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端局/她就是这个调调》 高端局/她就是这个调调 第1节 ?本书名称: 她就是这个调调 本书作者: 非木非石 晋江vip2023-9-22完结 总书评数:2821 当前被收藏数:2364 营养液数:910 文章积分:98,754,280 文案: 那夜他高抬下颌,琼浆玉液也随了他的动作顺着嘴角一路流到凸起的男性喉结。 赵水月心想,如此身如行云流水,心如皓月清风的男子,不干点什么,明天酒醒后悔了,找谁哭去? 是以心随意动的霸道二世祖,丹唇逐笑,扑了过去。 * 事后赵水月拼命摇头, 智者不入爱河,冤种重蹈覆辙。 这爱河,这覆辙,她宁死不入…… 她只想跟他做“好”朋友。 钓系美人的被救赎之路。 《高端局》改名为《她就是这个调调》,过两天换封面~ 观文指南: 1甜文,双洁。 2.男主白切黑,男女设定28。男主本硕博连读。 内容标签: 近水楼台 甜文 钓系 搜索关键字:主角:赵水月,顾云漠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钓系美人的被救赎之路 立意:成功的路上,要有信念感 第1章 在“群英荟萃”四人富婆团里,赵水月是最喜欢嘴嗨的。 每次许星出去玩,都会吆喝一句:“赵妖精,你得去啊,没有你出谋划策怎么行?” 许星最喜欢带着赵水月一起逛夜店,在她心里,赵水月人前温婉淑女风范,人后狂野妖孽无限,是个一顶一的茶艺高手,最会泡了。 这晚,许星又发消息摇人。 说刚从南京出差回来,晚上要不要找地方喝一杯。 晚上十点半,赵水月有些不情不愿:你是酒鬼吗?天天喝,顿顿喝,这是酒,不是饭。 许星和滟子就笑疯了,疯狂@她。 许星:你跟我装?@s 滟子:咱们这个群里目前最打不开的就是你。@s 许星:赵水月你什么货色,我不晓得吗?@s 三个人轮流嘲讽她之后,又轮流“拍了拍”她。 赵水月大言不惭表示:我最近喝得少,海王上岸,水泥封心。 并且发誓要戒酒戒色,以后不再陪她们寻欢作乐。 谁知这么一说,气氛顿时变得凝重—— 滟子:别啊,你可是我们的军师,戒酒戒色,这是能随便开的玩笑吗? 许星表示赞同:你不要你的徒弟了吗?我可是你徒弟,我还没出师,你就要收山? 赵水月嗤笑:少拍马屁,我是军师,我配吗?我是军师,我能被男人坑那么惨? 周瑶最会打圆场:你不被坑你恋爱脑能好?能保住命就谢天谢地了,别蹬鼻子上脸! 赵水月想了想,倒也是。 以前的男人还稍微有点节操,谈恋爱也就是骗身子骗感情,现在的男人,动不动就要谋财害命。 这么一想,她立马双手合十,先念了个“我佛慈悲”,又提名带姓地,感谢了一下前男友不杀之恩。 一番操作之后,赵水月仍觉惊魂未定,还真有必要喝两杯压压惊…… * 夜幕降临,灯红酒绿的街道格外迷人。 demon酒吧内,灯光闪烁,处处充斥暧昧之色。 加了鲜橙汁,佐以糖水调制的龙舌兰太过迷惑,才方两杯,赵水月就有点儿过。 来夜店,那自然入乡随俗,衣着主打一个清凉。 赵水月长发披肩,穿了一袭布料轻薄,肩带很细,细到不能再细的露背及膝裙,光滑美背一览无余,娇俏蝴蝶骨若隐若现。 所谓玩归玩,闹归闹,夜店酒吧别拍照,许星实在忍不住,还是举起来手机,“赵妖精——” 赵水月顶着人畜无害的一张脸,下意识转头。 “咔嚓”一声,被许星拍下来。 赵水月反应过来,立马好笑地去抓手机,“害我是吧?快删了。” 许星低头看一眼,“别动啊,都拍糊了,压根看不到脸……你那么紧张干什么,搞得就像你有男朋友。” 赵水月好笑道:“你懂什么,我这叫出淤泥而不染。” 许星大声嘲笑,“在这里,你跟我谈出淤泥而不染?” 赵水月往沙发上慵懒一靠,单手往膝盖上那么轻轻一搭,表情严肃,一本正经:“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不站在淤泥里,怎么体现我出淤泥而不染的决心?况且,本姑奶奶就是行得正坐得端,只风流不下流。” 许星都乐了,“只风流不下流,装什么纯情小白藕?”酒意上头大手一扬,今天说什么,也要一掷千金,让赵水月下流一回。 赵水月这才端不住,轻咳两声拉住她,“我下流,我下流,我一直都很下流……” “姐姐,自家地界,是真不要脸了吗?” 她讲起来道理,那叫一个头头是道,“再说了,就你我这个姿色,想找男朋友还用花钱吗?该花花,该省省,你懂不懂啊?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咱们得一分钱掰成两半用,感谢老天爷的馈赠——” 许星仔细想了想,“好像有点儿道理。” 赵水月点头,“有道理吧。” 说着叫来服务员,“黑桃a,十瓶,”指了指许星,“富婆请。” “什么?” 许星反应过来,差点爆粗口。 好一个该花花该省省,好一个感谢老天爷馈赠! 赵水月竖起一根手指,笑靥如花,“你看,把钱买成酒,既成全了你想花钱的欲望,又不打破我出淤泥而不染的念想,岂不是两全其美,有舍有得?一会儿让他们给你点亮黑桃灯,再加大屏幕上霸屏一分钟?” 看许星蹙眉,又添一根手指。 “要不,两分钟?” 望着散财童子的明媚笑容,许星终于明白,为什么滟子说,赵水月再也不是以前的赵水月了。 现在的赵水月,是行走人间的祸害…… 深夜十二点,暖场舞拉开序幕。 几个白衬衫打领带,身材清瘦长得不赖的俊俏男生,迎着灯光从幕后缓缓而来。 伴着m2慢摇dj,那夜店独有的妖娆细腰,随着节拍左晃右摇。 那情那景,只能两句话概括—— 帅哥杀人不用刀,勾魂夺魄全在腰。 杀没杀赵水月先不论,许星被杀的不轻。 毕竟到了富婆的年纪,又有富婆的财力,哪怕小鲜肉只是抻抻胳膊抻抻腿,她的反应都像个猹一样上蹿下跳…… 以至于赵水月也就两秒钟恍惚,许星和滟子就手拉手瞧不见了影儿。 赵水月默默呡一口香槟,咽下,托起腮。 眼前灯红酒绿欢声笑语,满室纸醉金迷歌舞升平。 有多少人一入歧途深似海,回头已是一场空,这奢靡而不真切的体验,是多么容易让人迷失让人沦陷…… 这一刻赵水月突然心生惶恐,惶恐再继续这样堕落下去,她的人生就彻底废了。 不过惶恐也仅是两秒钟的酒意上头,两秒钟后,她拍了拍脸颊,起身拾手机去卫生间。 从卫生间出来,没了震耳欲聋的音乐干扰,赵水月才意识到一件事,她今天喝大了。 酒吧五光十色犹如幻境,幻境之中眼花缭乱,醉意会被提神的音乐声遮盖,只有从那个空间出来,才能意识到自己喝少喝多。 且醉意总是润物细无声地,越放越大。 卫生间出口,一排酒红色按摩椅,赵水月踉跄两步,用力摇了摇头,眼前虚影重叠,她只好摸了个座位坐下。 这是夹在卫生间和酒吧内场之间的狭窄走廊,灯光略微暗淡。 在这里留步醒酒的,不止她一个。 左右手边,以及错对面更黑暗之处,就有几抹虚影。 赵水月坐定,浅浅撩了一把裙摆,手腕往旁边一撑,刚合上眼眸。 耳边响起一声—— “你还好吧?” 高端局/她就是这个调调 第2节 赵水月怔了怔,缓了缓掀开眼眸。 瞧过去,认真打量半天才看清。 一张俊俏干净面孔,白皙中略带几分青稚,胜在五官精致,时下女孩子最偏爱的长相。 他就坐在赵水月右手边,两人仅有一臂之遥。 这人见赵水月看着他,不答话,又关切了句:“你朋友呢?自己一个人在这?” 这俗套的搭讪方式,简直千篇一律毫无新意。 赵水月下意识蹙了眉,叹口气,又笑眯眯扬起来脸庞,露出一个“看破不说破”的笑。 “对啊。” “朋友呢?” “找不到她们,估计丢下我走了。” “这么放心你?” “我都这把年纪了,有什么不放心的……” “小姐姐多大?单身吗?” “你多大?” “21。” “我28。” “……” 身边人来人往,衣摆带风,男生沉默了。 赵水月发丝轻荡,有几根慵懒长发落在妖艳红唇之上。 她低下头,“我的保时捷钥匙呢……”翻找一番,“啊,原来在这里。” 她摊开掌心,亮出来。 对方看过来,迟疑了会儿。 “姐姐一点儿都不像28。” “哦,那像多大?” “18,而且我觉得大一些挺好,可以跟着学很多东西。” 空气中静默许久,赵水月眯起来眼眸,笑容慵懒,“真的?” 周遭还算安静,两个人的对话声,不客气地在走廊里回荡。 男生的目光,明目张胆不加掩饰看着落单的赵水月,欣喜之色溢于言表,甚至添了一些娇羞。 赵水月看着他,也笑。 迟疑两秒,男生抬了手指,悠然探过来。 眼神越发温柔,想帮她把发丝从红唇拨开。 赵水月唇角微抿,反应还算灵敏,躲了一下。 她觉得无趣,低头叹了口气。 秋水一般的眼眸,盈盈看向他,笑意越放越大,眼睛弯弯,状如月牙。 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薄情的话—— “弟弟,我没钱。” 暖男指尖一顿。 赵水月笑容仍旧,温柔不减,“你看,这只是打火机,”她说着,啪嗒一声,打开摁了一下。 淡黄色的小火苗,欢快地跳跃,发出盈盈蓝光。 赵水月笑得人畜无害,“怎么样,我幽默吧?” * 一分钟后,赵水月孤零零坐在走廊狭窄过道的按摩椅上。 仰头看着天花板吊灯,叹了口气。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当真经不起试探。 她抽回来目光,备受打击地嗤笑了句:“女孩子没钱,都不配谈恋爱了……压力好大啊……” 话音落地,耳边传来一声笑。 嗓音低低的。 赵水月眼神徒然变冷,轻挑眉梢,寻了声音望去。 想看看是哪个没素质的人,偷学别人打情骂俏,还生怕别人不知道! 谁知才转头,对方关掉手机屏幕,交叠的长腿放下,倏然起身朝酒吧内场而去。 暗淡的走廊看不真切,只看清一抹宽松黑衣,还有他留下的—— 清瘦高挑背影。 第2章 赵水月回到卡座,方才不见踪影的许星和滟子,正和两个陌生男人喝酒。 许星招呼她:“刚才去哪了,害我找了半天,还以为你被拐走。” 赵水月没提刚才的小插曲,只是说:“去了一趟卫生间。” 许星没多问,挨个给赵水月介绍起来,“这位陈总,做工程的,这位是孙总,我们刚才机缘巧合在舞池认识……” 赵水月举起来酒杯,噙着礼貌之笑敬酒。 末了,只听许星贴近赵水月,低语一句,“我刚加了微信,聊聊,说不定能聊出什么商机……” 赵水月酒杯一滞,有些扫兴。 她没有直说,只是挑起来眉梢调侃,“出来玩不谈工作,这是规矩,还让不让人活了?” 许星说:“没谈工作啊,我就随口一提。” 赵水月抿了抿红唇,没再说什么。 接下来两男两女有说有笑喝酒,不多时起身去舞池,赵水月就又落了单。 她们几个每次来酒吧消遣,赵水月的目的一直很纯粹,喝酒发泄,逃避现实。 不过许星的目的总和赵水月相悖,毕竟赵水月目前的现状,许星很难感同身受。 赵水月在卡座枯坐了会儿,就被许星一把握住手腕,“别那么无趣嘛,”她转身环视一圈,往某个方向指了指,坏笑着凑近赵水月,“你看那个穿白t的男生怎样,我把他叫过来,陪你喝酒?” 赵水月抬眸扫了一眼,夜店太黑,压根看不出子丑寅卯。 于是腰身一软,笑吟吟敷衍:“都跟你说过多少遍了,我不想跟男的玩。” 许星歪着头好笑道:“不跟男的玩,难不成想跟女的玩?” 赵水月拾起来叉子,捏了一枚水果,探过来身子,往她唇边一送,“对啊,我想跟你玩,你陪我玩么?” 四目相对,赵水月眼眸晶亮,透着妖异邪魅。 饶是许星性取向这么正常的人,也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她很快反应过来,笑容消失在嘴角,有些难堪,一把夺过来水果叉,“别勾、引我,我喜欢男人。” 赵水月叹了口气,双手交叉往膝盖上一搭,正襟危坐,语气失望:“好吧。” 姐妹出来玩,本着不想扫兴的初衷,她才浅浅抬眸,随便找了个方向。 泛泛一指。 许星顺着她的指尖,眯了眼睛望过去,“穿黑外套那位?” 赵水月点头,“嗯呢,就黑外套吧。” 随后低下头吃水果,漫不经心说:“你问他要不要来陪姐姐喝酒,姐姐专吃小孩子心脏,一口一个,咔嘣脆。” 许星眯着眼睛终于看清,反应有些怪异,“赵水月,我说你整天挑三拣四,原来你喜欢这种身份不匹配的豪门贵公子——” 赵水月动作顿了顿,忍不住往那边扫一眼。 恰好这时服务员过去送酒水,视线遮挡,她没看到,只顾着逞口舌之快,也就没再看, 只嘲讽许星:“是啊,高富帅,缺一样都不成。” 如果随便挑一个,凭赵水月的姿色,许星心中还有谱。 偏偏赵水月眼光好,随手一指,就指了一位,哪怕在人群中,只看身形气质,都仿若鹤立鸡群的男子。 这么好的皮相,她刚才都没看见。 要不怎么说,还是赵水月厉害。 迟疑两秒,许星深吸口气,“也罢,我姐妹等闲看不上别人,这次既然说了,那我说什么,也得把人给你带过来!” 说完大义凛然,牵着陈总还是孙总,到底是哪个总,赵水月刚才没用心听,这会儿也分不清的男子,径直朝那边走去。 赵水月看着她的背影,好笑地摇摇头。 还真去? 这么豁的出去? 叫别人过来喝酒,不过随口一说打发许星,虽然赵水月经常过来玩,不过还真没干过这种厚脸皮的事。 毕竟,倘若有人请她去别得卡座喝酒,她一定会表情不屑的骂几句:“有病吧,没见过美女?我是你想请就能请的,也不撒泡尿照照配不配?” 将心比心,赵水月觉得许星就是酒喝多了,纯粹没事找刺激。 凌晨一点,人声鼎沸,夜场最热闹之际。 高端局/她就是这个调调 第3节 有人在耳边说了什么,顾云漠点点头,面无波澜地低头,整理袖口。 随后手随意撑在膝盖上,仰首,目光落在酒吧dj台的音响架上。 灯光从他身上扫过,衬得他越发矜贵,与周遭乱七八糟的环境格格不入。 谁知众目睽睽之下,突然走来一姑娘,挡住他的视线:“这位先生,你好……” 顾云漠怔了怔,定睛打量。 他点头,沉声回应,“你好。” 她脸上带着拘谨,身子往旁边挪了挪,空出来视野,回身指了某个方位。 别看方才跟两位老总应付起来游刃有余,这会儿不知怎地,许星莫名其妙矮了半截。 “我闺蜜今天被老板炒鱿鱼,心情特别不好,能不能麻烦您过去陪她喝杯,鼓励她一下?”她语气尽是哀求。 顾云漠的第一反应是,哭笑不得。 现在姑娘的搭讪方式,喜欢把人当傻子。 紧接着听她又说:“喝一杯,就喝一杯,”她眼神带着尴尬,“我们可不是坏人,纯粹是想认识认识……” 死缠烂打,尤其是来自姑娘的死缠烂打,在顾云漠这里,向来行不通。 尤其在这种场合,难免不让人心生厌恶。 顾云漠很不赏脸地拧眉,脸色沉下来。 不过出于好奇,他顺着对方所指扫了一眼。 目光略作停顿。 认出对方来。 敛眉看向许星,刚要开口—— 姓陈的上前一步,打断他,“哥们哥们——” 姓陈的弯腰坐下,笑吟吟搂了搂顾云漠的肩膀。 酒吧里的音乐声吵闹异常,顾云漠侧头看一眼被搂住的肩膀,又看向对方,本来舒展的眉,又皱了皱。 谁知接下来,姓陈的却很有一套。 三言两语过后,当事人还没表态,旁边坐着的,就开始催促顾云漠。 “你就去嘛,出来玩,那么端着干嘛。” “是啊是啊,人家姑娘都那么主动了,好歹过去看看。” 吴楠更是凑过来,低声开玩笑,“我们在这等你,你一个大老爷们,还怕姑娘能吃了你?” 顾云漠一愣,拉了脸睨他。 “说什么呢你,滚。” 同事们一起哄,顾云漠态度也松动。 姓陈的一看有戏,又赶紧站起来,明明年龄大几岁,却一句一个“哥”,挨个敬他们酒。 一同过来的六人,五男一女,其中四个单身,另外一个女孩子,还是同事的女朋友。 和赵水月这边相比,委实属于规矩人。 * 赵水月没想到事情那么顺利,才两分钟,许星就迈着轻快地小碎步,施施然跑过来。 一把搂住她挤眉弄眼,在她耳边还说了句:“准备怎么报答我?” 赵水月茫然抬头,“报答什么?” 下一秒不经意一扫,就看到陌生男子长身玉立,真跟了过来。 长腿绕过台阶,缓缓而至,低头环顾一圈,指尖摁着外套下摆,准备坐下。 而许星特别有眼色,赶紧让出来位置,“顾先生,来来来,你坐这,这个位置好。” 她嘴里的好位置,自然是赵水月身边。 顾云漠低着头,细碎发丝略遮神情,只是动作上一顿,就听从许星的安排,大方地坐到赵水月身边。 随手解开外套最后一枚纽扣,侧头,朝赵水月看过来。 两人视线毫无预兆对上—— 专吃小孩子心脏的姐姐,在看清对方那一刻,怂了。 黑暗中,她不着痕迹狠狠掐了许星一把,同时仰着脸庞,对顾云漠勉强挤出来一抹纯真微笑,一本正经抬手,“……嗨。” 悄悄往里挪,让出来更多位置。 顾云漠双手交扣,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嗨。” 赵水月枯坐了会儿。 干巴巴给自己找补,“我们都是正经人,你别误会,我就跟闺蜜开个玩笑,”她皮笑肉不笑地转身,扶着额头看向许星,“是吧,亲爱的?” “亲爱的”三个字,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 许星看着她憋笑。 赵水月挑眉,往旁边使眼色。 许星眨了眨眼,这才会意。 赶紧收了笑,严肃点头,“对,对,”她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看着顾云漠,使出吃奶的劲儿推销赵水月,“那什么,我们来酒吧就是正常喝酒消费,跟你们一样规矩人,从来不瞎搞。” 说到这里一把揽住赵水月,“特别是她,尤其懂得跟男性保持距离,今天也就是遇到顾先生,才勇了一把……” 赵水月满意地点点头,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对顾云漠扬起甜美笑脸。 顾云漠看着她们一唱一和,最后目光落到姑娘明媚娇艳的脸上。 想到方才卫生间,她戏弄别人的一幕,沉吟了会儿。 还是选择不揭穿,给她留点颜面,“看得出来——” 他捏着酒杯,浅呡一口又放下。 别有深意看着赵水月,要笑不笑地,“看得出来你是正经人。” 她这才松口气。 不过下一秒—— 睫毛不受控制颤了颤。 突然觉得陌生人之间,上来就这样解释。 怎么想怎么觉得……有点儿此地无银三百两,不打自招的意思? 哪个正经人,会逢人就强调自己是正经人啊…… 又有哪个男人在第一次见面,会夸你是正经人啊…… 第3章 本来事先问过顾云漠,问他酒量几何,顾云漠说他沾酒就醉。 赵水月内心窃喜,就起了小心思,想把他灌醉。 于是先喝甜的再喝洋的,喝来喝去,没想到最后赵水月醉成烂泥,顾云漠面不改色。 那人双腿交叠,在灯红酒绿,摇头灯闪烁的场所,静静看着她纹丝不动。 也不知过去多久。 当赵水月酒醒一些,询问他,“你、你现在有醉的感觉了吗?” 顾云漠沉默两秒,才垂眸睨她,善意提醒:“下次灌别人酒之前,先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距离太远,赵水月看不真切,只好顺着沙发往他身边挪,眼神迷离着,身姿摇晃着。 红唇一张一合呵气如兰,仰着白生生的纤细脖颈,软了腰质问:“你撒谎?” 顾云漠眼皮子跳了一下,看着她不说话。 赵水月“啧”一声,下一秒举止豪放地,一把勾住顾云漠的衣领,用力一拉。 顾云漠始料未及,被迫拉近,幸好他及时反应,手臂探出,掌心往酒台上一撑,才堪堪刹住车。 皱眉之际,掀了眼皮看去,一张娇俏脸庞近在咫尺。 明眸晶亮,眼睫根根清晰,眉梢眼角上挑,有种与生俱来的妩媚之气,偏偏又不多不少,恰如其分。 只可惜今晚的妖艳浓妆遮住了应有的姿色,凑近些,才能发现端倪…… “你丫的,扮猪吃老虎,蒙我是吧?” 他才回过神儿,及时抬开下巴。 皱眉,“骂我什么?” 赵水月挑眉,“丫的。” 说着又抓了衣领,把他下巴拉回来,“不是我骂你,”她有些口齿不清,眼巴巴看着他,“哥们你很不诚实啊……你酒量到底多少?” 顾云漠低头看看被她抓在手中,褶皱不堪的衣领,又抬眸看看她。 抬手去夺衣领,纹丝不动,用了用力。 看着动手动脚的姑娘,浅笑,“赵小姐,你诚实吗?” “我怎么、怎么不诚实了?” 顾云漠审视她,目光如炬,“别忘了,你说你是正经人。” * 高端局/她就是这个调调 第4节 只一句话,让赵水月倏然一个机灵,突然酒醒了大半,意识到自己刚才酒意上头,狐狸尾巴差点露出来。 反应过来立马松手,往后撤,谁知脚下踉跄,一闪腰,好巧不巧撞上桌角。 撞得她花容尽失,滚落到沙发上,扶着腰靠在那,半天缓不过劲儿! 这下彻底清醒。 所谓装腔装到底,摆谱摆到家,在男人面前,怎能跌份儿? 于是打掉牙往肚子里咽。 不仅没喊痛,还故作没事地撩起一把秀发,双腿交叠坐周正。 刚坐好。 顾云漠目光略过来,轻笑了那么一下。 恍惚之间,赵水月还以为自己眼花。 又往上坐了坐,先发制人,“怎么?” 顾云漠挑眉看她半晌,抬高下颌,“我去躺卫生间。” 这借口赵水月听多了,耸肩,“随便。” 他拾了手机,起身径直离去。 赵水月望着他的背影,慢悠悠目送。 等人彻底消失在走廊处,焉头耷脑地泄气。 身子一软直接躺下,那叫一个晕头转向。 成年人的去卫生间,可能是字面意思,也可能是别得意思。 很明显,他借口去卫生间,实际尿遁了。 男女之间讲究一个郎有情妾有意,既然有心插柳不成荫,赵水月也懒得热脸贴他的冷屁股,男人么,多得是。 就算他有出类拔萃的皮囊,可帅哥就像雨后春笋,层出不穷。 赵水月好歹也是见过世面的人。 甚至傲娇地想—— 不识抬举,只凭这么一张脸,还以为我会趋之若鹜?就算你是到嘴的鸭子,我也不见得就吃! 许星回来拿手机时,看赵水月再次落单。 蜷着身子躺在那,拍了拍她的腿,“妖精,那豪门贵公子呢?” 赵水月勉强睁开眼睛,“吓跑了……” 许星惊讶,“不能啊,我刚才在角落里,明明看到你和他谈笑风生啊,刚才干了什么,就把人吓跑了?” 见赵水月不回话,许星只好又拍了拍她。 “醒醒——” “啊?” “姓顾的呢?” 赵水月无辜地眨了眨眼,回忆半天才说:“尿遁了。” “刚才不还在这坐着?” 赵水月嗤笑一声,垂着头,眼神迷离看过来,“可能是我太主动了?” “你有病啊,腼腆羞涩小姑娘装不来,寡言少语的清冷女霸总,总是你信手拈来的吧……你那么主动干嘛?你吃饱了撑得?” 赵水月慵懒地打了个呵欠,低头扣指甲,“他本来就够寡言少语了,我再装高冷霸总,我俩坐一起,大眼瞪小眼,熬鹰吗?” 许星一顿。 赵水月语气轻飘飘地,继续道:“对天发誓,我连他小手都没摸,也就活跃了一晚上气氛……” 谈及此,她委屈极了,开始细数顾云漠的罪过:“他呢,丝毫不留颜面,竟然提醒我别忘了自己是正经人……你说说,他是不是来搞笑的?明明自己不解风情,还倒打一耙嘲讽我……” 天知地知,众所周知。 请你过来,喝得就不是正经酒。 揣着明白装糊涂,装什么装啊…… 对得起我这一张脸吗? * 许星虽然觉得惋惜,不过三条腿的□□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遍地都是,出来开心嘛,何必较真儿。 看赵妖精这么被人欺辱,心疼不已,非要带她去舞池,蹦蹦迪,醒醒酒。 赵水月拗不过,就深一脚浅一脚跟去了。 舞池人满为患,伴随震耳欲聋的乐声,人头攒动。 许星把她往里面一推,“男人没一个好东西,跑了就跑了,咱们还及时止损。” 所谓人生得意须尽欢,得瑟一天是一天。 赵水月蹦了不到两分钟,果然就把顾云漠这茬,忘到九霄云外了。 当几个不认识的漂亮姑娘围过来,一把拉住赵水月手腕,她看着眼花缭乱的姑娘,就更开心了。 姑娘们贴一起,赵水月心血来潮比了个手势。 后退两步,仰手抓住长发,拨到一边,抖着肩膀,婉转扭腰,宛若一只开屏的孔雀。 人群中有人起哄,嬉笑声此起彼伏。 整个舞池,都拉不出来第二个能有赵妖精这么邪肆的。 劲爆的运动让她很快微汗,一曲结束,扶着腰肢停下,喘了粗气对她们摆手讨饶。 早就不见许星和滟子的身影。 刚回头,明媚笑容僵硬在嘴角。 她还特地多看了两眼。 双手抱臂,一言不发站在那的,不是顾云漠是谁。 他居高临下,目光平静。 眼神又仿佛在说—— 看吧,狐狸尾巴终是藏不住。 不正经,始终是不正经的。 * 赵水月讪讪收场,从舞池出来,两人一前一后往回走。 “你不是走了?” “我好像说的是,我去卫生间?” 赵水月抿了抿嘴皮子,行,那是我过分解读了呗? 两人回到卡座,赵水月尴尬到哑口无言。 顾云漠正襟危坐,双手交扣,腕表在五光十色的灯光下熠熠生辉,他看着酒台上的酒瓶,看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赵水月忍不住打破尴尬局面,“你怎么没借着去卫生间,走掉呢?” 顾云漠看都没看她,只淡淡说:“等你朋友来了,我便走。” 这句话让赵水月身子一僵。 看着顾云漠愣怔了会儿。 她转开视线,张了张嘴。 还挺讲义气? 本来想说,要不加个微信吧,以后有事,说不定我可以帮到你。 不过这句话太过江湖,从女孩子口中说出,有些别扭。 且,赵水月出来喝酒,从不给任何人联系方式。 这是她的原则。 * 凌晨四点一群人从酒吧出来。 姓陈的老总,扫过众人,大手一招呼就要请客吃宵夜。 这其中,除了赵水月一行人,自然还有顾云漠那边的几个同事。 他把话说得冠冕堂皇,特地说给顾云漠听,“今晚多亏了你从头到尾照顾月月,这个饭,你得吃。” 赵水月朝顾云漠看去,今晚还多亏了我活跃气氛…这个饭,我得多吃。 在酒吧内,毕竟灯光暗淡,又闪烁不定,看人总觉得看不真切。 这会儿到了外面,路灯虽是昏黄,却比里面清晰。 看清顾云漠,赵水月视线顿了顿。 为什么许星左一句豪门贵公子,右一句豪门贵公子,此刻更感同身受。 顾云漠这副长相,确实当得起…… 矜贵公子抬手看一眼时间,单手掏兜,礼貌回绝:“时间不早,宵夜就不必了,”目光自然而然从赵水月掠过,“举手之劳。” 出了酒吧,赵水月和在里面截然不同。 变得安分守己,内敛温顺。 谁知下一秒,被许星往前推了个趔趄。 赵水月狐疑看去,许星已然上前一步。 高端局/她就是这个调调 第5节 招呼都不打,就开始做那牵线的月老,搭桥的红娘,“要不然,你俩加个微信吧?” 顾云漠破天荒没拒绝。 “当然可以。” * 可以是可以,就是没通过。 一直到第二天下午,赵水月睡醒,验证消息杳无音讯。 许星很是惊讶,“这人也太有心机了,之前是我小看他了,当时答应的干脆,原来只是说说,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赵水月翻了个身,继续酝酿睡意。 许星翻身坐起来,看向赵水月。 “感情,你们孤男寡女单独喝了一晚上酒,就没擦出来一点火花?” 赵水月眉眼如画,闭着眼睛打了个呵欠,“不过是逢场作戏,出了酒吧的门,谁还认识谁?” 许星撑了下巴,盯着赵水月欣赏许久,“不对啊妖精,你遇到人生滑铁卢,咋还说得这么淡定?昨天那姓顾的,真没走心?” 赵水月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走心又能怎样,不走心又能怎样,在酒吧认识的,顶多玩玩,还能认真谈恋爱啊?” 许星:“为什么不能谈?” 赵水月:“渠道不正经。” 许星想了想,“你tm,真够人间清醒。” 赵水月再无睡意,翻身起来,下一秒就从床上跳了下来。 赤着白生生脚丫子出去。 许星收拾好出来时,赵水月背影纤细,正一个人坐在阳台的石凳上,吹风。 日光下,她慵懒长发披散,被风吹过,泛起涟漪,一袭轻薄白衣,柔柔光晕染成环。 她似有惆怅,心藏千千结,空灵的眸光,仿佛穿透一切,去向那苍穹的边界眺望。 真可谓不食人间烟火的绝尘脱俗。 只可惜—— 手里却夹着,一根细支香烟。 烟雾缭绕间,烟灰落下。 她顿了顿,眼眸眯着低头看一眼,察觉到什么,又回头扫许星。 语气同最普通,大街上随处可见的小太妹并无差异,“我等下就走了,要不然又得挨骂,刚才我姐给我发消息,我都没敢回……” 许星说:“闭嘴,别说话。” 赵水月好笑挑眉,“怎么了嘛?” 许星:“我在欣赏仙女,你一说话太掉价。” “……神经病。” 第4章 赵水阳催她回去,赵水月虽然不想回,在许星那儿还是没多做停留。 那晚,赵水月在卫生间门口并没有完全吹牛,她确实有一辆保时捷,还是孔雀石绿金属漆,和阿斯顿马丁赛车的绿色很相近。 这种人间富贵的颜色,透着冷艳高贵,用许星的话说,和赵水月这只高傲肆意的孔雀,特别配。 许星送她的贺车礼,才是那枚保时捷样式的打火机。 她把自己的抠门,说的特别清新脱俗:“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保时捷你又不缺,就送个保时捷的打火机意思意思吧。” 赵水月心想,我缺保时捷的时候,也没见你送。 其实不怪顾云漠不通过赵水月微信,毕竟昨晚喝多,赵水月的表现,像个有点小钱,但却混不正经的失足少妇。 一般这样的女性形象,在大家眼里,会往两个方向揣测—— 被有钱人包养的二奶; 没文化底蕴的暴发户。 很不巧,赵水月两样都不沾边。 许星昨晚吐槽她,说过一句话,原话是—— “腼腆羞涩小姑娘装不来,寡言少语的清冷女霸总,总是你信手拈来的吧”。 何出此言? 因为赵水月本来就是。 至于寡言少语,年纪轻轻身在高位,人前少说话,装腔作势,才显得沉稳端庄。 姐姐看着赵水月,在门口驻足了十秒钟之久。 赵水月灰溜溜进门。 对昨晚彻夜不归之事,她并不打算交代行踪。 甚至早就想好对策,倘若她盘问,便胡乱搪塞过去。 谁知赵水阳只是说:“发消息怎么不回?” 赵水月停下脚步,转过头讪笑,“忘了看手机。” 赵水阳点点头,“既然有手机也不看,我觉得手机不要也罢,扔了算了。” “……” 别看赵水月在外面能说会道,在姐姐面前,被怼得哑口无言。 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血脉压制? 赵水月寻了个角落,低眉顺目,就像违反纪律的小学生,静静等待接下来班主任的思想教育课。 不过这次她想多了。 赵水阳不打算教育她,主要今天比较忙,且教育有用的话,要警察做什么,说多了也是浪费唇舌。 是以转开话题,“今晚高端商界人士的饭局,爸爸不在本市,你代替参加,别忘了。” 赵水月乖顺点头,“你也同去?” 赵水阳视线盯手机,漫不经心答:“不一定。” 她发完消息才放下手机,抬头,“我今晚行程不定,如果我去,到时通知你。” 赵水月张了张嘴,有些勉强。 “又是商务局,我不喜欢那场合……” “为什么?” “还得端着,拘束。” 赵水阳侧头扫一眼沙发,走过去坐下,嘴角荡起一抹冷笑,“喝花酒就不拘束?” “…!!!…” 赵水月目瞪口呆,反应过来抬指掩唇,“咳咳——” 她一边咳嗽掩饰尴尬,一边小心翼翼观察姐姐的神色。 只见赵水阳勾唇看着她,笑得那叫一个平易近人,“你说,如果爸爸知道你昨晚又去了酒吧,会作何反应?” 赵水月小腿立马软了,睫毛颤了颤,反应过来,蹲到赵水阳脚边,眯了眼睛谄媚,“姐,没必要这样搞我吧……” 赵水阳扬起下颌,默了默又转头睨她,“我听说,昨晚还花钱找了少爷陪酒,模样还不错。” 赵水月赶紧解释,“是谁胡说八道编排我,我没花钱找陪酒!” “哦,那就是不花钱,送上门的陪酒?你魅力挺大。” 赵水月笑容僵硬在嘴角,“姐,姐,你放过我吧,我知道错了……饭局!饭局我肯定去!” 赵水阳这才满意,看着她又沉吟半晌。 “不拘束了?” 赵水月拼命摇头,“一点儿也不拘束……” 赵水阳叹气,“我知道你不开心,你从小孤傲,这天上地下,没人配得上同你一桌吃饭,和商界大佬吃饭是委屈你,找乱七八糟的陪酒,才不委屈……” 赵水月皱着眉哭笑不得,姐姐这冷嘲热讽的功法,是又进步了。 况且,许星嘴里的“豪门贵公子”,传到姐姐这里,怎么就成了乱七八糟的陪酒? 赵水月就说自家地界,不能瞎搞吧。 这才刚出了酒吧的门,消息就传开了。 还不知道外面具体传了几个版本呢。 人言可畏,委实人言可畏呐! * 赵水月风评一向不好,别看每次都是许星打头要干嘛干嘛,但人家在家里,可是乖乖女形象。 乖乖女的形象深入人心,以至于发生点什么事,她父母总觉得是被赵水月撺掇的。 加之赵水月抽烟,尽管她人前避讳,可总给人留下不太好的第一印象。 一来二去,赵水月对此也逐渐看开。 爱怎么评价怎么评价吧。 毕竟以后她不想嫁人,名声坏就坏点,坏到人家一提她就摇头,她还乐得清净。 也免得总有这个世伯那个世叔的打听。 高端局/她就是这个调调 第6节 是以别人迟到,大家会想——女孩子出门比较麻烦,等一等很正常。 流云私人会所内,青砖灰瓦,宫灯古槐,府邸静谧而斑驳。 恰逢晚高峰路上堵车的赵水月。 身穿一袭垫肩高腰短裙,捏着鳄鱼皮的黑色手拿包,从外面款款而来,端的是一副生人勿近的女霸总风范。 眼下却被调侃成—— “你这丫头,肯定是昨晚去夜店喝多,酒醒晚了。” 赵水月实在没忍住,朝这人翻了个白眼。 对方这才笑笑,大步朝她走来。 他叫刘聪。 是爸爸赵中骏的小助理,姐姐比妹妹大十岁,可想而知,助理少说也得比她大一轮。 占着年龄上的优势,见了她左一句“丫头”,右一句“丫头”,让赵水月这个副总身份,气势上瞬间矮了一截。 还没进大厅,刘聪就开始介绍里面,“今晚有个陌生面孔,不晓得什么身份,不过我方才过来,看到他从郑老车里下来的,王秘书亲自跑过去开车门……” “方才在席间一直心不在焉看手机,郑老暼他几眼,也没发火。” “我旁敲侧击着问了问身份,对方自称是郑老新来的秘书……区区一秘书,能让王秘书紧张成这样?” 说话间到门口,赵水月指尖落到门把手,蹙了蹙眉,转身问刘聪,“刘叔,出来吃饭而已,干嘛这么紧张?陌生面孔就陌生面孔,说不定,只是个过来蹭饭的亲戚。” 刘聪一顿,脸瞬间拉下来。 “叫刘哥。” 赵水月嬉笑一声,闪身进房间。 * 只见大厅雅间内宽敞明亮,青色的纱帘随风而漾,汉白玉圆柱尽显雍华,走的是奢贵文雅风。 入目西装革履,衣着光鲜,在席间谈笑风生。 听到动静,说话声短暂停顿,已然有人起身迎接。 一隅角落里,某个从始至终漫不经心之人,也被吸引视线,抬头,顺着旁人瞧过来—— 赵水月乖顺有礼,正随着刘聪的介绍,鞠躬问好。 “赵伯伯好——” “钱伯伯好——” “孙伯伯好——” “李伯伯好——” 问完长辈问同辈—— “周总。” “吴总。” “郑总。” 刚问到“郑”,一抬眼,就扫到顾云漠。 “豪门贵公子”好整以暇坐在那,云淡风轻地欣赏这一幕。 两人视线交汇,也不知他有没有认出她。 顾云漠短暂停顿,抬手理了理西装外套,低下头继续旁若无人玩手机。 赵水月嘴角之笑却彻底僵住,她舔了舔红唇。 高端局,他在这? 什么情况? 偏偏这个时候,刘聪见她发愣,还特别嫌弃地抬手推搡一把,“愣什么,还有郑爷爷没问好呢。” 赵水月睫毛微颤,茫然失措地回头,扫了刘聪一眼。 郑老这个时候站起来,和蔼亲切地打圆场:“都是自家人,不必这么客气,随意坐随意坐。” 赵水月花容失色,就近找了个位子坐下,眨着眼好半晌没反应过来。 等所有人到齐,开始上菜,赵水月才慢吞吞转身,试图为自己挽尊:“刚才,他是不是也像我一样,全场前辈问候个遍?” 刘聪捏着筷子,侧耳过来,“谁?” 赵水月脸色微白,用下巴点了点豪门贵公子。 只听刘聪说:“他便是我给你说的陌生面孔,自称新来的秘书,却被郑老礼遇有加的人啊……” 赵水月有些不服气,刚要说些什么。 脑海中闪过某个画面,顿时想到自己调戏人家,眨着眼低喃—— “聪叔,这顿饭,我能不吃了吗?” 第5章 虽然赵水月对昨晚在酒吧,有帅哥在侧陪酒的事云淡风轻,并且这陪酒态度不好,有些高高在上。 但事实情况就是,许星去请人家,人家来了,不仅陪她喝酒,众目睽睽好几双眼睛盯着的情况下,还陪她喝了一晚上,凌晨四点散的场。 就连外界都开始流言蜚语。 所以不管怎么说,昨晚那个场子,赵水月想做p客,顾云漠顺从被p。 这种有钱以后对男人为所欲为的快、感,特让人上头,赵水月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很过瘾的。 哪个人没点儿特殊爱好,钱多说了算,男人能干的事,女人照样可以干。 图得就是一个刺激。 只是没想到,这才短短过去一个白天,两人的身份地位就彻底被颠覆。 这让赵水月情何以堪?老脸往哪搁? 是以赵水月全程低着头,夹菜都不敢太用力。 她屏吸凝神,恨不得变身透明人。 这个时候刘聪就显得特别没眼色,推了推她,还让她给郑爷爷攀交情。 赵水月用力捏筷子,闷声拒绝,“不攀。” 刘聪“啧”一声,“不要任性。” 赵水月羞愧难当,“刘叔你再这样,我就走了。” 刘聪这才闭嘴,狐疑扫她一眼。 这丫头,今晚真是奇怪。 顾云漠就在郑老身边正襟危坐,两人时不时浅谈耳语,郑老一脸长辈对晚辈的宠溺之色。 赵水月看到这一幕,她老脸都快丢尽了。 这感觉如果男女对调,也许更能感同身受—— 昨夜去烟花柳巷寻欢作乐,强行调、戏了一良家妇女,没成想,这良家妇女竟然身份尊贵,是德高望重老前辈的座上宾——真巧。 果然多行不义必自毙。 然而上苍也是真不公平,人家怎么玩都没事,她就祸祸了一个就翻车…… 凭什么? 长方形的西式餐桌,两人面对面而坐,纯瓷餐具一尘不染,玻璃烛台高低错落,装饰花草遮映间。 赵水月就算存在感再弱,还是被孙老亲自点了名。 职场酒桌饭局万能话术,赵水月随手就能抛出几个。 致谢长辈—— 被感谢的人+感谢的话+回忆过去+展望未来 虚假客套—— 理解+关心+套近乎+热情回应 她刚张了张嘴,话没出口。 顾云漠掀眼瞧过来。 眸光明亮深邃,像一池深不见底地冷冽潭水。 昨晚还不屑一顾高高在上,今晚就在他面前,阿谀逢迎屈尊降贵…… 怎么想,怎么觉得彩虹屁有些烫嘴。 赵水月脑子便突然卡了壳,两句恭维之词说的磕磕绊绊,险些当众丢丑。 她仓皇逃窜,“我去卫生间补个妆。” 刘聪:“妆没花。” 赵水月深吸口气,提着裙摆走两步,又转身回来。 笑得春心荡漾,咬牙切齿,“就你眼神好,要不要让我爸给你升职加薪?” * 赵水月走到卫生间,真想掬一把水,用力拍脸上。 就像她说的,酒吧之内怎么玩都行,出了门,狭路相逢,最好谁也别说认识谁。 很明显,姓顾的认出她了。 在这厮面前丢人就丢人吧。 高端局/她就是这个调调 第7节 真怕他脱口来一句“我们昨晚是不是在酒吧见过,还陪你喝酒来着”砸她场子。 是以赵水月很不在状态。 所以人有时候还是不能太风流。 今晚真叫一个——庄生晓梦迷蝴蝶,你是恩赐也是劫呢。 岂料愣神之际,身后响起脚步声。 由远及近,不急不缓。 赵水月下意识抬头看镜子,镜花水月间,不是姓顾的又是哪个。 他明显也怔了怔。 这一刻,倘若是地下小情人碰面,那一定是天雷勾地火,含情脉脉,暗送秋波。 偏偏,两人之间算得上事故的故事,是那么不上台面。 以至于赵水月看着他,软的不敢来,硬的也不敢。 她轻咳两声,低下头继续洗手。 顾云漠径直进卫生间,片刻又出来。 于是乎,紧接着便出现这么一幕—— 一尘不染的地板,宽大明亮的通面镜。 两人衣着一深一浅,低了头一左一右。 四下寂静无人扰,哗哗水流不停歇。 他垂眸一言不发,她视线轻暼也不发话。 少顷,顾云漠忍不住侧眸,“你在浪费水资源。” 很好,赵水月“啪”一声关掉水龙头。 这才扬起娇俏红唇,在不清楚这厮吃软吃硬之前,选择先试探:“认出我了?” 顾云漠甩甩手,抽一张擦手纸,“像你这样让人印象深刻的,不多。” 潜台词是,想认不出,都难。 赵水月点点头,双手往洗手台一撑,直接侧身面向他,“那昨晚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那什么,您知道出去玩的规矩么?” 长发轻挽,几根碎发在脸庞荡漾,妆容清淡而精致,比昨晚在酒吧出挑。 如果说话不这么嚣张的话,视觉效果应是更好。 顾云漠瞧她两秒,勾唇冷笑,“什么规矩?” 赵水月挑眉,“玩归玩,闹归闹,我以后还是要嫁人的,而且大概率要从今晚这些商界人士里面选,毕竟圈子小,再不济也得沾亲带故……” 意思是,你莫要坏我名声,姑奶奶以后嫁不出去。 顾云漠沉默了两秒,“所以呢?” “所以我昨晚跟你的事,出去可不兴乱说。” “你也知道你昨晚的行为,出格了?” “……昨晚我也没干什么吧?” “你还想干什么?” “瞧你说的,我干什么了我?” 赵水月尴尬几秒,摆摆手,索性破罐子破摔,“咳——出来玩,不就是为了寻找乐子,释放天性……跟我姐妹相比,我已经很收敛很正经了,你不要一副你吃了亏的样子,你情我愿喝个酒,有什么大不了的啊……” 空气中静默几秒。 顾云漠胸腔发出一声嗤笑。 “这位小姐,你的担心委实多余,从我没通过微信,我的态度,还不够明显?” 说起来微信这事,赵水月还真没介意,现在知道他身份神秘就更不介意了。 满意地堆起笑脸,“是啊,宁高冷男神,是我有眼无珠昨晚欺辱了您,我不配。” 也不知哪句话惹恼顾云漠,他垂首瞧她。 眼神那叫一个阴恻恻。 半晌,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既然自知不配,还站在这?” 赵水月一怔,“你——”很快反应过来,两手往胸前一搭,高傲回应,“别蹬鼻子上脸,太过分。” 顾云漠淡漠转身,动作精准地,把纸巾丢进垃圾桶。 他转身就走。 赵水月踮起脚尖,在身后喊:“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啊,说话要算话!” 这人头也不回,只丢下一句—— “再大呼小叫骚扰,我叫保安了。” “……” * 赵水月看着顾云漠潇洒离去的背影。 总觉刚才两人对话,有些说不上来的不对劲。 她仰头看了看天花板—— 脑海中突然闪过某些画面,还是那种五颜六色,忽明忽灭,天旋地转,就连眼前的人,脸都看不清的画面…… 她双手抱胸的姿势,瞬间有些抱不住了。 赶紧掏出手机,给许星打电话,“许星,我问你,我昨晚没对豪门贵公子干什么过份的事,对吧?” 许星说:“突然问这个干嘛,这你叫我怎么说呢?” 赵水月差点把手机捏碎,“你这话什么意思?” 许星说:“你昨晚否认了啊,你说你连人家小手都没摸,大家都是姐妹,我也不好意思揭穿啊……” 赵水月心里咯噔一下。 许星说,其实也没干嘛,就烂醉如泥的时候,把手伸到人家衬衫里面去了,在场所有人,都看见了。 包括顾云漠那边的几个同事。 她说,妖精啊,别看平常拉你跟男生喝酒,你都不情不愿的,真玩起来,我们都不是对手。 那小手,这蹭蹭那蹭蹭的,几个男人能顶的住啊。 末了见赵水月沉默,还笑嘻嘻安慰她—— 左右这事都已经过去了,人家没计较,你这占了便宜的,也别往心里放……你也说了是逢场作戏,他肯定也默许了你的行为,要不然,能让你逞凶作恶? 有了许星的补充,赵水月终于全部记起来—— 先喝甜的再喝洋的,喝来喝去,没想到赵水月烂醉如泥,顾云漠面不改色。 看着这么一张英俊面孔,赵水月酒意上头,释放天性,这蹭蹭那蹭蹭,见他没抗拒,小手便顺着衣摆,溜进去了。 还道了一句:“你皮肤好滑啊,比我的都滑……” 那人双腿交叠,在灯红酒绿,摇头灯闪烁的场所,静静看着她纹丝不动。 后来她实在醉得厉害,身子一软往后仰,顾云漠反应敏捷,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把人又拉回来,由浅到深,吻了她。 一吻结束,喉结滚动着低了头,目光落到她腿上,还绅士地扯了扯她的裙子。 补齐这段记忆,回头看,后面剧情果然就顺了。 第二天酒醒许星再三询问她是否“动心”,也显得不那么婆婆妈妈了…… 第6章 她对顾云漠稀里糊涂动了手,顾云漠血气方刚回敬她。 一切皆在情理之中。 换作普通女孩儿,那肯定含羞带怯,既懊恼又娇羞。 可赵水月压根不懂什么叫娇羞。 站在卫生间门口的长长走廊,悔不当初地抬细腕,看着眼前这逞凶作恶的纤纤玉手,想到顾云漠那副矜贵公子的模样。 颇有罪恶感。 倘若这手是别人的,她恨不得立马手起刀落,给剁了。 先酒后无状在酒吧对他占尽便宜,断片就算了,又误会人家离开,立马去舞池孔雀开屏。 等人回来,还问了句你怎么没走? 没散场就翻脸不认人,如此唐突之举,搁谁身上,不生气啊? 顾云漠不愿意通过微信再有联系,仿佛也在情理之中。 她不小心把自己渣女的形象,塑造的那叫一个深入人心…… 如果戏弄的是普通人就算了,偏偏还是郑老的座上宾…… 赵中骏从小就告诉她,诚交天下客,笑纳四海财,经商赚钱,想发大财,得罪人的事就尽量不要做。 这不就是纯纯得罪人嘛? 抛开痴男怨女的小情小爱,先动手的理亏,赵水月还算是个磊落人,更不是那等忸怩作态,小肚鸡肠之辈。 她深吸口气。 不管怎么着,决定先给顾云漠道个歉。 为自己酒后瞎摸的行为道个歉。 高端局/她就是这个调调 第8节 所以也没心思计较初不初吻。 从卫生间提着裙子碎步往回走。 这次再回到席间,看顾云漠的眼神,不再闪闪躲躲,甚至带了一丝唐突人家的歉意。 顾云漠从始至终下颌高抬,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气势,恨不得写脸上。 以至于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赵水月都没找到单独跟他说话的机会。 等来等去,赵水月有些不耐烦。 抬头朝正对面的顾云漠再次看去。 刘聪不知何时从外头回来,赵水月看得太认真没有注意,他落座的时候,赵水月手臂下意识往后缩。 不经意便把刀叉蹭掉在地上。 刘聪撤了撤椅子,“我来捡。” 赵水月看一眼,云淡风轻提了提裙子弯腰,“我自己来就行。” 说着便低头,半个身子埋到桌子下面,去拾叉子。 桌子下面一双双鞋,电光火石一瞬间,赵水月眼角余光却只暼到正对面那双锃亮的皮鞋。 腿长在这个时候就显得劣势,不小心就越界探到了她这边。 她眨眨眼。 说话的机会,这不就来了? 于是手臂撑了桌沿,瞬间直起腰。 * 郑老转头去与旁边的人寒暄,顾云漠眼观鼻,口观心,静静听着。 忽然,脚尖被轻轻蹭了一下。 顾云漠下意识抬头。 赵水月单手托腮,一瞬不瞬看着他。 顾云漠眼皮子跳了跳,不明就里地皱眉。 她却眨了眨眼,人畜无害看向他。 眼神柔和,仿佛刚才在卫生间剑拔弩张的,是另外一个人。 顾云漠反应过来,不着声色错开眼,欠了欠身子,低头整理衣襟。 谁知下一秒,柔软脚尖又蹭了他一下。 倘若第一次是无意,那么这一次,就显然是有意为之。 顾云漠忍不住转过来视线,眯起来眼眸。 目光交汇,赵水月嘴角含了一抹娇笑,朝他wink示好。 只可惜这个眼神不到位,在顾云漠看来,更像不分场合的放肆撩、拨。 他背脊僵硬了片刻。 腿收回一寸,挪了挪位置。 拉下来脸故作沉稳。 偏偏这个时候郑老察觉他的异样,侧头扫过来一眼,“没事吧?” 怎知,赵水月在这个时候又蹭了他一下,两下,三下。 且一下比一下往上,在他小腿处来来回回的挑衅。 还旁若无人地扬起眉梢,往外点了点下巴,眉飞色舞地暗示他——我们出去吧? 又热情又惊世骇俗的举动,那个男人顶得住。 可惜顾云漠领教过一次,这一次,不管赵水月耍什么花招,他显然不会再上当。 况且众目睽睽之下搔首弄姿,饶是他脸皮再厚,也没有赵水月的厚,不自然地紧了紧领带,赶紧把腿彻底收回,拧眉轻咳着做掩饰。 赵水月张张嘴,愣在原地。 连个道歉的机会都不给,是不是也太上纲上线了点? * 赵水月的示好,不仅没有缓解两人之间的误会,反而吃了闭门羹。 一直到酒局快散场。 顾云漠提前一步辞别郑老,郑老亲自出来相送,赵水月都没找到机会道歉。 那人身姿高挑,一袭黑皮衣,浅衬衫,打了一枚深色领带,打扮的清爽干净,外头这会儿飘起来零星小雨,纤长手指便多了一把伞,撑在头顶。 昏黄的光线,一柄黑伞,衬得他皮肤白皙。 “时间还早,不再多待会儿?是不是因为等下你爸可能——” “我明天还有课。” 郑老叹了口气,“有空去我那陪我下棋,左右距离学校也就两步路。” “嗯,好。” 雨伞下,那人没有逗留,捏了钥匙转身就走。 这一幕被赵水月尽收眼底,她如今惊魂未定,稍微有点儿风吹草动就忐忑不安。 听顾云漠说自己明天有课,立马又慌了。 等这边人影消失,才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小跑过去。 方才还说不要跟郑老攀交情,这会儿比谁都攀得都起劲儿。 “郑老怎么出来了,这边风口,我扶您进屋。”她眼眸晶亮,笑得天真烂漫,一副没有心机的,地主家的傻姑娘模样。 郑老点点头,转过身,随她上台阶。 郑老在前,赵水月在后。 她看了看老人家背影,就开始旁敲侧击的打听—— “刚才那位是?” “云漠,我忘年之交的孩子,”郑老停下脚步看看她,“怎么问起他?” 赵水月抿唇一笑,“那不是看他帅嘛,帅哥谁不喜欢,见了当然忍不住问两嘴。” 郑老也跟着乐了,“哦,这孩子从小就好看,长得确实招蜂引蝶了点儿,喜欢他很正常,托我打听的多了去了……你想让我给你牵线搭桥?” 赵水月挑眉,市场行情这么好?那咱俩不分伯仲啊。 她不屑,“不用不用,我现在还年轻,好好搞事业,不想沉迷于情情爱爱,”又沉吟了会儿,“郑爷爷,我刚才听你们说上课,他,他不会还是大学生吧?” 想到某个猜测,赵水月嗓子眼发干,紧张地看着他。 郑老就笑了:“给学生上课,大学生,他倒是想。” 赵水月松口气,还真怕郑老来一句“是啊,大学还没毕业”。 原来是给学生上课啊…… “那就好那就好。”虚惊一场。 郑老闻言狐疑,侧头看了看她,“看你刚才有些紧张,怎么,你们认识??” 赵水月心想,我能不紧张? 我还以为是大学生…… 如果真是大学生,那昨晚那事,可真是缺了大德了。 虽然赵水月经常给许星滟子等人,灌输现在流行的四句人生箴言—— “放下个人素质,享受缺德人生,拒绝精神内耗,有事直接发疯。” 但如果陪酒拉着大学生,还动手动脚,这种摧残祖国花朵的事,那一个不小心,就得上新闻报纸啊。 赵水月虽然爱玩,但还没玩到那个尺、度,况且又是熟人圈子的,就算不上新闻报纸,也极有可能被人家妈妈打到家里去…… 不过经郑老这么一介绍,赵水月才摸清“豪门贵公子”的底细,原来和豪门世家没有半点干系,母亲乃大学教授,他任职大学老师,才28岁便是副教,本硕博连读高材生,实打实的书香门第。 也怪不得,赵水月就觉得,和世家子弟不一样,言谈举止多了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特殊气质。 不过既然能参加这样的饭局,身份想必没那么简单…… 说话间到了门口,年级大了可能就是闲得无聊,有事没事就爱撮合年轻人。 郑老也不例外,抚掌摸了摸微凸的啤酒肚,再一次瞧过来,噙着笑确认:“真不需要我帮你?” 赵水月还就不是脸皮薄。 别说她目前压根没想法,就是有,郑老的关系在这,那也得三思而后行不是。 况且,总觉得顾云漠对她避之不及。 她想,还是那晚玩太大闹的。 不管怎么说,在顾云漠面前这么跌份儿,按照赵水月的尿性,就算喜欢也得忍痛割爱,毕竟面子要紧。 空气中静默片刻。 赵水月思路越发清晰。 为了让顾云漠别介怀,以后背后使坏,也为了证明自己只是酒后无状,没那么龌、龊,赶紧在郑老面前表示:“郑老,其实我跟顾云漠还真有点儿误会,您如果真想帮忙,就帮我道个歉吧……” “误会?什么误会?” “什么误会您就别问了,”赵水月低下头转了转眼珠子,也不方便跟郑老多说,只能模棱两可,“您就帮我跟他说——对不起,之前是我太装了,我决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让他给我个机会。” 郑老往后撤两步,用探究的眼神打量她半天。 “这么严重?” 赵水月拧眉想了想,“也,也还好吧,这样显得有诚意嘛……” 高端局/她就是这个调调 第9节 不管怎么样,小辈请求,郑老还是答应了下来。 跟郑老交谈一番,赵水月转身往回走。 从吃饭的地方回家,近四十分钟的车程。 赵水月在车上昏昏欲睡,到家才醒。 进门卸妆洗漱,十一点才躺床上舒了口气。 刚刷了两则新闻,突然探出一个对话框。 赵水月定睛一看,震惊极了。 这破天荒的,顾云漠竟然通过了好友申请! 赵水月一笑,郑老办事效率真够高。 第7章 顾云漠十一点准时上床,这晚梦中光怪陆离,只觉有人坐在对面,不停在耳边絮叨什么。 画面一转,他拿手机退出页面,却怎么都划不动。 再抬头,倏然出现一女子,施施然往他床边一坐,软了腰说:“顾公子,我在你这里充个电。” 对方说罢转头,露出一张明艳娇俏的笑脸。 顾云漠倏然睁眼。 房间内寂静无声,窗帘只拉了一层,落地窗外,凌晨四点的霓虹灯光线,穿透白色纱幔打进来。 眼皮子合上又张开,他不紧不慢欠身子,抬手把灯打开。 去冰箱拿了一瓶矿泉水,拧开,漫不经心喝几口。 许是最近太过忙碌,总梦到些有的没的。 回到卧室,瞧见手机屏幕闪烁,顾云漠弯腰拾起手机。 凌晨三点钟,吴楠发消息:设计图我已经准备好了,明天就给那边寄过去,我竟然没给你回消息,那可能我已经用意念回了。 顾云漠眉梢挑了挑:嗯,你经常用意念回复。 没成想,吴楠竟然还醒着,收到消息尴尬一笑:你也睡不着? 吴楠最近失眠,天天顶着青色眼圈上班。 顾云漠心不在焉说了句:没有,做梦醒了。 吴楠问:做了什么梦,就吓醒了? 顾云漠单手端着手机,想到那张娇俏容颜,毫不犹豫回答:做了个噩梦。 一早,吴楠骑电动车到学校。 他停好车子,拿着资料就往楼上跑。 经过顾云漠办公室,突然想起还有事没交代,停下脚步,刚要转身,迎面就跟一人撞上。 来人长发及腰,一袭长裙,五官精致妆容清淡,和赵水月明艳热烈的打扮不同,她更像盛夏的一阵清风,那叫一个出水芙蓉。 经过吴楠,对方脚步顿了顿,“顾云漠呢?” 吴楠一时看得出神儿,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应该在办公室吧,”他抬手腕看了看时间,“都这个点了。” 顾云漠一向敬业,迟到早退在他身上压根不存在,有课的时候,他都能提前半个小时,看着慢悠悠的学生,一个接一个,一直到整个教室坐满。 在这个看颜值的时代,顾云漠上课的出勤率,属于全学院最高。 这种现象也没什么好奇怪。 以至于吴楠都在想,实在不行,他以后画个妆,好看点,也免得每次点名,总有几个同学仗着一点小聪明糊弄他。 陈思贝耐心全无:“问你话呢,听到没有?” 吴楠愣了一下,赶紧眨眨眼,“啊?你说什么?” 他看着对面的陈大小姐,挠了挠后脑勺。 陈思贝对他的反应有些无语,垂下眼眸,浅色的唇抿了抿才又说:“我说,是不是你撺掇云漠去酒吧的?” 吴楠听罢嬉笑一声,“什么叫我撺掇他去酒吧啊,你管那么严,人家不一定领情……再说,顾云漠他是成年人,去酒吧不很正常……” 吴楠无意间戳中陈思贝的伤疤,让她脸色白了白,站在原地,蹙眉看着他一言不发。 漂亮的姑娘总惹人怜惜,哪怕皱皱眉,吴楠都觉得罪过。 他先一步败下阵,摆了摆手,“那什么,你也不要听他们几个风言风语瞎说,”他低下头,沉默了会儿,虽然有些吃味,却还是选择先安慰陈思贝—— “那个女的上来就动手动脚,一看就是情场老手,铁定不是什么好人,顾云漠又不傻,他心里有数,而且你放心,我拍着胸脯跟你保证,他俩后面就没再联系……” 陈思贝站在原地沉吟良久,这才说:“其实我就是担心他被有心机的女人骗感情……” 吴楠噗嗤笑了,摇摇头。 顾云漠能被人骗,你太小看他了。 他这么好骗,怎么还没被你骗到手? 吴楠也不愿在原地继续跟她讨论别的男人,更没心情再找顾云漠,转身就要走。 谁知陈思贝又拉住他,“动手动脚……到底是,怎么、怎么动手动脚的?” 吴楠嘴角勾了一下,彻底失去耐心,“你又不是他女朋友,你问这个干嘛?” 陈思贝一怔,瞬间无地自容。 吴楠扫她一眼,又心软,没耐心道:“就字面意思,动手加动脚。” 他的形容不像男女玩暧、昧,反倒像两个异性打架。 这次说完转身就走,不再停留。 也不知是谁嘴巴碎,在陈思贝面前胡言乱语,不过倒是还有点儿节操,没把顾云漠主动亲人家的事说出去。 倘若说了,估计陈思贝得哭上几天。 别人没说,吴楠也懒得做那个坏人。 要他说,顾云漠这人就是个斯文败类,越是禁欲矜持,越是清冷孤傲,还就喜欢那热情似火,大胆奔放的姑娘。 陈思贝如果有那富婆一半大胆,估计也不会剃头挑子一头热,单相思到现在。 所以爱情讲什么先来后到,青梅竹马也比不过天降。 那晚酒吧出来,几个同事调侃归调侃,调侃完也发表了意见,一致认为赵水月这种女人可怕的紧,最好敬而远之。 顾云漠当时端着手机,沉吟许久才问他们:“哪里可怕?” 吴楠边走边警告他:“肯定是看上你的模样想睡你,睡够了给点小钱打发了事……嘴巴越甜的女人心越狠……千万别指望她能动什么真心,小情小爱人家都不当回事……” 顾云漠不解地拧眉:“她想睡就能睡?” 吴楠说:“但她明摆着,只想占你便宜。再发展下去,我怕你受情伤。” 顾云漠便眯起来眼眸审视他,眼神复杂。 显然对赵水月只想“占他便宜”这句话特别反感,阴沉着一张脸,半晌脸色才缓和。 收了手机没再看 沉吟片刻才说:“管她怎么想,左右以后也不会有交集。” 说罢冷着脸大步往前走,率先上了车。 也不知怎地,吴楠看着顾云漠的反应,总觉得两人之间可能没这么简单。 虽然是她们先主动,可那晚,在赵水月发出邀请之前,附近两三个卡座的漂亮姑娘,不比赵水月长得差,前后好几次跑过来请他过去喝酒。 顾云漠一概毫不留情拒绝了。 这是大家眼睁睁看着的。 偏偏轮到赵水月这里,他还真去了。 大家是怂恿他了,不过顾云漠向来有主见,也断然不是那种别人一怂恿,就会下不来台之人。 而且,就算是被怂恿,不好意思才过去的,按照规矩也很好处理,顶多喝上两杯酒,就可以找借口开溜。 对方但凡是个体面人,都明白什么意思,不会强留。 可顾云漠这一去,就呆了整整一个晚上。 期间吴楠发消息,问他:走不走? 顾云漠还说:稍等,或者你们先走? 吴楠问怎么了,顾云漠连回消息的空都没有。 后来在卫生间,吴楠遇到顾云漠,又问了一句“你走不走?大家都等着呢,把你一个人丢在这,回头没办法给陈思贝交代。” 顾云漠却说:“这关陈思贝什么事……我还没打招呼,就这样走了,不礼貌,你们再等等。” 萍水相逢,你跟我讲礼貌不礼貌? 如果说顾云漠对姑娘没动心,吴楠是打死都不信! 第8章 接下来几日,顾云漠和赵水月静静躺在彼此通讯录里,谁也没搭理谁。 赵水月身边眼花缭乱,向来不乏一些人追求。 一早随刘聪出门,就有一辆豪车在门口等候, 赵水月看见熟悉的车牌,下意识往刘聪身后躲。 对方还是一眼看见她,抬手打招呼:“嗨,月月。” 高端局/她就是这个调调 第10节 赵水月见避无可避,这才从刘聪身后探出来脑袋,笑得那叫一个人间绝色,“嗨,起这么早啊?” 对方说:“我送你去上班。” 赵水月回头就给刘聪使眼色,谁知刘叔竟然视若无睹。 “那你们聊,我先去公司。” 说着就拿上钥匙上了车,径直离去。 赵水月僵硬地站在原地,楚鑫再三催促,她才不情不愿上车。 楚鑫姓楚,就因为姓楚,背地里赵水月唤他“留香”,上个周送了赵水月一方美玉,赵水月问他是不是和氏璧,当众搞得楚鑫尴尬。 好几天没搭理她。 其实这事也怪赵水月不好,先前小助理怀孕,她非要多管闲事,就麻烦楚鑫陪着去医院当了一回爹。 现在欠人家人情,说话都有些不够硬气。 赵水月上车就拿出来手机,开始刷朋友圈。 “今日晴 南风吹北风,一风赶一风,风风入耳。 忌缺德,宜原地结婚。” 许星附图一张。 “欧美海关真难搞,去清关,一个样板烦我三天,无语!” 滟子在朋友圈吐槽。 再往下,就是广告了—— “#fun肆一夏,满逸即达# 漫游羊城,体验高品质生活 风范出街,彰显女性魅力!” “白天追逐太阳,夜晚追赶星辰,坚持走在自我精进的路上… 有了物质上的空间,也别忘了心灵上的家园。单身狗的你,这周有爱人共度周末吗? 年终钜惠,给您最低价的服务,给自己一个幸福的机会,去做一次勇敢尝试!” 赵水月歪着头想了想,把这人删除拉黑。 最后实在无聊,这才关掉手机,捏着安全带,一言不发屏住呼吸。 到红绿灯,赵水月侧头看向窗外。 才听楚鑫说:“上次送你美玉你不喜欢,回去我反思了反思,送东西讲究一个投其所好,是我考虑不周到。” 说着递过来一个东西。 赵水月低头看去,怔了半天。 “香烟?送我的?” 楚鑫颔首点头,“这条香烟是前几天有人拖我办事,特地从香港带回来的,稀罕货。” 赵水月有些哭笑不得,接过来香烟左打量右打量, 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被追求者送烟,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也求我办事呢…… “你不是讨厌抽烟的女人来着,怎么,突然变性了?” 楚鑫低头笑笑,“我是不喜欢女孩子抽烟,之前我也跟你讲过,我前女友就抽烟,因为这个分手——不说这个,我让你戒烟是为你身体好。” 赵水月撇嘴,“我也想为你身体好,你先戒?” 楚鑫就笑了,“女孩子抽什么烟,我是男人,能一样?” 赵水月本来漫不经心,只是随口问两句。 听到这句话,觉得实在好笑,嗤笑出声,“哪不一样?男人有工作压力,女人就没工作压力,男人有压力就可以抽烟释放,女人有压力,就得忍着?” “所以你是想说,你有特权,你高贵?” 楚鑫一怔,“我不是这个意思月月,但确实女孩子抽烟,会被认为私生活——” 赵水月打断他,“别对我指手画脚,奶奶不吃这套。” 一句话出口。 楚鑫脸色顿时铁青。 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到了公司楼下,赵水月踩着高跟鞋下车,直接扬长而去。 赵中骏是知道有这么一个存在的,感觉楚鑫还不错,也有意让两人认识认识。 所以特地授意过刘聪,看他能不能从中撮合。 谁知这才片刻功夫,赵水月就板着一张脸从电梯里出来。 走路带风,那叫一个旁若无人。 刘聪基本不用问,就知道刚才相处发生了不愉快。 他跟着进了办公室,等赵水月丢了包,脱下外套,打开电脑坐下。 才上前小心询问,“怎么,你俩闹矛盾了?” 赵水月抬头看他一眼,“闹什么矛盾,我跟他又没有谈恋爱。” 想到什么,她认真看向刘叔,“你帮我给我爸爸传达一声,就说他以后再乱点鸳鸯谱,我就找个女的回家。” 刘聪狠狠一愣,“这孩子,胡说什么呢。” 赵水月抬起下颌,生气的时候翻脸不认人,“叫我赵副总。” * 香烟最后当然是没收,可惜了。 赵水月一上午都有些心不在焉。 许星得知此事安慰她,“这一个两个的男人,本事不大,倒是很会尥蹶子,真把自己当根葱。” 赵水月反应了一下,“不就楚鑫一个,怎么又出来一个?” 许星还不知后面赵水月又见了顾云漠一次,还以为一切仍停留在顾云漠拒绝加微信那儿。 于是提醒她:“不还有一个姓顾的?” 一提顾云漠,赵水月就觉得心虚,不自在地眨了眨眼皮子。 许星说:“姐妹别伤心,在男人那边丢得场子,咱从别得地方找回来。” “怎么找?” “我带你去做全息尊享spa,比姓顾的还帅的男技师,安排俩,一个给你按头,一个给你按脚,怎么样?” 赵水月站在落地窗前,赶紧捂住话筒,转身看了看身后。 两分钟前,刘聪进来送咖啡。 这会儿还没走,拿着喷雾喷一喷一米高的招财树,又拿手帕仔细擦拭。 赵水月调小音量,清了清嗓子,脸上一本正经:“咳咳咳,去过,你?” 许星说:“你别管我去没去过,今晚,去还是不去?” 赵水月皱眉,“估计出不去。” 许星嫌弃,“都多大了,还管这么严?” 赵水月嗯嗯啊啊地敷衍,“也没大心情。” 磨叽半晌,许星问:“要不然,我帮你把顾云漠约出来?” 赵水月眼皮子一跳,“约他干嘛?我那天,真是喝醉了,我对天发誓。” 许星就笑了,“你看你,这么激动干嘛,我就随口一说,赵水月你心里有鬼吧?” 赵水月愣了愣,“你才有鬼。” 说罢,就将电话挂了。 许星发消息:五点下班之前,给我答复。 赵水月还真犹豫了。 不过看一眼寸步不离的刘叔,她又立马泄气。 眼看着到了下午四点半。 赵水月处理完工作,坐在办公室里无所事事,于是开始演戏。 当着刘聪的面,时不时拿出镜子,对着自己一副姣好容颜左顾右盼。 刘聪看过来,就听赵水月问他:“刘叔,你说我是不是缺少娇弱柔美之气?” 刘聪合上电脑,一瞬不瞬看她,“你说别的,我信,你说这个,我不信,还有人比你会撒娇?” 赵水月撩起来眼皮子,“那你说,楚鑫干嘛送我香烟?” “楚鑫这孩子,是缺了点浪漫,但一看就没有花花肠子。我和你爸,都觉得可以处。” 赵水月皱眉,不接话。 半晌,又托腮,兀自感叹,“刘叔,你说老天爷让我长那么好看,是不是为了出去让人看?我这一天到晚在办公室坐着,岂不是暴殄天物,浪费资源?我觉得偶尔呢,我晚上也可以——” 话还没说完,就被刘聪打断,“打住,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心思。” 他扫她一眼,“你以为,你爸去英国之前,为什么把我留在你身边?” 赵水月试图策反,“做人不要那么刻板,刘叔,你瞧你,虽然年过四十,不过还是魅力大叔一枚,你就不想找个女朋友?” 刘聪抱着手臂沉吟半天。 “每天盯着你就够累了,怎么找女朋友?” 高端局/她就是这个调调 第11节 赵水月笑吟吟地,“我给你介绍啊,我那几个闺蜜,你喜欢哪个,紧你挑?” 这一年半载,赵水月工作态度很懒散,其实她一向懒散,需要有人盯着,以前赵中骏和赵水阳催着,赵水月就觉得特别有干劲儿。 如今做生意不如前几年景气,赵中骏三五不时就要跑一趟英国,去拓展海外业务,姐姐呢,虽然挑大梁,但也不是每天都会待在这里。 各部门相互制约,经理又能干,除了一些项目合同需要赵水月签字,大部分时间都还算闲暇。 她这么说了,以为刘叔会心动,没想到老刘突然站起来。 “哦,对了,”他转身拉开抽屉,翻找一番,拿出来一物。 赵水月好奇走过去,“这是什么?” 话音落地,只见刘聪往桌子上一放,手那么一推,骨碌碌从办公桌这头,就滚到了办公桌那头,足足有五米那么长。 赵水月定睛一瞧—— “《上林赋》?” 刘聪点头,“董事长说了,如果看你实在无聊,就让我监督你,把这副字,临摹了。” “……” * 赵水月得了空,赶紧偷偷发消息—— 那什么,全息尊享spa我就不做了,其实我一听你就在吹牛,长得比顾云漠还帅,能去当技师? 打完字,看也没看直接发过去。 第9章 赵水月发消息的时候想,顾云漠这么帅,那得去当牛、郎。 不过做牛、郎体力要好,就是不知道这厮体力,好是不好…… 谁知半个小时后,对方回了消息:一品尊格,你过来吧。 这么霸道的语气…… 赵水月看到消息尚且没反应过来,不是说好了,去按摩? 再看一眼,小脸顿时就白了。 回消息的,竟然是顾云漠。 她方才太过着急,竟然发错了人? 还有什么比议论当事人,被当事人亲自抓包更下不来台的事? 她和顾云漠真是八字不合…… 不过顾云漠既然邀请,赵水月觉得还是去一趟。 半个小时后,赵水月驱车来到一品尊格,手里还拿着《上林赋》。 下车之时轻撩蓬松长发,语气慵懒,对刘叔说起来道理,说得一本正经言之凿凿:“等下要去拜访大学老师,这东西先让我借花献佛,回头只能委屈我爸再给我买一副了……” 刘叔握着方向盘没下车,“什么朋友?” “就上次那个姓顾的,郑老的座上宾,”赵水月眉梢轻扬,“怎么样,饭没白吃,把姓顾的拿下,郑老还能远吗?” 郑老在本市举足轻重,这两年赵中骏为了维护关系,煞费苦心,名酒香烟没少往他家里送。 奈何郑老一把年纪,两袖清风,既不贪财,也不好色,让赵中骏很头痛。 赵水月夸下海口,委实让刘叔有些不信。 “你嘴里还有没有句实话?” 赵水月抱起手臂,怂恿刘叔,“你不信,不信跟我上去?” 刘叔叹了口气,“我在这等你,如果真是姓顾的,出来我也一样能看到。” 赵水月娇媚一笑,“人家顾老师请我吃饭,还不知道要吃到几点。” 说罢飘飘然进了私厨餐厅的大门。 也得亏赵水月这么说,今晚才能出来喝酒,还被刘叔亲自开车送过来。 其实赵水月早就把那天的事翻篇了,现在就一个目的——交朋友。 前台报了名字,就直接被服务员往三楼引。 推门而入,包厢里面坐着三五个人。 有几张熟悉面孔,那晚在酒吧打过照面,赵水月有印象,其中有个姓“吴”。 吴楠也是没想到,顾云漠竟然叫了赵水月过来。 他正在与人说话,刚说到“我跟云漠商量着开一家设计工作室,思贝也要入股,云漠还没同意呢”,一抬头就看到赵水月,笑容僵硬在嘴角。 要说赵水月确实漂亮,明眸善睐,红唇皓齿,乍一看,总让人眼前一亮。 他下意识地,朝顾云漠看去。 顾云漠就站在左手边,靠近角落之处,他也是刚到,脱掉威廉威灰色风衣,往椅背上一搭,抬手挽了袖口。 目光和赵水月交汇,略带深邃,就跟两人多熟似的,“过来,坐这边。” 说话语气沉稳,又带着学术派新锐人士的慵懒随意。 众人皆是一愣,纷纷朝门口看去。 赵水月眯起来笑容,打招呼:“你们好——” 然后硬着头皮朝顾云漠走。 交头接耳一番,提起来酒吧那晚,公然对学院里超高颜值的顾老师咸猪手的人,立马就知道哪位。 只是没想到,咸猪手本人,竟然这么漂亮。 赵水月盛装打扮一番,也没想到只是普通的同事聚会。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赵水月堆起官方微笑,游刃有余地与他们客套。 期间,那晚一同去酒吧的人,推了推吴楠,凑过来窃窃私语。 “不是没再联系?” “懒得管。” “你不管,顾云漠能被吃的骨头都不剩。” “那也是他自找的。” 吴楠说完,掏出手机,给陈思贝发消息。 问:到哪了? 陈思贝回:十分钟。 吴楠欲言又止:有个事,等你来了再说。 赵水月这边寒暄一圈。 刚坐下,有人递过来手。 “你就是赵水月?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赵水月听罢歪着头打量对方。 “我竟然这么出名?” 她迟疑着,递过去手,握了握。 “那肯定的,最近大家都传疯了——” 话还没落地。 顾云漠眉宇一拧,眯起来眼眸,语气暗含警告:“李安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众人捂嘴偷笑起来。 赵水月张了张嘴。 一个不好的念头,在脑海中浮现。 饶是她脸皮这么厚,也倏然耳根发热,笑容有些挂不住。 目光闪躲中,与顾云漠幽深的眼眸对视。 这是顾云漠的场子,赵水月就算再是饭局老手,也有些怯意。 她不安坐下,轻扯了扯他的衣摆。 男人倾身凑近,“嗯?” 她悄悄打探,“他什么意思?我感觉在笑话我……” 顾云漠看向李安章,舔了舔嘴皮子,“嗯,等下先灌他。” 顾云漠酒量好,赵水月知道什么意思。 不过—— 又拉了拉他,红唇微启,小声在他耳边念叨,“我意思是,能不能不要让他们内涵酒吧的事,就你跟我酒后无状那些事我们都过去了,他们是过不去了吗?也太无聊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 酒吧里喝多了,发生点什么肢、体接触那不很正常?还拿出来说笑,真是少见多怪! 赵水月也就念在顾云漠的面子上,对他们客气。 不然早发火了。 两人凑太近,赵水月说话时的气息,尽数喷洒在他耳边。 男人耳尖不自觉泛红。 “我知道,”他故作淡然坐回去,呡一口水缓和,放下杯子才又看她,“不过你以后要注意。” “注意什么?” 高端局/她就是这个调调 第12节 “下次不要再那样了。” “啊?” “学术圈比较内敛。” 赵水月一时没理解,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不过当即凑近他,嘀嘀咕咕表示,“你这话说的,就好像我见谁都摸一样,就在认识你前几天,就在那个酒吧,有个十八岁的弟弟,长得很嫩很帅,我告诉你,拉着我的手姐姐长姐姐短,我都没带搭理的……” 赵水月的本意,是表明自己有多洁身自好,但也不知怎么,顾云漠听了,却没落对重点。 耳边他同事熙攘说笑,有些吵闹。 顾云漠却仿若置身事外,双腿交叠静默看她。 淡淡问了句:“哦?嫩,有多嫩?” 赵水月回想一番:“那皮肤,吹弹可破。” 顾云漠神色不明点点头,“是嘛,十八岁,那确实吹弹可破,那晚,你也说我皮肤吹弹可破。” 他顿了一下,不咸不淡说:“看样吹弹可破,也不过如此。” 赵水月顿时不好意思,讪笑两声,“啊?我有这样说你?” 纤细手臂往桌子上一撑,衣袖往下滑,露出白生生的腕子,她凝着他,托了腮蹙眉。 “那肯定是我喝多的时候,我喝多了,这种话才会情不自禁当面夸……平常人家还是很腼腆的……说起来十八岁的弟弟,我平常还真很少跟年龄小的比,比状态,我们肯定有差距啊,但比不过又能怎样?他年轻,那我们还有钱呢……你说对吧?” 顾云漠敷衍哼笑,“对。” 对是对,可两人之间的气氛,却突然陷入尴尬,不管旁边几人再热络,顾云漠都没被感染。 他耷拉下来眼眸,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划过手腕上的表盘。 半晌,转过去头,不再理睬她。 赵水月睫毛颤了颤。 “哎对了,你平常都用什么护肤品啊?” 顾云漠胸膛起伏着,扫她一眼。 这么显而易见的冷落,她又不傻,能察觉不出? 抽回来手腕,端起水杯,皱着眉浅饮。 这人还真是阴晴不定。 直到菜上齐,吴楠起身,朝他们走来。 在顾云漠耳边说了句什么,顾云漠脸色才缓和,“你去接吧。” 吴楠不知为何,目光往赵水月身上扫,神神秘秘的,又低下头。 几句话不小心传入赵水月耳中。 “她肯定更希望看见你,当然要你去接……我去了,她反而不高兴……” 顾云漠低着头,目光落到高脚杯底座,拿了纸巾,慢条斯理擦拭水渍。 赵水月忍不住搭腔,“你们要去接谁啊?女孩子?左右我也都不认识,咱们一起去吧?” 顾云漠回头看她。 赵水月眨眨眼,看热闹不嫌事大,“咋了?” 第10章 陈思贝在一品尊格私厨门口下了车,低下头轻声吩咐司机,“你先回去,不用等我。” 低头间,微风荡过,发丝在脸庞轻扬,她抬手拨开,弯腰拿了给顾云漠准备的生辰礼盒。 礼盒内,乃是一枚精心挑选的男士胸针。 款式虽然简单,但却是陈思贝过眼了上百款,才勉强挑出来一枚跟顾云漠气质最配的。 这两年为了融入同事,他在学校里甚是低调,也不知这枚胸针,是否让他满意。 时间过得飞快,一眨眼两人长大,反倒不像小时候那么自在,且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越来越见外的,反倒是他。 还记得初中的时候,一起就读贵族中学,有一次同校的男孩子纠缠,还是顾云漠挺身而出,拉了她护在身后,仰着脸庞,警告那人,“我是她哥,她还小,家里不许谈恋爱”。 那个夏天很热,陈思贝看着顾云漠愣愣出神。 忍不住想,以后会是什么样的女孩子,才配得上他?以后他会不会也像保护自己一样,去保护别得女孩子? 到那个时候,她是不是只能在一旁默默看着? 情窦初开的年纪,陈思贝只是设想了一下,就感觉心口突然一痛,眼眶湿润了。 后来她才明白,原来她从那天就喜欢上顾云漠了,因为喜欢,才会有疯狂的独占欲。 这些年两人的关系不远不近,陈思贝觉得还挺知足的,直到那晚酒吧的事,让她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方才吴楠在电话里欲言又止,她问到底怎么了,吴楠也没说。 陈思贝就觉得隐隐不安。 她稳了稳心神,把司机打发走,便转身朝一品尊格私厨的院落里走。 才刚踏进门,就听到熟悉的说笑声。 一抬头,就看见迎面走来他们人。 顾云漠在前,吴楠一脸不自在地跟在最后。 陈思贝的视线从顾云漠身上挪开,就看到一个纤瘦身影。 夜色中,银白色月光洒下,对方披着黑色风衣,打扮的略显沉郁单调。 陈思贝打眼一瞧也没太在意,还以为是哪个女同事。 刚要转开视线,谁知下一秒一股风突然卷过,黑色风衣被吹开,衣带翻飞间,露出一抹鲜艳的极红。 红与黑的绝美搭配,是那么抢眼。 同时对方抬起脸颊,嘴唇勾起来,抿了一抹明艳张扬,略带邪气的微笑,跟顾云漠交谈—— “顾云漠原来你名花有主啊?” “不要听吴楠添油加醋。名花有主这个词儿,也不是这么用的。” “装蒜吧你。还在酒吧说自己单身,真渣。” 顾云漠停下脚步,双手紧握成拳。 “无聊。” 赵水月不再搭理他,碎步追上吴楠,“下次去酒吧,我叫着你,咱不跟他玩。” 吴楠笑问:“去干嘛?” 赵水月说:“给你介绍有钱的姐姐啊。” 吴楠赶紧摆手,“不用不用,有钱的富婆,我害怕……” 害怕? 赵水月刚要解释。 不经意间目光扫到陈思贝,才收住脚,往后背起来手,看着陈思贝,挑了一下眉梢。 陈思贝静静地站在几步之遥,目光由顾云漠转到赵水月,又从赵水月转到吴楠身上。 方才隐隐不安的感觉,终于在这一刻,落到实处。 听到耳边吴楠的介绍:“这位是赵水月,今天不是云漠生日嘛,相识一场也算朋友,邀请她过来一块吃个饭……” 说完又指了指陈思贝,对赵水月介绍:“这是陈思贝,刚才跟你提了。” 陈思贝捏紧手中礼品盒,咽下去情绪。 她勉强挤出来一抹笑,嗓音不知为何沙哑,点点头。 “你好。” 听到吴楠的话,赵水月才恍然抬眸,皱着眉扫了扫顾云漠。 眼下才知道今天顾云漠生日,赵水月难免惊讶。 想到什么松口气。 得亏来的时候没有空手,带了一副她爹让她临摹的《上林赋》…… 她回过神儿,也不见外,看着陈思贝,夸人的话说多了,已经到了不动脑子张口就来地步:“是啊大家都是朋友,陈小姐你好,哎呀,你真漂亮,皮肤保养的也好,平常都用什么护肤品啊?” 逢人就夸皮肤好? 顾云漠听到这话,果然不着声色扫她一眼。 四个人里面,人家三个熟得很,本来赵水月才是最外的那个,谁知到了“交际花”赵水月这里,不知情的,还以为陈思贝才是那个外人。 搞得陈思贝很下不来台,嘴角僵硬了片刻,才颔首点头,“嗯,赵小姐真会说话,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说到这里,忍不住去看顾云漠。 这么会甜言蜜语的姑娘。 也怪不得,也怪不得他等闲不去一次酒吧,还传出来那等事。 赵水月哪知陈思贝也知道两人之间的风流韵事。 只勾唇轻笑,“什么叫会说话?我只是看到你,情不自禁罢了。” 她突然转过身,歪了头看向顾云漠和吴楠,又对三个人调侃,“这自古以来一起长大的关系,男才女貌的才叫青梅竹马,但凡一个长得不行,都只能算普通发小哈哈哈——” “就说我吧,男发小一堆,都没有竹马,真羡慕,羡慕的流口水。” 说着走到吴楠身边,问吴楠:“你有没有青梅?” 吴楠摇头。 赵水月娇俏挤眼,“那咱俩还真是同病相怜,要不,我们先撤,给他俩留点私人空间?” 高端局/她就是这个调调 第13节 说着,不自觉就挽了吴楠的手臂。 两人之间朦胧的窗户纸,被彻底挑破,听赵水月的意思,似乎不准备做情敌。 陈思贝偷偷抬眼,去瞧顾云漠。 顾云漠只是淡淡眨了眨眼皮子,目光落到两人挽在一起的手臂上。 “说完了吗?菜要凉了。” 他暼赵水月。 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各怀心思,场面一冷,就显得尤其尴尬。 半晌,吴楠不着声色把手臂从赵水月怀中抽出来,擦了擦额角的冷汗。 “对对对,菜等会儿就凉了,要不然我们就别在这站着了,回去说?” 赵水月甜甜答应,“行啊。” 四个人往回走。 顾云漠和陈思贝在前,赵水月和吴楠在后。 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眼下赵水月不仅和顾云漠保持距离,还有了刻意撮合之意。 顾云漠走到台阶,停了脚步回头看去。 赵水月就故意放慢步子,还扯了扯吴楠。 “哎,别走那么快,真没眼色。” 顾云漠见状脸色铁青,转头看一眼远处的青砖红瓦,下一秒大步抬脚上楼。 陈思贝愣了愣,低头跟上。 等四周只剩下赵水月和吴楠,赵水月才松了口气。 嘴角笑容立马收起。 吴楠抬头扫她,沉吟许久才说了句:“其实也没你想的那么夸张,陈思贝一直在等顾云漠主动,毕竟是女孩子,脸皮薄……以前吧,我还觉得顾云漠也不是主动的人……” 赵水月却抱了手臂,轻声感叹,“思慕这么多年,真是个执着又深情的好姑娘啊,可惜,世间男子大多薄情……今天我都不应该来。” 吴楠辩解:“也不是男的都薄情吧,我觉得痴情的也蛮多的,只不过你见过的少。” 赵水月低头笑了笑,眯起来眼眸审视他,“你在夸自己吗?我知道你喜欢陈思贝,不过老是夹在他们俩中间,不觉得找虐吗?” 她眼眸犀利,说话也是一针见血,丝毫不给吴楠撒谎的余地。 弄得吴楠很下不来台,只能尴尬地挠了挠鼻梁。 大大方方承认:“有这么明显吗?” 赵水月嗤笑,“能不明显吗?你见到陈思贝眼神拉丝的模样,我想装看不见都难,你说,他俩迟迟没在一起,是不是顾云漠故意让你呢?” 说完下颌微抬,丢下吴楠先一步上楼。 走两步,想到什么又停下脚步,试探性地说:“要不然,我给你介绍个对象?我身边又漂亮又有能力的女孩子,一抓一大把,就是比较忙,你不能太粘人,要不然容易被甩……但也总比你一天天惦记自家兄弟的青梅,陷在三角关系要强。” 吴楠沉吟了会儿,“让你这么一说,我就觉得我特缺德。” 赵水月叹着气摇了摇头,“你没听过兔子不吃窝边草啊?知道自己缺德就行。” 吴楠有些难堪,破天荒地,解释了句:“我也没干什么吧?” 说到这里,忍不住给自己找补,“那天在酒吧,我可是在场呢,你俩什么情况,你们自己最清楚……” 赵水月站在冷风口,无地自从容地眨眨眼,语气傲娇,“你不要乱说话,要是知道有今天,他一根手指我都不会碰!你觉得,我会像你一样缺爱吗?” 说罢潇洒回了包厢。 吴楠站在原地,愣怔了好半天。 第一次在酒吧碰见赵水月吧,只觉得这女孩子有钱,长得漂亮,但可惜不是个安分守己的姑娘。 今天几句话这么一敲打,吴楠意识到,或许因为第一印象就对一个人做评价,太片面了。 赵水月这样劲劲儿的姑娘,吴楠还真是第一次碰到。 第11章 一行四人回包厢吃饭,赵水月自然挪了位置,不再继续挨着顾云漠坐。 吃着吃着,就不见顾云漠和陈思贝二人身影。 赵水月无聊托腮,忍不住想—— 毕竟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不会找月黑风高的地方,孤男寡女说悄悄话去了吧? 果然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只有挂墙上才老实…… 稍顿片刻。 她起身上厕所,洗了手,从卫生间出来。 就听到走廊一处的栏杆那儿,传来低低啜泣声,带着压抑隐忍,听得只叫人心生怜悯。 她本没有听墙角的癖好,奈何对方哭得实在揪心。 于是忍不住放缓脚步,指尖抵了墙壁,踮起脚尖悄悄往走廊那端偷窥。 夜色漆黑,一轮弯月高挂,木质栏杆处站着一个人,忽明忽灭间,指尖的香烟闪烁。 他长身玉立,干净昂贵的衬衫不带一丝褶皱,沉寂许久才开口,低沉的嗓音如同一坛陈年佳酿,性感地令人沉醉:“我先回去,你收拾好心情,让吴楠送你回家。” “为什么你总是把我推给吴楠?”姑娘带着哭腔。 对方声线冷寂,“吴楠哪里不好?他处处顺着你的心意,你应该明白是为什么,没有谁有义务一直无条件对你好。” 这么不近人情的话语,刺激到佳人,挂着泪珠的脸庞略带苍白,抬起头,我见犹怜的,仰着顾云漠,难以置信。 下一秒转身就跑。 他没阻拦,只丢了指尖烟蒂,双手插兜,仰头长叹口气,盯着弯月眨了眨眼皮子。 赵水月避之不及,和陈思贝迎面相遇。 孤男寡女,干柴烈火,谁知画面和赵水月想象中有点儿不一样。 说实话,陈思贝的爱情观赵水月虽然佩服,但却不敢苟同,毕竟在她圈子里,倘若为了哪个男人掉眼泪,传出去会被姐妹们笑掉大牙。 大家都觉得,一个男人不玩两回,十二星座体会个遍,才是漂亮女孩应该追求的,至高无上荣耀。 倘若有人让她们不舒服,既分生死,也决高下,让我不好过的,他也别想好过才对。 而不是,在一颗歪脖子树上,吊的要死要活。 当然,顾云漠翩然若玉贵气绕身,说他是棵歪脖子树,委实有些对不住。 赵水月回过神儿,抬手想要安慰两句。 却见陈思贝愣了愣,挂着泪水仓皇低下头,一脸窘迫。 赵水月向来会察言观色,便只好把安慰话语咽回去,也低了头,不再看她,免得她继续难堪。 陈思贝一边抬手擦泪痕,一边狼狈地绕过她转身就走。 赵水月眼眸轻颤,一时间感慨万分,她就说了,自古男儿多薄情,爱情,本就是天底下文人骚客笔下最大的谎言,专门用来哄骗那些善良纯真的女孩儿。 就因为真情难得,所以才要由古至今的传颂,如果那么容易就得到,那反而不稀罕了。 还写个寂寞? 她整到这里幽幽叹息。 谁知就是这一声轻叹惊扰了顾云漠,他垂首看过来。 赵水月站在原地,压根没找清状况,不由地眨了眨眼眸。 愣神间,顾云漠脚步平缓走出来,看到赵水月只沉默了一瞬,掀起眼皮子,深邃的眼眸瞧她。 深夜融融,漆黑的天幕繁星点点,整个城市笼罩在昏暗的暮霭之下,他身姿挺拔,逆着月色。 声线干净而温柔,“走吧。” 赵水月站在原地,愣了两秒,委实没想到这厮如此云淡风轻。 “啊?” 顾云漠黑眸染上笑意,“啊什么,走了。” 说着抬脚就走。 看他一副若无其事模样,赵水月不禁要怀疑自己的眼睛,仿佛方才那个惹陈思贝哭着离去的人,不是他。 还是个人吗? 她忍不住多管闲事,问了一嘴:“人都哭着走了,你不去追?” 谁知顾云漠听罢眉宇皱了皱,眯起眼眸颇费解,“你到底怎么想的?” “什么?” 一句话把赵水月问住,她看着他也颇为费解。 顾云漠借着居高临下的身高优势,一瞬不瞬凝着她。 眼神考究,似乎在扑捉她这句话到底几分真几分假。 奈何赵水月心底坦荡目光澄澈,考究的结果,让顾云漠莫名不悦。 他转开头,绕过她就要离去。 谁知刚踏出一步,却被赵水月一把抓住。 出于某种担忧,她回身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人才悄声问:“哭那么伤心,不是听了什么流言蜚语?这事儿,不赖我吧?” 也不知怎了,顾云漠嫌弃地抚开她的手,沉吟片刻,垂眸与她对望。 额前的碎发随着他低头,遮挡了大部分表情。 他突然笑了一下。 高端局/她就是这个调调 第14节 “不赖你,赖谁呢?” 赵水月目瞪口呆,倏然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赖我?”她眼神复杂地打量他,“怎么就赖我了?” 顾云漠看着远处,温润而低醇的嗓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味道,“是啊,不是你先动的手么?” 说着,目光挪到她身上。 赵水月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我先动手?” 顾云漠提醒:“酒吧。” 赵水月屏住呼吸,气势顿时矮了一截。 就在这时,顾云漠走过来,微微弯腰,在她耳边呢喃:“她问我,那天晚上的事……” 他说着便往后撤,居高临下观察她的神色,最后一句话,尾音拉长,尤其耐人寻味。 两人视线对上。 让人赏心悦目的脸庞近在咫尺,薄唇一张一合,似笑非笑的样子,有些狂妄。 赵水月不知怎地,愣了一下。 感觉顾云漠此时此刻,跟她先前两次打交道的时候,不一样。 她不得不承认,这副让她先动手动脚的容颜,甚美。 反应过来,脸色略不自在,赶紧低下头,“我问的是她为什么哭,你不要动不动就拿那天晚上的事噎我,谁没犯过错?我犯了一次错,我就罪该万死了?咱俩,不是你来我往吗?” 赵水月沉默了会儿。 又倒打一耙:“能别老提吗?好歹我也是女的,我吃亏我都没说什么……今天你生日宴,我是把你当朋友我才过来,而且我还特地给你准备了礼物赔罪,都这么有诚意了,你再揪着不放,是不是也太计较?” 顾云漠略带疲倦,抬手捏了捏眉骨,“做朋友?” 赵水月双手往胸前一抱,下颌轻扬,挑着眉梢点头:“是啊,做好朋友。” 俗话说,多个朋友多条路,这向来是赵水月在商场闯荡的准则,要不怎么有句话叫“我真不赚你钱,那就纯粹交个朋友吧”? 况且顾云漠的身份她至今都没搞明白,但就凭在郑老那里这么有脸,赵水月觉得,完全有资格做她朋友。 有用没用的,先交个朋友放在那,说不定以后就用得上呢! 往常她这么说,别说女孩子,就连男人听了,都会笑一笑,觉得这人爽快。 不管交不交她这个朋友,最起码面子上过得去。 谁知到了顾云漠这里,压根不赏脸。 “抱歉,我有很多好朋友,实在不缺。” 赵水月又被噎了一下。 这厮,情商也太低了吧? 他在前面走,赵水月跟在后头。 默默跟了一会儿,赵水月心里气不过,厚着脸皮又问了句:“顾云漠,你是不是看不起我,觉得我不配跟你做朋友?” “我知道咱俩认识的场合不对,你把我想成坏女人很正常,但你怀才,我怀财,说不定能搞出来什么商机……” “相识一场就是缘分,我这人特别相信缘分……” 她忍不住上前,一把拉住他,拦了他的去路,揪着他的衣袖扯了扯 “哎,你这人怎么不说话?你对我有什么不满,你说出来啊?” 第12章 “把手松开。”他冷冷扫过来。 赵水月愣怔,试探着放开指尖,松了衣袖。 她柔柔低喃,委屈巴巴说:“你、你突然这么严肃做什么?我又不是你学生……” 说完,还缩了缩肩膀。 顾云漠目光沉静看着她不说话。 片刻,目光一瞬不瞬,认真问她:“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解,觉得我脾气很好,也很好说话?” 说这话时,语调温润和煦,别样温柔,却字字句句咬字清晰,让赵水月很有压迫感。 赵水月摇头,“没有啊。” 顾云漠咽了咽情绪,“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赵水月茫然,“你怎么了?” 顾云漠拧眉,“你听不懂吗?” 等她彻底反应过来,眨眨眼,早就人去走廊空,只留她一个人孤零零站在原地。 而顾云漠不知去哪里冷静去了。 她忍不住蹙了蹙眉,突然觉得顾云漠这人,不太好相与。 也难怪陈思贝方才哭得我见犹怜…… 再回到包厢,赵水月就比方才小心翼翼拘谨多了,低下头兀自托着脸庞发呆。 顾云漠不在酒席上,去冷静了。 陈思贝自然也不在酒席上,方才哭着跑出去,想必是提前走了。 除此之外,酒桌上还少了两人,一个是吴楠,另外一个叫陈进。 那晚酒吧初遇,许星出面去请顾云漠过去喝酒,起哄最上紧的,就是陈进。 这生日过的,委实一波三折,不怎么顺当。 眼下吴楠和陈进两人靠着车门抽烟,吴楠低着头一言不发,陈进侧头扫他。 半晌,陈进轻笑了一下,“陈思贝今天怎么了?” 吴楠闻言扫他一眼,“不知道,这个你得问顾老师。” 陈进好奇心顿时被打消一半,眉开眼笑地继续说:“问顾老师就算了,刚才李安章调侃两句,顾老师就翻脸了,他自己都说以后不再有交集,今晚生日赵水月不仅过来吃饭,他还那么护着,我都摸不清他怎么想的。” 吴楠听罢只是笑了笑,“顾老师以前这样过?” 陈进想了一下,“我还真是第一次见。” 吴楠点头,“嗯,我也是第一次见。” 说完起身走了。 等吴楠回来,生日宴已经散了。 顾云漠风衣搭在手臂上,问前台服务员结账,账单递过来,他低着头漫不经心看一眼手机,头也不抬说了句:“稍等。” 不知谁打来电话,他垂着眼眸,清冽嗓音没有一丝波澜:“什么事?” 那边说句什么,他嗯一声,“我要用手机结账,等我回去再给您回。” 言简意赅,公事公办的模样。 吴楠跟过来,顾云漠抬头扫他,“陈思贝送回去了?” 吴楠摇头,“她自己走的,要不然你晚上给她打个电话,问问有没有安全到家?” 顾云漠一言不发往外走,黑色私家车停在院落外,今晚唯独陈进没喝酒,负责开车。 顾云漠拉开后备箱,把今晚收到的礼盒放进去,拉开后车门,把风衣丢进去,这才弯腰上了车。 透过车窗看一眼目光殷切,还在等答案的吴楠,稍做沉吟:“吴楠,你想关心她就自己打,不要每次都让我替你出头。” 吴楠只觉得最后一块遮羞布被扯掉,不自在地挠了挠后脑,跟着上车。 “那个,赵水月走了?” 顾云漠点头,“早就走了。” 吴楠说:“喝了酒你放心她一个人走?” 顾云漠升上去车窗,两手交扣在身前,闭上眼睛答非所问,“你丢了,她都不会把自己丢了。” 吴楠听罢哭笑不得,也是。 赵水月何许人也,当然不会像陈思贝这样的姑娘让人牵肠挂肚,就那晚的表现,吴楠就知道。 向来只有她占别人便宜的份儿,别人想占她便宜,那得她默许。 一路上,三个人沉默无言。 到学校附近,吴楠一抬手摸到什么东西,仔细看一眼,忍不住八卦了句:“哪个同事这么有才,竟然送你《上林赋》临摹卷轴,是觉得我们顾老师平常工作清闲,给你找点事干?规劝你好好工作?” 顾云漠一直侧头看窗外夜色,吴楠说话,他才把视线转回来,刚要开口,陈进就搭了腔—— “不是,现在网上都说,写上林赋,得心上人,这玩意篇幅那么长,是暗示这个感情,得细水长流慢慢来,人家对方不想吃快餐——” 陈进说到这里,顾云漠心不在焉扫了一眼陈进。 “听谁说的?” 陈进握着方向盘,回头看他一眼,“什么听谁说的,顾老师平常不上网?我就问你,这玩意是男同事送的,还是哪个姑娘送的?” 顾云漠脸上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姑娘。” 陈进一拍方向盘,“那不就对了,人家在暗示你呢顾老师。” 陈进落下车窗,给自己点了一根香烟,笑吟吟道:“这让我想起来我上高中那会儿,暗恋一个姑娘,高中毕业姑娘送我一张卡片,上面是半句诗——山有木兮木有枝。” 他摇摇头,“我古诗词向来不好,绞尽脑汁都没明白什么意思,也没往心里放,等到我大学毕业,我偶尔有一天翻到,就去搜了一下,妈的,下半句是——心悦君兮君不知。” 陈进苦笑了下,看向顾云漠和吴楠,“那姑娘都已经和未婚夫订婚了,我们班才女,我暗恋她好几年,都不知道原来她也暗恋我,你们说是不是很可笑?” 吴楠眉梢轻挑,“不是可笑,是可悲。” 陈进叹了口气,目光真挚地看着前方,“世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的距离,不是天各一方,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吴楠说:“所以有时候表达爱意不能太委婉,可惜,女孩子觉得委婉才浪漫。” 高端局/她就是这个调调 第15节 顾云漠低头端着手机回复消息,听他俩一唱一和没完没了。 唇角不由地抿紧,头也不抬说了句:“不是你们想的那样,纯属无稽之谈。” 顾云漠三缄其口,《 丽嘉 上林赋》到底是谁送的,到最后陈进也没从顾云漠嘴里套出答案。 不过盲猜一下,不是陈思贝,就是赵水月。 陈进觉得,陈思贝的可能性更大,毕竟暗恋他许多年,可不就是细水长流,要他说这样的感情才长久。 至于赵水月嘛,那就是典型的露水情缘,快餐一顿。 陈思贝还真聪明,利用一篇《上林赋》,既明示了自己对他徐徐图之的感情,又暗讽顾云漠和赵姑娘这种关系的不靠谱。 妙哉妙哉。 * 流水无意落花有情,赵中骏让赵水月没事临摹《上林赋》,也只是规劝之意,希望小女儿少去酒吧夜场,多在家修身养性。 赵水月就不是听劝的人,更不会安分守己写字,所以转手就把这玩意当成生日礼物送了人。 谁知到了陈进这里一番解读,竟然有理有据。 当晚,顾云漠洗了澡裹着浴巾出来。 他披上浴袍,慢条斯理系上深色纹理的腰带,拾起手机朝阳台走。 “喂,爸爸。”带上阳台的门,长臂往栏杆上一搭,瞧着繁华都市川流不息的车辆和远处的灯火璀璨,听了许久。 目光才抽回来,看向隔了一条马路,香湖畔的湿地公园,湖面上的风拂面而来。 低下头抿唇许久,“我往学院递了申请,顺利的话,下半年跟着王老师去加州。” 不出意外,听筒里传来父亲气急败坏的指责—— “你小子到底想做什么?别跟我谈什么理想抱负,上次你怎么答应我的,你说你考虑半年,这就是你给我的答复?” 顾云漠低下头笑笑,“我说我考虑,又没说一定答应,如果我不这么说,能得半年安宁?这半年,我们又得争吵不断。” 顾云漠顿了顿,叹息一声,“您这个脾气,也怪不得我妈说合不来……” 讲完电话,顾云漠才从外面进来。 他放下手机,仰头看着天花板,按着脖颈幽幽叹了口气。 沉吟半晌。 目光落到矮几,亮着屏幕的电脑上,恰好在搜索页面。 他拧眉转开,不知在想什么,目光很快又不受控制转回来…… 第13章 赵水月觉得自己情商极高,也挺懂人性懂男人,以前接触的男士都特别好拿捏,就算她说错话,只要屈尊降贵卖个萌撒个娇,人家就会不计较。 但不知为何,到了顾云漠这里,竟然不吃卖萌撒娇这一套。 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深夜躺在床上,她裹着被子前思后想,差点失眠。 也不知是不是琢磨他琢磨太久。 以至于凌晨两点钟昏昏沉沉刚睡着。 顾云漠竟然就入了梦。 感觉又回到那晚在酒吧,只不过这次赵水月没喝醉。 还就是因为没喝醉,所以她看着高贵的顾云漠,连做梦都规规矩矩的没敢侵、犯。 不过那副皮囊,赵水月又打心眼里钟意。 要说彻底没想法吧,如果彻底没想法,那莲花台上坐的就是她了。 后来画面一转,不知怎么,隐约就觉得两人谈起了恋爱,在一棵榕树旁肩并肩而坐,顾云漠还说,要陪她看一辈子日出日落…… 甜言蜜语你侬我侬了一夜。 早晨八点钟。 赵水月毫无预兆清醒,迷糊着睁眼,就看到卧室房顶上的水晶吊灯。 恍然片刻,才意识到是一场幻梦。 大概梦中太融洽,她竟然觉得,有几分,有几分……意犹未尽。 甚至想趁自己彻底清醒之前,翻个身赶紧继续睡,也好把约会继续下去。 毕竟俩人日出还没看完呢…… 不过酝酿了半天,赵水月也没酝酿出所以然。 她翻身坐起来,顶着毛燥慵懒的长发,慢悠悠打了个呵欠。 等反应过来梦里男友是顾云漠的脸,她又怔了怔。 怎么梦到他了? 难不成,是单身太久太孤单了? 赵水月转念又想,就算孤单,老娘也不谈! 虽然按照人口普查,全国光棍特别多,她想谈恋爱能分配好几个,可是作为富婆,找男朋友风险也特别高啊。 万一哪天为了钱财一言不合,他们在牢里,赵水月在坟里,怎么办? 所以她早就明哲保身,发誓再也不在现实中找男朋友了。 如今就想赵中骏再努努力,让她安安稳稳做个财、阀,好好享受生活。 关于梦到顾云漠—— 可能是因为她喜欢的男明星去踩了缝纫机,已经很长时间,没人在梦里陪她谈恋爱的缘故吧。 赵水月没再继续睡,拿起手机看时间。 滟子发消息约她今晚去吃饭。 赵水月想也没想直接拒绝。 北吃羊,南吃蟹,两广吃遍自然界,滟子老家广东人,赵水月向来跟她吃不惯。 洗漱好,站在镜子前,一层,两层,三层,涂了三层口红赵水月才满意。 然后换上白衬衫高腰裤,袖口一撸,长发轻挽,总裁味道就出来了。 她莲步轻移出了卧室,又左摇右晃换上高跟鞋。 九点一刻,准时出现在公司写字大楼的地下停车场,趁四下无人,慵懒抬手,轻飘飘打了个不太注意形象的呵欠。 谁知身后响起高跟鞋声,赵水月还没来得及回头,就听到姐姐赵水阳嫌弃了句:“你这张破嘴一天到晚没遮拦,总惹祸。” 赵水月转过身,“怎么了?” 两人一前一后上电梯,赵水阳抬手,把电梯合上。 “上次你跟苏总一起吃饭,苏总喝多以后,你怎么闹腾的人家一夜没睡?” 赵水月眯着眼睛忍着回想一番,“哪个苏总?” 赵水阳说:“苏文国。” 赵水月“哦”了一声,“给我点提示?” 说话间电梯门打开,两人相继出来。 耳边员工问好,她们只顾说话,只能颔首点头。 赵水阳说:“自己想。” 赵水月试探:“他说他每次做不好一件事,都会在自己身上找原因,怪自己人生剧本拿的不好,我说,这不怪你,这怪司命?” 赵水阳挑眉,“还有呢?” 赵水月又想了想,突然想起什么,眼眸一亮。 恰好走到办公室,赵水月关上门。 身段一软,坐到沙发上。 翘着脚尖,笑意轻松,“不会是因为,他想拉我小助理去他下榻的酒店聊点敏、感话题,我就硬拉着他,讨论了仨小时——历任美、国、总、统谁才是臭不要脸的风流王者?” 赵水阳停下手中动作,沉吟了会儿,“那这确实挺敏、感的。” 赵水月笑靥如花,“怎么,这个草包没聊过瘾?要不然下次约出来,我陪他聊聊叶卡捷琳娜大、帝与她的23个情、人?这一次,可就不是仨小时了……” 赵水阳好笑地扫她一眼,也就没再因为苏文国之事说什么。 姓苏的人品如何,赵水阳也有所耳闻,只是没想到酒壮怂人胆,竟然敢打她小助理的主意,妹妹向来护短,也不怪她耍小心机戏弄人家。 职场骚扰这种事,初入职场的姑娘缺少经验,心思单纯胆子又小,确实不知如何应对。 按照妹妹的暴脾气,没有当场翻脸,已经算是给他留了脸。 赵水阳接了一通电话,才又吩咐赵水月,“哦对了,爸爸特地给你安排了行程,去陪一位国外回来的老总打高尔夫。” 赵水月抬头,愣怔了会儿,身子往前倾,刚要撒娇,被赵水阳轻飘飘两句话堵回去,“让你好好练毛笔字,你偷奸耍滑,这事儿刘助理已经汇报给爸爸了,偷鸡不成,蚀把米,怎么,又想耍什么花招?” 赵水月立马心虚,低了头有一下没一下揪衣袖,“好端端的打什么高尔夫,我技术烂得要死,不是去丢人么,而且人家都说高尔夫打多了,会变成麒麟臂——” 赵水阳走过来,居高临下看着她,好笑地抱起手臂,“哪那么多借口,就你这身娇体弱的样儿,一年能打几次?” 赵水月低下头继续扯衣角。 又听赵水阳教育她:“你就应该跟一些磁场能量强的人多接触,接触了,你才知道真正的成功人士,平常有多自律。” “正常出入酒吧那种纸醉金迷的负能量场所,你只会越来越摆烂。” 高端局/她就是这个调调 第16节 赵水月心想,人生不摆烂,快乐少一半。 纸醉金迷多好,没有斗志就没有压力。 人家心理学都说了,摆烂,才符合人性! 更何况,不管赵水月多努力,都摆脱不了赵中骏的头衔,人家提起她,总说—— “哦,你是赵中骏的小女儿。” 父亲这些年打下来的江山,赵水月觉得自己努力一辈子,都不可能超越。 长月累月活在他的阴影下,赵水月都已经麻了。 谁说有钱人家的孩子一定快乐,其实有钱人家的孩子,更容易自卑,更容易被父亲打击的体无完肤。 赵水月的尊严最近一次被父亲按在地上摩擦,就是披星戴月辛苦经营了两年的游戏公司,在竞争中,被强行收购了。 收购人就是她爹。 她找赵中骏谈感情,赵中骏说在商言商,这是董事会的决定。 是以赵水月竹篮打水一场空,折腾来折腾去,都没翻出自己老爹的五指山。 赵水月哭了三天,只能收拾铺盖回家打工。 辛辛苦苦坐上副总,外界又说了,你是因为你爹,才升职那么快。 赵水月又被气哭了。 盛世产庸史,时势造英雄,她生不逢时,怀才不遇,也不是她的错。 于是有一天赵水月终于悟了,谁让我有这么一个爹,你们没有呢,我还就拼爹了,你们有本事,你们也拼爹啊! 果然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从那以后,赵水月再也不会被气哭了…… 下午两点半,赵水月才带着墨镜,身穿高尔夫球服出现在高尔夫球场。 她上身粉色,下身白色小短裙,带着一顶黑白撞色棒球帽,拎着杆儿往绿莹莹草地上一站,别提有多娇俏。 她慢悠悠戴上墨镜,活动活动筋骨,刚挥了两下杆,远远就瞧见某个老总带着秘书助理等人,坐着四轮浅白色代步车过来。 路上的时候,刘叔已经把对方来历说了说,总之是个金融投资领域的大佬,涉及什么冲基金和私募股权,又是什么金融科技的创始人。 赵水月听罢,都惊讶了。 心想这次父亲可真是舍了老脸,才请动这么一个人物。 对方姓莫,叫莫晋鹏,看上去五十岁的样子,身姿挺拔,保养得宜。 年逾半百,身材略微发福,不过透过五官,还是能看出几分当年的风采,唇线棱线鲜明,下巴圆润丰满,据说这种长相财富厚。 结合刘叔对他的介绍,赵水月觉得,还挺符合。 身价地位摆在那,称他一句“魅力老大叔”也不为过。 上来自然是寒暄两句,赵水月作为后辈,第一次有些怯场,幸好刘叔在,他跟着父亲见惯了大场面,能在旁帮衬一二。 打球只是噱头,今天天气好,太阳大,有些晒,所以挥了没几个球,莫晋鹏看一眼被晒的面红耳赤的小姑娘,就收了手。 一边往休息区走,一边回头看她,“你父亲这次去英国,什么时候回来?” 赵水月把球杆丢给刘叔,紧走两步跟上,“估计要半年。” 莫晋鹏惊讶,“这么久?” 赵水月点头,“这次过去是拓展新业务,跟英国那边有诸多交涉,等稳定了,才能回来。” 莫晋鹏擦了擦汗,笑说:“感情丢下你们两姐妹看寨子,他去赚大钱去了。” 赵水月心想可不是,其实她虽然不务正业,却也知道经济复苏期,这两年各行各业都面临困境,父亲才那么迫切去了英国。 刘聪问:“莫总这次打算在本市呆多久?” 莫晋鹏说:“这次回来是私事,跟孩子呆两天就得走。” 谈话间到了咖啡厅,几人找了视野最好的落地窗坐下。 莫晋鹏喝了几口矿泉水,摘掉帽子,才漫不经心道:“很多人觉得创业很有意思,其实非常无聊,尤其做为一把手,要处理整个公司最棘手,最难处理的问题,你要强迫自己去做一些事,那就得具有极高的耐痛能力……并且无论你遇到什么样的突发状况,都要保持绝对理智做最正确的判断。去情绪化本来就是一件违反人性的事……人嘛,怎么可能没有七情六欲……” 他说到这里,看了看赵水月,似有感慨,“所以有时候为了责任做一些家庭的牺牲,显得我们特别不近人情,做为家人,你要理解你爸爸。” 赵水月认真听着,听到这里点点头。 虽然知道莫晋鹏是受赵中骏所托,想解开她的心结,不过赵水月心生好奇,就忍不住问了句:“莫叔叔,事业真的比家庭和睦重要吗?” 莫晋鹏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会问这么棘手的问题。 于是认真思考了会儿才说:“其实真正重要的并不是事业,当你走到一定的高度,更多的反而是社会责任感。” 他顿了顿,解释说:“我相信每个成功的企业家,一定都是个极有责任感的人,对公司负责,对合作伙伴负责,对职员负责……因为要负责的太多,有时候不得不做出部分牺牲,保全更多人的利益。” 赵水月抿唇一笑,眼睛眯成月牙请教他,“比如裁员吗?我爸说企业裁员要心善刀快,服从淘汰机制,对吧?” 莫晋鹏低下头笑了笑,“真羡慕赵中骏,有两个得力的女儿,不像我家里的,打小清冷,每次去探望他,都嘱咐我不要太招摇,会导致他交不到真心的朋友……好像我这个有钱的爸爸,是他的负担……” 莫晋鹏端起来清茶吹了吹茶叶沫子,又说了句:“早知道,年轻的时候,我就再生一个女儿……” 第14章 赵水月指尖轻托香腮,静静听莫晋鹏说完。 她本来想安慰一句,莫总别谦虚,您宝刀未老,想生您今晚就可以回去生。 不过来的路上刘聪说,莫晋鹏形单影只,虽然是个有家室的人,但想必夫妻感情并不好。 有身份地位的人,都要面子,哪怕家里鸡飞狗跳,在外也要扮演模范夫妻。 这一点同样在自家发生过,赵水月深有体会。 是以方才故意问他,事业重要,还是家庭和睦重要。 这世间,恐怕没有几人,能像自己父亲那般,深爱着母亲。 尤其如今快节奏的社会,大家好像越来越不把感情当回事,年少轻狂的时候,赵水月也曾真心待人,但就是太给别人脸,以至于人家蹬鼻子上脸。 见惯了名利场,就越来越明白—— 什么山盟海誓什么情比金坚都是一场虚妄,游戏人生,享受低级趣味,才是至理名言。 有时候想想,人呐,真是又可笑又可悲。 披着人皮,也不见得都干人事。 赵水月就笑了一句,“令公子思想觉悟很高啊,我也觉得钱乃身外之物,是为人所用的,而不是让它牵着鼻子走。” 轻飘飘两句话,莫晋鹏忍不住挑眉。 再看赵水月的眼神,就不像看小姑娘那般了。 沉吟半天,眯起来眼眸,“你俩想法倒是不谋而合,虽然我也很赞同,但讨论钱是不是身外之物有个前提,你得先有钱。” 赵水月身子往沙发上一软,笑着自我调侃,“是呢,实现理想之前,至少也得财富自由,有朝一日我有能力,我也学习马斯克去造火箭,探索宇宙,不过,我学识匮乏,马斯克可是毕业于常春藤盟校,获得经济学和物理学双学位……对了,令公子不想继承家业,现在从事什么工作?” 莫晋鹏垂着眼皮子放下茶杯,“教书育人。” 至少目前为止莫晋鹏对儿子的印象就是教书育人,因为他这几年忙碌,委实没精力具体关心。 赵水月愣了一下。 又是一个老师? 最近可真是捅了马蜂窝了,总遇到老师。 谁知莫晋鹏沉吟半晌又说:“恰好也是物理专业,学习倒是不错,本硕博连读。” 赵水月看着莫晋鹏,呆愣地眨了眨眼。 虎父无犬子,她是哪来的自信,跑这里安慰人家? 刚才咋一听说,还以为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没想到竟是个学霸。 如此高材生,思想怎能用常人衡量之。 赵水月觉得,自己区区一个俗世的生意人,还是闭嘴吧。 于是端起来咖啡抿一口缓解尴尬。 虽然颜值就是王道,可有时候倘若像顾云漠那般,除了人长得帅,好像没什么内涵之人相比。 赵水月内心深处,还是更敬畏科学家。 她缓过劲儿,讪笑两声,看着莫晋鹏笑说:“这样的话,那我觉得令公子还蛮优秀的……” 莫晋鹏放下咖啡,抿唇不语。 半晌视线轻飘飘从别处抽离,叹息,“哪里优秀?不服管教。” 赵水月嫣然一笑,“人长大了,总有自己的追求和想法,只能说,令公子志向远大……” 她打哈哈搪塞过去。 接下来两个小时,赵水月又陪莫晋鹏打了打高尔夫,下午四点半,莫晋鹏提前要告辞。 本来晚上赵中骏在附近一家日式料理安排了地方,想让公司高层作陪。 莫晋鹏却告诉她:“晚上约好了,跟我儿子吃饭。” 赵水月礼貌颔首,“那既然是这样,我就不留莫叔叔了。” 一行人往外走,赵水月把莫晋鹏送上车。 看着车尾消失在路口,才松了口气。 * 且说莫晋鹏这边,从高尔夫球场离开,直奔市里的百年高校而去。 到学校之前,提前给校长那边打了招呼,得知儿子还在上课,六点钟才能结束。 这次回来,就是想当面谈一谈以后家业继承的事,所以莫晋鹏难得有耐心,突发奇想,想去课堂上走一遭。 他倒是很想知道,自家儿子平常在搞什么名堂。 高端局/她就是这个调调 第17节 以至于多念了几年书,就越发不听话。 早知道,当初也不应该让他学什么双学位,安分守己搞经济学才对。 问了具体哪个楼,哪个教室,驱车过去。 到地方,推车门从车里下来。 吩咐司机:“在这里等着。” 说完头也不回,抬脚走进教学楼。 下午五点半,将要到放学时间。 莫晋鹏抬头看一眼教室,轻轻推了后门。 教室内坐满学生,却异常安静。 一道低沉清朗的嗓音,传入耳中—— “所以说牛顿—莱布尼兹公式是微分学和积分学的桥梁,证明了微分和积分的可逆算,同时在理论上标志着微积分完整体系的形成,从此微积分成为一门真正的学科。” “在物理学界,随着对微观粒子的研究,让适用于宏观领域的经典力学准确来说成了一个近似理论,原则上说它已经被证明是错误的,但近似性很强,所以至今仍然是实际工程计算的有效工具。” 这个时候,突然有学生举手,顾云漠站在三尺讲台,嘴角含着温和笑意。 看向对方,“有什么问题?” 女孩子站起来,疑惑道:“量子物理和经典物理是可以相互导出的关系,对吧老师?” 顾云漠点头,温声答:“嗯,量子物理和经典物理能否互相导出,答案是肯定的,量子物理在宏观极限下的近似就是经典物理,经典物理在量子效应显著时就需要引入量子物理。” 说完丢掉粉笔,打开幻灯片,站在讲台之上看了一眼台下的学生,沉吟许久转身,用红色激光笔,指了指屏幕, “其实我想说的是,现在标准模型里还没办法引入引力,所以广义相对论和量子力学实现统一,还需要解决五大核心矛盾,是目前物理学界最大的一朵乌云……但是从理论上,应该也有一道桥梁,如果你们能实现,会超越牛顿和爱因斯坦,超越当世一统三力的杨振宁老前辈,成为载入史册的科学巨人。” “老师,我相信你可以成为这个载入史册的人!” 顾云漠笑了一下,“这无疑是每个物理爱好者都幻想过的事,当然也是我此生最浪漫的追求。” 莫晋鹏听到这里,忍不住眯起来眼眸,索性拢了拢衣服,从后门进去。 往门口一站,看着顾云漠一言不发。 顾云漠定睛一看,面无波澜低下头。 他开始整理课本。 “今天先讲到这里,明天我们学习波粒二象性,我有几个高中问题,下节课提问,什么是双缝干涉实验以及波函数坍缩?用你们现有的物理学知识,会如何解释量子坍塌现象?” 迎着父亲的视线,又慢条斯理说:“哦,对了,我希望下节课我来以后,不要再有人问我怎么看待量子纠缠和宿命论,我并不擅长哲学理论,这两者没有一毛钱关系。” 顿时间,哄堂大笑。 第15章 古香古色的中式餐厅包厢内,杯茗两盏,清茶一壶。 两人一左一右,对面而坐。 透过窗子,对面一处码头一览无余,江面波光粼粼,不时有轮船过渡。 与室内的静谧不同,外面乃一派忙碌又繁华的景象,这中式餐厅的选址颇有意思,可谓是闹中取静。 菜香四溢,清茶烟雾缭绕间,沉吟许久的莫晋鹏先开了口,直奔主题—— “以前我总觉得亏欠你,工作太忙,从小到大没时间陪你,所以你做什么,我都不干涉,久而久之,让你太有主见,就连你是继续搞研究,还是随我回去听我安排,都指望我让步……真是种什么因得什么果,说来说去,还成了我的错。我就是错,也不能让你选错路。” 他说罢拿眼神去瞧顾云漠。 顾云漠低下头,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手边的杯子,忍不住纠正父亲—— “爸你知道么?在微观量子的世界里,微观不尊循宏观,真要说起来,也应该是果因论而不是因果论……所以到底是对,还是错,都不能轻易下定论。” 莫晋鹏目光远眺,顿了顿转回来视线。 语气加重,“用你来安慰我?还真是遇事不决,量子力学,”他疑惑不解地皱了皱眉,“说些我能听懂的。” 顾云漠恍了一瞬,点头嗯一声。 前段时间听母亲提过一句,说父亲这两年在研究《周易》。 组织了一下语言,尽量缓和两人之间的矛盾—— “嗯,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未来充满不确定性,所以您不必过于杞人忧天,或许哪天就有两全之法,既不用你让步,也不用我让步,问题却迎刃而解了。” 莫晋鹏无言以对,憋了半天才憋出来一句:“什么道可道非常道,如果你能让我少杞人忧天,我能去看那《周易》缓解心情?有什么两全之法?你倒是说,我听听?” 顾云漠低头噗嗤笑了。 握拳轻咳,坚持说:“我都说了,未来存在太多不确定性,您现在问我,我也不知道。” 莫晋鹏抖着手点点他,“你不要以为卖弄两句《周易》就能糊弄我回去,康庄大道你不走,羊肠小道你偏行……就为了一些虚拟飘渺的猜论,多少科学研究者前仆后继,到死都没研究出来个所以然,你就心甘情愿做那个分母?我不舍得自己儿子就这样结束漫长枯燥的一生!” 这番话可谓是直戳人心,扎了顾云漠最介意之处。 他目光平静,望着父亲收了笑意。 人各有志,两人显然志向不同。 顾云漠不在乎吃什么,穿什么,用什么,他生来物欲需求就低。 只是觉得来人间走一遭,想最大限度实现人生价值,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至于他身死以后,还能否被后世敬仰和歌颂,顾云漠亦不在乎。 文明五千年,可谓诸神降临,在科学领域,谁敢说自己是天才? 毕竟科研道路上,一个真理的横空出世,需要大量数据和研究做铺垫。 如果没有无数人甘愿牺牲,去做那蚂蚁搬家的事,也不会有现在的科学进步。 而前仆后继之人,也确实到死,都没在功劳簿上被记上一笔。 至少绝大部分教科书上,都不会有他们的名字。 所以在顾云漠的领域,从不宣扬天才,反而鼓励平凡。 而通过父亲的话语,态度也很明显,他不希望顾云漠雁过无痕,叶落无声。 这一生,无论如何也应该给自己留一个身后名,才不枉费天赋。 相比之下,更简单的路,是随他去经商。 这两者本没有对错,只是夏虫不可语冰,人生信仰不同。 与其继续争论,不如化干戈为食欲。 想到这里,顾云漠突然探过来身子。 不紧不慢拾起来餐具,双手奉上。 他温柔含笑,“先吃饭,大脑思考最耗费能量,从科学来讲,吃饱了大脑运行更快,解决问题能力更强。” 莫晋鹏自然也知道自己话说重了,在教育孩子这条路上,莫晋鹏的传统教育方式,向来不被顾教授认同。 以前就经常嫌弃他—— “教育孩子,要多鼓励,少打击,如果你不行,我也不介意你闭嘴。” 想到这里长叹一口气,低头看一眼筷子,又抬头看一眼儿子,终是没再说什么。 也免得回头顾教授一个电话打过来,又得跟他撕破脸。 所以别看莫晋鹏在外受人尊敬,谁敢说他一个不行,也就她清高,动不动就冷嘲热讽。 所以不想来软的,也不敢来太硬的,只能顺坡下驴,指了指顾云漠:“你最好给我个满意答复。” 顾云漠嘴上答应的倒是很爽快,“好,先吃饭,我饿了。” * 结束晚餐,顾云漠送莫晋鹏从中式餐厅出来。 两人一前一后往外走。 顾云漠询问:“这次没给顾教授什么,需要我带回去?” 一提顾教授,莫晋鹏脸色就有些难堪,不着痕迹看过来,“没准备。” 他嘴上语气云淡风轻,不过言辞之间,能听出来在意,“你妈都说了,离婚以后做朋友,我看她也没把我当朋友,她……最近有没有提起我?” 顾云漠瞧父亲一眼,斟酌了一下才回答:“她向来不提过去的事,不过我觉得也是好事,不提,反而说明没忘掉。” 莫晋鹏听了,心中不知是何滋味,就连走路的步伐都慢了几分。 又状似无意随口问:“我俩都分开十五年了,你妈真没谈过男朋友?为什么?” 顾云漠抿唇笑开,“不知道,不如你去问她?” 莫晋鹏清了清嗓子,“我问她做什么,毕竟夫妻一场,我就随口关心一二。” “那回头,我帮您问问?” “不必,一把年纪了,我可不想让她觉得,我对她还有什么想法。” 他下颌高抬,一副目中无人的姿态,弯腰上了车,随后驱车离去。 顾云漠抬头看了看天气,不由地拧起眉宇。 云层密布,泛着昏黄,天气异常的闷热,空气也沉闷潮湿,显然是快要下雨的征兆。 这里距离学校只有两个路口,顾云漠晚上还有实验要做,是以需要回去。 往常这么近的距离,他更习惯走回去。 不过这会儿天气不好,还是打车为妙。 于是慢条斯理朝公交站牌走去。 短短两步路,谁知乌云变换,狂风乍起,天气变化的速度,远远超出顾云漠的计划。 随后豆大的雨滴往下砸,落在肩头发丝,他回头看了一下距离,回刚才的餐厅和往继续公交站牌走,显然后者更快,于是只得加快脚步。 高端局/她就是这个调调 第18节 突然而至的大雨,让行人错乱不及,顾云漠夹在仓皇逃窜的人流中,左右躲避。 刚行至绿化带,身后突然响起一声鸣笛。 顾云漠回头,就看见一辆颜色扎眼的保时捷,打着双闪停靠路边。 随后车窗落下,露出一张白生生小脸,这人戴着墨镜,衬得脸庞还没他巴掌大。 粉色红唇一张一合,在逐渐暗淡下来的光线里,泛着盈盈光泽。 让人不禁联想到熟透的水蜜桃。 “顾老师,好巧啊,”她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摘了墨镜,唇角微翘,“要不要搭顺风车?” 顾云漠被淋的一身落魄,看着赵水月似笑非笑的戏谑模样,被打湿的纤长睫毛微眯,抿了抿薄唇,也没同她客气,“好啊。” 他紧走两步,弯了腰抬手去拉车门。 动作却一滞。 柔软的黑色发丝带着水珠,弯腰往车里看。 敲了敲,“解锁。” 赵水月何许人也,向来不吃亏,如果没记错的话,前两天他生日宴,自己走的时候,这厮连送都没送 搭车自然可以,不过嘛—— 赵水月手臂撑着方向盘,语气清甜,翘了唇角戏弄他,“哦对,忘了给你说,你得求我,我才让你搭顺风车。” 说完,还朝他眨眼wink。 顾云漠皱眉看着她,还以为自己听错。 “我在淋雨。” “我知道啊。” “……” “求我,立马上车。” “……” “你不愿意?那我可走了。” 她运势握方向盘,一副只要他不求,她立马就走的架势。 顾云漠纹丝不动,深邃目光凝着她,眼神复杂。 仿佛在说,赵水月你是个人吗? 赵水月笑得像一只狐狸,用眼神回敬他——我不是人。 不过识时务者为俊杰,下着雨显然也不好打出租,上车是最好的选择。 于是深吸口气,“求你。” “好嘞。” “啪嗒”一声别提多干脆,车门立马解了锁。 顾云漠轻叹一声,弯腰上了副驾驶座,他系上安全带。 “你记着。”他语调平缓警告她。 赵水月无辜地看过来,“什么?” 顾云漠拿了纸巾擦脸,侧头看一眼外面,勾唇笑,“没什么。” 第16章 虽然回学校仅有两个路口,不过这会儿雨势变急,地面湿滑,哗啦啦雨滴不断砸落前车窗,可视距离缩短,是以车速缓慢。 也得亏赵水月恰巧路过,否则等顾云漠打到出租车,也早就全身湿透淋成落汤鸡。 赵水月指尖从方向盘抽离,扫他一眼,欠身子从后面摸了一条毛巾,递给他。 “我方才看你从中餐厅的方向出来,和朋友吃饭啊?” 顾云漠接过毛巾,低着头清理身上水渍,闻言只“嗯”了声。 赵水月不由地转了转眼睛,委实对顾云漠更加好奇,且不提上次在那等饭局相遇郑老对他的态度,这中餐厅在本市也是数一数二的上档次。 平常赵水月也就宴请什么重要客人,才会偶尔过来。 什么样的朋友,动辄就在这么高档的地方吃饭? 想到这里,犹豫了下。 轻声打探:“你家到底是做什么的?” 顾云漠拿着毛巾的指尖顿了顿,抿唇看过来。 “普通家庭。”他轻描淡写。 赵水月皱了皱细眉,“那跟郑老的关系怎么这么好?” 顾云漠不自在地转开视线。 低下头,不紧不慢把毛巾叠整齐,放到一边。 斟酌一二才又开口:“普通家庭就不能和郑老关系好?你是生意人看重人脉资源,不过对我们圈外人,交朋友向来只看缘分,郑老是我父亲早年的朋友。” 既然他主动提到父亲,赵水月便忍不住追问:“那你爸爸是做什么的?” 顾云漠再次看过来,沉吟了会儿。 “你要不要我们家户口?” 他说这句话时,声线低沉硬朗,毫无波澜起伏,表情也颇认真,好像只需赵水月回一个“要”,他就能立马掏出来似的。 不过赵水月又不傻,当然知道顾云漠是在提醒。 提醒她问太多了。 赵水月咬了咬红唇,也就不好意思再打听。 顾云漠脸色却又缓和,“我父亲做些勉强糊口的小本生意。” 说到这里视线对上赵水月,不咸不淡表示:“所以我家没什么钱,尤其像酒吧这样一晚上动辄消费大几千的地方,一般都是朋友请客,我过去蹭酒喝,我人缘好,认识几个有钱的朋友。” 顿了顿又滴水不漏地撇清,“不过他们有钱是他们的,我已经成年,也不再靠家里接济,跟你相比,委实属于穷酸日子。” 赵水月张了张嘴,没想到一个大老爷们装穷。 实在让她…… 做为生意人,对金钱利益这些字眼本就敏、感。 众所周知,男人向来自尊心强,鲜少不要脸地在女孩子面前装穷,倘若有天表示自己穷酸,那就是给你打预防针——以后如果一起玩,吃喝玩乐都得你掏钱。 掏钱这个无所谓,出来玩嘛,玩得起就得掏得起,但是万一骗钱—— 某些压箱底的记忆在脑海中闪了闪…… 赵水月握紧方向盘,因为太用力,指尖都有些发白。 呆呆地看了顾云漠好半天,红灯变成绿灯都没缓过劲儿。 直到后方车辆鸣笛,她才彻底回神儿。 心里波涛汹涌,面上不动声色。 赶紧表示:“我家也没钱。” 这个回答让顾云漠怔了怔,不解地抬眸。 她咬了咬牙关,认真看着他,“其实你别看我在你面前光鲜亮丽,名包豪车,其实那都是做生意必须要有的常规操作,你得显得自己很有钱,人家才会跟你一起赚钱……有时候资金周转不开,动辄负债几千万,我房子车子都抵押了好几回了……” 她说完紧咬贝齿,表明自己的态度。 顾云漠如果听到这里,还不明白意思,那就委实智商存在问题了。 她如此不按常理出牌,让顾云漠一时沉默住了。 后半程一个惊魂未定,一个欲言又止。 两人之间的气氛莫名尴尬。 直到车子进了校园,实验楼近在眼前,车子稳稳停靠。 某人没立刻下车,手臂撑着车窗,思绪万千。 想到自己平常的衣着,也大多是没有logo的私人订制,“穷酸”二字形容生计,又怕她…… 默然片刻,只好又道:“其实也没那么穷酸。” 赵水月转过脸庞,“啊?” 顾云漠默了默,眸底悠然转深。 委婉暗示:“我说,平常若想买些奢侈的东西,我还是负担得起的。” 赵水月拧眉思索半晌,实在没领悟顾云漠想表达的意思。 一会儿没钱,一会儿又凡尔赛,思维可真跳脱。 她尴尬点头,突然一个念头闪了闪,嘴角立马含了一抹甜美笑意。 能宰则宰,赵水月向来不喜欢跟人客气—— “顾老师,既然如此,要不然今晚去酒吧……您请客?” 两人驴唇不对马嘴,完全不在一个线上。 顾云漠看她半晌,“我今晚有实验。” 赵水月扯了扯他的衣袖,娇笑,“没关系,酒吧十一点才正式开场呢,明天周末,不耽误你工作……” 顾云漠:“我周末从不休息。” 赵水月愣了愣,“啊…这么忙啊……怪不得你们都单身……” 高端局/她就是这个调调 第19节 * 那辆骚气十足的保时捷,从停到实验楼开始,吴楠就注意到了。 站在三楼走廊,拉了李安章左右打量,“你确定是赵水月的车牌?大晚上的,怎么出现在这儿?” 李安章抱着手臂调侃,“不是赵水月的车牌是谁的?那天顾云漠生日宴,就开的这辆车。” 天下可没有这么巧的事,恰好赵水月的车子,就停在顾云漠经常出入的实验楼。 吴楠忍不住抬手,挠了挠脸颊,“在那儿停了得有十分钟了,你说顾云漠会不会在车里?” 李安章看一眼,还不等回答,一旁副驾驶车门从里面推开。 说曹操,曹操下来。 只见顾云漠关上车门,低头整理衣襟。 目送那辆保时捷离开校园,而后才转身朝这边走。 吴楠手忙脚乱,拉了李安章回办公室。 等顾云漠推开办公室门,一抬头就看见吴楠和李安章。 他二人今晚也有实验,这会儿却一个躺在茶几旁边的沙发,举着手机打游戏。 另外一个抱着膀子坐在顾云漠的办公椅上,随着开门声,也瞧过来。 吴楠率先轻咳两声,“怪不得你下午上完课就不见人影,原来是被赵水月接走了?” 他摇摇头,对赵水月印象更加不好,“这才刚认识就耽误你研究,还真是红颜祸水。” 顾云漠脱下身上风衣,转身挂到衣架上,抬手又摸了白色实验服,展开手臂穿上。 系着纽扣走过来。 看吴楠一眼,“胡说什么。” 随后手掌撑着桌面,打开电脑浏览程序。 “今天的实验数据?” “只做出来两组,还有一组实验半个小时后才结束。”吴楠放下手臂,目光往上扫,就看见顾云漠白色衬衫上,令人遐想的褶皱,挑了挑眉,“都在车里干嘛了,我可是第一次见你衣衫不整。” 顾云漠脸都没抬,只拍了拍他,示意他让位置。 吴楠只好站起来,把办公椅让给他。 顾云漠弯腰坐下,挪动鼠标调整了几个数值,目光停留在电脑屏幕上。 漫不经心问:“什么?” 吴楠摇头叹息,指了指他的领口,“你这是怎么回事?” 顾云漠这才低头扫一眼,“淋雨了,没来及的换。” 说罢拿过来实验记录表,开始核对数值。 谁知李安章丢了游戏,也半信半疑走过来,弯下腰打量许久,突然凑近他,“淋雨的褶子?倒也像那么回事——” 顾云漠怔了怔,这才丢了鼠标往后撤。 抱起手臂,斟酌着看向他们。 他迟疑再三,“你们想不想去酒吧?” 果然,吴楠和李安章不约而同愣住了。 吴楠第一个反应过来,“我没听错吧,你说什么?去酒吧?” 李安章紧随其后,“你什么时候转性了?以前最讨厌鱼龙混杂的地方,就连叫你出去吃饭,你都觉得浪费时间。” 吴楠摆摆手,往沙发上一坐,“不去不去,上次去酒吧才多久,不宜那么频繁。” 李安章低声说:“是了,去多了,心浮气躁,不利于科学研究,而且,你可是两篇sci就按期毕业,毕业就带着副教授职称来的,史无前例,堪称院里的大熊猫,不要让王院长失望才好……” 吴楠笑了一句,“总if那么高,我都怀疑你是学阀二代……” 顾云漠拿了钢笔,在手中转来转去。 垂着眼睫思索许久,“嗯,最近是心浮气躁了些。” 搞科研,须得戒骄戒躁。 而后也没再说什么,起身去了实验室。 第17章 接下来几日,顾云漠戒骄戒躁,赵水月心情好就去公司点个卯,心情不好,就在家里睡大觉。 睡醒了,该回电话回电话,该回消息回消息,好不清闲。 这天临下班,许星打过来电话,问赵水月最近在忙什么,赵水月没忙什么,此刻正在生闷气。 当然不是因为顾云漠不请客去酒吧,而是今天一早,发生了一件事。 原因是这段时间有个弟弟,每天晨昏定省向她问安,恨不得就连赵水月一日三餐吃什么,都要关心关心。 每次他发八九条,赵水月才礼貌性回一条,摆明了不想搭理他。 偏偏这人执着,喜欢热脸贴冷屁股,那叫一个孜孜不倦。 看到这里姑娘们肯定会说,这个我们懂,要么是看上你,要么是想上你,但不管是看上你还是想上你,最后都会上你 赵水月也这么认为。 从开始就隐约觉得这小子没憋什么好屁,昨晚太过无聊,也算心血来潮。 就被他坚持一个月的诚意打动,于是大发慈悲跟他多聊了两句。 谁知今天一大早,这哥们就抛过来一个链接—— 他:姐姐忙不忙? 赵水月:有事直说。 他:我的直播间,姐姐要不要进来聊会儿天? 赵水月出于好奇,点开链接。 一进去,这厮就把她一番隆重又高调的介绍,夸得能文能武,天上有地下无,甚至冒着被封号的风险,也要众位帅哥起立,为她跳首“笛子舞”。 “笛子舞”,懂得都懂。 赵水月数了数—— 一…二…三…四…五…… 好家伙,五个帅哥围剿。 她怂了。 这五个帅哥甜言蜜语吃起来人,不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遇到这种情况,脸乃身外之外,可要可不要,钱乃必要之物,一定得要。 于是赶紧手忙脚乱从直播间退出来。 刚出来两秒,那弟弟一个语音追了出来—— 他:“姐姐,怎么刚进来就走了?也不捧个场?” 赵水月不吭声。 他:“不喜欢笛子舞?那你喜欢什么?应有尽有啊姐姐。” 赵水月继续装死。 他:“来嘛来嘛,进来玩会儿再走嘛……” 感情你嘘寒问暖一个月,就为了这个? 赵水月是又尴尬,又生气。 当即回了句杀手锏:“姐姐破产了。” 那边顿时安静。 赵水月深受打击,挂断电话之前,自然以牙还牙:“对了,忘了给你说,你长得稍微差点意思,其实也没到姐姐甘愿花钱的地步。” 说罢就把电话挂了。 不出意外,对方直接把她删了,删之前还说了句:老阿姨,没钱你玩什么玩? 赵水月瞠目结舌。 如果有钱就是错,那她一定大错特错。 举着镜子顾影自怜了一上午,又看着天花板长吁短叹了一下午。 对她好、色她还能忍,只贪财不好、色,还叫她阿姨,她实在忍无可忍! 请问我长得哪里对不起你,你是瞎吗?竟然只看见我有钱了! 你好歹也要捆绑消费啊! 许星听罢笑得前俯后仰,赵水月放下镜子蹙眉,“你还笑?你竟然笑得出来?” 许星这才勉强憋住,恢复几分正经,难以置信,“赵妖精,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哎呀,你最近流年不利啊……这小子也实诚,多花点耐心把你追到手,他还发愁拿不到钱吗?啧啧啧……” 这次赵水月自作多情闪了脸,蔫头耷脑地托起腮,“查,给我查,把这□□崽子给我查出来,我要好好教育教育他!” 许星噗嗤又笑了,“查什么查,戏精上身?差不多得了。萝卜白菜各有所爱,说不定,人家就不好你这口。” 赵水月斜着眼睨她,胸膛浅浅起伏,“什么戏精上身?有钱叫姐姐,没钱叫阿姨,信不信我把他打得满地找牙?” 许星憋笑憋出屏幕,笑完以后又捂着嘴慢悠悠站起来,假装伸懒腰,“这样吧,我去接你出来钓凯子?不图钱,单纯图你美貌的那种?” 赵水月这才收了怒意,手臂往膝盖上浅浅一搭。 “倒也不必,我还不至于被一个□□崽子打击到这个程度……” * 高端局/她就是这个调调 第20节 几个小时后,赵水月晕头转向,脚底生歪风,一把抱住许星,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哭完两嗓子,情绪稍微稳定。 她醉意朦胧,眼含湿润,左手晃悠悠端着酒杯,右手捏了许星的下巴转过来。 脸往上凑,“我是老阿姨?”她抓了许星的手,一把摁到许星胸口,“你摸着良心讲,有这么肤白貌美的老阿姨?” 许星赶紧摇头,“当然不是,下次谁再胡言乱语,都不用你出手,我就把他打得满地找牙!” 赵水月这才消停。 女孩子最讨厌被人叫阿姨,更不要说老阿姨,且这对赵水月来说,还真是无妄之灾。 赵水月酒品不好,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如果酒品好,上次也不会把顾云漠摸了一个遍。 谁知许星刚安慰好,赵水月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屏幕,突然闪了闪。 许星低头一看,竟然顾云漠。 惊讶之余,赶紧拉了拉赵水月,“你俩什么情况?” 赵水月眼神迷离看过来,“啊?” 许星帮她解开屏幕,“他给你发消息。” 赵水月晃晃悠悠扫一眼,这厮拍了一张照片,好在在练书法。 赵水月匆匆扫一眼,也没看清。 懒得打字,直接回了条语音:“…干嘛?” 顾云漠:在喝酒? 赵水月语气轻佻:“对啊~” 顾云漠眼下在办公室,靠椅背上,面对着玻璃窗而坐。 他单手捏手机,点了一下屏幕,又点了一下屏幕……把赵水月“对啊~”这条语音听了四遍。 才问:喝多了? 赵水月匪夷所思,有这么明显? 她吐息不稳地抿唇笑了,知道他工作忙碌抽不开身,不怀好意地眯起来眼眸,夹着嗓子娇声馋他,“我们在ifree~过来嗨啊顾老师~月亮不睡我不睡,摸遍人间小宝贝~” 说罢,傲娇地扬起白生生手臂,指尖捏着手机一角,往身后轻轻那么一丢。 继续喝酒。 今晚倒是没去闹吧,在酒吧一条街附近,相对安静的驻唱酒吧。 这家酒吧除了喝酒,还可以做菜。 除了赵水月和许星,还有滟子那边的几个朋友,滟子最近新开了两家咖啡厅,许星打电话时,他们一行五人恰好忙完还未吃饭,三男两女,便一起过来了。 三个男士小两岁,眉清目秀,身材高挑,样貌还算不错。 其中一个打坐下开始,目光情不自禁,总看向对面的赵水月。 顾云漠那个小插曲过了,众人都没放在心上。 许星对男士调侃,“你老是看人家姑娘干嘛?有这么好看?” 这人立马脸红了,目光闪躲。 许星笑得前合后仰,趴到赵水月耳边低语。 赵水月双腿交叠,手肘撑着膝盖,慵懒地托着腮。 听完歪着头迟疑了会儿,粉唇微翘。 突然毫无征兆转过来脸,轻轻掀开眼眸,拿含了秋水的眸子,无辜地打量那人。 下一秒,唇边慢慢扬起弧度,深情款款与他对望。 须臾,抿唇浅笑。 那人目光闪躲,握拳轻咳,“我…”他紧张地站起来,“我去抽根烟。” 冷静冷静。 许星在一边偷乐,妈的这妖精,心情不好就勾、引人玩儿…… 拍了拍赵水月:“要不,等会儿我跟他换位置?” 她却无辜眨眼,晃悠着抬头,眼眸带着楚楚星光,“换什么位置,说几百遍了,不喜欢跟男人玩儿~~” “那你还勾、引人家?”她低声吐槽。 “就,顺便勾、引了一下啊……”谁让他一直看我。 她无辜地眨眨眼。 许星听罢竖了个大拇指,拾起来手机,绕过她往外走,“看样你是真喝醉了……你好好在这呆着……我去卫生间,马上回来。” 赵水月眯眼睛,笑得异常乖巧,“嗯呢~” 等许星离开,他们几个继续喝酒,赵水月喝不动了,往身后沙发一靠,纤细小腿随着动作缩上去。 额头低着旁边玻璃隔断,上下眼皮子开始打架。 她靠的有些不舒服,有气无力爬起来,闭着眼睛去摸腰垫,谁知指尖突然触碰到一个温热胸膛。 赵水月想也没想,身子一软,直接就扑了过去。 心里想,这么快,站着尿的? 手抓紧对方的领口,呵气如兰,“许星……我难受……不喝了,呃嗯…老娘要戒酒……” “走不走?”低醇的嗓音,带着浓浓不悦。 第18章 ifree在地下一楼,从里面出来要过一个小广场,顺着台阶往上走,有一个小型地上停车场,再往外才是繁华街道。 午夜灯红酒绿的夜生活才方登场,正对面古街的商铺一片喧嚣,人头攒动迎来送往。 徐卫等得有些无聊,落下车窗,嘴里有一句没一句哼唱—— “sci啊~你是科研的圣地~ 搞研究的人儿,非常需要你~ science and nature~真是可望不可及~” 唱到这里他清了清嗓子,把脚从方向盘上拿开,拿了手边毛巾擦拭车窗玻璃,一边擦玻璃,一边断断续续,“sci啊,你可爱又淘气~最先进的科技,最先光临这里~~中不了top和一区,也让我中个——” 正唱着,余光一瞥,就愣住了。 远远瞧见一穿着浅青色漏脐t恤,两片布还不够撕的姑娘,挂在顾老师身上,两人一步三绊脚地从酒吧里出来。 姑娘小手握着半瓶啤酒,一路走一路洒,却舍不得撒手。 上台阶时,那白生生的小细腰晃来晃去,晃得让人有些眼晕,最后被顾老师一把揽在掌心往上带…… 饶是徐卫这个不解风情的大直男,也忍不住盯着姑娘平坦白皙的小腰吞了两下口水。 他反应过来,赶紧把手里毛巾一丢,推车门下来。 站在上面对他二人挥挥手,顺着台阶下来帮忙。 刚走到跟前,顾老师便抬手,把姑娘的包丢给他。 丢完以后,冷着脸脱外套,随后问也不问,直接给姑娘披肩上。 姑娘八成嫌弃衣服丑,皱着眉就要脱下来,顾老师眯起来眼眸用力一拉,把姑娘拉到跟前低语。 至于低语了什么,徐卫没听太真切,只隐约听到一句“你自己心里没数么”之类。 皓月当空,微风拂过。 顾老师搀着她缓步往上走。 好不容易消停两秒钟,姑娘忽然抬头看苍穹,停下脚步,指着天空喃喃叹了句:“月亮……好美……” 徐卫就见顾老师停下脚步,抬头扫一眼,敷衍了句,“嗯,很美。” 姑娘说:“跟你一样美……” 顾云漠是徐卫的博导,博士生导师,其实按照规定像顾云漠这么年轻的副教授,是没有资格带博士研究生的,可谁叫人家顾老师水平高,学院里破了例。 说起来徐卫很惭愧,两人年龄相仿,学术水平却差了不是一个数量级,自从认识顾老师,徐卫才知道什么叫“规定都是用来约束普通人的”。 就是因为顾老师在学术研究上太开挂了,是以私下里,学生们都偷偷叫他顾挂逼。 徐卫从不敢这么叫,不敢这么叫的原因很简单,怕万一叫习惯了,哪天在顾云漠面前秃噜嘴…… 其实到现在徐卫都没搞清,这姑娘到底和顾老师什么关系,只知道刚结束实验,十一点多准备下班,顾老师突然从办公室出来,丢过来车钥匙。 吩咐他开车,去接个人。 徐卫也是方才看到那一幕才知道,原来要接的是个姑娘,而且是漂亮姑娘。 顾老师一直独来独往,徐卫就奇了怪了,哪里跑出来这么一个师娘。 更没想到师娘如此直接,上来就夸顾老师好美…… 徐卫完全被当成了空气。 眼下站在这里好生尴尬,早知道,就应该在车里等着。 于是握拳轻咳两声,意思是提醒这两人,我这个晚辈还在呢,你们收着点。 这一咳嗽不当紧。 师娘会错意,眨了眨眼,仰着脖子,眼神迷离看过来,脱口就说:“啊,你也美……” 这句话一出口,气氛顿时尴尬。 徐卫嘴角都僵硬了。 顾云漠则斜眼睨过来,表情略显复杂。 高端局/她就是这个调调 第21节 “他是我学生。” 意思他是我学生,你别乱说话。 偏偏这人喝大了,没理解什么意思,眯着眼睛甜美一笑,非要一碗水端平似的,一手挽了一边。 醉眼迷离笑了几声,摇头叹息,“明月当空照,何为乐逍遥,左边喂美酒,右边喂葡萄……真好……” 她拉了拉,两人都不走。 蹙眉看过来—— 顾云漠眯着眼睛审视她,而徐卫表情僵地站在原地,擦着冷汗讪笑。 下一瞬。 顾云漠被她挽着的手臂一抽,酒瓶“啪”一声掉在地上,摔了个四分五裂。 酒水溅了一地,她羊皮底的高跟鞋未免于难。 师娘被吓一跳。 徐卫也被吓了一跳。 顾老师平常喜行不于色,但其实私下里,大家还都怕他。 徐卫在一边打哈哈,“看样是真喝醉了,那什么顾老师,要不然我去车里等?” 顾云漠沉默着不说话。 搞得徐卫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都到这个时候了,始作俑者还是完全不带怕的。 不说安抚一下顾老师,却皱着眉缩了一下肩膀,晃晃悠悠蹲下身,甚至指责了两句,“啊,我的鞋……你干什么啊……” 完了完了…… 徐卫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去看顾老师。 他觉得,这下彻底完了,肯定不好收场。 十有八九,顾老师得冷嘲热讽两句,然后再甩手走人。 大晚上把醉酒的师娘丢在马路边,是不怜香惜玉,不过顾老师真生气了,也干过这事儿。 之前陈思贝被默认为师娘的时候,有一次实验小组庆功宴,喝醉了闹酒,顾老师就这么冷血无情过。 谁知这次等半天,顾老师都没甩手就走。 只是胸膛起伏着,居高临下看她半天,然后转开视线。 就在徐卫觉得古怪时,淡然看向他,“附近找酒店开个房间,去买一箱啤酒。” 顿了顿,“再买几串葡萄。” 徐卫一怔,特别摸不着头脑,“啊?” * 徐卫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照办了。 找了一家24小时生鲜水果店,才买到顾云漠要的东西。 提着一兜子葡萄送到酒店,敲敲门,顾云漠单手拉开房门。 扫他一眼,一边抬手解衬衫纽扣,一边交代工作:“这两天把我说的文献看一看,上一次你的实验数据差太多了,说明文献没看明白。” 他接走葡萄,“明天上午我不过去了,实验室有事找李老师,王院长问起来,帮我请假……” 徐卫低头听着,透过房门的缝隙,不小心瞄到里面。 只见高跟鞋丢得东一只西一只,还有原本穿在师娘身上的外套,也被丢在床尾。 结合顾老师解衬衫的动作,这一幕还真叫人浮想联翩。 看得太出神,顾云漠注意到,敲了敲门板,眉宇皱起来,“听到没有,看什么呢你?” 徐卫赶紧眨了眨眼,收回来视线,目光闪躲,忙不迭点头,“好的好的……” 顾云漠唇线抿紧,表情严肃地看了他两秒才继续说:“车子你开走,放学校就行,今晚的事,不要到处乱说。” 徐卫继续点头。 随后顾云漠才把房门“啪”一声合上。 从酒店里出来,徐卫还在震惊中久久没回神儿。 做为顾老师座下唯一的博士生,这两年没少得陈思贝的恩惠,经常送个水果,送个零食的。 今年端午,所有跟顾老师沾边的学生,都收到她亲手做的一兜粽子,那叫一个体贴温柔。 顾老师如此人才至今单身,别说学院里,整个学校里都一堆领导替亲戚朋友打听,都希望花落自己家,所以陈思贝这么努力,徐卫也可以理解。 只是没想到,还是被人截了胡。 徐卫不禁想,老天给你一样,就会拿走你一样,别看顾挂逼在学术上独树一帜,在感情上,还真不一定清醒。 放着陈思贝这么好的良善姑娘不理睬,偏偏倒贴一渣女! 完了完了,定要栽大跟头…… 第19章 把徐卫送走, 顾云漠拎着葡萄走进?卧室,一室安静,赵水月醉酒后的呼吸声显得尤其突兀。 顾云漠放好葡萄, 低下头慢条斯理?挽袖子, 同时扫了一眼床上的赵水月。 “先?别睡。”这人语气平淡,一本正经, 甚至听不?出丝毫波澜。 赵水月躺在床上本就天旋地转, 谁知下一秒, 手?腕被扣住, 她被拉了起来。 “来,”他?拎起来一瓶酒,启开盖子, 拉了她坐到腿上,瓶口堵住她的唇, 迫她喝酒, “先?喝酒, 一会儿还有?葡萄。” 赵水月本就醉得厉害,没有?防备之时被迫喝了几口,意识到什么,开始挣扎。 奈何双手?被他?扣握, 挣扎完全无用。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两人你来我往推搡,酒水洒去大半,湿了她一身, 也湿了他?一身。 本就不?禁折腾的两片布, 这会儿就更禁不?住摧残了。 她被呛到, 猛烈咳嗽,眼眶也红了, “你混蛋,我招你惹你了——” 顾云漠这才停手?,抿唇看着她。 “不?是你要左边喂葡萄,右边喂美酒?我和徐卫是师生,怎么,学生没时间,老师伺候你不?行?”他?语气带了一丝薄怒。 赵水月用力喘了口气,皱着眉睁开眼,这才看清顾云漠的模样,含着泪轻声低喃:“我错了…我只是喝醉了……” “喝醉就可以随便调戏别人?”他?拿着啤酒又递过?来,扬起手?臂灌她,“别给自己找借口,继续喝——” 她缩着身子往他?怀里躲,攒了半天力气,还在?虚张声势的嚷嚷:“顾老师,你再这样,我可就要耍流、氓了……” 顾云漠冷了脸,垂眼瞧她,“你流、氓耍得还少?吗?” 赵水月也是酒壮怂人胆,“呵呵”两声,说到做到,直接上手?。 顾云漠脸都黑了,问她:“滑吗?” 她喃喃痴语:“滑,还跟记忆中一样、一样滑……” 顾云漠表情很丰富,“来,继续喝。” 赵水月甩着头躲开,酒水洒的到处都是,发丝都沾染了酒气,甩到他?衬衫和脸上。 更是顺着她的脖颈一路往下,顾云漠不?经意看到这一幕,闭了闭眼才停手?,喉结滚动着撇开头。 这么一番折腾,赵水月早就出气多进?气少?。 开始口不?择言问候他?全家,从活着的到没活着的,从辈分低的,再到辈分儿高?的,那?口吐芬芳的模样,别提多欠打。 顾云漠觉得不?收拾她,都对不?起她这份儿礼貌。 到最后两人都有?些折腾不?动,还是赵水月先?败下阵。 酒意上头时,她不?管不?顾,这会儿稍微清醒些,就没那?么强横。 楚楚可怜往他?肩上一趴,额头抵着他?的脖颈,蹙着眉在?他?耳边软硬兼施,“顾老师,我错了……但是你欺负我,你给我记着……” 她娇娇的控诉。 顾云漠脸色这才缓和,沉默无言暼她。 她说:“我以后再也…再也不?乱上手?你了……” 她还说:“上手?都上手?了,实在?不?行,你就还回来……” 说着,突然眼眸轻合,大义凛然地拿了他?的手?,往自己领口送,耸着肩膀委屈巴巴。 顾云漠身子一僵,手?掌就像被烫了一下,不?自在?躲开,嗓音哑然,“赵水月,你真是一刻都不?规矩……” 赵水月把他?的狼狈尽收眼底,仰着脖子反唇相讥:“我哪有?不?规矩,你把我衣服都弄湿了,还灌我酒,到底是你欺负我,还是我欺负你啊,不?讲——唔——” 她指尖倏然抖了一下。 声音戛然而止。 握在?手?中的啤酒也突然掉落,掉落在?地毯上,剩余的酒水顺着瓶口溅出来,无声无息洒了一地。 赵水月纤长的睫毛还带着湿润,她震惊中颤了颤,方才被呛咳出来的泪水,顺着眼角往下滑,挂在?白皙下巴上。 下一秒,略带薄茧的手?掌托住她的下巴,她被迫仰头,蹙着眉迎接更深的亲吻。 目光慢慢挪动,落到闭着双眼,认真吻她的,丰神俊朗脸庞。 和上一次在?酒吧相比,赵水月这次完全没喝到那?个程度,但被酒精麻痹的神经,感官就被拉的又迟又缓。 毕竟这次没醉到断片,无疑是赵水月从未踏足且第一次涉及的领域,简直打开了她新世界的大门?…… 她眩晕着被逼到椅子上,顾云漠居高?临下,把她笼罩在?方寸之地。 高端局/她就是这个调调 第22节 一吻结束,两人都冷静了。 赵水月两手?缩在?胸前颤抖,张牙舞爪的小野猫彻底沦陷,下意识拉了顾云漠的衣领,不?仅没有?害羞,还完全屈从于动物本能,红唇轻送,“还要。” 男子眼中星光闪烁,手?臂撑着座椅,喉结咽了咽,“嗯?” 她带着浓浓醉意,痴痴看他?半晌,水葱般的手?指凑过?来,不?由分说就给他?宽衣解带。 奈何眼前朦胧,好半天都没搞定,渐渐失去耐心?,开始暴力对待之。 这一幕似曾相识,顾云漠一把抚开作乱的手?,闭上眼深吸口气,一时间再无他?想。 他?起身欲走,谁知刚抬脚,衬衫下摆被人勾住。@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不?要走……” 顾云漠没搭理?,转身就抬脚,一拉一扯,谁知下一秒赵水月跟过?来,脚下一绊两人双双跌落——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纯白色柔软大床往下深陷,赵水月一脸人畜无害,像个水蛇一样往上爬,小鹿一般晶莹透亮的眼眸,颤巍巍望着他?,不?知何时手?里竟然摸了一枚葡萄,送到自己嘴里。 长发随着她动作披散,尽数而下。 顾云漠抬眸,只见她叼着一枚葡萄,以口相哺。 本来是她说左边喂葡萄右边喂美酒,顾云漠故意买来,惩治她,没想到此刻完全调转,竟然是她喂他?。 顾云漠下意识撇开脸庞,手?臂握着她的薄肩试图把人拉起来,“你先?——” 话还不?等说完,眼底闪过?轻微的诧色,眼睛眯起一条缝起来,手?指从推搡不?自觉变了动作。 他?高?抬下颌,禁皱的眉头蕴含了几分没被彻底征服的抗拒,俊朗清秀的好看皮囊,被披散而下的蓬松慵懒长发抚过?。 你来我往拉扯间,葡萄破了。 那?琼浆玉液也随了他?的动作顺着嘴角一路流到凸起的男性喉结…… 如果说上一刻他?端的是温润如玉,温文尔雅,那?这一刻则彻底被赵水月的挑衅行为击碎。 温文尔雅是端给外人看的,身为血气方刚的正常男子,又怎么可能真正做到——身如行云流水,心?如皓月清风。 可赵水月就是有?这个能力,可以把顾云漠十几年养成的禁欲形象化为灰烬。 所以对顾云漠而言,见过?那?么多女孩儿,偏偏赵水月最致命的魅力,就在?这儿。 霎时间,他?睁开眼,赵水月只觉得天旋地转,两人就来了一个调换。 一个小擒拿,纤细手?腕被扣到头顶。 她仓管看向顾云漠,无声地蹙眉吃痛。 眼眸中尽是委屈控诉。 配上莹润微启的红唇,一瞥一蹙,那?叫一个娇花照水,华容婀娜。 总之这两个颜值巅峰的最强王者?凑到一起,就好比那?干柴遇烈火,久旱逢甘霖,你方唱罢我登场,你诱我来我撩你,长夜漫漫,别说他?亲身体验的二人,就换个旁人围观,都觉得不?干点?什么无心?睡眠,深深遗憾…… 至少?进?行到这一步,醉酒的赵水月脑中有?一个强烈念头升腾——如此花容月貌,躺在?我床上我都不?睡他?,明天酒醒会不?会后悔啊? 毕竟人生有?些机会只有?一次,错过?这个村,还不?知道会不?会遇到下个店呢,到时候抓耳挠腮,心?心?念念不?绝,找谁哭去? 尽管醉酒,那?也是好不?容易遇到个这么想睡的,不?能给自己留遗憾,万万不?能给自己的人生留遗憾…… 赵水月向来是个心?随意动的霸道二世祖,这世间的人也好,物也罢,只有?她想得到,没有?她得不?到。 至于别人愿不?愿意,她向来不?care。 是以丹唇逐笑?,朝顾云漠扑了过?去。 * 猎人如何,猎物又如何? 总之在?这场厮杀角逐,劲爆对决的游戏中,真正的猎杀时刻才方拉开序幕。 第20章 酒吧内。 滟子玩够了酒醒了, 才想起来赵水月真被顾云漠带走,她后悔之余略微担心?。 忍不住开始后怕:“万一发生点什么,赵妖精被占了便?宜, 明?天酒醒后悔了怎么办?你说我们这俩闺蜜, 是不是有点儿太塑料?” 相比滟子而言,完全没有许星足够了解赵水月, 就这么说吧,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就赵水月本人, 都不一定有许星了解她。 许星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现在应该担心?的,不是赵妖精被占了便宜怎么办, 你应该担心?——赵妖精占了人家便?宜,明?天甩不掉怎么办?负责, 还是不负责?” 滟子听罢红唇张了张, 看着许星很?是质疑。 “有这么夸张吗, 姐妹?” 许星粲然一笑,撇嘴耸肩,“无爱可破情局,无情可破全局, 你觉得赵水月这种人,她真懂什么叫爱情?” 所谓雷打?真孝子,财发狠心?人。 就看赵水月曾亲手创建了两家游戏公司, 被她爹收购后, 一咬牙就回家一路干到副总, 就知道她是个?狠角儿。 这两年之所以游手好闲,注重吃喝玩乐, 那也只是被友情亲情一块儿伤了,又被男人骗了钱,一时没缓过劲儿,自甘堕落,想体验一下?不同的生活,就她这种妖艳贱货,你们还真当她会一直玩下?去? 人家只是歇歇。 爱折腾的人,一辈子都爱折腾,你让她真过那种无所事事的日子,久了她觉得没劲。 哪天玩腻了,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会让所有都惊掉下?巴。 就这种级别的女强人,别说赵水月现在不喜欢顾老师,就哪怕动心?了,喜欢了,她也是那种你敢影响我情绪,我就先删除再拉黑的主儿。 滟子顺着许星的思路想了想,情不自禁点头,“你说她是不是出?于?,送到嘴的鸭子,不啃一口实在可惜的这种生意?人思维,又想揩人家良家男子两把油……” 毕竟从她一开始嚷嚷着要跟顾云漠走,滟子就觉得她有点儿反常。 毕竟不管赵水月真喝多还是假喝多,就是喝到桌子底下?,钻进去之前,都晓得拉住她叮嘱一句:怎么把我带来的,怎么把我带走。 所以如果真不想走,谁都拉不走。 一向恪守原则底线,怎么一遇到顾云漠就不收了? 难道铁树开花,真馋了? 不过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隐隐担忧。 是以拿出?手机,还是给赵水月发了一则消息:安全到家没? 赵水月那边忙了半宿,自然没空搭理她。 * 凌晨三?点多,某个?酒后无状的妖精才沉沉睡去,在次之前,像条水蛇一样缠着顾云漠,在他?身上翻来覆去了半宿。 事后,顾云漠彻底冷静,躺在床上,手腕搭在额头,看着天花板目不转睛。 天知道酒店里的天花板怎么如此有趣,让顾云漠差点看出?来个?窟窿。 后半夜赵水月睡得还算不错,期间就踢了两次被子,要了一次水,而顾云漠不知为何却一夜未眠。 时不时侧头瞧她许久。 六点多才刚有睡意?,吴楠那边打?进来电话?,问了问申请项目经费的进展,两人讲了半个?钟头。 顾云漠脸色倦怠抬手打?呵欠,一副魂游天外,不在三?界之内五行之中的模样,吴楠听出?来什么,笑了句:“昨晚没睡好?” 顾云漠站在酒店落地窗前,精神实在太萎靡,就拿了一支赵水月包里的女士细烟,点燃夹在指尖,回头看了一眼仍旧熟睡的某人。 “还好,”他?淡淡表示,“还活着。” 吴楠噗嗤笑了,“这么夸张,昨天大半夜把徐卫叫走,你俩干嘛去了?怎么只有徐卫回来,不见?你的踪影?问他?还支支吾吾不说。” 顾云漠沉默了一下?,这才挑明?,“女朋友喝多了,让徐卫开车接她,我就在这边……留宿了。” 吴楠愣怔,“女朋友?” 顾云漠低下?头内敛一笑,“嗯,赵水月。” 吴楠有多震惊,简直难以用语言形容,他?添了半天嘴唇,“真的假的,什么时候的事儿,你怎么还藏着掖着?” 顾云漠走到酒店套房的阳台,推开门,撑着栏杆,沉默了一下?才答:“没有藏着掖着,只是……昨晚才方确定?关系。”@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吴楠哼笑两声,要不然怎么说,学术派的人都比较内敛,就连吴楠这么开放之人,此刻都想简单了。 “哦,感情昨晚照顾了她一夜又互送衷肠,没没怎么睡啊,”他?沉吟了会儿,叹口气,“不管怎么说,既然你们已经确定?关系,我也不好说什么……不过感情还是要慢慢来,你多考察考察,上头快下?头也快……那什么你赶紧睡吧,下?午王院长?要开会,别迟到。” 一句“别发展太快”,让顾云漠面上微热,也不知吴楠是真这么想,还是故意?的。 握拳轻咳,“放心?,她不是那种人。” 挂断电话?,顾云漠熄灭没抽两口的香烟,合着浴袍回来,掀开被子又躺下?。 才刚躺好,身边人动了动,呢喃了句“好冷”,顾云漠便?展开手臂,把她拉入怀中。 谁知下?一秒,这妖精微凉的手,便?顺着浴袍又溜进去,堂而皇之的取暖。 只三?两下?动作,顾云漠再次僵住,纤长?的下?颌收紧,喉结用力滚动了两个?来回,蹙着眉低头,浅浅扫她。 有了昨夜,暗芳驱迫兴难禁,风翻翠浪浅复深的折腾,尽管顾云漠这会儿心?底又荡开几丝异样,也只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欲为之而没力气了。 哪怕现在细想想,顾云漠都有些羞于?启齿,他?昨晚真是疯了,跟她一起发疯…… * 日夜颠倒,二人睡到不知今夕何夕。 等日上三?竿,一缕刺眼阳光,透过紧闭的窗帘缝隙照射进房间,恰好打?在床头。 赵水月抬手遮了遮,被刺目阳光悠悠唤醒。 她先是苍白着唇色吸了口冷气,便?病恹恹睁开眼,一副被妖精吸了精气神儿的慵懒模样。 一抬眸,就看到一张棱角分明?的俊秀脸庞,沐浴在阳光下?,发梢渡了一层金色,随着胸膛的微微起伏,身上本就松垮的浴袍,微敞。 尽管是睡着,也不得不感叹,这厮睡着的样子很?斯文很?优雅。 随着昨夜的记忆慢慢回笼,按照常理来说,赵水月做为初尝那什么滋味的女儿家,是应该害羞的。 高端局/她就是这个调调 第23节 不过前面也说了,赵水月是女霸总,她堂堂一个?女霸总,倘若有人气场能?压过她,让她有生之年害羞一把,赵水月也不可能?单身至今。 所以看着顾云漠睡颜的时候,她还在想,要不要装一下?,害羞不害羞的,其?实她都行。 她满身酒气还未消,极不舒服,所以慢条斯理掀了被子赤足下?床。 低头看自己?一眼,啧了一声,窸窸窣窣开始在被子里一阵乱摸,好不容易摸到衣服,还不等拉回来,某个?睡姿斯文的男人,便?睁开眼。 深邃的眸子比平常多了一丝刚睡醒的迷蒙,他?清咳一声,起身往上坐。 随着动作,那脖颈上,两道儿猫抓似的红印子,伴着肩头的一处二处三?处的淡淡齿痕,展露无遗。 无一不是在无声控诉赵水月的暴力行径,和那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的恶趣味。 方才还不知害羞是什么滋味的赵水月,在这一刻,简直无地自从容。 不仅红了老脸,甚至羞愧难当到不敢抬头。 她单手掩面,懊恼不已,尤其?当画面一幕幕在脑海中浮现,赵水月恨不得找个?老鼠洞钻进去算了! 施暴者无地自容,被施暴者却还算坦然,沉吟再三?,委婉问了句:“你还好吗?” 赵水月心?想,你好就行…… 她嘴角展开一抹僵硬笑意?,故作坦荡,“我没事,你呢?” 顾云漠眼眸深邃,皱了皱眉,“我?” 赵水月尴尬点头,“嗯嗯。” 谁知顾云漠却突地抿唇笑了,瞳孔微沉,嗓音性感沙哑,“你是不是傻,我皮糙肉厚能?有什么事?” 他?目光略到敞开的浴袍,不经意?瞧见?那几枚草莓,尾音勾了笑意?,声调却仍旧沁人心?脾,“嗯,你喝醉酒,是颠三?倒四了些,以后下?手轻点,脖子以上不要留印子。” “去,打?电话?问前台,有没有创可贴。” 这突然而至的语气,让赵水月有些毛骨悚然,她只觉得,也就短短一夜,顾云漠和平常不同,就连说话?语气和内容,都开始把以后规划进来了。 甚至还顺带着宣示了一下?主导权…… 实在让她这个?对男人没什么责任可言,且短期之内不打?算沉迷情情爱爱的小渣女如坐针毡。 于?是僵硬着,慢慢转过去身,心?慢慢往下?沉,往下?沉,觉得周遭空气都让人压抑。 甚至无法喘息。 真想揪住他?的领子问一番:“昨晚也挺契合的,大家睡的都很?开心?,成?年都很?忙谁有空谈恋爱,只做有需要就约出?来的那种朋友行吗?” 可这么翻脸不认账的话?,赵水月又希望顾云漠先说,要不然她把人伤成?这样,伤还没好,就很?有压力。 昨晚张牙舞爪的小野猫,这会儿变得畏手畏脚,只能?用咳嗽缓和气氛,目光逐渐闪躲不定?,赶紧抓了座机电话?,心?不在焉摁了前台键。 “喂你好,请问酒店有没有创可贴啊,”那边说了句什么,她忍不住抿唇,匆匆扫顾云漠一眼,哑着嗓子说,“嗯,手被划伤了,2218,麻烦尽快送上来。” “好的谢谢。” 她挂掉电话?。 “马上送上来。” “好。” “咳咳——” “嗓子不舒服?” “没有没有。” 枯坐了会儿,随便?找了借口,白着小脸低喃,“我,我先去、去卫生间……” 本来想对他?笑一下?,弯了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 还是算了。 顾云漠脸上看不出?波澜,慵懒地闭了眼,语气温润,“嗯,昨晚没睡好,我再休息片刻。” 昨晚没睡好? 赵水月再一次哑口无言。 赶紧裹好浴巾,狼狈无比地从床头一侧滚下?来,猫了身子,光脚往浴室撒丫子跑,路过桌子的时候,还顺了自己?的手机。 随后房门一开一合,她撞到什么,“啊”地凄惨尖叫。 顾云漠睨过去,只当她是害羞了,嘴角噙笑关心?她:“需要帮忙吗?” 赵水月仓皇抬眸,“我没事!” 一边对门外喊没事,一边嘶嘶吸着冷气忍痛。 扶着腰好半天才缓过劲儿。 抬头看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妈呀,一夜宿醉再加一夜折腾,此刻脸白如女、鬼,实在没什么精致可言。 刚才跑太快,不觉得异样,这会儿撑着洗手台,才意?识到四肢又酸又痛,绵软无力还颤巍巍控制不住发抖。 小腰感觉快断了似的。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茫然望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手足无措。 但现在最棘手的事,显然不是这个?! 她扶着腰拉下?来马桶盖子,娇软无力地坐到马桶上,愣愣看了会儿卫生间的通风口。 又转过头,悔不当初地撑了额头长?吁短叹。 于?是拿起来手机,给许星打?语音。 捂着手机低声说:“先醒醒,别睡了,我跟顾云漠还在一起呢——” 许星丝毫不惊讶,只推卸责任,“不怪我啊,你昨天说他?长?得最帅,就要跟他?走。” 说完笑了笑,“你们睡了?” 赵水月张了张嘴,下?意?识挑眉,都到这个?时候了还不忘装蒜,“当然没有,我稀罕他?□□那二两烂肉?” “啊…”许星略遗憾,“你这么娇,他?也顶得住,不会有什么隐疾吧。” 赵水月往自己?脸上贴金,“明?明?是我有节操。” 说到这里抿了唇线,有些心?虚。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又娇声说正事:“那什么,要不然你叫上滟子过来接我们,我带他?吃个?饭吧……”她嘴唇毫无血色,拧着细眉思索了会儿,才想起来名字,“就那个?欧澜嘉苑,最贵最上档次的西餐厅……” 许星就乐了,“我说,你什么都没干,你好端端请他?吃饭?不对劲儿啊。” 赵水月哽了一瞬,欲哭无泪,“那不是我喝多了,人家照顾、照顾我一夜,多、多辛苦啊,我得有所表示啊,要不然理亏……” 许星还是不解,“一顿饭动辄万把块的消费,那也没必要这么破费,你不是说顾老师家里没那么有钱,几百块钱吃顿饭,差不多得了。” 赵水月端着手机满脸疲倦,实在没力气跟她解释,喃喃低语,“让你订最贵的,你就订最贵的,不要问东问西,总之,这顿饭不请,我心?里过意?不去……” 此话?一出?,姐妹两个?心?照不宣,许星立马明?白了什么。 就问了句:“啊,他?要谈恋爱吗?” 赵水月沉吟了会儿,“别问了,总之他?说话?怪怪的,方才对我说话?好生、好生变态……” 她回忆了一下?,越发一个?头两个?大。 许星说:“那你直接溜不行吗?” 赵水月哭笑不得,“有郑老这层关系,我怎么溜?我溜得掉吗?万一他?非要谈,我不想谈,一言不合撕破脸皮,他?把昨晚的事儿捅出?去,我爸爸知道我玩男人,能?打?断我的腿!” 兔子不吃窝边草啊,赵水月你真是犯了职场大忌。 许星这才恍然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前思后想也只能?说:“啊,什么时候又扯了郑老,没听你说啊……事已至此,那见?机行事,实在不行就敷衍几天再找借口妥善分手,你不要怕,也不一定?就有你想的那么糟糕……你就是怕你爸,都怕出?心?理阴影了,不会打?断你的腿的……” 赵水月一颗心?七上八下?,忐忑不定?,“关键,我下?手比较狠……” 许星一怔,“啊,有多狠?” 赵水月语塞,“喝多了嘛,快来接我吧,吃完饭,安抚好,赶紧把他?送走……” 挂断语音,她软了细腰扶墙,恨不得一头撞死算了。 第21章 一夜辛苦耕耘, 赵水月大手一挥要请客吃饭,顾云漠虽觉得有些… 不过赵水月向来不按常理出牌,如果她按常理出牌, 那?就不叫赵水月了。 这么直白?的犒劳方式, 别说顾云漠这么含蓄内敛的性子,就哪怕是个放荡不羁的糙汉子, 都得被她弄得老脸红一红。 是以顾云漠握拳轻咳两声, 脸上云淡风轻故作正?经, 沉声问:“去哪吃饭?” 赵水月说:“欧澜嘉苑。” 顾云漠皱了皱眉, “破费了。” 赵水月心道,辛苦了。 一行两人从酒店出来?,许星已然载着滟子在酒店门口临时停车位等候, 看到他们二?人,落下来?车窗招手。 顾云漠抬眸亦看到她们, 不由地站住脚。 “和她们一起吃?” “对啊。”和她们一起, 方便?一起想办法对付你。 顾云漠沉吟了一会儿。 如果单纯和她们吃饭, 换作任何人等闲都不会多想,只是经过昨晚一役,诸多事情?都可?以往另外一个方向解释。 这么快就带他和朋友吃饭,不是进一步敲定关系, 又?是什么? 也?怪不得要去殴澜嘉苑,这种场合是得去殴澜嘉苑才显得正?式庄重。 顾云漠下午本来?有事,倘若去吃饭, 时间有点儿赶, 方才还在犹豫, 看她这么着急,嘴角便?牵了牵。 高端局/她就是这个调调 第24节 拿意味深长地眼神, 瞧她两眼。 赵水月被看得心虚,“怎么了?” 顾云漠摇头,“既然是你特地安排,那?我们就走吧。” 说罢,跟着她缓步朝车子走。 许星和滟子从车上下来?,来?得路上,滟子已经从许星口中得知了赵水月干的好?事。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四个人站在那?,没有着急上车。 赵水月和许星并上滟子,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眉来?眼去的精彩程度,堪称一出好?戏。 按照许星的意思,不需要请客吃饭,上来?先倒打一耙,指责顾云漠酒后趁人之危,实?属小人行径,不配为人师表。 管他什么里子面子道德人品,姑奶奶就是提上裤子不认账了,怎么地吧。 赵水月不同意这么干,她觉得,这样太无耻了,毕竟也?是她初、夜拥有者,怎么着,也?得以礼相待,先礼后兵。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许星心想, 好?家伙,也?就是露水情?缘一场,还睡出来?感情?了?整什么一夜夫妻百日恩? 你心有不忍,那?我们替你来?。 毕竟咱们是女孩子,说到底也?是咱们吃亏。 于是往前推了推滟子。 滟子还在状况外,就齐刷刷迎接了三人的注目礼。 滟子愣怔几秒,罢了罢了,桃花潭水千尺深,不及你我姐妹真。 既然是来?替赵水月挡枪打发人的,那?谁先出头,也?无所谓。 于是端起来?姿态,又?踏出一步。 谁知也?就离顾云漠近了那?么两分,这贵公子便?蹙眉颔首,非常客套地撤手背在身后,往后慢条斯理退了一步,保持礼貌距离。 两人目光短暂交汇,对方举止优雅,目光澄澈。 滟子一时间就泄气?了。 看着如此温润和煦的谦谦公子,那?些三教九流的混账胡话,实?在有些说不出嘴。 毕竟人家为人师表,又?是个咬文嚼字的读书人。 论职业,论长相,论事情?原委,都不该这么羞辱之。 她狠狠憋了口气?,讪笑,“那?什么顾老师,咱们先上车吧,到了殴澜嘉苑,再好?好?聊。” 说完就被许星在背后掐了一把。 滟子无辜看向许星,你行你上啊。 许星当然也?不好?意思怠慢这厮,如果她好?意思,怎么会推她一把? 是以两个人你推我搡,上了车,实?在有些戏精上身。 以至于赵水月刚爬上后车座,顾云漠就低声询问:“你朋友怎得了?” 赵水月掩面撇开头,“大概是,知道要去殴澜嘉苑吃饭,激动了吧。” 顾云漠费解地扫了她们二?人一眼,倒也?没说什么。 且说殴澜嘉苑在本市,那?是最高档的西?餐厅,自然位于最繁华之处,位子通常需要提前一周预订,不过赵水月作为这里的vvvip,当然可?以随时过来?用?餐。 赵水月是个低级趣味和高级趣味并存,喜好?跨域非常大之人。 她偶尔一段时间特别喜欢吃路边摊,偶尔一段时间,也?会突然高雅文艺,晃着红酒,在这里嚼牛排。 上次赵水月过来?,还是一个月前,楚鑫特地打听?了她的爱好?,带她过来?小坐了片刻。 当时赵水月想故意显得自己张扬跋扈,败一败楚鑫对自己的好?感,于是刁难服务员,说你们这里刀叉都该换了,切牛排都切不动。 谁知这次过来?,果然清一水的崭新餐具。 星级餐厅果然是星级餐厅,永远把客户至上放在第一位。 一行四人落了座,许星和滟子坐在左面,顾云漠并赵水月坐在右方。 才刚点了单,还不等上菜,许星和滟子不知又?商量好?了什么对策,于是开始你一眼我一语的吹牛扯皮—— “今年这个新项目,先定个小目标,赚它十个亿。” “十个亿对你来?说,还不是小菜一碟。” “低调,低调。” 赵水月看过来?,你们没事吧? 许星又?开始吹了,“先不说这个,我准备把我那?辆布加迪换了,给我爹开。” 滟子好?奇,“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换?不是去年才刚买?” 许星摇摇头,“那?得问赵水月啊,矫情?,一点儿苦都吃不得,说我那?个真皮座椅不舒服,硌得慌。我怎么舍得我姐妹受苦?” 说到这里,撩起来?眼皮子,对赵水月调侃,“就你这娇气?包,家里没有金山银山几片矿,都配不上你。” 滟子则看向顾云漠,“顾老师,你开什么车?” 顾云漠黑眸看过来?,淡声说:“天籁。” 许星转过来?脸,“天籁是什么?” 赵水月刚才还狐疑,许星哪来?的布加迪?吹牛也?吹的太离谱了,听?得人尴尬。 到这里,才知道这两人是故意凡尔赛,让顾云漠觉得她们都是有钱人,也?好?知难而退呢。 她怜悯地看了一眼顾云漠,低下头默默喝水,实?在觉得这样羞辱一个男人的尊严,太狠了点,搞不好?,能让他人生价值观从此改变…… 下手,着实?狠了点。 于是忍不住轻咳两声,情?不自禁帮了顾云漠两嘴,“天籁都不知道,移动大沙发,日产车,哎呀,车就是个代步的工具……” 下一秒,脚尖就被踢了踢。 她顿时反应过来?,眉梢轻跳,眼波流转间,偷看顾云漠。 换作等闲的男人,被几个女孩子这么堂而皇之的奚落,肯定早就内心不悦,脸色阴沉,不过这厮却稳如泰山,脸上波澜不惊,只低头笑了笑。 端起来?柠檬水,浅呡。 本来?表情?淡淡,听?她替自己辩护,倏然抬眸,也?朝她瞧过来?。 浅浅勾唇,露出个无声的微笑。 赵水月不自在眨了眨眼,心想我可?不是帮你,我只是心里本来?就这么觉得—— 不过鸿门宴能吃得云淡风轻也?是人才,不知怎地,竟然还替他舒了口气?。 期间三个人去卫生间。 赵水月蹲在女士卫生间门口,撑着额头,被许星和滟子好?好?数落了一番。 “你怎么还掉链子?我们是帮你打发他,让他知难而退。” “对啊,你到底怎么想的,怎么还帮他说话?” “你如果不舍得,就吱一声。” 赵水月叹了口气?,抬头望她们。 “我就是觉得,这么公然打压太伤人自尊了,换个方法,咱们换个方法……” 换个方法?去哪找比这还好?的方法? 三个人绞尽脑汁,都没想出来?plan b。 顾云漠被晾在那?里太久也?不行,三个人只能故作没事回来?。 赵水月刚坐定,拾起来?刀叉,顾云漠就倾斜身子,带着疑惑问了句:“你们三个在合计什么?” 赵水月顿时心虚,不自在眨眨眼睫,摇头否认,“没什么,我们就是,就是——” 她就是了两秒,都没想到合适的理由,忍不住咬紧红唇。 顾云漠沉思了一下,眯起来?眼眸,不确定地问:“昨晚…是不是跟她们说了?” “没有没有!” 她心虚极了,赶紧帮顾云漠用?叉子取了一枚自己盘子里的牛肉。 “多吃肉,多吃肉,肉大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感觉这句话有些不对,抬头去看三人。 许星和滟子两人终于憋不住,噗嗤笑出声。 顾云漠低下头扶额,很是汗颜。 沉声责备:“你怎么不分场合,什么都说。” 赵水月张了张嘴,表情?那?叫一个丰富多彩。 她颤着眼眸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实?在委屈极了。 一句“肉大补”,你们竟然这么大反应? 到底是我不分场合,还是你们思想龌、龊? 第22章 上文也提到, 上次和楚鑫来殴澜嘉苑,发现刀叉不太行。 其?实来殴澜嘉苑之前?,赵水月是想到一个计谋的, 那就是故技重施, 借着刀叉切不动牛排这件事,刁难一下服务员, 最?好拍着桌子把经理也叫出来, 顺理成章地在顾云漠面前?展现自己的张扬跋扈, 也败一败他对自己的好感。 奈何这西餐厅服务太到位, 反而让赵水月打的如意算盘胎死腹中。 高端局/她就是这个调调 第25节 两个小时的鸿门宴仓促结束,眼瞅着将近一点钟,顾云漠表示下午院里?有重要实验会议, 他需得回学校,提前?做准备。 滟子和许星两人你看看我, 我看看你, 一时间黔驴技穷。 赵水月心想—— 虽彩云易散, 露水情薄,可毕竟两人才?方一夜贪欢,就算她想吃干抹净翻脸不认账,但倘若…… 她拿起来餐巾擦了擦红唇, 斟酌一番言辞,看向顾云漠的眼神郑重也诚恳,高贵娇艳道:“嗯, 顾老师日理万机, 那我就不耽误您了, 下午忙完好好休息一下……以后有需要了再找我。”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谁听了都会觉得这人虽然?有些渣, 但多少还?占了一个义字,需要帮助,尽管开口。 只是两人身份调换,女子对男子这么说,就显得特另类特别致。 许星立马会意,赶紧在旁边添油加醋,迫不及待表示:“是啊是啊,顾老师和我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赵妖精能?认识你那是她的荣幸,既然?这样,就散了吧。” 顾云漠听到这里?,总算听出?眉目,嘴角挂上一丝笑意,低下头,温声问赵水月: “怎么了?” 赵水月一愣,赶紧抬头,眸光澄澈无比,“没怎么,正事要紧,要不我打电话让司机送您?” 顾云漠却?坐在那没动,斜了眼凝她半晌。 赵水月迎着顾云漠的打量,忍不住皱了皱黛眉。 那张从任何角度看上去,都让人赏心悦目的脸,却?突然?叹息一声,“下午是真有事。” 赵水月:“嗯?” 顾云漠点了点手腕表盘,示意她看,“两点钟的会议,现在一点半,必须得走了。” 他说着,拿那骨节分明的纤长手指,动作利落地抽了一张纸巾,递过来。 赵水月不知何意,就蹙着眉尖接了。 只听他道:“嘴角有东西,擦一擦……吃过饭你回去睡一觉,我忙完…给你发消息?” 赵水月以为?自己听错了。 震惊在座位上。 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拿着他方才?递过来的餐巾纸,面无表情擦嘴角。 此刻顾云漠自然?是走了,不缓不慢地出?了西餐厅。 用?餐的地方恰好就选在餐厅玻璃门?的二楼,透过落地窗,还?能?瞧见?那人长身玉立站在马路边,背影不晓得又勾了几个路过的小姑娘垂涎。 随后招手打了一辆出?租车,上车而去。 她看到这里?,才?幽幽转过来视线。 一时间郁闷得要死。 三言两语不打紧,她想表达的明明不是这个意思。 好好盘了盘方才?那番滴水不漏的对答。 觉得也没什么问题。 可是吧…… 顾云漠的反应,恍惚之间让她产生错觉,好像她是那个希望对方别走,却?又不好意思明说,所以说一些阴阳怪气之话划清界限的深闺少女。 思维错乱的赵水月小脸白了白,抬头看向对面的许星和滟子,颤了颤睫毛。 “我是说得…不够清楚吗?” 许星和滟子对看两眼,许星转过来头,事已至此也只能?安慰她,“这你让我们怎么说,汉语真是博大精深,我觉得我们没错,可顾老师他那么理解,也没错……” “……” * 这顿饭赵水月花了八千八,却?吃得非常之不舒服。 从殴澜嘉苑西餐厅出?来,赵水月抱着手臂沉默上车。 许星握着方向盘,一边开车一边安慰她:“不管怎么说,你想要的目的达到了。” 赵水月目光从车窗外?的景色抽离,扫了许星一眼,“怎么就达到了?” 滟子在后面帮腔:“就,吃完饭,安抚好,赶紧把他送走……这不是你的原话?” 赵水月难以置信地回头看一眼滟子,又看了看许星,张了张嘴。 她是这个意思? 她意思明明是,想办法撇清关系啊! 花钱办事,花钱办事,今天这顿饭,显然?花了钱你们没给我办成事啊? 倒不是赵水月有多嫌弃他顾云漠。 实在是,人各有志,追求不同。@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觉得自己这么一个如花似玉又有钱的女老板,怎么可能?在顾云漠这一棵树上吊死? 趁着青春正好,还?得去嗨去潇洒,绕过这棵树,去探索前?方的一大片森林呢。 毕竟人生只有一次,她才?方食髓知味,打开新世界的大门?,怎么能?只睡一个男的? 不睡他十个八个,都对不起来人间走这一遭,更对不起老天爷给她这副花容月貌时,那毫不吝啬的慷慨馈赠。 况且有了男朋友,你得甜言蜜语骗他,浪费精力哄他,你还?得守身如玉约束己身,一言不合他就得作,就得闹,就得把家里?搞得鸡飞狗跳。 那得多不自由?那得多倒霉? 她是多想不开,才?会给自己找这些条条框框? 赵水月想到这里?,赶紧吓得摇摇头。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不行不行,说什么都不行。 智者不入爱河,冤种?重蹈覆辙。 这爱河,这覆辙,她宁死不入…… * 虽然?思想上,赵水月潇洒放荡不羁,可身体上,毕竟还?是个女儿身。 昨夜先是醉酒,两人又半宿折腾,就算嘴上喊着“我没事我不累”,可身体却?是倦怠柔弱的。 是以稍微精神放松,浓浓的疲惫感?就袭上心头。 上车没多久,就觉得昏昏沉沉,思绪乱作一团,不多时上下眼皮子打架,睡了个天昏地暗。 期间,被许星带到她的住处,赵水月神情恍惚下了车,拖着病体残躯,勉强扶着栏杆趴上二楼。 甚至来不及宽衣解带,意识就像被抽离一般,往床上一缩,小腿还?搭在床沿上,就那么睡着了。 这一睡可谓酣畅淋漓,赵水月从小到大都没睡这么安详过。 深夜十二点,才?幽幽转醒。 还?是被许星那只调皮的英短,在耳边蹭来蹭去扰醒的。 她眼睫颤了颤,睁开眼眸。 许星就站在对面桌子旁,背对着她收拾东西,滟子也捏着手机,靠在沙发上讲电话。 赵水月睡眼惺忪,不知今夕何夕,迷糊着拥了被子,往上坐一坐。 清清嗓子,透过窗帘看外?面一眼,娇声问:“天黑了?” 许星看过来,“天都快亮了,姐妹。” “啊?”赵水月难以置信皱了皱眉,她竟然?睡这么久? 何时变得这么嗜睡了? 抬手腕一看时间,马上下半夜,可不就是快天亮了! 赵水月仍旧头痛欲裂,有气无力躺回去,心想完了,两天没回家了,不知道刘叔又得在赵中骏那边怎么汇报,倘若禁足也就算了,千万别又拿不发工资压她…… 谁知才?刚躺好,滟子就趿拉着拖鞋走过来。 赵水月还?神游天外?,就听她说:“她醒了,你们自己聊吧”。 赵水月睁开眼,下一瞬手机就被滟子塞过来。 赵水月愣了愣,看她。 甚至都没来得及问滟子怎么回事,电话里?,便传出?熟悉又陌生的问询:“刚醒?” 顾云漠嗓音太有辨识度,赵水月就是想听不出?来都难,她立马屏住呼吸,慌乱瞪了滟子一眼。 慢悠悠坐起来,脸上恢复一本正经,甚至捏着领口轻咳两声,就赤足从床上爬下来,朝外?面客厅走。 滟子看到这一幕都愣了,忍不住眯起来眼眸。 询问许星:“赵水月怎么接个电话,还?跑到外?面去接,他们聊的,还?有咱俩不能?听的?” 许星扫过来一眼,“你可真不把自己当?外?人,要不然?他俩下次睡觉,也邀请你去旁观?” 滟子立马不好意思了,“那倒是不至于,不过如果真邀请我,我也不是不可以去。顾老师英俊出?众,身材,身材也真不错……” 许星睇过来一眼,“切,不要脸的色、狼。” 滟子嬉笑两声,转身又躺回沙发上。 打了一会儿游戏,突然?想到什么,一下子坐起来,眼眸晶亮看着许星,“说起来这个,你说他俩后面还?会不会继续睡觉?我觉得顾老师今天特上赶子,啧,多少有点儿不值钱……” 许星丢下衣服,走到滟子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应该不太可能?,按照我对赵妖精的了解,她就算馋死,也坚决不敢再碰顾老师,现在都够她头大得了,肯定不会再给自己找麻烦。” 滟子歪着头看了一眼天花板,抿唇摇了摇头,“那可不一定,天底下没有绝对的事,这男女之间的关系,一旦开了口子,以后寡男寡女共处一室就容易擦枪走火,我觉得,保不齐还?会睡。” 许星哼笑两声,看向滟子的眼神,都带上了邪气,“要不然?,咱俩打个赌?” 滟子说:“赌什么?” 许星想了想,想到什么,手指竖了竖。 转身走到衣帽间,摸出?来一条粉红色收纳盒,直接打开,竟然?是一排全球收藏级奢华香水。 高端局/她就是这个调调 第26节 爱马仕 24 faubourg,clive christian的“皇家尊严1号”以及chanel的经典女士5号香水赫然?在列。 这赌注,可真是下了死本的大手笔。 如果许星不胜券在握,肯定不舍得把自己心头好拿出?来,她自诩了解赵水月,这一局,她觉得自己铁定赢! 是以看着滟子,不屑一顾地挑眉,“怎么样,赌不赌?” 滟子也就随口一说,谁知许星这么认真,事已至此,她也没再推辞,拿着香水爱不释手,笑吟吟道:“赌感?情还?是只要睡了就算输?” “还?要赌感?情?你胆子也太大了,我发现你这人贼有意思…姐妹一场,我就不为?难你了。” “好啊,那我就堵他俩回头还?得睡在一块,我输了,我把我那刚开业的咖啡店拱手送你……” “没问题,到时候别要死要活赖账就行。” “……” 赵水月讲完电话踮着脚尖回来时,许星还?没来得及把香水收起来。 这厮抠门?的紧,别说让她们姐妹摸摸,等闲看都不让看一眼,事出?反常必有妖。 赵水月不知怎么,眼皮子就跳了一下,打量她俩,“你们干嘛呢?” 滟子后背僵硬一瞬,赶紧转过来身,没事人一样眨眨眼,“没干嘛啊,你讲完电话了?” 许星也立马反应过来,赶紧把香水收了,轻咳两声,“怎么样怎么样,讲明白了吗?顾老师什么反应?” 问到这个,赵水月不自在地摸了摸鼻翼,她脸上露出?为?难之色,轻轻叹了口气,往沙发上一坐。 许星见?她这个样子,就知道是没摊牌。 三个人各怀心思沉默了会儿。 赵水月又觉得乏累,有些坐不住。 便飘然?起身,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睡了一觉好歹思路清晰不少,我觉得许星你先前?说得有道理,这也没什么好怕的,我堂堂一个公司女副总,还?能?处理不好这件事?先敷衍几天,我且看看他到底图感?情还?是图钱,如果图钱,我就花点钱,如果图感?情……” 她想到这里?颇感?伤,摇头否认,“肯定不是图感?情,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不爱钱的。”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许星愣在原地。 滟子赶紧笑吟吟点头,“是啊是啊,你好歹也是女精英女企业家,赵氏未来的接班人,出?了丑闻是要上新闻的,形象和体面一定要维护,既然?你主动把人睡了,是得好好想想再妥善处理……” 许星一方面觉得滟子说得有道理,一方面又隐隐担忧自己那几款香水…… 第23章 接下?来两天两人虽然没碰面, 不过电话短信自然少不了联系。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顾云漠很忙,赵水月也说自己忙。 到底真忙假忙,毕竟大家都?是成年人, 又不是小孩子谈恋爱一天到晚的瞎腻歪, 自然也没什么不对劲。 且说吴楠这边,最近除了抽出来时间做实验, 授课, 带两个硕士研究生, 闲暇之余, 也会抽出来部分时间,往设计工作室走一遭。 当初想弄个设计院,是顾云漠提的, 他说院里的项目研究经费实在紧张,不如投资做点什么。 科学?研究向来费钱, 研究经费紧张, 向来都?是科研人员最头痛的问题。 除了问国家申请经费, 有些教授副教授的,也会伏低做小多方应酬,利用手里的人际关系,去一些大企业寻求合作机会, 进而获得额外的经费支持。 不过这样一来,显然会把一些精力浪费在科研以外的地方。 顾云漠向来清高孤僻,不太合群, 更不喜欢阿谀逢迎, 为?了钱财去做那些事与愿违之事, 所以喝酒应酬对他来说,是他最排斥的事。 且, 从企业拿来的投资款也好,国家申请到的研究经费也好,有多方限制,也不是想用多少用多少,各项手续,各项支出审批,都?得到校财务部走流程。 就连给研究生多发?几百块劳务费,都?得一月打一次申请。@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所以,为?了资金源源不断,除了纵向发?展,还得横向发?展,开公司,成立工作室,也是大部分有实力的科研人士,会走的一条路。 而他们最近在搞的设计院,就是顾云漠一人出资,吴楠负责跑腿,非研究人员的老?刘在公司坐镇,三人行的合作模式。 吴楠其实一直都?很好奇,顾教授,也就是顾云漠的母亲,虽然在学?校里有些威望,但还不至于厉害到,家财万贯的地步。 可?顾云漠去年飞了一趟兰州,到中科院物化所拜访学?长,陪学?长一同去企业吃了顿饭,竟然就一次拿出这么多启动资金,还带回来一个老?刘。 他说自己不喜应酬,吴楠却觉得,他比谁都?擅长生意人那一套。@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顾云漠纠正他:“这叫学?研结合,校方协商同意的。” 如果吴楠知道顾云漠本?就出身?于经商世家,从小耳濡目染,估计就不会那么惊讶了。 晚上吴楠从设计院回来,路过顾云漠办公室,见?里面灯还亮着?,不禁心?生奇怪。 有四五天了,顾云漠的工作时间很反常。 以前他倘若不需要授课,每天七点半准时到办公室换白大褂,在实验室忙碌十几个小时,到深夜十一点,准时换衣服走人。 除非当天实验做不完,他会在办公室休息一夜,不过那样的情况,不多。 尤其现在已然是副教授,被分了两个本?科生,两个硕士研究生打下?手,还亲自带了一个弟子,也就是博士研究生徐卫。 哪个硕导博导,还会像读博士的时候一样没帮手,需得没日没夜的守在实验室。 可?最近几天,顾云漠竟然每天加班到十二点才下?班。 刚谈恋爱按理说是最耽误工作的时候,他却比以前还忙碌了?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 吴楠想了想,便忍不住推了推他办公室的门。 两手往身?后一背,站在门外探进去头。 只见?顾云漠立在桌边,低眉顺目地捏着?毛笔在写?什么,那专注认真地模样,别提多投入。 直到听到咳嗽声,才目光澄澈,抬头扫一眼。 “有事?” 吴楠走进来,“怎么还没下?班?” 顾云漠悬握毛笔的手腕,不经意顿了顿,旋即稳住手臂,继续手上动作。 浅浅“嗯”一声,说:“练字。” 说话间吴楠已经走到桌子边,低头看?一眼,好嘛,好一个练字,练什么不好,还是《上林赋》。 再看?一眼,这才多少天,竟然已经临摹了大半! 他意味深长挑了挑眉梢,“顾老?师你最近好清闲,我说你怎么这么晚还不回家,原来是在这里练毛笔。” 他弯下?腰凑近,好好欣赏了欣赏,惊讶道:“顾老?师真是多才多艺,这毛笔字写?得遒劲有力,行云流水,一撇一捺可?真不错,都?可?以媲美书法大家了,就这,还需要练啊?” 顾云漠淡淡扫他一眼,面对吴楠毫不吝啬的夸赞加奚落,反应就显得有些孤傲凉薄,“一边儿去,你挡住光了。” 吴楠后背僵了僵,看?好戏似的摇摇头,“不好意思,我的错,哎呀,毕竟是某个人送的,是得小心?谨慎好好写?……” 他挪了挪脚步,皮笑肉不笑,“这样就不挡你光了吧?” 顾云漠顿了顿,这才丢掉毛笔,弯下?腰吹了吹绢帛轴布的墨迹,墨迹干了,才卷起来。 “我看?你才清闲,大半夜跑我这里刷存在感。” 他转身?把娟轴收纳进书架,转过来说:“我过几天要出差,出差之前把这幅字临摹了,回头你帮我交给——” 他还没说完,吴楠就抬手打断他,“交给赵水月是吧,你怎么不自己去?脸皮薄不好意思?” 顾云漠唇线抿了抿,也不知心?思被说破还是怎么,低眸收拾东西。 过了会儿才瞥他一眼,“当然有我的用意,你懂什么。” 吴楠噗嗤笑了,想到什么,拉了一把椅子就坐他对面,打量了顾云漠这厮半天,奈何他脸上无波无澜,也实在看?不出什么。 只好打探:“我说她到底喜欢不喜欢你?按理说,刚开始谈恋爱是感情最浓烈的时候,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你们既然都?已经确定关系了,这都?好几天了,也没见?你去约会,你看?思贝,以前两天不见?你,还晓得来实验室送个早餐午餐的。” 说到这里顿了顿,“自从赵水月出现,有日子没见?思贝了。” 顾云漠看?过来,一语中的:“陈思贝来给我送早餐午餐的时候,你很开心??” 一句话把吴楠问得哑口?无言。 他当然不开心?,不仅不开心?,还扎心?。 可?一个是自己朋友,一个是心?上人,感情的事不能?勉强,吴楠又是个有些磊落之人,尽管心?里不爽,也不能?做什么,是以这两年,就跟个跳梁小丑一样在一旁看?着?。 其实他想过很多次,如果两人成了,他就衷心?祝福,等到好事成双,他再包个大红包。 只要以后顾云漠好好对待之,那他也就放心?了。 奈何事与愿违,半路杀出来个赵水月。 其实从半年前,陈思贝送来东西,顾云漠就开始刻意躲避,也就是陈思贝喝醉闹酒以后。 至于到底因为?什么,吴楠那晚不在场,事后问起来,也没人同他讲,到现在他都?不知道为?什么。 所以这半年,陈思贝的心?意都?便宜了徐卫,把这小子养得白白嫩嫩。 他支吾两句,“这么好的姑娘,你真不要的话,那我可?去追了!” 顾云漠嘴角染了一抹浅笑,浑不在意地点头,“好啊,事成记得分我喜糖。” 眼瞅着?十二点半,两人从实验楼一前一后出来。 顾云漠在后,吴楠在前。 出了实验楼,吴楠站住脚,等了顾云漠片刻。 从实验楼出来,是一条僻静之路,两边百余年的法国梧桐枝叶繁茂,本?就昏黄的路灯,光线越发?隐绰。 虽然明月皓皓,却一丝都?照不进去。 两个人影被拉的纤长,投射在远处草地。 交谈声不轻不重,在时不时有蛐蛐声相伴的深夜,传出去很远—— “你为?什么不喜欢思贝?我觉得她挺好的,对你又那么用心?。” 高端局/她就是这个调调 第27节 “对我用心?,我就得喜欢?” “你摸着?良心?说,和赵水月相比,两人谁好?” 话音落地,传来一声低笑。 随后低醇温润的嗓音才又响起——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喜欢的人,看?一眼,你就确定是她了。” “怎么,一眼定生死啊?你也太草率了,感情只要你喜欢,什么都?不用做,站在那,你都?喜欢;只要你不喜欢,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你都?不喜欢呗?你就不考虑考虑人品?” 顾云漠笑着?睨过来,皱眉瞧他,“吴楠,你今天很八卦,晚饭吃太饱?” 吴楠心?想,你懂个屁,一见?钟情最不靠谱,老?子这是提点你。 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以后有你哭的。 不过转念又想,感情的事,委实不能?勉强,如果能?勉强,陈思贝早就另择良缘,也不至于落得形单影只,如果能?勉强,他也不至于到现在每次打电话给家里都?催婚,却迟迟没找个女朋友带回去。 思来想去,吴楠下?定决心?,再等半年,等这厮跟这不靠谱的姑娘一拍两散,伤心?落寞也不考虑陈思贝的话,他就抛开一切顾虑,好好追陈思贝…… 第24章 上次西餐厅匆匆一别, 最近院里几个教授频繁出差,做为学术水平颇高的顾云漠,课题小组毕设论?文的指导工作, 也落到了他头上, 是以白日里实在忙得无暇分身,每次结束一天?安排, 低头一看手?腕, 都到了晚上十一点。 就是想约赵水月出来, 时间那么晚, 也只能出来吃宵夜。 况且,她先前送《上林赋》就曾暗示,这段感情, 欲细水长流,不?吃快餐。 所以那日一时冲动, 让两人?快速敲定关系之后, 顾云漠回来也好好检讨了一番。 虽内心欢愉, 可若想这段感情稳固长久,以后这种事?,还需得慢慢来。 最起码,下次要?在她不?饮酒的情况下, 感情浓烈水到渠成,徐徐图之才好。 出于这个?考虑,顾云漠也不?好深夜主动约她出来, 也免得她有?所误会, 觉得自己同她在一起, 只图那事?儿。 至于赵水月突然变得敷衍…… 毕竟女儿家脸皮薄,两人?既然一夜贪欢, 人?家已然把身?子交付于他,他若是不?主动,自然不?好意思?再主动。 那日从西餐厅走的又匆忙,换作任何一个?普通姑娘,都会觉得被怠慢,不?揪着领子可怜楚楚质问一句“到底工作重要?还是我重要??”都已经?算是好脾气。 是以,顾云漠深深觉得,赵水月虽然阴阳怪气了两句,可到底没有?发?出来,事?后亦不?作不?闹,很是难得。 且,这几日聊天?,他忙起来发?消息迟了慢了,解释自己在忙,她要?么认同一句“忙了好,羡慕”,要?么就谦虚“顾老师,我得向你学习”。 总之,饶是顾云漠这等一心奔赴科研,鲜少为哪个?女孩浪费时间之人?,也不?由得心生几分不?忍。 眼瞅着出差在即,小情侣已经?有?日子没见,按常理,自然要?约上一约。 于是这日顾云漠提前交代好工作,特地?空出来一个?下午,穿着白大褂从实验室回到办公室。 单手?掏进实验服的口袋。 他立在落地?窗前,一抹暖意日光照射进来,打在乌黑的细碎发?丝,沉吟片刻,低了眉眼,打过去电话。 “我过两日要?去一趟北京,今天?下午有?些空,出来兜风?” 赵水月正两腿翘在办公桌上,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慵懒轻晃,顾云漠打过来电话的上一秒,她正笑吟吟地?在“群英荟萃”四人?富婆聊天?群里,看许星和滟子扯淡—— 许星说:单身?玩家局中局,边找对象边养鱼,高端玩家顺风局,瞒着对象哄着鱼。 然后@s,也就是赵水月:师傅,赐教? 滟子调侃:不?羡鸳鸯不?羡仙,羡慕许总每一天?。@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许星说:昨天?属实有?点开心,太帅了,187。 滟子说:不?摸两把,是不?是有?些可惜? 许星说:没摸,我没那个?胆子,不?像赵妖精~恨不?得直接啃。人?家递给我冰块,我都没敢接。 滟子说:你行不?行啊?能摸一把是一把,谁让他长的帅,敢长得帅,就敢认命。说不?定就像赵妖精,稀里糊涂就搞定了呢…… 赵水月刚打了一串“少编排我,不?就犯了这一次错,天?天?调侃”,还不?等发?出去,顾云漠电话进来,她一紧张,消息没发?出,电话就给接了。 也不?知怎地?,又心虚又尴尬,就像出墙的红杏才方探了探头,就被拦腰一斩。 是以有?些手?忙脚乱,头皮发?麻。 顾云漠说了什?么,她一时间慌乱,也没听心里去,白着小脸敷衍:“行行,都听你的。” 顾云漠略微沉吟,而后道:“我收拾一下,半个?小时后,去接你。” 赵水月冷静了才一怔,眨了眨眼眸,“你说什?么?” 顾云漠只得重复了一遍。 赵水月深吸口气,这才意识到刚才太心虚,直接答应了什?么,“那个?,我——” 她赶紧坐起,因动作太猛,膝盖又是一番磕磕碰碰,顾云漠听到动静,低着眉眼浅笑:“怎么总这么莽撞?” 换成你,你也莽撞! 赵水月吸了两口凉气,弯下腰去捡那一地?文件。 等闲想撒谎,那理由就跟不?要?钱似的,眼皮子都不?眨,就能脱口而出三四五六个?。 这次实在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想几秒都没想到合适理由。 只能旁敲侧击,“好端端的,你怎么突然这么清闲?” 为什?么突然这么清闲?自然是特地?为她空出来的。 顾云漠敛眉片刻,委婉道:“这次出差大概需要?一周才可以回来,国际性的学术座谈会,我受邀替学院出席,做年度科研汇报工作。” 意思?是,这次座谈会要?好生准备,为院里增光添彩,不?得半点马虎,到时候,恐怕会比现在更忙。 赵水月自然能听出什?么意思?,不?过她想得却是——那这样?的话,是不?是连打电话发?短信都没功夫,小情侣热恋期一周不?联系,黄花菜都得凉。 到时候完全可以借题发?挥,指责他玩消失,不?配拥有?她,玩一出金蝉脱壳…嗯…越想越觉得顺理成章,老天?爷保佑。 于是复杂慌乱的心情,倏然得到缓解。 眼看着马上脱离苦海,赵水月也不?是那等完全不?念旧情之人?,看在他好打发?又省心,迄今为止,也没提过让她花钱的份儿上。 倒是有?几分诚意。 这场约会,赵水月觉得得去。 挂断电话,赵水月在办公室转来转去,兀自啃指甲。 才方做好的漂亮指甲,被她三两下啃掉几颗水晶钻。 赵水月看看指尖,有?些心疼。 半个?小时后,赵水月便冷静了。 约会,她可以去,但是,断然不?能再像以前那般精致打扮了,万一打扮的很好看,他看了更喜欢,一周后死?缠烂打怎么办?@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是以,赵水月故意未施粉黛,眉眼淡淡,大义凛然,单刀赴会。 走到楼下,一眼就瞧见顾云漠那辆银白色天?籁。 她身?穿纯棉麻扎克伯格同款深灰色t恤,端得是神秘又有?魅力的成功人?士极简风。 与平常流连风花雪夜时,那个?妖艳夺目,布料轻薄的妖精截然不?同。 本来以为这么一番强横模样?,顾云漠看了,会大跌眼镜,谁知上了车,摘下来墨镜,手?臂往车窗旁混不?类一搭。 “看什?么?” 顾云漠却只是牵唇一笑。 “嗯,今天?打扮的很职场。” 职场?就只是职场? 难道没点气场? 这可是扎克伯格同款,如此非一般的我,确定你能驾驭得住? 她忍不?住挑起来眉梢,就差心理活动写在脸上。 不?过接下来顾云漠云淡风轻,启动车子专心开车,刚走出去一个?红绿灯,这厮就探过来掌心,握了她的手?。 赵水月被烫了一下,眼皮子跳两跳。 只见他单手?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好不?正经?。 紧接着恰好转弯,那骨节分明?又纤细好看的大掌把控着方向盘轻旋,不?紧不?慢转了个?弯,又顺着方向盘的惯性力道,轻拢慢捻地?回正。 这波澜不?惊一幕,不?知怎地?就让赵水月觉得,像个?稳坐帐中,运筹帷幄,一切都在他掌控的指挥官。 意识到自己看愣,赵水月赶紧缩了一下,她倏然转过来头,去看车窗外面千篇一律的风景。 也好冷静冷静。 早知道,她应该穿个?乔布斯同款的黑色套头衫,这样?气场更强…… 就不?信压不?住他! 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拧着细眉轻轻挣扎,把指尖从他掌心抽出来。 “那什?么,我手?心都出汗了。” 她讷讷抱怨了两句。 顾云漠侧头,瞧她。 赵水月便只得在顾云漠注视下,在浅色牛仔裤包裹的小细腿上,装模作样?擦了擦。 谁知不?经?意一转眸,就瞧见顾云漠衣领影影绰绰之间,那猫爪似的两道爪子印还没痊愈,边缘较轻的地?方才开始掉痂…… 这都几天?了,竟然还没好?当时下手?的时候,得多狠啊…想到这里,忍不?住又偷瞄,那被咬得地?方,不?会也没好吧? 真不?知顾云漠这几天?,是怎么顶着这么个?暧、昧痕迹在学校里出入的。 也得亏他脸皮厚。 高端局/她就是这个调调 第28节 想到这里,便清了清嗓子,“晚上我让安娜去买一盒进口的祛疤膏,你记得涂一涂……” “嗯?”顾云漠看过来,反应了一下才笑笑,“没关系,留疤就留疤。” 赵水月想都没想,“那怎么行,你还没讨到老婆呢,就这么懈怠,不?要?以为长得帅就可以为所欲为——” 说到这里,她立马打住。 顾云漠却低低笑了,从胸腔发?出来的笑意,敲打着赵水月的耳膜,在密闭车厢内,显得尤其?低沉性感。 “在你心里,男人?的样?貌就这么重要??” 他突然问了一句。 这让赵水月怎么答,毕竟大家谁还不?是个?俗人?。 不?过她还是刻意装了装高雅,“那自然是内涵重要?,”顿了顿,目光转开,又忍不?住嘀咕,“只不?过你们男人?差劲得太多,长得帅差劲,长得丑不?见得就不?差劲,两相比较,长得帅好歹还占一样?,毕竟和辨识人?心相比,显然辩识帅哥容易得多……” 后面嘀咕的这番话,顾云漠没反驳,也不?知到底听进去多少。 顺着高低起伏的城区公路走了不?到十公里,就见一处古城区。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是一处正在筹备的旅游景点区,尚未正式竣工,是以里头人?并不?多。 顾云漠缓缓停车,眼眸这才染上遗憾。 “听师弟说,这里应该很热闹,看来他消息有?误。” 说完就探过身?,拿起手?机,不?知在搜索什?么。 赵水月瞥了一眼,就看到他手?机屏幕上,“附近好玩的地?方”这个?词条。 这才明?白,原来这次约会,是有?问过别人?,做了一些攻略的。 只不?过他一直忙于工作,身?边也是一群类似之人?,大概一年到头除了出差,都是工作,虽然生活在这里,却对这里知之甚少。 所以不?知道古城区还在筹建。 一直以来,赵水月都说服自己—— 既然顶着渣女的头衔,就把毫无人?性践行到底。 别说不?处对象,就算处对象,也要?做那让人?抓耳挠腮,又爱又恨的一方。 因为别人?都是附属品,只有?自己才最重要?,所以断然不?能因为个?男人?扰乱自己的人?生方向。 然而…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一种人?,就是不?要?你兜里的钱,却想要?你的心。 这种人?太贪,遇见了,必须敬而远之。 且不?说顾云漠是不?是这种人?,哪怕有?这个?苗头,赵水月都不?许! 所以看到这一幕,心脏突然被揪了一下,赶紧推车门,从车上逃了下来。 她没事?人?一样?小跑两步,转过身?对顾云漠使劲招手?,素着一张脸,反而显得五官精致。 顾云漠端着手?机看去,只见姑娘眉眼清淡如画,笑容灿烂如花,逆着夕阳西下的日光,身?形轮廓染上一圈金色。 她对他敷衍着打哈哈的话语,只让人?觉得洒脱好相与—— “顾老师,我觉得这地?方蛮好,特清静,咱们赶紧找个?地?方吃饭吧,我都快饿死?了。” 矜贵公子扬了下颌,嘴角轻牵,“这里景致不?太好。” 赵水月:“没关系,赶紧来吧。” 顾云漠:“你不?介意?” 赵水月:“我不?介意,我吃什?么都行。” 顾云漠狐疑下车,缓慢走过来,眼眸深邃看她片刻,“上次吃饭,可是在殴澜嘉苑那等地?方。” 突然这么好打发?,莫不?是真信了他没钱的话,在替他省钱? 谁知赵水月已经?变得不?耐烦,蹙着眉尖摆摆手?,“我也不?是每次都去高档餐厅,我有?时候懒了,我都吃泡面,有?的吃就不?错,大家都是普通人?,哪能天?天?山珍海味啊……” 顾云漠沉吟不?语。 那日吴楠说他草率,总是诋毁赵水月人?品不?行,顾云漠就说过,她不?是那种人?。 如果说,以前顾云漠还吃不?准,那此时此刻,便深信不?疑…… 是以看向赵水月的眼神,越发?缱绻。 轻轻俯身?,牵了她的手?,温柔地?捏在掌心。 “好,这次时间不?充裕,等我从北京回来,再好好补偿你。” 赵水月才刚松口气,又提起一口气。 什?么? 你、你这话说的,也太让人?心乱如麻了吧…… 她只是想赶紧吃饭,吃完饭一拍两散。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怎么就觉得,顾云漠看她的眼神,越来越露、骨了呢…… 两人?一前一后往里面走,顾云漠身?形颇高,两人?走太近,就显得赵水月越发?娇小。 好在她人?小鬼大,又开始绞尽脑汁动心思?。 突然想到什?么,忍不?住看一眼他的背影。 临时决定—— 为了下周他回来,自己能毫无亏欠,手?起刀落干脆利落地?结果了他,这顿饭,她请! 默然走两步,觉得这样?弥补还是不?够,又当即决定—— 罢了罢了,今天?约会的所有?花费,她都请! 第25章 别得渣女是有鱼塘, 死一条两条无所谓,她?是有池塘,就是不养鱼, 倘若有鱼自愿往里面跳, 她?能连夜把鱼塘挪走。 所以说?,长期不谈对象, 不是那条难钓的鱼, 就是那头倔强的驴, 这句话用在赵水月身上, 再合适不过。 其实也不是赵水月倔强,都说?自?古绝情?人,都是痴情?种, 她?就是见?多了,有点儿?悲观。 人来人往, 相信别人的来日方长, 还不如相信人走茶凉。 是以赵水月宁愿做那万花丛中过, 片叶不沾身的风流浪子,也不做那痴情?绝种的深闺怨妇。 且说?两人进了古城区,确实?破烂不咋地,跑了一圈, 都只看见?两家面馆,三家奶茶店在营业,其余几处, 虽然装点好门面, 却还没有正式开门。 人迹罕至, 还未正式有游客出入,流量小, 不开业也是上上之举。 难怪顾云漠方才不打算下车,在这里将就吃饭,是因为他一早就猜到里面如何。 选来选去,也只能吃面,不过赵水月毕竟从小到大金娇玉贵,食量小,又特别不爱吃面食。 视线在两家面馆之间?游弋过来,游弋过去,直到不小心触碰到顾云漠的视线,怕他拉着她?换地方。 就赶紧皱了皱眉,也没抱怨,抬脚钻进其中一家。 是一家牛肉板面店。 煮面的小厨房就在门口,赵水月仰着头,把贴在墙上的菜单看了一遍,本来以为会有炒菜,没想到除了两排各式各样的面,就只有几道小凉菜。 她?忍不住再扫顾云漠一眼,心道,不是我不舍得给你花钱,实?在是想花钱,老天爷不给机会。 本着不铺张不浪费的原则,两人各点了一碗特色面,再加一份姜汁松花蛋,还有一份儿?麻汁拌豆角。 煮面的时候,赵水月跑过去对师傅娇笑,“师傅,少给我下点面,我吃不完。” 说?完之后?就悄悄拿出手机,像做贼似的,指了指自?己那桌,“我结账。” 师傅见?她?蹑手蹑脚,心生狐疑,拿奇怪眼神打量她?。 赵水月被打量的有些不自?在,忍不住蹙了蹙眉。 谁知这厢才付款结账,顾云漠这厮不知何时跟了过来,脚步走路无声,以至于?赵水月一转身就被逮个正着。 “赵水月,你在做什么?” 赵水月一抖,慌乱之际被绊了一跤,小腿从小厨房金属门划过,就觉得使劲痛了那么一下。 情?况紧急,她?也顾不上,赶紧把手机背到身后?,“付钱啊。” 顾云漠眯起深邃眼眸,似有不悦,“付钱这种事,不需要你来。” 赵水月心想,我不来,难道让你来? 两碗面两碟凉菜,一共才花了46块,相比上次殴澜嘉苑的八千八,真是连零头都不够。 我还觉得太少,准备再送你点什么。 谁知刚想到这里,纤细皓白?的腕子,就被拉了一把,她?被迫往前趔趄两步,不由?得弯腰,被一阵密密麻麻地撕裂之痛侵袭。 与此同时,顾云漠也已然发?觉异样,低下头去探查,“割破了,别动。” 赵水月低头一瞧,血滴子已经?顺着纤细脚腕流了下来…她?有些晕血,脸庞倏然白?了白?。 还真是倒霉,自?从遇到顾云漠,不是磕着就是碰着,显然是两人八字不合,他克她?! 她?小脸泛白?着被拉到座位,看着顾云漠一时无话。 此时师傅也已经?凑过来,低头看了看,“哎呦,没事吧?赶快赶快,我这里有碘伏……” 顾云漠神色凝重俯下身,从兜里掏出一包干净纸巾,取了摁住伤口,眼下哪还有心思计较这顿饭谁掏钱,只抬眸看过来,“伤口有些深,需要消炎处理,碘伏效果不好。” 赵水月更关?心的是:“会不会留疤?”@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我还要穿漂亮裙子……” “所以才要好好处理伤口。”他低着头按压片刻,捏了她?的手腕,顿了顿又安抚她?,“不要怕,不会留疤,你先摁住了。” 赵水月蹙着眉尖照做,也自?我安慰一句,没事,大不了我去做医美…… 高端局/她就是这个调调 第29节 顾云漠已然起身去找师傅打听?附近诊所,就近处理伤口。 好在古城区虽然还未竣工,但因为附近有个居民楼,有人住的地方,自?然就有小诊所,所以在几百米之外?,恰好有一家。 二人从诊所处理完伤口出来,已然夕阳西下傍晚时分。 赵水月被抱上车,蜷着小腿坐进副驾驶。 幸好今天出门穿了牛仔裤,缓冲了一部分锋利,不过现在牛仔裤也被割破一条口子,上面沾着血迹,挽在膝盖上。 顾云漠蹲在车门旁,微凉指尖握着她?的小腿,慢条斯理整理来时路上蹭到的纱布。 他低垂着眉眼吩咐:“按时上药,纱布勤换,不要沾水,忌辛辣,小心伤口发?炎留疤。” 顿了顿,又补充一句:“最近不要喝酒,烟也少抽。” 赵水月不经?意抬眸,也是巧了,就和?这人视线对上。 距离太近,他睫毛纤长,根根清晰。 看她?的眼神,情?愫复杂,浓郁到有些融化不开。 语气也比往常温柔更多。 赵水月一时心悸,赶紧转开头,低喃了句:“人家医生也没说?戒烟啊。” 顾云漠低低道了句:“你怎么不说?,人家不知道你抽烟?” 赵水月撇了撇嘴,没说?,那就是不用戒。 怎么还搞性别歧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况且,她?又辩解:“就是刮了条伤口,又不是断了一条腿,怎么把戒烟都扯上了,你也太能扯了……” 顾云漠阴恻恻瞧过来。 “那方才处理伤口,是谁抱着我哭哭啼啼喊痛?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断了条腿。” “……” 那酒精就像往伤口上撒盐,我是女孩子,我哭两嗓子,应应景有问题? 她?懒得争辩,负气地转过头,委屈兮兮嘟哝了句:“早知道就不跟你出来约会了,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我又花钱,又受伤,人家谈恋爱秀恩爱,我谈恋爱受伤害……” 顾云漠顿了顿,不由?地低笑出声,语气这才温和?下来。 “你要听?话,我说?什么,你都要反驳两句。” 说?着,手指递过来,帮她?蹭了蹭脸庞上,不知何时染上的污渍。 略带薄茧的指腹,从她?光滑白?皙的脸庞拭过,赵水月不由?地,一怔。 她?颤了颤睫毛,心底更是一阵荡漾。 意识到这个,立马拿小鹿一般惊慌失措的眼神望着他,缩着肩膀往后?躲,往后?躲,直到靠到椅背,才恍然清醒。 对温柔过敏的她?用力咳嗽,“哎呀,赶紧走吧,我要回家啦……” 这么一番折腾,赵水月早就没什么心情?再敷衍。 顾云漠居高临下站在那,逆着夕阳余晖,只问了句:“家里有人方便?照顾?我后?天才去北京,实?在不行……” 他斟酌着抬眸,看了看她?,后?面的话没说?太直白?,只点到为止。 谁知赵水月反应奇大,倏然掀起眼眸,纤细腕子飘然一指,“呸渣男,想骗小姑娘同居是吧,我告诉你,我防骗意识强得很——” 以后?凡是有床,又有四面墙的地方,我都不可能跟你一起去! 温润如玉的端方公子本是好心好意,奈何一片真心喂了狗,被曲解到如此地步,不由?地闭了闭眼眸。 眼含无奈抚开她?的青葱细指,“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你受伤了,我会在这个时候…真龌.龊。” “……” 赵水月吃瘪。 看着他张了张嘴,实?在恨得牙痒痒。 行,这次确实?是我先龌.龊了。 但就是因为我龌.龊,如果真去了你家,面对我这等华容婀娜的姿色,就不知道谁跟着一起龌.龊了呢…… 到时候两个龌龊凑到一起,老马识途,食髓知味,不得没白?天没黑夜的相互折腾? 赵水月才不傻呢! 她?那晚虽然喝多了,但没断片,最起码有一点她?非常笃定—— 顾云漠这个斯文败类,一旦龌.龊起来丝毫不比她?逊色! 平常也就是隐藏的深!@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想到这里,赵水月一身反骨发?作,就从包里慢条斯理拿出来香烟,当着顾云漠的面,“啪”一声摁了打火机。 慢悠悠点燃细支香烟,吸了一口。 然后?姿态妖娆地,刚送到唇边。 谁知还不等吸第二口,长臂探过来,红唇间?的香烟突然被抽走。 那人动作敏捷,反手就丢到窗外?。 赵水月眨着眼眸愣了愣,反了你了? 谁知不等她?脱口而出,竟然被顾云漠抢去台词:“刚嘱咐完就抽烟,反了你了?” 他嗓音轻缓,却颇有震慑力。 她?还以为自?己听?错,愣怔了足足十秒钟才缓过来劲儿?。 深憋一口气,扯开嗓子嚷嚷:“抽根烟都不行,还有没有自?由??我要下车!我要分手!” 第26章 “分手这种话, 我只给你三次机会。” “分手分手分手分手——说分手就分手,今天就是天塌下来,我?都要跟你分手——” 她说完还特地数了数, 不多不少, 七个“分手”,比三?次还多四次, 就当送他了。 见?过欠抽的, 就没见过这么欠抽的, 他越是警告, 她闹腾的越起劲儿。 得多好的脾气,才能伺候得了这么一位祖宗。 顾云漠脸色果然变阴沉,抬起来眼皮子, 扫了她一眼,又看着远方继续开车。 赵水月跃跃欲试, 满含期待看着他, 脑子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响—— 吵一架啊, 赶紧来跟我?吵架啊! 有本事,你跟我?吵一架啊! 谁知接下来顾云漠挺平静,眼神一丝波澜也无,表情看起来薄情又冷情, 此刻有消息进来,提示音有些刺耳,他骤然靠边停车, 拿起手机查看。 赵水月沉了口气, 突然觉得刚才自己挺幼稚挺无聊, 也就抱了手臂去看外面,没再继续刁难。 此时?就听顾云漠不冷不淡对她说:“实?验室有急事, 你先跟我?回去一趟,等我?空了,再好好跟你算账。” 从?头到?尾,眼底没有太多情绪。 不过语气那叫一个霸道,不带一丝商榷,可以看得出来,他平常温柔和煦,但不是没脾气的,动了脾气,保不齐也是个狠角色。 赵水月两手有些抱不住,转过来身。 去实?验室?也就是你学校那边? 不行不行,这个真不行,她只想?悄悄地开始悄悄地结束,人不知鬼不觉那种,怎么还能高调去他实?验室? 岂不是搞得人尽皆知? 一时?间又想?到?陈思?贝这个可怜人儿,多好的姑娘,追了他那么久,最后被自己给睡了,万一碰见?陈思?贝就很尴尬了。 又想?到?吴楠,上次她大言不惭教育人,还表示不稀罕不缺爱,这才多久,岂不打脸? 思?来想?去,她都觉得万万去不得。 于是摇了摇头,病恹恹往座椅上一靠,开始装柔弱,“哥哥,人家小腿痛得紧,现在也没力气,你能不能先送我?回家……” “别装了,我?不喜欢绿茶。” 饶是赵水月内心这么强大之人,此刻也忍不住咬了咬红唇。 你不喜欢绿茶那你现在是在干嘛? 难道你就没看出,人家本就是一枚平平无奇的小绿茶? * 下午六点一刻,徐卫和几个师弟在学校二号餐厅吃了饭,骑着自行车慢悠悠往回走。 为了避开晚饭高峰,他们通常提前半个小时?来学校食堂吃饭,吃完回实?验楼路上,往往七八节有课的本科生才放学。 不多不少,恰好避开食堂高峰。 最近顾老师忙本科生毕设论?文的事,经常神龙见?首不见?尾,作为博士生,本来也不需要老师日日监督,大多数情况,徐卫都是被散养,科研进展全靠一个自觉。 虽然延期毕业对博士来说很正常,不过能按期毕业,谁想?多读一年。 这两天徐卫的论?文刚被顾云漠打回来,想?起来这个,就有些头痛,听他们也在吐槽自己导师,就忍不住对师弟几个道:“你们就知足吧,再严能有我?老板严?我?那论?文已经被打回来十几次了,但凡有个语法错误,都逃不过他的法眼,我?都怀疑他是英语专业的。” 其?中一个闻言笑了,“这倒是,咱们学院里,没人比他更?爱惜名声,苦了你了。” 徐卫摇头叹息,“可不是,前两天我?差点跪下求老板,老板说了,只要发毒誓终生不从?事这个专业的工作,论?文就让我?过。” 此话一出口,又引来一阵哄笑。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导师跟学生,向来是共生绞杀的关系,一生中亲自带出来的弟子,向来在学术界毫无威胁,在教育界,搞不好就得身败名裂。 说笑间,一行几人就到?了实?验楼下。 徐卫也没再跟他们继续瞎扯,停好自行车,进了大厅,拾步上楼。 高端局/她就是这个调调 第30节 去实?验室路上,路过顾老师办公?室,瞧见?里面灯亮着,门缝微敞。 不由地摸了摸后脑勺,如?果他没记错,顾老师应是出去了,临走之前还说,晚上七点以后回来。 让他把?论?文再改一改,送到?他办公?室,晚上他抽空修改。 不过这还不到?六点半,竟然就回来了? 他恰好有问题请教,便径直走了过去,敲敲门,里面听到?动静,却无人应答。 于是想?也没想?,就探进去头。 待看清,愣了一下。 赵水月也愣了一下,纤长睫毛眨了眨,真是越想?低调,越事与愿违。 顾云漠明明表示过,只要她呆在办公?室别瞎跑,就不会有人打扰。 先前在酒吧,两人打过照面,只不过赵水月喝醉了,又是晚上,也没看清,甚至连叫什么都没问。 不过她不记得人家,不代表人家不记得她。 毕竟当时?被夸了一句“你也美”,差点把?顾老师醋坛子打翻,就算不提这一遭,徐卫也不能忘了赵水月那晃人眼的小腰。 毕竟他长这么大,就没见?过哪个姑娘腰这么细,又那么妖娆的。 徐卫想?到?这里,碍于论?资排辈,就有些不好意思?。 讪笑一声,乖乖打招呼,“小师娘,原来您在这啊。” 一声“小师娘”,让赵水月脸庞一阵儿红一阵儿白,还真是头一遭遇到?如?此让人头秃的情况。 不过她是谁,她是女霸总。 女霸总怎么能怯场,于是慢悠悠把?小腿从?顾云漠办公?桌上拿下来,尽管很尴尬,却还是得理不饶人纠正了一句:“谁是你小师娘,顾云漠想?得美。” 此话一出,徐卫忍不住挑了挑眉,顾云漠的那方办公?桌,等闲别说把?脚翘上去,就是一纸文件不规整,咖啡杯的柄朝外不朝里都不行。 对你特殊到?这个份儿上,你不是小师娘你是谁? 且,不是小师娘你半夜把?老师叫过去开房? 不是小师娘,你把?老师脖子上抓那两道儿? 这些话,徐卫当然只是在心里想?了想?。 他这人脑瓜还算灵光,咳了咳,“那叫什么?姐姐?” 赵水月脸色这才缓和,“加个小。” 徐卫恍然大悟,赶紧拍了拍后脑勺,“小姐姐,那就叫小姐姐……” 只要您没意见?,我?就没意见?。 突然从?晚辈变成同辈,我?还占了便宜。 赵水月孤零零一个人被丢在办公?室好半天,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加之小腿受伤,行动不便,简直无聊死。 顾云漠这里倒是一书架的读物,可惜不是《费曼物理学讲义》`就是《爱因?斯坦文集》,哦,还有《量子物理学专论?》。 她看到?名字就想?打瞌睡。 好不容易找到?个《悖论?届四大神兽》。 她看错眼,以为是修真仙侠,亦或者打怪升级之类。 掀开导读第?一页—— 物理学四大神兽:芝诺的乌龟,拉普拉斯兽,麦克斯韦妖,薛定谔的猫。 前三?个赵水月没听说过,但好歹也是经济学一本科生,薛定谔的猫,她还是知道的,起码知道不是单纯在讲一只猫。 赵水月当即深吸口气,只好又给他放回去。 可想?而知,这半个小时?,赵水月是怎么被震撼到?的。 她就在想?,顾云漠这厮,也太装了,装什么深沉,装什么有学问? 是以这会儿看见?徐卫,就显得尤其?亲切。 她露出一脸姨母笑,对他招招手。 用大灰狼诱拐小红帽的语气,亲切套近乎,“你叫什么名字啊?” 对方说:“小师——那个小姐姐,你叫我?小徐就行。”顾老师就这么叫。 赵水月点点头,“小徐,过来陪姐姐聊会儿天。” 徐卫尴尬一笑,“那什么,我?比顾老师还大几个月。” 赵水月抿了抿红唇,“啊,为什么?那你为什么称呼他老师?” 徐卫好歹也是一博士,被这个门外汉一问,尴尬在原地,他反应过来只得握拳轻咳,“您就当,我?是学渣吧。” 赵水月还真就信了,点点头,“那没事,我?也是学渣,咱不跟学习好的玩。” * 赵水月通过跟徐卫促膝长谈,才得知一件事,原来,之前对顾云漠的定位出现了错误。 之前吧,就觉得顾云漠年纪轻轻,又在大学任职,左不过是个大学讲师,副教授多少含水分。 平常在实?验室搞点不起眼的小实?验,出个书,卖个视频课,赚点授课之余的外快。 没想?到?徐卫简单一介绍,赵水月才意识到?,这厮竟然还是学神了? 本硕博连读,中科院过程工程研究所毕业,乃是国家重点培养,屈指可数的学界内佼佼者。 她眼眸颤了颤,顿时?呆愣在原地,有些说不出话来。 也怪不得,他说自己父亲就是小本生意,却能得到?郑老礼遇。 这样一来那就说得通了,郑老根正苗红,爱国,亦惜才。 徐卫还在感?叹:“小师娘你想?想?,顾老师才28就有现在的做为,我?们国家培养一个科研人才,一般都得需要三?十年,像我?这种才智平平,三?十一二岁才能毕业的博士研究生大有人在,你说我?不是学渣,是什么?” 说完,他眼神诚挚地,朝赵水月看过来,那对顾云漠拳拳敬仰之心,溢于言表。 赵水月还在惊诧中,也没心情再纠正称呼问题,只能舔了舔泛干的薄唇,她嗓子眼发干发紧,许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柔柔道:“那你是学渣的话,我?是什么?” 徐卫特别凡尔赛地拍了拍大腿,“罢了罢了,其?实?跟顾老师相比,大部分人都是学渣。” 学渣不学渣的,尚且不当紧。 赵水月想?到?自己祸祸了国家一个尖端科研人才,并且还要渣人家,才是让她觉得最当紧的。 是以眼神闪烁躲避,羞愧地低下头。 “顾云漠最近的实?验,真那么要紧?” “那当然,这可是国家重点投资的实?验项目。” “你觉得你们老师,情绪控制能力如?何?”比如?突然来个失恋什么的,会不会影响科研工作? “顾老师一向情绪稳定。” “那就好那就好。” 赵水月这才放下心。 两人正聊得起劲,办公?室门就被推开,顾云漠身着一身不染尘世?的白大褂,缓步走进来。 “在聊什么?”他目光掠过赵水月,浅浅暼了徐卫一眼,随后转过去身,开始脱实?验服。 赵水月惊鸿一瞥,被惊艳了一瞬。 第?一次见?他穿白,所谓温润公?子世?无双,陌上白衣少年郎。 还别说,这一身白,穿在顾云漠身上干净整洁,配上他那副好看皮囊,简直…… 简直斯文禁欲到?极致。 意识到?自己看愣,她才倏然转回去身。 没事人一样,随手拿了桌子上一张空白实?验表格,故意摆出来淡定自若的表情:“你还晓得回来,我?以为你让我?在你实?验室过夜呢。” 她略带嫌弃地抱怨了句。 徐卫就坐在赵水月对面,两人挨得有些近,目光在老师和小师娘之间来回打量,瞧这小师娘说话的语气,还觍着脸好意思?说什么不喜欢顾老师。 不料只顾着看戏,一时?忘了身份,直到?视线对上顾云漠的黑眸,就看到?顾老师眯起来眼,对他浅笑,“徐卫,你今晚不忙?” 一般用这种话开头,就没好事,徐卫隐隐不安。 果然顾云漠转身指了指门外,“最近安排本科生做实?验,新开了一个实?验场地,你去把?卫生打扫干净,把?地板……拖三?遍。” “不是吧,顾老师,”徐卫立马悔不当初,睁大眼,“打扫卫生?地板拖三?遍?” 顾云漠嗓音低沉和煦,有理有据教育他,“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做实?验也需要锻炼体力,你有意见??” 徐卫站起来,“没意见?没意见?。” 他怕再有意见?,地板还得再拖三?遍。 于是也不敢再停留,立马抬脚就要走。 谁知赵水月搭腔。 “别走啊,加个微信。” 顾云漠抬起眸。 社交达人赵水月,把?生意场那套拿出来,“刚才相谈甚欢,你还挺幽默,以后就是朋友了。” 然后点点手机,朝徐卫递过去,“喏,你扫我?。” 徐卫看着赵水月的手机,没敢动作。 他嘴角笑容都有些僵硬,潜意识告诉他,顾老师是个爱吃醋的人,极具占有欲。 小师娘毕竟和自己年龄差不多,安危着想?,最好避嫌。 一时?间加也不是,不加也不是。 三?个人站在那里,顾云漠长身玉立,只垂了垂眼睫,转身从?桌子上拿起杯子,不缓不慢喝水。@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喝完水,往桌子前一靠,抱起来手臂。 高端局/她就是这个调调 第31节 仿佛是个局外人。 不过徐卫何等得会察言观色,一看顾云漠这个严肃神情,立马就明白什么。 是以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笑容,“要不,我?还是不加小师娘了吧。” 这在赵水月有生之年,还是第?一次主动加微信被人拒绝。 当初,就连顾云漠这厮拒人以千里之外的时?候,还当面同意,背后没通过呢。 没想?到?他学生更?牛。 真是什么样的老师,带出来什么样的徒弟——不识抬举。 “不加就不加。” 赵水月把?手机收起来,脸也冷了下来。 徐卫见?小师娘生气,更?是左右为难,苦笑两声:“不是我?不加,是因?为——” 说到?这里,眼角余光忍不住往顾云漠身上打量, 顾云漠仍旧保持着抱手臂动作,见?他暼自己,眉尾一挑,“嗯?” 徐卫情绪瞬息收回,话锋立转,拖着调子说:“是因?为我?做的实?验涉及机密,等闲不能随便加人——” 虽然她隐约觉得顾云漠在暗示徐卫什么,但隔行如?隔山,赵水月没想?到?是因?为实?验机密? 这种情况,她委实?只在电视剧上看到?过,现实?里,还真是头一遭遇到?。 就被唬住。 “是吗?那你还是别加了。”免得给我?带来麻烦。 “当然了,您是我?小师娘,您是我?长辈,您都主动提了,我?怎么敢不加您……” 一口一个“小师娘”,顾云漠不在场还好,顾云漠都在呢,还乱叫。 赵水月忍不住看了顾云漠一眼,也不再计较不加微信之事,只蹙着眉尖再一次纠正:“都跟你说了,别叫我?小师娘,你不长记性啊……还不知道你师娘以后姓甚名谁呢。” 顾云漠神色淡淡,瞧她一眼。 徐卫小眼神看看顾老师,又看看小师娘,恍然大悟——闹情绪呢,小师娘闹情绪还没哄好! 他觉得自己夹在中间太难了,就这一会儿功夫,手心微汗。 于是赶紧道:“我?看我?还是去打扫卫生去吧……” 顾云漠这才不咸不淡道了句:“你早就该去了。” “……” * 等徐卫离开,办公?室就只余下顾云漠和赵水月。 夜色越发浓郁,实?验楼本就在学校最偏僻之处,四周静寂,晚上空荡荡,走廊里但凡有个开门声,就传递特别远,透过门缝传到?室内。 赵水月低着头,想?到?方才从?徐卫嘴中套出的话,才自言自语道:“原来你是副教授啊,先前怎么没跟我?讲过?” 顾云漠轻笑了声,长臂松开,垂在身侧。 “你也没问过。” 这话说的,就像在抱怨她很不关心他一样,两人不过是露水情缘,不关心也很正常啊。 赵水月仰头看了看他,柔和灯光下,他脸部轮郭有棱有角,极其?分明,不过呢,五官柔和,再加上眉眼清秀,所以平常给人的感?觉,好相与亦没攻击性。 不过方才看徐卫在他面前小心翼翼的样子,恐怕平日里,不只是清冷而已,赵水月突然就觉得,这厮肯定长了一张骗人的脸。 还不知道都是怎么收拾人家徐卫,才让徐卫那么怕他。 她低头看了看边缘有些肿胀的小腿,“要不,劳烦尊驾送我?回家?” 顾云漠看过来,对这陌生疏离的称呼方式,倒也没说什么。 只是转身去拿了活血化瘀,解毒消肿的药和纱布还有绷带,“渗血较多,我?先帮你换一次药。” 他拿了,委身蹲到?她腿边。 赵水月被伺候惯了,倒不觉得不妥,况且顾云漠动作这么熟稔,应该是个不管和谁在一块,都很会伺候,所以练出来了。 于是便递过去腿。 谁知纱布才方取下,赵水月放在桌子上的手机便响了。 她摸过来一瞧,竟然是英国打来的。 能从?英国打过来,不是她爹还能是谁。 赵水月敢不接公?司高层的电话,敢不回姐姐的消息,可赵中骏何许人也,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赵水月哪怕是进了棺材板,一个电话打进来,她也得先接了这阎王的电话,再躺下。 于是赶紧调了调音量键,顾不上顾云漠还在跟前,赶紧点开手机,夹着嗓子甜甜一笑:“亲爱的爸爸,什么风把?您吹过来了,英国现在还没吃午饭吧——” 顾云漠手上动作一顿,忍不住挑了一下眉梢。 随后又继续帮她上药。 那边不知说了什么,赵水月忍不住蹙着眉把?手机拿远一些,叹了口气,又拿回来。 那边说:“……实?在不行,我?就五花大绑把?你打包了嫁出去,到?时?候你什么毛病都好了。” 赵水月忍不住委屈地扣指甲,“瞧您说的,男人包治百病啊?” 她说到?这里,目光不经意落到?顾云漠乌黑发顶,目光躲开。 幸好此刻顾云漠还算利索,帮她包扎好伤口,刚站起身,房门就被敲响,门外响起女孩子说话声。 顾云漠便抬脚出去,站在门口与之交谈。 应是实?验当面的事,女孩儿拿着资料问东问西,顾云漠耐心解答。 又提到?“光学干涉”、“自旋角动量”之类的专业术语,赵水月听不懂,思?绪便抽回来。 忍不住打断赵中骏,笑着调侃了句:“爸爸,要不然这样,什么时?候男人会生孩子了,你就通知我?,到?时?候我?就嫁,不,我?娶个男人回家,给你生个大胖孙子怎么样呀?” 赵水月也是欠得慌,没事找骂。 不出意外,她又被劈头盖脸一顿教育。 赵水月觉得自己挺幽默,奈何父亲不懂幽默,那边又提到?什么,她也懒得再听。 不过也不敢挂断。 只好低着眉眼,一个人小声嘟哝,那边说一句,她自言自语着,悄悄反驳一句—— “切,地上有钱谁不知道捡啊,结婚既然那么好,为什么还用催?” “谁年龄大了,我?年轻不大好嘛,老干部,守旧派,传统!” “切,我?有钱,又能照顾好自己,男朋友对我?来说,就一个作用——陪、睡!” 等赵水月被教训完,赵中骏消气了才挂断电话,顾云漠也给学生讲完实?验,他反手带上房门。@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赵水月低着头收拾自己的纱布,绷带,和药物,检查一遍没有遗漏,塞进鳄鱼皮包里,准备走人。 大概不知方才几句嘟哝,没被赵中骏听到?,被顾云漠分了一部分心神,尽数听到?耳朵里。 她还在状况外,就抬了抬手,娇声使唤,“顾老师,你扶我?一把?呗。” 顾云漠倒是顺从?走过来,手臂递过去,赵水月才刚搭手,正要站起,这厮突然撤开。 赵水月一切趔趄,不小心扑到?他怀里。 她吸了口冷气,仰起来头,可怜楚楚。 “你干嘛啊……” 只见?这厮一言不发看着赵水月,沉吟片刻,唇边展开温柔笑意,“差点忘了,男朋友对你来说,就一个作用。” “……” 第27章 赵水月心想, 我不听你?墙角,你?倒好,竟然听我墙角? 不过大丈夫能屈能伸, 眼下小腿受伤, 正用人之际,当?然不能承认。 于是嘴角挤出一抹娇笑, “你?说?什么呢, 不明白什么意思?。” 顾云漠敛了敛眉, 垂首瞧她。 脸上表情实在少得?可怜, 让人找摸不透在想什么。 不过赵水月转念又想,咱俩有那么熟么,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丫管得?着? 僵持片刻,顾云漠到底不是那狠心之人, 主动抬手搀扶着赵水月往楼下走, 走到台阶处, 不肖她说?什么,又俯身弯腰,把赵水月一把横抱了起来,脚步轻盈不急不缓下楼。 赵水月本没有几两肉, 一向又注意身材的紧,就连喝杯咖啡,都得?计算计算热量, 不过这段时间?喝酒频繁, 涨了二两肉, 所?以被顾云漠一抱,人就屏息凝神老实不少, 实在担心他突然来一句“这么重啊”之类,打击自信。 于是这会儿?不仅没再张牙舞爪,反而乖顺不少,斜眼睨了睨白皙颀长的脖颈,光洁饱满的额头便抵了他浅蓝色无领衬衫,安分下来。 他身上清爽干净的气息,瞬时萦绕鼻端,润物细无声的情愫,在赵水月心底丝丝缕缕无声荡开。 若有似无,细密而缓慢,就连当?事人都未察觉,只觉得?莫名其?妙多出?一丝暖意涌动。 直到车门打开,赵水月被抱上车,都还没有消散。 她拧眉低垂着眼眸,不自在地抚了抚脸庞,都没想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以至于回程路上,赵水月想了好半天?。 从古城区回来,六点多,在实验室停留一阵儿?,出?来不知不觉已经是月色高挂,八九点光景。 这一天?折腾下来,晚饭都不曾吃。 顾云漠想带她吃了宵夜再回去,精致猪猪女孩有几个是吃宵夜的,两人意见没达成?一致。 不过路上看?见一家?奶茶店,赵水月可是有阵子没喝奶茶了,就忍不住指了其?中一家?。 “要不,你?帮我买杯奶茶?” 顾云漠扶着方向盘往她指的地方扫一眼,不确定问:“奶茶热量很高,你?确定?” 高端局/她就是这个调调 第32节 赵水月心想,我喝不完,不是还有你?嘛? 她便好整以暇地勾唇,“咱俩可以将就着喝一杯,我不介意,你?介意吗?” 只见顾云漠视线慢悠悠停住,目光沉沉拢着她。 好半晌嗓音清朗地点头:“好。” 赵水月被看?得?莫名心虚,她只是本着不浪费又省钱的原则提出?这个建议,毕竟这厮可是连多开一会儿?水龙头都说?她“浪费水资源”呢,可怎么就觉得?,顾云漠看?她的眼神,突然又带了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暧、昧? 赵水月傲娇地别过去脸,忍不住自我检讨一番,天?地良心,我今天?可没勾、引他,从始至终,我都一本正经的很…… 腹诽之际,顾云漠已然靠边停车,解了安全带推车门下来,径直朝奶茶店走去。 赵水月坐在车里无聊托腮,目光不经意一扫,就看?见顾云漠端着手机排队付账。 人来人往的奶茶店,这厮好生出?尘,只是单手掏兜,大长腿站在那,高抬着线条流畅的下颌发发呆,都是这么令人赏心悦目。 且今日穿了一件浅蓝色无领衬衫,内里着一件白t,就是因为腕子上戴的手表,连个上档次logo都没有,所?以看?上去,才那么像在校男大学生。 也不怪赵水月当?时有所?误会,还以为这厮是个正在念书的弟弟。 偏偏他又是个顶尖的科研人士。@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如此美好一男子,赵水月打心眼有些不舍得?伤害,可自己是个什么鸟,赵水月也很清楚。 她向来心无定性,这几年,就没有哪个男子能让赵水月感兴趣超过三分钟。 如果?可以选择,赵水月宁愿什么都没发生,好歹还能光明磊落做朋友。 如今发展成?这样,难道她还能腆着脸问一句:“再选一次,恋人还是朋友?” 其?实倘若顾云漠同意,赵水月真?不介意把两人之间?的关系往后退一退,做个朋友。 偶尔约出?来把酒言欢,还能诉一诉工作压力,吹吹牛扯扯淡什么的…… 她想事情想得?太投入,以至于顾云漠拿着奶车从奶茶店出?来,拉了车门,她被惊扰到思?绪才回过神儿?。 此时再看?顾云漠,想到万一闹掰了,以后连一起出?来喝酒都不能,眉眼之间?就染上几丝落寞伤感。 转过身子,拿愁思?无限又缱绻眷恋的眼神看?向顾云漠。 眼神中的情愫太过露骨,顾云漠略微愣怔。 “伤口又痛了?” 他坐进?来,低头打开包装袋,又取出?来吸管,撕开一侧,挤出?尖端,稍微用力扎开奶茶的塑料封,又捏着上面慢慢把吸管推进?去。 从始至终都讲究又爱干净,指尖碰都没碰一下吸管,弄好,朝她递过来。 “甜食有助于产生多巴胺,缓解疼痛。”@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赵水月看?着他,好几次欲言又止,却?又羞于启齿,好半天?才呐呐道了一句:“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顾云漠唇角轻牵,扬起来一抹好看?弧度,还当?出?差在即,她担心自己出?门在外?的安危,便点了点头:“你?照顾好你?自己就好,不用为我担心。” 赵水月看?了看?奶茶,还是没接,目光楚楚,嗓音柔柔:“那你?先喝。” 毕竟马上就要被我甩了,让让你?也无妨。 顾云漠忍不住低笑,抬指刮了刮她的鼻梁。 “突然这么懂事?” 赵水月眼眸轻颤:“我一直都是重情重义的人好不好?” 顾云漠本不喜欢奶茶,不过见她这么诚心诚意,于是笑看?她一眼,不再推来让去,垂首浅尝一口。 违心赞叹:“嗯,还不错。” 说?完又递过来。 赵水月心里这才舒坦,抬手去接奶茶。 刚咬上吸管,心满意足地喝了两口,眉眼舒展开—— 就听顾云漠又问了句:“男朋友就只有一个作用?” 这是不是也太记仇了点? 赵水月如果?不是已经咽进?肚,真?恨不得?一口吐他脸上! 这事如果?不回应,顾云漠难不成?要记她一辈子? * 且说?两人本来是一下午的约会,因为赵水月受伤加顾云漠实验室有事这两个小插曲,变成?了一下午再加一晚上。 鉴于以前赵水月被威胁的经历,还真?不想让顾云漠知道她家?住在哪。 于是就报了许星家?附近的地址,路上提前发消息,让许星出?来接她。 其?实如果?可以的话,赵水月更希望顾云漠除了有她微信,其?余的一概不知。 就是因为顾云漠不仅知道赵水月的车牌号,知道她跟郑老一个圈子,还知道她公司在哪,赵水月想分手才这么复杂。 当?然,赵水月也明白,其?实只要知道她的车牌号,但?凡有点小人脉小手段,基本就知道她的一切。 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向来害怕个人隐私泄露,更害怕被恶意打击报复,赵水月自然也不例外?。 倒不是说?顾云漠在赵水月心里的印象就是那等小人,实在是——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换个思?路想,能说?出?这句话的人,那得?有多偏执。 爱情又不是生活的全部,竟然连命都能不要,在赵水月这种人听来,简直头皮发麻。 况且现在人吃饱了,就更追求精神上的富足,为了个把女人或者男人断送前程的大有人在,新闻上层出?不穷。 鉴于这方面的考虑,赵水月对顾云漠还是有忌惮的。 毕竟他可是连一句话,都记好半天?,时不时都要问一句“男朋友就只有一个作用?”的人啊…… 许星家?住郊外?城镇的独栋别墅,整个小区统共不到十家?,虽没有藏在深山之中,却?也舒适清幽。 许星父母的公司总部设在江浙沪,是以一年到头,得?有一大半时间?不在家?,诺大的房子,就许星和几个保姆一个管家?住。 是以赵水月只要不想回家?,就喜欢打着许星的招牌,在外?留宿。 两家?是世交,小时候住在老城区,乃是门对门的关系,所?以只要住在许星家?,赵中骏虽然有意见,却?也鲜少说?她什么。 银白色天?籁转了弯,灯光一扫,就瞧见许星穿了一件“老钱风”工装外?套,站在路灯旁边的一颗大榕树下,端着手机打呵欠。 “老钱风”的衣服,用赵水月的理解就是——你?别看?我穿成?这样,其?实我老有钱了,不是我有钱,是我家?世世代代都有钱。 所?以“老钱风”端得?是优雅、低调、有质感,无logo的精英范儿?,主打一个品质至上。 想到这里,赵水月眼皮子突然跳了两跳,不由地拧了拧细眉,去看?身边的顾云漠。 恍惚之间?有个错觉,好像这几次接触,顾云漠的穿衣风格,一直很像这一挂的,不仅如此,和许星这个装模作样的丫头相比,顾云漠身上还有几分……刻在骨子里的松弛感? 这种感觉如果?不是几代人沉淀出?来的底气,赵水月还鲜少从一个青年男子的身上看?到…… 她正发呆,车子便靠边,准备停车。 许星看?到车灯闪了闪,就知道赵水月在车上。 至于是谁把赵水月送过来的,许星心头一凛,不妙之感顿时袭上心头,立马毫无形象小跑过来。 车内光线极暗,刚停好车子,赵水月还没来得?及落下车窗,就看?到许星非常不礼貌的,扒着车窗往里打量。 恨不得?把车窗户扒下来。 自己小姐妹丢人现眼的这一幕,在车厢内看?起来特别滑稽,又尤其?清楚真?切。 赵水月嘴角抽了抽。 实在忍不住把车窗落下来,叹了口气,“许星你?干嘛呢?小心压你?脚。” 又不是豪车,你?激动成?这样? 废话,如果?是豪车,许星就不激动了! 就是因为不是豪车,她才跑过来看?看?到底是不是顾云漠! 一眼扫到一脸矜贵,气质脱俗的男子,想到自己打赌的香水,许星心里凉了大半截。 顾云漠淡淡看?过来,勾唇颔首,对她点了下头。 这么一番有礼貌的样子,更显得?许星丢人现眼,她讪笑着往后退两步,“原来是顾老师。” 顾云漠解开安全带下车,绕过车头,刚要拉副驾驶车门,听到这句话,脚步顿了顿,转过身打量许星,突然展颜笑了,笑容还特别平易近人:“不是我,还有谁?” 赵水月指尖一颤,不等许星回答,她自己先软腰趴过来,攀着车窗,探出?来头。 几缕发丝弄乱,黏在红唇上,她顾不得?抚开,眼神诚恳,语气真?挚,“你?听她胡说?,除了你?,压根没别人。” 顾云漠回身又看?她,却?温柔笑了:“我问她,你?紧张什么?” 赵水月抿了抿嘴,对啊,行得?正坐得?端,紧张个什么…… 不过你?上来就套话,换作谁不紧张? 毕竟我俩人还没对口供。 这个小插曲暂且不提,且说?赵水月从车里被顾云漠搀扶下来。 回身扫了许星一眼,低声道:“早知是你?朋友照顾,就不送你?过来了。” 赵水月轻咳两声缓解尴尬,低了眉说?:“不是觉得?你?忙嘛,许星最近正好闲着……况且,这点小伤我压根没当?回事。” 顾云漠有些不悦,沉吟数秒,“那我明天?再来瞧你?。” 赵水月为难道:“你?忙你?的,真?没事。” 话音还未落地,顾云漠就抬手,轻轻落到她头顶,微凉指腹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蹭抚她额头。 就像在哄小朋友。 赵水月愕然,缩着肩膀悄悄抬眸,对上深邃迷人的眼眸,这人嗓音低沉,却?字字戳人肺腑,“别忘了,我是你?男朋友。”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我——”我他妈的没忘。 好不容易打发顾云漠上车。 目送银白色天?籁缓缓离去,赵水月才松了口气。 高端局/她就是这个调调 第33节 和许星两个人一瘸一拐往回走。 许星得?知二人今天?去约会,赵水月还受了伤,恨不得?捶胸顿足。 有气无力道了句:“完了,老天?爷都在撮合你?们。” 赵水月听了哭笑不得?,“你?在说?什么,”她白了许星一眼,“我怎么觉得?你?两天?你?特别不对劲?” 许星挽着她进?门,被她反驳,就忍不住分析:“难道这还不叫老天?爷撮合?你?说?你?长这么大,磕着碰着过几回?浑身上下连个小疤都没有,偏偏和顾云漠第一次约会就受伤了,你?也不想想,你?不受伤的话,怎么会有顾云漠展现温柔体贴的机会?哪还能搂搂抱抱,亲亲我我?这不是老天?爷撮合,这是什么?” 赵水月听得?直皱眉,“我俩可没搂搂抱抱,社会主义是讲科学的,收收你?装神弄鬼那一套。” 许星却?说?:“信神有神在,不信神不怪,注意你?的言辞!” 第28章 赵水月和顾云漠的第二次约会, 就是在许星晚上接赵水月的大榕树下,清风荡漾,榕树上, 那扇形花儿垂坠下来?, 丝丝缕缕不断飘香。 粉红色花瓣被微风一拂,花瓣便?如同轻盈初雪, 翩然落到赵水月单薄纤细的肩膀。 她娇滴滴撒娇:“哥哥人家腿痛, 你帮人家捏捏……” 顾云漠眉眼染笑, 长指温柔。 赵水月只?觉舒服的紧, 便?软了?腰往大榕树上枝干上一靠,不知不觉意识迷离,谁知就在朦胧之际, 突然感觉黑影闪烁,他俯身弯腰靠近, 在她耳边沉声道:“别?忘了?, 我是你男朋友——” 赵水月瞬间头皮发麻, 刺骨寒意袭上心头。 下一秒倏然睁开眼眸,看到花纹熟悉的贴壁吊灯。 再?一转眸,映入眼帘的是许星。 她捧着手机在床头半躺半靠,笑吟吟点开一个视频, 伴着音乐声调侃:“长得?帅的男孩子?就得?多发这种视频,姐姐工作?那么累,看到以后心情?愉悦, 赚钱才有劲儿, 国家经济才会进步, 社会发展才会越来?越快……” 是那个熟悉的许星,赵水月这才松了?口气。 不过睡梦中, 顾云漠声音清晰而性?感,非常具有真实性?,就好像人就在耳边,面对面对她诉说,太过真实,以至于到现?在,赵水月都有些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 她掀了?掀被子?爬起来?,不由地叹息一声。 许星这才回头瞧她一眼,“你醒了?,最近睡眠不错啊。” 赵水月扫她一眼没说话。 距离初次约会,赵水月小腿受伤已经过去了?四五天,顾云漠已然去了?北京出差。 没走前几天,每天都会过来?,亲力亲为帮她上药换纱布,来?之前还会问一问她想吃什么。 搞得?赵水月压力特别?大。 眼下顾云漠走了?,她才清净两天,不过又突然觉得?有些冷清,于是在家呆了?没两天,又搬过来?和许星一块住。 至于伤口,虽然已经结痂,但肿胀那几天,反而有些不方便?走动,赵水月毕竟是娇贵大小姐,赵水阳知道以后,不仅没有责骂她,还一反常态给她放了?四天年假。 所以赵水月就更清闲了?,昨晚就在许星家的后院,办了?一个泳衣派对。 她向来?潇洒不拘小节,压根不可能把顾云漠嘱咐的话放在心上,昨晚又是熬夜又是喝酒又是玩水,眼下刚醒来?就觉得?小腿伤口处,隐隐作?痛。 不由地皱了?皱眉,小心翼翼护着伤疤四周又红肿起来?的地方,叹了?口气:“不信邪还真不行。” 说完之后一瘸一拐下床洗漱,许星看着她的背影,在身后打听了?一句:“顾老?师走了?以后,没发消息找你吧?” 赵水月随口说:“没有啊。” 许星点点头:“那就好。”自从顾云漠出差走人,她也跟着松了?口气。 赵水月就觉得?奇怪,顶着宿醉的一张小脸,掀眼皮子?看她,“你怎么那么关心顾老?师?” 许星眨着眼否认:“没有啊。” 一边说“没有啊”,一边低下头点开游戏界面,装模作?样?地组队玩农药。 演技还不错,赵水月成功被骗。 她颤巍巍往洗漱间走,就只?嘟哝了?句:“滟子?有事没事也喜欢问两句,不知道你们两个在搞什么……” 许星这才抬眼:“是吗?” 赵水月停下脚步,转过身,低着头脱衣服,“是啊,你们是不是在算计姐妹?” 说完领口褪下来?一边,两边圆润白皙的肩头暴露在空气中,突然感觉到一双灼热视线,便?好奇抬头,只?见许星紧紧盯着她,目光一瞬不瞬落于她胸前。 虽然赵水月是那个经常喝了?酒嚷嚷着要跟姐妹搞一搞之人,不过那都是醉酒以后,酒醒了?,从没产生?过那些念头。 而眼下,许星看她的眼神,却让她毛骨悚然。 倏然把衣服又拉上去,“看什么看!” 许星这才反应过来?,有些意犹未尽,“不要那么小气嘛,再?往下点。” 赵水月挑眉,“变态。” 幸好纽扣只?解开上面两枚,才方落到第三枚。 她转身就往卫生?间走,“啪”一声把门合上。 只?听许星振振有词:“你才变态,我就是觉得?好看,多看两眼怎么了?……” “……大家都是姐妹,你不给我看,留给谁看?”留给顾云漠看? “还别?说赵妖精,保养的不错啊,粉的……” 赵水月拿起来?牙刷,听到这里很是不好意思,对着门外喊了?一句—— “丫的,你等着。” 等我腿伤好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 年假结束,赵水月就回了?公司上班,不过腿伤还没利索,走路的时?候又娇气,细看尚有些跛。 顾云漠这一去北京杳无音信,大概真是分身乏术。 有日子?没去拜访郑老?,如今父亲不在国内,该维护该走动的关系,还得?替父亲维护走动着,晚上下班,赵水月带了?两箱应季的时?令水果,给郑老?打电话,说想陪他下下棋。 郑老?对小辈向来?和蔼,一口答应下来?,点头说:“好啊,那我让家里备好菜等你。” 不知怎地,挂断电话之前,又提了?一句顾云漠,“可惜云漠去了?北京,要不然还能叫上他,人多了?也热闹。” 赵水月捏了?一把冷汗,心想可别?,如果顾云漠去,她就不去了?。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也免得?到时?候两个人在老?爷子?面前眉来?眼去的,多尴尬。 不过老?爷子?又说了?:“要不然这样?,我打电话叫个年轻人,也免得?你跟我这个老?头子?一起吃饭尴尬?” 赵水月没多想,便?一口答应下来?。 如今老?爷子?颐养天年,就住市郊的一处宅子?,距离城镇很近,属于自建房。 本市这两年开发力度很大,市郊早就是别?墅群了?,郑老?还能住在自建中式别?墅,就可以看出其身份地位之尊贵。 赵水月还是第一次过来?,好在有导航,拐了?几个弯,就看见郑家大院的门,不知郑老?叫来?何许人也,只?看见门口停了?两辆车,一辆低调的帕萨特,是郑老?平常出行的车,特别?不起眼,不过车牌可不一般。 而另外一辆车子?,却是一辆阿尔法罗密欧旗下的朱丽叶,爱情?与车最浪漫的结合,非常适合女?孩子?,不过国内并不多见,很受小众人群喜欢,赵水月就觉得?,这车主,十有八九得?是外表含蓄内敛,内心炽热狂野的女?孩子?。 赵水月鸣笛一声,方拿着水果从车内推门下来?,才刚合上车门。 就听到说话声和脚步声,只?一转身,就看见郑老?并两个女?孩子?一前一后出来?。 一个是情?敌,一个是故人。 陈思贝一袭白裙随风飘荡,立在门口的斜坡上,两手轻轻交握,这一幕让人看见,指不定是多少宅男的梦中女?神,在一众宅男里,吴楠只?是其中最不打眼的一个。 至于故人,那就得?从两年前说起了?,这其中的是非曲折,实在有些狗血虐心。 她就是化成灰,赵水月都记得?。 是以一向潇洒不羁的赵水月停下脚步,都忘了?跟郑老?打招呼。 她站住脚,唇色微微发白,手里拎着的水果垂下来?。 只?见陈思贝礼貌颔首,对她微笑:“你好,水月,没想到郑爷爷嘴里的客人就是你。” 如果知道的话,今天就不过来?了?,也免得?大家尴尬。 然后轻抬指尖,语气客套,“这是我朋友,柳忆月,陪我一起过来?的。” 夜色很浓,今夜露水微重。 昏黄暗淡的光线下,没人觉察出二人异样?。 郑老?还笑着道了?句:“你叫月,她也叫月,什么也不必说,赶紧相互握个手——” 赵水月勉强扯开一抹笑,看向柳忆月。 忘了?提一句,赵水月那个游戏公司的名字,乃叫“双月战姬”,是赵水月大学毕业初出茅庐,完全?不靠父亲的名声,废寝忘食事必亲躬,努力创建的,一个养了?二百多号职员的小公司。 迄今为止,且不提那段岁月的辛与苦,都是赵水月人生?中,值得?一提的辉煌战绩。 也不知是出于好汉不提当年勇,还是什么别?得?原因,赵水月却鲜少拿这事对外人吹牛。 她收回思绪,低头笑了?笑,论起来?虚以委蛇,赵水月当然信手拈来?,便?递过去手:“你好,美女?。” 柳忆月年长两岁,标准的瓜子?脸,柳叶眉,是那种长袖善舞,左右逢源,看上去很清纯,其实城府极深的女?子?。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柳忆月僵硬片刻,轻握。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你好。” 两人仿若第一次碰面,谁也不认识谁那般。 赵水月被刺痛,视线稍模糊,立马将手抽离回来?。 她踩着高跟鞋,转身随了?郑老?往里走。 夜晚的风无声拂过。 高端局/她就是这个调调 第34节 黑暗中,赵水月不着声色抬手,指尖从脸庞轻抚而过。 不过她骄傲昂首,没再?看柳忆月一眼。 第29章 郑老爷子的妻子前几年就故去了, 如今一人鳏居,倒是?有人劝着再续弦,奈何妻子生前夫妻二人感情好, 郑老总是笑笑:“左右也没几年活头, 到了下面还得跟她重聚,续弦还是?算了, 她向来爱吃醋, 肯定要跟我算人间的账。” 虽然两句调侃之话, 却听得人莫名心酸。 有人认为众生平等, 人死灯灭,哪来六道轮回之说,也有人坚信善恶有报, 多?行好事,广积阴德, 才会得上天眷顾。 至于谁对谁错, 赵水月却觉得, 活都没活明白,谁还有功夫想那百年之后的事。 如果非要辩一句,那也是?但行好事,莫问?前程。 老爷子虽然鳏居, 家中衣食起居却有阿姨照顾,赵水月一进门就嗅到菜香四?溢,想来阿姨手?艺也不一般。 六道菜, 一道色香味俱全的太湖金丝虾球, 一道口味颇重的香辣脱骨鸭掌, 一道脆皮乳鸽,两盘清炒时蔬, 最后一样是?广水三鲜。 除了那两道清炒时蔬没什么技术含量,其余四?样随便拿出?来,那色泽,那香味,那摆盘设计,都得是?星级餐厅特色菜。 至于味道究竟如何,自然也不用过多?赘述。 不喝酒的饭局比较随意,吃饱喝足结束也快。 不足一个?钟头,赵水月手?里捏了香烟与手?工打磨雕刻花纹的打火机,翩然出?来。 月色皎皎,她走到僻静花园,寻了一处凉亭坐下。 凉亭下一方石桌,几个?石凳,桌子上没清理干净,还有白天?在?这里喝茶,不小心掉落遗留下来的茶叶,赵水月微微弯腰,青葱如雪的指尖探过去,捏起来细细打量。 心里想的是?,郑老平常喝得这是?什么茶?改明也好送几罐投其所好…… 此时就听到背后脚步声,由远及近,慢条斯理。 赵水月指尖香烟还未燃尽,便丢了茶叶,摆正身子,目光清澈,仰头瞧那月色,不准备搭理。 也免得徒增尴尬。 对方脸皮倒时很厚,明知她不想理睬,却还是?堂而皇之走了过来。 抬脚迈过去石凳,两手?往身前一搭,弯腰坐下来,和赵水月肩并肩,两人之间只空出?来一人距离。 月光下,赵水月肌肤泛着冷白,面色清冷,对方亦是?表情不多?的清冷摸样。 这一刻仿佛又回到创业初期,无数个?日夜里忙到下半夜,筋疲力?尽披星戴月的回来,在?柳忆月住处的阳台,两个?在?大学就一见如故的姑娘把酒言欢,一起规划未来,诉说着野心和抱负。 柳忆月说,她要赚钱,赚很多?很多?的钱,成为人上人,买三层楼的大别墅,带很大花园的那种,然后把老家的父母接过来同住,从此摆脱贫困,带领家人跨越阶层。 赵水月托着腮微笑,佩服柳忆月的孝心和野心,甚至当做自己人生的楷模,从小到大,赵水月从没见过这么有生命力?,如野草一般有韧性的姑娘。 只可惜,那都是?从前。 眼?下两个?人默默坐着,升腾而起的尴尬气氛,还不如大街上最普通的陌生人。 不过最后柳忆月终是?不敌赵水月定力?,侧了眼?眸,看过来。 “你看,我对你来说很重要吧,自从我走了,公?司也败落了,这两年,听说你过得很堕落。” 赵水月眼?眸轻颤,面无波澜低下头,去看那凉亭池塘里,游来游去的金色小鱼。 柳忆月见她不说话,兀自抿唇笑了一下,“月月,我知道我确实太能?折腾,你护我很多?,我说过,在?我心里你是?最重要的人,比我父母都重要……我告诉过你很多?次,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只能?用来当垫脚石,当做往上爬的器具……” 赵水月听到这里才忍不住蹙起黛眉,转过脸,眼?神犀利,红唇微翘讥讽她:“是?啊,你业务能?力?很强,身边男人不断,都是?你的工具,只要你觉得趁手?,你才不管对方是?谁。” 大概说到柳忆月的痛处,她张了张嘴,定定看着她,悄悄红了眼?眶,“你是?不是?特看不起我?” 赵水月低下头,嗓音空灵而平淡,“没有,条条大道通罗马,对与错,向来也不由一两个?人评说。” 柳忆月长叹了口气,呆呆看着前方,这才喃喃道:“我没有你的好家室,没有你骨子里的清高,我出?身不好,你生来含着金汤勺,我生来要努力?二十几年,才能?得到认可,我很羡慕你,亦很珍惜你,但我知道,如果想往上爬,就必须抛去人性,拼死杀出?一条血路,我说过,你护着我,我都记在?心里,等?有朝一日我足够有能?力?,也会护着你,为什么你就不信?” 赵水月喉头发干,贝齿紧咬,低下眉眼?抑制情绪。 四?周一片静谧,这个?季节虫鸣不断,从远处草地传出?。 一只金鱼倏然跃出?水面,很快又“啪”一声栽进池塘,荡开层层涟漪,水花四?溅,落到赵水月脚边。 赵水月慢慢平静下来,看着那几滴水花终是?叹了口气。 她含着无奈浅笑了一下,“爬到多?高才叫高,人心不足蛇吞象,你被贪欲迷失了双眼?,实在?令人胆寒……不要觉得这个?世界上你最精明,一个?人赚不到认知之外的钱,就算赚到,也只是?一时……还是?那句话,从今以后好自为之,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们两个?再也不是?姐妹。” 说完不再停留,翩然转身,抬脚便走。 才刚走出?几步,柳忆月倏然转身,抬指抓住她的衣袖。 赵水月低眸朝衣袖看去,柳忆月因为太用力?,指骨微微泛白。 哀哀抬起头,含着泪轻声笑了:“我还记得,那几年我一只都很自卑,你经常鼓励我,带我提升思想认知,穿衣品味,你告诉我,我就是?我,这世间独一无二的我,不需要取悦任何人,你说这世上的东西,只有人想不到,没有得不到,我一定能?实现抱负……我就想知道,相识六年,你为什么可以说断就断?因为男人?” 赵水月闭了闭,眼?前逐渐朦胧,嗓音却很清淡,如夜色一般凉薄:“我还不缺那个?把男人,让你离开,并不是?一朝一夕的想法?,是?我深思熟虑的决定,其实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有问?题,都怪我护短,优柔寡断……我所说的话,也不是?你理解的那样,可以得到,但得之有道,过去的事,就当什么都没发生吧。” 她说完把衣袖抽出?来,踩着高跟鞋无情离去。 既高傲又倔强,不再留一丝余地和念想,决绝又冷血的背影,仿若一尊不被世俗所困,亦不染尘世的神佛。 手?起刀落,干净果决,当真配得上精英女霸总的身份。 柳忆月目光空洞愣在?当场,抬起清秀下颌,举头望着那一轮明月,她就知道,伏低做小早已无用。 赵水月向来重情义,有多?重,就有多?绝,无论是?亲情友情还是?爱情,她一旦做了决定,那便是?一条道走到黑,再无转圜余地。 在?这一点上,柳忆月只恨自己看清的太晚。 不过人性不就是?这么贱,当遇到一个?特别包容你的人,就肆无忌惮。 人没走,总忍不住一而再的不顾劝阻试探底线,把人逼到不念旧情,又捶胸顿足的涕泪涟涟。 柳忆月又想,赵水月你就是?觉得我不配做你朋友,有朝一日,我定要站在?万人之巅,让你看我到底配不配…… * 这顿饭赵水月吃得极不舒心,不过她从头到尾都没表现在?脸上。 女强人活着最累得并不是?精神和经济双独立,而是?不管心情有多?糟,黑暗的一面,都要学会隐藏起来留给?自己,然后把最好的一面展现给?外人,让他们觉得,你仍旧光鲜亮丽,是?那个?情绪稳定,翻云覆雨无所不能?的神。 你说你一颗心千疮百孔? 呵—— 成长路上,谁没挨过刀? 友情的刀,爱情的刀,再惨一点,亲情的刀,没有这一刀,也有那一刀。 一边擦泪一边扛,枪林弹雨里活下来的,才是?真正的赢家。 这,是?老天?爷洗练强者的老套路。 不过显然赵水月还是?个?半成品,所以她强撑到出?了郑老的家门,勉强开车走过两个?路口,就有些?绷不住了。 垂了眉眼?拿起手?机,故作轻松地给?许星打电话—— “要不出?来喝一杯?” 许星那边不知在?干嘛,总之语气有些?敷衍,“还喝,你前两天?伤口发炎,腿不想要了?” 赵水月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只含糊着提了一嘴:“今天?碰见柳忆月了,你说巧不巧。” 赵水月那些?破烂事,没有谁比许星这个?发小更清楚了,想当初赵水月优柔寡断,许星劝过很多?次,说丫的这姑娘虽有能?力?,但野心太大,眼?界格局又跟不上,今后公?司发展起来,只会是?个?累赘。 奈何赵水月在?创业最艰难时期,两人相互扶持一路走来,友情甚笃,赵水月非要护着她一意孤行,后来出?了几档子事,搞得赵水月很是?伤情,这才友尽,狠心把她斩了。 那个?时候游戏公?司面临资金周转困难,赵水月交友不慎惹了母亲那边的朋友,便插手?吹了枕边风,哄着赵中骏施压,逼迫赵水月回了家。 那段时间,赵水月家里鸡飞狗跳,每天?给?许星打电话,都要哭上两个?小时。 这各中曲折,又岂是?一句话两句话能?道明。 所以尽管过去两年,赵水月鲜少提起柳忆月,许星自然也没多?问?,赶紧直起身子,说了句:“那我叫上滟子,还是?上次那个?小酒馆?” 赵水月说:“行啊。”@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 人生在?世,何以解忧? 一则暴富,二则杜康。 暴富这一样赵水月用不着,那就只能?靠杜康。 不是?周末,小酒馆人并不多?,歌台上,驻唱歌手?抱了一把吉他,长腿抵了椅子腿,顶着一头深褐色微卷碎发,轻阖双眼?低哼弹唱。 虽五官端正,长相不错,但浓浓的艺术气息,再配上那嗓音婉转而低沉的弹唱,在?蓝色调的酒馆光线下,越发觉得沉郁。 赵水月连喝几杯,早就眼?前迷离,她安静地托了腮,望着那男子浅浅发呆。 今晚气氛不好,许星和滟子也不像往常那般活跃,仿佛为了陪赵水月,眉眼?之间也都染上忧愁。 赵水月眨眨眼?,目光从男歌手?身上抽离,然后回身去拿钱包,她本就很少带现金,翻来翻去,就从钱包翻出?一百多?块。 于是?蹙着眉眼?,对许星和滟子发嗲,“来来来,大家凑个?小费,这歌声不应景,我想听应景的。” 于是?三个?人把口袋翻了个?底朝天?,也就凑够三百块,赵水月便拿着现金去找人家。 滟子心想,十有八九是?喝多?了,点歌找静吧经理扫码支付就成,非要凑什么现金,莫不是?,想借机勾、搭男歌手?? 许星也摇摇头,顾老师实在?不识相,能?分手?不赶紧分手?,帽子早晚戴头上,这一戴,可就摘不下来了…… 不过显然两人想多?,而且,三百块钱只能?点个?歌,想要陪酒,那是?另外的价钱。 况且这是?人权社会,买卖也得愿打愿挨,遇到不愿意的,有钱也不见得能?花出?去。 赵水月这边点了歌,就转身回来,不多?时,就换了身穿一袭妖艳红裙的女歌手?上台。 拿起话筒,言简意赅地自我介绍,介绍完,对赵水月翩然一笑,“一首陈奕迅的《最佳损友》送给?大家。” 赵水月听到这里,嘴角勾笑,回身捏起玻璃酒杯,往沙发扶手?上一趴,正对着唱台目光楚楚。 耳边响起熟悉的旋律—— “ 高端局/她就是这个调调 第35节 朋友 我当你一秒朋友 朋友 我当你一世朋友 奇怪过去再不堪回首 …… …… 无法?再与你交心联手? 毕竟难得有过最佳损友 从前共你促膝把酒 倾通宵都不够 我有痛快过你有没有 很多?东西今生只可给?你 保守至到永久 …… ……” 赵水月合上纤长的眼?睫,闭着眼?睛一饮而尽,她深深吸了口气,又轻轻吐了一口浊气,本就复杂沉闷的情绪,伴着酒意越发错乱涌动。 一首歌尚且没听完,仓皇放下酒杯,拿了手?机站起来,晃悠悠往卫生间去。 滟子起身要跟上,谁知被许星拉了一把。 伴着震耳欲聋的音乐声,许星对她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别去,让她一个?人待会儿?。 滟子欲言又止,也只能?重新坐回去。 她闷闷地喝了两口酒,低头问?许星,“到底怎么回事?” 许星摇摇头,“在?赵水月这里,没人比柳忆月面子大,四?个?刚确定关系的男朋友,赵水月让给?她仨。” 至于第四?个?,柳忆月那时候已经走了,赵水月也就谈了没一个?星期,后来她要分手?,那□□崽子拿刀要自戕,吓得赵水月甩手?给?了一百万。 从那以后,恐男。 滟子听到柳忆月的“英雄事迹”,简直惊愕不已,瞪着眼?睛许久没回神儿?,骂了一句:“丫的,抢男朋友专业户?” 许星拧着眉想了想,于是?摆手?,“也不是?,就是?有病,自私狭隘占有欲强,她可以瞎搞,就不让赵妖精谈,跟个?吸血鬼似的霸占着赵妖精,赵妖精都让着她。” 滟子忍不住抿了一口酒,看着许星轻咳两声,“不是?,让你这么一说,我咋感觉她俩关系那么不对味呢……” 许星咳咳两声,酒水洒一地,“你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什么,赵妖精一直都是?姐妹如手?足,男人如衣服……少见多?怪,她那种贱人多?了去了。” * 且说赵水月这边踉踉跄跄到了卫生间,把自己在?卫生间关了许久,才肿着眼?眶红了鼻头,扶着门一步三绊脚出?来。 出?来就趴到洗手?池子上,眼?眸迷离看镜子里的自己。 刚打开水龙头,低头洗手?,放在?大理石台面的手?机就响了。 她晃悠悠看一眼?,顾云漠打来的。 赵水月焉头耷脑接了,“喂?” 她因为刚痛哭一场,是?以嗓音沙哑含糊。 那边不知问?了什么,赵水月有气无力?轻喃,“没喝多?,不要说得我酒量好像很差…身边有谁?没人啊,我一个?人在?卫生间——” 说到这里,也不知怎地,情不自禁哽咽。 她抬起指尖扶额。 泪水就顺着脸庞滑下来,挂在?白皙下巴上打旋儿?,随后大颗大颗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珠子一样扑簌簌滑落。 画面那叫一个?我见犹怜,万种风情。 泪眼?婆娑之际,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也不由地欣赏两秒,转过神儿?,又委屈道:“顾云漠…我心情不好……” 顾云漠眉宇紧皱,唇线抿了许久,“因为什么?” 赵水月含着泪摇摇头,又是?一阵哽咽啜泣,娇声否认:“没什么…就是?心情不好…你就当我没事找刺激,伤春悲秋吧…嗯…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竟然给?我打电话,真是?我的荣幸……” 她说着说着又开始哭,一时间又是?伊人垂泪,梨花带雨惹人怜的娇弱模样。 只不过那哭声断断续续,倘若不是?真情流露,又岂能?如此伤心。 她含糊不清控诉:“都欺负我……” 顾云漠哑声问?:“谁欺负你了?” 她低声泣泣,“你就欺负我了。” 顾云漠眉头紧锁,“没有,怎么会……” 赵水月单手?掩面,泪水又顺着指缝砸落,颤着声,“看,就知道你们、你们不会承认……” 顾云漠回头看一眼?身后,透过门缝,里头还在?忙碌。 只得压低声音,低醇而温润地哄她。 末了,赵水月情绪恢复一些?,撑着洗手?台用力?闭了闭眼? 却无情道:“花言巧语!” 又道:“挂了。” 说挂就挂,手?机屏幕往下一盖,继续洗手?。 洗完手?捏着手?机回去,看也没看又盖到酒桌上,压根没瞧见手?机明灭,一个?电话接着一个?电话不断进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第30章 赵水月喝大?, 完全忘了顾云漠打过来电话这一茬,深夜从小?酒馆被许星和滟子搀扶出来,她?只?在想, 罢了罢了, 人这一路本来就有人来,有人走, 有相聚有离别, 手足情深亦有难共酒, 自己?又何必因为已经忘却的故人, 又钻进那死胡同。 至少?眼下,还有两个真心相待的姐妹,荣辱与共。 还不?至于太惨。 倒是许星看一眼手机, 在她耳边道了句:“赵水月你这么多未接电话?” 赵水月迷离之际还哼笑两声,心?想你以为呢, 我可是公司一副总, 日理万机, 商海沉浮,大?晚上有一堆电话不?很正常? 不?过就是有电话又怎样,还不?是我想接就接,不?想接, 他?们就只?能吹着胡子干瞪眼。 后面一行三人上了出租车,赵水月头一扭,就枕着滟子的肩膀去跟周公下棋了。 这一觉直接睡到第二天中?午, 她?醒来不?知今夕何夕, 打量四周, 竟然在自己?的小?公寓。 这小?公寓还是和母亲沈宛瑜频繁拌嘴的时候,赵水月想离家出走, 于是悄悄置办。 从付款到交钥匙,再到装修住进来,家里都不?知这地方的存在。 昨晚三个人喝得?酩酊大?醉,都没回家,就来了赵水月的秘密小?基地。 她?这会儿醒来,浑身没劲,还很酸痛,皱着眉拿开许星的手臂,刚要掀被子起身,又滞了滞,蹙着眉尖摸进被褥,把滟子的腿从自己?身上丢开。 什么人啊,睡觉这么不?老实,难怪她?浑身酸痛。@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径直走到冰箱,想拿盒牛奶解解酒,低头一看,太久没过来,就连牛奶都过了保质期,只?好丢进垃圾篓。 到这里,才?想起来找手机,摁了摁,屏幕没亮。 手机竟然关机了。 于是慢条斯理找充电线。 一开机,就看到顾云漠的未接来电。 足足二十一个。 除此之外还有一条看不?见?喜怒的短信:开机回电话。 她?叹了口气,十有八九是被某个人打关机的。 看见?未接来电的第一秒,普通女?孩子肯定觉得?幸福极了,他?得?多爱我多着急,才?能打二十一个?赶紧回过去,情意绵绵,你侬我侬一番。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但赵水月的第一反应,是惊吓。 这么多电话,他?得?多愤怒多生气,我是不?是还得?哄? 麻烦死人,算了吧。 还是让他?自己?冷静吧。 于是就没回。 她?丢下手机去卫生间,哼着歌洗去一身烟酒气,然后赤着脚尖裹了浴巾出来,看一眼昨夜带回来的啤酒瓶,脸带嫌弃踢到一边,然后去衣柜里扒衣服。 收拾好,这两人还没醒,也不?知昨晚几点?睡的。 也没叫醒她?们,走到沙发躺下,翘着脚打开手机,开始点?外卖。 谁知这边才?刚浏览了两家送餐店,电话就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赵水月颤了颤眼眸,盯着手机屏幕看三秒,随即接听。 “哪位?” 那边愣了一下才?说:“小?师娘,我是徐卫啊。” 赵水月起初以为是公司职员,是以刚才?端了副总的架子,说话清冷又疏离,一副公事公办的官方语气。 没办法,年纪轻轻身在高位,很多时候为了威严,只?能靠一个“装”字。 听到徐卫自我介绍。 才?反应一下,收了收语气,唇角抿了一抹笑,“怎么了,你找我有事儿啊?” 徐卫就在电话里道:“是这样小?师娘,吴楠老师最近特别忙,有件事给忙忘了,所以顾老师很生气也很无辜……” 高端局/她就是这个调调 第36节 一番话说的没头没尾,赵水月都没找到重点?,不?过顾云漠很生气,这个在赵水月预料之中?,换作谁打了那么多电话不?生气? 换作她?,就算不?喜欢对方,也能一夜睡不?着。 她?自知理亏,“…然后呢?” 徐卫讪笑两声,接着说:“那您现在在哪,我有东西要交给您?” 赵水月心?生好奇,忍不?住打探,“什么东西啊?” 突然要给她?东西,又是何意?@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徐卫却故意卖关子,“您收到东西,不?就知道了?” 其?实徐卫也不?知到底什么用意,但谁让他?的任务就是把东西送到赵水月手里呢,还是赶紧办完赶紧交差,怎么神秘怎么来。 赵水月也没多想,就说了个位置。 半个小?时后,徐卫开着银白色天籁来到指定位置,顾云漠出差不?在本市,又有跑腿的事情需要办,车都是直接丢给徐卫开。 他?停好车,不?见?赵水月身影,便停靠路边,从兜里摸出来香烟。 才?刚要点?燃,远远就瞧见?小?师娘的娇俏身影。 因为没化?妆,一夜宿醉,所以唇色比往常偏白,出门之时就摸了个墨镜挂在脸上,身穿一件清凉露背的吊带长?裙,踩着拖鞋不?修边幅慢悠悠出来。 就算如此,丢在人群里,那胜雪的肌肤也能比下去一大?片。 她?抱着手臂站在街道对面,小?细腰晃来晃去,模样慵懒地左顾右看。 徐卫赶紧拿上东西,推车门跑过去。 两个人站在一家装潢精致的甜品店门口,落地玻璃内,还能看到好几排面包蛋糕之类。 徐卫一上来先点?头哈腰地问好:“小?师娘昨晚没睡好?” 赵水月扯了一下嘴角,对于称呼这个问题,纠正一次纠正两次,也懒得?再纠正第三次。 且听多了,也就习以为常顺耳起来。 不?耐烦地拧眉,小?手递过来,“东西呢?” 徐卫从身后拿出,“给。” 待赵水月看清,不?由地愣怔,“什么意思?” 难不?成是昨夜二十一个电话没打通,就急了眼了,自己?主动要撇清? 她?视线停留在那一幅《上林赋》上。 不?过,分手还得?把东西都还了,算得?倒是很清楚,就是有点?儿幼稚。 她?送得?时候虽然很敷衍,但到底是一份心?意,还来还去麻烦死了。 于是正了正神色,正想说既然没人要,就扔了吧。 岂料徐卫丢下一句:“小?师娘,那我实验室还有事,东西你收好,我先走了。” 然后摆摆手,转身大?步就走。 赵水月“哎”了一声,对方没听到,竟然连头都没回。 健步流星一般走到马路对面,然后拉开车门上车,绝尘而去。 这下换赵水月傻眼,竟然比她?还干脆利落? 果然谁被甩谁难受,赵水月虽然打定主意要分手,可眼下心?里却很不?舒服,说难受吧,也不?是,说不?难受吧,还有点?儿闷。 思来想去,赵水月觉得?,可能是因为向来都是她?甩人家,第一次被甩,就有些不?适应…… 想到这里没再停留,踩着小?碎步拿了《上林赋》转身往回走。 更郁闷的是,一路都没找到垃圾桶。 第31章 许星醒来就不见赵水月这妖精人影, 昨夜和滟子一起?把这妖精扛回来,可是把她俩折腾的不轻,回来以后睡意全无, 拿着手机刷视频到深夜两点。 所以这一觉睡到下午一点钟, 腹中空空,头晕目眩, 天知道有多难受。 她把滟子叫醒, 在客厅转悠一圈, 还是没妖精身影, 忍不住想,难不成公司突然有事,把她们二人丢下就走了? 不经意瞧见门口东一只西一只的红底细高跟鞋, 又扫见浴室门口胡乱丢在地?上的衣裙,正是昨天赵水月的一身行头, 就知道这丫的肯定没走。 没走是没走, 至于去了哪里, 那就不得而知了…… 她刚要拾起?手机给她打电话,就听见门口传来“嘀嘀嘀”摁密码之声,随后密码锁转动,下一秒赵水月推门进来。 赵水月手里拿着四千字篇幅, 足足五米长的《上林赋》卷轴,只是浅浅扫许星一眼?,“醒了, 饿不饿?” 她走进来, 随手把这物什往茶几上一丢, 漫不经心?说:“想吃什么?我订外卖。” 许星没说吃什么,眼?眸却闪了闪, 盯着茶几上物件一番打量。 大?中午不吭一声出去,就拿了这么个东西回来? 最近是怎么了,跟《上林赋》杠上了? 上次赵伯伯变相?禁足赵水月,就送了《上林赋》,只不过当天便被赵水月这个不省心?的妖精当成生日礼物转手送给顾老师。 事后赵水月觉得自?己对付亲爹这招非常有才,还在许星面前吹嘘过,她管这叫“物尽其用”。 怎么,难不成赵伯伯故技重施,又送了一个? 抬头去看赵水月,见她神色有些?萎靡不对劲儿,就坐实了这个猜测。 于是叹了口气,走过去安慰她:“别烦心?,不就是一个《上林赋》,人家寒暑假作业都有替写,实在不行我帮你找个‘作业帮’,有钱能使鬼推磨,花点?小钱,三天就给你临摹完……” 赵水月这才回神儿,眸子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敛了眼?皮子瞧过来,“不是,你想什么呢,这是送给顾云漠,被顾云漠退回来的。” 她说完低下头继续选吃的,滟子去了浴室洗澡,哗哗水声不断,问许星吃什么,许星也不说,赵水月便换了个姿势,往沙发?上懒懒一趴,只选了几样自?己喜欢的。 选好?之后,她把手机放茶几上,然后起?身,莲步轻移去倒水,这个时候滟子洗完澡裹着浴巾,一边擦湿发?一边走出来,走到沙发?旁,舒服地?伸了个懒身。 洗完热水澡果然舒服多了,滟子在心?里喟叹一句。 随后一低头,看见一幅卷轴,想也没想就抬手去拿,“咿,这什么啊?” 徐卫送过来颠簸一路,赵水月拿着回来的时候,路上又蹭来蹭去,挂绳早就松散,被滟子这么一扯,绳子就开了。 奈何她一个没拿稳,只来得及一声惊呼,便骨碌碌从茶几上滚落下来。 好?在眼?疾手快,一端压在手掌心?, 于是乎,另一端随了压花雕纹卷轴带来的惯性铺开,一路滚一路铺,一直滚到赵水月脚边,碰了碰她的脚跟才停住, 与其同时,不明就里的赵水月端着水杯转过身,抬眸就看见这一幕。 居高?临下扫一眼?,只觉得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让人眼?花缭乱,不过字迹规整,一撇一捺笔力遒劲。 都说字如其人,套在顾云漠身上再合适不过, 可…… 四千多字,她不过是随手一送,竟然被这么认真临摹完? 当即愣在当场,心?底滋味难辨,一时间又是震撼,又是复杂。 许星看见这一幕亦是震惊,如果这个时候还猜不到什么,那脑子就委实有点?笨了。 她和滟子互相?看对方一眼?,滟子不知各中内幕,还以为自?己闯祸,于是脸上表情?有些?窘迫,只讪笑两声。 许星却慢慢走过来,蹲下身欣赏,哪怕作为局外人,也忍不住被顾老师这番诚意打动。 毕竟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根正苗红的好?男儿…… 滟子见许星看得认真,虽然很?是狐疑,但?也随她低头打量,这一打量不当紧,就发?现自?己指尖还压了一行正楷小字。 她就是没读过《上林赋》,也能看出,这不是临摹的一部分,因为下面没有临摹印稿。 所以就带着好?奇松了松指尖,脑袋顺着毛笔字的方向转过来,看清楚写了什么,忍不住念出口—— “相?逢已是上上签,何须相?思煮余年?” 话音落地?,赵水月倏然抬眸,仿佛有一头小鹿直奔而来,心?口被轻轻撞了那么一下,顿时心?口七上八下,令人面红耳赤。 奈何滟子念完还没回过味,不由地?笑两声,拿眸子看向赵水月和许星,“这东西哪来的?谁这么会搞浪漫?” 直到看见许星脸上的表情?才意识到什么,赶紧打住,倏然低头又看过去,惊讶不已。 因为这一幅画,客厅陷入短暂静寂。 赵水月端着水杯站在那,蹙着眉尖心?绪复杂,睫毛颤动不已。 慵懒随意握着水杯的指尖,都情?不自?禁抽紧。 起?先因为宿醉有些?发?白的脸庞,这会儿也因为许星和滟子的打量染上淡淡粉红,那叫一个娇艳欲滴。 好?半晌,她明亮地?眼?眸才闪了闪,倏然转手把杯子往身后架子上一放,弯了腰收拾残局,那手忙脚乱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看什么看……真是的,不要乱动我东西……”她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喃喃抱怨。 收好?拿在手里,却又仿佛被烫到似的,走过来走过去转悠两圈,最后一把塞进沙发?缝。 红着脸想了想,弯腰拾起?一个抱枕掩盖上面,又想了想,再拿一个抱枕盖上…… 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一出戏,被她演义的零淋尽致。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许星看着赵水月的反应,好?几次欲言又止。 心?里实在忍不住“草”了句。 顾云漠这厮也太会了,且不提赵水月有没有被感动到,她都差点?热泪盈眶,出差就出差,出差的时候还让人整那么多花样! 转念想到什么,又愤恨起?来—— 赵水月这妖精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人家搞诚意,完了完了,这水泥封印怕是早晚松动,那几瓶香水恐怕真要不保…… 这诚意满满的,是个人就扛不住啊…… * 高端局/她就是这个调调 第37节 赵水月仓皇收起?来卷轴,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言,不多时外卖送到,三个人各怀心?思开始吃饭。 这顿饭赵水月话不多,许星话也不多,三个人里,就数滟子话多,眉飞色舞滔滔不绝,像中了彩票大?奖—— “这个菜,闻起?来味道似曾相?识,还真不错。” “你看我这枚项链,可是限量珍藏版,全国发?行了没几件,是我打赌赢回来的。” “过两天我哥去法国,你们喜欢法国的什么?让他给你们带?” 说完还端着米饭拿胳膊肘推了推许星,笑她:“你是不是有点?不高?兴啊,怎么也不说话?” 全场心?不在焉的又不是只有许星一个,怎么就逮着她询问? 在许星看来,滟子虽然句句没提香水,却句句惦记她的香水,就差指名道姓了。 这顿饭,三个人心?思都不在饭菜上,吃得那叫一个食不知味,难以消化。 下午三点?多,收拾完毕,一行三人才从小公寓出来。 赵水月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不过却不声不响把顾云漠送的东西拿上了车。 本来是打算丢进垃圾桶的,眼?下却突然一改常态,也不知到底在想什么。 许星握着方向盘,忍不住回头打量好?几眼?。 此情?此景,也只能自?我安慰—— 也不见得就是被感动了,可能只是觉得人家一番好?意,就算不珍惜亦不能践踏吧……虽然赵水月表面上没心?没肺,但?骨子里毕竟是个细腻又多愁善感的性子…… 许星猜是这么猜,但?怎么想怎么觉得,实在有些?牵强。 滟子咖啡馆还没正式开业,最近这段时间只能说试营业,刚开始人流量不太好?,就只招了几个员工,谁知这几天员工内部闹矛盾,这个告状,那个告状,让她有些?头大?。 滟子一气之下把不务正业的开了两个,毕竟整天争风吃醋,还不够她心?烦。 前段时间带着去酒吧的几人,就只留了一个,就是见了赵水月以后就开始念念不忘,还被赵水月公然勾、搭害羞的那位。 路上的时候,滟子就说:“你们最近谁清闲?清闲的话,到我咖啡馆体?验体?验生活,我那一楼是传统咖啡厅,二?楼刚设了一个猫舍,打算做成猫咖体?验馆。” 说到这里笑着看赵水月,“你不是最喜欢布偶猫,恰好?有两只,闲来无事可以过去帮它铲屎。” 许星目不转睛看着前方道路认车,还记得刚才吃饭被她戏弄,听到这就忍不住嘲讽:“怎么着,你们家的猫这么金贵,还得女副总上赶子做义工去铲屎?” 滟子“切”了声,“你懂什么,猫咪多可爱,就是铲屎也有人抢着干。” 许星说:“抢着干,也没见你多积极。” 滟子皱眉,扬起?来笑脸内涵她:“愿赌服输啊,你偷摸摸泄什么私愤?” 因为几瓶香水,两人你一眼?我一语相?互调侃,赵水月却像局外人一般,一直都在状况外,静静瞧着外面发?呆。 好?半晌,蹙着眉尖幽幽叹了口气。 这口气成功吸引来许星和滟子的注意力,两人纷纷看过来。 赵水月这才回神儿,被灼灼目光看得头皮麻。 嘴角勉强勾起?来一抹浅笑,心?虚地?转开眼?,蹙着眉,“你们这么看着我干嘛……” 她忍不住摸了摸白生生脸庞。 许星和滟子互看一眼?。 整天为了那个打赌操碎心?,这段时间也挺心?累,许星决定打头阵,试探口风:“你怎么想的?” 这句话虽然问得没头没尾,可赵水月却一秒就懂,她往后缩了一下肩膀,仿若被许星的直接吓到,“什么怎么想的?” 她下意识就开始装蒜。 滟子看过来,“就对顾老师啊。” 得,开门见山,有话直说,这下让赵水月装都不能装了。 对赵水月来说,没有什么比面子更?重要,她立马往上坐了坐,上一秒还娇娇弱弱,此刻却严肃地?像个苏、联、政、委,梗着脖子一本正经道:“对顾老师,当然是按照原计划行事,这还用问?你们到底是不是我姐妹?” 谁知许星听了,精神突然振奋,一拍方向盘,把赵水月吓一跳。 只见她眉开眼?笑:“对嘛,这才是我认识的赵妖精,不起?心?不动念,没道德,没良知!” 虽然是在夸人,但?怎么听怎么觉得在骂人。 赵水月忍不住眉头紧锁,“你赶快闭嘴吧。” 再让你说下去,我就不配做人了。 这下换许星扬眉吐气,指尖敲着方向盘,得意洋洋暼了滟子一眼?。 “哎~” 她慢悠悠叹了口气,然后抬手撩了一把微卷长发?,落下来车窗,清风从脸庞荡漾而过,语气带上几分轻浮,“咖啡馆我经营起?来以后,滟子你不用客气,想什么时候去铲屎,就什么时候去,千万别跟我客气。” 赵水月夹在她二?人之间,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就问了句:“怎么,你也要开咖啡店?” 许星嘴角的笑顿了顿,这才稍微收敛。 “没有,就开个玩笑。” * 傍晚时分下了一场小雨,赵水月没再去许星家里住,一个人回了住处。 烫手山芋被拿到书房,她抬起?来手臂,拖着下巴浅浅凝望。 窗外一开始只是小雨淋漓,也就发?呆没多久,不知怎么,雨势骤然变急变快,噼里啪啦落在窗楞之上。 忽然一阵疾风吹拂而来,有一扇窗没来得及关上,就这么被吹开,狂风卷着雨水登堂入室,窗帘也被卷起?。 赵水月这才倏然起?身,抬手去关窗。 低头往楼下看去,豆大?的雨滴带着重量,把绿莹莹枝繁叶茂的树叶砸得东倒西歪,却也被清洗得愈发?青翠。 转身回来,就看到一闪一亮的手机屏幕,嗡嗡嗡在书房写字台上振动。 不出意外,顾云漠打进来的。 她看着手机屏幕,迟疑了一会儿,就在即将?挂断之际,才拿起?来。 随手拿了一本书,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掀,掀起?来又松手,掀起?来又松手。 一张张书页轻磨指腹。 电话里头不知说了什么,赵水月低了眉眼?听着,目光落到地?板上,有一声没一声地?回应:“……没人欺负我,昨晚应酬喝多了,这会儿还头晕呢……没有故意不接啊,就是没听见……不是故意不回电话,公司很?忙嘛,我又不是天天闲着没事干的小姑娘……” 那边不知又道了什么,赵水月不自?在地?轻咳两声,目光落到那《上林赋》上,随后又赶紧挪开。 她指尖顿住,莫名其妙有些?拘束。 “…嗯……收到了……” 她脸上染了一小片红晕,明眸颤了颤,赶紧看一眼?门口,捂着话筒压低声音,张口就开始撒谎,“那个,我姐回来了,不说了不说了——” 听到什么,眉梢一挑,语气不服,“什么叫我怕她啊,我这是、这是尊重。” 那边传来低低浅笑。 半晌又正了正神色,告知她:“我明天回去,一早的飞机。” 赵水月低头扣弄指甲,刚想问一句“要不要我去接你”,没问出口自?己就愣了一下。 接什么接啊,你跟人家那么熟? 这个熟,当然指得是心?与心?之间,最起?码赵水月自?认为他们除了床上,还真不熟。 接他,也轮不着自?己。 所以也就敷衍地?“嗯”了声,再无其他。 不知不觉这次电话讲了半个钟头才挂,赵水月看到时间都愣了。 孤男寡女打电话,竟然能讲三十分钟,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这在赵水月整个人生履历里,都是头一遭。 估计说给许星听,许星也会惊讶一句,聊半个小时,有什么好?聊的啊?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在赵水月圈子里,除了工作会煲一煲电话粥之外,还真不会在男女关系上耗费精力。 单身是常态,谈恋爱偶尔也有,就是不长久,大?多数分手都是女方提,而且原因也是清一水的——太粘人,烦。 都说走男人的路,让男人无路可走,赵水月许星和滟子她们,还真不是故意走男人的路。 那也可能,她们遇到的,都有粘人属性? 赵水月方才说姐姐回来了,只不过是借口。 讲完电话就捏着手机从书房出来,谁知一转身,还真碰到赵水阳。 她坐在沙发?上品尝咖啡,赵水月出来,还看了她一眼?。 问她:“来一杯?” 赵水月顿了顿,故作淡定走过去,拿了遥控器打开电视机。 谁知脸色才刚缓和,姐姐就端起?意式宫廷款咖啡杯,不紧不慢抬眸,盯着她询问:“谈恋爱了?” 赵水月瞬间慌乱地?眨了眨眼?,矢口否认,“笑话,怎么可能。” 赵水阳脸上云淡风轻,浅呡一口咖啡放下,“那怎么讲这么半天,还锁着门,偷偷摸摸的。” 赵水月:“……处理工作。” 赵水阳点?头,“周末回家吃饭,几天没给妈妈打电话了?记得打一个。” 赵水月皱眉,“我……” 赵水阳浅笑,“你为了姐妹,她也为了姐妹,不晓得你们两个在想什么,一个比一个会胳膊肘往外拐。” 赵水月听到这里,脸色才白了白,转过去脸冷冷道:“遗传。”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赵水阳挑眉笑看她,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前两天在饭局碰见她了,倒是有两把刷子,以前小瞧了她,现在是旷源集团的柳总,以后离她远点?,免得她一番巧言令色,你又做了垫脚石。” 赵水月好?心?情?尽数被破坏,盯着电视的综艺节目,沉默了好?半天。 “换个话题。” 赵水阳看着她,叹了口气,也就没再说什么。 高端局/她就是这个调调 第38节 第32章 顾云漠一早从酒店退房去机场, 上午十一点才落地。 只带了两个硕士研究生随行,徐卫在实验室有安排,就没跟着, 不过今天博导回程, 徐卫便提前半个小时?,跟着吴楠老师过来接机。 人群中, 一眼就瞧身材高挑的顾老师, 一身剪裁得体的戗驳领深色系西装, 内里同色系polo, 这次因为是参加科研汇报工作?,虽然没有穿衬衫打领带,一身打扮却也精致优雅, 亦比往常严肃。 徐卫的老师会?穿衣,是整个学院一致认同的事, 虽然身在科研圈, 衣着却仿佛在时?尚圈, 向?来云淡风轻清心?寡欲,不浮夸不买弄,却又处处传递出不可名状的“雅豪感”。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是以女学生?, 也喜欢往顾老师身边凑。 不过这次出?去的时?候是一行三人去的,回来却只见顾老师一个人的身影,徐卫赶紧去接小型行李箱, 没看见学弟学妹他们, 就忍不住问了句:“顾老师一个人回来的?” 顾云漠点头, “研究汇报后天才彻底结束,让他们留在那多学习两天, 学校里事务多,我本就打算一人提前回来。” 和离开时?相比,手里多了两个手提袋,不用?猜也知道,是给课题实验小组的老师和学生?们带回来的。 顾云漠每次出?差,只要有时?间都会?让学生?们出?去准备些小礼物,回来一人一份。 所以别看平常冷着一张脸,显得特别不平易近人,其实外冷内热,特会?得人心?。 徐卫想?也没想?,接了行李箱,又抬手去接手提袋,谁知顾老师一反常态,只递给他一个,另外一个亲自?拿。 徐卫一时?没想?到,就笑了句:“老师我帮你拿,一路风尘仆仆,累坏了吧。”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顾云漠却淡淡看他一眼,“这个我自?己?拎着就行。” 徐卫一愣,忍不住和吴楠互看一眼,还是吴楠老师反应快,挑了挑眉,凑近他嘀咕一句:“拿什么拿,又不是送你的。” 不是送我的,不也是给咱们实验组准备的? 想?到什么,就怔了怔,难不成,是特地带回来,要送小师娘的? 挠了挠后脑勺,这才恍然大悟。 路上徐卫握着方向?盘认真开车,就听顾云漠开始和吴楠聊这次科研座谈会?的见闻。 顾云漠此刻已然脱了外套,搭在臂弯里,低着头整理领口,“现在还是主?张利用?超冷中性原子系统通过激光操纵来实现劳夫林态,不过目前突破不大。” 吴楠叹了口气,“我们学院里量子气体显微镜的逐个成像功能太差,这一点,我得跟学校反应反应,申请几台设备。” 顾云漠点点头,“这次国际性会?议,来了不少国外人士,在老师引荐下,和哈弗的物理学教授聊了聊,他们现在想?成立一个国际研究团队,问我有没有兴趣……” 吴楠看过来,“你半年后不是打算和王院长去加州学习?不过你如果代表学校出?国搞研究,只要发表学术论文挂上咱们学校,就是让校方公费资助,他们都乐意?。” 顾云漠看了一眼车窗外,目光平淡,“不管去哪儿,都是想?继续科学研究,如果能进国际研究团队,或许可?以接触到更前沿的技术,不过呢,相比普朗克研究所,我更希望留在国内做奉献。” 吴楠拍了拍他的肩膀,“现在中科院的研究实力比普朗克研究所也不差,你当时?应该选择留在过程所的。” 顾云漠低下头笑了,“其实和我师兄们相比,我并?不是最出?挑的,导师倒是抛了橄榄枝,不过是以博士后的身份进人,我那个时?候打算出?国深造两年再回来,后来我父亲不同意?,就耽搁了。”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你是最年轻的,怎么就不是最出?挑的?你导师明?显也不想?放人,”吴楠第一次听他提家里,就笑着调侃了句,“你爸爸做什么的,竟然不让你搞科研,怎么,顾教授太优秀,让他压力大了?” 吴楠口中的顾教授,就是顾云漠的母亲,顾慧,人如其名,是个颇有智慧又有才华的女教授。 顾云漠轻叹口气,浅笑着瞧他一眼。 只道:“所以才来了我们学校,有我母亲坐镇,父亲生?气也只能干瞪眼。” 吴楠哈哈大笑,“哦,原来惧内。” 顾云漠也没做过多解释,只是敷衍着笑了笑。 银白色天籁顺着环城高速,不足半个小时?就到了市区。 顾云漠有些倦怠,后半程就没再说?话,快到目的地,才吩咐徐卫:“先把吴老师送回实验室,你跟我回家一趟,然后再送我去个地方。” 吴楠也是聪明?人,知道这一次顾云漠出?差好几天,回来肯定要跟赵水月先碰面,所以很识趣,直接指了个公交车站牌,“把我放那吧,我自?己?回去。” 顾云漠侧眸瞧过来,吴楠说?:“咳,我也有事。” 顾云漠自?然没有信,不过两人关系一向?好,有些事心?照不宣,也就没有客套,只对他浅笑勾唇,“那就辛苦了,礼物带走,给大伙儿分一分。” 吴楠哼了哼,没说?话,等车子停下,就推门下车。 徐卫继续开车,还以为顾老师回家一趟有什么事,谁知到了住处,顾云漠进门直奔浴室。 走两步,又握着浴室的门把手,吩咐了句:“你稍等我片刻,冲个澡。” 见小师娘之前还要洗个澡? 徐卫忍不住想?竖大拇指,这也太讲究,太精致了。 和顾老师相比,突然感觉自?己?简直就是不讲卫生?的粗糙大汉,原来一直找不到女朋友是在女孩子面前不清爽?真是活该单身啊。 顾云漠住处是大平层,地段是整个学院老师里面最好的,高档海景住宅小区,一尘不染地大落地窗,远处海面波光粼粼,还能俯瞰大半个灯红酒绿的繁华城区。 徐卫虽然来过好几次,可?每次还是忍不住赞叹,平常工作?繁忙,就得住这种地方,才能释放压力啊…… 顾云漠是拿出?来所有家当,才置办了这么好一个地方吧? 思?索间,顾云漠裹了浴巾,擦着湿发出?来,随后又转身回衣帽间挑衣服,只留下一抹精瘦修长的背影。 徐卫忍不住在背后问了句:“顾老师,你这处房产置办的真不错,多少钱一平啊?”@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里面传出?来清朗温润的回答,“不知道,别人送的。” 徐卫忍不住挠了挠后脑勺,就带了几分探究。 送的?这么随便? 再抬头,就看到换了一身衣服,让人眼前一亮的顾云漠,缓步出?来。 他道:“走。” 徐卫问:“我小师娘现在在哪里?” 顾云漠报了地址。 * 赵水月此刻正在滟子的咖啡店给布偶铲屎,身上围了粉红色碎花小围裙,别提多土多丑。 手上带着乳胶手套,拿了铲子站在猫砂跟前,忍不住擦了擦汗:“果然不管多漂亮,都得拉屎,而且再漂亮,屎都是臭的。” 滟子在一旁翘着腿,像个大小姐一样慢悠悠嚼薯片,像看西洋景一样,对赵水月谄笑,“给小动物铲屎多释放压力,你来我这里体验,我不收你钱就不错了,别挑三拣四了。” 赵水月白她一眼,“好歹弄个时?尚的围裙行吗?” 滟子摆摆手,“启动资金有限,凑活穿吧。” 她说?着拍了拍手上的薯片碎屑,然后就听到楼下,挂在玻璃门上的风铃响动。 于是看也没看,走到楼梯台阶,只对下面喊了一句,“小吴,接客。” 却传来有些耳熟的低声问询:“我不喝咖啡,赵水月在楼上?” 滟子探过来头,就看见英气逼人的顾云漠,逆着阳光站在那,乌黑碎发镀了一层金边,他眼眸深邃,语气温和。 滟子一时?看愣,好半天才眨眨眼,“那个,在在在。” 滟子跑回来,赶紧对赵水月摆手,指了指台阶口,挤眉弄眼地暗示她。 “顾云漠,顾云漠——” 赵水月眯着眼眸解读一番,听到“顾云漠”三个字,才倏然猜到什么。 赶紧把手里铲子一丢,慌乱之际胡乱开腔:“你——你别上来,本小姐现在不方便见人——” 第33章 话音落地之际, 顾云漠已经抬脚上楼,顺着台阶上来。 滟子倒是很识趣,完全不顾好姐妹的窘迫, 低了头从顾云漠身边绕过去, 往楼下走,“那什么, 这里留给你们, 我去楼下煮咖啡。” 楼下有店员, 什么时候需要你亲自煮? 赵水月去扫滟子, 谁知目光不经意与顾云漠相触,一怔,眼刀子不自觉收了收。 没想?到他风尘仆仆赶路回来, 却仍旧衣着整齐一身清爽,如果?不是眉眼之间稍有倦色, 赵水月还?以为出差刚回来的那个, 另有其人。 再低头看一眼自己?的粉红手套, 粉红围裙,实在有些自惭形秽,咱就说不管喜欢与否,最起码在喜欢自己?的人面前, 可以不注意形象,但也不能正在铲屎吧? 偏偏这个时候,有只眼眸幽蓝的小布偶, 从猫架子上一跃而下, 眯着眼睛跳到她脚边, 特没眼色地瞎蹭,蹭一下不行, 又蹭了两下三下四下,这几下没白蹭,还?在她小腿上留了一撮毛。 赵水月实在忍无可忍,轻抬脚尖推开,“一边去。” 顾云漠顿了顿步子,却不甚在意地抿了一抹笑。 赵水月赶紧手忙脚乱把猫舍的小栅栏合上,然后?三两下把手套脱掉,随手一扔,围裙摘下来,又是一扔,略显落魄地转身往卫生间走。 几日未见,顾云漠望着她的背影浅叹口气?,把礼物袋随手一放,亦跟了进?去。 赵水月披散着蓬松微卷的长发?,蹙了眉三下五除二洗干净手,看也没看仓皇往外走,就撞入某个温暖胸膛。 略微熟悉的清淡气?息瞬时间萦绕,她抬头,顾云漠眼眸深邃如一池不见底的沼泽深潭,仿佛有吸力一般,居高临下地瞧她。 赵水月不知怎地,心头就荡起来一抹羞意,忙挪走视线。 这都有日子没见了,难道是觉得他有些陌生? 谁知才刚转开眼眸,腰肢突然一紧,随后?脚下一浮,她只来得及“啊”了一声,白生生手臂下意识攀了顾云漠的脖颈。 两个人距离拉近,她与顾云漠略带青色的下巴平齐,暧、昧瞬间笼罩,难以具体名说,赵水月亦没想?到他竟然如此急不可耐。 低着头抖了一下肩膀,“你别……” 顾云漠却抱着她转过身,轻轻往前一送,赵水月瞬时就坐到了卫生间门?口的咖啡台上。 她只来得及往后?撤,眼神闪躲着看过去。 谁知小腿却被一把握住,某人动作利落到丝毫不见一丝陌生,只是拉了她的小腿检查一番,“嗯,这么久还?没好利索,看样子这段时间没少喝酒。” 赵水月躲避的动作顿住,这才意识到自己?想?多?,于?是瞧过来,不自在地眨了眨眼皮子。 高端局/她就是这个调调 第39节 “……” “我,我喝酒那也是工作需要,而且也就喝了一场,”幸好她反应快,为自己?找借口辩解,想?了想?,又觉得一场有些假,于?是又补了一场,“喝了两场。” 她小腿纤细白嫩,握在指尖就像剥了壳的荔枝一样细滑,不过就是因为这样,才显得那道痂,就像一条趴在那儿的毛毛虫,丑陋不堪,特别醒目。 顾云漠仔细看两眼才松了手,碎发?遮了他的表情,赵水月看不见他的反应,只听他叹了口气?。 语气?似乎有些无奈。 赵水月觉得不自在,于?是欠了欠身子,轻轻推开他,转身从咖啡一侧台子上滑下来。 “那个,你刚回来吗?” “嗯。” “跟你聊天?的时候,你只问我在哪儿,也没说要过来……” “跟你待几个小时,晚上还?得回学校。” 顾云漠说完往后?看一眼,就坐到了身后?椅子上。 赵水月浅浅扫他一眼,正了正神色,“想?喝什么?我去拿。” 顾云漠朗声道:“不用这么麻烦。” 她却找借口,“我还?是去楼下看看滟子煮好咖啡了没有,给你端一杯上来。” 说完抬脚欲溜,岂料脚尖才刚落地,就被握住手腕,“说了,不用这么麻烦。” 就被顾云漠轻轻一带,趔趄着后?退两步,顺势坐到他腿上。 他眼眸低垂,原本握住她手腕的大掌往下落,改为牵她的手,随后?只是温柔地看着她,“待不了多?久,我就得走。” 这么近的距离,二人呼吸交织,顾云漠不知在想?什么薄唇轻抿一下,然后?就凑到她耳边低语:“有没有想?我?” 这低沉性感的嗓音,在她最怕痒之处耳语,赵水月忍不住头皮发?麻。 没来由地心跳加速,就连思维都有些错乱,总之她也不知自己?怎么了,就是耳边嗡嗡的,反应突然变得迟缓。 只会呐呐点头:“嗯。” 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张了张嘴,赶紧改口,“没有!” 顾云漠低声笑了,往后?撤了身子,靠着椅背,“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这灼灼目光,实在让人扛不住。 赵水月眼神闪烁。 你说有就有,你说没有就没有。 就问一句,能别这么看着我吗? * 徐卫把顾云漠送到这里,并没有走,因为顾云漠也说了,他待不了多?久就得回学校。 出差回来就有空休息半日,那是企业公?司才有的待遇,像他们这种工作,早就习惯了没日没夜。 既然没走,自然是在楼下,老老实实等?候片刻,不见顾云漠下来,徐卫有些无聊,就背着手参观起来咖啡厅。 一楼是中规中矩的咖啡厅陈设,不过装潢很是不错,入目几株绿色植物,让人心旷神怡,左边一面墙壁上,还?有写写画画的涂鸦。 他正在观赏,滟子就端着咖啡走了过来,笑着说:“徐博士,对这个画风还?满意吗?” 徐卫转过来身,客套了两句:“嗯嗯,不错,隔行如隔山,我也不太懂,”他看到滟子的表情,就猜到什么,惊讶道,“不会是你画得吧?” 滟子笑吟吟说:“对啊,是我亲手设计亲手绘的,毕竟花钱请人做,又要一笔花费,好在我是艺术专业,以前学的东西,还?没全部还?给老师。” 徐卫本来以为滟子也是个花瓶美人,没想?到还?有两把刷子,于?是忍不住多?看她两眼。 随后?反应过来握拳轻咳两声,瞄一眼楼上,“这都一个钟头了,顾老师还?没下来,要不然,麻烦您上去催一催?” 滟子心想?,还?不知道楼上在干什么,我可不去,万一看见不该看的,到时候多?尴尬。 不过转念又想?,顾云漠应该不是那种人,就算赵水月干的出来,顾老师也得矜持矜持,总不至于?…… 所以上去偷偷瞟一眼,也没什么。 于?是点点头丢下徐卫,端了两杯咖啡,顺着旋转楼梯往上走。 她故意猫着身子,放轻步伐。 且打定主意,万一上面天?雷勾动地火,她就装作什么都没瞧见,到时候扭头就走。 顺便给许星打个电话,让她把那几款香水送过来。 走到楼梯上游,不由地皱了皱眉,竟然听不到一丝声响,别说没有想?象中的婉转曲调,竟然连一句打情骂俏都没听到,委实有点儿失望。 于?是悄悄探头看过去—— 只见赵水月坐在顾云漠怀中,纤细手臂自然地搭在他肩上,明眸红唇,低着头不说话。 顾云漠看上去更是正经,虽然眼神缱绻深情,却一言不发?握着她的指尖不知在想?什么。 滟子看了这一幕都有些着急,这连床单都已经滚过的两个人,眼下不知道哪根筋儿抽错,竟然在搞什么纯情。 一个不主动,另外一个也不主动,估计安排几杯酒下肚,就都主动了。 不过尽管如此,滟子也不得不承认,这一个花容月貌,那一个俊朗出众,不需要干什么,就这么简单抱在一起,也足以让人浮想?联翩,赏心悦目。 但就是太赏心悦目,才觉得不来点刺激的,让她一个看客抓耳挠腮心里都难受。 滟子又看了会儿,实在恨铁不成钢,心想?你们就抱着吧,看你们能心无杂念抱多?久! 于?是转身下楼。 而楼上两人,抱在一起又沉寂好久。 顾云漠才仿若知足,抬手去拿了礼物袋,“给你带了东西。” 赵水月侧眸看去,“什么?” 顾云漠没说话,打开袋子里面有两盒稻香村家,传统宫廷做法的纯手工糕点,实验小组人手一份,她也有一份。 不过除此之外,里面还?有一枚精致小盒,在赵水月注视下,他拿出来。 是一串挂饰小玩意儿,两串红色珠子一看就不值钱,不过其中挂了一枚羊脂白的和田玉,色泽上乘,就这么一块,少说也得万把块,对一个年轻副教授而言,出手已经算很阔绰。 不过赵水月什么珠宝首饰稀罕物件没见过,实在不值得她惊讶。 不过,她拿在手里,翻来覆去打量,只觉得上面不值钱的红色珠子很眼熟。 倏然想?到什么,轻轻问了句:“红豆?” 顾云漠深深点头,“嗯。” 得,绿豆王八大补,红豆相思微苦。 他这是暗示她,这几日两人分隔两地,他只身去北京出差,很受相思之苦吗? 前有“相逢已是上上签,何须相思煮余年”表达心意,后?送红豆的饰品委婉倾诉衷肠,赵水月简直招架不住。 就觉得这小饰品突然就像烫手山芋,让人拿不住。 指尖颤了颤,轻咳两声,惊讶之余夸了句:“你们…你们做老师的,可真?浪漫……” 浪漫这玩意,简直被你们玩得明明白白…… 赵水月长这么大,还?真?是大姑娘坐花轿,头一次体验,真?开了眼了。 说不吃这一套,那是假的。 顾云漠且眼神诚挚看过来,没辩解也没解释。 想?当初陈思贝时时刻刻惦记他,总要送些吃的用的或者小玩意送到学校,那个时候顾云漠没开窍,只觉得陈思贝很闲很无聊。 如今才体会到个中乐趣,原来送人东西,最重要的不是送了什么,而是时刻挂念的心意,还?有心心念念带回来第一时间交与对方?的诚意,光是那份久别重逢的碰面,就已经很享受。 至于?对方?收到礼物的反应——喜欢自然心情愉悦,不喜欢虽难免失望,但并不影响下次还?想?送。 顾云漠把赵水月每一个细微小表情尽收眼底,嘴角就绽开笑意。 嗯,她显然是喜欢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赵水月喜欢归喜欢,可就是被搞得很愧疚,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不禁也泛起来糊涂。@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都这样了,分还?是不分? 不分吧,万一善始不得善终,到时候撕破脸皮多?难堪…而且谈恋爱也确实拘束不自由,不仅不自由,还?有戴绿帽子的风险,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划算…… 分吧,她轻轻扫一眼顾云漠,突然有些不舍,这份不舍很复杂,赵水月一时也参悟不透。@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要说不舍得离开,好像也不是,更多?的,应该是不太舍得他受伤害。 想?他这么纯情,待自己?又颇有诚意,多?么难得……自己?不领情也就罢了,还?那么渣,万一他得知真?相,要如何接受? 虽说心疼男人倒霉三辈子,才哪到哪,赵水月竟然开始杞人忧天?起来了…… 她神情怅然,忍不住叹一口气?。 压抑极了。 顾云漠怔了怔,“怎么了?” 赵水月赶紧摆出来一副无辜模样,使劲摇了摇头,“没怎么,就是想?到一些不开心的事。” 顾云漠浅笑,“什么?” 赵水月认真?想?了想?,转开话题,“你送我礼物,我是不是也应该回送你点什么,礼尚往来。” 顾云漠点头:“嗯,送我什么?” 赵水月心道,我现?在又没有准备,我怎么晓得送什么,总不能现?在就地取材,送你一个香吻吧? 她看着顾云漠白皙的脸庞,撇开眼眸,“你容我想?想?。” * 这一想?,就想?了整整一下午。 顾云漠已经回了学校,咖啡店里,只留下赵水月和滟子两人。 晚上咖啡店来了几桌客人,不过都去了二楼猫舍给猫铲屎去了。 赵水月托着香腮目光呆滞,想?到顾云漠说自己?日子寒酸,忽然眼神一亮,对滟子说:“不如就送他一辆车吧,之前我谈过的,就每人送了一辆车。” 高端局/她就是这个调调 第40节 银白色天?籁,委实有些不好开。 滟子还?以为自己?听错,咖啡差点喷出来,“你脑子有病吧,他送你一个挂件,你回他一辆车,天?底下有这么好的事你不早说?” 赵水月略带嫌弃看过来,蹙眉,“你又不缺钱,况且,我也想?补偿他一番,等?分手的时候万一他很伤心,我也不会太愧疚……” 滟子叹着气?摇了摇头,“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你每次谈恋爱都不长久,你丫的,思维压根不正常,正常人没法跟你处。” 这可是赵水月痛处,被她这么堂而皇之地奚落,忍不住眯起来眼眸。 想?当初,虽然是她先发?现?他们不检点,就争都没争,自愿退出让给了柳忆月三个,可这一共四任男朋友,尤其最后?一任,分手的时候却比她还?受伤。 指着她的鼻子,骂她:“怪不得你总是被绿,你压根不知道什么叫爱情!” 自认恋爱小天?才的赵水月至今都搞不懂,为什么被绿的是她,被责怪的还?是她? 真?是pua,妥妥的pua。 浪费精力哄着他们,养着他们,还?给她戴绿帽子,也真?是他妈的够了。 想?到这里冷了脸,质问滟子:“我哪里思维不正常?” 滟子指出来:“人家图感情不是图钱,你却高高在上,动不动就送车送房,你把自己?摆在什么位置,把对方?摆在什么位置?” 赵水月一怔,疑惑看她半晌,傲娇地抱起来手臂,“我送车送房纯粹安抚他们,让他们知道我在忙工作,别有事没事烦我,况且,愿意花钱才恰恰证明我的诚意……这跟位置不位置什么关?系?听不懂,能直说吗?” 滟子说:“人家会以为自己?被包养,你心里不也把人家放在被包养的位置?动不动拿钱了事。” 赵水月愕然许久。 竟是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 想?到那个时候很忙,他们又要见面,赵水月哪有功夫应付,就会委托助理去给他们送束花,他们却作,却闹,却阴阳怪气?上蹿下跳…… 赵水月实在头大,大手一扬又送过去车,越送,对方?就越要跟她分手…… 搞得他们很委屈,赵水月比他们还?委屈,觉得男人简直不可理喻! 赵水月一时间被搞蒙,她眼神茫然看了滟子许久,思维认知彻底乱套。 咬着指甲沉吟许久,还?是疑惑非常,“你让我缓缓,缓缓……” 她站起来,在桌子边踱步过来踱步过去,直到刚煮好的咖啡彻底凉透,才半信半疑转过来身,两手往桌子上一撑,认真?看着滟子。 “那你说,我应该送顾云漠什么?送手表?” 滟子翻了个白眼,“别跟我说百达翡丽,那比车还?贵。” 赵水月叹了口气?,摆摆手,“不送了不送了,爱谁谁吧。” 花钱不讨好,真?麻烦。 谁知滟子背着手走到门?外,转了转脖子,就不经意看到对面店铺挂了个牌子,上面红色加粗的字样。 她莞尔一笑,转身去拉赵水月,“我知道你送什么了!” 赵水月随着她手指方?向看去,就看到一家袜子店在处理仓库旧货。 滟子说:“十块钱八双,就送这个。” 赵水月愣在当场,“这么便宜,合适吗?” 滟子推了推她,“合适,非常合适,既贴心又省钱,他收到还?觉得你勤俭持家。” 赵水月拧着黛眉,被她强制性拉了过去。 问老板真?是十块钱八双? 老板说,天?色已晚,马上关?门?,真?要的话,十块钱拿九双吧。 赵水月就在滟子的帮衬下,从一堆花里胡哨堆成小山的袜子里,翻来覆去挑了半天?。 两人才勉强挑出来九双还?算不错,且符合顾云漠气?质的图案,递过去包好,掏出来手机结账付钱。 赵水月想?,算了,左右也不是她穿…… 第34章 赵水月其实并不是挥金如土, 对金钱没概念,不知人间疾苦的富家娇小姐,其实赚钱有多辛苦, 她是体会过的。 不过她花钱向来是这样, 对有些人很抠门,对有人则很大方?。 比如男朋友, 那是她的人, 自然就大方一些。 至于这其中有没有拿钱敷衍人家…… 赵水月觉得还真不是故意的。 以前工作本就很忙, 她是拼命十三娘, 有追求有理想,不喜欢整天腻腻歪歪儿女情长。 自己没时间,但是有钱。 后来被柳忆月插足, 赵水月对男人这个物种彻底失去信任。 不过她尽管伤心,也是说让就让, 直接电话里道?明, 删除拉黑再?也不见, 丝毫不拖衣带水。@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滟子听完她的感?情史,忍不住对她竖起来大拇指,评价了一句:“你是怎么做到谈了四个,都没真正动过心的?” 赵水月愣了愣, 差点翻脸,“谁说我没动心?” 滟子说:“那你既然?动心了,为什么说让就让?男朋友又不是玩具, 况且还在刚确定关系没几天的热恋期?” 赵水月这才沉默。 两个人相对无?言沉默了许久, 滟子看着她, 一针见血,对她灵魂拷问?:“你真喜欢过这几个男的吗?” 赵水月说:“喜欢啊。” 滟子狐疑, “喜欢?喜欢什么?” 赵水月仰头喝了几口?啤酒,扬起来眉眼?,眺望远方?,“长得帅,赏心悦目。” 滟子追问?:“那你和他们在一起,会面红耳赤,心跳加速不?” 赵水月被问?愣了,回了眼?眸看她,“都是他们面红耳赤,心跳加速……” 滟子终于看穿一切,忍不住摇了摇头,“也怪不得柳忆月能插足。你能大大方?方?让给她,就说明你不喜欢人家,感?情是不讲道?理的,怎么可能说让就让?” 赵水月叹了口?气,这才垂了眉眼?道?:“我必须要承认,那个时候他们在我心里的地位,远远不及柳忆月重要,且不说我俩相识多年,姐妹情深,就单单一起开公司,是我合伙人这一点……从理智出发,就不能因为一个男人心生隔阂,损害公司利益,大局为重,自然?要忍痛割爱……” 她说得情真意切,还以为滟子能体会她个中心酸,谁知滟子却“啐”了一句,“丫的,等你遇到真正喜欢的人,你就知道?为什么我这么说了,到时候你再?理智都没用,理智是一方?面,感?情是另外一方?面,别说让给柳忆月,就多看柳忆月一眼?,你醋坛子都能打翻……” 赵水月茫然?看着她,看了许久,对滟子的话半信半疑,实在不敢苟同。 她眯起来眼?眸,“醋坛子能打翻?不可能,我这么潇洒,压根没有醋坛子这东西。” 她有生之年,还不知道?吃醋是什么滋味呢。 两人聊到深夜,赵水月才拿着那一包袜子离开。 到家深夜十二?点,她给顾云漠发消息:明天你在实验室吗?我准备了回礼,顺道?给你送过去? 这么晚顾云漠竟然?还没睡,给她回消息:那中午过来吧,带你去吃饭。 赵水月是豪爽之人,就没拒绝:行。 两人约了中午十二?点见面,赵水月睡着之前,还对滟子出谋划策送袜子这件事心存质疑。 想她一个公司副总,送顾云漠这么便宜的东西,会不会被质疑抠搜? 以前的男朋友没摸一下碰一下,她就可以挥手?送车,而?如今都和顾云漠睡了,反而?送十块钱九双的袜子,是不是也太厚此薄彼,怠慢他了? 况且在这几个人里面,赵水月最?尊重的,还就数顾云漠了。 长得帅,学历高,又是科研人员,而?其余几个,虽然?要么是国际名模,要么是娱乐圈演员,虽然?也很优秀,但身在名利场,和为国家做贡献的科研人员相比,怎能相提并?论。 思?来想去,赵水月都想再?订一台车,大不了,就把袜子放车里,这样才周全…… 不过走得时候,滟子再?三叮嘱,不许她岀手?那么阔绰。 滟子还说:“顾云漠一看就很清高,送什么车,你真是全身上下散发着金钱的铜臭味。” 赵水月最?后还是打消念头,那就送袜子吧。 如果顾云漠觉得敷衍,指不定还会跟她分手?,到时候把车做为分手?礼物补偿他也不迟。@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 次日中午,赵水月就开车去了百年高校。 虽然?经常路过,但除了那一次下雨送顾云漠,赵水月还真很少?进来。 因为恰好是中午十二?点,学生们刚刚放学,去食堂吃饭,所以路上行人很多,走到教学楼附近,堵了会儿车,走到学校食堂附近,又堵了会儿车。 绕过几栋寝室楼,人才逐渐稀少?,她踩了踩油门,急驰而?过。 前面也说了,顾云漠的实验楼地段很偏僻,在学校的最?西北角,往外是一片杨树林,再?往外就是环城湖,从环城湖东岸,就不属于学校内部驻地了。 赵水月拐了个弯,就看见实验楼下那辆熟悉的车牌,是顾云漠的银白色天籁。 走到这里,她确定自己没有记错路。 找了空车位,她停下车,就给顾云漠打电话。 “我到了,你下来吧。” 那边低低应了一声,“稍等,马上下去。” 赵水月才刚补了一个红口?,顾云漠就从实验楼出来了。 身后还有几个老师,其中就有吴楠,一行几人边走边聊,应该是去学校的职工餐厅吃饭。 直到吴楠看见赵水月的车,回头说了什么,几个人就开始调侃顾云漠。 顾云漠目送他们离开,才转脚往这边走。 赵水月推车门下来,不自在地拨了拨刘海,然?后就把手?里东西递过去。 “喏,送你的。” 鉴于这礼物实在太便宜,赵水月出手?有些没底气,越没有底气,就表现的越骄横,抱起来手?臂,目光从他脸庞挪开,看了一眼?道?路两边的法?国梧桐,又挪回来。 高端局/她就是这个调调 第41节 顾云漠噙着笑接了,打开看一眼?,眼?眸悠然?转深。 竟然?还真道?了句:“嗯,我恰好准备买袜子,我们还真是心意相通……” 赵水月都看愣了,我这么敷衍,你也太好打发了…… 她实在不忍心欺骗顾云漠,就低下头嘟哝了句:“有点儿便宜,可能质量不咋好。” 顾云漠却突然?俯身,弯腰拉了她的指尖,轻轻一带,赵水月往前趔趄两步,差点扑他怀里。@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幸好今天她没穿高跟鞋,才堪堪稳住。 某人手?臂自然?而?然?揽了她的细腰,往他身上贴,赵水月被迫与他脚尖对脚尖……他低下头,旁若无?人地与她额头相抵。 目光深深望着她。 “你送什么我都喜欢。” “……” 赵水月真受不了他这样,又是心跳加速,又是面红耳赤。 一把挣脱开,手?忙脚乱后退两步,装模作样转移话题,“饿、饿死了——我想吃饭——” 第35章 赵水月收了万把块的礼物, 只回了十块钱的袜子,顾云漠还要带她出去大餐一顿,这让赵水月情何以堪。 虽然之前对顾云漠的态度是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商场上也向来精打?细算, 从不做赔本的买卖。 但之前那?是跟顾云漠不熟,而且生意场上个个猴精, 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朋友, 她为人精明?也只是工作需要。 现在两人关系今非昔比, 不管以后如何, 起码现在把顾云漠当成自己人。 对待自己?人,赵水月向来真心实意不耍心机。 于是出去吃大?餐这事,推三阻四就是不愿意, 她说:“不如就在职工餐厅吃食堂,我从毕业以后好?久没吃过学校的饭了, 重在体验。” 顾云漠一言不发看她良久, “食堂没什么好?吃的。” 赵水月却说:“食物都是千篇一律, 高档餐厅的饭也一般般,只不过环境优雅,摆盘精致,坐在那?整个人心旷神怡, 吃一个心境而已……”说到这里青葱细指往顾云漠眼前一竖,无所谓晃了晃,表情慵懒, 顺道抬了抬自己?的身价, “就我堂堂一公司副总, 还需要环境衬托?” 我坐在哪儿,哪里就是高档场所。 顾云漠看着她但笑不语, 须臾抚开她的指尖,点?头同意,还温声道了句:“那?就去职工餐厅,你能来鄙校吃饭,真是蓬荜生辉……” 赵水月时不时自恋已是正常,往常在许星滟子面前如此?,都会被调侃两句:“丫的,牛都被你吹上天了,好?歹让牛歇歇。” 还从没遇到顾云漠这么捧场的,不仅没打?击她,还跟着她一起吹…… 且说话语气太正经,正经到赵水月都差点?信了。 立马清了清嗓子,有些不好?意思。 既然是去职工餐厅吃饭,那?就没必要开车。 是以赵水月提议步行过去。 方才过来,只觉得实验楼偏僻是偏僻了点?,不过距离餐厅也不远,也就两脚油门的距离。 眼下走?着过去,明?明?餐厅就在前面,可走?半天都没到地方。 实在失算。 突然想起这所百年高校是出了名的地方大?。 这事在赵水月圈子里,茶余饭后也曾被提起过,说前任校长?是个有勇有谋的家?伙,退休离岗之前,还为学校干了功德一件。 至于这功德是什么,那?就得从二十年前说起,那?时学校学生多,地方小,校长?想为本校争取了一个扩地新建的名额。 奈何就是申请不下来。 谁知前任校长?与本省某个市的领导关系交好?,两人联手使了一计。 在市级领导办公室,校长?一拍桌子就要带着全体师生举家?迁校,最后市里领导们见学校迁址的批文都下来了,立马批了一块地,还给了学校不少优惠待遇和好?处,并?在学校东门开发了一条街的商铺,方便学生们采买生活用品。 现任校长?从此?以后就知道领导们吃硬不吃软,现在动不动就翻脸,每次翻脸,都能得到一笔拨款。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总之这所百年高校靠着人才辈出,没少吓唬政、府,哄着骗着才到现在都没走?。 都说读书人好?欺负,其实不是好?欺负,只是饱读圣贤书难免清高,鸡毛蒜皮不稀得计较,真论起来,还是这些人智商高,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深奥繁琐的公式都能运用自如,还能玩不明?白人性? 而顾云漠亦是那?种一个公式就能推导三大?黑板之人,思维之敏锐,逻辑之缜密,学识之浩瀚,岂是普通人能懂。 赵水月就是深知这一点?,才不好?意思怠慢。 她也就耍耍小聪明?,而人家?是有大?智慧之人。 赵水月走?得香汗淋漓,气喘吁吁,抬眸悄悄看一眼走?在前面的顾云漠。 路上学生比较多,也不知他这会儿是不是端起为人师表的架子,一路上都是表情淡淡,要么和她并?肩而行,要么稍稍快她两步,但全然没了私下里不矜持又主动,动不动就牵她手的不值钱模样。 这会儿看起来,特斯文特沉稳,特值钱。 赵水月就起了逗弄心思,于是脚步停顿,用力?轻咳两声,顾云漠果?然站住脚,回身看她。 赵水月鸡蛋里挑骨头:“你们学校这人行道设计的真不好?,虽然这种镂空地砖里边种草,远远看过去铺了绿地毯似的很好?看,就是对女孩子不太友好?,凹凸不平的,好?累……要不然,你扶着我走??” 顾云漠侧眸扫了一眼四周,人来人往,时不时有人从身边擦肩而过,出于注意影响的考虑,果?然顿了顿。 赵水月帮他数着呢,这一路走?来,遇到四个抱着书本打?招呼问“顾老师”好?的学生,其中三个是女学生。 问好?就问好?,还腼腼腆腆,一脸娇羞,那?对顾云漠的敬仰之情恨不得溢出眼眶。 说起来也不怪认识顾云漠的人多,他在学校里确实有些知名度,且不提学术上,就只说人气上,自从来了本校,接连两年蝉联本学校“十大?最美老师”和“最受欢迎讲师”榜首。 这两个评选都是学校授意,由校学生会组织的官方评选,尤其这个“十大?最美老师”旨在倡导心灵之美,评选德艺双馨的老师,不知怎地,口口相传就变了味。 以至于今年选举的时候,校方再三委婉重申——鼓励学子们抛开只看皮囊的浅薄认知,重点?落到德行上。 就差点?名道姓地把顾云漠拉出来了。 为了这事,王院长?还特地把顾云漠叫到院长?办公室,背着手说:“要不然今年就把你的照片从学校网站撤了吧,很多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呢,你也要给人家?留些竞争机会,不要搞得大?家?都很没面子,这个评选冠军,往年都是各学院轮着坐……” 是以今年顾云漠直接弃了权。 这一弃权不当紧,学校贴吧和论坛指责学校暗箱操作,口诛笔伐了好?一番,到现在还每天有人盖楼呢。 不过顾云漠的考虑倒不是有损自己?形象,只不过思想比较传统,觉得这是个搞学术的地方,公然秀恩爱可以,最好?避一避本科的学生们,毕竟年龄都还小。 看着赵水月递过来的手臂,还有那?软下来恨不得贴他身上的腰肢,沉默了一瞬。 就择了一个折中的法子,没有搀扶,拉过她的手腕十指交扣,牵着她继续前行。 赵水月反而被弄得愣了愣,这十指紧扣的宠溺举动,省得人家?不知道她是女朋友。 两人并?肩往学校食堂走?,烈日骄阳下,赵水月忍不住问了句:“有没有女学生给你写情书啊?” 顾云漠听罢顿了一瞬,神色立马变得严肃,“师生恋在学校里向来都是忌讳。” 赵水月说:“年龄小的没有,那?年龄大?的呢,比如你带得女研究生?据我所知,硕士期间限制就很少了,不仅可以结婚,还能申请家?属宿舍呢……你这次出差不就带了个女学生?” 她打?趣地看过来,用肩膀蹭了蹭他,调侃:“晚上怎么住的?” 顾云漠看过来,“当然是她自己?一间,我和那?个男学生住标间。” 赵水月有些惊讶,忍不住挑眉,“公费出差,你还这么节省?” 难得难得。 却听顾云漠低声解释,“北京住宿贵,况且公费出差也是从课题研究经费里走?账,走?我的课题研究经费。” 赵水月愣了愣,还是头一遭知道这个内幕,忍不住吐槽一句:“学校这么抠门?” 顾云漠仰首阔步,看着远处抬了抬下颌,对她说:“研究向来费钱,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出成?果?,学校精打?细算也可以理?解,毕竟经费有限,光我们院里,每年申请更新最先进的设备,都要几千万,院长?每日跟企业老总喝酒应酬,还不是为了筹钱。” 说完低下头,目光澄澈看着她,“所以,科研人员向来都不富裕,全球年薪百万的科学家?,也不过7%。” 赵水月听到这里看着他,不由地抿了抿红唇,“好?少。” 顾云漠眯起来眼眸浅笑,“对,确实好?少,不过科研人员的待遇,已经比从前好?了很多,前辈们条件更艰苦。” 他说到这里回头,认真看着她,“未来待遇会更好?,因为社?会进步永远离不开科技发展。” 赵水月目光楚楚看着他,沉默了。 想她二十五岁就凭借自身能力?,把游戏公司做到年入几千万,那?个时候年轻气盛,抗压能力?也差,越是压力?大?就越喜欢花钱。 经常对许星说:“赚钱那?么辛苦,就得使劲花,要不然我那?么辛苦为了什么?” 所以赚来的钱,也没多少用到正经地方,到如今也是这样,压力?大?了挥霍一下,心情好?了挥霍一下,心情不好?也挥霍一下。 从来没想过,自己?只是老天爷赏饭吃,而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人默默无闻的贡献牺牲,却没有得到应有的回报。 突然听了顾云漠这么一番话,竟然有些无地自容。 她忍不住低喃:“前段时间和我爸爸在生意场上的一个老朋友打?高尔夫,他也跟我提到过社?会责任感,他跟我爸爸思想一致,认为任何一个企业家?,都要带动国?家?的发展,有一定的社?会责任感……可能我的思想高度还不到,我目前还仅限于实现个人价值,而你们却已经到了实现社?会价值的地步……这么一看,游戏公司被收购也是早晚的事,因为我的认知,还有思想高度,远远不够……” 她迎着日光,对顾云漠抬起眼眸,绽开灿烂笑容,“我之前一直不明?白那?些非常成?功的人,他们的思想到底有多高瞻远瞩异于常人,所以普通人做不到的事,他们做到了……” 顾云漠便问了句:“什么朋友?” 赵水月说:“我也是第一次认识,本来想一起吃饭的,他说晚上要跟儿子吃饭,说起来,他儿子也是你们学校的老师。” 顾云漠睨她,“男的?” 赵水月点?头,“男老师,估计没什么上进心责任心,偌大?的家?业不闻不问的,都丢给一个老父亲。” 他敛了敛眉,总觉得指桑骂槐,有被映射到。 于是没说什么。 她说到这里顿住脚步,大?概方才被科研人员的坚定信念感染到,就把话题又转回来,情不自禁对他敞开心扉,“其实我现在也遇到坎儿了。” 说话间走?到餐厅,顾云漠拉了拉她,“边吃边聊?” 赵水月点?头,“好?啊。” 午餐不过是两碗牛肉粉丝汤,实在简单的离谱,奈何赵水月就吃这个,顾云漠也只能依着她。 端着碗,两人走?到一处僻静之处。 高端局/她就是这个调调 第42节 顾云漠取了纸巾,擦了擦筷子递过来,这才问:“遇到什么坎儿?” 赵水月叹了口气,有些没食欲,低了眉眼望着眼前那?一碗加了葱花和香菜的粉丝汤。 沉默许久才说:“前几年游戏公司遍地开花,我也算抓住了风口吧,总之赚了不少钱……” 她说到这里,托起来腮,“后来公司被强行并?购,我又经历了一些事,从那?以后力?不从心,当然我也很想努力?工作,就是缺乏动力?……我发现我彻底变了……” “我以前是个不服输的性子,迎难而上,越挫越勇,但是这两年,好?像被磨掉了棱角,稍微遇到一点?儿挫折就想退却想放弃……虽然是个公司副总,但总找不到以前的感觉,有时候很茫然,却也只能清醒地任由自己?虚度光阴,沉沦堕落……你说,算不算遇到坎儿了?” 顾云漠眼眸深邃看着她,沉吟许久一言不发。 赵水月觉得疑惑,就抬起眼眸,黛眉微蹙,“怎么,你以为我在胡扯?” 顾云漠这才沉声道:“没有,我知道你以前很优秀。”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赵水月顿了顿:“你知道?” 顾云漠本来居高临下望着她,被这么一问有些不自在,默然垂眸。 须臾才掀起来眼皮子,转开话题,“没有力?量,那?就继续休息,休息到有力?量的时候,再远航,迷茫得时候,亦可以来我们学校旁听学习,技多不压身。” 赵水月掏心掏肺跟他讲了半天,没想到这厮四两拨千斤,说了就跟没说一样。 她完全没听心里去,不仅没听心里去,还有些后悔,觉得自己?今天真是情绪上头,跟他说多了。 商场上,最忌讳跟别人掏心掏肺,一是因为把自己?的缺点?软肋告诉对方,一个小心大?意就会被有心人搞死,二是商海沉浮,向来无情,遇到困难别指望大?家?帮你一把,不落井下石,转捡你痛处戳就不错了…… 是以这会儿心里就有些打?鼓。 忍不住就想再提分手,赶紧走?人。 她一颗心七上八下,眼神犀利盯着顾云漠,盯了老半天。 顾云漠见她不吃,递过来纸巾,“怎么了?” 赵水月凑过来,表情有些强横霸道,“你现在知道了我的秘密,作为交换,你也得告诉我一个你的秘密。” 温润如玉的公子不由地怔了怔,眼眸悠然,笑如清风,“你防备心好?强,想知道我的什么秘密?” 赵水月眼波盈盈,模样俏丽,“我怎么知道你有什么秘密?总之是不好?意思被外人知道的才行。” 顾云漠抱起来手臂,望了高挺鼻梁下,玫红色微翘的唇,不由地深叹口气。 赵水月不耐烦催促他:“到底说不说?不说就分手吧。” 他倏然眯眼,“第二次。” 赵水月一怔,不明?所以,“什么第二次?” 顾云漠眼神由温和不知何时转为阴鸷,这一刻脸色微沉,哪还有先前让人如沐春风的模样。 他提醒她,“第二次跟我提分手,我说过,你只有三次机会。”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我本来就要跟你分手好?嘛? 赵水月就觉得好?笑。 奈何他周身气势森冷,震慑力?骇人。 赵水月从小到大?怕老师,一时也没笑出来。 第36章 顾云漠回来两?日后?, 跟着他前去北京参加科研座谈会?的两?个学生才坐飞机回来。 本来安排了徐卫来接人,奈何徐卫实验室临时有事,吴楠老师恰好去了一趟市郊, 正好顺道, 徐卫就?拜托了吴楠老师把师弟师妹接回来。 毕竟是小孩子,出去好几天, 有些不放心。 学生哪能麻烦老师亲自来接人, 这是多么不尊师重道, 在科研圈子, 向来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没有几个敢罔顾辈分, 在老师面前造次之人。 所以?回来路上,徐卫这两?个小师弟小师妹特?别拘束, 坐在后?面一言不发。 吴楠没什么架子, 手握方向盘, 忍不住回头扫他们二人一眼。 “中午吃饭了没,先带你们去吃饭?”@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两?人赶紧摆手,“不用不用,我们吃了飞机餐。” 吴楠笑了笑, 就?没再说什么。 不过想到什么,就?随口叹了句:“顾老师都回来两?天了,你们才回来, 这一趟出差辛苦了, 让顾老师给你们放个假, 好好休息半天。” 小师弟双手搁在膝盖上,闻言赶紧搓了搓腿, 笑着客套,“不辛苦不辛苦,顾老师提前回程也?情?有可原,小师娘在电话里哭得?梨花带雨,我听了都不忍心……” 吴楠反应了一下,“小师娘?” 他稍微一想,就?知道说得?哪位,看着前方道路沉吟数秒,这才恍然大悟。 忍不住套话:“你们小师娘哭得?梨花带雨,怎么了?吵架了?因为什么?” 小师弟和小师妹两?人相视一笑,小师弟朗声道:“当然没有吵架,大概突然出差,不适应?反正小师娘想顾老师想念的紧,顾老师嘴上不说,八成也?挺想小师娘,反正安排了安排,就?提前回来了。” 吴楠听到这话都愣了,很难把笑靥如?花没心没肺的赵水月和他口中梨花带雨的小师娘划等号,也?很难把那个永远把科研工作?放在第一位,一向不解风情?的顾云漠和他口中那个怜香惜玉,为了工作?意气用事的顾老师划等号。 他消化了一路,眼看着到学校,还处在震惊之中。 不过小师弟后?面也?说了:“学术界大牛也?都是前两?天做科研汇报,结束汇报陆陆续续也?都走了,顾老师的汇报工作?安排在第二天上午,特?别靠前,最后?两?天都是一些不要紧的学者,也?没什么含金量,对顾老师而言,呆在那也?是浪费时间……” 吴楠点点头,像这种类型的学术会?议,向来都是如?此,所以?这次顾云漠提前回来,还说得?一本正经,他也?没想太多,谁知还有这等曲折。 一行三?人下了车,小师妹觉得?吴楠没架子,就?壮着胆子小跑两?步,背着手笑嘻嘻打?听,“吴老师,顾老师什么时候交了个女朋友?是院领导的亲戚,还是校领导的亲戚啊?” 吴楠回头扫她一眼,“连你都知道这么多领导盯着顾老师?也?是,唐僧肉谁不惦记,可以?便宜了外人……你顾老师不走寻常路,没选院领导的亲戚,也?没选校领导的亲戚。” 小姑娘有些惊讶,就?皱了皱眉,更是好奇,“啊,介绍那么多,就?一个没看上?本来我还以?为,思贝姐姐有戏,她可是校长的亲侄女,没有比她身份更高得?了……” 提到陈思贝,吴楠脸色就?沉了沉,“思贝姐姐?差辈了。” 捏着车钥匙走两?步,也?不愿意再多透露,反而批评了句:“吃瓜都吃到你老师头上了,小心拉肚子。” 小姑娘这才乖乖闭嘴。 吴楠进了实验楼,路过量子实验室,就?看见顾云漠身材修长挺拔,一身白大褂,戴着深蓝色橡胶手套低着头在忙碌。 调整好设备,才叹了口气,闭着眼睛摘下来口罩。 抬头看到吴楠,就?转身往外走,从无尘区推门出来。 大抵做了一天实验,眉眼都是疲倦,垂手往旁边白墙上一靠,扬起来下颌,问了句:“接回来了?” 吴楠想到方才从学生口中得?知的事,就?歪着头打?量了顾云漠好半晌。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调侃说:“顾老师可以?啊,什么时候那么会?骗人了?” 顾云漠不解,“骗什么人?” 吴楠撇嘴,“没什么。” 他转身欲走,却被顾云漠叫住,“正好刚做了一组数据,你过来我们研究研究。” 吴楠噗嗤笑了,“这么认真,晚上没安排?” 顾云漠暼过来,“你今天怪怪的。” 说罢就?抬脚,转身进了分析室。 吴楠和顾云漠虽然都研究微观粒子,不过二人侧重点不同,一个研究量子力学,一个研究量子光学。 不过学术到了这个水平,两?者都有所涉猎,且有一定的造诣,是以?经常在一块探讨问题。 电脑前,顾云漠视线盯着电脑,调出来数据,指了几个地方示意吴楠,“你看,这是第三?次实验,跟我推算出来的粒子运动轨迹相差太多了,我在想,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吴楠扫了一眼,一边看数据一边随口问:“今天不去约会??” 顾云漠这才抬头,浅浅扫他,“我在跟你说正事,能不能正经些?” 吴楠拉了一把椅子,坐到顾云漠对面,抱着手臂沉默了会?儿,“昨天在食堂看见你们,是不是又发生了不愉快?我看你脸都黑了。” 想到为她改变行程,就?觉得?顾云漠比想象中陷得?还深,这可不是好事。 顾云漠顿了顿,指腹敲击电脑,输入数据,“嗯,动不动就?提分手,不知道是什么坏毛病。” 他说完就?解了一枚衬衫纽扣,目光仍旧盯着屏幕,谁知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吴楠立马皱眉。 “怎么,你俩分手了?” 顾云漠这才丢了鼠标拧眉看过来,表情?有些懒散,好整以?暇凝视他。 “你是不是天天盼着我赶紧分手?” 吴楠摊手,“不是你自己说的,动不动就?跟你提分手?” 说到这里,看了一眼外面,见四?下里无人,就?怂恿顾云漠:“她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你且跟她分,到时候让她哭都找不到地方,女人不能惯,越惯越混蛋,咱们什么样?的女孩子找不到,还能受她这口气?”@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顾云漠双手抱着手臂,弯腰往桌子上一靠,居高临下,拿黑眸看着他一言不发。 半晌突然笑了。 三?两?句话,那叫一针见血,让吴楠哑口无言,“你单身到现在,还好意思指点我怎么谈恋爱?你觉得?我会?听你胡说八道?” 说着,就?转身拿了什么,随后?丢过来一沓刚打?印出来的资料,然后?点了点某个位置,“赶紧看数据,别在这浪费我时间。” 说完便起身,拿了手机出去。 “我去抽根烟。” 第37章 深夜柳忆月带着司机送陈思贝回到住处, 在门口?站住脚没有进去,只吩咐她?好好休息。 陈思贝因为喝了酒,脸庞略带一丝潮红, 迷离中?去看柳忆月, 不好意思?低下头:“今天本来是你生日,我还喝多了, 你回去路上注意安全。” 高端局/她就是这个调调 第43节 柳忆月嘴角噙着笑, 语气温柔, “我们是朋友, 以后不要说这么见外的话,好好休息,别想那么多。” 陈思?贝深吸口?气, 从包里拿出一枚精致首饰盒,递过去:“晚上人太多, 我还没来得及送你生日礼物, 特地帮你选的, 不知道能不能入你的眼。” 柳忆月浅浅扫一眼,沉默一瞬接过来。 只启开一条缝,看都还没看清,就露出一个惊讶表情, 随后?展开甜美笑脸,夸张称赞:“真漂亮,我很喜欢, 你眼光真好。” 陈思?贝这才舒口?气, “你喜欢就行。” 把陈思?贝送进门, 柳忆月才转脚上电梯,从陈思?贝的住处出来。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夜色清冷, 柳忆月回到车里,她?落下来车窗,看着远处的漆黑夜色,不知在想什么。 好半晌目光才挪回来,落到座位上,那里静静躺着陈思?贝送的礼物,盒子已经打开,是一枚足金镶嵌锆石的轻盈手链,跟她?肤色很衬,夜色下散发?璀璨盈光。 柳忆月托起腮,一副见惯了金银珠宝的淡漠模样。 大概今晚也?是喝多,蓦然想起往事。 她?人生第一个名贵手表,还是赵水月送的。 那天也?是她?生日,赵水月把她?带到住处,刷一声推开几面墙的衣帽间,笑盈盈对她?说:“忆月,我从小到大的奢侈品都在这,你喜欢什么自己挑,以后?呢,穿的用的你随意。” 她?站在门口?,都看呆了,好半晌才回神儿,静静看着那些她?甚至连品牌名字都叫不上来的东西,局促不安:“那怎么行,这都是你的东西……” 赵水月却浑不在意拍拍她?,“我的就是你的,我们是合伙人,一条船上的蚂蚱,荣辱与共。” 说完抬指尖往她?腰上一推,柳忆月就这么踉跄着被她?推进衣帽间。 柳忆月出身不好,从小到大,母亲都教育她?勤俭持家,不要羡慕别人穿什么,吃什么,用什么,狗不嫌家贫,儿不嫌娘丑,出生在没钱的家庭就要能吃苦,不要看见别人穿得光鲜亮丽,就心生羡慕,穿衣打扮,都是次要的,只有好好学习,才能出人头地。 柳忆月一直恪守父母的教诲,可是等到毕业,才明白这个世界的残酷,原来学习好,顺利毕业,只是闯荡社?会的第一步,只是拿到了一张通往新世界的通行证。 新世界的大门打开,换个地方,接受进一步的历练。 至于在这个世界,你能否站稳脚跟,还不一定。 而赵水月是第一个颠覆她?认知的人,否了一直以来父母给她?的思?维认知:“忆月,我很尊重阿姨和叔叔,他?们以前说得很多观念,对当时?的你来说是对的,但现在,你需要更新思?想……” 她?选了几件甚至没有拆吊牌的衣服丢给她?,两人身材虽然差不多,但柳忆月更高挑一些,而赵水月更玲珑有致。 不过赵水月除了平常穿的衣服之外,还有好些礼服和纯粹觉得好看收藏的衣服恰好她?能穿出气场。 她?被推进换衣间,看着衣服犹豫不决之时?,只听赵水月嗓音软软,在换衣间门外轻声说:“从现在开始,不要再被你父母的观念左右,过去他?们可以教导你,但他?们现在显然已经没有你优秀,那他?们的思?想也?已经不再适用,一个人的认知决定一个人能走?的高度,你想跨越阶级,就要跳出以前的思?维误区……” 她?这才被说服,拿起来衣服穿上。 等她?换好衣服,从衣帽间出来,站在镜子前,看着眼前焕然一新的自己,简直难以置信。 原来洗尽铅华,脱去一身朴素,她?也?是个美人胚子。 赵水月不知何时?翘着红唇从背后?走?近,一个价值十几万的手表,就这么轻飘飘套在她?手上。 赵水月满意地打量一番,点点头,看着镜子里的她?叹了口?气,“做生意,一定要给自己置办好的行头,你现在是‘双月战姬’的副总,在精英圈里混,要学会给自己打造人设形象,让人家一看,你就是杀伐果决的精英,如果我们气场压不住他?们,那我们只能任他?们宰割……换做你,会跟一个衣着穷酸,开着破车,嘴上却说自己很有能力的人合作?你会把钱交给他?,让他?拿去投资?所以,创业初期想要快速打开圈子,我们得先装……你不知道在职场上,穿衣打扮有多重要,有些衣服一穿,气场才能出来……” 她?还说,虽然是装,但装着装着,别人就信了,久而久之,你也?会觉得自己就是女强人,一旦坚信,才有信念,才有源源不断战胜困难和挫折的动力。 当你自信的时?候,做什么都事半功倍,当你不自信的时?候,做什么都事倍功半…… 柳忆月向来是个懂得自我觉察和举一反三之人,通过赵水月的指点,她?每天早晨起床,都会默念三遍“我是无?所不能的女强人”。 也?就过了短短半年,她?从衣着装饰到思?维认知进行了一次脱胎换骨,从丑小鸭蜕变成白天鹅,再去精英圈子里应酬,果然就处之泰然多了。 哪怕去和商界大佬敬酒,柳忆月也?变得从容淡定,不卑不亢,赢得一众男人的追逐。 可以说,赵水月是柳忆月人生中?的伯乐,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 赵水月就是那个在一众人才济济的毕业生里,给她?发?展的平台和舞台,让她?短短两年脱颖而出之人。 后?来柳忆月爬得高的,更是把自己的形象,从名不见经传的贫家姑娘,摇身成了归国回来的神秘富家女,至于哪个家族,柳忆月都会淡淡说一句:“其实我祖父在意大利某某,太具体的我也?不方便说,免得被有心之人利用,祖父只想让我有个平淡安稳的生活,三十五岁再回去继承家业。” 到意大利去查,且不说那边各方势力本就错综复杂,又远在国外之地,自然是什么都查不出来,但就是查不出什么,才显得更神秘。 陈思?贝是京圈有名的富家女,除了莫家,就数陈家家业大,柳忆月接近她?,拉拢她?,目的非常明确。 如今陈思?贝对她?编造的谎言深信不疑,每每由陈思?贝把柳忆月的身份亲口?介绍给外人,比自己亲口?解释不知可信多少倍。 这不,帮她?引荐了一次郑老,郑老都礼让她?三分?。 这种空有其貌的富家娇小姐就像个花瓶,果然单纯又好骗,真想多来几个这样的“好闺蜜”…… 如今柳忆月的想法,可不简单只有一个柳总,她?利用这个身份卷土重来就是为了打开这边的市场,创建自己的医药公司。 说国外,不仅有马斯克造火箭,凭借探索火星的噱头成为世界首富,还有硅谷血检女王,利用“一滴血”的宣传狂揽600亿,论国内,大马的互联网奇迹,也?不过是致敬了小马淘汰的科技,电竞巨头亦是一路模仿一路霸权主义。 诸神降临,妖精打架,哪个资本家不是没脸没皮? 金陵本非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如今商业巨头独大的垄断局面,她?定要搅个天翻地覆! 让曾经那些所有小看她?之人,知道她?的厉害。 * 相比柳忆月风起云涌的内心世界,赵水月这两日还算平静。 跟顾云漠餐厅一别,有些不愉快。 其实赵水月觉得,她?也?没为难顾云漠,心里怎么想,头脑一热也?就脱口?而出,大家都是熟人,说话还用过脑子? 跟许星滟子她?们一起相处,赵水月向来随意,脑子这玩意儿,向来只丢公司处理工作。 年纪大了,最?讨厌麻烦。 如果生活方方面面都要谨慎言行,活着多累?还不如去挂东南枝。 所以她?觉得,顾云漠也?太爱生气太难伺候了点,手里拿着她?送的袜子,竟然还敢给她?摆脸子。 对待这种恬不知耻的人,赵水月的原则一向是—— 尽管老娘有百般甜言蜜语,可老娘就是不说。@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气死你,憋死你! 毕竟大家都是第一次做人,凭什么姑奶奶我哄你! 所以先前还软言细语,气氛很好,贴她?耳边柔声问“有没有想我”,还说“送什么我都喜欢”男人,一直到吃碗牛肉粉丝汤,两人回到实验楼,还因为她?一句“分?手”阴沉着脸生气之时?,赵水月全?当自己眼瞎没看见。 不仅没哄他?,还干脆利落地上了车,扬长而去。 谁在乎谁难受,反正她?不难受。 就让他?自己冷静去吧。 谁知顾云漠竟然也?是个憋精,这一次足足两天,都没主动找她?。 搞得赵水月这两天工作开会,都会时?不时?看一眼手机。 一边想着,这么影响我注意力的男人,是得分?了干净,一边又想,他?为什么不找我了呢……是我最?近魅力不如以前? 一直到第三天晚上,这厮才主动。 拍了一张脚穿她?所买袜子的照片,发?过来。 赵水月才刚吹干长发?,坐在梳妆台旁,垂着眼皮子做护理,听到手机振动,就拿起来瞧了一眼。 果然是人靠衣服马靠鞍,饶是顾云漠这么英气逼人的男人,穿上这袜子,也?立马滑稽了几分?。 不过赵水月看完消息,却没有搭理她?。 顾云漠不发?消息还好,这一发?消息,可真是湘妃逢了楚王怒,狂风骤雨压钱塘。 赵水月看着手机冷冷道:“反了你了,还敢跟我玩冷战!”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于是手机一丢,就没回消息。 不过公归公,私归私,与顾云漠那天的交谈,对赵水月还是有些影响的,她?回来以后?失眠了一夜。 前思?后?想了一夜,一方面被科研人士牺牲奉献精神上所震撼,另外一方面,则是无?尽感叹。 全?世界科研人士年薪百万的不超过7%,这是一个多么惨烈的数据,要知道,除了顾云漠这种特别有天分?,受老天爷垂怜之人,大部分?都是普通人,一个普通人从幼儿园开始念书,到博士毕业,再到在科研造诣上有一定的建树,少说也?得35岁左右。 35岁,都已算是年轻有为,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我们不过是碌碌无?为的平庸之辈,可能到40岁,还名不见经传。 念书二三十年,毕业仍然要面临买车买房,养家糊口?的生计问题…… 科技兴国这个口?号,从赵水月还没出生就开始喊,这其中?,有多少先驱一去不返,前赴后?继、英勇献身…… 赵水月体会到了,前所未有的信仰之力,这份信仰,让她?不仅心血澎湃,久久不能平静。 既然她?做为幸运之人,从小老天爷赏饭吃,且含着金汤勺出生,那是不是可以做点什么,去支持这些“烈士们”? 于是一个念头,在赵水月心中?开始萌芽。 学术研究她?不懂,但她?有钱。 她?可以力所能及的,去做些企业赞助。 父亲为灾区筹备物资,为贫困儿童捐钱,为莘莘学子成立教育基金,这些赵水月看在眼里,亦听在耳里,从小耳濡目染,自然觉得理所当然,但一直以来,父亲也?忽略了科研…… 有时?间,倒是可以约他?们副校长出来聊一聊。 当然,无?利不起早,赵水月毕竟是个生意人,家族企业拥有的财富,也?不是大风刮过来的,都是父亲一刀一枪辛苦打下来的家业。 企业赞助要搞,但也?可以顺便多捞点好处——人才引进。 一个企业的长足发?展,离不开两样东西,一个是源源不断的人才储备,一个是核心技术的研发?进步。 而无?论是人才,还是研发?人员,学校都能提供。 如今企业更是面临转型之际,技术人才的稀缺,需要注入新的血液,更需要更新经营理念。 这所百年高校人才辈出,亦有不少经济管理的人才呢,倘若给一笔研发?经费,出类拔萃的毕业生,不得紧着她?挑? 想来想去,赵水月都觉得,这个合作可以谈。 想到这里,也?不管天色已晚不已晚,毕竟是去送钱,估计再晚,人家都不嫌弃…… 这才拿起手机,给小助理安娜发?语音—— “明天你帮我约一下陈校长,一起吃个饭。” 安娜愣了一下,不过也?没多问,“明天什么时?候?” 高端局/她就是这个调调 第44节 赵水月想了一下明天的行程,才说:“晚上七点吧,我五点半还有个会议,估计六点半才能结束。” 第38章 以?前?赵水月就是一个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的人, 她从来不考虑成功与否,单枪匹马也敢往前?冲。 都说勤奋和执行力是通往成功的第一步,当然, 执行力那么?强, 也是父亲赵中骏给得底气?。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非常幸运,有?父亲托底, 才有更高的发展空间和施展舞台。 她也深知这一点, 是以?那几年柳忆月在身边之时?, 赵水月才敬重她。 因为柳忆月靠得是自己, 在升学?率那么?低,教育水平不足的地方,能靠自己从老家闯入名校, 又岂能不是一个有?人格魅力之人? 不过一个人的思想,会限制一个人的发展, 走到最后, 柳忆月难免居功自傲, 甚至开始觉得自己能“胜天半子”。 赵水月现在深深认为,人终其一生?是和自己竞争,要想着超越自己,获得自己的认同, 而不是去超越别人,获得别人的认同。 因为我们是为自己活着,而不是为别人。 想通这一点以?后, 她感觉自己比以?前?更潇洒更豁达。 且说小安娜打电话去约陈副校长, 陈副校长也是个出类拔萃的女强人, 以?前?留校做讲师,后来走了仕途, 这一走十几年,虽然学?校副校长好几个,除了她都?是男性,但女性闯荡本就不易,不到五十就做了副校长,也算个带头的“娘子军”。 至于长相,只?能说年轻的时?候,美人如?花似玉,却不抵,杀猪的岁月刀,如?今虽风韵犹存。 不过也少?了当年的风华绝代。 第二天一早她就亲自给赵水月回了电话,说话温柔端方,有?礼客套:“我先代表学?校感谢赵总的支持与信任,晚上就我来设宴,找几个学?术圈的代表好好款待赵总……不能再让你破费……” 两人浅浅叙旧一番挂断电话。 赵水月黛眉微蹙,咬着指甲想,还是头一遭在科研圈,这么?大?阵仗地吃饭,不是杰青就是院士,不是校长就是主任,会不会没共同语言? 算了算了,才华自然是比不过,好在算个看得过去的花瓶,且好好打扮一番,说不定还有?艳遇呢。 陈副校长这边收起来手机,办公室正坐着一人,是顾云漠。 吴楠最近因为量子显微镜逐个成像功能太差,影响了实验进展,又要申请换一批设备,这个月已经对实验室进行好几次大?改造,花钱如?流水,实在让陈副校长头大?。 所?以?磨了陈副校长好几天,申请款都?没审批下?来。 昨晚就求了顾云漠亲自来,说你是学?校里的红人,当初王院长把你带回来,陈副校长一直赞不绝口,说你才貌双全,如?果她年轻二十岁,就不会单身至今了,你去求她,肯定没问题。 吴楠向?来损,显然打得是美男计。 顾云漠听了抱着手臂瞧他半天,脸色别提多阴沉。 不过他母亲是陈副校长的老师,开门弟子,这些年一直不错,或许能攀点关系。 为了实验室,顾云漠觉得牺牲一下?,尚且说得过去。 是以?一大?早,就敲了陈副校长的门…… 陈宣打完电话,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好一阵子没说话。 半晌,陈宣手臂往桌子上一撑,撑了额角扫他,只?见这小子眉目清秀,薄唇皓齿,虽然是来求人,却还是那番淡雅沉稳的样子。 等闲吴楠来磨人,陈宣都?是不耐烦摆摆手,“你找我有?什么?用?,去找财务按程序走。” 看一眼顾云漠,难听的话就有?些说不出口。 当然,这其中不光是因为他给人的感觉,还有?他母亲的一部分缘故。 看半天,理了理女士格纹西服,垂着头问了句:“吴楠让你来的?” 按照职位,顾云漠要唤她“陈副校长”,按照私下?里,顾云漠喜欢唤她“阿姨”。 不过——@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嘴角浅浅扬了杨,“姐姐,实验设备我也要用?,除了我,实验小组都?要用?,最近我们都?借用?院里其他老师的设备,总是借用?,难免招人嫌弃,这件事,早晚都?要解决……” 以?前?去顾慧那里吃饭,陈宣暗示了好几次,不要叫“阿姨”,可以?把辈分往年轻了放一放,顾云漠却仿佛听不懂,每次都?规规矩矩喊“阿姨”。 生?生?把她喊老几岁,陈宣至今未婚,也就比顾云漠年长十七八岁,在她心中,自己还是不老女神。 今天破天荒叫了一句“姐姐”,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尤其女人,不分年龄,一声“姐姐”,瞬间让陈副校长心花怒放。 转念又想,你小子,现在用?到我,知道应该叫姐姐了? 不想就这么?便宜了他,于是慢悠悠站起来,走到一旁书架站住脚。 沉吟了一会儿,决定为难他:“量子气?体显微镜动辄就十几二十万,这还是普通标准,你们要求又那么?高,得去国外订了空运过来,一次还要三台?不是学?校里不审批,实在是没钱……今天这个要买设备,明天那个要换设备,就上个月,化学?学?院的吴教授,搞了一台什么?什么?,一下?子三千万……你知道我们缩衣减食,支持你们的科研工作,有?多不易吗??” 顾云漠低下?头,动了动薄唇,倒是没说什么?。 陈宣见他不说话,转过来身悄悄打量他,觉得气?氛也酝酿得差不多,于是又坐回去,抬指抵着光洁额头,垂下?来眼皮子一合计。 “要不这样吧,今晚我要陪一个企业吃饭,就是为了拿赞助款,你陪我去吃饭,如?果表现好,等赞助款一到,我第一个给你们实验室拨款……” 顾云漠抬起眼眸,淡淡看过来。 “我,”他眉目温润,轻抿着薄唇顿两秒,撒谎也不害臊,“我不太会说话,肯定表现不好,而且,一瓶倒。” 陈宣却说:“那没事,你就负责吃饭,陪酒有?旁人。” 顾云漠好像抓到什么?重点,不由地拧眉,“女老板?” 陈宣没想到被这小子看破,不自在地眨眨眼,不过气?势上不能输,倏然凑近,对着他的鼻尖点了点,义正言辞教育他—— “这跟女老板还是男老板有?什么?关系?人家是来赞助的,我们不得好生?款待?我是觉得这两年你科研上颇有?建树,可以?代表我们学?校科研人员的形象,所?以?这么?好的机会,特地留给你,如?果你这么?想,那你别去了。”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恨铁不成钢地看看他,负手而立,“量子气?体显微镜这个事,后面再议,最近学?校里支出太大?,材料实验室那边,还想建栋楼给他们做实验呢,估计轮到你们,又得财务紧张……” 顾云漠眯了眼眸,瞧过来。 第39章 陈宣还能不知顾云漠这小子什么德行, 向来端得斯文,喜欢扮猪吃老虎。 所以顾云漠说自己不会喝酒,嘴巴笨, 陈宣压根不信。 在她这, 天上压根不可能掉馅饼,这场饭局他去也得去, 不去也得去! 像这种几年难得一遇的好事, 自然要盛情?款待, 百年高校内部也不可?能没有专门接待贵宾的餐厅, 等闲也只有学校主办一些大型会议,领导莅临之时才会隆重招待,不过这一次赵水月面子很大, 竟然也安排在这里?。 不到下午三点?,后厨就开始备菜, 到了傍晚时分, 顾云漠被陈宣压到地方。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酒店装潢颇气派, 门两旁草坪被修剪的整整齐齐,散发着淡淡青草气息,侧对面还有一处小?湖,是从环城湖引了水灌进来的, 活水涌动,常年清澈。 另外在湖面狭窄之处,还有一座石桥, 雕花刻纹, 那叫一个精致。 时间尚早, 某个女老板还未到,顾云漠立在石桥台阶旁, 面无表情?看着水浅之处,飘在湖面上的几朵睡莲。 恰是花开季节,粉红色睡莲泛着透明?。 脑海中不由地响起,吴楠劝解他的话语—— “你一个大老爷们还能被占便?宜?让你陪酒你就去陪酒,顶多也就是被富婆拍拍大腿,摸摸小?手……再说了,比这更夸张的事,你前段时间又不是没经历过。” 顾云漠就问?他什么意思。 吴楠不怀好意笑了笑,越扯越离谱,“一回生二回熟嘛,科研之路崎岖难行,就全当为学术牺牲了。” 顾云漠听了表情?很?丰富,简直不知说什么。 不过就是拉他过来喝酒应酬,陪着谈笑风生,让吴楠这么一形容,还成了鸿门宴,羊入虎口? 顾云漠想?到这里?回神儿,朝门口看一眼,这才抬脚,不紧不慢走过去。 陈宣并几个校领导都在,顾云漠出现时,陈宣正在打电话,听了一句,就赶紧站起身,“进学校了?我们都在等着,你从西南边来,是的,就在图书馆对面……” 顾云漠脚步顿住,猜测是人到了。 才刚抬眼,就瞧见一辆黑色宾利,由东往西前行,走到路尽头,车头朝这边拐。 傍晚时分,清风徐来,这处地方恰好避开了学校几个教学楼,马路两边皆是大片大片树林,还有一座小?土丘,不是种了樱花就是种了海棠,另外还有两棵几十年树龄的白玉兰。 春暖花开之时,向来是摄影师的打卡之地,不过眼下只是枝繁叶茂,绿叶迎风摇曳。 黑色宾利靠边停车,夕阳薄暮中,几人推门下来。 赵水月自然不是只身前来,一个司机,小?助理安娜,还有一位公司高层,他们三个先后下车,赵水月最后攀着车门走下来。 人头晃动掩映,顾云漠一时没看清,就不动声色转开视线。 下一秒却被陈宣推了一把,他往前趔趄,只听陈宣嫌弃道:“同我一起去接人,别?在这傻站着。” 顾云漠不由地拧了拧眉。 对这位女老板甚是好奇,好奇到底给学校投资了多少钱,让陈宣如此兴师动众。 这在顾云漠有生之年,还是第?一次被人怠慢。 思索间,领导们已然纷纷起身去迎接,顾云漠尽管被推了一把,却仍旧步伐散漫,最后一个从里?面走出来。 未见其人,先听到熟悉的高跟鞋落地声,“哒、哒、哒——” 不是顾云漠辨识度惊人,实在是某人慵懒到骨子里?,就连穿着高跟鞋的走路声,都和普通女孩子不同,每次落地不紧不慢,只听声响,脑海中就能浮现出对方的高傲。 顾云漠忍不住眯了眯眼。 紧接着又听到熟悉的调调,尾音上扬,带着一丝虚伪与陈宣寒暄:“陈校长你干嘛这么客气,支持国家的科研工作是我应该尽的本分……以后我们合作的次数多着呢……” 顾云漠嘴角扯了扯,这才抿了一抹浅笑。 抬眸看去。 赵水月被人群簇拥,仿若众星捧月,娇笑着款款而来,那嘴角荡漾着灿烂,别?提多耀眼。 陈宣这个时候在旁边道了句:“好酒好菜都已经准备好,今天不谈合同,我们先吃饭。” 赵水月抬了指尖掩唇轻笑几声,“都听您的。” 高端局/她就是这个调调 第45节 说话间,就走到顾云漠面前。 顾云漠长身玉立,就站在门旁,最后一层台阶上。 身穿浅蓝色长袖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第?二颗,领口自然状态敞着,胸前大大的白金“v”字样,从肩膀这边,落到肩膀那边,本来古板没有特点?的一件普通衬衫,因为这个设计,多了一丝亮点?,此刻两袖挽在臂弯,看起来又随意又清爽。 赵水月一时看愣,就连脚步都停下。 陈宣不知他二人早就鬼混到一起,在旁介绍了一句:“这是我们物理学院的未来之星,国家杰青,顾教授。” 杰青是学术称号,比如“院士”也是学术称号,院士、千人、长江、杰青、青千、青江、优青、青尖,是中国学界的“八大铁帽子”。 而讲师,副教授,教授等属于职称称号。 学术称号与职称称号自然不同,所以陈宣分开一一介绍。 只不过没有逢人叫“副某某”的,所以陈宣就抬了抬顾云漠的身份,说他是“顾教授”。 说完之后,陈宣又转手介绍赵水月,“这是我们市最年轻的女企业家,赵总。”@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陈宣介绍完,赵水月才眨了眨眸子,她自然不懂这其中的区别?,她只顾着好奇顾云漠怎么在这里?。 众人面前,两人装作不认识。 她缓了缓,递过去手,“你好,未来之星。” 顾云漠收敛神情?,递过去手,与她握了握。 听出赵水月在揶揄他,便?掀起来眼皮子,站在那纹丝不动,“你好,女企业家赵总。” 赵水月动了动红唇,忍不住挑眉。 一时间暗波涌动,可?谓是眉来眼去。 陈宣看到这一幕,心里?还在想?,没白叫他过来,这可?是我们学校的门面,今晚的颜值担当。 不过身后一干人站着,随便?拉一个出来,都比目前尚且还太?年轻的顾云漠学术地位,或者是管理地位高。 于是便?招揽众人,“既然人已经到齐,我们就别?在这站着了,进去里?面边吃边聊。” 赵水月这才正了正神色,嘴角又荡出刚才一样的笑意,“好。” 像这种谈合作的酒局应酬,赵水月穿着向来得体?。 肩上披着暗纹提花的外套,浅卡其色的高领内搭,配上提花的阔腿长裤,既知性优雅,又干练得体?,和往常那个戏精一般,喜欢耍小?心机的妖精截然不同。 众人面前,她捏着包仰首往里?走,只不过转头瞬间,冷淡目光从顾云漠身旁浅浅扫过。 停顿不过一瞬,只得先一步潇洒进门。 第40章 赵水月先带着前辈们进门, 顾云漠在门口站了站,刚准备转身跟进去。 就听陈宣的?办公室文秘,背起来手, 好整以暇地调侃了句:“我还当是个四十大几?, 身材走?样的?老阿姨,却没想到, 竟然还是个漂亮美女。” 说完, 顾云漠神色不明睨了他一眼。 他被顾云漠略带不善的眼神弄得一头?雾水, 就笑了, “顾老师,你怎么这样看我?难道我说错了,就是很漂亮, 啧啧,前凸后翘, 小腰还挺细。” 谁知他越这么说, 顾云漠脸色越阴沉, 居高临下凝着他不搭话。 随后丢下他,转身就走?。 他忍不住挠一挠后脑勺,紧走?两步跟在身后,“不是, 我说错了吗?真?的?前凸后翘,我不骗你,你不信, 等会儿你自?己去看——” 顾云漠倏然站住脚, 他差点撞上, 赶紧刹住脚。 只?听顾云漠冷冷斥了句:“无耻,龌、龊。” 话音还没落地, 电梯门打开,顾云漠率先上电梯,他愣了两秒,紧走?两步,还不等抬脚,顾云漠已然弯腰,无情地摁了关门键。 “我说,顾老师——” 他眼睁睁看着电梯门缓缓启动,只?来得及唤了一声顾云漠。 最后一抹画面,是顾云漠双手在身前一拢,眼中波澜不惊,静静望着他一言不发,眼睁睁任由?电梯门在他眼皮子底下彻底关上。 他也不知招谁惹谁,狠狠“草”了句。 只?能站在原地等待下一趟。 忍不住想,不就是多看了两眼女老板,竟然说我无耻龌、龊? 感?情你脑子里只?有?学术科研,就不是男人,不爱美女? 都是血气方刚的?正常男人,装什么正经假清高? * 本酒店最大的?房间,一方大圆桌也只?占据了三分?之一,进门有?个喝茶休息区,再往里,还有?一面红木头?镂空隔断,隔断内一张榻榻米。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从?吃饭的?地方视野远眺,能看到半个学校,一面环湖,一边环山,正对面是学校最具特色的?建筑——图书馆。 且说赵水月这边随陈宣落了座,抬头?不见顾云漠。 忍不住皱了皱眉,心生疑惑。 还记得上次在她的?地盘,顾云漠高高在上,让自?己好一番没面子,没想到这才多久,就到了他的?地盘,自?己成了高高在上的?那个。 还真?是风水轮流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转到她头?上了。 所谓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赵姐饶过谁。 所以今天赵水月压根就没准备跟顾云漠客气,进了电梯,她就打定主意。 等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上来,在座各位也熟悉以后,她就要调、戏刁难一下顾云漠。 正这么想着,顾云漠就进了大包间。 赵水月是主宾,陈宣是主陪,接下来一陪二陪三陪,顾云漠今晚虽然不是辈分?最低的?,但也到了末尾,所以前几?个座位,他都轮不着。 进门就坐在了最偏僻的?角落。 看见这一幕,赵水月内心窃喜。 忍不住感?叹老祖宗明智,怎么就流传下来这么一套酒桌坐席的?学问,也让她有?机会来了一次“座上宾”的?体验。 几?个领导嘘寒问暖,各种恭维之词,赵水月听得是心满意足,娇笑连连。 谈笑风生间,暼了顾云漠一眼,只?见他正襟危坐处之泰然,仿佛是个局外人一般。 赵水月就不乐意了,看着低头?吃菜的?顾云漠,心想你是来陪酒的?,还是来蹭饭的??也不晓得跟他们一样同我搭讪。 于是指尖抵了红唇轻咳两声,故意守着陈宣,一副好脾气地样子拉出来顾云漠:“顾教授,是今天心情不好吗?阴沉着脸也不说话?” 这句话一出口,陈宣果然目光浅浅朝顾云漠扫过来,使了个眼色,“顾老师?” 顾云漠被提点,举止规矩地放下筷子,这才对赵水月礼貌一笑,“不好意思赵总,我嘴巴笨,怕说错话,你们说,我听着。” 谁知赵水月手臂往桌子一撑,袖口顺着光滑肌肤一路下滑,她仿若未觉,只?托着腮,对顾云漠一阵打量。 “顾教授,你离我太远了,刚才说什么?我听不见……” 顾云漠知道她是故意刁难,眯起来眼眸,要笑不笑地看着她。 不出意外,陈宣还没说什么,赵水月旁边的?安娜就站了起来,“赵总,那我跟顾教授换个位置,方便?你们聊?” 赵水月没有?立即点头?,只?是笑吟吟去看陈宣,“陈校长,您看这样行吗?” 顾云漠皮囊出众,那是整个学校公认的?事,哪个女孩子不喜欢帅哥,见到想多聊几?句都是人之常情。 从?方才一进门,赵水月看这小子的?眼神,陈宣就知道不一般,于是勾唇笑了一下,“可以啊,学术研究的?问题上,你有?什么不懂就问他。” 然后拿纸巾擦了擦嘴,站起来说:“我先去个卫生间。” 说着就往里推了一把?椅子,径直往外走?,走?到顾云漠身后,还踢了踢椅子腿,从?牙缝挤出来一句:“你小子别只?知道吃,连个话都不知道跟赵总说!” 顾云漠不由?地抱起手臂,舌尖轻抵齿关。 眼角余光目送陈宣离去,再凝神,赵水月的?助理?安娜就已经拿着餐具走?过来,等着跟他换位置。 席间,这一幕自?然也落到其余一众人眼中,向来只?听说,职场上有?些品行不端地男人在席间刁难女孩子,还是第一次见到女老板刁难男子,个个嘴角憋着坏笑,一副看西洋景的?态度。 却没有?一个人替顾云漠解围。 况且个个大男子主义,可能也觉得以赵水月的?身份地位和年轻美貌,偏偏要让顾云漠上前聊天,是他小子艳福不浅。 既然丢人已经丢到这个份儿上,顾云漠也就毫无顾忌。@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沉吟片刻,就主动拿了碗碟餐具,跟小安娜把?位置换了。 陈宣此刻还没回来,顾云漠刚坐下,赵水月就托着腮凑过来。 半晌,不轻不重,用在座各位都能听到的?语气,继续调侃顾云漠,“顾教授,远看你很帅,没想到近看更?帅,细皮嫩肉的?,让人好羡慕……” 话音落地,果然引起哄堂大笑。 有?人说:“我第一次看见顾教授,我还以为是艺术学院哪个男学生,没想到,竟然是咱们理?工科的?……” 有?人说:“不光帅,顾教授那眼睛,看条狗都深情款款……” 还有?人说:“顾教授皮肤就是好,我一个男人看见,都想掐一把?……” 顾云漠指尖动作僵在半空,饶是脸皮特别厚,这会儿也被弄得极不自?在,只?能尴尬抬眸,礼貌地扫了诸位一眼。 “可能是,长得比较凑巧……” 这句话出口,就听耳边赵水月噗嗤低笑。 顾云漠眼角余光扫她一眼,随后转开目光。 看着别处,薄唇动了动,用仅仅二人才能听到的?音调,提醒她:“赵水月,适可而止,不要太过份。” 赵水月目光盈盈,侧头?瞧过来,想到前两天他反了天,竟然冷暴力。 脸色就沉了沉,用最无辜的?语气,说着最狠的?话:“今天我是主宾,你最好态度好点,否则……信不信我把?你皮剥了做鲅鱼馅的?饺子?” 顾云漠被气笑,难以置信看过来。 高端局/她就是这个调调 第46节 看她许久,眉宇一皱,“你口气不小。” 赵水月扬起白皙的?尖下巴,红唇翘着,语气欠欠的?,“怎样?” 顾云漠深吸口气,默默看她半晌。 想到学校里的?赞助金,想到陈宣对赵水月的?态度,又?想到这妖精心无定性,做事情想一出是一出。 只?能暂且隐忍,转开头?便?没说什么。 谁知赵水月还没完,不知何时?从?包里摸了一支香烟,咬在贝齿间,然后看着他。 顾云漠一时?没反应过来,疑惑看着。 她好笑挑眉,拿眼神往他搁在桌子上的?手旁边示意。 顾云漠低头?一瞧,打火机。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什么意思,给她点烟? 赵水月努了努红唇,不耐烦催促,“快点呀,徒有?其表,没眼色。” 顾云漠被气笑,用力咬了咬牙。 “今天真?行。”他抬手去捏打火机,语气不明。 赵水月探头?凑过去,“我一直都很行。” “啪”一声,顾云漠摁着火焰,朝她慢条斯理?递过来。 嘴角噙着淡笑,静静看她,“要不要我帮你挡风?” 赵水月口齿不清,“当然要。” 顾云漠另外一只?手便?凑了过来,一瞬不瞬凝着火焰,目光时?不时?扫她一眼。 前不久刚因为让她戒烟,她蛮不讲理?闹分?手,这才多久,守着他抽烟也就罢了,还让他亲自?点。 顾云漠一向对她好脾气,可她却故意在老虎嘴边拔毛,真?是挑战他的?耐心,如果不是在做各位前辈都在,不能怎么着她,还真?想动手修理?一番。 等细支香烟点燃,赵水月还旁若无人品味一番,浅浅往身后一靠,心满意足道:“嗯,顾老师亲自?点得烟,果然香。” 顾云漠表情晦涩不明,盯着她看了半晌。 “嗯,那好好珍惜这根香烟。” * 这晚赵水月让顾云漠伺候着,点了三支烟,倒了八杯酒。 末了,顾云漠眼眸深邃,浅笑着问她:“赵总,开心了么?” 赵水月酒意上来,一时?间忘却所以,众目睽睽之下,小手就在他手背上划过,轻浮地往他腰上捏了一把?,赞叹说:“顾老师真?周到,下次饭局,还让你伺候……” 顾云漠一僵,赶紧抽离身子。 谁知赵水月黛眉一扬,迷了眼眸抬起脸庞,看着他语气微冷:“什么意思?碰一下都不行,嫌弃我?” 顾云漠低下头?轻咳,“回去再碰。” 赵水月“哼”一声才转过去头?,不再搭理?他。 岂知方才咸猪手的?一幕,早就落入几?人眼中,顿时?面面相觑。 方才换座位还以为只?是开玩笑,无伤大雅,谁知竟然还动上手了。 学术圈开玩笑可以,大家也不是小气之人,但动真?格,让他们怎能接受? 于是大眼瞪小眼,个个气愤不已。 读书人的?清高被激发出来,陈宣第二次上卫生间之际,刚走?到卫生间门口,就被办公室主任拉到一旁。 言辞犀利对赵水月好一番诋毁:“赵中骏的?小女儿还真?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怎么上来就动手动脚?你能忍我不能忍,这次赞助,不要也罢!” 陈宣愣了许久才缓过来,好笑地撇撇嘴,转身就往卫生间里面走?,谁知刚走?两步,又?被拉住。 指责完赵水月,又?指责她:“陈校长,你这是什么态度?顾老师可是我们自?己人,你不能因为同是女同胞,就纵容这种事情发生!” 陈宣掐着腰,无奈地看着对方叹了口气,忍不住打断:“我说你个老头?真?爱多管闲事,人家小年轻自?己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顾云漠他没张嘴?他如果不喜欢,还用你替他抱打不平?” 说到这里,就想到顾云漠那不经意流露出来的?,看赵水月恨不得拉丝的?眼神…… 第41章 赵水月又菜又爱玩, 这几年酒量是怎么练都没练好,有?顾云漠在旁斟酒,她非常得意, 这么一场下来, 怎能不醉。 酒局散场,她一步三颠地被小助理安娜扶着出来, 指尖还拽着顾云漠的衣袖不撒手, 那本来一尘不染的衬衫, 生生被她抓出来一片褶皱。 众人都喝了酒, 在陈宣安排下,住在学?校附近的,就步行回?去, 稍微远点?的,安排了办公室文秘送回?去, 至于顾云漠和另外一个老师, 两人恰好和赵水月顺道, 于是就上了黑色宾利。 夜色无边,赵水月的司机和高层不见踪影,只有?小助理安娜随行。 安娜坐在副驾驶座,顾云漠揽着赵水月, 还有?另外一个老师坐在后车座。 出了校门,街道光线昏黄,车厢内自然更暗, 某人指尖微凉, 轻轻蹙着黛眉从胸膛滑到腰际, 顿了顿,又顺着左边滑到右边。 顾云漠正襟危坐, 隐忍许久,黑暗中不着声?色紧紧握住她的手腕,顿了顿,从衣服里拉出来。 他抬眸,一本正经听着前面小助理安娜和认真开车的司机交谈—— “你们学?校发展不错,好久没来,我看图书馆后面又新建了一栋楼。” “那你确实好久没来了,这栋楼都建了两年?了。” “这么久?我大学?毕业以后就鲜少回?来,工作太忙。” 对方语气惊喜,“你也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自然,”小安娜点?点?头,“在学?校四年?,毕业两年?,我在咱们市都待了六年?了。” 司机看她一眼?,“那你是哪一级的?” 顾云漠听到这里,就转开视线。 谁知?也才安分了不到十秒钟,纤细皓白的腕子又颤巍巍地凑近,顺着衬衫下摆摸索。 黑色宾利在公路上?疾驰,路灯时不时打进来,忽明忽暗。 顾云漠喉结情?不自禁滚动?两下,视线不经意和一同上?车的老师对上?,对方看着他,那叫一个叹息怜悯。 顾云漠不由地沉了沉眼?眸,再一次把她抚开。 赵水月是真喝醉了,一而再,再而三,顿时占有?欲爆棚,有?气无力扬起?脖颈,脸庞酡红娇艳欲滴,瞪着他就要发火,“老娘——” 顾云漠目光环视车内,波澜不惊睨过来,“嘘——” 赵水月咬了咬红唇,梗着脖子还要发作。 顾云漠没办法,虽然脸色阴沉,也只能附身凑近,在她耳边沉声?提醒:“车里还有?旁人。” 赵水月吃软不吃硬,软言细语向?来比硬碰硬有?用,思维迟缓地想了想,才顺从下来,垂了仿佛能掐出来一把水的眼?眸,附身又倒入顾云漠怀里,闭上?眼?睛。 见她如此,顾云漠胸膛起?伏着松了口气。 随后一脸冷硬地侧头,静静盯着窗外风景,决定接下来不管赵水月再如何施为?,都不再跟她这个酒品太差的人计较,明天酒醒,定要秋后算账…… 好在方才提醒一番,赵水月有?所收敛,接下来也没再干什么,额头枕着他的肩膀,鼾声?浅浅。 一同上?车的,就是陈宣口中那个材料学?院,最近要一栋新楼做实验的老师,他全程把赵水月的恶行尽收眼?底。 以前对顾云漠有?所耳闻,印象颇好,只觉得这人行云流水,皓月清风。 也不知?今天是怎么,所作所为?,让人惊掉下巴。 本来还有?几分同情?,看到这里,不禁摇了摇头。 还以为?他是个不为?三斗米折腰的风骨之人,没想到见到稍微有?点?姿色的老板,也不过是个俗人…… 可惜,可叹。 十几分钟后,按照地址就到了老师的住处,下车之前,他看着顾云漠好几次欲言又止。 最后也只是叹息一声?,拂袖离去。 安娜看着老师远去的背影,一头雾水问了句:“怎么了?” 司机摇了摇头,“大概喝多了吧。”@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安娜又问:“要不然我送送这位老师?” 司机没有?回?答这茬,只问赵水月住哪。 这可把安娜问住了。 好在小安娜到底混迹职场两年?,颇有?眼?色,虽然头一遭见赵水月这么对男人感兴趣,但还是知?道应该怎么处理。 于是转身攀着座椅,看了看自家老板,又看了看顾云漠。 笑着征求老板的意见:“接下来,怎么安排?” 赵水月醉了,自然没听见。 顾云漠顿了顿就抬眸,“她喝多了,需要有?人照顾,我带她回?我那。” 小安娜看着他,瞬间眼?眸晶亮,也怪老板平常藏得深,就连她都不知?何时有?了顾云漠这个男朋友,立马就想歪了。 这,恐怕不妥吧?@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好在赵水月醒了一下,指尖飘然一抬,指着小助理道:“对,我要去……去他家住……” 安娜脸色很?生动?,斟酌一番,只嘱咐顾云漠,“那行,那今晚麻烦您提醒赵总手机充电,明天一早我给她打电话,来接她……” * 既然赵水月要跟顾云漠走,那安娜作为?助理,也管不了老板要干什么,于是就让司机先送自己?回?家,转头再送他俩。 这司机是学?校派给陈宣的,堂堂一副校长,等闲出差在外,自然得有?个专车接送。 把顾云漠和赵水月送到地方,也没下车,瞧着两人身影,就给领导陈宣去了一通电话,“送回?去了,陈校长。” 陈宣到家刚洗了澡,裹着浴袍从浴室出来,笑吟吟问了句:“嗯,顾云漠也送到了?” 高端局/她就是这个调调 第47节 司机看了看四下没人,才多嘴道了句:“陈校长你说奇怪不奇怪,顾老师突然把赵总带回?家了,两个人都还挺主动?……” 陈宣轻笑一声?,“我就说吧,他俩肯定早就认识,这事你不用管,他们都是成年?人了。” 也就那几个沉迷学?术研究的老头子不解风情?,连这么明显的事,都看不懂,还拉了她义愤填膺。 搞得顾云漠就好像任人欺负的小白兔。 这么一来,陈宣觉得,所有?想不通的事,才都通了,赵中骏的小女儿毫无征兆突然打电话要给学?校拨款赞助,原来是因?为?顾云漠的面子。 一掷千金为?红颜,小姑娘倒是很?有?一套。 顾云漠平常清高一些?,如果直接花钱送这送那,一是家境优渥本就不稀罕,二一个,就算出身不好,这小子也不是那种随便?就拿人钱之辈。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把钱花到科研经费上?,既让这小子看到了人家的诚意,又维护了身为?男子的尊严面子,而且打着支持国家科研人员的幌子,支持顾云漠的工作,真是一箭三雕,好生高明。 这姑娘委实不一般,也难怪顾云漠沦陷,不沦陷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想到这里,眉梢又扬了扬,犹豫着要不要把这档子事告诉顾慧顾教授,就顾云漠那个性子,别什么时候孩子都有?了,还不知?情?…… 况且这么好的姑娘去哪里找,年?纪不小了,也该娶妻成家了…… 挂断电话,陈宣没打电话找顾慧,倒是嘴角噙着笑,给顾云漠发了一条短信—— 陈宣:你小子,还跟姐姐玩套路,不就是几台量子气体显微镜,明天我就帮你跟财务那边打招呼,批了。 * 天地良心?,赵水月给学?校拨款,完全是头脑一热为?祖国科研发展做贡献,没有?丁点?死心?,她如果知?道被这么曲解,估计能一口鲜血吐出来。 明显是陈宣自己?把路走窄了,自己?走窄也就罢了,还带着顾云漠一起?往窄了走。 顾云漠收到消息时,搀着赵水月等电梯。 一手揽着怀中之人,皱了皱眉眉宇,指尖动?了动?回?消息:什么意思? 陈宣说:还在这装,人家姑娘企业赞助,就是奔着你来的,好好把握! 顾云漠看完消息,忍不住垂眸,打量赵水月。 一晚上?,顾云漠几次三番被她当众轻薄,好几次怒意升腾,差点?没忍住。 方才在车内,守着同事她又那般不顾及场合,不像是把他当男朋友,更像是把他当夜店里,花点?钱就可以随意戏弄的少爷公子。 顾云漠就算再纵容她,连这点?都看不出来,那就是智商有?问题。 经陈宣这么一说,顾云漠一晚的不满,逐渐烟消云散。 彼时电梯门打开,顾云漠扶她上?电梯,动?作不自觉温柔许多。 谁知?刚进电梯,赵水月软得不行,脚下突然一个踉跄,顾云漠一个始料未及,两人双双被绊了一脚。 她失去平衡扑过来,顾云漠眼?疾手快抬手去接,双手只顾扶她腰,人就不受控制连连后退。 紧接着后背用力撞到电梯墙壁,他闷哼一声?,才勉强站稳。 也就往上?提了提她,纤细手臂就顺势勾了他的脖颈。 她本来就喝多了,觉得天旋地转特别难受,被这么一折腾,头晕不已。 便?仰起?来红唇,浅浅蹙眉,暼他一眼?。 攀着他晃了晃,娇声?控诉:“你干嘛……” 带着淡淡酒香的气息喷洒而来,顾云漠眼?眸暗了暗。 淡淡反驳:“是你喝太多。” 赵水月冷哼一声?,“老、老娘想喝…想喝就喝,”她虽然口齿不清,却仍就是那副欠欠的语气,说完红唇还往上?扬,“你管老娘?” 顾云漠居高临下笼罩她,轻笑,“老娘?” 赵水月眼?眸微颤,不屑扬起?眉梢,“怎样?” 谁知?下一秒,手腕就被一把钳住,反手往她背后一剪,低醇的嗓音带了一丝坏,再一次温柔重复:“老娘?” 尽管顾云漠没太用力,可男女力量悬殊,赵水月反应迟缓,痛觉慢慢散开,她迟钝少许才吃痛地吸了口气。 “我——” 刚说了一个我,顾云漠就俯身,直接以唇堵之,同时腰身一转,两人换了位置。 本来他被挤在电梯狭窄的角落,这会儿换成了她。 剪在背后的双手松了松,反手举过头顶,赵水月就被定在了冰凉的电梯墙上?,脚尖勉强触地。 白酒灼烈,喝多了本就让人胃中灼灼,被顾云漠一如此,赵水月就醉得越发厉害。 就觉得天旋地转,脚底虚浮,头顶的照明灯刺目,让她睁不开眼?睛。 一晚上?的嚣张气焰顿时消散个差不多,有?气无力地乖顺下来。 奈何天公不作美,电梯门这个时候突然无声?无息打开。 好在深夜静寂,这里又是直接入户,顾云漠大掌往电梯门旁一撑,心?随意动?直接揽了她进门。 “啪”一声?合上?房门,黑暗中两个身影从始至终形影不离,勾勾缠缠着进了客厅。 某个隐忍一晚上?的男子,这会儿显然失控失智,完全不像平常那般缱绻温柔。 赵水月偏开头想要换气,那人单掌凑近,一把握住她的脖颈,把人又拉回?来。 恍惚之间,赵水月觉得自己?像只待宰的羔羊,接下来会被一只磨牙嚯嚯的吸血鬼,拆解入腹…… 第42章 窗外夜凉如水, 时不时有清风送入。 朦胧月色下身影交叠,情深意浓。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不知?过去多?久,直到那个?喜欢点火, 又不想负责灭火之人, 搭在颀长脖颈的白生生手臂倏然垂下来,打断了一室旖旎。 随即光洁饱满地额头越来越低, 越来越低, 抵上顾云漠的肩头。 他身形才一滞, 喉结滚动着停下动作, 不由地闭了闭眼睛。 然后揽在她腰上的手臂抽离,僵硬着挺直肩背,借着黑暗月色, 一言不发?眼神复杂打量她许久。 许久他才淡淡叹了口气,“算了, 我?也不喜欢每次都在你醉酒后。” 说罢就要抽手, 谁知?赵水月腰身一软, 顺着客厅的镂空隔断便?往下滑,顾云漠唇线抿紧,只好又将她拦腰抱起来。 赵水月被惊了一下,这会儿又醒了, 蹭着他低喃了句:“还没?洗澡……” 顾云漠简直…… 他深吸口气。 把这妖精放沙发?上,用尽最后一丝耐心,“我?去放水。” 黑暗中他倏然起身, 脚步有些错乱, 摸索着进了浴室。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沉吟半晌, 才抬手臂,“啪”一声摁开灯。 看一眼洗手池, 还算斯文走过去,慢条斯理洗了洗手,半晌两只手臂撑着洗手池,垂下头冷静。 水龙头上挂着水滴,啪嗒,啪嗒滴落。 等脸上恢复如常,顾云漠才缓步进了浴室,去调水温。 细致地刷了一遍浴缸,然后丢掉毛巾坐在那,目光略微空洞,静静看着水面不知?在想什么,直到蓄好水,他才恍然回神,关掉水龙头。 而此时,某人已经东倒西歪,一路碰着膝盖走进来,她软绵绵扶着门框,轻飘飘望进来。 目光痴痴看到一浴缸温水,直接就扑了过来。 顾云漠想去扶她,谁知?也就起了一下身,不由地顿住。 一个?姿势保持太久,腿麻了…… 还好闪躲及时,否则差一点被她带进去。 不过尽管如此,她动作太猛,一池水溅起来,顾云漠就被这么堂而皇之浇了一身水。 清爽的衬衫湿透,黏糊糊贴在身上。 他侧着脸庞僵硬地站在那,简直狼狈不堪,许久才转过来头。 难以置信地,甩了甩一身的水。 看着一室狼藉,简直不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这会儿彻底冷静了。 某人穿着衣服泡进水里,却仿佛很满足,双腿一抻,合上眼眸一脸享受。 突然又皱了皱眉,就闭着眼睛一阵摸索,摸了一物看都不看直接丢过来。 恰好还就丢在顾云漠脸上,顺着阴沉的脸往下滑,他下意识抬手去接,布料巴掌大?,纯黑色,上面穿的。 他眼眸深邃,发?丝滴着水,勾了那布料沉默好半天。 赵水月问:“怎么了?” 顾云漠答:“没?怎么。” 半天以后舒了口气,随手放到收纳筐,转过身背对她,一边抬手去解衬衫纽扣,一边往外走,“我?去次卧浴室洗澡,你别?泡太久。” 说完之后没?等来回应,这才停下脚步,回身扫她一眼,“听到没?,别?喝醉酒溺在里面。” 赵水月飘飘然一挥手,打发?他赶紧走。 听到浴室门关上,才轻轻抬眼打量过去,然后松了口气。 好在顾云漠是个?正人君子,要不然就刚才进行到那种程度,换作普通男人,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就算睡着,也得给?你弄醒。 她今天是醉了,不过顾云漠咬她咬得生疼,和人前温润如玉的模样一点儿不同,她就后怕了,知?道自己已经失去掌控权,于是刚才故意装睡扫他兴。 高端局/她就是这个调调 第48节 赵水月又不傻,就顾云漠憋了一晚上的怒火加欲、火,真刀真枪起来,能要她小命。 想到这里,赵水月叹了口气,虽然还是酒意没?散天旋地转,却眼前清明不少。 她想, 回去得敲打敲打安娜,怎么能这么任由老板胡来,她要跟谁回家,就让她跟呢…… 不知?道老板在顾云漠面前只要一喝醉酒,就喜欢胡来八来,喜欢动手动脚? 赵水月那身衣服自然是没?法穿了,且不说满是烟酒之气,也已经被她泡在浴缸里。 外头没?有声响,赵水月就壮着胆子,不着一丝布料从浴缸里出来赤足出来。 一路走,一路留下带着水的湿脚印。 推开内侧的门,探了探头,抽了一条浴巾裹上。 往镜子前一站,率先?看见的就是顾云漠方才赠送的新鲜草莓一枚,趴在白?皙锁骨上,触目惊心。 赵水月就说吧,这厮今晚下手比较狠。 她侧了身子左看右看,好在位置低,穿两天高领衣服也能遮住。 低头瞧了瞧顾云漠的洗漱台,简单干净,护肤的东西里面,只有两瓶水乳,赵水月一向皮肤怕干,也只能暂且用用。 才刚擦好,浴室玻璃门就被敲了敲。 喝醉酒泡澡有危险,有溺水的危险,赵水月知?道他什么意思,便?垂着眼眸漫不经心应了句:“我?没?事……” 她说完想到什么,睫毛颤了颤,立马有些不自在地清清嗓子,又说:“那个?,我?没?衣服。” 这一场澡泡下来,赵水月那点酒意早就被热气蒸腾的烟消云淡,说话?也清明许多?,只是还有些醉酒以后特有的沙哑。 话?透着门传出去,那人没?应,脚步声慢慢走远,等了许久,赵水月失去耐心,都想不管不顾开门出去,这人才又回来。 敲了敲门,“衣服。”@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赵水月摁紧浴巾走过去,推开一条门缝,就看到顾云漠修长的手指递进来,手里是一件男士t恤。 浅白?色,布料绵软,很是宽大?。 他个?子本?就很高,一件普通t恤对赵水月来说,能当?裙子穿。 赵水月接过来,才发?现t恤里头,还裹着一包没?拆封的一次性?小内内。 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去那么久,去楼下现买的? 她穿戴整齐才从浴室出来,因为没?找到吹风机,头上便?裹着一条毛巾,赤足刚一出门就看见门口摆放着,一双一次性?拖鞋。 得,这家伙还真讲究。 赵水月趿拉上拖鞋,踩着小碎步出来。 顾云漠此刻换了居家服,恢复了往常的正经,他刚洗过澡,一身清爽,没?有穿衬衫,头发?也垂下来,看起来就少了一丝成熟,多?了几分少年感,细皮嫩肉地端着电脑在看什么。 赵水月出来,他才悠悠扫一眼。 “怎么没?吹头发??” 赵水月指了指浴室,“没?找到吹风机。” 顾云漠这才把电脑一丢,起身径直过来,绕过她进了浴室,没?几秒钟,就拿了吹风机出来。 在赵水月愣怔中,扯了她的手腕往床边一按,一句话?也不说,竟然帮她吹起来。 赵水月有生之年,还是第一次有男人帮她吹头发?,一时间就觉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透过他的指腹传递过来,顺了脊背往下爬,爬到心里,暖暖的荡开。 他每次撩起头发?,指腹蹭过头皮,赵水月心里都发?颤。 她垂下眼眸,“呃,我?……”她我?了一会儿也不知?道说什么,真是被顾云漠整不会了。 只能缩着肩膀,像一只受惊地小梅花鹿,眼睛转来转去,一会儿看看这,一会儿看看那。 好半晌,没?话?找话?转移注意力—— “在工作啊?” “看文献。” 她扫了一眼,“全英文啊。” 顾云漠解释:“学术性?的文献,大?多?都是英文版,我?们?平常写文章,也都是全英文。” 赵水月说了句:“我?英语很烂,要不然你回头教教我??” 说话?间头发?吹干,顾云漠转身收起来吹风机,就问了句:“经济学专业英语?” 赵水月也就是没?话?找话?,心想我?就是想学,你也不会啊。 每个?专业,都有每个?专业特有的英语,因为专业性?词汇太多?,大?学里,各专业都是分专业上英语课。 谁知?顾云漠却说了句:“许久没?接触,我?需要备备课。” 赵水月看向他,“你不是学物理的吗?” 顾云漠道:“双学位。” 赵水月愣怔,怎么又是一个?双学位? 这年头,是人不是人的都搞个?双学位,让我?们?这种只学一门专业的,怎么活? 人才市场这么卷了吗? 幸亏她爹是老总,不用跟着一起卷。 赵中骏说了,她只要学会驭人之术就行。 * 夜深人静。 赵水月披着慵懒长发?爬上床,顾云漠也收起来电脑没?再工作。 两个?人抱在一起,赵水月此刻还因为方才吹头发?的小插曲,内心激荡,小心思不断。 末了,顾云漠只问她:“酒醒了?” 赵水月点头,“嗯。” 顾云漠便?抬手把灯关掉,“那睡吧。” 行,睡吧。 四周顿时暗下来,窗帘拉着,漆黑一片。 赵水月在他怀中,有些睡不着,突然就怂了乖了,就连呼吸都放缓慢。 感受着浅浅起伏的平稳呼吸,疑惑着问了句:“你心跳怎么这么快?” 顾云漠仰面朝上静静躺着,单手揽着她,许久才问了句:“你为什么突然要给?学校赞助科研经费?” 想赞助就赞助啊,做好事留好名,花点钱,百利而无一害。 她肯定是权衡利弊过的,但顾云漠毕竟不是生意圈的,赵水月也不想他觉得自己太商业化。 就闭上眼眸,随口哄他:“听你讲了以后,觉得你们?不容易啊,我?不得支持你们?工作。” 谁知?某人听过以后,却沉默了。 须臾,哑然道:“谢谢。” 赵水月不解,蹙起来眉看向他。 顾云漠动作轻柔地,落到她头顶,另一手轻轻帮她拨开发?丝,然后指尖稍微用力,摁了她过来。 赵水月被迫凑近,黑暗中,顾云漠轻轻侧头,小心翼翼吻她。 这一吻纯粹而怜惜,显然和晚上那会儿不同,谁能抵挡得住一个?皮囊出众的男子,如此温情对待,赵水月毕竟也是个?孤陋寡闻的,就情不自禁溺在这温柔里。 她早就上头,便?闭了眼,难以自持回应之,霸总不懂何为矜持,青葱细指,又往人家衣服里探…… 第43章 次日一早赵水月坐起来。 她意识到又把顾云漠给睡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次比较幸运, 并?不见顾云漠踪影,只看到桌子上一张字条:实验室有事,中午便回来。 你还是别回来了, 我走。 上头的时候想睡他, 睡完以后又后悔,赵水月也不是第一次这样了。 第一次什么情况, 赵水月反正是忘了。 但昨晚的一切, 她都记得很清楚, 总之体验感很差, 赵水月的表现更差。 要不是比较有节操,觉得自己先动手就要负责到底,还真想做到一半举白旗叫停了事。 是以不用想就知道, 她是怎么不顾形象勉强撑下来的。 刚开始她提醒自己,最起码俩人?干那事, 怎么也得把自己的魅力发?挥到极致, 余音绕梁天?籁之音, 让顾云漠以后但凡往这张床上一趟就得微微一硬回味无穷,对她表示表示尊敬。 谁知真刀真枪起来,事与愿违,简直非常愿违…… 赵水月在顾云漠面前溃不成?军, 彻底没办法发?挥,妈的,那大小?, 她倒是想夹着嗓子叫出来天?籁之音…… 赵水月想到这里, 手往额头一撑, 简直悔得肠子都青了。 昨晚不仅表现差,还差点把老脸丢尽。 心道, 我这么骄傲又无所不能的人?,输了里子不能输面子,怎么就毫无形象输给?他? 顾云漠指不定怎么笑话她。 想着这里,赵水月还有什么脸面继续待下去?,她直接掀被?子下床,也顾不上昨晚自己换下来的衣服。 给?安娜打电话接人?。 手忙脚乱拾起顾云漠的t恤套上,拿上手机,穿好高跟鞋,失魂落魄坐在沙发?上等候。 只要稍微一回忆昨晚,她就尴尬到无地自容,于是在等安娜的片刻,赵水月那叫一个如坐针毡。 高端局/她就是这个调调 第49节 此情此景,就好像一个技术很差的男人?,在女朋友面前没大展雄风得到认可,真可谓伤自尊。 周一学生?开学,校门口人?头攒动,还是过来的必经之路,路虽然很宽,但左右两边都泊了车,再加上车流量比平日里大,所以安娜多堵了十几分?钟。 一路上赵水月催促电话不断,“还没到?怎么那么慢?” 安娜在电话中解释:“堵车。” 赵水月有些不耐烦:“你偏偏在这个时候堵车?想办法绕道,赶紧过来。” 等安娜按照地址到地方,稍等片刻,就看见身穿白色t恤的赵水月素着一张小?脸从单元楼仓皇跑出来。 长发?披散,无精打采,不仅没有平常半分?精致体面,还一副仿佛被?妖精吸干了血的干枯颓败。 安娜是个成?年人?,知道昨夜被?顾云漠带走,不可能什么都没发?生?,但看见这一幕,还是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天?呢,真能折腾,把老板竟然折腾成?这样。 赵水月一上车便精神不济,指尖撑着额头故作深沉。 稍顿片刻,抬眸看去?,只见安娜不开车,却一个劲儿偷瞄她。 赵水月一个气势凌人?的眼刀子抛过去?,冷哼一声,皮笑肉不笑问?:“安娜,看什么呢?要不然,你来后边好好看?” 安娜这才回神儿,赶紧转回去?身,用力握了握方向盘,“没看什么,赵总。” 赵水月冷哼,“那还不赶紧走?” 安娜忙不迭点头,“走,走。” 路上安娜一心一意开车,目视前方,不敢再打量自家老板。 赵水月撑着额头轻阖双眼,嗓音微哑,电话不断。 先处理了两个工作要务,半道儿上,又给?秘书打电话,只说:“上次干洗的衣服在公司?” 那边道了什么,她脸色才缓和?,“你帮我拿到地下车库,我要在车里换,”顿了顿又说,“化?妆包也拿下来。” 不多时到了地下车库,赵水月仍旧面如菜色,安娜才忍不住关切几句:“赵董今天?没在,昨天?喝那么多,实在身体不舒服,不如下午再来上班?” 如果旁人?不知情,这么说赵水月不会多想,只会定义为纯粹关心,可安娜什么都知道,还这么说,在赵水月听来,简直别有深意。 内涵她体力不行?。 赵水月暼过来,“我好得很。” 她冷冷回了一句,然后推车门下来,谁知脚尖才刚落地,就黛眉一蹙,忍不住扶了一把老腰。 她意识到什么,赶紧梗着脖子松手,不动声色从车里下来。 直到背过去?身,才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气。 在心里默默问?候顾云漠他祖宗。 赵水月这天?落魄到在车里偷摸摸换上衣服,状态实在太?差,还配了个大浓妆,就连红口都比往常多涂了三层。 一上午大大小?小?五六个会议,她跑了三次卫生?间去?补妆,仍旧掩盖不了精致面容下的疲惫。 上午十点多,某人?误认为她还在睡,就发?消息:醒了没有?我马上忙完。 赵水月正在开会,别说没看见,就是看见也没脸回。 十一点半,顾云漠又问?:想吃什么,我带回去?? 赵水月从会议室出来,回到办公室,看着眼前刚煮好,散发?着香味咖啡愣怔许久。 才告知他:我在公司。 意思是我在公司,不需要带饭,你也不用回家。 谁知下一秒顾云漠电话打进来,两个高层还在聊会议上没解决的,关于下个项目的分?析。 这个说:“赵总,这块蛋糕明显我们?自己吃不下,和?齐泰的合作还要继续,不过对方最近有意刁难,这次恐怕还得你出面斡旋……”@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那个说:“齐泰是不是也太?目中无人?,明知董事长不在,就故意欺负两位年轻继承人?。” 这个又说:“向来没有永远的利益,只有永远的朋友,先不管是不是目中无人?,合作,我们?得先拿下。” 那个反驳:“这话说的,难不成?除了齐泰,整个行?业就没人?了?” 一言不合,两人?你不让我,我也不让你的争辩起来,赵水月坐在办公椅上,撑着额头对手机屏幕发?呆。 在犹豫要不要接。 接吧,她很尴尬,说什么呢? 不接吧,逃避也不是办法。 唉,真让人?纠结…… “赵总?赵总?” 赵水月被?两声轻唤拉回思绪,她正了正神色,“吵完了?” 对方本来想问?赵水月要一个态度,谁知赵水月的态度很敷衍,还内涵他们?,于是抿了抿嘴,偃旗息鼓。 赵水月摆摆手,眼皮子抬都不抬,四两拨千斤打发?他们?,“吵完就出去?吧,这个事待定,我再斟酌斟酌。” 其中一个背着手,对年轻继承人?敷衍了事的语气很不满,奈何官大一级压死人?,尽管不满,也不能发?作。 只能冷哼一声,甩手离去?。 其中一个走了,另外?一个也没有再争论的必要,于是办公室门一开一合,也走了。 偌大的办公室恢复安静,安娜站在一旁屏息许久,提醒了句:“赵总,您手机屏幕一直亮,接是不接?” 然后偷偷打量赵水月,“顾教?授打来的。” 自尊心受创,又听高层们?吵吵嚷嚷大半晌,赵水月真是身心俱疲,脑仁痛。 往身后随意一靠,缓了缓说:“民以食为天?,先吃饭。” 吃饱了脸皮才厚。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说完倏然站起来,丢下一句“饿死了”,然后也没拿手机就走了。 安娜顿了顿跟上,看着赵水月纤瘦的背影,忍不住叹了口气。 董事长也真是,说去?英国就去?英国,一走就是一年半载,公司交给?姐妹两个打理,且不说董事会虎视眈眈,就连高层们?,都对尚且还是女孩子的赵水月不怎么尊重…… 老板向来慵懒随意,嘴上很无所谓,甚至有些吊儿郎当,但实际上承受了多大压力,安娜能够想象。 委实没有当初在游戏公司那么自在,起码没有一群人?约束。 所以偶尔心烦,和?姐妹去?夜店消遣,也是情有可原,所以她也经常鼓励赵水月:“心情不好吗赵总?心情不好叫小?姐妹出来喝喝酒?放心,我不会告诉董事长。” 公司餐厅在下面一层,属于外?包,半自助,想吃什么自己取用,最近又在搞什么外?国菜,不是芝士玉米,就是芝士披萨,赵水月不喜欢吃芝士,只取了看起来成?色不错的几样小?菜,半块甜面包。 面包味道倒是不错,很饱腹。 她坐在落地窗前味同嚼蜡,一言不发?。 这会儿倒是不为高层们?吵架的事忧心了,所有注意力,又回到了顾云漠身上。 心不在焉吃了中午饭回来,才硬着头皮给?顾云漠回过去?电话,昨晚一夜孟浪两人?心照不宣谁都没提。 顾云漠只问?她:“今天?这么忙?” 赵水月见台阶就下,“嗯,所以才没空接电话。” 顾云漠说:“中午有午休吗?” 赵水月摇头说:“没有。” 他顿了顿,“辛苦了。” 赵水月顺口接,“痛并?快乐着。” 说完想到什么,自己先一怔,就听电话里,顾云漠轻咳两声,低声笑了。 他道:“以后会慢慢好的。” 赵水月赶紧解释:“不是不是,我意思是工作让我痛并?快乐着,你别往不该想的地方想,什么叫以后慢慢会好,你注意你自己的措辞,你意思是,多磨合……”她立马打住,怎么越描越黑,越说越变态? 顾云漠嘴角轻牵,半晌才一本正经道:“我今天?也有重要实验,你没事就好,中午好好吃饭,我先去?忙。” 赵水月面红耳赤,憋了半天?才低喃,“……好。” 就把电话挂了。 赵水月有一瞬间恍惚,怎么搞得她像个臭流氓?明明她一直走的是雅痞路线…… 罢了罢了,她自我安慰,反正都已经这样了,再丢人?,又能丢到哪里去?呢? 名声在外?,有好有坏,以前是色、狼,现在是变态。 第44章 接下来两日赵水月都躲着顾云漠。 等闲姐妹们都叫她赵妖精, 一开始赵水月还?不以为然,但奈何不住她们一直架啊,赵水月也渐渐端起来架子, 认为自己真是一只妖精。 一只方方面面, 都很傲娇很勾人?,翻手为云, 覆手为雨, 把男人弄得颠三倒四, 神魂颠倒的妖精。 但这次赵水月是真被伤到了, 谁的尊严被摁在床上摩擦,心里都不好受。 顾云漠在电话?里柔声关切她:“你到底怎么了?” 这让赵水月怎么说? 赵水月只能支支吾吾:“我想冷静一下。” 偏偏顾云漠还?追问:“为什么?” 赵水月简直难堪到极致,红着脸庞说:“总之我要冷静冷静。” 冷静这两天, 赵水月白天在公?司忙碌,下午五点半下班, 晚上就会?找许星和滟子她们鬼混。 大家?都是姐妹, 穿一条裤子, 非常了解彼此,赵水月这两天不开心,许星和滟子都看?得出来。 这天一行三?人?出来逛街,许星和滟子进了一家?店挑选衣服, 赵水月就痴痴地坐在店内沙发上拎着包发呆。 高端局/她就是这个调调 第50节 老板递过来水,赵水月对她扯了扯嘴角,挤出来一抹浅笑?。 随后又恢复清冷模样, 小口小口喝。 许星拿了四五件衣服进试衣间, 不多时出来, 在镜子前左顾右看?,拿不定主意, 就招手叫赵水月:“妖精,过来,看?看?这件款式怎么样?” 赵水月放下水杯走过去,心不在焉扫两眼,“好看?。” 她顿了顿,“以后别叫我妖精,我是最?不上台面的妖精……” 她转身又要坐回去,许星忍不住掐腰,“我说,你认真看?了吗?怎么就不上台面了?” 赵水月没认真看?,但是有认真撒谎,“我看?了,真的很好看?。” 许星这才信以为真,侧过去身,不确定道:“可我怎么觉得,有点显胖。” 导购员眉开眼笑?走过来,一边抬手帮许星整理?,一边温柔夸张地道:“哪里显胖,你这么瘦还?说自己胖?真是衣服架子,什么衣服穿到你身上,都这么有气质……” 许星向来耳根子软,还?有点儿?自恋,听到这里心花怒放,二话?不说就要刷卡,赵水月这才看?不过去,委婉暗示了句:“要不然,再考虑考虑?” 许星暼过来,“刚才你不也说好看??” 赵水月只得委婉道:“此一时,彼一时……” 许星冷哼一声,“这两天怎么回事,蔫啦吧唧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魂儿?丢了。” 挑来挑去,许星选了两件长裙,滟子选了三?套职业装,就赵水月两手空空,委实不是平常作风。 三?个人?拐到旁边咖啡厅歇脚,选了靠边的位置,一方圆桌,三?把椅子,位置不错,稍微垂头,商厦一楼的景象一览无余。 这两日不知哪个明星过来做品牌代言,楼下已经挂起来招牌,这家?粉丝有些疯狂,从昨日就开始布置现场,今天更是一片玫瑰花海簇拥,把整个会?场围了里三?层,外三?更。 方才赵水月上来,还?被涌动人?群推搡一把,差点跌倒。 打眼清一水的女粉丝,不用想也知,定然是个男偶像男爱豆。 赵水月这两日心里苦,没喝咖啡,改喝奶茶了,特调珍珠奶茶。 滟子扫她一眼,“不是嚷嚷着要减肥,怎么还?喝热量这么高的?” 赵水月淡淡说:“胖点好,胖点不招桃花。” 说话?间就探出去脖颈,打量楼下,谁知才刚欠了欠眼神,许星双眸一眯,“别动。” 赵水月转过来头,还?不知发生?何事,许星纤细手臂就探了过来,咖啡厅人?来人?往,她捏着赵水月的衣领,往下拉了拉,露出来锁骨。 滟子定睛一瞧,大喜,明知故问:“这什么?” 赵水月没反应过来,看?看?许星,又看?看?滟子。 许星表情有些狰狞,脸色阴沉地审视半天,上来就是一句:“赵水月,你咋那么不争气?就不能忍忍?” 她那个表情,完全可以用恨铁不成钢、痛心又疾首来形容,恍惚之间,赵水月还?以为对面坐着的,是她妈。 提起来这事,赵水月本就郁闷,一把抚开许星。 滟子说:“瞧你这话?说的,人?家?两个你情我愿,干嘛要忍。” 既然如此,赵水月也就认了,输了面子不能输气场。 于是长发一甩,也忘了是被怎么虐的,只慵懒道:“对啊,我是成年人?,我俩现在还?是名义上男女朋友,他有义务满足我,怎么就不争气了?” 一番话?直接坐实两人?好事,滟子噗嗤笑?了,眉眼之间都是得意,帮许星顺了好几顺后背,“消消气,消消气,你看?你,玩不起也不能带个人?情绪……” 许星回头,看?了滟子好半天,无力反驳。 滟子看?了看?四周,笑?吟吟安抚赵水月,“没事没事,你们继续,这天干物燥的,顾老师又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是不能占着茅坑不拉屎,得让他提供义务服务……” “血气方刚”四个字,让赵水月联想到画面,不自在地抿了抿嘴皮子,清清嗓子转过去头。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直到离开咖啡厅,一杯奶茶都没喝完。 * 这两天赵水月不愿意再见?面,顾云漠也有思?考到底为何。 不过赵水月态度不明,让顾云漠一头雾水,不知她是责怪自己那夜不够温柔,还?是第二天一早不打招呼便走。 说起来不够温柔,顾云漠不敢苟同,从始自终,他还?算小心耐心,收着力道,尽最?大可能让她适应。 如此想来,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早晨看?她睡得太沉,就没有叫醒她,只留了一纸标签离开…… 女孩子心思?细腻,或许这就是一切问题的源头。 她生?闷气,顾云漠心中亦不好受。 做实验之时,就有些心不在焉。 晚上小组会?议,会?议室内寂寂,几个老师抱着手臂,静静听学生?汇报工作,顾云漠垂首捏着钢笔,倾听枯燥乏味的汇报内容。 末了,大概气氛太低沉,王院长抬起来头,打量众人?,最?后目光落到大屏幕,“这个周末团建,最?近一段时间大家?都很累,就拿出来两天放松。” 吴楠一听来了精神,笑?吟吟抬起来头,“行啊,去哪?” 王院长拧眉想了想,“地方待定,”他目光环顾众师生?,“可以携带家?属,想带家?属的话?,提前到吴老师这边打招呼,合计一下多少人?,提前订酒店。” 有学生?就举手:“可以带女朋友吗?” 王院长没说话?,吴楠就笑?了,“废话?,女朋友就属于家?属。” 顿时间,气氛活跃起来,大家?对这次团建兴致勃勃,有人?说,这个周末天气不好,希望不会?下雨,下雨的话?也行,秉烛夜游搭帐篷。 也有人?说,上次团建地方选得好,奈何自助烧烤太累人?,希望这一次,能多几个人?打下手。 往常这种团建,顾云漠一向不喜欢参与,组团出去游玩,且不说要照顾女老师和学生?,一天下来奔波折腾,还?不如在实验室清净。 所以他就没发言。 等实验会?议结束,王院长率先离开,紧接着其余老师学生?,也收拾文件资料走了。 晚上十点多,忙完工作一个个都相?继退场。 会?议室里,只留下顾云漠、吴楠,还?有徐卫。@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徐卫忙着毕业,也就不到两年时间,当?然着急出成果,所以他留到最?后,提前跟吴楠打招呼:“吴老师,我有实验,我就不去了。” 吴楠点点头,笑?着鼓励:“思?想觉悟不错,等你把毕业论文搞好,到时候让你顾老师安排,再好好玩。” 顾云漠拉了椅子站起来,沉吟再三?,抱着手臂走过来,看?吴楠一眼,往身后桌子上一靠。 身材挺拔立在那,半天才道了句:“帮我留个家?属名额。” 吴楠就知道顾云漠一直没走,肯定在合计什么,于是嘴角含笑?调侃他:“呦,留什么家?属名额,你确定她会?去?” 顾云漠眉宇一皱,只道:“先留着。” 吴楠“切”了声,懒洋洋拉开椅子,往他身边一站,两个人?对望一眼,吴楠就开始算计他:“要不然这样,等地方定下来,我索性就给你单独安排一间自己住,还?是那种不跟大伙挨着的房间?” 顾云漠看?他,“你这么好?” 吴楠就笑?了,“我当?然没那么好,要不然,”他说到这里,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尖,“要不然你把陈思?贝也叫上?好久都没见?了,大家?都是朋友,怎么还?搞得老死不相?往来了?” 顾云漠一听陈思?贝,就拉下来脸,“算了。” 他转身欲走,却被吴楠一把拉住手臂,“别啊别啊,主要我叫,她不一定来啊,要不然……”他有些不好意思?,“我能打着你的幌子,就说你也去,然后把她叫上吗?” 顾云漠沉默片刻,掀起眼皮子,深邃目光认真打量吴楠。 “我不希望有误会?。”他提醒。 吴楠打了个手势,“你放心,我只说你也去,别得我不会?说什么,毕竟你都要带家?属了……” “下不为例。” 吴楠被顾云漠锋利视线看?得有些发毛,便忍不住挠了挠头,“别这样看?着我行吗,我承认,在感情这块,我没你主动,我保证陈思?贝去了,我全权负责。” 说到这里忍不住暼了顾云漠一眼,斟酌一番,好奇道:“顾老师,你什么星座?” 顾云漠丢下他往外走,“你猜。” 吴楠哼笑?,“我猜不是白羊就是狮子。” 顾云漠问:“为什么?”@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吴楠说:“不主动的时候,是真不主动,主动的时候,那是真主动。跟人?商量了吗?就想带家?属?” 第45章 滟子突然要?请客吃饭, 还是请顾云漠和赵水月二?人?。 电话里笑容满面:“就去南巷古城吧,那边新开?了一家?餐厅,据说还不错。” 无事献殷勤, 非奸即盗。 赵水月蹙着眉梢打探, “怎么,有钱没地方花了?” 滟子心想, 人?要?心存感恩, 取之于你, 用之于你, 懂? 不过她嘴上自?然不能这么说,她嘴上说:“那不是觉得你帮我铲猫屎了嘛,你以为像你一样奸商, 喜欢压榨员工,牛魔王来了都得耕二?里地?” 赵水月好笑道:“饭可以乱吃, 话不能乱说, 我一向是个有良心的企业家?, 不服来查。” 嘴贫归嘴贫,滟子非要?请客吃饭,赵水月虽然觉得有猫腻,但也得先吃了饭再说。 谁花钱谁说了算, 滟子强调了,这次吃饭,主要?是因为顾云漠, 要?不是觉得顾云漠有功劳, 她也不会组这个局。 这话听起来就更奇怪了, 就跟他俩好上了似的。 赵水月越听越觉得离谱。 已经两日未见,顾云漠仍旧清清爽爽的得体打扮。 刚从车上下来, 滟子就招手:“顾老师,这边。” 顾云漠回身看到两人?,径直走过来。 赵水月站在桥边,静静看着他,有些?陌生感。 却被滟子推了一把,在耳边念念有词:“顾老师真是一表人?才越来越帅,怎么就便宜了你这个妖精,傻站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接?” 赵水月被推得莫名?其妙,侧头?扫他,“他有腿,就这两步路,还能走丢了?” 高端局/她就是这个调调 第51节 滟子撇嘴,“真是不知道珍惜。” 赵水月就笑了,眯起来眼眸细细打量她,“我说滟子,胳膊肘往外拐,你今天很反常啊。” 这句话出?口,滟子才想到自?己是娘家?人?,嘴角之笑立马收了,赶紧递过去手腕转移话题,“那啥,你闻闻今天我喷得香水好不好闻……” 赵水月低头?嗅了一下,觉得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闻过,一时又想不起来,况且她对香水一向没什么辨识度,向来只要?瓶子做得好看,她就买。 经常用着用着,都忘了自?己用了哪个品牌。 一直都觉得那些?大牌香水,向来都是名?字起的气派,用起来,也不过尔尔。 不过看滟子一脸期待,她还是敷衍了句:“不错,很好闻,就是有点儿浓,你喷了多少?” 实在没忍住揉着鼻子,打了个喷嚏。 滟子本来骄傲地扬着下巴,闻言低头?嗅了嗅,“浓吗?我也就喷了六下……” 虽然是限量版,但打赌赢来的说到底还是没花钱,用起来就比较大手大脚。 赵水月听完都愣了。 香水滴滴浓缩滴滴精华,喷一下七八个小时香味不绝,你他妈的,喷六下? 真是老牛嚼牡丹,暴殄天物。 赵水月刚要?指责她,顾云漠便顺着台阶上来,立在两步之遥,对滟子微微垂首,礼貌致歉:“不好意思?,路上堵车,迟了两分钟。” 说完,目光不动声色扫了赵水月一眼。 这么有礼貌,倒让滟子有些?招架不住,赶紧摆摆手:“没事没事,我们也刚到,以后?都是自?家?人?,顾老师不用这么客套。” 自?家?人?? 赵水月回头?看她。 顾云漠已然嘴角含笑,“好。” 赵水月就迎上顾云漠的目光,他眼眸晶亮澄澈,又带着深邃探究,从那日一夜缠绵,因为赵水月躲着他,还没碰上面。 一行三人?,滟子在前面开?路,两人?在后?面跟着。 好姐妹也挺有眼色,故意快走几?步,给他们留了说悄悄话的私人?空间。 今晚滟子请客吃饭,只是顾云漠和滟子向来没交集,说不通,自?然就联想到别的什么。 于是某人?收敛心神,叹了口气,“想见我打电话就好,怎么还弄这些?有的没的。” 赵水月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某人?目光悠悠,只抬头?朝滟子的背影看一眼,委婉暗示。 意思?是,怎么还打着闺蜜的旗号,请我吃饭,什么时候这么生分了? 赵水月蹙着眉想了又想,这才恍然大悟。 想说你还真是想多了,本来就是滟子请咱俩吃饭。 可又觉得他都误会成这样了,解释也不见得能信,憋半天,就顺着误解,虚伪地关心了句:“那什么,过两天气温下降,你…记得多穿点衣服。” 两人?并肩而行,顾云漠步伐不减,闻言瞧过来,下一秒就主动牵了她的手。 光天化日众目睽睽,搞得赵水月很不好意思?,“这是大街上……” 顾云漠却笑:“那又怎样。” 赵水月心想,你什么时候脸皮变这么厚?以前可不这样。 滟子听见动静,回头?看到两人?牵上手,嘴角不由?地撇了撇。 真是花前月下,目中无人?啊。 她摇摇头?,率先推门进了餐厅。 * 三人?找了视野颇好的位置坐下,赵水月坐在里侧,顾云漠坐在外头?,而滟子独自?一人?在他们对面。 服务员把两份菜单送过来,顾云漠神情如常,颇有绅士风度地把菜单递给了赵水月和滟子。 两个姑娘点菜,他一言不发负责清洗餐具,斟茶倒水。 菜端上来,顾云漠又给赵水月递餐筷,推杯碰盏之余,还递了几?次纸巾。 饶是滟子这等粗枝大叶的姑娘,都忍不住羡慕。 后?来酒入腹肠,气氛就活跃了几?分,滟子一时放松警惕,话就多起来,“本来我还叫了许星,这个小心眼的,说什么都不愿意来……” 赵水月看她一眼,低头?吃菜,“她今天和刘总吃饭约会去了。” 滟子就说:“那个刘总有什么好的,我觉得还是先前在酒吧认识的那个弟弟好。” 赵水月忘了这号人?,就问:“哪个弟弟?” 滟子旁若无人?说:“就上次我们因为你差点跟人?家?打起来,帮我们出?面的那个销售总监?” 赵水月一顿,立马警铃大作。 她咬着筷子“咳咳”两声,使劲挤眉弄眼,奈何滟子声音太大,压根没领悟到她的意思?,自?顾自?说:“他还说你,来五次能有三次搞得鸡犬不宁,不是这个为了你打架,就是那个为了你动手,说你红颜祸水——嘶,你踩我脚干嘛——” 滟子说到这里,突然闭嘴。 抬头?去看两人?。 只见顾云漠正襟危坐,抱着手臂沉默瞧她。 赵水月尴尬至极,恨不得埋头?桌子底下。 滟子轻咳两声,“……” 好不容易活跃起来的气氛,一瞬间陷入僵局,四周寂寂,一根针掉地,都能激起来一大片涟漪。 沉静之后?,顾云漠端起来水杯,不缓不慢饮了一口,他放下杯子,嘴角轻牵,温声询问滟子:“她谈过几?个?” 这句话犹如惊雷,把滟子炸得瞠目结舌。 幸好赵水月反应及时,拉了拉顾云漠,“那个,我——” 顾云漠看都不看赵水月,只紧紧盯着滟子,“你什么,我想听她说。” “……” “……” 这一次,委实阴沟里翻船,忘了提前对口供。 这次滟子没有随便乱说,顶着顾云漠的探究,还是往赵水月这边打探。 那眼神仿佛在问她:你告诉他几?个?你说几?个,我才能说几?个…… 赵水月心领神会,转了转眼珠子,小动作不断。 关于谈过几?个,赵水月向来对人?不对事,斟酌回答。 鉴于顾云漠感情史空白,赵水月就一直告诉他自?己亦空白。 只得抬手轻抚耳边发丝,顺势比了个“o”。 意思?是没谈过。 奈何赵水月是借着抚弄头?发的动作打手势,只比“o”怎么抚弄头?发,所?以在滟子看来,就是“ok”。 ok? ok是什么意思?? 三十个? 三十个是不是也太多了点? 电光火石间,好在滟子反应还算敏捷,一拍桌子,“三个。” 按理说,对赵水月来说,又漂亮,又有钱,三个还真不多。 谁知赵水月听了,一把捂住脸,咬牙切齿,恨不得掐死她。 滟子抿了抿嘴,会意错了? 抬头?去看顾云漠,他只是嘴角牵起来一抹笑,问赵水月,“三个?” 嗓音平淡,一时分不清生气还是没生气,“为什么你告诉我,没谈过?” 赵水月面红耳赤,从指缝轻轻扫他一眼,姐妹亲自?拆台,委实让她哑口无言。 半天憋了一句:“那三个,不算……” 滟子听完愣了。 心想赵水月你也太敢了,竟然说没谈过,我觉得三个就已经很少了,没想到,你比我还少三个…… 气氛一时间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滟子反应敏捷,赵水月一说,她就心领神会。 看着顾云漠,情真意切地弥补,“那什么,顾老师,那三个也就谈了没几?天,才发展到玩暧、昧程度就被截胡了,的确可以算,也可以不算……”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讪笑两声,就差拍着胸脯保证,“我保证,截止目前为止,您真是史无前例,第一个!” 顾云漠转过头?,一言不发看滟子。 也不知心里在想什么,不大会儿,突然拾起来筷子,“没关系,”他淡声说着,夹了菜放到赵水月盘子里,“过去式,我不计较,继续吃吧。” 赵水月愣了一下,带着狐疑看他。 顾云漠说:“看什么,吃饭。”@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顿饭后?半程,可想而知气氛有多诡异。 一直到晚上九点多饭局结束,人?设崩坏的赵水月尽管想方设法?试图把自?己人?设再立起来,都没找到合适机会。 吃饱喝足,她讷讷低语,“那个,我去趟卫生间。” 顾云漠闻言便站起来,让她出?去。 等赵水月离开?,滟子看了看时间,就拿上手机去结账。 高端局/她就是这个调调 第52节 谁知刚走到前台,对服务员说了句:“买单。” 顾云漠便跟了过来。 他道:“我来。” 滟子有些?惊讶,转身看他。 服务员递过来账单,只见他云淡风轻接过去账单,在滟子没反应过来时,垂着眉眼把钱付了。 随后?拿了收据,抬脚往回走,察觉到滟子还在发愣,才顿了顿步子,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瞧她。 “能叫你滟子么?”语气温柔。 滟子一愣,“当然可以。” 顾云漠抿唇,便露出?来一抹勾人?浅笑,眼眸幽幽地笼罩她,“那,问你几?个问题?” 滟子被顾老师这个眼神弄得,一时间有些?不好意思?,半晌才晓得点头?,“你问。” 顾云漠:“你可以跟我说实话,我保证不告诉她……她到底谈过几?个?” “三个。” “真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真的!” “再想想?” 迎着顾云漠深邃而探究的眼神,滟子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恍惚之间,咬牙坚持说:“三个,我可以发毒誓,真只有三个!” 顾云漠目光犀利看了她半晌,显然有些?失望,“就三个啊,算了……” 这才转身顺着台阶回了座位。 滟子立在当场,好半晌,忍不住擦了擦冷汗。 忍不住想—— 死妖精,你谈恋爱,我发毒誓,我真冤! 第46章 赵水月被顾云漠抓到错处, 委实?有些说不起话。 等闲还能傲娇地横一横,这次好了,撒谎可大可小, 大了能上升到人品。 赵水月觉得自己还算光明磊落, 也就刚认识顾云漠的时候不怀好意,他表示自己没谈过, 赵水月压根不信, 心想你装蒜, 那我也装蒜好了, 便带着嘲讽语气说我更没谈过。 谁知人家说得是实话,她说得是瞎话。 歪打正?着,还被闺蜜揭了短。 真是多行不义?必自毙,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今晚顾云漠滴酒未沾,赵水月和滟子都喝了酒, 回去的时候顾云漠负责开车, 银白色天籁在马路上走走停停。 等绿灯时, 顾云漠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对赵水月沉声表示:“先送你闺蜜。” 赵水月和滟子一同坐在后?面,两个人面面相?觑。 滟子指了指手机,面对面发?消息:好自为之, 姐妹只能帮你到这里,过两天我还要去烧香拜佛,免得毒誓影响财运。 赵水月冷哼:你帮我, 还是害我?我就不该跟你吃这顿饭。 滟子无辜眨眼:得了得了, 你谈了四个, 我只说了三?个,都少?说一个了, 别太贪心。 赵水月挑眉:我谈四个怎么了,我那也算谈? 滟子摇头?笑笑:怎么,你还意难平上了?要不然,我帮你联系一下你的四个前任?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赵水月:姐妹,别再害我了行吗? 打完字,顺手删掉聊天记录。 有男朋友就是不好,聊个天,都得删记录。 她放下手机,想到饭局上那句“你踩我脚干嘛”,就尴尬无比,千算万算,没算到滟子竟然这么牛逼…… 半个小时后?,滟子到了地方,站在自家显摆又气派的别墅门口?,还好意思对赵水月摆手—— “那什么,我先回去了,顾老师再见,路上注意安全~” 赵水月送她一个眼刀子,顾老师叫得倒是很亲切。 刚升上去车窗,顾云漠就发?话了:“来前面坐。” 赵水月说:“我觉得后?面挺好,宽敞。” 顾云漠勾唇轻笑,低头?整理袖口?,“我过去请你?” 他语气虽淡,但?却掷地有声,显然不是在开玩笑。 赵水月怔了怔,识时务者为俊杰,也不想跟他争执,就笑了笑:“其实?坐前面也挺好,视野开阔。” 她给自己找台阶。 说完就推车门下来,款款换了位置。@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刚系上安全带,顾云漠不咸不淡扫她一眼,启动车子。 一个认真开车,一个装作认真看景色。 两人之间气氛低沉。 半晌,赵水月忍不住打破尴尬:“要不然放首歌,最近我刚发?现?一首好听的,推荐你。”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说完抬手去拨按键。 顾云漠一把抚开她,“太吵了,不想听。” “……” 赵水月自知理亏,忍了。 几分钟后?,路过一家店门,门外人头?攒动,排队购买东西,她欠了欠身子,“美?食入驻,你看,好多人。” 顾云漠还是没搭理。 赵水月耐心也就指甲盖大小,给顾云漠台阶,见他不下,大小姐脾气上来,也就懒得再伺候。 楚楚可怜嘟哝了句:“我下车。” 顾云漠这才瞧过来,“理由?” 赵水月蛮不讲理,倒打一耙,一副委屈受害人的调调,“从小到大最讨厌看人脸色,你臭脸都摆了一路了,我主动说话,你还冷漠上了,谁还没点过去,至于吗?” 顾云漠沉静了会儿,淡淡说:“你们两个挤眉弄眼一晚上,当我看不出?下次记得别那么显眼。” 赵水月愣怔了一下,一时寻不到他的错处,语气就软了软,“你说话那么凶干嘛……” 顾云漠反问:“对你温柔的时候,珍惜了吗?” “……” 车子在十字路口?停下,左边是一栋灯火通明的商厦,前日刚和许星滟子她们逛街,门口?还摆放着迎接明星的拱门花束。 一地飘落的花瓣还没来得及清理,她落下来车窗,湿漉漉的水汽灌入车内。 这里距离海边比较近,能闻到淡淡的海腥味。 赵水月吹了会儿风,就破罐子破摔,建议他:“那你说怎么办,都已经撒谎了,如?果你觉得我配不上你,实?在介意那你就跟我分手吧。” 此话一出,顾云漠瞬间冷脸,目光阴沉看过去。 “你讲不讲道理?” 赵水月抬眸,“我怎么了?” 顾云漠深吸一口?气,“艹。” 赵水月还以为自己听错,反应了半天,颤巍巍抬起来指尖,难以置信指着他,“我真心为你考虑,顾老师,你竟然骂人。” 顾云漠:“骂人又如?何?” 赵水月提醒他:“你是老师,一向斯文,既然为人师表怎么能带头?骂人呢,我都没说脏话。” 顾云漠脾气莫名变差,反唇相?讥:“你也知道,我一向斯文?” 这意思,应该反思的是她? 她竟然不知自己那么厉害,竟然气得顾云漠都骂人了? 前思后?想一番,赵水月突然意识到自己在欺负人家…… 仔细一想,确实?有些不讲道理又欺负人…… 就叹了口?气,抬手往他手背上一搭,娇滴滴撒娇:“好了好了,我错了还不行嘛,别生气了……我说自己没谈过,不也怕你嫌弃我滥情嘛,况且,情况不都跟你介绍了,我被绿了那么多次,我也很可怜的……你到底,到底怎样才能原谅我?” 顾云漠看着她沉吟,不知在想什么。 赵水月又厚着脸皮,拿指腹蹭了蹭他的手背,顾云漠眼眸悠然转暗。 半晌,语调才恢复温和:“实?验小组搞团建,周末空出来两天,随我一同去。” 赵水月一怔,上来就提条件,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就跟算计好了似的,“能不去吗?” 顾云漠斜眼睨她,“没得选。” * 这次团建王院长可谓是慷慨,地方安排在云水庄园,有山有湖,有大片花海草坪,本地度假的不二之选。 王院长说了:“只要大家好好表现?,以后?多组织团建,有利于实?验室之间的团结。” 吴楠却觉得,是这次顾云漠表现?好,从陈宣那里搞了几台设备,王院长开心,才突然这么舍得。 说起来表现?好,吴楠也不知顾云漠使了什么手段,难不成真是美?男计? 高端局/她就是这个调调 第53节 云水庄园这地方,赵水月去过好几次,实?在不觉得稀罕。 头?一天晚上,赵水月就开始收拾行囊,大包小包安排了两个行李箱。 赵水阳看过来一眼,转开视线,半晌忍不住又转回来。 “不是去谈工作,就待两天,怎么带这么多东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搬家。” 说完手持遥控器,换了个频道。 “我也不想,”赵水月把瓶瓶罐罐丢进去,擦了擦额角,“可我带的都是必需品啊。” 赵水阳觉得奇怪,丢了遥控器,慢条斯理走过来,打量半晌,勾起来一条裙子,“怎么还带这么性、感的裙子,用得着?” 赵水月一把夺过来,“也不能只谈工作,也要玩一玩,放松一下啊……” 赵水阳探究地,眯起来眼眸,赵水月只得梗起来脖子,有理有据继续说:“这次去,还有几个青年才俊,你又不结婚,爸爸现?在管不了你,就只能催我赶紧结婚,这种尽孝的事,也就只能我一个人扛了……” 提起来结婚这茬,赵水阳果然就没话说了,抿了抿嘴,拍拍她头?顶,“那你加油,尽早抱得美?男归。” 说完转身回卧室,赵水月这才松了口?气。 收拾好行囊,洗漱一番回到卧室,刚躺到床上。 许星就发?来消息。 问她:不是打算分手吗?怎么还跟他去团建?你到底行不行啊? 赵水月蹙着眉纠结一阵:分手这事,再议吧,也不急于一时。 许星说:是嘛,你让我想到舅妈。 怎么就扯到舅妈上了,于是好奇问:你舅妈怎么了? 许星发?了一条五十秒钟的语音过来。 赵水月点开,只听她道:“我舅妈想跟我舅舅分手,分了三?十年都没分成功,一开始她觉得我舅舅只身在外闯荡,挺可怜的,就想陪他创业成功再分开吧,后?来创业成功,她就怀孕了,她就想着,生完孩子再分,等孩子生下来,她又说孩子长大了再分,现?在孩子都上大学了,他俩还形影不离呢……” 赵水月愣了许久,评价说:你舅妈真有意思,感情这种事,还真是奇妙,说明他们有缘。 许星却道:奇妙?我不觉得,我就是觉得我舅妈立场不坚定,说到做不到,让人失望。 恍惚之间,赵水月才意识到她在内涵自己。 就问了句:你不会对顾云漠有意思吧? 这句话,也不知怎么惹恼了许星。 她骂她:滚,害老子。 第47章 云水庄园在两市交界之地, 从学校开车过去,需要?三?个钟头,既然是他们实验小组搞团建, 那集合地点自然在学校实验楼。 早晨六点集合, 七点出发,赵水月这两年美容觉都是睡到八点, 六点就出门对她来说, 实在有?些困难。 闹钟响了第三?次, 赵水月才不情不愿爬起来, 没睡饱,心情有?些烦躁。 于是简单洗漱一番,也没化妆, 就带着口罩墨镜和鸭舌帽出了门。 刘聪路上还?问她:“不是去工作,怎么还?从学校走?” 赵水月想都没想, 就滴水不漏地撒谎:“那前几天不是给学校赞助捐款, 陈校长他们学校恰好?也去云水庄园搞团建, 然后就要?顺道带我过去,我蹭他们车,不还?是心疼你?,这样一来你?不用来回奔波, 还?能休两天假……” 果然好?听的谁都爱听,刘聪听罢喜笑?颜开,握着方向盘一脸欣慰看她, 看了半天又觉得哪里不对, “你?什么时候这么有?孝心了?” 赵水月闭着眼?睛, 额头往车窗上一抵,闷声闷气调侃:“刘叔, 你?说这话就不地道了,我十次里出差,八次都想着你?,上次我去泰安,是不是还?给你?带了一盒野生蜂蜜?” 倒是有?这回事,刘聪理所当?然点头,“那这次也别空手回来。” 赵水月忍不住挑起眉梢,怎么,收礼物还?收上瘾了? 我这么讨好?你?,也没见?在我爸爸那边少告状,你?还?真厚脸皮…… 时间尚早,学校内行人并不多,刚绕过寝室楼,拐过去弯,就看到几栋实验楼林立,顾云漠所在那一栋,就在其中。 赵水月不想刘聪见?了顾云漠再?多嘴,只能往旁边一指,慵懒地打了呵欠,睡眼?惺忪说:“把我放这就行。” 刘聪也没多问,旋着方向盘停车,然后把赵水月两个行李箱,还?有?一个手拿包取下来。 目送刘聪离去,赵水月才慢悠悠从包里掏出来手机,给顾云漠打电话,“你?来接我……东西太多拿不动。” 顾云漠从车上下来,环顾一圈,“你?在哪?” 赵水月就站在大巴车后面百米之遥,她挥了挥手,顾云漠便挂断电话走过来,身后还?跟了吴楠。 两人走到跟前,顾云漠还?没说什么,吴楠看见?两个行李箱,就怔了怔,脸上的表情很?难形容,用怪异的眼?神看她,试探着问:“这两个行李箱,都是你?的?” 赵水月眼?眸晶亮澄澈,“对啊。” 吴楠摇摇头,“真是千金大小姐。” 赵水月上来就被中伤,有?些无辜,抬头问顾云漠,“他什么意思?” 顾云漠目不斜视,高贵冷艳道:“他嫉妒。” 赵水月这才作罢。 不过等行李开始装车,看大家轻装简行,一人一个包,就连同去的女老师也不例外,赵水月才晓得吴楠那句“真是千金大小姐”是何意思。 无意间,她竟然成了显眼?包,真让人不好?意思。 顾云漠倒是一脸平淡,宠荣不惊的表情,手脚利索放好?行李箱,就牵着她上车。 这么一牵不当?紧,本来无精打采坐着的人,一个个都探出来头,把赵水月从头到脚几番打量。 吴楠在后面简单介绍,“这是顾老师女朋友。” 此话一出,学生老师们纷纷眉开眼?笑?,老师还?好?,只是浅浅微笑?着打招呼,学生们就闹腾了,这个喊“小师娘好?”,那个喊“小师娘早”。 大早晨的,生生把赵水月喊老了几岁,得亏她带着口罩,才没那么尴尬。 于是硬着头皮上阵,用一副还?算慈爱的眼?神,做作地对他们露出姨母笑?,“嗨,你?们好?,你?们也早……” 有?人突然调侃了句:“小师娘干嘛带着口罩,是看到我们害羞嘛?” 赵水月忍不住朝这人看去,心想这厮胆子不小,知道我是你?小师娘,还?敢公然调、戏? 她抬眸去暼顾云漠,奈何顾云漠为人师表,不打算跟学生计较。 赵水月只好?摸了摸口罩,“我长得丑,不方便见?人……” 这句话出口,一车人都笑?了。 顾云漠却突然凑近,在她耳边低低道一句:“丑媳妇早晚要?见?人。” 他看上去心情甚好?。 赵水月听了心情却不怎么好?,皱起来细眉,你?可?以诋毁我的人品,但不能诋毁我的美貌,于是委屈巴巴看他,“再?给你?一次机会,摸着你?良心说。” 顾云漠就低低笑?了。 只牵了牵赵水月微凉的指尖,拉着她往里走。 她被安排在靠窗位置,车子中后方,吴楠跑前跑后清点人数,七点一刻,却还?不发车。 赵水月实在无聊,就贴了窗户,看着略微起雾的朦胧清晨发呆,高大梧桐树叶上的露水,“啪嗒”一声打在车窗玻璃外面,又顺着光滑的玻璃面往下滑…… 顾云漠坐在身侧,拧开一瓶水,一言不发递过来。 赵水月摸了摸口罩,“我不方便喝。” 顾云漠眸子染了疑惑,“为什么?”@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赵水月说:“我没化妆。” 顾云漠倏然笑?了,话说得就跟真的似的,“没关系,你?天生丽质。” 赵水月倒也不谦虚,“我是天生丽质,可?现?在天生丽质的,大街上一抓一大把……” 刚说到天生丽质的大街上一抓一大把,一辆朱丽叶私家车停靠路边,紧接着,陈思贝推车门下来。 她立在原地,轻轻唤了一声“吴楠”,便两手交扣,静静等待,举手投足温婉脱俗,哪怕只是站在那,都是一道靓丽风景。 如此靓丽风景,赵水月怎能没注意,所谓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两个漂亮姑娘凑到一起,还?都跟顾云漠有?些故事,那就是一场事故。 赵水月顿时拉下来脸,一把抚开顾云漠的手腕,抱起手臂“哼”了一声,不再?搭理他。 吴楠这个舔狗不出意外赶紧上前,同样是两个行李箱,赵水月被说成“千金大小姐”,到了陈思贝这里,只剩下鞍前马后。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直到吴楠带着陈思贝上车,顾云漠抬眸扫了一眼?才明白?赵水月“哼”什么。 接下来于他而言,就成了无妄之灾。 “吴楠叫她来的,你?也知道吴楠的心思……” 赵水月压根听不进去,下颌高昂,“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要?不要?左边一个右边一个,让你?尽量齐人之福?” 顾云漠拧眉,“你?说什么呢,我不是这样的人。” 赵水月却蛮不讲理,“我也就是嘴嗨,可?没你?厉害,直接实际行动。” 顾云漠叹了口气,“根本与我无关,吴楠想追她,总有?自己的打算吧。” 赵水月阴阳怪气,“你?以为我会信,醉翁之意不在酒,人家就是奔着你?来的。” 顾云漠抬手捏了捏眉骨,语气温柔,“我记得上一次,你?还?撮合我来着,现?在知道吃醋了?” 赵水月一怔,眨了眨眼?皮子,矢口否认:“我吃醋?简直一派胡言!” 我怎么可?能吃醋? 顾云漠问:“既然不是吃醋,你?生什么气?” 一语惊醒梦中人,赵水月咬了咬红唇,把口罩摘下来。 用力做了几个吐纳。 吃醋这个事儿,赵水月是打死都不愿意承认,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忽略内心深处的不适,然后勾起来唇,款款娇笑?,“没有?啊,我其实压根不介意,我还?很?开心,人多了热闹嘛……” 她一脸纯真眨眨眼?,“什么时候出发啊?” 高端局/她就是这个调调 第54节 前后反差太大,让顾云漠一时有?些吃不准了,拧了眉,探究她。 陈思贝是吴楠打电话费尽心思骗过来的,自然是两人坐到一处,不过赵水月有?句话没说错,醉翁之意不在酒,如今陈思贝心里眼?里,自然还?只有?她的竹马“云漠哥哥”一人。 这些日子不见?,相思成疾,虽然明知不应该来,却抵挡不住内心的冲动,喜欢一个人就是这样不讲道理,明知不可?为而为之,就想着——哪怕远远看上一眼?,也是欢喜的。 所以上车以后,她便壮着胆子,走到赵水月和顾云漠过道对面的位置坐下,视线绕过吴楠,有?意无意地往顾云漠身上扫。 扫了几次,顾云漠目不斜视端坐着,一副温润玉如,又清清冷冷的模样,陈思贝抿了唇线低下头,眼?眶微红。 车厢内微微颠簸,三?个小时的车程,四周之人都在准备酝酿睡意。 赵水月被搞得极不舒服,等车子顺着柏油路进了环城高速,她托着腮看窗外,越想越觉得委屈。 不由?地眼?眶微红,低声道:“我不想去了。” 顾云漠看过来,沉默片刻,低声哄道:“这次是我考虑不周到,对不起。” 赵水月只轻声说:“要?不然你?跟吴楠换个位置,这样她想看你?也方便,也不用偷偷看?” 顾云漠表情一时间很?生动,“你?认真的?” 赵水月:“你?什么表情?到底是你?欺负我,还?是我欺负你??” 顾云漠嗓音低沉,在清冷地早晨别样温柔:“没有?,我知道你?吃醋了,下不为例,好?么……” 不是赵水月霸道不讲理,那日顾云漠生日,赵水月是外人,的确故意留机会撮合过他二人,可?眼?下今非昔比,她可?是做为正牌女友参加的这次团建,结果搞的自己心里乱七八糟。 什么破团建,以为她真稀罕? 赵水月没有?甩手就走,就已经给顾云漠留了一丝颜面,眼?下这会儿,也不知怎的,就被陈思贝那几眼?打量惹毛。 她没有?立场对陈思贝发难,只得把所有?不快,都发泄到顾云漠身上,“我要?喝水。” 顾云漠拧开瓶盖,递过去。 她扫一眼?,“我要?喝热的。” 顾云漠打开保温杯,倒了一杯热水。 热气茵蕴,赵水月扫一眼?,“突然觉得还?是凉的好?喝。” 顾云漠任劳任怨,又递过来矿泉水。 赵水月心烦意乱抚开,“算了,不喝了。” 她往车窗位置一缩,继续一言不发看风景。 顾云漠有?些烦躁,好?好?的一场出游,十有?八九要?泡汤,想到接下来四个人还?要?朝夕相处两天,就有?些头痛欲裂。 这次真是妇人之仁,为吴楠考虑太多,早知如此,他就应该立场坚定,拒绝到底。 半个小时后,两人之间气氛丝毫没有?得到缓解,赵水月一个人靠着车窗,一副划清界限,要?跟他保持距离的模样。@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顾云漠沉吟许久,主动抬手探过去,谁知刚才碰到她手背,她便蹙着眉躲开。 娇声嫌弃:“别碰我。” 顾云漠手臂僵硬在空中,不由?地握起拳头。 拧着眉宇沉默片刻,无可?奈何坐回去,胸膛起伏着,用力叹了口气。 反观吴楠那边,对比小情侣闹矛盾,就温馨多了。 “思贝,你?吃这个。” “唔,这个也好?吃,你?吃这个。” “还?有?这个这个……” 第48章 赵水月贴着车窗, 和车窗里面映出的脸庞顾影自?怜,一时觉得自?己就是那?遇到负心人的苦情女主角,都说仗义每多屠狗辈, 负心多是读书人。 再?看顾云漠, 就难免和“负心汉”挂了钩。 早知如此,就应该当初一脚踹了?他, 也不至于那么一大早起来, 就让她?受这般屈辱…… 这边顾云漠沉默不语, 撑着额角愁眉不展, 那?边吴楠眉开眼笑,拿着苹果大献殷勤,两人形成?鲜明对比。 中途赵水月气消少许, 困意上来,就贴着车窗睡熟。 赵水月卷缩着身子睡得不太舒服, 顾云漠便探过去手臂, 揽了?她?入怀。 谁知才刚平静不久, 有一段衔接地段正在施工,路不太好走,两边深蓝色铁皮围着,车厢就更加颠簸。 赵水月迷糊之际意识回笼, 颤了?颤眼眸,入目就是黑色男士外套,她?恍惚了?一下, 又看到指尖被某人握在手里。 立马想起什么, 二?话不说直起腰, 推搡他。 刚坐回去,腰间?一紧, 又被这厮借着男女体力?悬殊收拢手臂拉了?回去。 赵水月抬头想瞪他,谁知刚抬头,一张英俊脸庞就凑近,侧了?头衔住她?的红唇,霸道又不容拒绝地送入唇舌,他身上干净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流转,口齿清淡如幽兰,令人莫名沉醉。 乌黑泛着光泽的发丝,随着动作垂落,有一下没一下磨蹭赵水月光洁饱满的额头,痒痒的。 她?有些承受不住,蹙着眉尖往后缩,他却咫尺不离往前逼近,赵水月就被他追着亲吻的力?道逼至角落,后背紧紧贴靠上车窗玻璃。 一个令人舌尖发麻的深吻结束,他才缓慢地往撤,薄唇只拉开一寸距离,深邃如深渊地眼眸盯着她?,意犹未尽之余,性、感喉结上下滑动。 好像只要赵水月再?挣扎一下,他就会再?次吻下来一般。 半晌,他嗓音异常沙哑:“还生气吗?” 赵水月被吻得花容失色,两手缩在胸前,惊魂未定,湿漉漉的嫣红色嘴唇抿了?抿,就觉得舌根底部都微微泛着痛,可想而知他到底有多肆意。 在如此威压之下,赵水月不得不认怂,垂着眉眼轻推了?推他的肩头,小心翼翼挪开红唇,撇开头深呼吸。 “车上那?么多人……” 车上那?么多人,虽然睡了?大半,可保不齐有人看着,不知他是不是疯了?,竟然公然秀恩爱! 顾云漠用力?咽下去情绪,声线仍旧低沉至极,别有深意说:“既然想看,看就好了?。” 这句话是在说谁,自?然不言而喻,本来赵水月还有些生气,甚至想好,等下了?车安排酒店之际,她?才不跟他一间?。 宁愿自?己单开,也不同他住。 奈何?被始料未及一吻,赵水月就偃旗息鼓了?。 他都这么大大方方宣示主权,自?己还有什么理由继续闹呢? 这会儿是不生气了?,不过又开始同情起来陈思?贝。 毕竟人家是个姑娘,他这样戳人肺腑也太损了?。 等顾云漠放开她?,赵水月安分下来,额头抵着他的肩膀,不再?拒绝被他揽在怀中,眼角余光,略带怜惜地,扫了?陈思?贝一眼。 果然不出意外,陈思?贝脸色极白,就连嘴唇都变得毫无血色,瘦弱身躯摇摇欲坠。 楚楚可怜望着她?。 那?哀哀地目光让赵水月有些承受不住,真想跑过去道一句,是他吻我的,不是我先动的手,我只是有些小情绪,但没想秀恩爱…… 不过事已至此,赵水月也明白,这种情况,不管发生什么事,很大概率不可能?跟陈思?贝做朋友。 虽然心有不忍,想怜香惜玉,可顾云漠就一个,不会七十二?变,也变不出来第二?个送给她?。 要怪只怪,顾云漠爹娘不争气,没有多生几个弟弟。 于是打定主意,狠狠心挪开视线,不再?看她?。 陈思?贝是个心思?细腻的姑娘,怎能?没觉察到,自?从自?己往这边一坐,顾云漠和赵水月的气氛就开始陷入僵局,一个多小时,谁也没搭理谁。 她?还在庆幸,幸好没有亲昵举动,自?己也不至于太难过。 没想到,这才走了?一半路程,印象中那?个一向?高高在上,清冷示人的云漠哥哥,竟然还会有这么一面?。 竟然会这么热烈而霸道地,吻一个姑娘。 她?以为他是个一心扑在研究,就连男女情、事都不太感冒的另类,却忘了?,生在尘世,也不过是个正常有欲念的男子。 对心悦之人,他也可以不分场合,冒失莽撞。 想到这里,陈思?贝终于侧过去头,痴痴看着窗外黯然神伤。 一时间?开始后悔,这次厚着脸皮过来,到底是对还是错。 吴楠递给她?东西,她?接都没接,只轻声问?:“今晚住宿是怎么安排的?他们会住一起吗?” 吴楠心中不悦,看一眼自?己辛苦半天才削干净果皮的苹果,送到嘴边狠狠咬一口,闷声闷气“嗯”了?声,然后耷拉着头,不再?看她?。 陈思?贝说:“谁要求的?” 既然不舒服,那?大家就一起不舒服,吴楠知道自?己不过是舔狗一只,眼下心中太气愤,就笑了?笑,“肯定是顾云漠上赶着啊,我在你?面?前啥样,他在人家面?前就啥样,要不怎么是好兄弟,都是舔狗。” 陈思?贝愕然许久,被吴楠这么直白的话镇住,垂下眼睫沉思?片刻,才低声道歉:“对不起,吴楠,我知道一直以来你?都喜欢我,可我现在确实忘不了?云漠哥哥,你?还是另选他人吧……你?很好,很优秀,也很温柔体贴……” 吴楠哼笑两声,“是嘛,我很优秀?我既然优秀,你?怎么不喜欢我?” 陈思?贝拧起来眉头,“感情的事,谁都做不了?主。” 吴楠咬了?咬牙,没再?说什么。 他沉吟半晌,不再?同陈思?贝一起坐,猛然站起来,寻了?后面?位置,低着头闷不吭声啃苹果。 * 刚入云水庄园地界,天空就零星下雨,十几分钟后,车子在半山腰停下,颇具特色的古风度假村云缠雾绕,日暮朝霞,山峰壮丽巍峨,院落白墙黑瓦,宽敞别致。@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一行人下了?车,吴楠开始分派房间?,家庭房三人一组,普通客房两人一间?,陈思?贝毕竟是校长的侄女,身份特殊又例外,自?己一间?。 不出意外,赵水月作为家属,和顾云漠同住,不过因为某个赵水月不为所知的交易,他们住在度假村偏院,其余众人,一视同仁住前院。 偏院虽然也属于度假酒店,不过装潢规格却截然不空,独门独栋,颇有私人空间?。 吴楠安排之时,也是考虑到第一次过来,对这边不熟悉,万一房间?不隔音,顾云漠血气方刚又想折腾赵水月几回,到时候多有不便。 房卡丢给顾云漠时,还带着坏笑碰了?碰顾云漠的肩膀,“春宵一刻,你?就说我仗义不仗义吧?” 顾云漠浅浅扫他一眼,接了?房卡,“能?不能?低调些?” 吴楠如果是女人,真想翻个白眼,“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低调什么啊低调,你?就爱装,指不定比谁都急切。” 高端局/她就是这个调调 第55节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赵水月慢悠悠从车上下来,对和顾云漠安排在房间?,一点儿也不意外,只是看到吴楠挤眉弄眼,就觉得有些古怪。 推着行李箱,“在说什么?” 顾云漠转身拉上她?就走,“先回房间?整理东西。”@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赵水月被拉了?个趔趄,只得跟上。 顾云漠只知偏院独门独栋,却没想到还有主题大套房。 吴楠考虑甚是周到,直接给他们定了?情侣房,一进门,就看到客厅中间?的香水百合心形花束,房间?馨香四溢,浪漫旖旎。 顾云漠看到这一幕,愣了?愣,一个不好的念头在心际徘徊。 率先一步进了?卧室。 果然,一览无余的透明卫浴,外面?挂了?一面?奶茶色轻纱,犹抱琵琶半遮面?,满墙壁的魅惑红玫瑰花设计,又土又俗又有视觉冲击。 紫色纱幔,圆形软床,地上还有一只特殊用途的大圆球,一方三角木马椅。 身后脚步声越来越近,赵水月嘟哝着:“水香百合竟然是鲜花做的,大手笔啊,哎,你?站在这干嘛——” 顾云漠倏然转身,拉上她?就往外走,“我们换一间?吧。” 赵水月站住脚,一脸不解,“为什么?” 顾云漠表情看上去极不自?在,抬手捂了?一下脸,然后俯下身,两手牵住她?的手腕,认真解释道:“房间?是吴楠安排的,不是我授意的,我也是进来才意识到不对劲,你?相信我。” 赵水月看着他,疑惑不解,“卧室,是有什么不妥吗?” 一把抚开顾云漠,“我去看看。” 顾云漠老脸一红,站在原地没跟上去。 赵水月扶着门框,轻轻探腰,紧接着就“哇塞”一声,推门走了?进去。 她?看看这,看看那?,抱着手臂啧啧称奇。 事后从房间?里出来,一脸平淡问?顾云漠,“这是情侣主题房吗?我还是头一次住这样的,还别说,挺浪漫。” 这么一副无辜又率真的表情,倒是把顾云漠问?住了?,沉吟了?会儿,模棱两可说:“大概是吧。” 赵水月歪着头轻咬指尖,“嘶,那?个大球还有那?个三角形的架子是干嘛的?” 顾云漠喉结不自?禁滚动两下,握拳轻咳,“可能?是,装饰品。” 赵水月嫌弃地摇了?摇头,“艺术品?也不好看啊。” “我们换房间?吧。” 赵水月摆摆手,一屁股坐到沙发上。 “换什么换,我觉得挺好的,很粉很少女心,我喜欢,就是不太适合你?住……换来换去,人家还以为是我挑三拣四呢。” 她?说着拿起来香蕉,慢悠悠拨开香蕉皮,填入口中,两边粉腮鼓起来。 “……” 也不知是不是环境熏陶,顾云漠想到什么,不自?在地转开视线。 第49章 陈思贝和大部队一起住在前院, 打?开行李箱,把随行携带的衣服挂进?衣橱,又把护肤洗漱用品, 还有化妆包拿起来放好, 换上一身衣服,推门出来。 就看到吴楠站在门口, 胳膊肘往原木色栏杆上一撑, 抬着手指了指, 教训其余几个学生, “……哪那么多废话,有什么需要找我?,从现在开始, 不要动不动就去打扰你们顾老师。” 有人挠了挠鼻梁,“下午不是安排了沙滩自助烧烤, 我?们只是看顾老师还没出来, 准备去叫他?而已。” 吴楠恨铁不成钢瞪他一眼, “顾老师还用你叫,他?想出来就出来,不想出来,那是有事忙。” 另外几个人相互看对?方一眼, 刚才说话的学生,就又问了:“咱们都出来玩了,顾老师还有事忙?忙什么啊?” 吴楠一时被问住, 烦躁地摆摆手打?发他?们, “老师忙什么, 还要跟你们一群学生汇报?” 他?说到这里,还要再训斥几句, 一转身,就看到陈思贝。 别看吴楠在学生面前一副老师架子,看到陈思贝立马换了态度,胳膊肘从木质栏杆上拿下来,一巴掌拍向其中一学生头上,“快去拿食材,别傻愣着了。” 那人“哎呦”一声,抱了抱头。 老师们之?间?那点?儿乱七八糟不上台面的感情纠葛,向来纸包不住火,实验小组没有几个学生不知道?。 大伙看到陈思贝出来,知道?碍了老师的眼,赶紧绕过陈思贝,一溜烟跑没影了。 眼下走廊里,就只有陈思贝和吴楠二人,山里刚下过雨,空气湿漉漉清新,经年潮湿苔藓丛生,远处台阶绿油油一片。 陈思贝抬脚走到栏杆旁,看着青青绿草,只问:“这两天都有什么安排?” 吴楠说:“一大早就过来,估计都没吃早餐,咱们中午就在沙滩上弄个自助烧烤,吃过饭估计也?得下午了,晚上篝火派对??至于明天,明天再安排?” 陈思贝点?点?头,眯起来眼眸,“这是山里,怎么还有沙滩?” 吴楠扫她一眼,“那不是有片天然?湖,度假村就做了个人工沙滩,挺大的,我?带你过去?” 陈思贝一袭浅色白裙,在微风中轻轻荡漾,山间?天气变化莫测,一会儿阴雨,一会儿天晴,眼下温暖日光透过云层照射下来,温度显而易见地回升。 她眯着眼缝,视线从天空抽离,看向吴楠,点?头:“好?啊。” 吴楠在前带路,陈思贝在后赘着,两人隔出来三两步距离,步伐平缓往人工沙滩走。 半晌,云水庄园的偏院隐在白墙青瓦的建筑后面若隐若现,陈思贝就说了句:“偏院的环境看上去比前院好?,你怎么没把大家都安排在偏院?” 吴楠心情才刚好?,眼角眉梢才刚带上喜色,被陈思贝短短两句话弄得笑容又僵硬在嘴角。 “课题组经费有限,偏院环境好?,档次高,那自然?花费就多,这次赵水月给我?们学校拨了一笔科研经费呢。”这事,吴楠也?是昨晚才听顾云漠提了一嘴。 陈思贝垂下眼,点?头“嗯”一声,然?后就说:“拨给学校,你们能分到的应该不多,她怎么不指定给到你们课题小组呢?” 吴楠低着头往前走,聊半天,还是围着顾云漠相关话题打?转,一时间?失去耐心,“这我?怎么知道?,你可以去问问。” 陈思贝听他?语气不耐,也?就没再说什么。 不过一语惊醒梦中人,吴楠虽然?没继续往下说这个话题,却也?忍不住心生狐疑。 是啊,既然?是为?了顾云漠才拨款,怎么不直接拨给顾云漠的项目? 反而直接找到副校长陈宣,那么一大笔经费,瓜分到各个院校,倒是做得很公允。 不知道?顾云漠和赵水月关系的,还以为?赵水月真是奔着支持祖国科研事业来的。 他?们还真把赵水月想低了,毕竟人家赵水月一开始的初心,还就是支持祖国科研事业。 有些人啊,就是自己格局不够,特别喜欢曲解别人的一片赤诚爱国之?心。 具有一片赤诚爱国之?心的赵水月,此刻正在偏院的主题套房内,慢悠悠收拾行囊,她拿出来这件衣服比量比量,又拿出来那件衣服比量比量。 衣服太多,都好?看,一时不知道?今天下午和晚上宠幸哪两件。 既然?出来玩,又有那么多小伙子等?着看小师娘,赵水月都想好?了,她下午换一件,晚上换另一件,不说做最靓的仔,但?起码得给顾云漠增光添彩,不丢份儿。 一路风尘仆仆,下车淋了雨,顾云漠本来想洗澡,奈何这浴室四块透明玻璃围绕,只有一层薄纱遮挡,就算洗澡的时候热气茵蕴,也?难免春、光乍现,实在让人接受不来。 于是就拿了衣服,说:“我?去前院找学生借用。” 他?这么一说,赵水月抬起来眼皮子嫌弃了句:“顾老师,你也?太保守了,又不是没出阁的黄花大闺女,洗个澡,我?还能偷看不成??” 顾云漠僵硬在门口,扶着门框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磨叽了十几分钟,还是拿着换洗的衣服走了。 顾云漠走后,赵水月千挑万选,终于选出来两件她觉得,无论从布料感觉,还是从款式设计,都出类拔萃的薄裙丢出来。 这次学生多,老师少?,且天气不好?,不能做日光浴,赵水月叹了口气,就没带比基尼。 收拾好?出门的东西,赵水月转身往浴室走,准备给自己洗一个香喷喷的澡再化妆。 于是哼着歌点?燃香薰蜡烛,又哼着歌调试水温,等?一切准备就绪,看也?没看酒店红酒瓶上面贴得价格牌,直接拿开瓶器,把木塞旋出来,捏起来高脚杯,给自己倒了一杯。 她脱去一身运动装,品着红酒,躺到浴池里。 窗户开着一扇,微风从户外拂来,白色轻纱被吹开,也?不知过去多久,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赵水月懒洋洋躺在浴缸里,压根没听见,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倏然?从浴池里站起来,赤足踏出来。 脚步声由?远及近,稳重而缓慢,进?了客厅,把外套往沙发上一搭,顿了顿步子,转身往卧室方向走。 赵水月打?开水龙头,哗啦啦的温水冲洗身上泡沫,她眼眸轻阖,扬起细长的脖颈,任由?水流顺着线条一路下滑,白生生的小白鹅轻卧,优美弧度勾勒,白晃晃中两抹丹色,恰似尚未开放之?蓓蕾,如此曼妙的人间?景色,透过玻璃,透过被风吹起的轻纱。 就这么堂而皇之?,始料未及的,落入顾云漠的视线。 顾云漠目光灼灼注视着那抹身影,喉结不自觉用力滚动,眸底泛起来一团毫不掩饰地炽热。 此刻赵水月披着及腰的乌黑湿发,从始自终没有意识到正在被一束目光包裹,转过去身,纤细手臂撑了墙壁,微微往前附身,冲洗身后,随后垫起来脚尖,不盈一握的小腰,在温热氤氲的玻璃浴室里左右晃荡…… 下一秒,她抬手,“啪”一声关掉水龙头,闭着眼睛,去摸索浴巾。 突然?听到卧室房门“啪嗒”一声,赵水月这才肩膀一抖,赶紧抱着浴巾擦了擦眼睛,顶着湿发,拿眼角余光去看四周。 轻纱飘荡,无声无息。 风吹的? 赵水月摇摇头,没有多想,歪着头继续擦拭。 等?她吹干长发,化好?妆,赤着脚丫子从卧室出来,一抬眸,就看到顾云漠不知何时已然?回来。 就靠坐在沙发上,电脑端在腿上,手握成?拳撑着额角,目光盯着屏幕,还是正经又认真地模样。 “出来玩,还忙工作?” 顾云漠看都没看她,只道?:“看文献。” 赵水月皱了皱眉,“无趣。” 于是走过来,紧挨着顾云漠往她身边一坐,抬脚蹭蹭他?,他?没反应。@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赵水月只得贴上来,明艳脸庞往他?眼前一递,晃了晃他?的手臂,“你看,我?前两天刚学的这个妆,怎么样?” 顾云漠这才抬起来眼皮子,视线落到赵水月脸上,敷衍地“嗯”了一声。 他?嗓音莫名沙哑,感受着手臂上,某人的挤压,脑海中不受控制又浮现某个画面,视线也?不由?自主往下挪,在她红唇处留恋。 高端局/她就是这个调调 第56节 赵水月红唇微翘,一张一合指责他?:“敷衍,就跟我?敷衍许星和滟子她们一个语气……” 唇角微启着,小舌轻抵贝齿,“算了,你是直男,我?就不难为?你了。” 顾云漠眼眸迷成?一条缝,赵水月说话声在他?耳边嗡鸣,奈何他?只听到只言片语,所有注意力都被那条时不时抵一抵齿关的小舌勾走。 半晌,他?顿了一下,听赵水月唤他?:“顾云漠,你看什么呢?” 顾云漠恍然?回神,“嗯?” 赵水月抱怨,“我?跟你说话你都不听,文献就那么好?看?真是科研狗,无可救药。” 顾云漠颤了颤眼皮子,实在百口莫辩。 他?端了腿上电脑往桌子上一推,抬手去握赵水月的手腕,谁知指尖才刚触碰到,赵水月倏然?起身。 边说边往卧室走,“什么时候去沙滩,我?换个衣服就收拾好?了。” 顾云漠指尖悬在半空,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赵水月去而复返,攀着门框探出来头,一脸狐疑探究他?,“顾云漠,你没事吧?怎么洗个澡回来,魂都丢了?” 顾云漠倏然?清醒,“哦。” 他?稳了稳心神站起来,“我?随时都可以走。” 赵水月这才展颜笑了,“等?我?两分钟。” 随后“啪”一声把门合上。 顾云漠两手掏兜,仰头看天花板,幽幽吐了口气。 第50章 两分钟后, 赵水月一袭轻薄及膝淡色的?裙子出来,肩膀上,只?披了一个外套。 顾云漠经过方才?一番折腾, 精力不济, 也就没?怎么在意,只?想?赶紧离开这个让人魔怔让人冲动的?房间, 出去吹吹风, 也好冷静冷静。 所以一行两人, 一前一后出了门。 冷风一吹, 顾云漠心头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果然就平息下来。 神色又?恢复了往日的?正经。 沙滩在院落东南角,步行过去七八分钟, 不算远,也不算近, 进了大?门, 是一片竹子小筑的?蘑菇屋, 做了防水防腐的?整竹建造而成。 近处有茶社,有琴室,有棋室,还有摆着文房四宝, 免费让游客练习书法的?墨房,精致清幽,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 绕过这一片小筑, 才?到人工沙滩。 吴楠他们提前两个小时就过来了, 此刻已经选好地方, 把几只?烧烤炉架起来,因为?山里风云变幻无常, 晚上也有活动,索性搭了几方帐篷。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可以让女同?志进去躲太阳,万一在下雨,也有避雨之用。 炊烟袅袅,烤肉生香。 赵水月早就饥肠辘辘,看到这一幕有些迫不及待。 她和顾云漠肩并?肩站在三米之外的?木台上,眼下是三四个台阶,再往里,细腻柔沙,一群人围着烧烤炉谈笑?风生。 赵水月三两下踢掉高跟鞋,往旁边一甩,手臂高高一扬,抖着肩膀把外套抖下来,笑?容明艳夺目,“我?来了——” 说着就赤足往下跑,谁知才?下了两层台阶,纤细腰肢就被某人一把揽住,她还在愣怔,就被有力手臂一勾一带,脚尖蹭着木台阶的?边沿,又?被拉了回去。 两个人脸色都不好,顾云漠甚至有些手忙脚乱。 “你疯了?” “你才?疯了。” “你拉我?干嘛?” “你说我?拉你干嘛?” “我?不知道啊……” “你穿的?什么?” “啊?我?穿了什么?” “啊什么啊?” 赵水月一脸茫然低下头,该遮的?都遮着,所以,有哪里不合适? 顾云漠脸色沉沉,目光从她那细到不能再细的?细肩带,绕到胸前若隐若现的?领口,前面倒还中规中矩,谁知后面白生生一片,一块布料都不舍得加,只?有两条挂在腰间的?细绳。 他弯腰拾起被她丢在地上的?外套,抖了抖沙子,揽过她的?肩头。 “把外套穿上。” “不穿。” “那我?们回去换条裙子。” “不换!” 顾云漠冷着脸眯起眼,赵水月梗着脖子寸步不让。 一时间,两人僵持住。 她说:“我?还没?穿比基尼。” 顾云漠深吸口气,“你还带了比基尼?” 赵水月好笑?,“大?哥,这是沙滩。” 顾云漠叹口气:“这是师生团建。” 赵水月说:“我?知道啊。” 顾云漠胸膛用力起伏,看着她沉默不语,只?把衣服递过来。 赵水月“哼”一声抱起手臂,撇了头不看他。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气氛阴沉之际,李安章早就注意这一幕,看他们站在那也不过来,就猜测闹了不愉快。 端着一盘烤肉笑?吟吟走了过来,往赵水月身上不经意一扫,视线顿了顿,不好意思挪开,问顾云漠:“肉都烤好了,怎么不过去?你俩怎么了?” 顾云漠双手掏兜,冷着脸不说话?。 李安章只?得去看赵水月,只?知道这姑娘漂亮,谁知今天?又?增添了几分惊艳,和陈思贝不同?,陈思贝美得温婉含蓄,赵水月是张扬霸道又?热烈的?。 素颜时清纯,上了妆明艳,虽然身材和外貌与陈思贝不分上下,可她浑身灼灼光华,充满生命力,充满自信,就差怕把“美就要大?大?方方展露出来”这几个字,刻在脸上。 李安章几乎不用想?,就知道两人是因为?什么在闹别扭,握拳轻咳两声,委婉道:“赵小姐,你看是这样,我?们理工科女孩子本来就少?,狼多肉少?,人送外号和尚庙,平常研究很忙,更没?时间接触姑娘,等会儿十有八九会像看西洋景一样……咱们要为?顾老师考虑一下,对不对?” 赵水月浅浅扫了沙滩一眼,女孩子确实?少?,除了陈思贝,另外只?有一个老师,一个学生,却十多个男同?胞。 陈思贝向来都是浅色长袖长裙,一副温柔女神的?清纯打扮,老师和学生,则是规规矩矩t恤加牛仔裤。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蹙了眉,“有这么夸张?” 顾云漠脸色这才?缓和,抖开衣服披到她肩上,这次赵水月倒是没?反抗。 顾云漠便垂着眉眼,帮她整理衣襟,“没?那么夸张,不过这件衣服,今天?的?场合,不合适……” 他三两下帮赵水月整理好,这才?接过来李安章手里的?餐盘,拉了赵水月的?手腕,牵着她下台阶。 赵水月有些委屈,看着远处山间的?景色,被他牵着的?同?时,还在委屈低喃:“我?选了半天?才?选出来,等闲我?们出去玩,都这样穿,也没?觉得哪里不合适……” 顾云漠说:“入乡随俗,等下次我?们单独出去玩,你再穿。” “下次?果然是个男人都会画大?饼,早知道这么多规矩,我?就不来了…我?只?是名义上的?小师娘,我?又?没?真嫁给你……” 顾云漠停下脚步,看着她沉吟片刻,赵水月被迎着他的?视线,还以为?他又?生气,谁知他冷不丁地,浅声道:“明天?我?们不同?他们一起了,好么?” 赵水月想?也没?想?,就道了句:“可我?觉得人多挺热闹的?,咱们两个有什么好玩的??” 顾云漠抿了抿唇线。 接下来两人一块往里走,一边交谈—— “你不喜欢单独相处?” “没?有啊,人多确实?热闹嘛。” “人多规矩也多。” “我?这不是穿上外套了。” “……” “……” “随你吧。” * 赵水月精挑万选,最?后还是败给了为?人师娘这层关系,本来是整个队伍里,最?靓丽的?仔儿,一件外套夺去了一大?半风采。 而且这外套,本来是披在肩上才?好看,顾云漠还给她穿上两条袖子,又?肥又?大?又?宽,赵水月吃个烤肉都落一袖口孜然。 早知道,还不如穿早晨出门的?那套运动服,好歹有腰线。 她忍不住叹了口气,托着腮目光呆滞,如果这件都不让穿,那晚上那件,估计更不能穿。@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次出来带过来一行李箱,专门旅行度假的?衣服,能去掉一大?半。 因为?赵水月除了工作之外,大?部分私服的?类型,都偏性、感?,更不要出去玩的?时候了。 没?办法,身材好,大?多数衣服穿她身上,总和性、感?两个字不远。 当然赵水月也曾尝试过瘦几斤,瘦几斤是不是就可以走贫乳路线,奈何饿得头晕眼花,差点背过去气都没?有改变。 所以每次穿衬衫,她为?了气场强大?,只?能在里面穿一件紧身运动胸衣,很紧很紧,勒起来那种才?行。 出来玩,自然没?打算给自己?找罪受,所以一件运动胸衣都没?带。 高端局/她就是这个调调 第57节 沙滩烧烤下午三点钟结束,一行人要划船去钓鱼,这体力,还真能折腾。 赵水月早晨起的?早,中午又?没?休息,这会儿吃饱喝足,困劲儿上来,懒洋洋趴在船头,望着波光粼粼的?湖水发呆。 回头看一眼顾云漠,他坐在船体中间,举了钓鱼竿甩出去,目光沉静,静待湖面有动静。 赵水月又?环顾一圈,只?见吴楠,李安章,还有其余一个老师,也都在兴致勃勃钓鱼。 再看陈思贝,手里拿着一本书,托着腮边翻看边钓鱼。 赵水月忍不住在心里赞叹,船上都能看书,厉害。 果然是才?女才?能干得出来的?事。 愣神之际,鱼漂晃动,赵水月倏然握住鱼竿收网线,用力甩起来。 动作太迟,鱼食没?了,却没?钓到鱼。 这次直接连鱼饵都没?放,蹙着眉把鱼线丢进去,架好鱼竿。 姜太公钓鱼,爱谁谁吧。 半晌,顾云漠走过来,“上钩了没??” 赵水月摇摇头,“没?上钩很正常,如果上钩,那才?怪了。” 顾云漠拾起来鱼竿,帮她查探原因,看清以后,扫她一眼,“鱼饵都被吃了,怎么钓鱼?” 赵水月托着腮,笑?得一脸无害,“不是鱼吃了,是我?没?放。” 顾云漠狐疑,“为?什么不放?” 赵水月理所当然挑眉,“谁让它们刚才?只?吃不上钩?” 他丢下鱼竿,嘴角噙了笑?问:“是不是觉得有些无聊?” 赵水月还没?说什么,吴楠就拍了拍手,“我?也觉得有些无聊,要不然我?们比赛吧?” 陈思贝放下书,看过来。 吴楠就提议:“不如大?家两人一组比赛,看谁倒数第一?” 李安章点头:“好啊,输了惩罚什么?” 吴楠一抬手,“老规矩。” 老规矩说得倒干脆,可赵水月是新人,她怎么知道老规矩是什么? 就听陈思贝目光楚楚,对她轻笑?:“谁输了,今晚就把他灌醉,我?们以前几个人比赛,每次都这样惩罚……你不知道也很正常,以后就知道了。” 几句温柔解释,没?什么恶意,不过你且听听,陈思贝等于在告诉她——你认识顾云漠之前,我?们几个是好朋友,很多共同?经历,共同?爱好……你是后来者?…… 赵水月眼神暗了暗,突然就有些不快,垂下来眼皮子,低声问了顾云漠一句:“你们以前经常钓鱼啊?” 顾云漠帮她整理好鱼竿,俯身架好,顿了顿,侧头看她。 “也就刚来的?时候,比较多。” “那以前比赛,你都是和谁一组?” 顾云漠手上动作果然一僵,低下头不说话?了。 吴楠已经安排好分组,赵水月自然和顾云漠一组,吴楠和陈思贝一组,李安章和另外一个女老师一组。 六个人三组,时间两小时。 赵水月目光幽幽看向顾云漠,嫣然娇笑?,认识这么久,还没?见他喝醉过呢。 第51章 蓝天白云一望无垠, 四周苍翠密林环绕,时不时微风拂过?,清澈见底的湖面荡起层层涟漪, 碧波之?上, 苍穹之?下?,轻舟泛湖, 层层鳞浪随风而起, 织成了一幅雨后颇有意境的画卷。 某个老僧入定之?人, 终于有些不耐, 拧了眉峰扫过?来,“你有没有好好钓鱼?” 赵水月纤细手腕托腮,轻捏着鱼竿, 语调慵懒,“钓着呢钓着呢, 急什么……” 她说完抬起来指尖, 慢悠悠打了个呵欠。 顾云漠居高临下?审视她半天, 无?可奈何低头查看。 一只粉红色小桶,清水过?半,除了水再无?其他,可谓是干干净净, 连半片鱼鳞都没有。 反观其余四人,吴楠和陈思贝轻松摘得目前的头筹,另外一组老师二人搭配默契, 也已经收获了十多?条, 暂居第二。 虽然?顾云漠技术不错, 收获颇丰,可钓鱼这种事?, 不仅考验技术,还考验运气,纵使他运气再好,一人也干不过?两个。 所以实在有些吃力。 半晌,再次确认:“是不是又没放鱼饵?不放鱼饵,鱼是不会咬钩的。” 赵水月耷拉着眼皮子,心不在焉换了个坐姿,轻扯裙摆,“怎么会,这是比赛。” 她回答的冠冕堂皇,让顾云漠一时也找不到错处。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下?午五点钟比赛结束,一向没有尝过?失败滋味的顾云漠,有生之?年第一次倒数第一,他嘴上不说,个中滋味,心里最清楚。 静静坐在船尾,等船只靠岸,其余四人眉开眼笑地下?船,吴楠摇摇头,“顾老师你是不是故意放水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李安章提着两只桶,一手一个,裤腿挽到膝盖处,听到吴楠打趣,也回头笑了句:“我怎么瞧着,是顾老师家里那位不在状态?” 说到这里,目光就往赵水月身上打量。 赵水月云淡风轻眨眨眼,“没有啊,我水平本?来就差,真的尽了最大努力了……都怪我技不如人,”她委屈地回身,看了顾云漠一眼,低声细语我见犹怜,“对不起,是我拖累你了……愿赌服输,那喝酒的事?,就交给你了……” 吴楠在一旁添油加醋:“顾老师,你可不能赖账,我刚才已经安排好地方?了,女朋友都说可以喝了,那今晚,咱们?几个撸了袖子敞开喝?” 顾云漠斜眼睨赵水月,沉吟不语。 只有陈思贝一人,蹙着眉担忧他的身体,“他去年才犯了一场胃病,点到为止就好,游戏而已,也可以不喝的……” 李安章听了有些哭笑不得,“嘶,陈思贝你怎么回事?,女朋友都不心疼,显着你了?” 陈思贝提着小桶,目光扫了顾云漠好几次,欲言又止,不过?又有什么立场干涉,只能低下?头,尴尬离去。 赵水月脚步轻快跳下?船,伸了个懒腰,借着扬手臂的动作,迷着眼眸捶了捶肩头。 向来肩不能抗,手不能提,陪他们?钓了一下?午的鱼,骨头都快散架了…… 听到陈思贝的话,动作才顿住,问了顾云漠一嘴:“你胃不好啊?” 顾云漠说:“去年胃不好,已经调好了。” 赵水月走过?来,娇笑着抬起来纤纤玉指,点了点男子坚硬的胸膛,“那没事?,可以喝的。” 夜幕降临,湖边冷风卷起,远处人影交叠,赵水月关?心的话语敷衍且随意,听起来不免有些薄情。 输了比赛顾云漠尚且可以不在意,可眼下?——— 天底下?哪个人的女朋友,会胳膊肘往外拐,和男朋友的同事?一起灌男朋友喝酒?大概也只有她。 这个事?实让他心头一时五味陈杂,总觉得两人之?间不像男女朋友,她仿佛把自?己当成哥们?,和李安章吴楠他们?,并没有太大不同。 顾云漠垂着眉眼,嗓音清淡,只道了句:“我今晚不打算跟他们?喝酒的,你知道么?” 赵水月低着头,只柔柔提醒了句:“但是你输了,你不喝,就得我喝……” 顾云漠无?言以对,看着远处摇头笑了笑,丢下?她径直离去。 赵水月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望着他的背影,眼眸轻颤。 这是,生气了? 看出自?己在戏弄他了?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缓了缓心神,踩着小碎步跟上。 两人不远不近,隔了三?四米距离。 赵水月问:“怎么了?” 顾云漠答:“没怎么。” 赵水月皱着眉打量片刻,“你生气了?” 顾云漠否认,“没有。” 赵水月轻扣指甲,“那你实在不想喝,就我上呗。” 顾云漠听了脸色也没有丝毫缓和,只是站住脚,定定地看向她,“你很想跟吴楠还有李安章他们?喝酒吗?” 赵水月心想,那你不想喝,就只能我喝,愿赌服输嘛。 就回了句:“还好吧,他们?挺幽默的,性格也比较豪爽,挺有意思的。” 顾云漠眼中神色不明?,沉默了片刻,才冷笑,“嗯,比我幽默豪爽。” 赵水月轻咬指尖,客观评价之?余,安慰他:“也不能这么说,毕竟你性格和他们?不同,各有各的优点吧,就是不知道陈思贝怎么想的,我觉得吴楠挺好一男的……” 说到这里,还摇了摇头。 顾云漠轻笑两声,瞳孔微沉,黑眸染了犀利。 两人迟后?走出密林,出了钓鱼弯。 顾云漠就掏出来手机,立在桥头打电话,他侧眸扫赵水月一眼,背过?去身,静静看着湖面,低声道:“我是顾先生,湖心岛过?不去了……” 那边不知说了什么,他下?颌微抬听着,顿了顿才说:“嗯,我确定。” 说完就收起来手机,看也不看揣兜里。 垂下?来眼眸,“那今晚就留下?喝酒,左右他们?早就想灌醉我,机不可失。” 赵水月没头没尾听着,虽然?觉得顾云漠有些古怪,不过?也能猜出一二。 原来他今晚还有事?要忙?怎么不早说? 本?来想道个歉,但又觉得顾云漠这会儿周身气场凌冽,不太愉快的样子,可能不小心就会触霉头。 于是小心思不断地跟了一路,还是选择识趣闭嘴。@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高端局/她就是这个调调 第58节 * 二人到了地方?,顾云漠寻位置坐下?。 平常都会帮她拉一拉椅子,擦一擦桌面,今晚很反常,端坐在那如没有感情的雕塑,虽看上去眉眼淡淡,和煦春风,不过?却多?了几丝距离感。 赵水月好几次搭话,这人都不咸不淡,爱搭不理的。 念在顾云漠心情不好,自?己是那个始作俑者,赵水月枯坐片刻,就特地去了一趟后?厨。 恰好吴楠也在,正点菜,还寻思着,把下?午在湖里钓的鱼,让后?厨趁着新?鲜加一道菜。 赵水月接过?来菜单,看了看,人那么多?,也没几样好菜,想也没想,就把菜单递给大厨,“把这一排特色菜,都炒了。” 吴楠听罢就愣了,有钱老板就是不一样,出手大方?惯了,不过?这好歹是四星级度假酒店,预算…… 赵水月好似看出来他的担忧,笑容甜美看过?来,“今晚我买单,吴老师不用担心。” 吴楠松了口气,掐着腰好笑地说:“仗义啊。” “那自?然?,”赵水月漫不经心转了两转,低下?头检查酒水,捏起来一瓶,“今晚喝这个?” 吴楠说:“对啊,有什么不妥?” 赵水月黛眉微蹙,考虑到今晚顾云漠可能会喝醉,便说:“这个容易上头,喝多?了头痛,”说到这里指了另外的酒水,“喝飞天茅台吧,这款酒比较柔和,喝了不难受……” 吴楠手从腰上拿下?来,指着酒瓶,“飞天茅台?这酒,可有些贵……”又是在度假酒店,那价格比普通市面自?然?更高。 赵水月低着头看手机,只无?所谓摆了摆手,“没事?啊,大家开心就好。” 她转身从后?厨出来,殊不知一个俏丽背影,就被吴楠送出去好远,反应过?来,就笑着跟上来。 “说好的你是来玩,怎么突然?这么破费?” 赵水月低着头回消息,回完消息才抬眸,“哦,顾云漠有些不开心,等下?你帮我哄哄。” 吴楠听了这话,一时没反应过?来,“你男朋友,你让我哄?” 赵水月看向他,语气慵懒,“我请你喝飞天茅台,你帮我哄男朋友,有问题吗?” 吴楠尽管觉得离谱,还是点头:“理论上没问题。” 赵水月笑着拍他肩膀一下?,“你花言巧语鬼话连篇,我相信你可以胜任。” 那是,整个学院里,就没有第二个人比他更懂顾云漠,吴楠心里想。 连续这两次赵水月又是给学校拨款,又是大手一挥请大家吃大餐喝名酒,吴楠对赵水月的早期印象虽然?不好,但还是有所改观。 至少这几次相处,感觉赵水月这人不坏,待人待事?还算实在,也没有什么富婆娇小姐的架子。 就是人有点懒,自?己男朋友都要托人帮她哄。 所以走至门?口,他看了看赵水月,忍不住说了两句肺腑之?言:“其实顾老师心思细腻,精致的浪漫主义者,小情绪也挺多?的,你们?俩相处呢,磕磕碰碰少不了,你多?担待。” 赵水月怔了一下?,“浪漫的话,是挺浪漫的……不过?,小情绪多?吗?我觉得还行。” 吴楠说:“不能吧?他有时候很矫情,很爱生气的,就是内敛含蓄,但你有心就能看出来……” 赵水月疑惑:“我们?俩说得是一个人吗?” 她说到这里,穿过?层层人群去看顾云漠,吴楠也太夸大其词,在她印象中,顾云漠是个比较爽朗,还算直接的男子,会生气,但不至于爱生气。 是她没察觉到?还是顾云漠对她有防备,还没暴露本?性? 谁知与此同时,顾云漠目光淡淡,也看了过?来,一眼扫到赵水月,下?一秒又扫到跟在她身后?寸步不离的吴楠,视线幽然?转为阴鸷。 他们?两个有说有聊,在那里站了半天,末了,赵水月浅笑起来,笑容明?媚,如同晨雾中的彩虹,颇有感染力。 顾云漠眼神愈发复杂,静静看半晌,不动声色挪到别处,周身森冷摄人,清晰的下?颌线,又勾勒出几分冷傲孤清。 一道道菜摆上餐桌,卷着世俗风尘的肉香料香,身边嘈杂声不断,有人打牌,有人嗑瓜子,还有人东倒西歪地靠在沙发上推搡嬉笑,一群不拘小节的大老爷们?烘托气氛,他坐在其中可谓是鹤立鸡群,格格不入。 赵水月愣了愣,嘴角笑容不自?觉就收了收,睫毛微微颤抖着,低下?头。 抬手推了推吴楠,“要不,你现在就去哄哄顾云漠?” 吴楠也是个爽快人,就答应下?来,抬脚往前走,“那我去问问,他到底怎么了。” 赵水月摆手,快去快去。 吴楠直奔顾云漠而去,拉了椅子,坐到他跟前,只见吴楠在一旁笑嘻嘻说话,顾云漠抿着唇线垂下?头,半晌也没开口。 第52章 一直到所?有菜摆上餐桌, 师生们好吃好喝,顾云漠那边脸色都没有缓和,他只低着头启开酒瓶, 侧眸去?看吴楠, “你不是一直想跟我一较高下,不如你和李老师两?个一起来, 也随了某些人的意……” 嗓音低醇说完, 骨节分明?的指尖就提了酒杯, 扬起纤长脖颈, 性、感喉结滚动着自斟自酌了一杯。 这副模样,隐约让吴楠觉得,今晚顾云漠就是奔着喝醉来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忍不住拉了顾云漠一把, 脸上笑?容有些僵硬,“这才?刚开始, 你急什么, 空腹喝酒对胃不好……” 顾云漠却?淡淡侧眸, 斜眼瞧他,带了一丝凉薄,“到底喝不喝?” 吴楠一看这个架势,今晚不一醉方休, 那是不太可能了,索性脱掉外套,一撸袖子, 大义凛然, “喝!” 赵水月没想到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 本来是让吴楠去?劝一劝的,谁知两?人喝得比谁都快。 静静看着眼前一幕, 挺尴尬的。 这次出游,还不如不来。 从上车不久看到陈思贝,这一天下来,陈思贝时不时都要在眼前晃荡,赵水月真正开心?的时间,屈指可数。 当然她?以前是个很飒爽的人,可现在却?突然变得有些小肚鸡肠。 反正这场饭,顾云漠吃得心?里不爽,赵水月心?里也不爽,所?以就没有回原来的位子,毕竟挨着顾云漠,赵水月也不想过去?碍眼,就托着腮,一个人坐到最外面,面对一桌好菜,着实没有胃口。 有几个眼尖的学生注意到小师娘有些落寞,就主动拿了椅子坐过来,“小师娘,你很无聊吗?” 赵水月转过去?头,目光悠悠看他们,“还好吧。” 他们说:“要不然我们陪你打?牌吧?你一个人坐在这,挺孤单。” 赵水月心?底一暖,就没有拒绝,点点头,“好啊,但是我不太会。” 其中一个说:“我们教你?” 赵水月兴致缺缺,但闲着也是闲着,就探过去?指尖跟他们一起摸牌。 男孩子也比较幽默,故意让着赵水月,打?两?把,赵水月赢了两?把,嘴角这才?绽开笑?意。 他们还恭维:“小师娘你手气太好了,还说不会打?牌,是装得吧?” 赵水月指尖理牌,眸色认真,时不时娥眉轻蹙,“我真不会…不过还挺好玩……” 顾云漠这边酒过三巡,侧头去?扫赵水月,她?竟心?情丝毫不受影响,又跟小的玩上了,还玩得不亦乐乎,笑?声娇俏,时不时传入顾云漠耳中。 空腹喝酒吸收快,也最容易醉人,他脸上渐渐泛起一丝潮红,心?头仿若压着巨石,让人有些烦闷。 重重放下酒杯,“我出去?吹吹风。” 说着,就拿上香烟打?火机,只着了一件薄衬衫,起身去?外面。 夜间风凉,卷着露气席卷而入,陈思贝侧头,目光迟疑地,目送他离去?。 赵水月这边认真打?牌,刚结束一局,吴楠就走过来,弯下腰,在她?耳边低声问:“顾老师出去?了,方才?喝了不少,你要不要过去?看看?” 赵水月头都不抬,“不去?。” 吴楠听出她?语气里有赌气的成分,就笑?了笑?:“为什么不去??” 赵水月轻声说:“他都爱搭不理了”说完丢了一张牌出去?,然后低下头一边理牌,一边继续说,“我干嘛往跟前凑?你觉得,我是看别人脸色那种人吗?” 吴楠听了有些头大,默默站半晌,拉了一把椅子坐下,“你还没过去?,你怎么知道他还给你脸色?” 赵水月闭上眼睛深吸口气,压抑着怒火,好笑?地质问吴楠,“凭什么我去?找他,他怎么不来找我?” “这个这个这个……” 吴楠被问住了,这个了半天,也没说出来个所?以然。 半晌挠了挠头,“这个情侣之间吧,如果每次都要计较谁主动,谁没主动,那八成谈不长久……” 赵水月垂着眼眸,不为所?动,不过也没心?思再?继续打?牌。 一旁几个学生听到这里,也听出来眉目,这才?知道原来小师娘和顾老师生气闹别扭呢。 这个学生说:“小师娘,我觉得谈恋爱还是要男生主动,是不能太上赶子……” 赵水月觉得有道理,看过来,然后赞同地点点头。@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谁知那个学生又说:“其实男生有时候也会不自信啊,觉得对方不够关心?不够爱啊,要学会换位思考,你那是谬论。” 赵水月眼眸轻颤,惊讶地看过来,沉吟半晌:“世界上有纯粹的爱情,不是只有权衡利弊?” “小师娘,谁告诉你没有纯粹的爱情?” “你们有吗?” 一个点头,“有,我目前的女朋友就是。” 另一个也点头,“虽然我们没走到最后,但我现在都还忘不了她?……” 赵水月愣了愣,不知怎么回答,不由地放下纸牌,手肘往桌面上一撑,眼神疑惑看着他们好半晌,迟疑了。 纯粹的爱情,大家都有过,怎么就我没有? 是我的问题? 此刻吴楠敲了敲桌子,打?断她?的思绪。 他抬手指了指这几个男生,“都一边去?,大人说话?,小孩子别插嘴。” 赵水月视线转过来,嗓子眼微微发干,讷讷看了吴楠好半晌,“我觉得他们说的挺在理,那个,要不然你帮我去?拿一瓶水,我去?看看他?” 吴楠松了口气,忙不迭站起来,“这才?好嘛,等我两?分钟。” * 顾云漠这边出了度假村酒店的包厢,也没有走远,顺着走廊散步,走到尽头,就看见一方竹编的浅绿色圆桌,两?张躺椅。 长腿迈过去?,他附身弯腰坐下,微微垂头,捏着打?火机点燃一支香烟,浅吸一口,夹在修长的手指间。 高端局/她就是这个调调 第59节 微风拂过,吹乱了乌黑发丝,视线被遮挡,脸庞倒影在光滑不染一尘的地板上,神情模糊。 他静静出神儿,耳边微风不断,一根香烟没抽几口,就在指间燃尽。 顾云漠抬手摁在烟灰缸,浓郁的酒精醉意这会儿也消散不少,仔细嗅,远处飘来淡淡的,不知名花树香。 他本打?算起身就走,奈何又被这一缕若有似无的幽香吸引。 索性往后一靠,枕了一边手臂,合上眼眸感受夜晚的宁静。 山中的月色皎洁,云层稀薄,看上去?仿若近在咫尺,银白?月色打?下来,顺着酒店古香古色的屋檐,恰好就落在顾云漠胸前。 不知不觉困意上来,虽然有些冷,他还是睡了过去?。 恍惚之间,一盏热茶放到一旁竹编圆桌上,“哒”一声,瓷质杯盏相撞的声音,在如此静谧的夜色,显得突兀而清脆。 顾云漠合着眼眸没睁开眼,那只青葱玉指在月色下,掠过顾云漠胸前,抖开毯子,一言不发帮他盖上。 顾云漠紧皱的眉头顿时舒展,嘴角微微上扬,在指尖抽离之际,凭着感觉一把握住那柔若无骨的手。 谁知掌心?的手,却?顿了一下,顾云漠反应还算迅速,倏然掀开眼皮子,松开手坐了起来。 起身太快,伴着酒意,有些晕眩,看清眼前人,忍不住拧了眉头,拉开距离,“怎么是你?” 陈思贝站在月光下,一袭白?裙折射光芒,泛着冷白?,“你出来许久也没回去?,我看你一个人在这躺着,似乎睡着了,就拿了毯子过来,免得你着凉……” “谢谢,”顾云漠胃中不适,抬手扶着胸口,沉默了会儿,似乎有些不耐,“还有事?” 陈思贝看着他的动作?,欲言又止,末了也只能摇摇头,“没事。” 说完转身离开。 他目送陈思贝离去?,舒了口气,也没心?情再?继续躺,等陈思贝的身影消失,刚转身,准备抬脚。 身后就响起一声,“又是毯子,又是热茶,好惬意啊,怪不得都不舍得回去?了……” 顾云漠背影一僵,回头便?看到站在另一端的赵水月。 她?手里捏着矿泉水,不知何时来的。 说完看也不看他,拂袖就走。 顾云漠紧走两?步,抬手去?拉她?。 赵水月皱着眉挣扎,“j夫y妇。” 顾云漠脸色柔和许多,只盯着她?默了许久,低低问:“特?地来给我送水吗?” 赵水月撇开头,脸色阴沉,目光冷寂,只看着他不说话?。 顾云漠胸口发出两?声闷笑?,揽着赵水月的肩膀,眼眸澄澈明?亮,凑近了问:“现在知道心?疼了?” 赵水月虽然知道都是陈思贝一厢情愿,不过眼前一幕落入眼中,换成谁,都不痛快,垂下眼眸深吸口气。 突然转变态度,纤细手臂软软搭上男子的脖颈,红唇微启,“顾云漠,你凑近些。” 顾云漠脸上染了疑惑,顺着她?的力道俯身弯腰,刚要问怎么了。 谁知下一秒,赵水月屈膝抬腿,用力一送,狠狠照着他小腹给了一下。 霎时间,顾云漠脸庞倏然惨白?,闷哼一声弯下腰,差点背过气,修长手臂往一旁墙壁上一扶,温润如玉的脸庞,尽是难以置信…… “你……” 赵水月冷血无情打?断他:“这件事是你处理不好,下次再?有类情况,我就阉了你。” 说完转身就走,头都不回。 顾云漠冷汗淋淋,有气无力转了身,后背撑了墙壁,才?勉强站直。 “卧槽,这是家暴啊,”一直躲在阴影中的吴楠这才?闪身出来,擦了一把冷汗,抬手去?扶顾云漠,“顾老师,你还好吧?” 顾云漠咬紧牙关一言不发,直到缓过劲儿,才?侧头去?扫吴楠,他眉头紧锁,“还好意思问?” 吴楠把他扶到一旁躺椅上,瞪着眼睛,“这关我什么事?”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顾云漠低斥:“不是你叫陈思贝一起过来,我会挨这一下?” “……” 第53章 赵水月气来得快, 去得也快,回到包厢心情就平复多了。 在她眼皮子底下拉拉扯扯,士可?忍孰不可?忍。 其?实?论起来, 这个陈思贝问题最大, 明知顾云漠现在已然有女友,还贼心不死送茶递毯子, 简直比她还绿茶, 可?每个人准则要求不一样, 赵水月跟陈思贝萍水相逢, 也就打过几次照面,实在井水不犯河水,她管不着?人家啊。 那就只能揍顾云漠了。 顾云漠挨揍也不冤, 谁让他顶着?一张脸沾花惹草,都何年何月了, 还没处理好这件事呢。 赵水月回到座位继续打牌, 不多时?, 顾云漠并吴楠一起回来。 小腹虽隐隐作痛,但没有方才剧烈,师生面前不想被人看出,走到门口便直起腰, 抚开吴楠的搀扶,神色如常推门进来。 一进门,李安章就问了句:“怎么出去那么久, 我还以为你直接回酒店休息了?” 顾云漠只道:“多吹了会儿?风。” 李安章上下打量一番, 除却脸上潮红酒意尽退散, 脸庞还稍微有些惨白,别得倒也看不出哪里不妥。 此刻陈思贝坐在位子上吃菜, 吴楠回她身边坐下,略微沉吟片刻,正了正神色。 “思贝,我有些事想跟你说,在这里不方便,要不然,我们出去聊?” 陈思贝放下筷子,眸色平静审视他,“什么事?” 吴楠只说:“你随我出去吧,我们出去聊。” 陈思贝也就没有推脱,翩然站起来,跟在吴楠身后,不缓不慢走出门。 李安章看见这一幕就摇了摇头,顺着?窗户向外看去,就看到两人一左一右站着?,吴楠眼神不耐烦在说什么。@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说一番,陈思贝回了句什么。 吴楠就有些暴怒,李安章还是第一次瞧见吴楠敢在陈思贝面前发火。 他双拳紧握,抬手指了陈思贝,说话急切快速。 陈思贝视线柔柔,低头听两句,丢下他转身便走。 这一走,不是往餐厅这个方向,而是顺着?走廊,直接出度假餐厅。 吴楠扶着?腰冷了半天脸,到底是深更半夜,而且在山里,还是不放心跟了出去。 李安章好整以暇坐下,端起来一杯酒,自斟自酌。 眼下顾云漠走到原来位置,休息片刻,腿上这才有了力气,往赵水月这边扫一眼,略微迟疑。 李安章在旁问:“你们四个怎么了?” 顾云漠摇头,“说来话长,你问吴楠吧。” 顾云漠浅浅坐片刻,便拿上外套搭在臂弯,拨开人群朝赵水月走过去。 包厢里热闹洋溢,大家伙玩得都很开心。 赵水月注意力都在牌上。 直到眼角余光扫到一抹黑色匡威帆布鞋,就见顾云漠主动拉了她旁边椅子坐下,嗓音低醇,仿佛一切都没发生,挨打的也不是他,“哪种?打法?陪你玩两把。” 赵水月没搭腔,学生们却一脸受宠若惊,一把夺走她手中还没打完的几张牌,笑嘻嘻说:“好啊好啊,那我们玩炸金花吧。” 对面男生又道:“顾老师,只玩炸金花没意思,输了罚酒,您看行吗?” 炸金花是有名的酒桌游戏,一副扑克牌,去掉大小王,每个在场玩家发三?张牌,单张最大是a,最小是2,豹子>同花顺>同花>顺子>对子>单张。 下注比大小,看谁赢,弃牌罚酒,赌输罚酒,一场游戏下来,基本?上除了最后赢家不喝酒,所有人都得喝,且下几个注就是几杯酒,比得就是艺高?人胆大,经常一输便是六七杯酒。 顾云漠回眸扫了一眼白酒,建议众人,“喝啤的吧。” 大家没意见,于是顾云漠便抬手叫来服务员,要了一箱蓝带将军。 口感柔和醇厚顺滑,泡沫细腻持久,算是比较经典的美式啤酒风味。 一箱蓝带将军送过来,几个学生都是高?手,带赵水月一个菜鸡,还真是有些胜之?不武,于是就问顾云漠和赵水月:“要不然,小师娘输了不喝?” 顾云漠这才斜眼睨向她,询问意见。 赵水月也不是那等?特别计较,给台阶不下之?人,顾云漠往这里一坐,两人之?间的事,就算是翻篇了。 不过别看赵水月平常也爱玩,不过纸牌游戏还是第一次接触,现在就连游戏规则都没记住,瞧着?手里三?张牌,末了半晌,只对顾云漠委屈巴巴道:“这样放水不好吧……不过顺子我知道,我会斗地主……但豹子是什么?三?张牌花一样,颜色不一样,数字也不一样,好复杂……” 顾云漠瞧着?她沉吟片刻,转头对大伙道:“算了,她输几杯算我的。” 赵水月目光悠悠瞧过来,“那我赢了你呢?” 顾云漠嘴角含笑,“你先赢了再说。” 赵水月忍不住皱眉,这意思,你还是个高?手? 左右不论输赢,都有顾云漠替酒,赵水月无所顾忌,立马就笑了,点头说:“好呀。” 第一局,三?张牌发到五个人手中,顾云漠低头扫一眼,云淡风轻叫牌,“六杯。” 他一出口,几个人都愣了,“顾老师上来就那么大吗?” 顾云漠脸上波澜不惊,眸色淡淡点头,只问他们:“跟吗?” 他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气场那叫一个震慑,不仅震慑了其?余四人,还把赵水月给震慑住了。 赵水月捏着?牌蹙眉咬指甲,其?余几个则面面相觑,实?在不晓得顾云漠到底是什么牌,竟敢如此嚣张。 于是怂恿赵水月,“小师娘,你去开顾老师!” 赵水月摇摇头,“我们俩算是一伙的,你以为我傻?” 顾云漠这才抿唇笑了,跟赵水月对视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谢天谢地,你知道我们是一伙的就行”。 赵水月挑眉,心想我有这么坑吗?别用猪队友的眼神看我行吗? 高端局/她就是这个调调 第60节 他们两个眉来眼去,暗送秋波,另外四人显然没有闲情雅致,只想赢。 看着?自己说好不好,说烂不烂的牌仔细一斟酌,没有一个足够勇敢。 一边哀嚎着?,一边一个接一个果断弃牌,“这没法玩了,顾老师你到底什么牌啊?” 到了赵水月这里,她犹豫不决。 顾云漠侧眸问:“跟不跟?” 赵水月看看他,又看看其?余四个,茫然摇头,“当?然不跟。” “别啊,小师娘,你一丢,我们都输了……” 赵水月却说:“可?是我牌不好。” 然后就把手里牌丢了。 刚丢了牌,众人就把顾云漠面前扣着?的三?张牌一把掀开,好家伙,以为是个王者,谁知是个青铜。 不同花不同色,还不成对,数字更不挨着?,最大的是“8”,最小的是“2”,另外一张是“7”,简直是三?张烂到不能再烂的牌。 顿时?哀怨声不断,“顾老师,你也太会耍炸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顾云漠浅笑,“牌太烂,只能赌一把。” “你这一把,赌得也太大了吧顾老师?” 顾云漠淡淡勾唇,“赌小了,你们会怕?” 如果不是赵水月,按照顾云漠的套路,能把其?余五人灌桌子底下,奈何有赵水月这个累赘。 一局六个人,除了顾云漠,各输酒六杯,赵水月的六杯,还算在顾云漠头上。 他虽然赢得漂亮,也只能噙着?笑询问他们:“抵了?” 众人这才眉开眼笑,“抵了抵了。” 于是这一局,六六相抵,谁都没喝酒。 赵水月指尖轻触红唇,这才恍然大悟,目光楚楚看向顾云漠,“原来可?以吹牛啊,牌很烂也可?以装作很好,虚张声势让他们自动弃牌?” 顾云漠眼眸深邃,幽然一笑,“当?然,只比牌技那多没意思。” 她了然一笑。 有意思,真有意思,这哪是打牌,这是斗心眼。 第二?局一开场,赵水月照葫芦画瓢,手一扬,“八杯。” 同样是吹牛,顾云漠叫“六杯”大家惶恐不安,赵水月叫“八杯”,他们的反应则是捧腹大笑。 赵水月扫他们,“干嘛?” 有人提醒她:“小师娘,你输了,顾老师替你喝。”@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赵水月眼眸无辜,“我知道啊。” 话音落地,又是一阵哄笑。 赵水月忍不住蹙眉,“你们笑什么,到底跟还是开?” 他们正了正神色,侧头询问顾老师,“老师,你开还是跟?” 顾云漠目光一瞬不瞬瞧着?赵水月,只淡淡道了句:“开赢了我喝,开输了,还是我喝,按照顺序,你们先做决定,我不发言。” 顾云漠也太难了,赵水月便娇笑两声,两人仿佛从?未发生不快,她怜惜道:“顾老师,委屈你了……但我向你保证,我牌超级好……” 所谓兵不厌诈,前有顾云漠虚张声势,赵水月表演痕迹就显得特别重,这句话显然是刺激另外四人。 顾云漠手握成拳,抵了额角,但笑不语。 就听其?中一人不服,“我开你。” 赵水月一把捂住牌,目光楚楚警告他,“八杯呢,你敢开,你就得喝,确定?” 赵水月又回头去看顾云漠,“他开我,怎么办?” 顾云漠目光复杂看她两秒,陪她演戏:“没关系,八杯而已,就算输了,我也承受得住。” 赵水月道:“那我尽量不让你喝。” 越是虚张声势,那人笑得越得意,“说开就开,别磨叽。” 赵水月拿开手,这才把三?张牌亮出来。 对面几人立马站起来—— “顺子?” “卧槽,是同花顺!” “小师娘手气也太好了吧……” “原来牌很好这句话,是真的……” 赵水月只知自己牌不错,能看出这三?张牌不一般,让他们一说,还真挺大。 赵水月讷讷叹息,“哦,原来还是同花顺啊。” 早知道,就喊十八杯了。 谁开输了谁喝,对方喜提八杯酒,八杯酒,少说也得两瓶半。 一连喝下五杯,男孩子捂着?胃部面容狰狞,连连摇头叹息,“妈的,开局就这么大,真是拿命玩啊……” “小师娘你是真不会玩,还是扮猪吃老虎啊?” 赵水月双手捧脸,娇娇弱弱回看顾云漠一眼,才回头去看对方,脸上雀跃不已,语气却有几分无辜:“我都喊八杯了,你还开我,说实?话怎么就没人信呢,我是真不会撒谎……” 众人听了,那叫一个哭笑不得。 顾云漠亦眼角眉梢染上笑意,抬指蹭了蹭赵水月鼻头。 本?来有一个顾老师就够学生头痛,谁知赵水月虽然是个打牌菜鸟,却是个很会算计人心的,接下来两人你来我往,你方唱罢我登场,亦真亦假亦魔幻,把牌局搅和的跟战局一样硝烟不断,迷雾重重。 真叫大家摸不着?头脑。 最后四个学生喝趴下三?个,其?余一个走路扶墙,酒量很好,奈何胃容量有限,末了,趴在桌子上颤巍巍举手,“顾老师,我那三?十六杯先记着?,改天我补上行吗?真快撑死了……” 顾云漠薄唇轻扯,温柔含笑:“当?然可?以。” 第54章 深夜十二点半才散场, 赵水月还有些意?犹未尽,虽然二人同心协力所向披靡,就输了两把, 奈何赵水月酒量浅薄, 出来的时候,还是?有些眩晕。 餐厅门口, 站在?台阶旁, 纤细手臂勾着顾云漠的脖颈, 在?他衬衫领口处呵气如兰:“他们真单纯…下次我还想…还想跟他们玩……” 顾云漠微微俯身, 手臂揽着纤细腰肢,闻言只嗓音低沉笑了两声,“开心了?” 赵水月轻咬红唇, 语气轻飘,“当然……” 顾云漠眸色深邃, 笼罩着她?, 沉吟片刻只?问:“那以后还打不打我?” 赵水月眉尖轻蹙, “那、那自然要看你表现……” 顾云漠要笑不笑看她?,用力钳了腰际,往身前重重一压,望着她?的红唇, 嗓音不知何时变得?沙哑,“…怎么表现?” 赵水月肌肤赛雪,染了桃红, 被揽在?宽厚而?微凉的怀中, 拧眉思索:“嗯……” 她?“嗯”半天, 也没想出让他表现的法子。 顾云漠目光灼灼,热烈而?直白, 微微侧头,忍不住压低身子啄吻她?。 赵水月指尖抵着他的胸膛,偏开头躲避,躲来躲去,最后还是?被这人?得?逞几次,红唇边染上湿润。 直到里面散场,学生?们相继出来,人?来人?往,顾云漠神?色才恢复正经,松开她?,牵了她?手腕,往一旁回偏院的狭窄小道带。 路上偶遇学生?,看到老师和小师娘甜蜜牵手,从他们身边你推我推你,嬉笑着往前院跑,还不忘道一句:“顾老师好。” 顾云漠一本正经颔首,“你们好。” 一直顺着鹅卵石小道,走到密林深处,才不再看见?学生?身影,赵水月挽着他的手臂,额头抵着他深一脚浅一脚。 心情好了,很多?事自然就不计较了,脑海中浮现了自己?踢他那一脚的画面,借着酒意?,探过去,“……还痛么?”@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顾云漠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站住脚,转了身拉起她?的手,搭到肩膀上。 “当然痛,就差两寸……” 他意?有所指。 说着,便垂了首,目光紧盯着她?,“你准备怎么…弥补我?” 怎么弥补? 他说这话时,深邃眼眸带着丝丝深情,吐纳之间,淡淡酒味浅香环绕,配上这一张好看的皮相,不知怎么,莫名?有些醉人?。 某人?细眉如黛拧着,眸似秋水横波,看着他,头脑微微发热,一句话脱口而?出:“帮你…吹吹?” “……” 某个画面在?脑海中闪过,顾云漠望着娇俏柔软的红唇,着实被…… 他情不自禁咽了咽,甚至来不及回酒店,在?这密林深处,在?这狭窄昏暗,夜晚鲜少有人?穿行?的石子路上,便干脆俯了身,或深或浅深吻她?。 微风拂过,茂密而?翠绿的树叶相互摇曳,发出特有的沙沙声?,青草萋萋,露水盈盈。 皓月皎皎,银白色月光洒下,两个醉酒之人?莽撞冒失,已然拉拉扯扯滚落到一处草地上。 不知多?久。 盈盈露珠打湿赵水月的发丝,微凉的地面缓解了不耐,更让人?心旷神?怡。她?与?熟悉的气味交织,萦绕盘旋之际,还嗅到清淡的青草气息。@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直到某处马路上灯光一扫,穿过层层密林,倏然照射进来,打到赵水月身上,顾云漠才倏然清醒。 眼前立时清澈,看着眼前一幕,有些悔不当初,手臂撑着草地,指尖染上湿泥,却被迫停下。 缓和两秒,拿了衣服一遮,欲起身。 某人?往上抬,“不要。” 顾云漠眸底顿时幽深复杂,“我们回去……” 高端局/她就是这个调调 第61节 她?留恋不已,“不要……” 顾云漠内心天人?作战,挣扎不已,天底下哪个男人?,都不喜欢因自己?盛开的娇花儿,被别人?染指,甚至连看一眼都不行?,迟疑着又浅尝两下,“不行?。” 她?眼眶泛红,眼神?迷乱,勾着他的衬衫不松手,柔柔道:“行?……” 她?喜欢这样放肆的感觉,大抵也是?太过放肆,才没有像上次那样让她?失望。 赵水月有些不管不顾,顾云漠却心有余悸,心不在?焉片刻,终是?抱了她?,哑声?坚持说:“我们回去。” 赵水月胡乱扯着他的衣领低泣:“胆小鬼……” * 从密林出来就是?偏院,仅仅两分钟的路程,此刻就显得?特别漫长。 出了林子,灯光渐亮,顾云漠再次回身帮她?检查,只?见?她?白皙的脸颊异样酡红,眉眼之间尽是?颓靡,方才太过混乱,不知何时锁骨上还染了一抹污泥。 白生?生?的锁骨和乌黑的泥土形成鲜明对比,顾云漠心生?愧疚,低了眉眼,一声?不吭帮她?擦拭干净。 随后温柔揽着她?,往酒店走。 赵水月醉酒又随他一番折腾,虽然不愿意?草草结束的是?她?,但眼下这会儿,焉头耷脑之人?也是?她?。 紧跟上顾云漠的步伐,神?情倦怠。 到前台,灯光大亮,才晓得?丢人?,显然不再是?那个黑暗中拉着人?家?非继续不可的人?,她?埋头顾云漠怀中,红着脸蹭了蹭他的衬衫。 两人?像偷、情似的,赶紧绕过去往里走。 进了门,落上锁,她?才松口气。 酒店套房灯光灼目,赵水月背抵着木门,小心翼翼抬眸,打量顾云漠。 他静静望着她?,显然也有些不好意?思。 赵水月转了转眼珠子,目光挪开。 下一秒,就被顾云漠俯身抱了满怀。 他低低道歉:“今晚喝多?了,方才是?我没把持住,以后会注意?……” 赵水月脸庞倏然一红,颤了颤睫毛,迟疑半天才抬手搂住他,轻咳两声?,“没有……我也有,那个,嗯,我感觉那个还好吧……” 顾云漠沉默了会儿,“还好?” 赵水月偏开头,拧眉低语:“就…挺好……” 可惜被你打断了。 当然那是?方才,毕竟人?在?上头的时候,荷尔蒙荡漾,她?没有节操是?可以理解的,不过这会儿一路走来,感觉冷静多?了。 两人?一身的泥,一身的草,委实有些落魄,赵水月就更惨了,也不知是?青草露水还是?什么,总之裙子尽数贴在?身上。 闷了会儿,“我想去洗澡,粘粘的不舒服……” 顾云漠这才放开她?,“好。” 想到卧室里,那四面玻璃一面轻纱的浴缸,眼眸又深了深,只?道:“我在?外面等你,你洗好了我再洗。” 赵水月点头绕过他,披着毛燥的慵懒长发,低着头赶紧去了浴室。 不多?时水花声?传来,顾云漠在?门口站了站,转身往客厅沙发走。 他打开电脑,盯着英文文献静气凝神?,可惜密林深处,那莽撞冒失的画面,总是?在?脑海中浮现,立时心底又是?一阵不消停的翻涌。 丢了电脑,去看手机,这才发现已然关?机。 充上电,才看到好几个未接电话。 吴楠打来的。 顾云漠猜测估计还没睡,便直接回过去。 吴楠在?那边道:“打了好几个都不接?” 顾云漠辩解:“手机静音了,后面又被你打关?机。” 吴楠笑笑:“是?这样啊,我还以为你俩忙着呢,不方便接我电话,我还寻思,我这么晚打过去,打扰你们好事才故意?关?机……” 顾云漠脸庞一热,指尖捏紧手机说:“没有,我们才刚回酒店,酒喝多?了,在?外面…吹了吹风……” 吴楠就觉得?奇怪,“你俩这么久才回酒店?大晚上吹什么风,吹了一个多?钟头……” 说到这里眯起来眼眸,“吹风吹感冒了?嗓子都哑了?” 顾云漠刚捏起矿泉水,指尖一怔,不小心洒落几滴,他只?好放下,低头去抽纸巾,慌乱擦了擦,“可能是?,”说到这里使劲清了清嗓子,“确实有些不适,可能真感冒了……” 野什么战这种事,不是?吴楠看不起顾云漠,像顾云漠这种脸皮薄的,吴楠压根不会往这块想,于是?就信了。 别说野什么战不会发生?在?顾云漠身上,就安排的主题房间,估计顾云漠都不好意?思用,想到这个,他还打趣几句:“哎,我特地给?你安排的酒店,你要物尽其用,男人?嘛,要主动一点,哄着骗着,就成了……” 顾云漠沉默了许久。 “你大半夜打电话,就为了说这个?” 吴楠这才“哦”了声?,只?顾着调侃他,一时忘了正事,这才说:“那什么,陈思贝那边我跟她?谈了,以后四个人?还想出来玩,让她?保持距离……” 顾云漠淡淡“嗯”了声?,吴楠叹了口气,心情似乎不太好。 顾云漠便问:“怎得?了?” 吴楠说:“她?明天一早就要走,我打算跟她?一起回去,要不然她?一个人?,我也不放心……不过她?现在?都不搭理我……” 顾云漠只?评价了句:“你也说了,男人?嘛,要主动一点。” 吴楠叹息:“哥们羡慕你。” 赵水月洗完澡擦着头发出来,顾云漠恰好结束电话。 赵水月指了指浴室,“你要不要洗澡?” 顾云漠点头,“要。”@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白天他洗澡还要去学生?那里,今天太晚,无论如何也只?能在?这里将就,按照赵水月往常的性子,那肯定要调侃两句。 不过刚刚确实……她?就有所收敛。 乖乖走到沙发上一坐,打开化妆包,“那你去吧,我在?外面。” 她?说完,低下头拿卸甲水,垂着眉眼认认真真卸指甲油,半晌听到房门关?上,才抬起来眼皮子悄悄扫一眼。 看顾云漠消失,不由地松了口气。 很显然,密林一役,虽然体验不错,但两个人?事后都有些拘束。 她?蹙着眉尖看了看自己?的指甲,指甲上染了青草渍,根本就洗不下来。 以后真不能和顾云漠一起喝酒,赵水月托着腮闷闷想,在?他面前,怎么就总是?那么不矜持呢…… 第55章 吴楠开车把陈思贝送到地方, 本要帮她?把行李箱送上楼,奈何已然有人在门口等候,对方从吴楠手中接走行李箱, “我来吧。” 吴楠就扫了她?一眼, 只见姑娘眉清目秀,一双眸子?含情, 说话时, 唇角自然地往上翘, 有种说不出的亲近感。 吴楠扫了陈思贝一眼, 见她也没有跟自己道别的意思,自觉识趣走人。 一早从云水庄园回来,陈思贝连早餐都没吃, 到市里已然是中午光景,柳忆月打电话做了几样?菜, 陈思贝进门看也没看, 径直往卧室走。 柳忆月端着一碗粥送进来, 搁在一旁,见陈思贝如此模样?,叹了口气,垂着眉眼淡淡道?:“真?搞不懂你, 要么?去抢,要么?对自己?狠一点咬牙放弃,都在这难过多少天了, 真?是没有一丝长进。” 陈思贝动了动身子?, 翻过去身, 拉了枕头闭上眼,“柳忆月, 你知道?什么?叫喜欢吗?” 柳忆月好笑道?:“那你告诉我,什么?叫喜欢?” 陈思贝闭着眼睛深吸口气,“喜欢一个人,会把对方的需求放在自己?需求的前面,尽管有时候你想自私一点,去争去抢,但看到他?很开心,又不舍得下手……” 谁知柳忆月噗嗤一声?笑了,“那你既然知道?对方的需求,大于你的需求,还在这里难过什么??” 陈思贝掀了被子?坐起来,“因为我是人。” 柳忆月愣怔许久,忍不住抬起手,指尖探过来,轻触陈思贝的脸颊。 沉默了许久,她?才说:“思贝,我突然想起来,以前我好像也像你一样?纯良过,但那是很久远的事。” 陈思贝:“很久远的事?” 柳忆月目光远眺,“嗯,仿佛是上辈子?的事。” 她?目光转回来,“但现在对我而言,人没有爱情死不了人,人没有事业会死人,饿死人……所以在我看来,为了感情要死要活,简直就是生活太滋润,不知柴米油盐贵的无病呻吟,对不起,我真?的没办法?同情你。” 她?说到这里倏然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沉默了会儿,然后?转过来头,嘴角挂上一丝笑,“你多久才能收拾好心情,去云水庄园之前,你答应过,会牵线搭桥,带我去见莫晋鹏,哦,还有,顾云漠原来是莫晋鹏的儿子?,先前你怎么?没有说过?” 陈思贝眼眸颤了颤,“你怎么?知道??” 柳忆月觉得好笑,“如果连这点能力都没有,我怎么?在行业内站稳脚跟?”@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她?想到什么?又低下头,对陈思贝调侃,“你知道?么?,以前赵水月说过,她?以后?如果真?要嫁人,一定要嫁给一个对我敬而远之,眼里只有她?的人……或许你求求我,我会帮你一把?要不要?” 陈思贝坐在床边愣愣地看着柳忆月,许久才道?:“不要。” 柳忆月显然对这个回答始料未及,“不要?” 陈思贝目光澄澈,摇头说:“嗯,不要,我喜欢云漠哥哥,是纯粹的喜欢,他?喜欢别人是他?的权力,他?喜欢谁,我就要毁掉谁吗?那这不叫喜欢,这叫自私,叫嫉妒。” 柳忆月听完以后?,简直觉得这句话就是指桑骂槐,在内涵她?,仿佛直接窥探到她?内心深处,最黑暗最狭隘的存在。 在眉清目秀的外表之下,那颗自卑又自负的种子?,生根发芽,疯狂生长。 不过好在她?耐力十足,生生忍了下去,片刻冷不丁掩唇笑开,“好了好了,不跟你开玩笑了,赶紧下来吃饭。”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步子?,“不过帮我引荐莫晋鹏那个事,你要上上心,我听说莫总最近会来本市。” * 傍晚时分,团建一行人才回程。 到市里已然是八点多,赵水月枕着顾云漠的肩膀,不知何时睡熟。 颠簸迷糊之际,她?做了个梦,下一秒倏然清醒,睁开眼皮子?看了看四周。@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顾云漠低声?问?她?:“怎么?了?” 高端局/她就是这个调调 第62节 赵水月揉了揉眼睛,“做了个梦。” 顾云漠浅笑:“梦到什么??” 赵水月闭上眼睛,重新靠他?怀中,“我想想……” 光怪陆离的梦境,赵水月看不清对方,不过凭着梦中的感觉,从做事风格,说话的语气,她?在现实中对上号。 喃喃低语:“梦到以前的一个朋友。” 顾云漠听出来一丝猫腻,“以前的一个朋友?” 赵水月看了一眼车窗外的风景,云淡风轻说:“嗯,后?来闹了不愉快,就绝交了,算是个塑料姐妹吧。” 顾云漠安慰她?:“既然如此,就不必多想了。” 赵水月转回来眼眸,沉默片刻抬起指尖,落到顾云漠衬衫的第三枚纽扣上,缓了缓心神,平静地问?:“你有没有一开始关系很好,后?来闹到翻脸绝交的朋友?” 顾云漠沉吟片刻,温声?回答:“没有,通常在一开始不是志同道?合的时候,直接疏远。” 赵水月瞧向?他?,若有所思,“那如果他?对你很好呢?也会手起刀落,丝毫不犹豫?” 顾云漠闻言拧了眉宇,“很好,是怎么?好?” 赵水月回忆一番,“比如她?会记得你的喜好,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会特地跑过去买了送过来,比如你心情不好的时候,她?会推掉工作,带你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她?还会亲自下厨,为你洗手做羹汤……” 顾云漠听着这里,终是忍不住,淡淡问?了句:“是男是女?” 赵水月蹙眉,“都说了,塑料姐妹。” 顾云漠默然许久, “我还未曾遇到过这样?的男性朋友。” 赵水月蹭了蹭他?的领口,寻了个舒适的姿势,突然听到那里不对味,尤其这个重点落在“男性朋友”四个字上。 撩起来眼皮子?,“你是想说,你身边这样?的异性朋友颇多?” 顾云漠略微沉吟,“以前颇多,现在没有。” 自然,他?感觉关系超出朋友界限之时,都会多问?一句“朋友之间,需要三五不时过来送东西?” 不过那些女孩子?总是用“别太自恋,我只把你当朋友”来搪塞。 顾云漠每每都被堵得哑口无言。 虽然顾云漠仍然感觉很不对劲,不过女孩子?都已然摆明立场,顾云漠也不会想太多。 所以这一路走来,尤其陈思贝向?他?表白之时,顾云漠最难以置信,还记得当时他?拧眉沉思了许久,反问?陈思贝:“你不是说,一直把我当哥哥?你突然这样?,我需要几天时间,重新审视我们的关系。” 三天时间,他?颇负责地冷静思考,把关系审视了一遍,告知陈思贝,“我对你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当然,如今顾云漠开窍,也明白女孩子?大多委婉内敛,所以主动来找你,送东西,就是典型的“爱在心口难开”,等着男子?戳破窗户纸。 不过像赵水月这么?直白主动的,顾云漠委实第一次遇到,所以有些招架不住。 相较而言,顾云漠觉得像赵水月这种打直球的女孩子?,比那种你猜我爱不爱你,你猜,你快猜,你赶紧猜,猜中了,我还得拧巴,我还得别扭,我还得否认,然后?你继续猜猜猜的好相处多了。 因为在他?看来,那些女孩子?心智着实不够成熟。 他?连彩票都懒得猜,就更没有心思一上来就猜一个陌生女孩子?的心思, 不过如今顾云漠甘愿沦陷,也就少了几分清高,说完“以前颇多,现在没有”以后?,怕赵水月生气,想了想,又赶紧表明自己?的忠诚:“以后?也不会有。” “以后?也不会有”这句话,赵水月没听心里去,只觉得这男人在故意凡尔赛,在给她?制造危机感,顺便还抬了抬自己?的身价。 说得专业一点,典型的三角测量。 于是“切”了一声?,转过去身子?,不再靠他?怀里,“我知道?你是高冷男神,曾经万千少女的梦中情人,不过巧了,我恰好也是万千宅男的梦中女神,咱俩……五五开,勉强打个平手。”@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嘚瑟什么?啊。 顾云漠听罢低笑两声?,只觉得她?装腔作势,自吹自擂的样?子?有几分可爱,至于万千宅男的梦中女神—— 他?略微拧眉,“还是不要做宅男女神了,毕竟宅男多少都有些龌、龊。” 他?可不想,在他?们和五指姑娘亲昵的时候,脑海中浮现的,是自己?女朋友。 说话间,赵水月到了地方,顾云漠送她?下车。 站在巷子?口,两人还亲昵了会儿。 顾云漠抬手腕看时间,“我回实验室了。” 赵水月问?:“这么?晚还要工作?” 顾云漠点头,“今晚有任务。” 也不知是两日相处,生出来一丝依赖,还是乍一回来有些不适应,赵水月目送他?离开,竟然生出几分不舍。 忍不住摇摇头,人果然是群居动物,喜欢聚团喜欢热闹呢。 这两日时间过得飞快,顾云漠回到办公室,亦觉得有些陌生。 忘却一切纵情山水,让人有些乐不思蜀,他?换了实验服,刚要出门。 徐卫推门进来,看见顾云漠,“老?师,您回来了?” 顾云漠颔首,“嗯,论?文修改的如何?今晚发给我,我加班帮你看一看。” 徐卫说:“行。” 突然想到什么?,又指了指办公桌,“对了顾老?师,下午王院长把出国申请表送过来了,还有孙院士亲笔帮您写得推荐信,我放在左边第二个抽屉了。” 顾云漠脸上表情僵了一下,转过来身,“这么?快?” “快?”徐卫忍不住摊手笑了,“前段时间,您不是一直在关注这件事?快吗?” 顾云漠没有回答,只是敛了敛眉,“没什么?事你先去忙吧。” 徐卫点头,“好嘞。” 然后?转身离开,顺手把房门带上。 办公室恢复静寂,顾云漠面无波澜立在原地。 半晌,才回神儿。 他?走到办公桌旁,俯身坐下,两手交扣不知在迟疑什么?。 片刻,深吸了口气,才抬手,慢条斯理拉开左边第二个抽屉。 就看见一个黄色牛皮纸袋,上面还躺着一纸需要填写申请资料的表格。 顾云漠沉吟许久,不缓不慢拿出来,摆放到桌面上。 期间吴楠过来拿资料,敲了敲门,顾云漠都没听到。 直到吴楠推门进来,看到顾云漠胳膊肘撑在桌子?上,两手交扣,望着眼皮子?底下的东西凝神,才狐疑地走过来。 扫一眼,“出国的事,定下来了?” 顾云漠这才看过来,脸色平淡。 吴楠心生好奇,凑近了一把抽走纸张,仔细一看,忍不住啧啧羡慕:“可以啊顾老?师,公派留学?,不仅有csc保驾护航,学?校还为你保留职位,工资照常……什么??到了加州那边,dr. brand给你年薪20万刀?不是就做个科研助理吗,年薪竟然给20万美?金……学?校给你承诺是什么??两篇sci直接晋升教?授?我看,你干脆呆在国外,别回来了……” 第56章 吴楠说完见顾云漠神色不对, 这才住了口,稍微迟疑片刻,“好不容易拿到如此名额, 我怎么看着, 你有?所顾虑?” 到这里?,突然就想到赵水月, 眯起来眼眸, “不会是因为你那个女友?” 顾云漠这才正了正神色, 矢否口认:“不是。” 吴楠抱起来手?臂,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你怎么还撒谎呢。” “其实这事很简单, ”他给顾云漠出招,“没必要藏着掖着, 直接告诉她就行, 两情若是长久时, 又岂在朝朝暮暮,两年一晃就过,大不了,出国前先订婚。” 顾云漠瞧过来, “订婚?” 吴楠点?头,“那自然,你要给人家姑娘一个名分, 人家等你才不吃亏, 要不然, 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为今之计,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顾云漠虽然未打定主?意, 但也在考虑范围之内。 忙了两日,小情侣出来约会,顾云漠驾车,赵水月打了一路电话。 到海边餐厅,赵水月才草草结束。 点?菜时,赵水月放下手?机,低着眉眼瞧菜单,“不好意思啊,刚才一直讲电话。” 顾云漠脸上带着温柔笑意,静静看她许久,“其实我今天约你出来,是有?事要跟你商量,前几?日——” 他才刚开口,服务员端着托盘过来,铺好餐垫,慢条斯理摆放餐具,顾云漠颇注重隐私,话说一半被打断,侧了头,目光落到服务员深蓝色工作服上,不急不躁等着对方离开。 赵水月抿了一口柠檬水,高?跟鞋有?意无意蹭了蹭顾云漠的?裤腿,他瞧过来。 她便托腮,絮絮叨叨地说:“你说那个刘总,是不是骗人身子骗人感情呢?” 顾云漠询问:“哪个刘总?” 赵水月叹了口气,“就我们在酒吧认识那晚,我这边的?几?个男士其中之一,其实我们也是那晚在酒吧刚认识,后来就对许星展开猛烈追求……关?于那个刘总,一直神神秘秘,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他的?事。” 顾云漠思索两秒,有?些印象,不过这和骗人身子骗人感情,又有?什么牵扯? 便问了句:“何出此言?” 赵水月说:“他要去欧洲发展,早前怎么不说?现在有?感情了,又让许星等他一年,我听了,都觉得这人厚脸皮……这才好上多久,就觍着脸让姑娘等他,以为自己是谁?潘安?” 她说得慷慨激昂,谁知顾云漠听了,却抿唇不语,深邃幽深的?目光瞧着她,略带迟疑。 赵水月问:“怎么了?” 顾云漠垂首拧眉,“没怎么,你继续说……” 赵水月这才继续道:“女孩子青春也就那几?年,只有?傻子才等男人,别说一年,半年我都不等……” 她说到这里?,顾云漠脸色变了变,低下头默默喝水,片刻,脸色越发阴沉。 赵水月感觉不对劲,就又追问了句:“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对了,你刚才说今晚找我出来有?事,什么事?” 顾云漠沉吟片刻,“无事。” 高端局/她就是这个调调 第63节 他嘴上说着无事,目光却纠结复杂,顿了顿,终是忍不住问她:“许星也不愿意等?” 赵水月摆摆手?,“许星现在正上头,自然心里?难过,她说想先稳一稳,再慢慢分手?,估计呢,等这个刘总走了,用不了多久就会提分手?,到时候近水楼台先得月,就不知道便宜谁了……” 说到这里?,意识到自己说多,咬了咬红唇,又给自己姐妹找补,“你不要觉得许星渣啊,是这个刘总有?所隐瞒,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我们也不是好欺负的?……对吧?” 顾云漠点?点?头,敷衍道:“…对。” 他嘴上说着“对”,人却越发沉默。 让赵水月一时间?满头雾水。 还?以为仍然觉得许星现实,进?而也觉得她现实,不想留了坏印象,就继续替许星卖惨—— “最?近许星茶饭不思,其实也瘦了好几?斤,我都心疼死了,等闲哪个男人敢这么耍她呢,那个渣男,真该死!” “既然这么喜欢,为什么不等?” “感情浓烈的?时候,难受是正常的?,也是暂时的?,再难受,又能难受几?天?相反,继续纠缠下去,除了思念对方浪费时间?精力,浪费情绪,弊大于利,没有?积极的?意义……” 越说越觉得气氛不对,赵水月黛眉蹙起来,就闭了嘴。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好在牛排被服务员端上来,她终于找到借口低头吃东西。 接下来一个半小时,赵水月低头吃肉,顾云漠亦沉默不言。 二人从西餐厅出来,一前一后,已然没有?了来时手?牵手?的?亲昵。 直到上车,顾云漠才没头没尾问了一句:“所以,你们都认为异地恋没什么希望?” 这倒是把赵水月问住,异地恋有?没有?希望,这个没办法一言定之。 想到身边的?例子,也只能皱了皱眉,客观评价:“我身边倒是有?异地恋修成正果?的?,而且还?是异国恋,五年呢,不过那个时候我姐妹年龄尚小,还?在念大学,所以也无所谓浪费青春,毕竟都是努力念书的?年纪,毕竟那个时候年龄小嘛。” 也不知顾云漠有?没有?在听,她摇了摇头,才又说:“我们都28岁了,谈恋爱自然就更务实一些,在身边的?话,偶尔能嘘寒问暖,相互慰藉,身隔两地,那就是精神恋爱了……在我看来,精神恋爱只存在三种人那里?,一种是婚外情,没办法,一种是年少轻狂,时间?多,另外一种——不能人道的?老?baby,不精神恋爱,怎么办呢?” “……” “你怎么不说话?” “所以,肉、体契合>精神契合?” 赵水月噗嗤一声笑了,“精神是前提,肉、体是加分项,二者缺一不可。” 顾云漠坐在黑暗的?车厢内,半晌没有?讲话,许久,才侧过来脸庞。 瞧着赵水月。 “只有?精神不行?” “那当然不行。” “为何?” “都开了腥了,有?需要的?嘛。” “就不能忍忍?” “人生短短三万天,干嘛要忍?” “那如果?精神和肉、体的?对象不同,又当如何?” 赵水月捏着安全带,忍不住皱起来脸,这个问题,也太难了吧…… 让她怎么选? 不过她一想,这可是顾云漠问的?,送命题啊,“那肯定选精神。” 顾云漠却已经得到答案,“你犹豫了。” “……” 犹豫都不行? 这晚二人不欢而散。 对于出国这件事,顾云漠没有?说。 因?为通过交谈,顾云漠很担心,他前脚走,赵水月后脚就敢送一顶帽子,去满足所谓的?肉、体。 就算订婚又能怎么样?仍然解决不了她的?需要。 难不成,顾云漠百忙之中,一个月还?要抽空回来两趟?喂、饱她再走? 简直是无稽之谈。 * 莫晋鹏此次回来,是为了家族信托的?补充协议,家族信托顾名思义是一种信托机构受个人或家族的?委托,代为管理、处置家庭财产的?财产管理方式,以实现富人的?财富规划及传承目标。 关?于莫家财富传承这件事,尽管顾云漠不争不抢,奈何莫晋鹏子嗣福薄,只得这一个儿子。 所以尽管顾云漠什么都不做,甚至不愿意回去接受家族事业,却也成了家族信托唯一的?受益人。 一大早,顾云漠来到实验室,就看到一辆黑色加长房车停在实验楼门口,那蹭亮的?车身,明晃晃的?车牌,处处显示着对方的?尊贵。 他才刚上楼,就被徐卫一把拉住,“顾老?师,你是不是曾经惹了什么人?” 顾云漠略微沉思,一本正经回答:“不曾。” 徐卫指了指顾云漠办公室门口,顾云漠抬头,就看到两个身穿黑色西装,戴着墨镜,西装笔挺,略显凶相之人,一左一右站在门口。 他眯起来眼皮子,隐约有?种不详预感。 推门而入,果?然就看到父亲莫晋鹏背着手?,一副老?神在在模样,搓着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左打量,右打量,直到抬头瞧见顾云漠,才三步并做两步走过来。 一把抱住儿子,“有?没有?想爸爸?” 顾云漠眉头皱了一下,反手?把门带上,他沉吟了会儿,“我不是说了,来找我可以,不要这么高?调……” 莫晋鹏已然等候多时,二话不说,从上身西装口袋内,抽了钢笔递过来。@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签字。” 顾云漠扫一眼,“什么?” 低头就瞧见桌子上一堆文件,莫晋鹏亦没有?回答,只是把文件资料一一摆开,指了几?个地方,“签字。”@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顾云漠正因?为出国之事心烦意乱,摇头叹了口气,看也没看,便捏着钢笔笔走龙蛇,在他指得几?个地方,一一签上。 十八岁,莫晋鹏第一次拿一堆文件跑过来,顾云漠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才知道原来莫家这么多资产。 如今次数多了,顾云漠看都懒得看。 末了,钢笔递过去,“您又在折腾什么?” 莫晋鹏低着头收拾东西,“没什么,这是必要程序。” 他收拾好文件,抱在怀里?,沉思片刻,只对顾云漠道:“儿子,你也到了适婚的?年龄,爸爸还?是那句话,结婚之时,婚前财产协议是你人生中,最?重要的?一份契约。” 顾云漠脸色冷了几?分,“知道了,这句话从小听到大。” 莫晋鹏“啧”了一声,“不要不耐烦嘛,只是害怕你被骗,防患于未然。” 顾云漠看他许久,突然道:“我谈了个女朋友。” 莫晋鹏还?以为自己听错,“你说什么?你——” 顾云漠道:“这两天正心烦,您不要再教育我了。” 莫晋鹏沉吟半天反应过来,脸色顿时冷下来,往办公桌前一坐。 他“啪”一声,把所有?文件丢桌子上。 “但凡我有?第二个儿子,你如果?不求着我,我都不会上赶着让你签这么一堆玩意……那你是心烦什么?因?为要出国,女朋友不同意?” 顾云漠扫了一眼被丢在桌子上,乱七八糟的?纸张,迟疑片刻,走过去,一言不发把文件捡起来。 “还?没有?说,不过心里?大概知道答案。”他嗓音低醇。 莫晋鹏本来要就着他出国之事发难,不过儿子突然跟他讲心里?话,这种情况可不多。 作为父亲,还?是明白?轻重缓急的?,毕竟拉拢父子关?系的?好机会不可失,失不再来,于是问:“心烦什么,是因?为你出国,她不愿意?” 顾云漠捏着文件资料沉默了会儿,转过来身,“对,大抵跟您一样会反对……科研这条路,突然让我觉得,走得异常艰辛……” 莫晋鹏忍不住试探:“那就非得去?” 顾云漠点?头,“目前世界上最?前沿的?量子力学研究所,机不可失。” “哦……” 莫晋鹏一本正经点?点?头。 谁知紧接着就往他伤口上撒盐:“不让去就别去了,乖儿子,听媳妇的?话……” 第57章 顾云漠瞧过来, “您说什么?” 莫晋鹏道:“乖儿子,自古以来听媳妇儿话的,儿女?绕膝尽享天伦, 不听媳妇儿话的, 都是孤家寡人一个……你爸,就是个典型例子, 年轻的时候心?比天高不信邪, 如今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是个普通老头……” 父亲言辞凿凿, 摆事实讲道理, 说得那叫一个有理有据。 顾云漠还不知他打了什么算盘? 忍不住低声浅笑?,“嗯,自己选的路, 跪着也要走?下去,你在我这里检讨, 不如直接去找我母亲。” 莫晋鹏摇头, “她心?如磐石, 也才不去。” 顾云漠拿起来一沓文件,往父亲怀里一塞,直接撵人送客,“心?如磐石才需要暖化, 你有这个闲情雅致,不如想想怎么讨好她,说不定有生之?年, 还?能给我生个弟弟妹妹。” 莫晋鹏被顾云漠从办公室推出来, 简直气不打一处, 心?想你个不孝子,我都这把年纪, 还?让我给你生弟弟妹妹?说什么胡话! 传出去,也不怕被人笑?掉大牙? 不过他一抬头,暼见门口两塑雕像似的,满脸横肉的保镖,立马恢复一本?正经,不缓不慢抬起手,整理两下衣领。 随后手臂往身后一背,端起一方大佬的架子。 问其中一个:“今晚饭局,顾教授那边怎么说?” 高端局/她就是这个调调 第64节 对方回:“顾教授说工作忙碌,实在没空叙旧,且……” 莫晋鹏眼角余光瞧过来,“且什么,有话就说。”@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且,她说跟您实在没有什么旧情可念。” 莫晋鹏脸上有些挂不住,“没有旧情,儿子哪来的,天地?蕴蓄出来的?” 说完转身往下走?,一行三人上了电梯,四下里无人,其中一位一直沉默的保镖,这才试探着开口:“莫总,顾教授敬酒不吃吃罚酒,倒不如用些特殊手段,我去把人请过来。” 这个“请”字,对方用的颇有学?问,至于怎么“请”,那法子就多了。 谁知莫晋鹏听了,并没有点头认同,反而神色不明回身瞧了他那么一眼。 仿佛在瞧一个法盲。 莫晋鹏晚上在本?市设宴,去的都是身份地?位尊贵之?人,顾云漠却?没有出席。 郑老?电话里叹道:“我也没去,要不,你来我这小聚,咱俩下两盘棋?” 顾云漠婉拒:“最?近比较忙。” “看样在你出国之?前,无望了?” 顾云漠捏着手机,低下头浅笑?,“等我回来再好好陪您,以后时间还?有很?多。” 郑老?那边沉默两秒,抬头望了望逐渐入秋,略显萧瑟的几颗碧竹,默了会儿突然说:“人生须臾几十载,说慢也慢,说快也快,年轻的时候总觉得岁月艰辛漫长,如今老?了,过一日少一日,哪能跟你这种小年轻相比……近来总是梦到我家太太,身体也大不如前,我寻思,她大抵是希望我早点下去陪她……” 顾云漠沉吟片刻,突然改变注意,“今晚我过去,陪您下两盘棋。” 郑老?却?说:“男儿志在四方,你又是个有志向的人,跟你爸年轻的时候一样,我突然有感而发,陪不陪的,你也说了,以后有的是时间。” 顾云漠却?说:“我不希望像我爸爸那样。” 郑老?闻言笑?了,拧着眉难以置信,“莫晋鹏不是你的榜样?他在外面,还?是颇有魅力的企业家。” 顾云漠身穿一袭白大褂,浅浅靠着墙壁,脸上波澜不惊,说的话却?有些凉薄:“他是个成功的企业家,却?不是个合格的丈夫和?父亲,在我看来,他一直都很?贪心?,既要又要还?要,昨晚我想了一夜,做人不能太贪心?,而现实中,大部分人的不快乐,都是因为?贪欲太强……” 郑老?着实没想到这小子年纪轻轻,对人性,能有如此深刻见解。 本?来想爽朗一笑?化解,却?有些笑?不出,末了,也只淡淡关切:“怎么突然说出这么一番话?最?近遇到了什么事?” 顾云漠摇头:“没事,有感而发。” 尽管郑老?表示让他有事尽管去忙,顾云漠还?是坚持过去一趟。 这些年,顾云漠没少得郑老?荫庇照拂,彼时父母离异,莫晋鹏生意做得大,鲜少在国内,顾云漠大多时候跟母亲生活,虽然钱财不缺,从小也算锦衣玉食,不过孤儿寡母,总会遇到这样那样的鸡毛琐事。 比如顾慧需要出差,需要加班,忙起来没日没夜之?时,郑太太在世?,没少派家里阿姨,或者接顾云漠过来,帮忙照看。 套用顾慧的话,顾云漠这个儿子,是莫晋鹏白捡的,天底下,没有比这更稳赚不赔的买卖。 顾云漠小时,顾慧也曾焦头烂额,体验过现实的无奈,也曾分身乏术,因为?不能时时陪伴顾云漠,在四下无人的深夜,无助,脆弱,愧疚过,一晃十几年过去,顾慧都咬牙撑了过来。 年少时夫妻情深似海,但有了小孩,诸事繁多,那点风花雪月,实在抵挡不住分隔两地?岁月的磋磨,久而久之?,就像顾慧所说,没有什么旧情可念。 虽然顾云漠也偶尔打趣父亲两句,暗示他再接再厉,努力再博取一次母亲的芳心?,不过也仅限于打趣。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在顾云漠看来,缘分这东西?有且仅有一次,毕竟现实生活不比童话故事,破镜重圆这玩意,亦向来不信。 所以拥有的时候好好珍惜,放手的时候潇洒离去,才是他的处事原则。 晚宴路上,他单手驱车,经年往事在脑海中一掠而过,感触良多…… * 顾云漠驱车到来时,柳忆月正低着头帮郑老?玻璃花房内,几株牡丹浇水。 早春品种,三月盛放,如今自然过去赏花的季节,这品种难养,对季节和?光照多有挑剔,柳忆月正打趣:“郑老?,我天天帮您浇水,明年花开,是不是得送我两株?” 郑老?听完爽朗一笑?,“还?用等明年,你喜欢哪一盆,现在就抱走?。” 柳忆月说:“我可不敢,到时候思贝得骂我,才来您这几次,就敢往家里顺东西?了……” 正说着,就听院落外一声鸣笛,郑老?从台阶上下来,背着手说:“今晚家里要热闹了,晚上你留下吃饭。” 柳忆月还?不知是谁前来,就擦了擦手,随他一块出去。 “合适吗?” 郑老?不拘小节,“都是年轻人,有什么不合适,别嫌弃我这糟老?头子就行。” 柳忆月浅笑?:“您说什么呢,我可不爱听。” 柳忆月早就打听到莫晋鹏有个宝贝儿子,身份神秘的紧,只知道在大学?任教,还?是个高材生,可惜一直没有机会得见。 如果不是因为?陈思贝的爱情纠葛,柳忆月可能到现在都不晓得,赵水月的新恋情,就是跟此人。 夜色阑珊,门外空地?上,阿姨还?种了两排玉米,郑老?这里,真是阳春白雪下里巴人,高雅亦充满生活气息。 顾云漠只身下车,柳忆月出来时,他正关车门。 柳忆月第?一眼先看到的,是一抹驼色风衣,随后这人转过身,抬了头。 尽管知道莫晋鹏年轻时,也是个万里挑一的钻石王老?五,有钱多金,风流倜傥,在圈子里,单凭借一副好皮囊,就迷倒了万千少女?,不少姑娘趋之?若鹜投怀送抱,虎父无犬子,这里特指长相。 谁知看到顾云漠,柳忆月出乎意料,还?是愣了愣。 顾云漠不是混商圈的,眼神中自然没有莫晋鹏的精明算计,衣着更不可能如精英那般商务,不过从头到脚给人的感觉干净温润,尤如一抹清风徐徐抚来,倒叫人不舍得动什么坏心?思。 也难怪赵水月一怒为?红颜,竟然下场跟陈思贝抢人,可不就是个玉人儿。 顾云漠看到有陌生人在场,眉眼之?间染了一抹疑惑。 郑老?在旁介绍,“这是思贝的好友,忆月,小丫头长得好看还?嘴甜,也喜欢花花草草,最?近经常跑我这里来打下手……” 又指了指顾云漠,刚要开口,柳忆月就说:“我知道,郑老?不用介绍。” 既然是陈思贝的闺蜜,又怎能装做没有听过顾云漠的大名呢。 顾云漠递过来手,“你好。” 他骨节分明,指甲片片圆润饱满,泛着健康的浅粉色,举手投足之?间,尽显豪门公子哥的良好教养。 倒叫柳忆月反应了数秒,这才搭过去青葱细手,“既然思贝叫你云漠哥哥,我同她是姐妹,那我也叫你一句云漠哥哥吧。” 说着,嘴边绽开春光明媚似的一个笑?容,无害又带着几分纯真,上来就同他套近乎。 顾云漠微微颔首,“叫我顾云漠吧。” 豪门公子哥显然不吃这套。 柳忆月嘴角笑?容一僵,显然没料到。 等闲她对男人露出这个笑?脸,纯真又无害的装一装,鲜少有人舍得拒绝。 不仅忙不迭答应,多少还?得腿上软一软,产生点旖旎心?思,没想到,顾云漠竟然是个有定力的。 不仅有定力,还?挺有界限,一句话,就把两人关系分得清清楚楚。 三人转身往里走?,顾云漠手上还?拎了东西?,路过百年老?字号的蔡记甜品铺子,知道郑老?好这一口,特地?给郑老?买的几样点心?。 他二人进门就开始下棋,柳忆月不懂围棋,站在一旁红袖添香,煮茶倒水。 时不时朝顾云漠暼去一眼。 中途郑老?去卫生间,客厅寂寂,只余下两人,顾云漠一言不发,沉默着看棋局。 柳忆月才主动凑了过来,浅浅往他对面一坐,没话找话,“谁赢了?” 顾云漠怔了怔,思绪才收回,看着棋盘指了几个地?方,“目前我处在劣势。” 柳忆月点头,安慰他,“郑老?棋艺高超,一盘棋你能陪他下这么久,也已经很?厉害了。” 顾云漠没说话,端起一杯茶,浅饮一口。 柳忆月眼珠子转了转,又说:“每次来郑老?都念叨你,我还?在想为?什么……不知道你有没有机会教我下棋?等我学?会了,也好陪郑老?,毕竟你很?忙,不能天天来……” 顾云漠只问:“教你下棋?” 柳忆月点头,“行吗?” 顾云漠语气还?算认真:“网上有教程,自己学?,然后手机下载小游戏,单机陪练。”@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毫不吝啬给柳忆月指了一条明道儿。 说完低下头,白瓷茶杯捏在指尖漫不经心?转了转,继续一本?正经研究棋盘。 余光一暼,纤细手腕就递了过来,轻触到他的指尖,“茶凉了,我先帮你添茶。” 顾云漠这才一怔,抬头去看柳忆月,两人目光交错,她神色温婉,仿若未觉。 顾云漠不着声色抽离,躲避开。 性感喉结稍微滚动,斟酌了一番言辞,才后知后觉似的,拧了眉礼貌道:“柳小姐,还?是我自己来吧。” 第58章 莫晋鹏设宴, 顾云漠这?个亲儿子没去,赵水月这个未来儿媳却去了,当然, 此时她尚且不知这?层关系。 所以饭局上左一句“莫伯伯”右一句“莫伯伯”, 上次见面过去好?几个月,赵水月也忘了上次叫叔叔还是伯伯, 反正辈分上没区别, 叫什么都一样。 怎么顺口怎么来。 酒局散场, 莫晋鹏还提了自己儿子一嘴, “你这?小丫头嘴巴还真甜,倘若我儿子没女朋友,我一准把你介绍给他。” 赵水月心?想, 那还真不巧,我也有了男朋友, 不早说。 等所有长辈上车离去, 赵水月才得空摸出来手机, 消息停留在两个小时之前—— 她说:我今晚有应酬。 顾云漠问:几点?结束? 她说:不确定。 顾云漠道:结束到?家?,发个视频。 最后一条消息赵水月刚看到?,忍不住娇笑?,这?什么意思??变相查岗? 要不要给你发个躺被窝的视频? 高端局/她就是这个调调 第65节 她看一眼时间, 九点?钟,夜生活才刚开始,于是清了清嗓子, 给这?人回电话。 刚接通就夹着嗓子嗲声嗲气?:“云漠哥哥~” 顾云漠低低“嗯?”了声, 好?似说话不太方便。 赵水月就故意问他:“在哪呢?” 顾云漠言简意赅, “陪郑老下棋。” 赵水月问:“说话不方便啊?” 顾云漠嗓音低醇,“你说。” 赵水月明知他在长辈面前不方便, 却故意咬着红唇小声坏笑?,“哥哥,想你了~” 那边果然一本正经,“然后呢?” 赵水月就说:“你有没有想我嘛~” 顾云漠拧了拧眉宇,忍不住看郑老一眼,下意识调小音量,说话隐晦而又含蓄,“嗯,当然。” 赵水月语气?轻浮,尾音微微上扬,“想我,还是想我的身体啊?” “咳咳——”那边突然咳嗽起?来,随后一阵沉默,短暂停顿两秒,开始打官腔,“我在外面,有什么事,发消息说,先挂了。” 赵水月赶紧叫住他,“不要嘛,你敢挂电话,我可?生气?了。” 她抬头看了看月色,手里?拎着车钥匙,往车里?轻轻一坐,娇里?娇气?说:“今晚绞尽脑汁跟一个老头套近乎,嗓子都说哑了,现在全?身没力气?得紧,你来接我吧。” 同在一个城市就这?点?好?,想什么时候约会就什么时候约会,哪怕大半夜心?血来潮,也能把人从床上拉起?来,海边走?一遭。 那边还算干脆:“马上结束,给我发位置。” 赵水月这?才心?满意足挂断电话,落下车座,打开天窗,悠悠吐了口气?。 这?会儿酒意上来,就有些困倦,往驾驶座一缩,额头抵着椅背就睡熟了。 也不知过去多久,听到?轻轻扣门声。 赵水月这?才恍然醒来,落下来车窗,看了看那人。 两日未见,应该是你侬我侬,先亲热一番。 谁知一上来,就迎了一顿教训:“在车里?睡觉,车窗也没有留缝,是嫌自己命太长?” 说着,就拉了赵水月从车里?下来,赵水月抱着手臂,神色恹恹打了个呵欠,“那不是知道你要来,有人收尸,我怕什么?” 顾云漠的车子停在对面车位,俯下修长的身姿调整座椅,“开你车回去,我的车放这?里?,明天让徐卫来提。” 系好?安全?带,见赵水月站在原地不动,又吩咐:“上车。” 赵水月这?才绕过车头,慢条斯理爬上副驾驶,一上车,就踢掉高跟鞋,缩了白生生小腿,脚尖轻轻踩着前面。 顾云漠侧过来眸,“磨脚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赵水月点?头,小心?翼翼检查一番,“掉钻刮脚,难穿还贵,真是徒有其表,坑娘。” 过去红绿灯,顾云漠突然靠边停车,赵水月反应过来,这?人已然推车门下来,二话不说进了药店。 出来时,手上便多了几枚创可?贴。 他拉开副驾驶车门,附身蹲下,“脚拿过来。” 赵水月怔了怔,细腿递过去。 这?人垂着眉眼,微凉的指尖撕开其中一枚,不紧不慢握了纤细玉足,细致入微地贴上。 “那只脚。” 他眼皮子抬都没抬,语气?自然。 赵水月迟疑一瞬,双手撑着座椅,一言不发盯着男人乌黑的碎发,顺从地换了腿。 两边都贴上,他拍了拍脚背,“好?了。” 赵水月这?才反应过来,颤了颤眼眸,视线挪到?别处,嘟哝着破坏气?氛,“怎么突然这?么贴心?,是不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 顾云漠居高临下扫过来,好?笑?地看她一眼,反手把车门关上。 赵水月抠着手指迟疑片刻,“我还不想回家?,你有事吗?” 顾云漠看过来:“没事。” 赵水月提着眉梢清了清嗓子,委婉邀请,“要不然,找个地方溜达溜达?” 顾云漠往她脚上浅浅扫一眼,“你还能走?路?” 赵水月顿时有些不好?意思?,捏着衣领往下一缩,讷讷道:“可?以去海边,吹吹风嘛……” 顾云漠没答应也没拒绝,第?二个路口却直接调头,改成去海边的路。 夜色迷离,不多时,湿湿咸咸的味道萦绕,赵水月把车窗落下来,迎着风眯起?来眼眸。 夜晚海边行人不多,倒是有几处帐篷,欢声笑?语若有似无。 顾云漠把车子开进停车场,靠近公园入口一处,这?里?枝蔓叶茂,路灯坏了两盏,眼前突然就昏暗许多。 他停好?车,脸部?轮郭隐藏在黑暗中,修长手臂往方向盘上一搭,摁了一下,安全?带倏然弹回去,黑暗中眼睛晶亮,“去沙滩走?走?,不需要穿鞋?” 赵水月却道:“不想走?,我今天很累。” 她需要欠着身子才能摸到?的天窗,顾云漠稍微一抬手臂,直接打开。 “在这?里?吹吹风?四周很安静,也不错。” 赵水月这?才伸了个懒腰,“好?啊。” 双双落下车窗,两人并排,静静地看着黑夜中,高高悬挂的一轮圆月。 赵水月看了会儿。 “黑色斑块是什么?” “月海。” “为什么总是固定一面朝着地球?” “潮汐锁定,也可?以叫引力锁定。发生在重?力梯度使天体永远以同一面对着另一个天体。” “你这?么一解释,我好?似学过。” “高中物理。” 赵水月厚着脸皮说:“那怪不得我忘了,都那么多年了。” 顾云漠扯着嘴角瞧她一眼,抱起?手臂,轻轻叹了口气?。 赵水月又问:“你不研究这?个?” 顾云漠瞧过来,“这?是天体物理,我主攻微观领域,但是——”跟宿命论没关系。 赵水月眼前一亮,打断他,“这?个我知道,就是量子纠缠嘛,宿命论。”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如果学生这?么说,他可?能会直接拿书砸对方头上。 不过……顾云漠咬了咬牙,“算是吧。” 他隐忍片刻,眉头深深蹙起?,实在忍不住,还是问了句:“为什么那么多人要把量子纠缠和宿命论混为一谈?” 赵水月侧过来头,无辜道:“公众营销号都是这?么讲的,网上好?多类似视频哦。” 顾云漠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那也怪不得,一提量子力学,就扯量子纠缠,一提量子纠缠,就得谈论一下宿命论。 赵水月凑过来,静静看了顾云漠片刻,“所以,微观是什么?” 顾云漠沉吟片刻,尽量用她能听懂的语言告诉她—— “微观就是……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 “什么意思??”@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比如一根细菌的毛发,有几十亿个质子,而质子就是微观粒子,与宏观世界相比,几乎等于什么都没有。” “那研究什么?” “结构,纬度,性质,相互作用,应用到?实际生活,比如核聚变,光通信,还有你熟悉的半导体,纳米材料。” “好?神奇。” “自然神奇,你可?知,我们生活在三维,可?构成万物的微观粒子理论上却有十一个维度,如果有一天人类可?以回到?过去穿越未来,或许能依靠量子力学的深入研究而实现……”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对赵水月来说实在费解,尽管她听得很认真,还是忍不住咬了咬红唇。 水润的眼眸眨了眨,这?真是浪漫主义者和现实主义者的最佳碰撞,赵水月心?想还是赏月吧。 不过她嘴上还是要表示一下认可?,“突然感觉美?国首富埃隆.马斯克的火星移民计划,稍微有点?落伍了。” 第59章 人生活在三维, 上下一个维度,左右一个维度,前后一个维度, 第四个维度是时间, 我们只?能顺着时间前行,却没办法倒退, 但从理论上来讲, 能顺着时间前行, 就?能倒退, 所以人类是四?维时空的三维生物,但造物主却毫不吝啬地,赋予了微观粒子十一个维度。 但从古至今, 无论是钻木取火,还是蒸汽机的发明, 亦或者核武器的研究, 对微观粒子的利用, 一直停留在二维层面,相当于上帝给了你一把三叉戟,你?却只?会用来当?烧火棍。 高维可以掌控低维,低维却没办法操控高维, 如?果?人类可以掌控十?一个维度,届时,难以想?象我们的文明, 会发展到何种地步…… 顾云漠等人存在的意义, 就?是试图打破这个定律。 或许遥远, 遥远到一个不可实现?的梦,但科学研究, 本身就?是一个不断打破认知的过程。 就?像地心?说深入人心?的时候,哥白?尼提出日心?说,却被认为亵渎圣经。 量力力学一出现?,就?是对经典力学的大颠覆,那索性更大胆一些,做一些更大胆的,违背认知的尝试…… 宇宙中,最?让人绝望的一个终极定律,是熵增定律,随着“熵”不断增加,在无限遥远的未来,“熵”会达到最?大值。此时宇宙的状态称为“热寂”,“热寂”过后,宇宙将陷入死寂,不复存在。 但薛定谔在《生命是什?么》中却说:“人活着就?是在对抗熵增定律,生命以负熵为生”,所以你?看,人活着,本就?一直在对抗一切不可能,让不可能变成可能。 所以未来等待我们的,是一切化为虚无,还是在虚无之前,寻找更好的出路,是目前科学界,午夜梦回,都会思考的问题。 高端局/她就是这个调调 第66节 对知识探索到一定的境界,他们在想?的,往往不是吃什?么,穿什?么,用什?么,怎么赚钱,怎么实现?更富足,而是如?何实现?下一次技术大爆炸,如?何推动文明,在不断膨胀的银河系,人类最?终又将何去何从? 注定有一部分人,要?去思考这些问题…… 而顾云漠就?是其中之一。 他沉吟许久,转头看向赵水月,尽管他明白?二人存在很大认知上的区别,有些话,他说了,也得不到俗世的认可,或许会被嘲笑无知,自大,却也不得不坚持自己最?不切实际的梦。 “我可能要?出国搞研究。” 赵水月一怔,还以为自己听错,看过来,“你?说什?么?” 顾云漠眼眶泛红,喉结微微滚动,尽量压抑着情绪,语调克制而平淡,“人不能太贪心?,既要?又要?还要?,我母亲以前跟我说过,坚持理想?就?定然要?做好牺牲,一条不普通的路,注定充满荆棘和孤独,毕竟人的精力有限,不是神,不能要?求另一半必须理解你?……到了国外,我会很忙,可能需要?你?飞来飞去的付出,但倘若你?要?跟我分手,我也可以理解……”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眉宇深深一皱,哑然道:“好吧,我承认我也是个俗人,摆脱不了贪欲,其实我很希望,你?能选择不分手……” 这个消息对赵水月来说,无疑令她一时半刻消化不了。 看着顾云漠颤了颤眼眸,“不是……要?去国外的,不是许星她男朋友吗?” 她拿探究的眼神打量顾云漠,很想?知道这厮是在开玩笑考验她,还是认真的。 不过顾云漠表情严肃而认真,完全不是玩笑应该有的样子。 月光如?银,安谧而又宁静,海的尽头,是无边无际的黑暗,大自然澎湃而又壮阔的力量,让人心?头没来由地,产生几分不安和畏惧。 赵水月嫣红色的嘴唇抿了抿,成年人吝啬于需要?牺牲,亦或者单方面付出的感情。 准确来说并不是吝啬,而是看透人性,不相信付出有所回报,不相信什?么天长地久,海誓山盟。 倘若上苍下一道天罚,惩罚那些始乱终弃,无情无义之人,令他们五马分尸,直接下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超生,那赵水月相信,这个世界定然会美好许多。 最?起码,付出者终有回报,牺牲者能得善终。 但很可惜,上苍很忙,没空管人间冷暖与善恶,往往好人被伤害,祸害遗千年,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 红尘滚滚,最?不能赌的,是别人感恩的心?。 最?安全的办法,是保护好自己。 所以且不说顾云漠出国以后,需要?赵水月来回奔波,他这么一番言论,就?让赵水月防御心?大作。 第一反应就?是,他要?索取了,索取之前的例行话术。 无论说的有多花言巧语,感人肺腑,都为了达到一个目的——pua。 就?像曾经的柳忆月,可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到最?后甚至撒谎自己是同,说什?么一直以来,都卑微的爱慕着她…… 所以才会抢她的男朋友,才会霸占着她。 赵水月心?怀不忍,为自己的不能回应而内疚,只?能通过别的方式弥补她,宽容她,纵着她。 可惜柳忆月一边说着喜欢自己,是个同,却不断不断的换男人,还美其名曰,只?是利益往来,为了她,为了公司,不得已?的牺牲。 直到赵水月感觉越来越不对劲,越来越不舒服,借着二人醉酒,试探着跟她肢体接触,她的厌恶,抗拒,丝毫掩饰不住…… 赵水月才明白?原来人性如?此可怕,所有的姐妹真情,亦或是同性之间的暧、昧话语,不过是嗜血的魔鬼,把她拉进了一段虐待关系…… pua不仅存在于异性之间,同性朋友之间也同样可以存在,尤其身边那些打者为了未来一边卖惨,一边却提出让你?付出的人…… 赵水月看着顾云漠,神情不免有些失落,慌乱之际,抬手去摸车门,“我……我下车走走……” 顾云漠没有阻拦。@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赵水月拿了手机跳下车,光着脚在地上不安地走来走去,顾云漠则一动不动坐在车内,静静地看着她,把她任何一丝细微动作,尽收眼底。 晶亮的眼眸,逐渐变得黯淡无神。 赵水月紧握手机,来回踱步片刻,给滟子打电话,语气有些不稳,“你?来接我吧,我在海边,跟顾云漠在一起……我现?在想?赶紧走……” 她回身看了车子一眼,“我状态有点儿不好……” 滟子倏然从床头爬起来,“你?怎么了?跟他在一起,怎么语气这么紧张?” 赵水月闭上眼眸,心?里乱糟糟的,“我觉得顾云漠有问题,大大的问题……你?说,他接近我是不是别有目的?就?像柳忆月?利用我的善良和同情心?,然后伤害我,欺骗我,pua我?” 滟子哭笑不得,“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所有喜欢你?的人,都是想?欺骗利用你??不要?一竿子打死一船人……” 赵水月头痛欲裂,“赶紧来吧,别废话,我现?在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躲一躲……” * 这种变故,换作谁都需要?时间,是以顾云漠没有下车打扰,坐在车内,单手握拳,撑着额角等候。 谁知等来等去,却等来一辆急驰而过的跑车。 车灯一扫而过,停在了停车场入口。 就?在顾云漠注视下,赵水月毫不犹豫光着脚上了车。 他愣怔片刻,推车门下来,想?要?上前问什?么意思,谁知却被滟子上前拦住。 她讪笑两?声,有些不好意思,“顾老师,赵水月有些不舒服,我带她先走,那个,车留给你??” 顾云漠就?算脾气再好,此刻也有些端不住,瞬间冷了脸,生硬地瞧着她。 他上前一步,“让她下来说话。” 滟子却展开手臂,寸步不让,“顾老师,那个你?先别急,晚上等她状态好了,我再让她给你?回电话?” 顾云漠目光森冷,抬眸去扫跑车,“她状态不好,不应该告诉男朋友?什?么意思,说清楚。” 滟子被问住,咬着牙揉了揉眉骨,“可能她现?在很混乱,想?冷静冷静……您就?别难为我了……” 顾云漠闻言站住脚,居高临下望着滟子,沉吟片刻才说:“我明白?了。” 他把钥匙递给她,“我打车回去。” 走两?步,又站住脚,挺拔的背影,在月色下不知怎地,有些凄凉落寞,稍微侧了侧头。 “麻烦你?告诉她,一周时间,我等她亲口答复我。” 说完不再停留,大步离开。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直到顾云漠的身影消失在夜色尽头,滟子才叹了口气,捏着钥匙转身往回走。 上了车,系上安全带。 赵水月目光空空,瞧着顾云漠离开的方向,微微出神。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滟子把顾云漠的意思,告知她。 她才转过来视线,只?说:“我的包,还在车里。” 滟子说:“你?自己去拿。” 赵水月摊手,“我没心?情。” 滟子骂了句国粹,一脸不耐烦推门下车,拿了包回来,赵水月还是保持那个姿势,光洁额头抵着玻璃车窗,不知在想?什?么。 滟子握着方向盘,驱车离开海边。 半晌评价了句:“什?么时候变成缩头乌龟了?遇到问题就?知道躲?” 赵水月说:“我没躲啊,不是还有一周呢,一周以后再说吧。” 滟子看看她,“那你?怎么想?的?” 赵水月眼眸轻颤,“不知道啊。” 滟子说:“不知道,就?是都行?分手也行,不分手也行?还是分手有些不舍得,事到如?今,再继续,又觉得麻烦又鸡肋?” 赵水月低着眉。 许久许久,突然语气轻飘,问了句:“……你?说如?果?就?此分手,他以后是不是就?不搭理我了?” 滟子说:“那以后再有女朋友,肯定要?避嫌啊……” 赵水月这才眼眶微红,“早知道,就?应该一开始做朋友……” 第60章 一周时?间?, 是顾云漠最后的期待。 一边是贯穿整个人生?,近三十年的信仰,一边是有生?之年第一次心动的姑娘, 姑娘的态度让他明白, 鱼和熊掌确实不可兼得……两者如何取舍,让他焦头烂额。 有时?候, 他会想, 如果赵水月不管不顾拉住他, 哭着说我不?舍得分手, 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我愿意两地奔波,不?怕辛苦……他大概也会感性热血一次, 推迟半年把婚事定下来再出国,今后也大概率不?会再像从前一门心思泡在实验室, 冷落妻子。 往后余生?, 好好弥补她。 搞搞职称, 发发文章,做个寻常的丈夫和父亲,最起码会比莫晋鹏称职,给足家人陪伴和爱护…… 偶尔又会自?我安慰, 真要?分手也好,牛顿,孟德尔, 笛卡尔, 莱布尼兹, 卡文迪许……世界上?最顶尖的科学家,大多终生?未娶…… 如果人生?注定是一场体验, 那么情爱的滋味,他也已体验过。 从今往后,他就把毕生?的精力和时?间?,都留给学术,哪怕从今往后做个孤家寡人,死的时?候,无?人问津…… 毫无?疑问,赵水月的出现,其实已经打破了顾云漠一直以来的坚持。 最起码在孤独终老?,奉献科学这件事上?,顾云漠变得贪恋尘世,完全?没?有一开始的悲壮…… 甚至期待的时?候更多。 也怪不?得交流电之父特斯拉会说,艺术家通过爱情寻找灵感,而对于科学家,爱情只会成为累赘。 赵水月没?有答复这一周,顾云漠都泡在实验室,甚至茶饭不?思,投注所有精力。 一反常态的认真,一反常态的痴迷。 吴楠看在眼里,就知道顾云漠感情出了问题。 毕竟对这位天才来说,时?刻保持理智,人生?几乎没?有短板,目前最大的短板,就是感情。 才刚碰,就隐隐有了燎原之势。 吴楠忍了两天,忍不?住敲了敲玻璃窗,顾云漠正全?副武装,从头到脚包裹着,在洁净无?尘的实验室指导学生?操作?,听到动静,侧了侧头。 吴楠指了指外面,示意他出来。 高端局/她就是这个调调 第67节 走廊里,顾云漠刚摘掉口罩,吴楠就往他怀中塞了一个面包,“中午又没?吃饭?” 顾云漠点头,“嗯,没?空。” 吴楠笑说:“你这样?可不?行,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饭时?间?长了身体要?出毛病。” 顾云漠勉强扯了扯嘴角,低着头撕开面包,面无?表情啃两口,皱着眉咽下去才说:“最近没?胃口。” 吴楠就问:“知道你要?出国了?” 顾云漠停下动作?,垂着眼眸,“嗯。” 吴楠拧眉,“看你这个状态,是要?分手?” 顾云漠答:“还没?彻底说明白。” 吴楠问:“如果她要?分手,你准备怎么办?” 顾云漠还算冷静,“好好整理一下心情,然后把出国的事提前,”他说到这里,请教吴楠,“失恋一般会痛苦多久?” 吴楠噗嗤一声笑了,“不?是,你这么问,我以为你不?难受。” 顾云漠看一眼手中的面包,放到一边,仰头看着天花板,叹了口气,“怎么会,我是人,现在就已经开始不?舒服了,说不?上?来,但我很抗拒这种感觉,所以我很想知道会持续多久……” 吴楠探究地看着他,见他神?情认真,在认真请教,忍住笑,吓唬他:“这要?看你喜欢的程度,少则半个月,多则好几年,倘若用?情至深,可能一辈子都忘不?掉……一般初恋的话,痛心的感觉,来势会非常凶猛,不?丢几个魂儿,好不?了……” 说完四周寂寂。 半晌,顾云漠抬头,深邃的眼眸悠悠看过来,“你怎么不?早说?” 吴楠哭笑不?得,“一开始,我也不?知道你会沦陷啊……” 顾云漠没?心情再吃东西,从兜里掏出口罩,吴楠问他去干嘛。 他头也不?回,“去忙。”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吴楠探着身子调侃,“不?难受了?” 他道:“在克制。” * 赵水月被滟子接走,就去了许星那里,这几天公司有赵水阳盯着,赵水月露面的次数不?多。 许星刚异地,还在适应失恋,基本上?以泪洗面,晚上?还喜欢来点小酒,喝了酒情绪更饱满,哭得就更惨。 在这个关口,赵水月感情也出了问题,现在有人陪着,许星就哭得更痛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赵水月呆呆看着她,更加恐惧,“这么痛吗?” 许星挂着泪痕点头,“超级痛。” 赵水月抬手抵着她的胸口,“是心吗?” 许星点头,点头的同时?,又有几滴晶莹泪珠甩下来。 赵水月被吓到,抱着膝盖坐在地毯上?一动不?动,脸色苍白如纸,突然想到那个时?候跟柳忆月绝交,她有生?之年第一次体验心痛的滋味。 是刻骨铭心,撕心裂肺的那种痛,让人抑制不?住,却又不?知道如何缓解。 无?能为力的痛太?吓人,所以这几年对待任何感情,赵水月更愿意心墙高垒,从一开始就做足防备。 除了这两个发小,不?轻易对人敞开心扉。 她嘴唇略显苍白地抿了半晌,转头询问滟子,“我分手的时?候,会不?会也这样?难受?感觉好恐怖……” 因为现在还没?说,还在做缩头乌龟,好像目前心理状态还可以…… 但许星反应太?大了,让她内心发怵。 滟子摇摇头,不?是说好了,水泥封心锁爱绝情,怎么一个个的,都这么不?争气……果然说话最狠的人,往往最重感情…… 滟子安慰赵水月,“别怕,你还没?分,分了再说。” 许星含着泪道:“我跟你能一样??你从一开始就不?情不?愿,一直想分手,我一开始看到他,我就心生?好感啊,而且我们在一起还不?到一个月,现在是热恋期……” 赵水月蓦然被点醒,这才松口气。 对啊,她一开始就没?往长远了打算。 不?伤心就好,不?伤心就好,只要?不?伤心,怎么着都行…… 但突然又想起来什么,木讷地看着许星,“我们在一起,好像也不?久……” 至于多少天,赵水月不?是那个细致之人,自?然不?记得,她也就没?深究。 许星就说:“其实那个姓刘的,和顾云漠不?是一类人,就他那个德行,我跟他继续只会被戴绿帽子……” 赵水月抱着膝盖看她,半晌才说:“以前男孩子追求我,都是车接车送,我还不?见得愿意约会,大概我是被惯坏的女孩子,我去找他,对我来言就是万里送炮,我觉得,我没?有那么欠操,实在接受不?了……” 滟子被这二人弄得失去耐心,除了感情的破事,还是感情的破事,这几天她真是耳朵都听得起茧子了。 一人给她们发了一个“1314”红包,拍拍手,鼓舞士气,“不?就是两个破男人,天天说,就跟那个甘蔗一样?,嚼一遍吐掉,拾起来再嚼,能不?能换下一个?” 她指了指赵水月,“你忘了你以前说的,可以为男人花钱,不?能为男人浪费时?间?,飞一趟美国十几个小时?,浪费的时?间?能赚多少钱?” 赵水月看到红包,恐惧心里立马得到缓解,扬起来纤长脖颈,“能再给我发个1314安慰我吗?” 滟子深吸口气,“行,我给你发俩。” 说着指尖动了动,赵水月那边哗啦哗啦入账。 她情绪沉郁了好几天,终于感觉拨云见雾,唇边绽开一抹笑,“我顿时?感觉什么都不?怕了。” 滟子说得对,对一个财富自?由的人来说,时?间?是最珍贵的。 为别人花钱可以,为别人浪费时?间?,要?斟酌。 宁愿花时?间?取悦自?己,也不?花时?间?取悦别人。 坊间?流传着盖茨烂大街的传说——@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如果路上?掉了100美元,比尔·盖茨先?生?压根不?会去捡,因为弯腰的这一秒钟,他创造的价值已经超过了100美元。 虽然用?价值来衡量感情太?过功利,但很抱歉,赵水月接受的,就是这样?的精英教育。 如果大家没?有用?自?己所能创造的价值去衡量自?己的时?间?,那有钱人出行,就不?会选择私人飞机,特快动车,都去挤绿皮车厢了。 因为它们最大的区别,是速度够快,节约时?间?成本。 所以当一个人越有钱,就越有时?间?观念。 而并不?是非要?享受穷人眼中,所谓的什么优越感。 所以赵水月宁愿浪费时?间?去夜店潇洒,惬意随心地去旅游,取悦自?己,释放工作?压力,也不?会为了一段感情,频繁出国,两地奔波,大洋彼岸一趟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不?仅工作?压力得不?到释放,路途的遥远和疲惫乏累,还给自?己增添更多的负担。 毕竟她最舒适的飞机里程,才三个小时?。 她收了红包,就听滟子说:“那你不?如趁着状态好,当机立断,别再拖泥带水,做缩头乌龟了……事情总要?解决了,你又吃不?了两地奔波的苦……” 赵水月心想,也是,再拖下去,最后还是得分手,与其一直躲避,还不?如挥刀斩乱麻! 痛痛快快的结束。 于是鼓起来勇气,主?动给顾云漠发消息:我们分手吧。 想了想,又觉得这样?不?够大度,相识一场也是缘分,不?管以后如何,未来也不?见得就形同陌路。 再次,人生?有坎坷亦有高低起伏,万一哪天江湖再见,说不?定还会有求于他……所以分手可以,千万不?能得罪人…… 也免得再发生?被前任以死相逼讹钱的事故,做人要?圆滑。 便又小心翼翼地加了几句讨好之言:很抱歉,是我太?自?私,配不?上?你,跟你在一起这段时?间?我很开心,可惜有缘无?分,你对我的好,我会铭记在心,倘若以后有需要?,你尽管开口,祝你前程似锦,不?负韶华,学业有成,节节攀升。 第61章 这晚学校组织了一场学术研讨会。 顾慧刚从北京出差回?来, 整个物理学院稍有学术成就的人都出席了。 顾云漠吴楠自然在列,会?议上,着重提了一下顾云漠代表学院代表学校的出国适宜, 可见这次顾云漠去国外深造, 有多受重视。 末了,王院长点一点顾云漠, “这次出去, 一定要明确你的目的, 师夷长?技以制夷, 除了个人的学术研究,还要多学习国外的先进研究,回?来以后, 给大家做指导,不要辜负国家和学校对你的栽培。” 顾云漠迎着众人或期盼或羡慕的视线, 郑重点头, “好, 跟校领导已?经商量好,每半年?我会?回?来做一次汇报工作。” 王院长?说:“时?间紧的话,一年?做一次也行,隔行如隔山, 除了瞎指点,汇报他们也听不懂。” 一句话引来哄堂大笑。 气氛顿时?融洽很多。 王院长?又问:“什么时?候出国,赶紧收拾收拾, 越快越好。” 顾云漠低下头, “我想再等几天。” 王院长?有些不满, “还等什么?不放心你的学生?徐卫我会?分派给孙院士,这小子捡了大便宜, 估计偷着乐呢。” 顾云漠勉强扯了扯嘴角。 会?议结束,顾慧摘下来眼?镜,收拾文件和儿子顾云漠,还有吴楠顺着长?长?走廊一起往外走。@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顾云漠双手垂在两侧,在旁沉默,只听吴楠噙着笑打探,“我最近听了些小道?消息,说粒子对撞机已?经立项,最近在秘密建设,要我说,确实得有一台,否则可能被世界物理发展甩下三十年?……” 吴楠口中的大型粒子对撞机,是一种高?能物理设备,用于探索新的粒子以及微观量化粒子,其工作原理是利用强磁场和质子束与电子束之间的相对运动,产生粒子之间的相互作用,从而?加速粒子,使其以极高?的速度碰撞,以研究这些粒子与微观粒子之间的相互作用。 目前,全?球最大的粒子对撞机位于瑞士和法?国的交界处,是目前世界上最大、能量最高?的粒子加速器,且已?经具备把?粒子加速到光速的能力。 光速是宇宙目前速度的上限,天体之间的距离计量单位,就是光年?,比如“距离地球四光年?”,意思是该天体,以光在真空中的传播速度3.0乘以十的八次方米/秒,传播四年?,才能到达地球。 所?以当我们仰望星空,看到星星闪烁光芒,其实都是星星几年?以前的光芒。 以地球为计时?标准,星星此时?此刻的光芒,我们亦需要几年?后才能看到。 粒子对撞机还能用于寻找宇宙中的暗物质。 由此可见,大型粒子对撞机,对基础物理的研究,有多么重要。 对撞机建设,我们国家每隔几年?就要提一提,不过截至目前为止,到底有没有投入建设,还没有确切消息。 顾慧下了台阶,闻言只是笑笑,“这些年?,放弃研发大型粒子对撞机是考虑中国综合国情之后做出的合理决定,而?且我国本土科研人员目前尚不具备掌握粒子对撞机的成熟技术,300亿的投资也只能锦上添花……就像之前十几亿建设的正负电子对撞机,一直没什么进展,后来还不是被叫停。” 高端局/她就是这个调调 第68节 说到这里顿了顿,扫顾云漠一眼?,继续对吴楠说:“好好搞你的研究,就算粒子对撞机正在建设,但是工程巨大,保守估计,也得2030年?以后才能投入使用……” 吴楠去看顾云漠,带着戏谑说:“dr.blan和瑞士那边合作密切,回?头你去了国外,如果去那边做研究,记得给我拍照片,也好让我瞻仰瞻仰?” 谁知顾云漠走路都在出神,不知在想什么,吴楠说了,等半天,却没等来回?应。 从晚上会?议,顾慧就看出顾云漠心不在焉,好几次打量他。 此刻站住脚,把?儿子上上下下好一番打量,顾云漠这才抬起来眼?眸,“怎么?” 顾慧长?发挽在脑后,只有耳边垂落几丝碎发,皮肤白皙,一身黑色工装,虽然上了年?纪,不过看上去干练干净,哪怕丢在人群中,举手投足也会?让人忍不住赞叹一句“气质美人”。 除了气质,浑身上下还散发着学术气息,“你说怎么?” 她斜眼?睨过来,“马上要出国,代表中国科学家的形象,打起精神。” 说着,甚至探过来手,抬了一下儿子的下巴,眯起眼?睛往后撤身子,“怎么感觉,丢了魂儿似的?是想妈妈了?” 顾云漠已?然成年?,还像小时?候一样?逗他,自然尴尬不已?。 赶紧抬下巴撇开头,往后退两步,“想你,还不至于。”@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顾慧浅笑,“啧啧,我儿子长?大了,动不动就嫌弃妈妈了。” 吴楠心想,费话,你儿子都28岁了你才知道?长?大了?不仅长?大了,还学会?睡姑娘了呢。 不过转念又想,这种事,顾云漠应该不会?跟她沟通,如果沟通了,顾慧可能只会?笑着调侃一句:“是男是女?” 别看顾慧在外人面前一本正经,其实是个特别不拘小节之人,她就曾当众拍着顾云漠的肩膀表示过:“漠漠,人家都说单亲妈妈带大的儿子,容易出同恋,你如果有一天带个男人回?来,我也是祝福的,儿孙自有儿孙福,所?以咱俩都不要有压力。” 能说这番话,那思想高?度,那为人格局,可见一斑。 谁知顾慧越是处处放手,没有像修理小树苗一样?,因为单亲就对顾云漠苛刻要求,顾云漠反而?有了物理学上的造诣。 谁说慈母多败儿,其实松弛舒适的母子关系,反而?更滋养人。 毕竟肥沃的土壤,才能长?出参天大树。 夜晚的校园,教学楼灯光微弱,微凉清新的夜风,宁静适宜,向来温润和煦的脸庞,却有些沉郁。 顾云漠站在花坛旁,沉默许久,抬起来眼?眸,“我知道?,这次出国,我会?尽最大努力带回?科研成果……” 顾慧满意地挑眉点头,想到什么,就又笑吟吟戏说:“另外,有合适的,就拐个女科学家回?来,不仅彰显我国人魅力,还能为我们国家效力。” 这如意算盘打得真是不错。 显然她还不知道?,自己儿子刚受情伤,都已?经准备好终身奉献科学了。 所?以这番话,委实有些不合时?宜。 顾云漠听罢果然唇线紧抿,目光幽然看了母亲数秒。 突然抬脚,往回?走,“会?议室落下东西,我回?去拿,你们先走。” 顾慧觉得古怪,忍不住瞧了瞧吴楠。 吴楠摊手表示别看我。 等顾云漠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顾慧才悠悠问了句:“我出差这些天,不是叮嘱你看好他,眼?下怎么觉得,我儿子好像受了什么委屈?” 这让吴楠怎么说,于是紧走两步,“老师,那我去看看他?” 顾慧叹了一句“年?轻人心思真多”,摇摇头,“那我先回?去。” 顾慧走后,吴楠追到会?议室。@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院级会?议室空荡荡,摆放着一方深木色会?议长?桌,十几把?黑色皮质座椅整整齐齐。 只亮了一盏灯,顾云漠就坐在最末尾,脸庞隐藏在黑暗处,看着手机,深深拧眉。 他脸上神情变幻无常,一时?间,不知道?是悲是喜,只是嘴唇失去血色,在暗淡的光照下,显得越发苍白。 吴楠放轻脚步,慢慢走过去,他看手机看得太?认真,丝毫未察觉。 直到吴楠坐下,才恍过来神儿,指尖倏然一收,往后回?撤,谁知方才会?议上,某个小助理拆资料袋的小刀未收,尖锐锋利,从顾云漠指头一滑而?过,“啪”一声落到浅色地板上。 被割伤之处只觉得火辣涩痛,紧接着,温热新鲜的血滴子,就顺着顾云漠的指尖,一滴,两滴,滴滴落在浅色地板上,汇聚成一小片…… 吴楠低头看去,只觉得头皮发麻,触目惊心。 他狠狠怔了怔,赶紧抽纸摁住,“卧槽,怎么回?事?” 顾云漠面上波澜不惊,抽回?来手,“没事。” 他一副无所?谓地样?子。 吴楠说:“还没事,都他妈流血了。” 顾云漠沉吟不语。 吴楠冷笑两声,“怎么,自虐心里就不难受了?” 顾云漠拧眉看过来,这才低声解释:“不小心划伤的,你在想什么?” 他刚说完就捂着胃部深吸了口气,指尖的疼痛倒没什么,说话太?用力,谁知胃中竟然莫名?其妙又抽痛起来。 相较之下,还是胃痛难忍,手臂往桌子上一撑,弓下腰。 下一秒就听吴楠骂他:“不好好吃饭,你活该,真是病得不轻。” 顾云漠低下头,细碎发丝遮挡住神情,什么反应一时?看不真切。 吴楠才不管他爱不爱听,只顾着发泄不满:“你现在这副德行,说不定,人家现在正在哪儿潇洒呢,一开始我就多次警告你,这种富婆,别招惹,你偏不听,还显得我多事……你妈生你养你容易吗?为了一个在一起没几天的女的,要死要活……” 顾云漠默了半晌,只道?:“两个月零三天。” 吴楠一时?没听明白,“什么两个月零三天?” 顾云漠抬起头,嗓音淡淡说:“从在一起到分手,两个月零三天,短短63天,主动提了四次分手,平均每半个月一次……” 说完之后怅然许久,苍白着脸庞,勉强对吴楠扯出来一抹笑。 此刻这么笑,就显得特别嘲讽。 吴楠本来还想骂两句,但他云淡风轻说出这么一番话,突然就不舍得再骂。 末了,也就摆摆手,安慰他,也是自我安慰,“谁年?轻的时?候,没犯过贱……” 第62章 赵水月发过?消息之后, 本以为顾云漠也会虚以委蛇,跟她客套两句。 谁知顾云漠再也没回消息。 毕竟一个混迹商场,一个搞学术研究, 处事态度上, 还是有些区别的。 可能人家清高,说不出那些虚伪的场面话。 接下来?几天, 赵水月点开对话框看了好几次。 以前顾云漠很主?动, 虽然不至于一天到晚发消息, 可一天三晌, 只要赵水月闲了空了,去?看手机,都能看到顾云漠的消息。 不是淡淡问?一句“在忙什么”, 就是“拍拍”她的头象。 如果赵水月不回,他也不会再继续打扰, 直到赵水月回了, 才?会接着聊下一句。 赵水月每日?很多消息, 她比较懒,也不喜欢突然弹出来?一个消息被打扰,就一概设置免打扰,想看了自己才?打开看。 顾云漠虽然是男朋友, 也丝毫没有特权,照样被设置免打扰。 前两天聊天记录被删除,对话框空空荡荡, 只有自己那么一番茶里?茶气的告别, 仿佛没着落似的。 看着自己编辑的文字, 想起去?云水庄园之时,赵水月不经意暼过?顾云漠的微信, 相比较她的免打扰,顾云漠给她设置的,竟是“置顶”。 一排置顶,她在最上面,备注还是“我家小朋友”。 那个时候赵水月还是蛮惊讶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男人果然现实,如今竟然连消息都不回了。 深夜某人坐在窗前,窗子打开,窗帘在微风中荡漾,托着腮,浓密纤长的睫毛眨了眨。 仰头瞧着月色发呆。 前两天刚通知顾云漠分手之时,赵水月尚且轻松自在,没有男友一身轻,以后抽烟喝酒烫头,想干嘛干嘛。 又?恢复了以前的无?拘无?束。 今儿大概喝醉了,莫名有些惆怅。 望着圆圆的一轮明月,突然想起在海边,顾云漠淡声说“月海”,解释“潮汐引力”时的模样。 佳人爱才?子,她虽然不是什么佳人,却?也不得不承认顾云漠才?智出众,学富五车,是一个精神世界精彩且人生?理想明确的好儿郎。 就是因为如此,赵水月内心深处又?觉得,换作旁人,她尚且能蛮不讲理来?一句“出什么国,想让我相信你爱我,就放弃出国证明给我看”,可偏偏轮到顾云漠。 别说她刁难人家,就是他要主?动放弃,赵水月都得拍拍他的肩膀——人生?很短,未来?很长,千万不要为了任何人放弃理想,适合你的人,会站在前途里?等你,而不是前途和她二选一。 她娇蛮任性,但在大局观上,还是明辨是非的,所以有些话,不能随便说。 只不过?人到了一定的年纪,可能就更爱自己,也没了飞蛾扑火的勇气。 年少的时候不怕输,敢赌,成熟几岁,就渐渐明白,输不起,心态上输不起。 哪怕情绪上稍微被影响,都恨不得宰了对方。 她被夜风吹得汗毛直立,忍不住打了个喷嚏,理智回笼,摇摇头甩掉惆怅,款款站起来?,慢条斯理把窗户合上。 对自己道:“悲欢离合是人生?常态,不想做朋友,就不做朋友吧……” 虽然内心深处隐隐不舍,赵水月表面上表现的还是蛮洒脱。 “唰”地一声,把窗帘彻底合上。 她躺在床上,枕着手臂静静看了许久天花板。 脑海中仍旧浮想联翩,思?绪万千。 倏然又?掀被子起来?,磨磨蹭蹭开门出去?,带着酒意敲了赵水阳的门。 里?面传出来?一句,“有事?” 赵水月隔着门板听了听,娇里?娇气地撒娇:“一起睡呗?” 高端局/她就是这个调调 第69节 赵水阳倏然拉开房门,拧着眉头嫌弃她,“都多大了,还一起睡,抽什么风呢?” 赵水月着了一袭清凉吊带睡衣,披头散发站在门口,讨好一笑:“一个人胡思?乱想睡不着,两个人比较好睡。” 她说着,就绕过?赵水阳径直往里?走,完全不理睬姐姐满脸抗拒,走到床头,掀开被子躺好,舒舒服服翻了个身。 “我决定,最近这段时间都跟你一起睡。” 赵水阳趿拉着拖鞋走过?来?,居高临下审视她。 “赵水月,你最近有些反常。” 赵水月闭上眼睛,“快,躺下,”边说边展开手臂,“姐姐,我在你怀里?睡行吗?” 话音还没落地,就被一把推了回去?。@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实在空虚,去?找男人。” 谁知赵水月还真悠悠叹了口气,“是有点儿空虚……” * 深夜赵水月卧室的房门微敞,一束车灯一扫而过?。 浓浓夜色卷着湿凉,银白色天籁在玄青色的天幕下,泛着冷冷泽光。 不知不觉落叶枯黄,枝头挂了凄凉。 枝繁叶茂的大树,也逐渐凋零,就像上了年纪老大娘头顶,那越来?越稀疏的银发。 用不了几时北风一吹,便会结满白霜。 北方的冬天还是很无?情的,以前顾云漠觉得,至少人心是暖的…… 凌晨一点半,淡淡嗓音在车厢内,缓缓打破四周静寂,“明天一早的飞机,八点多。” “不是说等几天,怎么突然又?走这么急,行李收拾好了?” “嗯。” “既然确定了明天要走,这么晚还不回来??有没有时间观念?” “还在实验室,马上回去?了。” “明天赶飞机我开车送你,就不要麻烦吴楠他们了,毕竟大家都很忙,六点就得起床。” “行。” “爸爸那边说了吗?记得明天打电话告别。” “没有,先这样。” 停顿少许,远光灯便划破黑夜,银白色天籁缓缓前行。 别墅门前恢复庄严肃穆,只有地上几枚燃尽的烟头,不规则地静静躺着,除此之外,一切都和寻常的夜晚没什么不同。 * 顾云漠到了家,刚打开房门,顾慧拿出来?家居鞋放到他脚边。 他弯下腰换鞋子。 两人距离太近,她嗅到浓浓香烟味儿,实在跟往常清爽干净的顾云漠大相径庭,从怀孕以后留下后遗症,顾慧丝毫忍受不了烟味,就下意识皱了皱眉。 “不是没有烟瘾,什么时候抽那么猛了?可以啊,儿子,现在好生?爷们,越来?越有男人味儿了。” 顾云漠听出来?讽刺,淡淡道:“最近压力大,抽得多一些。” 顾慧噙着笑瞧他一眼,转身往里?走。 语气轻飘,开玩笑似的,“这还叫压力大,等你去?了加州,研究所高手云集,你就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到时候可千万不要气馁……” 顾云漠慢条斯理脱下来?外套,一言不发挂到衣架上,仿若未闻一般,绕过?她回了房间。 房门“啪”一声合上,顾慧被吓一跳,这才?转身瞧过?去?。 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累成这样?体力可不咋好。 检查行李箱时,摸到几双破袜子,难以置信翻出来?,捏着打量许久,忍不住再一次隔着房门询问?—— “什么时候买了这种地摊货,现在转性了?变得这么会过?日?子?每天在实验室走来?走去?几万步,穿这种便宜货不磨脚?上次生?日?,你爸爸送了一盒pantherella羊绒袜,几百块一双,你说不好穿……我帮你扔了吧?” 隔着房门,听不真切,声音有些低沉不耐烦。 “放回去?,不要乱动我东西。” 顾慧挑了挑眉,有些心疼,又?有些欣慰。 不过?还是尊重他的意思?,原封不动又?塞进去?。 次日?一早,顾云漠远赴美国,走得低调又?无?声无?息,就连院里?要践行,他都婉拒了。 说什么搞科研忌讳心浮气躁,他最近在适应寂寞。 编起来?理由冠冕堂皇,也就几个知情人知道内幕。 吴楠和李安章还有徐卫三人还是亲自来?了机场,拍了拍顾云漠的肩膀,有些话心照不宣,没有说什么。 等人进站,吴楠才?叹了口气,“可算走了,最近我还捏把汗。” 李安章笑着扫他一眼,“捏把汗?何出此言?你还以为她会来?送行?到时候眼眶一红,顾老师不舍得走?” 徐卫忍不住环视一圈,“不是,小师娘是不知道还是怎么,我以为就算分手了,但顾老师出国,她会过?来?送一送……” 吴楠看他,“别叫小师娘了,你老师魅力大得很,说不定两年以后,给你带回来?一个金发碧眼的真师娘。” 徐卫挠了挠头,对金发碧眼外国妞的印象,除了金发碧眼,还有就是波涛汹涌,一时间不好意思?笑开。 “顾老师能吃得消?” “哈哈哈——” 一行三人离开机场,驱车离去?。 顾云漠上了飞机,静静等待升空,看着空旷的机场,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几条跑道,以及跑道上,逐渐升入白云蓝天的客机。 在空姐千篇一律重复登机注意事项,以及提醒大家手机调成飞行模式之时,沉吟片刻,借着最后两秒钟,还是编辑了一条消息,发出去?。 刚发送,空姐已然走到跟前。 借着“先生?需不需要毛毯?”,目光往他手机扫。 顾云漠摇头,对方看他放下手机,唇边绽开一抹温和微笑,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随后飞机缓缓前行,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顺着其中一条跑道,划破长空,耳膜一阵嗡鸣,顾云漠便淡淡看着窗外,喉结滚动着,咽了咽。@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出国这么多次,还是头一次,还未到异国他乡,就开始思?念故土。 从今往后,就要体验海外游子,对故土家园的孺慕和眷恋之情。 从前年少轻狂,志在四方,哪里?有梦想哪里?就是家,如今也不知怎么,突然就感觉像离了港的船儿,在无?边无?际的大海里?,漫无?目的地随处飘荡,虽然有目的地,有方向,但内心却?一片空荡荡…… 第63章 顾云漠说:谢谢, 你怎么做到这么仗义的,教?教?我? 这句话难免就带了讽刺意味。 赵水月收到之时,虚伪面具被戳穿, 再加上这两日的冷静, 就犹豫了,彻底断绝她突然缺少勇气, 忍不住回:其实我很想跟你做朋友, 现在?再选一次, 恋人还是朋友? 十几个小时后, 顾云漠下了飞机,看到消息自嘲一笑,他推着行?李箱, 举头去看万里无垠的天空。 许久低下头?,淡淡答:恋人。赵水月小心翼翼问:做朋友行?不行??做朋友还可以偶尔联系……等?以后大家遇到更?合适的人, 还能一起出来喝酒。 刚分手, 她就在?计划未来的男朋友? @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顾云漠说:滚。 她诚心诚意, 竟然让她滚? 你他妈的,都出国了,是你滚吧? 在?这段关系里,赵水月觉得自己一直都很被动, 一直都被他推着走。 发生亲昵之事,不问一问就确定恋爱关系,处处阴阳怪气, 发生关系以后, 她更?是稀里糊涂成了“小师娘”。 如今说出国就出国, 丝毫不考虑她的感受,以前还觉得他温柔体贴, 没什么脾气,谁知?此刻怎么想,怎么觉得独断专行?又强势。 狐狸尾巴藏不住了? 赵水月最讨厌别?人掌控她,逼迫她做选择,那点儿荡漾了几天的不舍,瞬间?消耗殆尽,眉眼冷下来:顾老师,别?给脸不要脸。 这场跨越一个大洋,万里之遥的最后一次联系,实在?让人愤怒。 一向?冷静自持的顾云漠,指尖轻轻颤抖。 他怕再聊下去,自己会控制不住爆粗口。 我进入过你的身体,我们做过恋人,有那么多美好回忆,你说现在?想跟我做朋友?你告诉我怎么做朋友? 你是我的红颜,我是你的知?己? 两?个人继续联系倾诉秘密?等?有朝一日你男友在?旁,请我喝酒吃饭,我还能帮你出谋划策? 就算没有恋爱经验,他也?明白情侣之间?分手了做朋友是一件很讽刺的事。 先是茶里茶气,冠冕堂皇,甚至往自己身上揽责任的虚伪之词,又后骂他“给脸不要脸”。 让顾云漠觉得她高高在?上,仿佛她做什么,对他都是恩赐。 失恋只会使大度的人变得计较,却并不会使计较之人变大度。 那些能和平分手,还大方送上祝福的,毫无疑问非常冷静,要么一开始就没有那么爱,要么,分手的时候感情早已不在?。 无尽的愤怒与卑微,差点压倒顾云漠。 他忍不住红了眼眶…… 可能真就像吴楠猜测的,赵水月对他的身体,比对他这个人更?他妈的感兴趣…… 时间?一晃半年?过去,这半年?,顾云漠再也?没有主动联系过赵水月。 高端局/她就是这个调调 第70节 研究所?的任务很重?,虽然按照工作制度,早晨八点半上班,下午五点就可以离开。 美国的研究人员,对于科研的态度分成两?派,一派认为劳逸结合,每天得到身体的充足休息,才能精神饱满继续研究。 所?以这派人,每天五点准时下班,去打球,去运动,去陪伴家人,周末天气特别?好,还会拖家带口去附近山庄度假。 另外?一派人,就和国内的科研态度很像了,工匠精神,会整日泡在?研究所?,全年?无休地进行?枯燥乏味的实验工作。 当然这么一部分人,单身或者离异的居多。 顾云漠来到研究所?以后,自然而然也?加入了后面这一派人,甚至比他们还痴迷还努力。@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以至于dr.bland经常说:“顾,你这种工作方式,会让大家压力很大……” 顾云漠但笑不语。 吃苦耐劳,本就是国人刻在?骨子里的优良品质,更?何况就像母亲所?说,到了这里高手云集,他才明白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如果说在?国内他算得上年?轻一代的天才,那么在?这个研究所?,随便拉出来一个,都是天才的地方,他就显得普通多了。 没了光环,没了引以为傲的优越,那仅有的,也?就剩下努力。 况且两?年?的科研学习,对顾云漠来说,实在?有些漫长,他不想闲着。 * 且说赵水月的圈子,这半年?,其?实还是发生了一些改变的。 比如滟子和徐卫不知?何时,突然就搞在?一起了,徐卫经常去咖啡馆帮那几只布偶铲屎,铲着铲着,两?人就铲到一块去了。 比如许星最没节操,和那个姓刘的竟然复合了,两?人似乎还进入了稳定期,每次赵水月和她一起逛街,姓刘的就好几个视频打过来,特别?招人烦。 再比如,赵水月洗心革面,再也?不留恋夜店酒吧了。 最后一次去还是三个月前,去了和顾云漠相识的那家,说起来也?很巧,卡座就安排在?上次他们所?在?之处的正对面。 赵水月那天还喝大了,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视线,目光往二人第一次见面,就拉拉扯扯的那个位置扫。 不过那晚酒吧人不多,那个位子空着,空空荡荡,光线暗淡凄凉。 赵水月来了,顾云漠却远在?异国他乡,真叫一个物是人非。 可能喝醉酒以后情绪比较饱满,赵水月就掩面哭了。 这还是顾云漠走后这么久,赵水月第一次痛哭。 感情这种事上,赵水月实在?没有天赋,总是后知?后觉的。 哪怕就连分手,痛觉来得也?很缓慢,几个月过去,人家顾云漠情伤都恢复差不多了,她才开始有感觉。 一整晚,她都倒在?一个小哥哥怀中泪水涟涟,跟人家讨论量子纠缠。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两?个相互纠缠作用的粒子,能量总和是一样的,此消彼长……就像我和他,现在?他对这段感情没感觉了,所?以负能量就都跑我这里来了……” “不行?不行?,他伤心可以,我伤心不行?……我一定要开心,特别?开心,这样他才能不开心——这就叫量子纠缠——” 她额头?抵着人家的脖颈,泪水簌簌而下,顺着脸庞一路滑到下巴,又顺着下巴,滴滴落在?对方一尘不染的衣领。 迷离之际,赵水月倒是抬头?扫了对方一眼,这五官,这模样,这细皮嫩肉,比顾云漠丝毫不差。 她却没有动手动脚的心情,反倒娇声问:“你为什么……愿意听我瞎扯?” 那人说:“为了一个男人这么伤心,不值得,我给你说实话,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赵水月扬起来娇俏脸庞,老神在?在?看着他,浅笑,“所?以呢……你心里在?想什么?你是不是想睡我?你不要觉得你陪我哭一会儿,就能吃上天鹅肉……” 对方尴尬低下头?,喉结用力咽了咽,“没有没有,是你朋友委托我陪你的……” 他应该不是孟浪之人,还算规矩,动作生涩地,握住赵水月的手,与她十指紧扣,用力握了握。 身躯却因为太紧张,微微颤抖。 赵水月睨过来,一把?推开他,“姐姐喜欢内敛的,不喜欢主动的,因为姐姐喜欢自己动……” 对方叹了口气,去搀扶她。 “哦,那你口中的人,很内敛?” “当然,刚开始,都是我对他动手动脚……”@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男人怎么可能被姑娘动手动脚……肯定是装的……” “……怎么可能?” 赵水月一边往回走,一边抬起手背,抹了一把?辛酸泪,“不说他了,一说就难受——呜呜呜——我太倒霉了——” “……” “你知?道么,我跟他也?是酒吧里认识的,我以后再也?不来酒吧了——” “……” 那晚在?酒吧四个小时,赵水月闹了三个半小时,弄得许星和滟子焦头?烂额,末了,扶着她出来,还跟小哥哥鞠躬赔礼。 幸好人家大度,没让她赔衬衫的钱。 赵水月嚷嚷着,再也?不来酒吧了。 触景生情,丢人现眼。 许星和滟子还没当真,毕竟这句话听了几百遍,没有一次说话算数。 谁知?从那天酒醒,赵水月说不去,就真的再也?不去了。 许星和滟子每次叫她,她都淡淡摇头?:“说了不去了,不去就是不去,这辈子都不去。” 闹吧静吧一概不去。 坚定不移的态度,让许星和滟子都震惊了。 除此之外?,最近赵水月倒是很喜欢做徐卫滟子的电灯泡,动不动就邀请他们二人出来一起喝酒。 这晚,赵水月又厚着脸皮对徐卫发出邀请,“晚上和滟子,咱们三个一起喝酒?” 徐卫终于忍不住问:“小师娘,你到底怎么想的,是不是忘不了顾老师啊?” 赵水月眨着眼皮子否认,“没有啊,为什么会这么想?” 徐卫说:“因为你老是找我喝酒……不太正常……” 赵水月拧眉,“那算了,不喝了。” 徐卫叫住她:“喝,我就随口问问,别?生气嘛……” 第64章 徐卫又问:“我听滟子说前段时间?你在酒吧喝醉, 哭了一场,为什么啊?” 提起来这个事,赵水月老脸一红, 语气立马变得冷硬, “关你屁事?” 徐卫讪笑,“我就八卦一下嘛……还有为什么, 现在改邪归正, 连酒吧都不去了??你还不承认忘不了顾老师……” 也不知赵水月是心虚, 还是什么原因, 竟然捏着手机破口大骂,“滚你丫的。” 赵水月不去酒吧,是不想?情?绪再被某人影响, 谁知?徐卫知?道以后,就?理解为情?深难忘。 说起来, 赵水月有时候觉得, 她和顾云漠二人, 还真是高开低走,也不知?怎么,分着分着,就?成了口出恶言。 对待感情?, 赵水月也会想?,是不是自己有问题? 越想?好聚好散,却每次都分手撕逼。 也得亏半年?前, 顾云漠没再回怼什么, 如果?回了, 按照赵水月的大小姐脾气,敢跟她来硬的, 她能把?顾云漠祖宗八代都问候一遍。 到时候,更不好收场。 晚上吃饭喝酒可以,不过最近每次都是赵水月掏钱,徐卫好歹一大老爷们,吃人嘴短,就?有些不好意思,索性提议打包几样菜,买了酒去滟子咖啡店喝。 一来呢,地方是自己的,想?喝到几点?喝到几点?,二来呢,省钱。 赵水月驱车来到咖啡店,滟子和徐卫已经准备好酒菜,选了整个店里位置最隐蔽之处,等候她。 因为是周一,晚上来喝咖啡之人不多,只有稀疏两三桌,他们喝酒的地方又在偏僻角落,恰好相互不打扰。 三个人自斟自酌,赵水月一袭职业装有些干练,等闲大家很少提顾云漠相关话题,今晚徐卫也不知?怎么,大概是喝多。 就?一个劲儿地,在赵水月跟前透露有关顾云漠的消息。 “顾老师除了睡觉就?是埋头工作,每天恨不得睡在研究所,功夫不负有心人,才半年?就?弄了一篇sci,目前在审稿中……他说,有望提前半年?回来……” 说到这里,去观察赵水月的神色,只见她低垂着眉眼,没什么表情?,于是顿了顿,继续试探—— “走之前大家都在调侃,顾教授鼓励顾老师拐个女科学家回来,吴楠老师也期待顾老师带回来个金发?碧眼……” 赵水月这才顿了一下,忽略掉内心不适,扬起眉梢,娇娇一笑,“那敢情?好,外?国女人身材高大,从骨骼发?育更容易生养,现在国家面临人口问题,顾云漠好歹也是党员,得起带头作用,日夜耕耘,多生几个。” 讽刺意味太?浓,徐卫自讨无趣,这才闭上嘴。 滟子一说话,才缓解了徐卫的一丝尴尬,“那现在有人追姓顾的吗?” 自从分手以后,滟子许星他们对顾云漠有意见,也不像从前那样尊重?,左一句“顾老师”,右一句“顾老师”了,现在都直呼大姓。 徐卫捏起来一粒花生米塞到嘴里,刻意给?赵水月制造危机感,“当然有,吴楠老师前段时间?去国外?出差,顺路探望过顾老师一次,他说研究所有个叫戴什么娜的,和顾老师一样是dr.bland的科研助理,应该对顾老师有意思,特地问吴楠中国男士是不是含蓄内敛,都像顾老师这么绅士……还表示有机会也想?来中国发?展,继续跟顾老师做同事……” 赵水月冷笑了笑,没说话。 眼角余光去看滟子。 滟子立马会意,端着酒杯一饮而尽,也故意说:“不就?是洋妞,有什么稀罕,我们月月前两天去上海,也遇到个金发?碧眼的意大利绅士,身高190+,家族企业,有矿,邀请我们去佛罗伦萨玩儿呢……要?不是月月考虑到外?国人,十有八九尺寸不合适,到时候遭罪,我们早就?去了……” 赵水月没想?到滟子撒谎起来,竟然也得了她几分真传,说起来有鼻子有眼,竟然眼睛都不眨。 帅哥是有这么回事,只可惜不是金发?碧眼,也不是意大利绅士,是个阿拉伯汉子,追了她几天,赵水月不同意。 那边一般都娶四个老婆,赵水月才不干呢。 她娶四个老公还差不多。 徐卫听得一愣一愣的,好半晌才咳嗽两声?,“咱们也不用说话这么直白……” 滟子只顾着倒打一耙,“姓顾的果?然也不是好东西,走到哪里就?勾、引到哪里!” 这话也就?是滟子说,换成第二个人,徐卫都得一拍桌子站起来,替顾云漠反驳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