就给他们这一拨人服务,俱乐部经理亲自接待,水果香槟、男女嫩模一应俱全,经理与祝宗宁也很熟络,喊他“小祝总”,显然这地方与玺云雅荟一样,是祝宗宁他们这帮纨绔子弟常来的地方。 贺兰牧今天穿了保镖的制服,衬衫西裤,皮带把精壮的腰身勾勒得极其完美,胸口鼓鼓囊囊的肌肉裹在白衬衫下面,就差一副墨镜就能cos古惑仔了。 他站在祝宗宁身侧,很快就发现其他与他并不熟识的公子哥们都在侧目看他。 里面倒是也有个他认识的,就之前那个赵虔,此时目光也最为放肆,直勾勾地盯着他,那眼神仿佛是在扒他衣服。 饶是贺兰牧这样的大心脏都被看得不太舒服,他闭了闭,转头去看祝宗宁。 祝宗宁压根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这会儿正在跟别人闲聊天,不知道之前在说什么,贺兰牧走过去的时候听见祝宗宁笑骂了一句:“滚,我这龙*虎猛着呢!” “真的假的。”对方调侃他,做出来一副弱柳扶风的模样,往他自己身边那个女人身上一挂,“赵虔可是说了,你虚得床都下不来。” 说完自己先哈哈笑起来,往怀里美人唇上亲了一口,把对方弄得娇滴滴直叫。 “我那是发烧了!”祝宗宁对这种公然调情已然习以为常,跟没看见似的继续跟那人贫,抬手虚打他,“赵虔这孙子,一会儿得好好罚他……” 话没说完,对方碰了碰祝宗宁胳膊,太了下头示意:“诶,这你带来的吧?啧,这不是赵虔喜欢的那一型,你怎么也开始喜欢这种了。” 祝宗宁伸手拿了粒葡萄吃:“你管我呢。” 然后才转头看贺兰牧,似乎有点诧异:“粘着我做什么?想玩什么就去玩,都记我账上。” 贺兰牧没来得及应呢,旁边那人先笑了:“祝少大方啊。” 接着他又往怀里那女人的腰上拍了一巴掌,轻佻又下流地说:“听见没有,今晚祝少请客,去玩吧。” 祝宗宁眼看那女人眼神一亮扭着小腰往消费区走去,弯腰又拿了个苹果,往对面人身上砸:“你倒是不给我省着!” 对方伸手接了砸过去的苹果,咬了一口,拉着祝宗宁往外走:“走了走了,那边香槟都开了一轮了,去喝一点,找个教练也带咱们去海上冲一圈呗。” 贺兰牧愣了一会儿。 亲眼目睹和自己想象的确是两回事,贺兰牧张了下嘴,但想要喊住祝宗宁的话却没说出来。 身后有人拍了下他肩膀,贺兰牧下意识回过身,看见刚刚扭着腰兴高采烈去消费区的那个女人正笑眯眯看着他。 “有事?”贺兰牧心里梗着一股自己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兴致不高,不想跟人搭讪,而且眼前这个女人笑得他更不舒服。 但女人显然没有把这种不待见当回事,仍旧在笑:“第一次来啊?你还不去挑点东西拿回去啊?自己用不上也没关系,回头挂二手平台一转手,那可就是大几千。” 第46章 贺兰牧目光挪到女人手里的东西上,那是一套专业的出海设备。 心里那种不舒服的感觉更明显了,贺兰牧不动声色地拉开了点两个人的距离,语气带了点少有的生硬:“不用。” “不用?”女人显得很意外,随后又了然一笑, “不是吧?难不成你来这不是为了捞点钱?” 她那笑容越来越大,最后憋不住笑出了声:“你可别不是要玩真感情吧?我可劝你千万别,就外面那几位,哪个是安稳的?” 贺兰牧心里头刚刚乌云遮蔽的一小块渐渐明晰了,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也捋顺起来,他低声随口应了一句“知道了”,转身往另一方向走。 女人却以为他想通了,伸手又拽了下他胳膊:“诶——这边!你走错啦!” 跟着他又把自己手里的那套装备往贺兰牧怀里一塞:“算了,这套给你吧,我再去拿一套去。” 贺兰牧沉默着接了那套装备,看着女人又扭着腰去了刚刚的消费区,吐了一口梗在心里的气。 他从跟着祝宗宁来这儿开始就觉得不舒服,但这不舒服不是因为祝宗宁那些狐朋狗友看向他的目光,也不是因为亲眼目睹了祝宗宁这种奢靡淫乱的私生活——祝宗宁的举止其实并不算出格,既没掐小男模的屁股,也没亲小男模的嘴,甚至近身都没近一下。 这点儿不舒服,真正的来源是因为自打他跟着祝宗宁出现在这里,这里的人就默认了他是被祝宗宁包养的小情儿,出卖身体,图钱,图好处,和现在俱乐部里面被叫来陪客的那些嫩模男女没有任何不同。 而祝宗宁没有半点否认的意思。 贺兰牧看着手里被塞进来的那套设备,气笑了。 怪不得他那帮朋友对他流露出那种眼神,也怪不得那天使唤他给赵虔做饭那么自然而然,还有今天毫无顾忌带他来这种场合,祝宗宁也根本就不是因为没做出格的事情所以不心虚,而是压根没想过需要对他心虚。 贺兰牧想通了,心里那口气反倒是顺了。 他们在一块是从上床开始的,祝宗宁无数次问他“你不是喜欢我”,却从来没告诉过他一句“我也喜欢你”。 祝宗宁压根就是在包养他,哪怕当初没钱的时候,也压根就没想过是要跟他建立超出肉体联系的亲密关系。 从始至终都只有他自己以为两个人在谈恋爱。 当初祝宗宁让他辞掉健身教练的工作时他还开玩笑问祝宗宁是不是要包养他,合着这根本就不是开玩笑,是祝宗宁的真实想法。 这的确是祝宗宁能干得出来的事。 外面的阳台上爆发出来一阵喧闹,是赵虔又开了一瓶高级洋酒,被俱乐部请过来的那群嫩模里头有个小男模直接一整瓶都吹了,整个场子都被这操作炸热了,原始部落似的开始嚎叫起来。 贺兰牧揉了揉自己的额角。 如果他想把祝宗宁拽回去,其实祝宗宁根本反抗不了他。 但这念头才一冒出来就被贺兰牧摁了回去,与此同时放在裤子口袋里面的手机“嗡嗡”地震动起来。 贺兰牧呼出一口热气,掏出手机看了眼,来电显示孟勇。 他摁了接通键,“喂”了一声,发现自己嗓子都哑了,于是又咳了声清了清嗓子,才说:“喝酒么?” 孟勇在电话那头一愣,紧跟着笑起来:“嘿!心有灵犀啊兄弟,就是喊你来我家喝酒的,在哪呢?我开车去接你?” 第38章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贺兰牧没让孟勇接,自己打了个车过去的,绕路回了趟家换了身衣服。 孟勇家住得有点偏,等贺兰牧赶过去的时候,那边儿火锅都已经煮开了,大家正往外捞肉吃。 一开门,贺兰牧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锅底味儿:“大夏天吃火锅,热不热啊。” “这不是开着空调呢嘛。”孟勇把人让进屋里来,转头去客厅沙发上拿空调遥控器,将温度又调低了亮度,“呶,22度了啊,不能再低了,我女朋友要受不了了。” 贺兰牧动作娴熟地从孟勇家鞋柜翻出来拖鞋换上,听见这话往餐厅那边一探头,果然看见陆政廷和童轩对面坐着一个姑娘。 贺兰牧心下了然,悄悄冲孟勇一挑眉,做口型道:“哟,追上啦?” 孟勇调完空调温度,从沙发上拿了条小毯子,一边招呼他赶紧进来吃饭,一边将毯子递给那个姑娘:“他们几个怕热,你盖上点腿,穿裙子容易冷。” 以前哥四个聚会,一个方桌正好对面坐四个人,现在孟勇有了对象,贺兰牧这个最后来的就只能捞了个塑料板凳坐在桌边上了,冲孟勇说:“这是嫂子啊?给介绍一下啊。” “我叫文柳,叫我小文就行。”姑娘很大方,接过孟勇手里的毯子先没盖,冲贺兰牧一笑:“你是贺兰牧对吧?他们哥仨刚一直说你呢,吃什么料?我去给你拿。” “别,别。”贺兰牧哪好意思麻烦人家,赶紧站起来,“我都熟,我自己去拿。” 童轩起哄起来:“嫂子你坐,他哪来那么大脸麻烦你,让他自己弄去。” “就是。”孟勇把锅里最后几颗虾滑都捞进了自己女朋友碗里,“让他自己弄,来得晚还想让我们伺候他,想得美!一会儿还得让他罚酒三杯呢!” 贺兰牧自个儿去厨房调了个小料出来,往下坐的时候塑料板凳发出“嘎吱”一声,显然是承受了生命不能承受之重。 第47章 文柳听见了动静,立起来又给贺兰牧让座位:“要不你还是坐这吧,我体重轻点儿,做那塑料板凳就行。” 陆政廷瞄贺兰牧一眼:“我就说让你减肥吧。” “就是。”孟勇接茬,又拉住了文柳的胳膊,“让他自己去书房搬椅子就成,还吃不吃竹荪?我看你挺爱吃,我再去给你弄点啊。” “你就一老婆奴。”贺兰牧虚空点了下孟勇,不过他还真挺怕自己摔了的,站起来打算去把书房的椅子搬出来,又瞪陆政廷一眼,“我减什么肥,要不是嫂子在这,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八块腹肌。” 秀完,他挥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轻车熟路绕去孟勇家书房搬凳子,但在从餐厅走出去的瞬间脸色沉了沉。 他早应该意识到祝宗宁是什么意思的。 在祝宗宁从来没正面回应过见他发小儿的时候就应该意识到,在赵虔对他表露出那种露骨的目光的时候也应该意识到。 祝宗宁平时不表态,但他朋友的对自己的态度其实已经在替祝宗宁表态了。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人孟勇和文柳这才是正儿八经谈恋爱的。 贺兰牧吐出口燥气,使了点劲把书房那把红木椅子搬出来,坐回餐桌边的时候顺手抄了瓶啤酒,在人家家里没拿桌沿磕,瓶启子一掰启开瓶盖,还没吃饭,先自罚一瓶:“这一瓶差不多能倒三杯吧?吹了哈。” 童轩正在锅里捞牛肉丸,手上一顿丸子就又掉回了锅里:“刚来就喝这么猛?诶诶,你差不多得了,留点肚子吃肉吧。” 但贺兰牧说喝就喝,气儿都没换一下,一瓶酒径直就见了底。 一顿饭,说说闹闹着吃了将近三个钟头,桌子底下的一箱啤酒是陆政廷来的路上从超市捎回来的,本来没打算喝完,毕竟文柳第一回见他们,真喝多了不是那么回事儿。 然而到最后吃完,一箱酒还是早早喝空了,里头将近三分之二进了贺兰牧的肚子。 他酒量好,没见什么异常,甚至还能起身去厨房帮着端水果。 贺兰牧这个人从小到大都是个不拘小节的性子,平常喝酒喝得也豪爽,乍然看起来也没什么不对劲。 起码孟勇和童轩都没看出来。 几个人都喝了点酒,开不了车,孟勇那边张罗着要打车送文柳回家,剩下童轩、陆政廷和贺兰牧他们哥仨打一辆车,先给住得近的童轩送了回去,按理说是先送贺兰牧比较顺路,但坐在副驾驶座佯装假寐了一路的贺兰牧却在这时候出了声:“政廷,先送你吧。” 陆政廷从车前头的后视车镜看了贺兰牧一眼,没多说话,应了句“行”,就对司机报了个地址:“师傅,先去这吧。” 陆政廷家住得远了点,跟孟勇家算是大对角,得多半个小时的路,等到的时候都十一点了。 一直闭着眼睛的贺兰牧像是刚睡醒,睁开眼睛瞅了一眼,转头对陆政廷说:“你到了。” 陆政廷“嗯”了声,推开车门下车,转手又扭开了前排副驾驶的车座门:“再回你那都几点啦?上去到我那凑合一宿吧。” 俩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贺兰牧没吭声,陆政廷就又拽了他一把:“司机师傅都要疲劳驾驶了,赶紧的吧。” 贺兰牧“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长腿一迈下了车,对司机说了声“线上支付”,才走到陆政廷跟前捶了他一拳:“孟勇和童轩那俩傻子都看不出来,就你麻烦。” “一晚上看了八十回手机。”陆政廷带头往小区里走,像是无意地问,“怎么,吵架了?” 被拆穿了,贺兰牧索性明目张胆地摁亮了手机屏幕瞅了瞅,还点进去翻了翻微信,祝宗宁那混账玩意果然一条信息也没给他发。 他无可奈何地笑了下,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才说:“有点复杂,也不算吵架。” 陆政廷转头看着他:“没吵架你喝一晚上闷酒。” 贺兰牧苦笑了声,其实他自己都不知道现在算是什么情况,抬手搓了把自己的脸,冲陆政廷说:“别问了,你家有酒没?再陪我喝点?” 第39章 他就是个小混蛋 贺兰牧并不是个会借酒浇愁的人,也没打算借醉酒躲避现实,问陆政廷有没有酒,纯粹是觉得自己心情不好,既然被兄弟看出来了要陪着他,那就应该喝点酒。 毕竟总不能扎陆政廷怀里哭一顿不是。 而且他其实也并没有想哭的意思,就是心里有点发堵。 不过陆政廷家里没酒,俩人从楼下的便利店买了点,七七八八装了一塑料袋,还顺便弄了点卤制的花生毛豆。 上了楼,陆政廷把塑料袋放茶几上,又摁开空调,蹲在投影仪前翻碟片,他这投影也是从童轩那弄到手的,和贺兰牧当初弄回去给祝宗宁看电影用的那个是同一款。 贺兰牧当初满世界乱跑的时候,一年在家不了几天,其中还有一大半时间都是和三个发小儿混在一起,对他们家里都很熟,轻车熟路地去厨房翻出来了几个碟子,把毛豆、花生、蚕豆装进去,顺手往嘴里丢了个花生:“你别说,有日子没吃花生喝小酒了,还怪想的。” 陆政廷选好了影片,卓别林的《大独裁者》,战争<a href="https:///tags_nan/gaoxiao.html" target="_blank">搞笑片,点了播放坐回沙发上:“那就敞开吃,反正睡我这,喝醉了也没事。” 他抄起手边的酒瓶跟贺兰牧碰了下:“聊聊?” 第48章 贺兰牧跟陆政廷碰完杯子,仰头喝了口,拨着毛豆正准备说什么,放在沙发一角的手机却忽然响了。 手机扔得离陆政廷更近,他扭身拿了递给贺兰牧,瞟见上面的来电显示:“宁宁……” 他目光落在贺兰牧的脸上,观察贺兰牧的表情,问:“你那个小男朋友?” 贺兰牧心说人可没当我是什么男朋友,没回答陆政廷这个问题,但还是接过手机,立起来往阳台走:“我接一下。” 七月入了伏,天气已经非常闷热了,即使已经是将近凌晨的时间,室外仍旧没有一丝凉风,贺兰牧站在阳台上,没几秒就被七月的暑气蒸得身上浮起一层黏腻感。 他接通了电话,但没出声,沉默着从裤兜里摸了根烟叼在嘴里,没点着,目光平静地看着窗户外面昏暗的路灯,等对面说话。 他这头很静,但祝宗宁那边吵闹喧嚣,说话时候用吼的:“你人呢?” 隔了五个小时,这会儿才终于想起来找他了。 贺兰牧另一只手在裤兜里面摸打火机,没摸着,想起来刚回去换衣服的时候扔出门柜上忘了拿,只好作罢,语气平直地告诉祝宗宁:“我先走了。” 祝宗宁的声音瞬间就炸毛了,充满着不可思议和难以置信:“你就把我扔在这了?!” 那口吻仿佛贺兰牧做了什么缺德事,直接把贺兰牧气笑了,反问祝宗宁:“祝少自己找不到家?” “你什么意思?”祝宗宁被贺兰牧捧惯了,冷不防被刺了这么一句,立即不干了,“是你自己要让我带你来的,现在又招呼不打一声先走,甩脸子给我看?” “那些人我都不认识。”贺兰牧语气仍旧平直,“我待着没什么意思,来找我朋友喝酒。” “你朋友……?”祝宗宁想起来之前那次在烧烤摊上看见的贺兰牧那些朋友,好看的眉眼瞬间皱了起来,一把推开要往他怀里坐的娇软陪酒小男孩,心烦地捋了一把自己的额发,脸色沉得吓死人,凶狠狠地警告贺兰牧,“你要是喝得满身酒味汗味,就别给我回家了。” 看吧,寄人篱下就是不好,动不动就被威胁赶出家门。 贺兰牧烟瘾不重,现在却彻底犯了,没有打火机,他把刚刚那根烟弄折了,将烟丝抠出来含在嘴里嚼,靠尼古丁保持冷静,应道:“好,我今晚不回去了。” “你敢!”祝宗宁压根没想到这人今天哪根筋没对劲,竟然一点儿也不服软不哄他,气得骂了一声,憋气地问:“你不回来了要去哪里?” “住我朋友这。”贺兰牧耐着性子,“太晚了,我喝了酒,也不能开车。” 还没完全到凌晨,其实也不算特别晚,而且喝酒不能开车和不回家也没什么直接联系,打车、叫代驾,什么不行。 但祝宗宁从来只有把人从自己的地盘轰出去的经历,还没有过叫人回来的时候,那句“你敢”已经算是他给贺兰牧的特别待遇了,于是气闷地灌了口酒,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爱回不回”就把电话给挂了。 贺兰牧又在阳台站了两分钟,七月份的天气又湿又热,他身上那种被闷出来的黏腻已经彻底变成了汗珠,后背的背心都被汗湿了。 他被热得有点受不了,这才转身拉开了阳台的推拉门,冷气扑面而来,裸露的皮肤表面都被激出来了一层鸡皮疙瘩,他冲陆政廷问:“有打火机么?” 他们哥四个只有陆政廷是真不抽烟的,平时用不上,陆政廷在家里抽屉翻了半天也没找见打火机,只搜出来半盒火柴,还是那种生日蛋糕店配送生日蜡烛的时候赠送的,也不知道返潮了没。 陆政廷把火柴盒递给贺兰牧:“都给你打电话了,还不回去啊?你也不是这么大气性的人啊。” 贺兰牧又从烟盒里抖出来根烟,那盒火柴有点不好用了,但是凑合能点着,不过贺兰牧抽了一口又给掐了:“差点忘了你们家屋里不让抽烟。” 他将那根烟和半盒火柴一块放在茶几上,才仰起头冲着陆政廷露出来了个苦笑:“他就是个小混蛋。” 酒这回没开几瓶,花生毛豆倒是吃了不少,丢了一茶几的果壳。 贺兰牧直接在陆政廷家地毯上席地而坐,大长腿无处安放,一条屈着膝盖,另一边直接就伸到茶几底下去了,宽厚的背靠着沙发沿,一只手拿着啤酒瓶,胳膊搭在膝盖上,冲陆政廷苦笑:“今儿老孟带他女朋友跟咱们一聚会,我才明白过来,是老孟真心想和人姑娘往后走,所以你,我,还有轩子,才跟着把人家姑娘当自己人。那小混蛋的那帮狐朋狗友敢那么看我,说白了就是那小混蛋心里就是这么看我的。” 陆政廷听完贺兰牧有一搭无一搭讲的那些事,也给气够呛。 刚贺兰牧跟他说“没吵架”他还不信,现在看来还不如真的有点小矛盾吵个架呢,这都什么污遭事情。 他伸手跟贺兰牧碰了下杯子:“我看那帮人就是混,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那个什么宁宁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赶紧分手吧。” 碰完杯,贺兰牧也喝一口酒,发出一声感慨:“我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啊。” 他仰面躺倒,两条胳膊搭在沙发沿上,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没辙地说:“可当时就那么一眼,我就知道,就是他。” 第40章 你躲着我?! 第49章 贺兰牧人生前三十年都过得恣意洒脱,怎么高兴怎么来,怎么舒服怎么过,万万没想到自己人生中第一个坎,居然是“过情关”。 他跟陆政廷喝酒喝到凌晨两点,陆政廷第二天还得上班,贺兰牧把人赶去休息,自己钻到阳台上拉开窗户,对着闷热潮湿的风点了一根烟。 一夜都没怎么睡,第二天胡茬冒出来一圈,眼底也泛着一圈青。 陆政廷他们做医生的时间不由人,早上匆匆蒸了些速冻包子,冲的速溶豆浆,凑合吃了,让贺兰牧在他家补觉。 但贺兰牧已经没了前一天晚上那会儿的憋闷模样。 他洗完脸也没擦,顶着一脸的水珠走到餐桌前拿了个包子往嘴里塞:“我也得上班,你先走吧,我一会儿打个车走,你别管我了。” 陆政廷也睡眠不足,早上本来就起晚了,这会儿仰头喝豆浆,含混地“嗯”了声:“那有事你打电话啊,我忙,童轩还有老孟时间都自由。” “知道知道。”贺兰牧吃完包子去沙发上先拿了前一晚扔在那的手机,很快地扫了一眼,然后回到餐厅在餐桌前坐下了,拆了包速溶豆浆,一边倒热水一边笑,“有日子没喝过速溶的了,还怪想这个味。你上班去吧,一会儿我给你洗碗。” 他们哥儿几个没有那磨磨唧唧的劲儿,陆政廷一点头,喝完豆浆把被子往桌子上一放,踩上皮鞋就赶紧走了。 贺兰牧把自己那杯豆浆喝了,桌上还剩下的三四个小笼包也都给吃了,把盘碗洗了,还替陆政廷把昨晚上被他俩弄了一地碎屑的客厅收拾了下,才打了个车走了。 他的确得去上班,但也不是很确定自己这班还能上多久。 祝宗宁让他当保镖,其实就是嫌弃他那个时间不自由的健身房教练的工作,实际上他日常的工作更像是个司机,就接送下祝宗宁,没什么其他具体事情要做了。 贺兰牧仰头看了一眼祝氏的大楼,进门打卡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把工牌给忘在了换下去的那套衣服里。 早高峰,路上堵得不像话,他回去拿一趟肯定就迟到了,贺兰牧被拦在大厅卡机前,琢磨着要不缺勤得了,反正他是走后门进来的,人事绩效考评都不从人力部门走。 贺兰牧转身准备撤,但还没迈步,看见祝宗宁从门口走了进来,身后头跟着司机和小张助理,带着一副大墨镜,西裤衬衫全是高定,手工定制小牛皮鞋收拾得锃光瓦亮,百达翡丽最新的那一款腕表缀在左手腕上,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似的,目不斜视地朝公司里头走。 这人身材是好的,衣架子似的,平常就够招人了,今儿又不知道什么毛病,上个班弄得跟要拍时尚杂志似的,贺兰牧简直能想象到他早上在家里那个巨大的衣帽间里挑挑拣拣的开屏样子。 祝宗宁上班显然不需要打卡,高层的vip通道在另一侧,他直接就能上去<a href="https:///tuijian/haomenzongcai/" target="_blank">总裁办。 贺兰牧站在卡机一边,没吭声,沉默地立着,等着祝宗宁拐弯走进去就翘班。 上班时间,这会儿其实人很多,电视剧里头帅气逼人总裁一出现全体女员工都花痴状把文件扔得满天飞的镜头都是假的,实际上没人看孔雀开屏的祝宗宁一眼,睡眠不足的社畜们全都精神疲惫,或者抱着咖啡或是拎着早餐,踩着最后一秒飞奔到卡机前刷卡上楼,撑死了在电梯里议论一句:“小祝总今天来上班啦。” 两个人被拥挤的上班族人流隔开,贺兰牧只看了祝宗宁一眼,不过祝宗宁那宽大的墨镜几乎遮住了半张脸,贺兰牧不知道他看没看见自己。 不过十分钟之后,贺兰牧就知道了,祝宗宁刚刚也看见了他。 他才刚坐上软件排队打到的顺风车没多长时间,祝氏的大楼还没有完全消失在他的视线里,祝宗宁的电话就来了。 祝宗宁显然已经暴躁到极点了,怒气冲冲的声音在电话被接通的下一秒就顺着手机听筒传到了贺兰牧耳朵里:“你上个楼要上多长时间!!!” 路上还很堵,周围的喇叭声此起彼伏,贺兰牧还没来得及说话,祝宗宁已经通过喇叭声听出来了不对劲:“你在哪?为什么周围有车喇叭声?” 贺兰牧实话实说:“我忘带工卡,上不去。” 祝宗宁脸色阴沉,告诉贺兰牧:“我让张助理下去接你。” 车子龟速往前走了几百米,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拐弯拐不了,前行走不动,后退更是不堵车都不能做的事儿,贺兰牧只能告诉祝宗宁:“不用,我已经打车回去拿了。” 他是实话实说,听在祝宗宁耳朵里却不是那么个意思。 这人忘了带工卡,刚在楼下见面不说是什么意思? 祝宗宁瞪了一眼听见自己名字被cue敲门进来的张助理,声音带着点咬牙切齿:“九点半了,你现在不上来算你迟到,再晚来半个小时算旷工。” 这是公司规定,贺兰牧刚入职的时候人力也装模作样给他发了全套的公司手册来着,他当时翻看了几条,还想祝宗宁这成天上午十点来下午三点走的应该算是全月旷工。 但没想到今天祝宗宁这个旷工惯犯拿这个来威胁他,贺兰牧知道祝宗宁这是真急了,可他今天不想哄,于是“嗯”了一声,说:“我知道,祝总。” 这一声“祝总”彻底惹毛了祝宗宁,他差点把手机摔了,质问贺兰牧:“你是上不来,还是不想上来?贺兰牧,你躲着我?!” 第50章 贺兰牧不先低头哄,两个人只能聊得不欢而散,最终祝宗宁还是被气得直接把手机摔了。 小张助理在外头守着,听见里头摔东西的声音直接被吓得一个激灵,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祝宗宁这会儿的心情有多糟,哪还敢触祝宗宁的霉头,大气儿都不敢出一下,果断识时务地跑了。 祝宗宁一屁股坐在办公椅上,又一伸手把笔筒给摔了。 这人昨天一晚上没回家,现在还跟他耍小性子,他还有理了他?! 还从来没人敢这么跟他造次,祝宗宁一想到十分钟前他在公司楼下看见贺兰牧的时候心里还冒出来过一点儿高兴,这会儿就更加倍生气了。 他刚还拿迟到和旷工的事情威胁贺兰牧,这会儿自己又带头违反公司规定,拨通内线喊司机:“把车开过来,送我回去一趟。” 第41章 滚出去 不管他祝宗宁在自己的圈子里多么呼风唤雨为所欲为,早高峰的交通都不会惯着他,该怎么堵就怎么堵,完全不顾他快要爆炸的脾气。 路上堵了大半个小时,最后他几乎是和贺兰牧一前一后回的家。 从前一天晚上就在积累的不满愈演愈烈,祝宗宁已经成了个快要爆炸气球,进门之后“啪”的一摔,径直冲进主卧,瞄见贺兰牧的瞬间脸色就黑了。 贺兰牧正弯腰从昨天换下来的保镖统一配发的衣服里面翻找工卡,冷不防被人从背后一撞,紧跟着就有一具身体从背后覆上来,开始撕扯他的裤子。 贺兰牧下意识要反抗,但往下掀人的动作很快又停住了——他听见了刚摔门那动静,反应过来偷袭他的人是祝宗宁。 也亏得他反应过来了,不然这一下肘击结结实实打过去,祝宗宁得疼上一星期。 他有所顾忌及时收手,然而却给了祝宗宁可乘之机,贺兰牧冷不防被他扒掉了裤子,紧跟着就感觉到祝宗宁的动作要往更深的方向进展。 贺兰牧抬手扣住了祝宗宁,两个人终于有人说了回来之后的第一句话,贺兰牧问:“要做什么?” “上你。”祝宗宁言简意赅,手上的动作带着一股子狠劲,然而此时却被贺兰牧摁住动弹不得,顿时更恼了,瞪着贺兰牧直白地问,“不让吗?还是现在我碰不得你了?” 碰得碰不得,也都不应该是现在这样的情形下。 贺兰牧使了点劲,从祝宗宁的桎梏中脱身出来,翻身而起坐在床边,手还握着祝宗宁的腕子,那块昂贵的百达翡丽硌得他手心疼。 他问祝宗宁:“你在气什么呢?” 祝宗宁看着他,眼神凶得像是要扑上来掐死他,连珠炮似的骂起来:“昨晚不知道去哪个野男人那,早上对我视而不见,工卡忘在家了上不去?你什么时候刷过卡!躲我躲成这个样子,怎么,有新欢了啊?” 小混蛋倒打一耙的本事了不得,贺兰牧简直想给他鼓鼓掌,就这颠倒黑白的本事要是用到谈判上去,没准就赚个盆满钵满了。 掌心的手指还在挣扎,贺兰牧又多加了一分力气,却是面色如常,看着祝宗宁:“讲讲道理吧祝总,昨天是你在轰趴,我就跟我发小儿喝了点酒,咱们俩谁比较像是有了新欢的?” 祝宗宁本来就是在借题发挥,其实心里明白贺兰牧不可能对不起他,可前一天赵虔一句“你看多少人看他的眼神都如狼似虎啊”始终悬在心头过不去,警告似的告诉贺兰牧:“你别想着找别的人。” “我没想找。”贺兰牧光明磊落坦坦荡荡习惯了,说话一向是直来直往,不爱搞暧昧试探那一套,当初和祝宗宁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有遮掩过自己的喜欢,现在也问得直白:“但是祝总又是在用什么身份要求我专一呢?男朋友?还是金主?” 以前也不是没有小情儿妄想着霸占他,虽然他十分挑剔,能留在过他身边的人总共也不过三五个,但这也就让这些人生出来一种“自己是特别的那一个”的优越感,明面上冲他撒娇纠缠、背地里去各种场合以正牌身份示威,祝宗宁其实见识过不少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但这些人的下场无一例外,只要对他动了多余的心思,祝宗宁就会馈赠一笔不菲的分手费,然后把人送走。 现在贺兰牧也来问他了,向他讨要“男朋友”这个身份,还为此夜不归宿一整晚,冲他甩脸子一个早上,到现在还摁着他的手不给碰,按照祝宗宁之前的做派,这会儿就应该是转身就走,喊小张助理来送银行卡做分手费,顺便把人给送走。 可祝宗宁自己也没想明白为什么,并不想直面回答贺兰牧这个问题。 他手和胳膊被贺兰牧控制住,就提膝往贺兰牧身上招呼,一个翻身将贺兰牧压在自己身下,一言不合就想床上解决,语气带着被拒绝后的不耐烦:“我上了你这么多次,你觉得呢?” 贺兰牧到底心软,不然这会儿祝宗宁就被他扔到地板上去了,可最后他也只是一只手扣着祝宗宁的胳膊,另一只手挡住了祝宗宁亲过来的嘴唇。 “我不知道你怎么想。”他直视着祝宗宁的眼睛,直白得要命,“但是我以为我们在谈恋爱。” 祝宗宁亲不着他,被悬殊的力量压制得最后一点儿心情也没了,翻身从贺兰牧身上爬起来,拍了拍自己弄皱的裤子,立在床铺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贺兰牧:“ 你纠结这个?纠结这个有意思吗?我们住一块,天天睡一张床,你还想要什么?” 第51章 贺兰牧的手指动了动,想摸出一根烟来,但最终还是作罢,只是心累地叹一口气,动了动唇喊祝宗宁:“宁宁。” 两个人争吵,贺兰牧总归是会先服软哄他,祝宗宁对此底气十足,今天这次虽然闹得久了一些,贺兰牧表现得奇怪了一些,但也没关系,他还是喜欢自己,一定回来哄他。 祝宗宁被一个换回来的称呼捋顺了毛,却还是阴阳怪气地说:“哟,不喊祝总了?” 他等着贺兰牧翻身起来牵他的手,亲他的脸,目光瞄着贺兰牧因为刚刚被他拽松了裤子而露出来的一截腰,心里盘算一会儿一定要把这人弄得求饶为止,弄到他再也不敢跟自己造次。 可贺兰牧却说:“今天开始,我们先不睡一张床,也不住一起了。” 祝宗宁的目光倏忽顿住,如果情绪有颜色,这会儿他脸上应该是红橙黄绿青蓝紫的精彩纷呈。 游戏人间享乐至上的祝小少爷,圈子里面众星捧月的人物,从来只有他对别人说不的份,今天算是第一回有人要先跟他说分开。 那这人可不就是十成十的给脸不要脸了。 祝宗宁脸色沉了下来。 刚刚他暴躁、愤怒,但贺兰牧知道那只是祝宗宁被宠坏了之后的坏脾气,而现在的祝宗宁是真的生气了。 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祝宗宁不可能容忍别人先对他说“不”,可贺兰牧不想再哄着祝宗宁,插科打诨模糊两个人的关系,他不计较,不代表他不在意。 贺兰牧在祝宗宁给出反应之前走进了衣帽间,将他之前带来的两件t虚短裤从角落里挑出来,还没等收拾完,听见祝宗宁冷冷的声音传过来:“滚出去。” 第42章 我大概看走了眼 贺兰牧又搬回了他家老房子里,回家之前先去了趟他爸妈那,把板凳腿儿送了回去。 他都留不下了,他的狗当然也被赶出来,但是照顾宠物需要一些精力,贺兰牧最近心烦意乱的,生怕自己怠慢了家里地位居高的第四位家庭成员会挨他爸骂,赶紧给送了回去。 板凳腿儿一进别墅大门就开始撒欢儿,蹭着贺兰牧他爸的腿发出来撒娇讨好的声音,成功搞讨到了一块肉骨头,心满意足地叼着进了自己久违的窝。 之前夸下海口说“追上了对象”,还说人家的猫看上了自家小土狗,结果现在连人带狗都被赶了出来,贺兰牧在他爸妈面前有一种灰头土脸的感觉,憋屈地坐在院子里的小马扎上,等着被盘问。 他身高腿长,又很壮实,那小马扎跟他比起来看上去不怎么结实,摇摇欲坠的。 然而他爸只问了一问板凳腿儿的近况,他妈也只问了问他一会儿留下吃饭不,想吃什么,只字没提对象的事,搞到最后还是贺兰牧自己提了起来。 他心里是不好受,但也没到为情所困的地步,吃完饭喝汤的时候才状似无意地提起来:“爸,妈,这段时间我搬回咱们老房子里住几天。” 之前跟着祝宗宁搬到祝宗宁那边去住他爸妈是知道的,却也没问他为什么又搬出来了,只是说:“房子空了一个多月估计返潮,回头我们去帮你收拾收拾,自己家住着总归最舒服。” “不用,我自己来。”贺兰牧咬着汤里的娃娃菜,“反正一个人住,我也不讲究。” 贺母又往他碗里添了一点汤:“也行,你回头如果还搬出去,我们就让中介把房子租出去,你要是不搬了,就自己住着,之前弄了一套蚕丝被你一会儿带回去,盖着舒服。” 贺兰牧喝着碗里的汤,声音低了一点:“应该不搬出去了,我……” 他苦笑了一下,才继续道:“我大概看走了眼。” “你那么年轻,犯错误才是正常的。”贺父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吃完上楼去下一盘?” “不了吧。”贺兰牧觉得他没到要跟老爸下着象棋聊人生的地步,笑了一下把碗里的汤喝干净了,“您还是帮我妈刷碗去吧,逃避劳动可耻。” 贺父拍在他肩膀上的力道重了两分,笑了:“臭小子,你怎么不说帮你妈刷碗去。” 没谁的人生一帆风顺,何况感情的事儿属于玄学,靠撞大运,贺兰牧运气不好,摔了一跤,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日子还是一样过。 但是之前辞掉健身房工作的时候他是真没想到,才一个多月的时间,自己就又得开始找新的工作了。 这次他不准备找健身房的教练工作了,打算回归本职,弄个户外冒险培训师一类的工作干干。 贺兰牧冷静而清醒,正翻着自己塞在角落里头的毕业证书吭呲吭呲写简历,但祝宗宁那边却是快要炸了。 一开始,祝宗宁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适应。 没人敢对他这样咄咄相逼过,这回贺兰牧是真的把他惹恼了,祝宗宁把人赶出去,接下来一个星期都在夜夜笙歌。 仿佛是贺兰牧的存在妨碍了他寻欢作乐,此时一经摆脱,欢场上那个祝少又回来了。 贺兰牧敢跟他叫板闹情绪,别的人可不敢这样,围在他身边一口一个“祝总”地喊,声音绵软温顺,姿态低贱顺从,祝宗宁顺手给怀里的新晋小网红喂酒,对方喝得脸都红了也不敢对他说个“不”字。 他找个什么样的人找不着,非要让他贺兰牧骑到他脖子上来。 祝宗宁被那小男孩儿的温顺听话取悦,一个晚上为他砸了不少钱,顺理成章带着对方去开了房。 第52章 可等对方扶着他到了回了酒店,在全透明玻璃的淋浴房内洗澡的时候,祝宗宁看着那没有一点儿肌肉的纤细柔软的小身板,又兴致缺缺地直接走人了。 他招呼没打一个,把对方弄得人都懵了。 但是这也不算多异常,祝宗宁的挑剔在圈子里是人尽皆知的,以前他还曾经因为对方背上有一条疤长得难看,就把人直接从房间给赶出去过。 当天赵虔喝得醉醺醺的,第二天打电话嘲笑祝宗宁:“就你事儿多。” 祝宗宁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有点心烦:“少烦我。” 紧跟着目光落在小张助理刚刚送来的邀请函上,又说:“周六晚上那个品酒会你去不去?帮我给楚总带个礼物,我懒得动,就不去了。” “我都没收到请柬。”赵虔懒洋洋的,“人家楚总是实干派的,看不上我这样儿的纨绔,咱们圈子里的这几个也就你还能跟这些人有些来往,你又不是不知道。” 祝宗宁拧眉看着手里的项目报告,听赵虔又聒噪道:“对了,你让裴渊替你送呗,小裴总最近跟楚总走得倒是近。” “知道了。”祝宗宁和裴渊其实不算特别熟,普通朋友,也不好直接打电话麻烦人家,心烦地敷衍应了一句,手上乱翻桌面上摆着的文件。他百八十年不审一次报告,今天心血来潮看了一眼,让他看出来一排算错的数据。他这边挂了赵虔的电话,另一只手拿座机给小张助理打内线,“通知项目组,开会!” 第43章 没劲透了 从前一天晚上祝宗宁从酒店回来,人就有点不对劲,浑身像是笼罩在低气压带里,卷着一股子风雨欲来的脾气。 小张助理前一晚是跟着司机把祝宗宁从酒店接回来的,知道老板今天心情不好,因为前一晚在别墅没看见贺兰牧,于是隐约猜到了一点老板心情不好的原因,一边瑟瑟发抖地通知项目组开会,一边给贺兰牧发消息:牧哥,您和祝总吵架了吗? 聊天框里久久没收到回复,小张助理只能先收起手机,正好旁边项目组的一个技术人员悄悄问小张助理:“怎么了?小祝总怎么亲自给开会?” 小张助理在嘴边比了一个拉上拉链的动作,小声说:“小祝总心情不好,大家保重。” 项目组的人面面相觑。 毕竟小祝总虽然生活作风很纨绔,但在工作中还算拎得清,清楚自己的斤两,一般不会太过过问项目情况,出面的时候都是去陪合作方吃喝玩乐,毕竟这事儿他比较在行。 但是现在祝宗宁在会议室端坐,有板有眼的,脸色阴沉地“啪”一拍那个有问题的报告:“你们就是这么糊弄我的?!” 于此同时,小张助理的手机响了一下,贺兰牧回了消息:没吵架,怎么了? 小张助理看了看祝宗宁的脸色,都快哭了,求助地说:祝总这两天火气越来越大,我快哄不住了,您能不能帮帮忙劝一劝。 可是贺兰牧告诉他:可能帮不上,他在生我气。 小张助理崩溃:那还不是吵架! 贺兰牧对着手机哭笑不得,他和祝宗宁压根没得吵,祝宗宁生气也只是因为他贺兰牧居然敢痴心妄想谈恋爱,妄想不成还胆敢率先提出分开。 虽然祝宗宁是个小混蛋,但贺兰牧自认为还是很能拿捏这个小混蛋的心态的,毕竟整整哄了他两个多月,成功维持了两个人之间甜蜜、和谐的相处氛围,都让他自己误会成两个人在谈恋爱了。 贺兰牧没办法跟小张助理解释,也不想多说什么,最后说:总之,别在他面前提我。 小张助理心累地呼出口气,刚想再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祝宗宁那边已经噼里啪啦骂完人,把文件在桌子上摔得“啪啪”响:“现在给我个解释,不然就都给我滚蛋!” 话说到这份上了,这事儿要闹大,这个项目团队的员工已经是一个成熟团队,这才能被祝宗安派来做祝宗宁手下的项目,这真要是被祝宗宁一怒之下开了,祝宗安肯定有得头疼了。 小张助理想着祝宗安对他的嘱咐和另外开给他的奖金,赶紧把和贺兰牧的对话框划掉,点开了祝宗安的微信聊天框准备求救。 然而消息没编辑完,刚刚和小张助理问发生什么的那个技术员忽然站了起来:“祝总,您手里那份文件不是最新版,初稿是有一些问题,但是归档版本已经改正了,您可以在oa系统查到。” 小张助理:…… 众人:…… 祝宗宁:…… 死一般的沉寂了三秒,祝宗宁忽然一拍桌子,炮头调转方向:“小张!这种过期的报告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办公桌上!!!” 小张助理:…… 自打贺兰牧搬到祝宗宁这边来,祝宗宁再挑剔、再刁钻的要求,贺兰牧似乎都能满足他,小张助理得以解放,已经默默把自己准备的辞职报告给压进箱底了,毕竟祝氏的待遇是真好。 但是现在小张助理开始默默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幸亏没有直接把辞职报告撕了,不然现在还得重新写。 他一个人扛下了老板的全部怒火,内心流着一把宽面条泪,将满脸郁气的祝宗宁送回家。 祝宗宁已经有段日子没有在天还亮着的时候回家了,甚至这几天他几乎都在酒店过的夜,好在家里有家政会定时上门,打扫收拾房间,以及给奶糕添猫粮铲屎。 第53章 可祝宗宁看着打扫得干干净净的房间,心里的烦躁更甚了。 ——一个月时间不算长,可从卫浴用品到餐碗盘筷,再到衣物、床品,他这别墅里多出来不少属于贺兰牧的东西,甚至他坐在沙发上,感觉这房子里都有独属于贺兰牧的味道。 一想到“贺兰牧”这三个字,祝宗宁心里更窝火了。 这人一整晚夜不归宿睡在别的男人家里他都还没说啥,竟还敢先跟他耍起来了小脾气,不仅不认错,还开始玩离家出走了! 祝宗宁伸手把沙发上的拳击手套“啪”地扔进垃圾桶里,喊旁边正在努力减少存在感的小张助理:“小张。” 他说:“把家里这些破烂收拾收拾,看了心烦,给我扔出去。” 东西其实并不多,一些衣服和日常用品而已,小张助理弄了一个搬家箱就基本上装下了,剩下一点小零碎,塞在了贺兰牧当初刚搬过来的时候捎过来的皮箱里。 不过到底没真的扔了,只是塞在玄关的柜子深处,祝宗宁眼不见心不烦。 临近傍晚,家政上门来收拾打扫,看见祝宗宁在家的时候都愣了一下,毕竟一个多星期这家里都没人,有时候早上来收拾,卧房的床都没有被睡过的痕迹,明显主人是彻夜未归。 给奶糕加粮添水,铲完猫屎,家政拎着垃圾袋出去倒垃圾,准备顺便去买些果蔬蛋奶,问祝宗宁:“祝先生,晚饭您想吃什么?” 大概是上一个星期玩得太过了,祝宗宁这会儿提不起什么精神了,歪在沙发上不想动弹,想了一会儿才说:“随便煮个面吧,清淡点。” 家政应了声,提着垃圾出去了。 祝宗宁大长腿往沙发靠背上一搭,顺手打开了电视,盯着上面披着床单飞来飞去的女主角翻了个白眼。 这都什么玩意。 他又“啪”一声把电视给关了,遥控器“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他也没管,捞起身边一个抱枕捂在脸上。 家政开门的时候玄关传来点动静,祝宗宁一向睡眠质量不错,不易被打扰,可这会儿那一点细小的开门声却让他激灵一下就行了,“唰”地翻身坐起来,蒙在脸上的抱枕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卡在了茶几和地毯之间。 祝宗宁睡眼惺忪地望向门口—— 家政提着一只塑料袋正在门口换鞋,看见祝宗宁看过去的眼神,还微笑着打招呼:“祝先生饿了吧?我这就给您做饭。” 祝宗宁眨眨眼,腰上的劲儿一松,又瘫回了沙发上。 这些天他周旋穿梭于各种聚会,晚宴,夜场,身边转过形形色色的人,有企图寻觅资源的十八线小明星,有企图钱财的小网红,也有想要攀附祝氏的其他家族的男男女女,祝宗宁沉浸在众星捧月的热闹里,可就在这一刻,他忽然莫名生出来一种没劲感。 没劲透了,每天都是甜腻的、娇滴滴的讨好声,祝宗宁连这些人谁是谁都分不清。 像是活在梦里,梦里繁花似锦,锦绣灿烂,下面却埋着深不见底的空虚的洞,埋着一堆骷髅白骨。 但赵虔还在乐此不疲,在祝宗宁手机上留了一排微信消息: “祝宗宁!有好玩的!” “祝宗宁你人呢?” “晚上开泳池趴来不来?” “啧,怎么又不理我,你这样容易没朋友啊我说。” “爱去不去。” 祝宗宁拇指划着手机屏幕匆匆看过,刚想给赵虔回一句“懒得去”,那边却又发来一条消息:裴小少爷也来,你不是想托他给楚总带个礼物么?你来了正好当面说。 楚家最近风头正劲,虽然到时候祝宗安会参加品酒会,但楚氏人家是正儿八经发出来了两份邀请函的,他不想去露面,却也不好什么表示都没有。 祝宗宁打字的手指一顿,“哒哒哒”删掉了已经打好的三个字,问赵虔:“地址?” 第44章 谁宝贝他谁是狗 祝宗宁最近这状态跟过山车似的。 上礼拜,整个圈子里就数他最嗨,打了鸡血似的,天天带头组局,大冷的天阻碍不了他的热情,都差点忘了他小侄女的满月酒,幸亏祝宗安知道他最近荒唐得离谱,管都管不住,只能提前嘱咐了小张助理。 可他这会儿却又萎靡了,人虽然是来了,到了地方却端了杯酒就往休息椅上一躺,养生老大爷似的,谁也不想搭理,有穿着暴露的陪酒男女来他边上暗示挑逗,都被祝宗宁心烦地扒拉开了。 赵虔刚在泳池里跟人调情,打了会儿水仗,这会儿弄得浑身都湿透了,披着个大浴巾走到祝宗宁跟前儿,也往旁边的休息椅上一坐,拿小叉子戳果盘里的水果吃:“你这是怎么了?一脸被欠了几个亿的表情。” 祝宗宁声儿都懒得出,顶着张厌世脸,往嘴里倒了口酒,就差在脑门上写上“烦,别惹我”这四个字了。 他这副样子,刚刚那些想要借机靠近他巴结他的人都对他敬而远之了,根本没人敢来烦他,但赵虔跟祝宗宁实在太熟,知道祝宗宁露出这种烦透了的表情左不过就那么几个原因,开始挨个问:“你家里头让你联姻去了?” 祝宗宁翻了个白眼,终于张开尊口,吐出几个字:“老子出柜了。” “哦哦哦对。”赵虔又吃了块水果,还往祝宗宁那边推了下果盘,“这瓜不错,你尝尝。不是联姻,那就是你哥呗,又训你了?诶我说实话啊,安哥训你那根本就不算训,你是没见过我爸怎么骂我,那可是吹胡子瞪眼拍桌子,就差把鞋脱下来拿鞋底削我了。” 第54章 放平时,祝宗宁肯定也会跟赵虔臭贫两句,可今儿他就是没那个精力,跟被下了药似的,浑身没劲。 他烦赵虔叽叽喳喳,也烦自己这没劲儿的样子,也不吃赵虔倾情推荐的瓜,就闷头往自己嘴里倒酒:“没,你玩去吧。” 赵虔的目光都要黏在旁边一个倒三角肌肉美男身上了,然而他自认自己是个讲义气的好哥们,不会把兄弟一个人扔在一边不管, 硬生生把自己的注意力从肌肉美男的身子身上转移到好兄弟身上,绞尽脑汁地想:“那……欲求不满了?不应该啊,上周你换了多少个,精力这么旺盛?!” 祝宗宁简直想拿酒杯给他砸晕,上周他天天泡酒里,根本就没怎么弄过那事儿,几天里头就带回去过一个小玩意,然而还没洗澡就他觉得没劲走人了,赵虔还因为这事儿笑话过他。 但他懒得说话,就冲赵虔比了个中指。 赵虔领悟力惊人:“卧槽,真的啊?那今儿这么多人,你再挑一个呗,再不行挑两个,总能满足你。” 他眼神又扫过刚刚看中的肌肉美男,不知道这人怎么老在他跟前晃悠,那腹肌胸肌简直看得他浑身发燥,心猿意马地说:“今儿这场子热,多得是你喜欢的那一挂。” 祝宗宁被他吵死了,也看见旁边那肌肉美男,不知道是想勾引赵虔还是勾引他,反正穿着泳裤裸着上半身在他们眼前晃悠好几圈了,于是往那边一指,说:“我没看见中意的,倒是那个——去吧,让你难忘今宵。” 忍到现在,赵虔的兄弟情快消耗完了,准备放弃半死不活的祝宗宁去春宵一度。 然而他屁股都从椅子上挪开了,忽然脑壳开窍,灵光一现,瞪着祝宗宁:“诶?你不会也开始喜欢这种了吧!也还有好的,兄弟帮你留意。” 祝宗宁一个晚上都懒洋洋的废样,也不知道赵虔这句话招惹到他哪儿了,他忽然鲤鱼打挺翻身坐起来,瞪着赵虔,机关枪似的:“谁说我喜欢这种啊?!你有毛病啊赵虔,你看看他那肌肉,硬邦邦的,有什么好的,哪有娇软可爱的玩着舒服!” 赵虔:? 他好无辜,好心好意来安慰兄弟,也不知道招谁惹谁了被祝宗宁这么骂,他一撇嘴,回击道:“那你还养个这一款的小情儿!那个叫什么牧的,我看你可宝贝人家着呢!我说喜欢你都不让给我,你嫌弃这样的你别养着他啊!” 话题忽然转到贺兰牧身上,祝宗宁憋气得哑了火,仰头把剩下的半杯酒全都倒进了嘴里,酒精从喉咙滚进胃里,带着一股火辣辣的灼热感,连祝宗宁这样成天浸淫在酒里的人都被辣得缓了一下,才说:“谁宝贝他谁是狗!” 他呼出一口烫热的气,继续道:“而且本来就已经掰了,什么东西,跟我拿乔。” 赵虔本来都要扔下他奔入肌肉美男的怀抱了,一听这话又坐了回去,歪着身子趴在俩人之间的桌子上,很懂的样子:“我说你一脸这个表情!感情是被他气的啊?” 祝宗宁不认,嗤笑道:“谁跟他生气啊,我闲的啊?” 然而他这一提人家就炸毛的样子实在不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不在乎,赵虔默认了就是贺兰牧招惹了祝宗宁,伸手去拿祝宗宁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反了他了!上次去你家吃饭我就觉得他脾气不好态度不好,你养着他,他还敢给你拿乔?什么东西,等着,兄弟替你教训他!” 赵虔拿过手机,胳膊伸着对着祝宗宁的脸刷了一下,顺利解锁。 祝宗宁在手机在他眼前一晃而过的时候抬了抬手,下意识想抢回来,但很快又将手收了回去——反正,反正他手机里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赵虔爱看看去。 他又瘫了回去,黑着脸冲侍应生招手,让再给自己送杯酒过来。 可眼神却忍不住往赵虔那头瞥。 瞥一眼,赵虔不知道在扒拉什么。 瞥一眼,他兄弟怎么这么缺心眼,那么明显一头像找不着吗? 又瞥一眼,赵虔终于拨出去了语音电话,把手机举到了耳朵边上了,祝宗宁却又一歪头,不看他了。 第45章 祝少,现在回去吗? 赵虔这人,别的不成,但最擅长搞事情,很快从祝宗宁的微信里头扒拉出来了已经沉到底的贺兰牧的微信号,拨了个语音电话过去。 祝宗宁仰躺在休息椅上,扭着头看泳池那边笑闹成一团的男男女女,表现得对赵虔那边的动静漠不关心。 甚至在赵虔拨电话拨到第三个还没有得到回应的时候,他站起身来就往餐台走了过去,连自己手机都没想着要回去。 他努力演得云淡风,然而事实上这么多年他从来也不需要遮掩情绪,现在就演得格外差劲,任谁都能感觉到他其实已经快要炸了。 祝宗宁站在餐台前挑点心,夹子使的劲有点大,直接把一块提拉米苏摁变了形。 他又重新拿一块,用小勺子往嘴巴里送了点,皱着脸咽下去就把盘子扔一边了——这次选的什么破厨师,弄这么甜,想齁死谁啊! 他在餐台前继续转悠,把好几样食品在心里通通diss了一遍,心烦得不想在这破地方待着了,下意识想掏手机喊司机来接他,摸了个空,才反应过来手机还在赵虔那,只好又往回折返去拿自己的手机。 赵虔正好挂了语音通话,四下张望看见祝宗宁的身影,几步跑过来,把手机往祝宗宁手里一塞,眉飞色舞地说:“搞定。” 第55章 祝宗宁瞅着他,赵虔就继续道:“我刚刚说你喝多了,让他过来接你,等着吧,看兄弟帮你收拾他。” 祝宗宁把手机收回裤子口袋里,问:“他答应要来?” “当然了。”丝毫不知道两个人之间发生过什么的赵虔一脸等着看好戏的表情,“诶,一会儿人来了你就别搭理他,看我怎么整他。” 祝宗宁当然不会主动搭理贺兰牧,刚刚赵虔可是拿的他的手机给贺兰牧打语音,贺兰牧竟然还敢那么长时间才接。 然而环绕祝宗宁周身一整个晚上的低气压终于有所好转,他迈开步子往更衣室走,总算有了点高兴的意思。 他就知道,贺兰牧就是在闹脾气,一听说自己喝多了,还是眼巴巴就要来接他。 来接他也不跟贺兰牧回去,一想到贺兰牧竟然真的一走好久理也不理他,祝宗宁就气得想拆房。 但是…… 祝宗宁又想,如果贺兰牧今天态度好一点,他也不是不能答应他一点要求,比如贺兰牧想要让他不跟别的人发生关系,反正贺兰牧体力好又不娇气,他也不想跟别的人上床。 他钻进更衣室,换了条与周围环境没有那么格格不入的泳裤出来,披着浴巾坐在泳池边上,跟着场子里别的人聊了会儿天,算计着时间,贺兰牧差不多要来了,又顺手搂住了看他心情好了之后大着胆子贴上来的一个小男生。 赵虔对此十分赞扬:“这就对了嘛,自己生气多伤身体。” 他拿过旁边的酒塞给祝宗宁搂着的那男孩儿:“给祝少倒酒啊,今天晚上好好陪着祝少,知不知道?” 圈子里谁不知道祝宗宁挑剔又大手笔,能攀上是撞大运了,那男生赶紧端着酒杯往祝宗宁嘴边送,身体恨不能贴死在祝宗宁身上,声音发嗲:“祝少~” 祝宗宁就着他的手把酒喝了,余光远远瞟见个熟悉的身影,忽然一抬胳膊,使了点劲把那喂酒的小男生抱了起来,让人岔开腿坐在他大腿上,引得人发出了一声娇呼。 贺兰牧到场馆里,第一眼瞧见的就是祝宗宁搂着个瘦瘦小小的男孩儿喝酒的模样。 他知道祝宗宁喝醉了是个什么德行,小兔崽子爱玩但其实是个菜鸡,喝多了就装死,现在还玩得动,还能把人家直接抱着坐他大腿上,一看就是还没喝多少,清醒着呢。 清醒着,还让那个叫赵虔的纨绔把他喊过来。 贺兰牧人还没走进那喧闹的欢场,已经估摸出来了这帮富二代在打什么主意——把他喊过来就是耍他玩。 没祝宗宁的默许,谁敢这么戏耍他。 祝宗宁这个混账就是算定了自己喜欢他,算定了自己听说他喝多了不可能不来接他,所以拿捏着自己对他的好,使劲轻贱,踩进泥土里还不算,还要嘲笑上几声。 贺兰牧咬肌使劲,磨了磨后槽牙,步子迈得更大了,几下就走到了祝宗宁跟前,把旁边的这个少那个少还有衣着暴露的男人女人都当做空气直接无视,只低头看着祝宗宁:“你不是喝醉了?” 那气场把周围人都唬得愣住了,一时也没人来拦,然而祝宗宁对他视若无睹,和怀里那小男孩儿亲昵地互喂水果,还温柔地问人家:“甜不甜?” 小男孩儿大概见多了这种“正宫上门”的闹剧,挑衅地瞄了贺兰牧一眼,娇滴滴地冲祝宗宁撒娇:“祝少给的,都甜。” 贺兰牧额角青筋跳了跳。 可他跟这么个东西较劲是他自降身价,贺兰牧要算账也算不到这么个东西头上,冷眼看了祝宗宁一会儿,问:“喂够了没?现在跟我回去。” 然而大约是祝宗宁的态度给了那小男孩儿自信,他挑衅地转过头来看着贺兰牧:“你谁啊?祝少凭什么跟你回去。” 贺兰牧又往前走了一步,瞬间就给那小男孩儿吓得往祝宗宁怀里又缩了一下,贺兰牧却无视他的挑衅,仍旧问祝宗宁:“你告诉他,我是谁。” 祝宗宁这才眼皮一撩,算是正眼看了眼前高大随性的男人一眼。 这人又穿了标志性的白背心大裤衩,脚上还踩着双黑色人字拖,糙得他都不知道门口保安为什么肯把这人放进来。 但祝宗宁抱着那小男孩儿的手松开了点,他就是想气贺兰牧,其实把怀里这人当个随便什么阿猫阿狗,根本看不上眼。 可他刚要开口,却又被一边刚回过味儿来的赵虔截胡了。 “诶?我管你是谁!我们祝少去哪可由不得你。”赵虔刚被贺兰牧的气场镇住了,这会儿才摆正心态,打定了主意替祝宗宁收拾贺兰牧,侧身一拉祝宗宁的胳膊,把祝宗宁胳膊上的手串撸下去了,扬手往泳池那边一扔,大声道,“谁第一个把这手串捞上来,今天晚上就谁陪咱们祝少!” 能来这里陪客的那些,谁不想从祝家捞点好处,赵虔这话一说,刚刚被贺兰牧的出现搅和得有点冷了的场子一下就炸了,穿梭在各处的陪酒男女跟下饺子似的,“噗通噗通”跳进泳池里了十来个,搅合得泳池里的水哗哗作响。 可贺兰牧却不为所动。 这些富二代拿人取乐的花样真是多,他贺兰牧也不过是其中无足轻重的一个。 可祝宗宁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看着他立在这没动,他心里刚刚消下去的一点儿火气又腾得烧了起来,旁边的嘴替赵虔替他问出心里话:“你不去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