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德妃升职日常》 清穿之德妃升职日常 第1节 ?本书名称: 清穿之德妃升职日常 本书作者: 鹿角划绪风 文案: 【正文已完结,可以放心享用,番外不定时更新哦!】 阮酒酒意外成了清穿小说里永远绕不过的德妃。 没有脚踩三大妃,没有儿媳环绕孝顺。 她现在还是个刚生完孩子,就要被房主佟贵妃赶出门的没地位庶妃。 为了夏天有冰块,冬天有炭炉,更为了好好活下去。 阮酒酒:不就是争宠,她可以的! 阮酒酒一步步从庶妃,走向妃位,身边环绕着她的人越来越多。 直到戴上后冠的那一刻,阮酒酒一脸茫然。 人生巅峰这就到了?不用靠儿子才能当皇后了? 康熙吹胡子瞪眼:有朕在,靠什么儿子?是朕不够可靠吗? 跪在大殿下的胤老四,看着比他长的还年轻的亲娘,百感交集。 他这辈子似乎不是个养母早逝,生母不爱的小可怜儿了。 就是,多出来的弟弟妹妹,怎么那么烦人,别和爷争额娘的宠啊。 诶,皇阿玛您怎么过来了?宜母妃,你走错地方了,这不是你的翊坤宫,不准和朕抢额娘。 这辈子没白活,额娘最爱的就是朕!——铁血真汉子雍正自信叉腰。 内容标签: 清穿 宫斗 甜文 爽文 轻松 搜索关键字:主角:阮酒酒/乌雅·玛琭 ┃ 配角:康熙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德妃普普通通的后宫生活日常! 立意:只要努力,没有什么不可能! 作品简评:阮酒酒一朝穿越,成为清穿文中最大赢家的康熙德妃。她煽动着穿越者的小翅膀,为这个时代做出先知者的努力,推动女性地位发展。一不小心,她儿女双全,登上后位,成为皇宫人人羡慕的人生赢家。 本文文风轻松,内核温馨,有亲情有爱情也有友情,人物各有闪光点,引导自强自立正能量,适合放松心情时阅读。 第1章 阮酒酒躺在床上,后脑勺抽疼的眼前一片黑。 哭声笑声,交杂在一个空间里。就像是,快乐是他们的,疼痛是我的,我们的悲欢不相通。 “哭什么哭?我还没死呢!”阮酒酒按着脑袋,躁郁的吼道。 “乌雅格格,您醒了!太好了,太医快来看看格格,格格醒了。” 阮酒酒眼皮沉重的用力撑开,她扭着头,想看清房间里咋咋唬唬的人都有谁。 没想到她孤家寡人一个,被车撞进了医院,还有这么多人来探望!她真厉害! 阮酒酒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然后,她的头被掰了回去,手指长的细银针,一根根扎在脸上,胳膊上。 冰冷的身体,渐渐回温,知觉也在恢复。 阮酒酒忍不住发出“嘶”的一声,她的下半身好像裂了。 不是好像,是真的! “恭喜乌雅格格,您给皇上生了个健康的阿哥呢!”梳着两把头,发间缠着红绳,穿着灰色宽大旗装的女人,捧着一个黄色襁褓,笑眯眯的靠过来。 阮酒酒浑身发寒,工作之余,她也看过某绿色网站的小说。 但是,这样离奇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并不会让本人觉得神奇。 不同时代的人,穿着几百年前的衣服,说说笑笑的在眼前穿梭晃着,这比鬼片还要恐怖。 阮酒酒恐慌的想要逃跑,她的挣扎起身,被接生嬷嬷当作想要看一眼孩子。 “格格您刚生完孩子,可不能起身。贵妃交待了,您的身子得好好养着,她不会亏待您的。”常嬷嬷笑着说话,眼神确实怜悯。 阮酒酒被强行按回床上,私密处的伤口扯到,痛的她冷汗淋漓。 “格格您看,四阿哥长得多像皇上,这眼睛、鼻子的,和皇上……” “你闭嘴,我不是格格!”阮酒酒用尽力气反驳道。 她不是什么格格,她是阮酒酒,二十一世纪在红旗下长大的人! 常嬷嬷嘴唇一撇,脸上的法令纹刻薄冷酷。 她看着晕过去的女人,面无表情道:“乌雅格格睡过去了,你们好生照料着,日后前途不可限量。” 伺候乌雅格格的奴才们,欢天喜地的送着常嬷嬷出去。 常嬷嬷可是佟贵妃身边的红人,她们平日里塞银子都见不到的人物。 留在屋子里看顾乌雅格格的,只剩一个心形脸,五官柔媚的小宫女。 雅兰挽起袖子,麻利的把棉布巾泡在热水里,再拿出来拧干,仔细的擦拭着乌雅格格的身体。 昏睡中的阮酒酒,随着身体变得舒适,紧皱的眉头,一点一点舒展开。 梦里,她穿着现代的衬衫短裙,黑色的大波浪长发,精英干练,站在一片白色虚无的地方。 “酒酒姑娘,我的孩子,拜托给你了。”身着淡蓝色旗装的乌雅·玛琭,青涩的少女容颜,散发着浓浓的母爱。 她对着阮酒酒,深深行礼拜下。 阮酒酒不可置信的看着乌雅·玛琭,对面女子的脸和她长的一模一样。除了眉毛细些,表情内敛些。 “你是生了四阿哥的乌雅格格?”阮酒酒试探问道。 乌雅·玛琭惊喜一笑,她道:“你看到了我的孩子吗?他健康吗?” 阮酒酒内疚的摇摇头,她只看了个黄色襁褓:“我没看到他,但是看产房里人的反应,应该很健康。” 乌雅·玛琭满足的浅浅一笑,阮酒酒看着她,才明白什么叫做,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似一朵水莲花。 “健康就好。我知道姑娘心中有百般疑惑,但是如今什么都不能和您说。您只要知道,我那身体本该是姑娘的。时辰已到,我该消散了。姑娘正主回归,往后必定诸事顺利。只请姑娘,庇佑我的孩子长大成人。”乌雅·玛琭道。 阮酒酒脑子懵懵的,她听不太懂:“可是,我是现代人啊。大清已经亡了,我为什么要回归!” 乌雅·玛琭的身影,越来越淡,似一层薄雾。 她的话,温柔又残忍:“酒酒姑娘,您眷念的那一世,已经结束了。” 阮酒酒脑子被刀子剖开似的疼,她记忆回笼,飞快行驶的卡车,向她撞来。她只来得及把过马路的小孩推开,自己直接撞飞到绿化带。 交警和救护车很快就过来了,但是她的头被盖上了白布。 她死了。 “酒酒姑娘,快回去吧。我给你留了个东西,作为我的补偿,也希望它能帮到你。四阿哥,我的孩子。”乌雅·玛琭话还没交代完,彻底和空间里的白雾,融成了一片。 “格格,您醒了?”雅兰守在床边一整天,脸上的黑眼圈,青紫的挂在眼下。 阮酒酒抬了抬手,细长白嫩的手指,比现代的她保养的好看多了。 “我饿了。”吸收了这具身体所有记忆的阮酒酒,默认了她的新身份。 一个与康熙皇帝有实无名,孩子都生了,却还只能被称作格格的女人。更可怜的是,她的孩子从没出生起,就敲上了另一个女人的名字。 强行借腹生子,好打算。 阮酒酒打发走雅兰,垂眸看着粉嫩的指甲,一朵小小的白花,凝结在指尖。 她将手指放在唇边,花朵掉入口中,冰冰凉凉,入口即化。苍白的唇,瞬间增添了些血色,脸也不再难看的蜡黄。 这就是乌雅·玛琭留下的东西,借以花木凝结元气,长期服用后,可祛除身体杂质,强身健体。 雅兰端着一碗鸡丝面回来,摆在床头的茶几上。 “小厨房一直温着鸡汤,奴婢给您做了碗鸡丝面,您先垫垫。等天亮了,奴婢再去御膳房,给您提御厨做的膳食。佟贵妃吩咐过了,您坐月子这段时间的份例,暂时提与嫔位相等。”雅兰细声道。 阮酒酒顺着雅兰的力道,小心挪着身体,靠着软垫坐起来。 “四阿哥他!”阮酒酒想起乌雅·玛琭魂飞魄散时,还惦念的人。 雅兰正要回答,忽然看到阮酒酒对她轻轻的摇摇头,她闭上了嘴。 “你休要与我提嫔位份例。用腹中骨肉换来的富贵,我食难下咽。你当我不知,宫里的人是如何说我。背主爬床,卖子求荣。什么脏言恶语,都往我身上泼。她们如何知道,我这一胎,是佟贵妃求的,皇上命令的。” “十月怀胎,母子连心。若能从我本愿,哪怕永远当个庶妃格格,我也希望我的孩子,能知道他的生母是谁。而不是像如今,我的孩子从我肚子里出来,我却连看他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那可是我受了十个月的苦,才生下的血肉啊。母子相见不相识,天下最诛心的事,不过如此了。” 阮酒酒嘤嘤哭诉,字字啼血。 “胡闹!乌雅氏,你胡思乱想什么。刚生产的妇人,最忌忧思。”威严年轻的声音,破门而入。 第2章 隔着屏风,阮酒酒看到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气冲冲的向她走来。 “皇上,您怎么来了!雅兰,快请皇上出去。妇人生产污秽,屋子里又都是血腥味,皇上怎能进来。”阮酒酒急急扯下床边勾起的纱帘,将自己遮住。 “朕见过的血,比你以为的多。你好好躺着,躲什么躲,别乱动。”康熙那张容长脸,冷气直冒道。 “梁九功,你把门关上,在门口守着。不准他人来扰。”康熙气归气,还记得产妇生产完,不能吹风。 阮酒酒躲在床角,一番挣扎,她梳顺的乌黑长发,散乱了两缕在鬓边,衬的病容更加柔弱。 康熙掀开床帘,看到的就是一双透亮泛红的大眼睛,还有苍白沁着汗珠的巴掌小脸。 “恕妾不便,不能给皇上行礼。”阮酒酒可怜巴巴道。 清穿之德妃升职日常 第2节 没有上妆的容貌,楚楚可怜,细细的眉毛蹙起,令人舍不得对她大声恶语。 康熙今年才二十六岁,还没到后期帝心难测的时候。 年轻人有的任性、心软,在他身上,还没有完全消逝。 面对自己孩子的生母,还是个漂亮柔弱,长在他审美喜好之上的美人儿,康熙大度的不计较方才偷听到的疯魔之词。 “朕不怪你,你先躺下。朕问你,你说的背主爬床,卖子求荣,是什么意思?”康熙严肃道。 佟贵妃是他的表妹,虽然脾气骄傲独断了些,但会撒娇又和他亲近,康熙对这个表妹很是喜欢。 所以,佟贵妃在不方便时,给他推了个宫女,他收用了。 内务府小选选秀的宫女,本就有充盈后宫的意思。宫里如今最得宠的宜嫔,也是小选入宫。只不过,当时宜嫔入宫三日,便得了康熙宠幸,没受过伺候人的委屈。 “你怨佟贵妃?或是,也怨朕。”康熙刚从佟贵妃那儿过来。 佟贵妃说,乌雅氏生产后,似有怨忿之意,她想给乌雅氏一个实在的位份,作为抱养四阿哥的补偿,也好让她做完月子后,搬出承乾宫。 阮酒酒现在住的地方,正是承乾宫的侧殿。 “妾不敢。妾,不怨皇上。后宫之中,恐怕没有一个嫔妃,会怨皇上。”阮酒酒幽幽的抬起眼眸,飞快的看了康熙一眼,又垂下睫毛。 康熙还是从中捕捉到了又爱又嗔的情意。 康熙有些得意,年轻的帝王,自信满满。 罢了,罢了,瞧她可怜,九死一生给朕生了个孩子,却被佟贵妃抱走,难免思想一时走偏,朕多容忍一些吧。 “妾康熙十四年小选入宫时,曾路过练武场,看到皇上练布库。”阮酒酒从记忆中找到一个片段,憋着气让脸颊飞红。 “那时,妾就想着若能得皇上青睐,定是祖上效忠爱新觉罗氏,积下的福德。”阮酒酒道。 康熙思索一番,乌雅氏出自满洲正黄旗包衣,父亲是包衣护军参领威武,祖父额参曾任膳房总管。确实可以称得上,为爱新觉罗氏世代效忠,尽心尽力。 “不过,后宫美人无数,妾蒲柳之姿,怎能妄想。去年,妾的哥哥得罪了人,是佟国公府的门人。” 后面的内容,不必阮酒酒多说,康熙自己脑补齐了。 佟贵妃入宫三年,子嗣一事上始终没有音讯,为此求医问药,吃下偏方无数,康熙不是不知道。但是,这孩子,他不能给佟佳氏。 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之盛,对一个家族来说,是不祥之兆。至少佟佳氏在他这一代,不能再有个皇子。 “你莫要怨了。贵妃小孩子脾气,难免考虑不周。朕跟你保证,等你出了月子,一定能看到四阿哥。再说,朕又不会改四阿哥的玉牒,宫中的皇子,都是易母而养。保清和三阿哥,还养在宫外呢。你只当四阿哥提前被养出去了。”康熙耐心的和阮酒酒说道。 阮酒酒还眼巴巴的看着康熙,康熙一笑:“朕先前确实误会了你。今日,既然知道了你对朕的心意,往后不会再误解了。你年纪轻,孩子还会再有的。” “只愿能给皇上再生个公主。”阮酒酒软声道。 “又说糊涂话了。朕缺儿子,你要给朕多生几个阿哥。朕答应你,若你下个生的还是阿哥,朕许你自己养。”康熙在美人泪光点点之下,冲动道。 说完之后,他也没有后悔。 “君无戏言。”阮酒酒破涕而笑,清丽的五官,如雨后白梨花,纯净动人。 康熙跟着笑道:“君无戏言。” “谢皇上宽仁大度,没有怪罪妾的不敬之言。妾相信佟贵妃一定会照顾好四阿哥。能养在贵妃身边,也是四阿哥的福气了。”阮酒酒给了康熙面子道。 康熙满意的拍拍阮酒酒的手,乌雅氏还是很懂事的。 看向茶几上的大碗鸡丝面,康熙走过去,拿起筷子,道:“不知道这面条冷了没有。” 阮酒酒眼神黏着康熙,她甜丝丝的笑着道:“皇上喂的,冷了我也吃。” “你怎知不是朕要自己吃。”康熙逗她道。 阮酒酒一脸坚定道:“皇上是体恤子民,仁心爱民的好皇帝。妾也是皇上的子民啊。” 康熙高兴到脸上星星点点的麻子,都带着愉悦之色。 当皇帝的,最爱听的不过就那几句。 康熙美滋滋的拿起旁边的小碗,从大碗里捞出些面,舀上鸡汤,夹几筷子鸡丝,再端到阮酒酒面前。 除了喂过太子吃饭,康熙还没有动手伺候过别人。这种体验,意外的新奇,且不反感。 也许是因为阮酒酒现在太虚弱了,身子纤薄的像张纸。令康熙怜弱的心,不住的上涌。 阮酒酒秀气的吃着面,有鸡汤保温,放置了一会儿后,反而入口更合适。 就是这味道,让她皱起眉头。 “若不是皇上,这面我都不乐意吃的,一点儿味道没有。”阮酒酒娇滴滴的说道。 康熙眼神怀疑,乌雅氏莫不是恃宠而骄了。 阮酒酒立马道:“皇上不信?那您也尝尝看。” 康熙卷起一筷子面,鸡汤香味浓郁,面条劲道爽滑,但确实是没有滋味。 康熙目光沉沉的看向雅兰,等着她给一个交代。 “皇上、格格容禀,太医交代月子里吃的食物,要清淡易克化,少放盐。葱姜蒜辛辣更是不可。”雅兰稳重的解释道。 这个理由听着可以,具体他明日会问过太医。 “听太医的,身子要保养好。”康熙哄着阮酒酒道。 第3章 康熙在屋里陪了小半个时辰,已经够久了。 送走康熙,阮酒酒面无表情的拿帕子擦了擦嘴,哪还有什么春心萌动,娇羞情意。 “端盏水来,我有些渴了。”阮酒酒道。 雅兰看出阮酒酒前后两副面孔,并没有多问。 她话少多做事,服侍好乌雅格格,是她唯一的职责。 承乾宫正殿里,瓷器碎了一地。好在四阿哥跟着乳母在后殿睡着了,听不到摔东西的刺耳响声。 折返回正殿的康熙,恰巧看到面目狰狞发脾气的佟贵妃。 他沉默片刻:“梁九功,派人跟贵妃说一声,朕回乾清宫歇着了,让她早些休息。” 让佟贵妃照顾好乌雅氏的话,康熙没有画蛇添足的加上。 听说乌雅氏生产时,曾一度晕死过去,生完后更昏睡久久不醒。受了这么多苦,他替表妹多补偿些吧。 康熙心里有了新的打算,但是谁也没说。 说到底,一个没有名份的庶妃,再补偿能补偿到哪儿去。生了四阿哥又如何,康熙年纪轻轻,还真缺儿子不成。单说现在,还有位庶妃郭络罗氏,肚子里也揣着个皇嗣呢。 日子一晃而过,阮酒酒在床上整整躺了一个月,不能洗头,不能开窗,不能吃有味道的东西。 如果不是十月天,温度恰好,阮酒酒怕自己会得产褥病而死。 出月子的这一天,阮酒酒好好的把自己洗了一遍,从头到脚,搓了又搓。 一盆盆热水,从外面运进来,再倒出去。 这回没人嫌她麻烦,宫中传言,佟贵妃因四阿哥的生母生子有功,要给她封为贵人呢。 青云之路,铺在脚下,踩低捧高的宫人们,一改先前怠慢的态度,殷勤的往阮酒酒跟前凑。 四阿哥的满月宴,在承乾宫正殿办的热热闹闹。 后宫嫔妃们,能来的全来了。流水的贺礼往承乾宫送,连太皇太后都派人送来赏赐。小小的婴儿,可谓是风光之极。 佟贵妃浓妆艳抹,打扮的格外亮眼。 她穿着一身紫红色旗装,头上戴着沉甸甸的珠宝。奶嬷嬷抱着红色绣着吉祥纹的襁褓,恭敬的站在旁边。 “这就是四阿哥吧,长的可真壮实,虎头虎脑的,一看就是贵妃养的好。”惠嫔坐在众嫔之首,率先夸道。 佟贵妃骄傲的一笑,四阿哥养在她膝下,当然会很好。 “本宫给四阿哥配了四个奶嬷嬷,就怕他饿着,或是挑食。他刚到本宫这儿时,小小的一团,养这么大,可不容易。”佟贵妃道。 “贵妃娘娘慈母心肠,为四阿哥准备的这般周全,四阿哥长大后一定会好好孝顺您。”荣嫔跟着道。 这话乍听起来没问题,就是怎么听怎么难受。 恨不得去母留子的佟贵妃,敏感回道:“本宫的儿子,长大后自然是要孝顺本宫的。” 宜嫔轻笑一声,众人的视线,顿时落在她身上。 佟贵妃面色不善道:“宜嫔笑什么,是本宫说了令人好笑的话吗?” “贵妃慈母心肠,嫔妾是为四阿哥感到开心呢。”宜嫔笑盈盈道。 她相貌明艳,又年轻,坐着众妃之中,一眼最先看到的就是她。 佟贵妃短时间内,不想再听到“慈母心肠”这四个字。 “你既然为四阿哥开心,给四阿哥的满月礼,就再添上几成,以示喜爱吧。”佟贵妃道。 宜嫔不缺钱,佟贵妃说让她加,她就说好。 “乌雅妹妹呢?今儿是四阿哥的大日子,她作为四阿哥的生母,怎么没来?莫不是,贵妃不许?”宜嫔故意往四周看了一圈,角角落落都不放过。 佟贵妃气的手抖,她就知道宜嫔来者不善。 她不过前些日子找宜嫔的姐姐庶妃郭络罗氏,聊了几句孩子生下来以后归谁养,这宜嫔从此看到她,就跟疯狗看到人一样,见着就咬。 如今,乌雅氏给她生了儿子,她自是不会再去找庶妃郭络罗氏了,宜嫔竟还是如此。 若不是皇上宠着宜嫔,三天不见心里就想,佟贵妃定要当场翻脸,罚宜嫔个不敬之罪。 佟贵妃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宜嫔说笑了,皇上把四阿哥给了本宫,这四阿哥的额娘,自是只有本宫能称。人都来齐了,四阿哥的满月礼,开始吧。”佟贵妃养气功夫不错。 荣嫔戳了戳宜嫔的胳膊:“你得罪贵妃作甚?难道你和那乌雅氏有私交?” 宜嫔垂下眼帘,不乐意看佟贵妃满场招呼的得意风光样子。 “我姐姐好不容易怀了孕,差点儿被她吓掉了胎。我和贵妃这梁子,结下了,解不开。”宜嫔小声道。 荣嫔吓的急忙坐直,她拍拍胸脯,庆幸不已。长生天保佑,幸亏她生胤祉的时候,贵妃还没有进宫,以前的皇后也没有抢儿子的爱好。 清穿之德妃升职日常 第3节 若不然,胤祉这时候怕不是养在宫外的内大臣绰尔济家,而是在别人怀里叫着额娘,跟别人亲香去了。 “乌雅氏属实可怜。”荣嫔怜悯道。 属实可怜的阮酒酒,换上簇新的衣服,正跪在所住的偏殿门口,接着圣旨。 礼官一连串的文言文,阮酒酒一字没听懂,但是她抓到了重点。 册庶妃乌雅氏,为嫔,封号德,赐住永和宫。 阮酒酒笑容明媚的接过圣旨,瞧瞧,这不就成了。 佟贵妃施舍的贵人位份,她才不稀罕。 就是康熙给她选的宫殿位置,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永和宫,在承乾宫的隔壁。以后,她和佟贵妃可得是好邻居了。 贵人、嫔位,这之间隔的犹如一道天堑。贵人及以下如奴,嫔位及以上,才是紫禁城里真正的主人。 “恭贺德嫔娘娘,双喜临门。”礼官诚挚的贺喜道。 雅兰早有准备,一个个素色荷包,送到来宣旨的人手里。礼多人不怪。 侧殿这么大的动静,自然瞒不过佟贵妃的眼线。 满月酒正举办到高潮,一个小宫女快步走到佟贵妃身侧,弯腰耳语。 众人看着佟贵妃喜笑颜开的脸,在瞬间垮下来,头顶乌云密布。 第4章 宜嫔捏着帕子,掩住嘴偷笑。 脑子稍稍一转,便知道能让佟贵妃在今天吃瘪的人,只有四阿哥的生母。 乌雅氏怕是刚得了封赏吧,就是不知是个什么位份。贵人,或者是嫔? 宫中庶妃极多,生了皇嗣,未得晋封的,比比皆是。诸如惠嫔、荣嫔,也是顶着庶妃的名号,隔了几年才得封嫔位的。康熙在这方面,吝啬的很。 佟贵妃闹这么狠,反而让乌雅氏得了皇上怜惜,不知道会不会后悔呢。 在场的人,大多对变故有了猜测。于是,她们捧着佟贵妃的态度,愈发小心。 佟贵妃情绪不对,奶嬷嬷不免受到影响,她不自觉的收紧胳膊。裹在襁褓里的四阿哥,顿时感到不舒服。小家伙迷蒙的睁开乌黑的眼睛,扯着嗓子嚎啕大哭。 佟贵妃立马慌了神,这么多天,四阿哥在她面前,几乎没有哭过。 她手忙脚乱的从奶嬷嬷手里,抢过四阿哥,抱在怀里,轻轻摇晃哄着。 四阿哥哭声稍止,佟贵妃斜睨奶嬷嬷一眼,斥责道:“你怎么照顾四阿哥的,换个人过来。本宫的四阿哥金贵,容不得一丝疏漏。” 奶嬷嬷慌忙跪下求饶,梁九功恰巧这个时候过来。 他手里拿着圣旨,意外的看着佟贵妃脚边跪着奶嬷嬷,而她眉间还余怒未消。 “奴才梁九功给佟贵妃和四阿哥贺喜了。皇上从钦天监和礼部选出的字中,选中‘胤禛’二字,赐名四阿哥。祝愿四阿哥健康成长。”梁九功抖开圣旨,镇定的读着康熙的旨意。 圣旨的内容,让佟贵妃脸上重新洋溢起笑容。 表哥果真爱重她!才出生一个月,小人儿还没立住,名字就取了。 佟贵妃笑容开怀的抱着四阿哥,骄傲道:“额娘的四阿哥,你可听到了,你阿玛给你起了名字,以后你就叫爱新觉罗·胤禛了。” 坐在位子上的嫔妃们,纷纷站起,贺喜声一片。 奶嬷嬷被悄悄的拉了下去,她站的位置,飞快的替换上新的人。 “梁公公来一趟,坐下来喝杯四阿哥的满月酒,再回去给皇上复命吧。”佟贵妃道。 梁公公笑容可掬的拒绝:“奴才谢贵妃娘娘的赏,奴才还在当值,身上万万不敢有酒味。能沾到四阿哥的满月喜气,已经是奴才莫大的福气。” 佟贵妃闻言不再劝,她身边的大宫女金荷,送梁九功出门。 走到门外,金荷往梁九功袖子里,塞了一个荷包,看重量至少五个银锞子。 “梁公公,今儿已是四阿哥的满月酒了,不知道偏殿的乌雅庶妃,皇上有没有安排。我们贵妃娘娘,为了给庶妃寻一个好去处,可是愁了好些天。”金荷故作不知偏殿的宣旨,问道。 梁九功把荷包,往袖子深处推了推:“贵妃娘娘不用忧心,一会儿内务府的人就会过来,替德嫔娘娘迁宫。位置不远,就是旁边的永和宫。” “这么近,那四阿哥?”金荷皱起眉头。 “金荷姑娘,多的话莫要再问了。皇上的决定,咱们听着就好。贵妃娘娘圣眷隆宠,放心养着四阿哥就是,何必连一些小事也要费神。”梁九功道。 金荷笑容讨好:“梁公公提点的是。奴婢也祝贺德嫔娘娘青云高升。” “这就是了。金荷姑娘留步,杂家得回乾清宫了。” “您慢走。” 金荷回到正殿内,将梁九功的话,复述了一遍给佟贵妃听。 满月酒已到尾声,中间虽然出了点意外,也算是宾主皆欢。 佟贵妃为四阿哥办的这场满月酒,贴补了不少银钱,菜肴酒水是顶顶的好。有些菜肴,是低位嫔妃们添银子,御膳房都给不了的菜。 嫔妃们席间羡慕讨好的眼神,佟贵妃很是受用。 “时候也不早了,四阿哥困了,本宫得照顾他。今日诸位妹妹前来贺喜,本宫不胜欣喜,来日咱们再继续聚。”佟贵妃举起酒杯,总结陈词道。 “是要再聚的,还有四阿哥的抓周礼呢!这一岁一礼的,贵妃可莫要嫌我们常来承乾宫。”惠嫔道。 佟贵妃笑容愈盛:“你们日日来都好。” 嫔妃们三三两两的成群离开,走到庭院外,她们不由回头去看,被正殿挡住的左侧殿。 佟贵妃独坐在殿内,四阿哥抱下去后,她才敢大声发泄着怒火。 “表哥竟然给乌雅氏封了嫔?她本是伺候我的宫女,如今到好,我送她一场富贵缘分,她真抓住机会,升到了主位去。再过几年,是不是还要和本宫平起平坐?”佟贵妃气的发抖。 身为内大臣嫡女,皇上嫡亲的表妹,从小到大,她何曾受过丁点儿委屈。看上的东西,哪样不是最迟隔天就送到面前。 结果到好,在乌雅氏这里,她碰了礁,翻了船。 看看今儿赴宴的这些人,多少人愿意依附她。她勾勾手指,她们就颠颠儿的凑上来,愿为贵妃,为佟佳氏鞍前马后。 而一个乌雅氏,一个郭络罗氏,都是驴脾气,听不懂人话,看不清现实。 以她们的身份,养孩子能有她养的好?半夜生了病,怕是太医院的门都敲不开! 佟贵妃气到极致,哇的哭出声来。 阮酒酒站在门口,看着佟贵妃哭的直打嗝,不知道该进去,还是后退假装没来。 金荷是提醒了佟贵妃的,奈何佟贵妃哭的太厉害,听不见她的话。 如今,阮酒酒也是正经的嫔位主子,她们不敢拦着。这不,佟贵妃哭哭啼啼的样子,全给她的仇人看见了。 “你什么时候来的?”佟贵妃稍微缓了口气,抬起头,就看到表情一言难尽的阮酒酒,站在门口望着自己。 “从贵妃娘娘说的,乌雅氏那个贱人起,嫔妾就来了。”阮酒酒语气平缓道。 佟贵妃胡乱拿手帕,擦着脸颊。 她眼睛红通通的,挺起胸脯,雄赳赳气昂昂站起来。 “躲在背后听人闲话,这就是你的教养?”佟贵妃道。 阮酒酒笑了笑,青天白日,她光明正大的站在外边,门口还有佟贵妃的奴才守着,实在称不上躲躲藏藏。 佟贵妃又想哭了,这个乌雅氏一个月不见,比以前更气人了。 不对,好像还更好看了?身姿窈窕,皮肤细白,根本不像刚生完孩子的妇人。 佟贵妃见过荣嫔刚生完三阿哥的样子,吃了一年多的青菜叶子,荣嫔才瘦下来。 “嫔妾是来恭贺四阿哥满月的。知道贵妃不愿让嫔妾见人,特意避着了。只是,内务府的官员催得急,嫔妾得赶在吉时之前,到永和宫去。贵妃娘娘,嫔妾的儿子,您养的还开心吗?”阮酒酒一口一个嫔妾,佟贵妃觉得她在阴阳怪气自己。 别人这么说的时候,她从没觉得过听着这般难受。 佟贵妃拉长着脸,冷漠道:“什么你的儿子,那是本宫的儿子,万岁爷亲口准许的。” 阮酒酒敷衍道:“好好好,您的儿子。从嫔妾肚子里爬出来的,您的儿子。” “德嫔,你莫要以为皇上给你封了嫔,你就能在本宫这儿撒野。”佟贵妃柳眉冷竖。 阮酒酒双手一摊:“贵妃娘娘,嫔妾确实是赶时间。皇上给嫔妾留了道口谕,许嫔妾在四阿哥满月当天,见他一见。您放心,四阿哥还是个婴儿,对现在发生的事情,不会留有记忆的。” 佟贵妃狠狠的瞪着阮酒酒,阮酒酒平静的看向她,眼里无悲无喜。 “金荷,让奶嬷嬷把四阿哥抱过来。”佟贵妃别过头,退让道。 金荷为难道:“四阿哥刚吃了奶睡下,这时候抱过来,怕是会吵醒阿哥。” “不用挪动四阿哥,我过去看他。”阮酒酒道:“金荷姑娘,请在前带路吧。” 金荷气恼的甩甩帕子,走在前面,给阮酒酒领路。 四阿哥住的屋子,在佟贵妃的房间隔壁。 紫檀木做成的摇篮,被子用轻盈又暖和的蚕丝填充,摇篮边上挂着铃铛和布老虎,等四阿哥睡醒了,就可以用这些玩具,逗他玩儿。 相貌秀丽的奶嬷嬷,时刻照看在摇篮边上,身上清清爽爽的,没有一丝异味。 阮酒酒从没想过,短短的几步距离,走起来那么艰难。 那是乌雅·玛琭拼死生下,却来不及看一眼的孩子,他珍贵非凡。 “德嫔娘娘,四阿哥没睡好被吵醒,是会哭的。您小心点儿。”金荷道。 阮酒酒深吸一口气,她大步跨到摇篮前,用最轻柔的动作,把小小的婴儿从摇篮里抱出来。 阮酒酒到门口的时候,胤禛就醒了。 从平坦的摇篮,移到柔软温暖的怀抱里,胤禛睁开了眼睛。 他还看不清这个世界的样子,但是他模糊的看到了,额娘抱着他,在温柔的笑。 “终于看到你了,原来你长这个样子啊,小鼻子小眼睛的,还怪好看的。胤禛啊,虽然知道你听不懂,但是我想告诉你。你的额娘很爱你,所以你要快乐的长大。”阮酒酒低下头,笑着在小婴儿的额头,落下一个吻。 乌雅·玛琭,一定会很想这样,亲吻她的孩子吧。 “德嫔娘娘,时间已到,您该回了。”金荷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 清穿之德妃升职日常 第4节 第5章 金荷板着脸,铁面无私的分开德嫔母子。 胤禛不高兴的皱着鼻头,这个声音他记住了,且等着吧,他长大以后,定不会放过。 勤政以“肝”字,贯彻一生的雍正皇帝,甫一闭眼咽气,就被一股不可抵抗的吸力吸走。 他以为会见到爱新觉罗氏的列祖列宗,再睁眼却是哇哇啼哭。 历经世事、饱阅佛书的雍正,镇定的扮演着一名婴儿。直到,佟贵妃和四阿哥的称呼,不时出现在耳边时,他产生了怀疑。 而今天,在梁九功宣旨读出爱新觉罗·胤禛这个名字,雍正半飘在躯壳外的灵魂,彻底砸实进身体。 他还是他,没有新的人生。康熙的四阿哥,还要过一遍爹不疼娘不爱的人生。 肝累了的雍正,绝望的闭上眼,不愿再面对残酷的现实。 可是,刚才他听到了什么? 他的额娘说,她爱他诶? 雍正喜滋滋的眯着眼,老十四都没听过额娘这么直接表达情感的话吧。重活一回,当个不懂事的小孩子,挺好的。 胤禛吐着泡泡,回味着充满母爱的额头吻。 结果,大胆奴才居然敢赶他的额娘走! 胤禛回想起小时候听过的闲言碎语,对眼前温柔纤弱的女人,充满了心疼和自责。额娘一定受了很多苦,才会变成后来的模样。 “小家伙皱着鼻子做什么?小孩子多笑笑,才可爱。”阮酒酒轻轻戳了戳小婴儿肥嘟嘟的脸,自己先咯咯的笑出声。 小心的把襁褓,重新放回摇篮,阮酒酒毫不留恋的离开。 她的战场已经铺开,终有一天,她会让佟贵妃自愿把胤禛还回来。 在此之前,她不会成为,让佟贵妃对胤禛有意见的那根刺。 胤禛扭了扭身子,想要再看额娘一眼。但是,他才刚满月,怎么可能会翻身。 胤禛委屈的吸吸鼻子,泪意涌出,又被止住。 他好像闻到了梨花香味,这个季节,怎么会有梨花呢? 胤禛紧紧攥着拳头,手心是柔软的花瓣触感,但又有点儿不同。 鬼使神差的,他趁着奶嬷嬷起身走动的机会,把手里的花瓣塞到嘴里。 “奴才的四阿哥诶,可不兴咬手指玩儿的啊。”奶嬷嬷一回头,吓的急忙跑过来,把胤禛的胳膊重新摆好位置,裹在襁褓里。 胤禛闭着眼,感受到一股冰凉清甜的汁水,缓缓流入喉咙,滋润着他的身体。 昏睡过去之前,胤禛想起被他忽略的细节。 那个奴才,刚才称呼额娘为“德嫔”。 额娘封嫔的时间,应当是康熙十八年十月,也就是他满一周岁的前半个月。 这辈子,额娘提早封嫔了。 疯狂复盘着两辈子不同的胤禛,抵抗不过睡意,没想明白就沉沉睡去。 重新梳洗过的佟贵妃,坐在外厅,傲慢的等着阮酒酒回来。 “看过四阿哥了?是不是死心了,知道四阿哥在本宫这儿,会比你亲自养育,好上不止百倍。”佟贵妃高昂着下巴,蔑视道。 阮酒酒浅浅一笑:“论钱财富贵,嫔妾当然比不过贵妃娘娘财大气粗,家底子厚实。但是,论心意,母亲对自己孩子的爱,是无止无境的。” 佟贵妃气急败坏,她道:“好你个伶牙俐齿的德嫔。本宫准你看望四阿哥,你不知感恩,还出言不逊。本宫告诉你,本宫疼爱四阿哥的心,绝不会比你少。” “贵妃娘娘贵人贵语,重若千金。那嫔妾就等着看,贵妃娘娘当一个好额娘了。嫔妾告退。”阮酒酒道。 佟贵妃气鼓鼓的关上门,她再也不要看到德嫔。 没等一会儿,佟贵妃问道:“德嫔,搬走了吗?” “回主子,已经搬走了。”金荷出去看了眼,回来道。 佟贵妃讶异的走出门外,站在廊下,探着身子看向阮酒酒之前住的偏殿。 “这么快?从颁圣旨到现在,统共没几个时辰。她是早收拾好了的?”佟贵妃狐疑道。 “应该不是。留下的奴才说,德嫔没带什么东西,两个箱笼,抬着就走了。内务府来帮忙搬东西的人,都没派上用场。”金荷道。 佟贵妃嘲笑的扯着嘴角,道:“寒酸。” “四阿哥那儿没什么事儿吧?她特意跑去一趟,别不是藏了坏心思。”佟贵妃道。 “奴才全程盯着呢,主子放心吧。”金荷道。 乌雅·玛琭入宫几年,真没攒下多少东西。康熙不算宠她,赏赐都是按例分派,不多不少,规规矩矩的。 阮酒酒停在承乾宫门外,望着悬挂在檐下的蓝底金字匾额。 “往后春赏梨花雨的机会,少了。”阮酒酒道。 承乾宫里,最美的风景,就是那一树梨花。每年四月的时候,满树梨花一片白,不见半点绿叶。风一吹过,花瓣簌簌落下,犹如下了一场梨花雨。 不知道乌雅·玛琭,选择进承乾宫伺候的时候,是不是因为这株梨树。 斯人已逝,追问也是无解之谜。 雅兰拎着包袱,以为阮酒酒是舍不得留在承乾宫的四阿哥。 “两宫一道之隔,主子总能有机会能再赏到承乾宫的梨花。”雅兰道。 “你说的不错。走吧,去咱们的新家。指不定,要住上一辈子呢!”阮酒酒转过身道。 永和宫内,内务府分配过来的宫女、太监,无声的眼神交流着。 吉时一到,永和宫大门从内打开。 “恭迎德嫔娘娘回宫!” 阮酒酒入目的是,整齐划一的缠着红绳的小两把头,还有太监头戴的帽子尖儿。 宫女一列,太监一列,他们恭敬的臣服在她脚下,从此身家性命,为她掌控。 “起来吧。你们既然分配到了永和宫,从此就与我休戚与共,荣辱相连。永和宫没有额外的规矩,一切按着宫规来。但凡有违背宫规者,严惩不贷。届时,莫要怪我不讲人情。”阮酒酒抿了抿唇,训话道。 “奴才谨听主子教诲。” “你们中间,哪个是领头的。”阮酒酒问道。 宫女、太监两列中,排在第一个的人站出来。 “奴婢彩荷,奴才安顺,拜见主子。” 阮酒酒指了指雅兰,对彩荷道:“雅兰是我身边的大宫女,得我倚重。彩荷这个名字,与佟贵妃身边的金荷重了。你从雅兰的兰字,改成芝兰。” 雅兰、芝兰,一听就是一伙儿的。 芝兰笑容活泼的谢恩道:“芝兰谢主子赐名。主子取得名字,可比奴婢取得好听多了。雅兰姐姐,以后劳烦你多提点,咱们一起服侍好主子。” 雅兰微微点头,稳重道:“应该的。” 安顺见芝兰改了名字,想到来之前干爹的提点,他厚着脸皮道:“主子,安顺这个名字,是奴才从十来个名字里,抓阄抓来的,没什么意义。奴才也想请主子赐名,好让奴才能沾道主子的贵人福气。” 短短两句话,安顺说得抑扬顿挫,妙趣横生,堪称紫禁城小百灵鸟。 阮酒酒看着他圆圆的娃娃脸,道:“你都这般说了,我不给你取个好听的名字,还不行了。既是如此,叫怀恩吧。” “怀恩好!奴才怀恩,叩谢主子赐名。奴才在宫里的同乡多,主子有什么事儿,尽管吩咐,奴才定然给您办的妥妥当当。”怀恩道。 芝兰、怀恩之后,其他宫女、太监一个个出列,介绍着自己的名字,擅长的事情。 阮酒酒数着人数,除了雅兰之外,这里只站着四个宫女。但是,按照嫔位身份,供使唤的宫女应有六名。 “雅兰,玉枝是不是被咱们落在承乾宫了。”阮酒酒道。 雅兰回道:“玉枝请了两天病假,今日还在休息,应当不知道主子您封嫔迁宫的消息。” “真是可惜了。永和宫这么大,收拾起来应当颇费功夫吧,少了一个人,时间不知得耽搁多少。”阮酒酒苦恼道。 芝兰敏锐的听出言外之意,她上前道:“主子哪用为这样的小事操心。奴婢这就去内务府,让再拨一个宫女过来。永和宫的差使,可是个香饽饽,多少人求神拜佛的想调过来。这又多了个空缺,她们怕是要打破头的争抢。” 阮酒酒扑哧一笑,道:“竟有你说的这么好?那你速去速回。玉枝本就是承乾宫的宫女,让她跟过来也不合适。这样看来,她病一场也是天意。” 其实,永和宫哪里用收拾,四处打扫的干干净净,陈设已经一一摆上,被褥、四季衣裳整齐的放在该放的位置。就连头油、脂粉,都样样不缺。 乌雅氏一族,在内务府里经营了数代,盘根错节,能量不可小觑。 但是,这股能量,能用上多少,还得看阮酒酒可以反哺给家族的好处有多大。 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阮酒酒坐在正殿,透过敞开的门,望着庭院里高大的紫藤树。 她对跟进来的怀恩道:“忠进公公得过我玛法的恩惠,他想方设法把你送了过来,说你是个有能耐的,能帮助到我。永和宫不会是个宁静地儿,你莫要让我失望。” 怀恩讨喜的娃娃脸,紧绷着严肃道:“干爹对奴才有救命之恩,乌雅大人对干爹有恩惠,就是对奴才有恩。奴才别的不行,略懂人心,必能为主子守好永和宫。” 第6章 阮酒酒还是不喜欢自己的屋里有太多人在。 雅兰差不多摸清了阮酒酒的脾气,将宫女们安排好,各司其职。太监不会靠近正殿,大多在外殿做事。 陈设古朴厚重的屋子,有一种令人安静的力量。阮酒酒坐在榻上,看着宽阔衣袖上精美的刺绣,静静的发着呆。 一个月前,她挣扎着要离开这个吃人的地方。现在,她看到宫女、太监们向她行礼,心如止水。 会不会有一天,现代社会活过的那二十多年,才更像是虚梦一场。 “主子,奴婢带来了个新妹妹,请您掌掌眼。”芝兰清脆活泼的声音,打断了阮酒酒的沉思。 阮酒酒抬起垂着的头,打量着站在芝兰旁边,个子不高,面容稚嫩的小姑娘。 小姑娘应当是今年小选入宫,规矩才学没多久,还没把人教死板。 “你叫什么名字?”阮酒酒问道。 清穿之德妃升职日常 第5节 小姑娘双手交叠着道:“奴才名猫儿。” 她乌溜溜的大眼睛,单纯的倒映着阮酒酒的身影。 阮酒酒摸了摸自己的脸,她轻声喊道:“猫儿?” “诶!”猫儿干脆的答应完,才意识到她已经进宫,刚才不是她的额娘在喊她。 她慌神的跪下:“奴婢在。” “是想家人了?”阮酒酒问道。 阮酒酒不在意猫儿的答案,她道:“以后,你叫八喜。好好跟着你芝兰姐姐,学得她七八分本事,尽够用了。” 以前,阮酒酒最喜欢冬天吃冰淇淋。这里,还有一个月就要过年了,北方的天特别冷。但是,她再也没机会开着暖气,赤脚踩着地板吃八喜。 芝兰眼睛一亮,推搡着八喜道:“主子给你赐名,多大的荣耀,还不快谢过主子。” 八喜不笨,她利落的磕头谢恩。 额头碰到黑色地砖的声音,清亮脆响。 “磕的这么瓷实,当你提前拜年了。这个银锞子赏给你。”阮酒酒从雅兰给她准备的荷包里,掏出一块银锞子。 “别眼馋,你的也有,一会儿自己找雅兰拿。人我见着了,你既选中她,定有她的好处,我放心你。”阮酒酒对芝兰道。 芝兰心头酸胀,主子信任她,她绝不辜负。 八喜欢天喜地的跟着芝兰出去,嘴里反复说着:德嫔娘娘真好看,人美心善,像天上的仙女儿一样。 梁九功回到乾清宫复命,康熙批着奏折,把他晾在边上好一会儿。 过去许久,康熙放下笔,头疼的捏了捏鼻梁。一堆堆奏折里,什么事儿都有,大事描述冗杂繁复,抓不出重点。小事连问候他吃的香不香、睡的好不好,都要写满满一奏折。 “什么时候回来的?”康熙看到梁九功站在一旁,问道。 梁九功躬着腰,回道:“奴才回来了一小会儿。见皇上忙于政务,不敢打扰。” “嗯。封嫔的圣旨,德嫔接过了。贵妃知道后,没有闹脾气吧。”康熙道。 “贵妃娘娘识大体,哪会让皇上您为难啊。听到您给四阿哥取的名字,贵妃娘娘高兴坏了,很是喜欢。四阿哥今儿也乖巧,奴才看了,长的很健壮。”梁九功道。 “那德嫔呢?”康熙问道。 梁九功一愣,他只去了佟贵妃那儿,德嫔的状况他一无所知。 康熙看了他一眼,知道了结果。 “贵妃给你的赏钱,不少吧。”康熙道。 梁九功脸色微变,老实的把袖子里的荷包掏出来,递给康熙。 康熙掂量了几下:“收着吧。贵妃打小不通俗务,出手时常大方。收拾收拾,朕去看看德嫔。她刚迁宫,不知永和宫得不得她的喜欢。西洋进献的葡萄酒,并一套琉璃盏,你亲自取出来,朕一同带去永和宫。” 这下,梁九功的心真的慌了。 德嫔瞧着不声不响的,什么时候让皇上如此惦记。 康熙私库里的琉璃盏,有好几套。特意点了梁九功去拿,自然要的是最好的那套。 康熙的步撵,前后环绕几十人,走在安静的宫道上,附近宫殿内的人,听的一清二楚。 承乾宫内,佟贵妃侧耳倾听着,等着康熙过来。 “皇上怎么还没来?步辇不是已经到了承乾宫外了吗?”佟贵妃等了又等,还是没等到人。 她心急的从里屋走出去,倚着门框,往外张望。 木影壁将门口的视野,挡的彻底,什么都看不到。 “金荷,你出去看看。”佟贵妃道。 不用金荷过去,销假回来在侧殿扑了个空,又被永和宫拦在门外的玉枝,失魂落魄的走过来。 “皇上进了永和宫。”玉枝道。 佟贵妃手指上戴着的金镶宝石护甲,在门框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音。 “你说什么?皇上被德嫔那个贱蹄子给拦走了!”佟贵妃绝不承认,康熙要去的地方不是承乾宫。 一定是德嫔不知羞耻,将皇上抢了过去。 玉枝嗫懦的不敢说话,她一副受气的蔫样儿,看的佟贵妃愈发憋火。 佟贵妃甩着旗头间的流苏,气冲冲的冲回屋里。她再守在门口,不知该受多少嘲笑。 金荷跟着追进去,玉枝一着急,拽住了金荷的手腕。 “金荷姐姐,德嫔已经搬出去了,我什么时候能回佟主子身边伺候?”玉枝可怜巴巴的问道。 金荷急着去看佟贵妃,她厌烦的拨开玉枝的手:“承乾宫二等宫女的位置满了,你暂时在三等宫女的位置等一阵子,有了空缺你再补上。主子心情不好,你莫要这时候添乱,否则我可救不了你。” 玉枝原先是佟贵妃身边的二等宫女,拨到乌雅·玛琭身边伺候后,占的是大宫女名额。谁料忙活了一年,竟然不进反退。 玉枝脑子空无一片的瘫坐在地上,早知如此,她一定好好伺候德嫔。 现在,雅兰在永和宫多风光啊,小宫女们全看她的眼色行事。谁还能记起,雅兰在承乾宫时,是个被排挤的小角色。 玉枝的下场,很快在宫女堆里传了开。 她木木的回到大通铺,床铺的位置,从干燥独铺的好位置,改到了阴暗潮湿的角落。 承乾宫的家务事,和永和宫没有丝毫关系。 阮酒酒在屋里,剥着橘子,烤着炭火。橘子皮扔在炭火盆里,烧出的橘子皮香味儿,清新醒神。 康熙一进屋,就闻到了橘子皮的酸味儿。 他笑着道:“你倒是会享受。不错,内务府上了心,给你这屋子布置的很好,没有偷奸耍滑。” 阮酒酒望着桌子上的橘子瓣,才离开一会儿,外皮的水份就干巴了不少。 由此也可见,屋子里的火气足,碳烧的旺。 “嫔妾娘家的长辈,到底在内务府办差。知道是给嫔妾的宫殿,肯定会挑嫔妾身份合用范围内,最好的东西。”阮酒酒实话实说道。 看康熙的神色,就知道阮酒酒的回答,他很满意。 人有偏心才正常。 “朕没旁的意思。你住的舒坦,朕才高兴。瞧朕给你带来了什么东西!”康熙显摆的让梁九功打开捧了一路的木箱子。 梁九功轻手轻脚的把箱子,放在桌子上。 阮酒酒好奇的望着箱子,惊讶道:“难道这屋里的布置,不算是皇上送我的礼物?” “朕在你心里,就这般小气?你屋里的布置,是嫔位迁宫应有的配置,走的不是朕的私帐。快瞧瞧,你一定喜欢。”康熙急切的催道。 越是这样,阮酒酒越是不想打开。 但是,康熙在旁边虎视眈眈的,她不敢磨蹭。 拉开木箱子的抽屉,一瓶葡萄酒,斜躺在丝绒垫子上。 葡萄酒瓶上刻着的英文字体,让阮酒酒一阵恍惚。 “朕就知道你喜欢。玛琭,朕的小酒瓶子,怎么能没有好酒收藏。”康熙高兴道:“快别抱着葡萄酒了,你再打开箱子的第二层。” 不用康熙催促,阮酒酒期待的拉开抽屉环扣,一边道:“嫔妾猜,这层放的是琉璃杯。” 透明的琉璃盏,杯子外壁切割成多角形状,犹如钻石。虽然不是阮酒酒想象中的高脚杯,但是和葡萄酒也很是相称。 “葡萄美酒夜光杯,皇上这份礼,嫔妾喜爱至极。不过,皇上,嫔妾名叫玛琭,可馋酒的另有他人。嫔妾阿玛贪酒,想着女儿长大了,女婿会买酒孝敬老丈人,才取了这名字。好提醒以后的女婿,娶了他女儿,不能忘记老丈人的酒。”阮酒酒笑眯眯道。 要说巧的事,阮酒酒自己的名字里,也是酒。酒装进酒瓶子里,冥冥之中,似乎颇为合乎情理。 康熙没想到这一层,阮酒酒说完,他哈哈大笑。 没想到威武看着正经寡言,背地里居然是这样的人。 “这有什么难的。梁九功,传朕旨意,乌雅·威武教养子女有功,赏好酒十坛。”康熙道。 阮酒酒盈盈拜下:“嫔妾替阿玛,谢过皇上。皇上赏赐的酒,额娘再不能拦着阿玛,不许他沾酒了。” “哦,乌雅夫人,还是个胭脂虎?”康熙最喜欢听家长里短。 阮酒酒却不往下说,她笑而不语。 康熙自然的牵过她的手,拉着她坐到榻前。 果盘里的橘子,还有几颗。 阮酒酒问过康熙吃不吃,见康熙点头,她动作轻快的将橘子里剥成花瓣形状散开,递到康熙面前。 康熙稀罕的捧着橘子,他吃的橘子,从来都是皮完全剥掉的。 “德嫔有一双巧手啊。这橘子不错,甜!”康熙道。 第7章 阮酒酒伸出自己的手,对着高丽纸糊的窗户照了照。 纤细修长,犹如葱白,确实好看。 她把手放在康熙手上,迎着康熙不解的视线,两个人的手掌贴合的严丝合缝。 “嫔妾的手,在女子中算是纤长的了,比之皇上竟还是差了些。皇上的手好宽大啊!”阮酒酒认真研究着,两人手掌和手指的大小长度差距。 康熙头也凑过来:“满人马背上得天下,弯弓盘马,骨架大,手自然不会小。” “说的也是。皇上!”阮酒酒抬起头,额头正好撞到康熙的额头。 两人四目相对,谁也没有说话。 康熙看着她的眉毛细又弯,眼睛形如杏仁,睫毛像一把小扇子,对着他的心头扇呀扇。再往下去,挺俏的鼻子,花瓣一样的唇,还有剔透犹如凝脂的白皮肤。 啪啦,银碳吸收了橘子皮的汁水,烧出小小的炸裂声。 阮酒酒猛的被惊醒,她慌神的往里挪了挪,身子向后倾斜,和康熙拉开距离。 康熙的眼神也游离着,天色尚早,他居然想了那不轨之事。 康熙吞咽着口水,明显的喉结,上下移动。 清穿之德妃升职日常 第6节 “屋里烧了碳,门窗不能关的太紧,容易脑子昏沉出事儿。”康熙道。 阮酒酒连连点头:“皇上说的是,嫔妾这就是去开窗。” “你方才……” “皇上,我……” 异口同声的话,默契的撞在一起。 康熙手指蜷缩,握成拳头,大拇指不停的磨搓着食指指侧。 “你方才想和朕说什么?头撞疼没有?是朕没告诉你,就靠的太近。”康熙语速极快的道。 阮酒酒莞尔一笑,她抱起葡萄酒瓶道:“此时良辰美景,皇上我们品一品美酒吧!” 短暂出现的局促,从康熙身上离开。 康熙道:“还说自己不馋酒。朕准了。” 屋里就有热水,阮酒酒迫不及待的拿着琉璃盏,涮过清水洗干净,再拿回桌上。 她太好奇了,想要尝一尝,大清朝的西洋葡萄酒是个什么味道。 “皇上,嫔妾不会开这个酒瓶。”阮酒酒被橡木塞子难住了。 康熙看她兴冲冲的,还以为她见过西洋酒。原来,只是兴趣冲动使然。 “梁九功。”康熙喊道。 不愧是康熙身边最得力的太监,梁九功去取葡萄酒时,就问了内务府,葡萄酒怎么开、怎么喝,佐配什么食物。 康熙一声喊,梁九功立马从门外进来。 “替你德主子开酒。”康熙道。 红宝石一样透亮的酒液,咕嘟咕嘟倒进琉璃盏内,透明的琉璃盏,渐渐变成深红色的杯子。 阮酒酒举起杯盏,放在和眼睛齐平的高度,轻轻摇晃着。 紫红色的酒痕,挂在杯壁上,缓缓流动。 “第一杯,先敬皇上。谢皇上的乔迁之礼。”阮酒酒道。 “第二杯,再敬皇上。谢皇上准我见四阿哥,一了心愿。”阮酒酒又道。 “第三杯。”阮酒酒面色已酡红,她伸直了手,和康熙手里的酒杯相击:“皇上亲临永和宫,嫔妾不胜欢喜。” 美人微醺,美不胜收。 夕阳西坠,天色渐暗,康熙捏住阮酒酒纤细的手腕,再忍忍天就黑了。 阮酒酒醒来时,浑身上下哪儿哪儿都疼,四肢骨头跟拆了又重新接上似的,软趴趴的使不上力。 要不是装饰还是熟悉的样子,她要以为自己又穿了一回。 一回生二回熟,这回她会很镇定的。 “雅兰。”阮酒酒张口出声,喊了两句,难受的捂住脖子。她的嗓子刀刮般的疼。 “醒了?朕让人进来,扶你洗漱去。”康熙支起胳膊,侧卧着看向阮酒酒。 阮酒酒飘忽的望着康熙的脸,皮肤白皙、五官端正,一双凤眼长的尤为好看。不是极为俊朗的脸蛋,但胜在年轻活力,还有着帝王贵气加成,总体品相不差。 视线再往下移,常年练武,生活饮食规律的身型,肩宽腰细厚胸,尤其是腹部的肌肉线条,动作时格外诱人。 阮酒酒破罐子破摔,一头埋进康熙怀里,手搭着他的腰:“皇上宣嫔妃侍寝,不是要送到乾清宫的吗?” “朕猜你不喜。你的自尊心,格外的强。”康熙与阮酒酒不过照面两次,却摸清了她的性格底色。 阮酒酒道:“那我岂不是要成了众矢之的。” 康熙轻笑,笑她的天真:“规矩之外,尚有特例。你是一宫之主,可以有这样的特权。” 雅兰听到传唤只有一声,等了片刻后,在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康熙龙精虎猛,和奄奄一息的阮酒酒,对比鲜明。 披好外衣,阮酒酒半个身子倚靠着雅兰,挪步到隔间去沐浴梳洗。 泡在热水里,阮酒酒在雅兰关切的眼神下,低头看了看自己青青紫紫的身体,暗骂一声禽兽。 也不知记忆中那些体格娇弱的嫔妃,怎么受的住的。 难道都和她一样,看着纤弱单薄,实则壮似一头牛? 被阮酒酒疯狂吐槽的康熙,鼻子痒的打了个喷嚏。他张开双臂,微仰着头,让宫女为他更衣。 以后,可以和德嫔多喝些酒。小酒怡情,康熙满脸餍足。 凝了一朵梨花吞服下后,冰凉的汁液,很好的缓解掉喉咙的嘶哑和身体的酸痛。 “头油不用抹了,简单的梳个小两把头就好。首饰挑颜色清透的玉饰,不要太艳丽。”阮酒酒道。 嫩绿的旗装,穿在身上,衬的人长的水灵灵的。 康熙坐在桌前,看到阮酒酒回来,眼前一亮:“这颜色好看,清新自然,衬你。” 阮酒酒却眼睛黏在桌上,满桌子的菜,热腾腾香喷喷,一看就是有滋有味的,不像她坐月子时吃的那样寡淡。 “饿了吧,菜刚上来,等着你回来吃正好。”康熙笑道。 “嫔妾好久没看到用浓油赤酱做的菜了。”阮酒酒道。 一句话,让康熙回忆起那口没有味道的鸡丝面。 康熙共情的让梁九功夹了一整颗狮子头,放在阮酒酒碗里。 “想吃什么尽管说,桌上的不够,朕替你再点。”康熙道。 康熙的膳食,大多由内膳房做。御膳房菜肴的味道,太过浓重油腻,不合康熙喜爱清淡的口味。 但是,皇家的清淡,和吃不饱饭的老百姓桌上的清淡,毫不相干。 二十道菜,盛在黄地素三彩花卉云龙纹盘子里,鸡鸭鱼羊肉,蔬菜样样俱全。 桌子上甚至还摆了个锅子,高汤在珐琅锅里滚动着,鲜香味扑鼻而来。 四菜一汤都觉得丰盛的阮酒酒,晕乎乎道:“皇上点的菜,定然比嫔妾选的好,嫔妾就不画蛇添足了。而且,嫔妾只有一张嘴,一个肚子,可吃不了太多。” 嘴上说着吃不了太多的阮酒酒,从坐到桌上后,筷子就没有停过。 康熙有梁九功布菜,用不着她。 食不言寝不语,阮酒酒只用埋头苦吃。想吃的菜距离放的远也没事,她眼神一动,雅兰指哪儿打哪儿的,不用开口提醒,就为她舀来。 这份眼力见儿,阮酒酒自愧不如。 满满一碗的淡红色胭脂米,最后只剩碗底的几粒米粒。 和吃的香的人坐在一起,食欲会不自觉的打开。康熙也逃脱不了这个定律,最后的结果是,两个人都吃撑了,揉着肚子相互搀扶着,在屋子里绕圈圈走动消食。 “皇上,您的膳食太香了。”阮酒酒脸红的给自己挽尊。 康熙望着她怀孕时也没胖过的身形,开始发愁。德嫔不会在吃过御膳后,走上一路变胖不回头的道路吧。 康熙担忧的眼神,令阮酒酒恼羞成怒。 “皇上,嫔妾知道克制的。只是今儿特殊,头一回吃到这么好吃的,一时没收住。再者,嫔妾这不是累饿了吗?”阮酒酒道。 她的声音不嗲,但就是听着一股娇气,嗔的人心酥,忍不住的想要顺着她宠着她。 康熙脑子一晕乎,道:“以后朕常来,御膳你吃着吃着就习惯了。” 阮酒酒嘴角翘起,对日子开始有些期盼:“明儿嫔妾还要吃锅子。” “不行,锅子吃多了容易上火,至少隔一天再点。”康熙重视养生之道。 “换个口味的锅子,这么冷的天,哪里会上火。实在不行,嫔妾多吃点蔬菜。就是冬天的蔬菜少,嫔妾实在不爱吃白萝卜。”阮酒酒道。 “萝卜清甜,冬日进补,有益身体,你不许挑食。”康熙教导道。 阮酒酒聪明的转话题道:“皇上,嫔妾想在院子里种些月季花,冬天的景色光秃秃的,看着实在单一。” 月季不是贵重难养的花木,养植的时候细心些,记得驱虫,便能一年常有花开。 “小事,准了。你喜欢花草,就让内务府多送些盆栽过来。”康熙观察细微道。 每走两步,就能看到花瓶里的插花,红梅、腊梅,还有养着的水仙花。康熙见微知著,猜度阮酒酒是个爱花之人。 “今日看到四阿哥了?”气氛融洽,康熙终于问道。 阮酒酒温柔浅笑,仿佛小小的婴儿就在眼前。 “看到了,长的像皇上,倒是不太像我。虽然不情愿,但是贵妃确实将四阿哥照顾的很好。只希望四阿哥能健康快乐的长大,其他嫔妾无所求了。”阮酒酒道。 第8章 康熙做好了阮酒酒埋怨的准备,没想到竟听到这番话。 康熙脸上的笑意淡去一些,他宁愿阮酒酒跟他哭闹,而不是她大方的接受亲儿子叫别人额娘。 人性的矛盾点,在康熙身上表现的淋漓尽致。 阮酒酒眼睛一瞥,观察到康熙脸色的变化。 她心里骂道:狗男人,真是翻脸不认人。 “皇上想让嫔妾继续跟您闹?”阮酒酒轻声问道。 康熙立马回道:“不可。四阿哥由佟贵妃抚养,是朕和太皇太后共同的决定,绝不会更改。这也是后宫的规矩,嫔位之下,不能养育皇嗣。” 阮酒酒看着康熙,杏眼含笑,似是笑他不该起这无名之火。 康熙尴尬的抬头望着屋顶房梁,阮酒酒大胆的上手,掰正康熙的头,让他看着自己。 “大胆!”康熙道。 阮酒酒往前一凑,唇瓣轻轻的拂过康熙的嘴唇。 “这些天里,嫔妾想了很多。最差的结果是,嫔妾被封为答应,换到西六宫去住。出趟门,都要获得宫殿主位的准许。所以,当嫔妾接到圣旨,得封嫔位,赐住永和宫时,开心到喘不上气儿。” “您看,这两座宫殿离得多近,仅一条街道的距离。等四阿哥长大些,嫔妾指不定坐在屋里,就能听到四阿哥玩耍的笑声。 ”阮酒酒握着康熙的手,眼眸真挚的看着他:“皇上您尽力了,嫔妾不能让您为难。” 清穿之德妃升职日常 第7节 康熙的心啊,软的不成模样。 德嫔真是后宫第一善解人意之人。 后宫第一善解人意的阮酒酒,哄好了康熙,秀气的打了个哈欠。 熬了一个月,终于等到今天尘埃落定,她只想好好的睡上一觉。 住在对门的佟贵妃,心如猫抓,屋里的灯早早吹灭了,她却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 眼睛闭了又睁,睁了又闭。 金荷侧着身子,蜷缩着睡在脚踏上,听着里面床上传来的簌簌声音。 “主子,奴婢给您热杯牛乳来喝吧。”金荷小声关切道。 佟贵妃闷声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丑时一刻。”金荷算道。 “皇上还没派人来叫承乾宫的门吗?”佟贵妃道。 金荷不忍道:“主子,皇上这个时间,应该已经就寝了。等天亮了,奴婢让人去永和宫打探打探。” 佟贵妃又翻了个身,她闹脾气道:“本宫需要去她的宫殿,打听皇上?往常没见皇上对她上心,今日定是沾了四阿哥的光,皇上才去永和宫安慰她的。本宫学不来她要死要活的柔弱作派,也就皇上一时被蒙蔽罢了。” “你也别睡在脚踏上了,今晚上来陪本宫睡吧。本宫一个人,有些孤单。”佟贵妃道。 一个人睡孤单,两个人睡拥挤。 彼之蜜饯,吾之□□。 阮酒酒被挤在床角,身子贴着墙睡,可怜的睡梦中眉头都紧皱着。 康熙起床时,透着烛光,看到她皱巴巴的小脸。 德嫔嘴上说着放心四阿哥,实则还是心里挂念啊。看她睡觉都眉头紧锁,还要在朕面前装成没事人的样子,真是难为她了。 见雅兰要叫起阮酒酒,康熙拦住了她。 “让你主子多睡会儿,想必这些天她都没能安心睡过。”康熙道。 又是洗漱又是穿衣的,宫女们动作再小心,还是会闹出响声,吵到人。 阮酒酒听到动静,准备起来。但听到康熙的话,她果断没有睁开眼,继续呼吸绵长的沉入梦乡。 后宫无后,嫔妃们不用每日去给佟贵妃晨昏定省。每隔五天,跟着佟贵妃去给太皇太后、太后请安即可。 像乌雅·玛琭还是庶妃,享答应份例的时候,连给太皇太后、太后请安的资格都没有。 人逢喜事精神爽,觉睡到饱的阮酒酒,披着顺滑的长发,坐在铜镜前,欣赏着自己的美貌。 康熙的留宿,昭示着永和宫德嫔的受宠。 御膳房送来的早膳,八样点心,咸甜皆有,配着红枣山药粥,任阮酒酒尝鲜。 阮酒酒吃不完的,赏给雅兰、芝兰。都是干净没碰过的点心,热腾腾的,芝兰高兴的连连谢恩。 “主子,宜嫔和郭络罗庶妃,前来拜访。”怀恩道。 “快请她们进来。你来的到巧,芝兰,分两块饽饽给怀恩尝尝。天气冷,在外面走动,容易饿的快。永和宫的首领太监,可不能饿肚子。”阮酒酒道。 怀恩笑眯眯的谢恩:“主子不说,奴才都忘记自己饿着了。还是主子心疼奴才。芝兰姐姐,快分些饽饽给我吧。” 芝兰舍不得的分了两块饽饽,话虽如此,她挑的却是块头最大的两个。 “原以为我和雅兰姐姐,能独得主子宠爱呢。你一来,直接占去了一成。”芝兰道。 宜嫔和郭络罗庶妃在外间,就听到屋里的笑闹声。 宫女掀开门帘,光透进来,阮酒酒和宜嫔达成第一次会面。 “好漂亮的人儿!” 两人一里一外,不约而同的赞叹着对方的美貌。 宜嫔明艳大方,阮酒酒清丽温柔,两人如春花秋月,各有千秋。 郭络罗庶妃的长相,与宜嫔有三分相像,毕竟是亲姐妹,也是个好看的美人儿。 “别在门口站着了,外头多冷啊。这样的天气,我是极不情愿出门的。快进来取暖,雅兰,给宜嫔和郭络罗妹妹上两盏牛乳茶和蜂蜜水。”阮酒酒热情道。 人类的眼缘就是那么神奇,一眼就能决定和这个人的相处模式,是热情还是客套。 宜嫔爽朗的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我们姐妹是等太阳出来了,再过来的。手里捧着暖炉,倒也还能受的住。再冷些,我们可也不愿出门吹冷风的。” 郭络罗庶妃扶着腰,小腹微微凸起,站在自家妹妹身旁,成熟美艳的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 她比康熙还大一岁,入宫前嫁过一次人。不知她命算好还是不好,前夫早逝,本以为要无儿无女的守寡一辈子,却和妹妹一起进宫,还怀有了龙种。 这一胎,不论是男是女,她都喜爱至极。 邀请着姐妹花坐下后,阮酒酒也落座。 牛乳茶和蜂蜜水很快端上来,阮酒酒自己喝的是茉莉花煮的牛乳,没有放茶叶。 “不是我舍不得牛乳和茶叶,郭络罗妹妹有孕,还是少喝茶的好。”阮酒酒道。 “你刚生完,懂的比咱们多,我和姐姐听你的。也别叫的生疏了,我看你也怪不习惯这么姐姐妹妹的称呼。我叫纳兰珠,姐姐闺名布音珠。”宜嫔快人快语道。 郭络罗庶妃宠溺的看着自家妹妹,道:“妹妹说的极是。我这把年纪,还让你叫我妹妹,着实羞愧。” “布音珠的年纪怎么了?二十多岁,最是女人美貌的时候,就像树枝上熟透了的水蜜桃,成熟有韵味。”阮酒酒看到郭络罗庶妃,哈喇子快流了下来。 成熟御姐,前凸后翘,美艳绝伦,哪个女人能逃过这样熟的多汁的魅力。 “和你们的名字相比,我是一句不想提我的名字。在家中,阿玛额娘叫我玛琭!”阮酒酒道。 宜嫔端着牛乳茶的手,抖了抖,她默默把茶盏放回桌上。 “想笑就笑吧,不比你的纳兰珠来的好听。爱恋的。”阮酒酒读着宜嫔闺名的汉语解释。 宜嫔憋着笑,两颊的酒窝,让人想要戳一下。 “不笑不笑,酒瓶子也很可爱。”宜嫔道。 她话音刚落,乾清宫的太监,忽然抬着一个箱子搬过来,说是皇上赏赐德主子的。 雅兰打了赏,指挥着把箱子抬进屋。 “你可算是苦尽甘来了啊,皇上把你记挂在心上了。”宜嫔感慨道:“快打开瞧瞧,让我们姐妹见识见识,皇上送来了什么好东西。” “难道你得皇上的赏赐,还少了不成?打你进宫后,除了贵妃,满宫里就属你收到的赏赐最多。”阮酒酒总有种不妙的预感。 她感觉康熙送来的,是个好东西,但可能不合时宜。 果不其然,箱子一打开,五瓶葡萄酒摆的整整齐齐,都用软布垫好了,防止抬的时候碰撞碎。 宜嫔新奇道:“这一箱是西洋的葡萄酒?我听过,但是从未见过喝过。宫里的存货没几瓶,怕不是都在这儿了。” “宜嫔娘娘好眼光,皇上说德嫔娘娘喜欢葡萄酒,就把酒窖里存的葡萄酒,全部送过来了。”太监道。 “玛琭,后妃收到的赏赐各有不同,但是你这份,绝对是独一份儿啊。”宜嫔着重读着阮酒酒的名字。 阮酒酒无奈扶额:“皇上的心意,我收到了。不怕你们笑话,别的酒我不爱尝,唯独葡萄酒的滋味,我是真喜欢。” “真就那么好喝?”郭络罗庶妃好奇道。 “等布音珠生了后,我送一瓶到翊坤宫,贺你们的喜。”阮酒酒道。 “说到这个,我们过来这趟,除了串门子,也是想问你,你封嫔迁宫这样的大事,打算何时办宴席,邀请宫中姐妹?”宜嫔道。 阮酒酒寻着记忆,想了会儿道:“交由内务府安排吧。我只管递上银子,他们术业有专攻,我就不费那个神了。” “可别啊。冬日里暮气沉沉,昨日四阿哥的满月酒,让宫里热闹了一会。你这乔迁宴,也要办的好。你若是怕麻烦,我替你来张罗。左右,我是办过一回的,内里的门道我清楚。”宜嫔道。 “好呀,原来你是来我这里邀活的。”阮酒酒道。 “明明是替你解忧。”宜嫔不承认她是闲的无聊,想找点儿事做做。 她是闲不住的性子,郭络罗庶妃的胎已经坐稳了,她没了忙活的事,只能找新的去。 第9章 不得不承认,宜嫔确实是有两把刷子在的。她办事风风火火,又快又靠谱。 阮酒酒看着她把内务府的人叫过来,有条有理的安排着宴席的规格和要求。 哪个嫔妃爱吃什么,忌用什么,她全记在脑子里。不仅如此,谁和谁玩的好,谁和谁见面就斗得像乌眼鸡,她也提出来,把两人的座次分开。 阮酒酒在旁边听了会儿,头晕眼花的。索性投桃报李,给郭络罗庶妃写下孕期的宜忌。 “德嫔,乔迁宴上,你想点什么戏看?”有外人在,宜嫔不好叫阮酒酒的闺名。 阮酒酒手里捏着毛笔,一手的簪花小楷,写的格外漂亮。 她歪头想了想:“我打小不爱听戏,对这些不太懂。你喜欢什么,就点什么看。” 宜嫔笑的花枝乱颤:“这到底是你的乔迁宴,还是我的啊。” 阮酒酒道:“银子我付,请的你赴宴。” “真会哄人,偏我喜欢听。你继续和我姐姐说话吧,我来当这个劳碌人。”宜嫔道。 乔迁宴的日子,就定到明天,时间并不仓促。 其实,最好的时间应该是今天。 没有意外的话,各宫现在都在准备送到永和宫的贺礼。 也就是阮酒酒没有经验,对宫廷文化的宴请习惯,还没有深入骨髓。她不说,底下人以为她自有主意,没想着提醒。 内务府的官员,拿着记了满满一页纸的要求,回去开始准备。 人走后,宜嫔歪坐到阮酒酒旁边,依偎着她:“快给我捏肩捶背,我嘴巴都说干了。” 阮酒酒忙端起茶:“辛苦我的大功臣了。来,喝茶润润喉。” 宜嫔接过茶,喝了一大口:“你杯子里奶茶,和我喝的怎的不一样。我没有忌口的,你弄的新鲜玩意儿,我也要尝尝。” 芝兰机灵的提起茶壶,给宜嫔新倒上一杯。 宜嫔端起来尝一口,她眼睛一亮:“用茉莉花煮的,还加了蜂蜜?” 清穿之德妃升职日常 第8节 “热牛乳腥气,加了茉莉花,和加茶叶一个道理,都是为了把腥气压下去。添入蜂蜜,是因为我喜欢喝甜的。除了茉莉花,玫瑰花、桂花、荔浦芋头也可以用来煮牛乳,都是一样的。”阮酒酒道。 “用花煮牛乳的道理,我大概能懂。芋头也能用来煮牛乳?听说你玛法曾任膳房总管,这算不算私房食谱,不传之秘?”宜嫔神秘道。 阮酒酒惊讶道:“连我玛法曾任的官职,你们也知道?” 康熙知道这些不稀奇,嫔妃们知道就显得有些意外。 “咱们的家世,不是什么秘密。尤其是皇城根下的内务府包衣,派人打听打听,家中族人任什么官职,好清楚的很。了解这些不为别的,只防着别在小事上,得罪了不必得罪的人。还有,若是有姻亲关系,也好结交。”宜嫔道。 “原来如此。放心喝吧,不是不传之秘,我自个儿鼓捣出来的。御膳房的食谱,多年不换的,图个稳妥不出错,很少有新鲜的口味。”阮酒酒道。 “那就是家传的天赋了。别的不说,我觉得送到你这里的碳,比荣嫔、惠嫔那儿的好。”宜嫔眼尖道。 “难道你连一筐银碳,也要带回翊坤宫去。”阮酒酒道。 宜嫔嘻嘻笑道:“冬天谁嫌碳多啊。你要是不介意,我回去的时候,就把装上带走。” “不是不可以,但是你得拿布音珠来换。少了碳火,寒夜漫漫,我缺个姐姐搂着睡取暖。”阮酒酒道。 宜嫔立马对阮酒酒龇牙:“想都别想,这是我连着筋的亲姐姐,我离不开。” “姐姐,你别对着她笑。我算是看明白了,她觊觎你的美色呢。”宜嫔道。 阮酒酒托着腮,静静的看着宜嫔向郭络罗庶妃撒娇,嘴角扬着清浅的笑。 “我一个徐娘半老的,哪有美色值得觊觎。反倒是玛琭,越看越美。”郭络罗庶妃道。 宜嫔不承认,她的姐姐就是好看。 但是,德嫔的确美貌出众,难怪佟贵妃要藏着掩着的打压她。 “明日你的宴席,安嫔可能不会来赴宴。这半年来,她深居简出,无论是请安还是宫宴,几乎见不到她的人。请帖你送过去,走个过场就好。”宜嫔提醒道。 安嫔李氏,在阮酒酒封嫔之前,是六嫔之首,地位仅在佟贵妃之下。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宫里愈发少听到她的名字。 只知道有一回康熙去了安嫔宫里,面如寒霜的离开,从此安嫔渐渐销声匿迹。和安嫔关系好的敬嫔,也是如此。 阮酒酒记下了:“还好现在皇上的嫔妃不多,要不我递出去的请帖,亲手写得写到手疼。” 宜嫔戒备道:“替你理理事还成,写字的事儿,你千万别找我帮忙。” 看出来了,宜嫔是个不爱动笔的人。 阮酒酒的视线,挪向郭络罗庶妃。 郭络罗庶妃轻轻摇头,饱满的红唇,吐出残忍的话:“我们姐妹俩儿,骑马弄武尚可,蒙语、汉语也会说几句,但是写字着实一般。” “玛琭的汉字写的好看。皇上看重汉人,喜欢汉人文化,你与皇上爱好想通,真是好事儿。”郭络罗庶妃拿起晾干墨的纸,叠起来仔细装进袖中。 “为了我能让这一胎安稳,纳兰珠寻了许多法子,整宿担心的睡不好觉。玛琭为我写的孕妇宜忌,如同雪中送炭,让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才够。”郭络罗庶妃道。 宜嫔闻言,随之郑重的向阮酒酒道谢。 “都是朋友,不是吗?朋友之间,不必言谢。再者,我写下的,只是一些小小心得。真要有不舒服的地方,还是要寻太医看诊。”阮酒酒道。 宜嫔撇撇嘴道:“太医医术是高,但也狡猾,说话模棱两可,不敢担责任。我刚看了眼你写的内容,简单实用,许多都是我们姐妹之前没注意到的地方。有过姐姐这次怀孕,我才知道女子怀胎十月,月月艰难。能让姐姐好受些,就是对我们姐俩的莫大帮助。” “昨日四阿哥的满月酒,我亲眼看到了,四阿哥长的胖乎乎,小胳膊小腿特别有劲儿。宫里这些年出生的婴儿,就属他长的最好。所以,肯定是你胎里把他养的好,你别再谦虚了。”宜嫔道。 “那这么大的帮助,你们真不帮我写请帖?”阮酒酒道。 宫中的书面语还是满文,阮酒酒汉字写的尚可,但满文七拐八拐的字体,她实在写不好。 宜嫔和郭络罗庶妃,同步的坚定摇着头。 她们不行,她们不可以。 感谢归感谢,让她们写请帖,她们拒绝。 阮酒酒看着她们这样,气不打一处来,她哭笑不得:“那你们之前的宴席,是怎么办的。” “让奴才去各宫跑一趟,通知一声就可以了啊。”宜嫔道。 阮酒酒吃惊道:“如此简单?” “姐妹之间小聚而已,哪需要大张旗鼓,弄的一板一眼。”宜嫔捧着茶盏喝。 茉莉奶茶真好喝啊,德嫔家学渊源,精通饮食之道,以后一定要常来。 “那我为何要写请帖?”阮酒酒疑问道。 宜嫔无辜的看着她,桃花眼看谁都是一副深情模样。 “我也不知啊。你自己说的,要亲手写请帖。我以为,这是你的讲究呢!”宜嫔道。 阮酒酒心一横,趁着宜嫔放下茶杯,手里没拿东西时,她双手掐在宜妃腰上,故意挠她。 “刚才没给宜嫔娘娘您捏肩捶背,现在补上。”阮酒酒使出挠痒痒大法。 宜嫔腰上最敏感,一碰就想笑。 她被阮酒酒压在榻上,一边躲一边笑的肚子发酸。 “好姐姐放过我吧,我错了,下回我一定提醒你。”宜嫔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她不敢喊郭络罗庶妃救她,生怕自己扭动间,碰到郭络罗庶妃的肚子。 一对一的比拼,阮酒酒成功压制宜嫔。 “你个坏心肝儿的,下手真狠。”宜嫔靠在枕上,气喘吁吁。 阮酒酒得意洋洋:“逗美人一笑,哪里坏了。” “狡辩之言。今日是我大意了,不该看你长的纤弱,就以为你手无缚鸡之力。若不然,不知道谁胜谁负呢。”宜嫔道。 阮酒酒道:“无论如何,输的人都不会是我。我可不怕痒。” 宜嫔气的瞪她:“你啊你啊。” “好了,别气了,虽然美人薄怒,也极为好看。坐好了,我给你捏捏肩。”阮酒酒不再欺负宜嫔。 所谓捏肩,仅是捏了宜嫔的肩膀几下,走个过场,让宜嫔面子好过些。 说说笑笑的,时间过的飞快。 宜嫔带来的大宫女锦绣,欲言又止。 阮酒酒估摸着时间,道:“午膳我不留你们吃了。永和宫的小厨房还没建好,布音珠的饮食要注意,单开火最合适。” “你这丫头,到了午膳的点,要催我们回去,直说就是。我与德嫔关系好,一见如故,不用外道。”宜嫔回头教训锦绣道。 重新抱上暖炉,宜嫔和郭络罗庶妃披上大氅,和阮酒酒告别,约好明日再见。 阮酒酒送她们出门,看着她们的步辇抬起来,稳稳的走远了,才转身回去。 回到屋里,桌上三杯的茶盏已经被收拾下去,屋子又变得空荡荡,寂静的没有人气。 第10章 午膳没多久就送了过来,冒着热气的锅子,往桌上一放,什么抑郁情绪都没了。 清宫的菜肴禁止吃牛肉,因为农耕需要用牛。所以,从太宗皇帝皇太极时期起,上至皇宫王爵,下至庶民百姓,除了祭祀皇陵用牛外,屠宰马、骡、牛、驴一律禁止,违者重罚。 阮酒酒闻着羊肉锅子的香气,怀念着牛肉锅子的鲜香麻辣。 这辈子,她是没机会再吃到牛肉了。 心里想着牛肉,阮酒酒往羊肉锅子里烫菠菜的速度,可一点儿不慢。 碧绿的菠菜,在乳白色的羊肉汤里,烫一小会儿就能吃。 除了菠菜,还有竹篮子里放着的香菜、白菜。清甜的蔬菜,和羊肉的鲜味儿重叠在一起,充斥在口腔中,简直完美。 面香扎实的泡馍,切成小块,往盛到碗中的羊肉汤里一泡,吸了饱满的汤汁,入口即化。 阮酒酒呼噜噜的吃着,不一会儿热的鼻尖沁汗。 看到雅兰烫香菜时,惊愕扭曲的表情。 阮酒酒道:“你不喜欢吃香菜?” 雅兰诚实的表示,不能接受。 要不是主仆有别,雅兰肯定回道:爱吃香菜的,都是异端! 吃饱喝足,阮酒酒拍拍平坦的小腹,屋外花房的太监忙着翻土移栽月季。 “一会儿,让芝兰随我去承乾宫。贵妃娘娘身份尊贵,我得亲自去邀请她参加我的乔迁宴。”阮酒酒脑子里坏主意直转。 她不开心了,就让所有人都不开心吧。 阮酒酒大摇大摆的,走去承乾宫。 上一个屋子里残留的暖气还没有被冷风吹散,她人就到了另一个屋子。 “贵妃吃过了吗?好久不见!”阮酒酒笑眯眯的对着佟贵妃打招呼。 国人打招呼的方式,第一句永远是吃了吗? 阮酒酒坚信,她的破冰,一定非常的优雅。 佟贵妃手按着腹部,因为心情不好,早点、午膳都没有用的她,开始有些胃疼。 “你来本宫这里作甚?”佟贵妃态度冷漠。 阮酒酒自来熟的坐在软塌上,和佟贵妃面对面:“串门子啊。邻里关系,总要处好的。” 佟贵妃冷笑:“依着规矩,德嫔来拜访本宫,应当先下拜帖。本宫答应了,你才能来。” 阮酒酒对金枝招招手:“天干气躁,给我上一杯温蜜水就好。” “下回一定。我人都来了,贵妃您总不能再把我赶出去吧。太皇太后教导,后宫嫔妃要互相友爱,和气相处。”阮酒酒扭回头,笑容和善的看着佟贵妃道。 佟贵妃恨不得撕下阮酒酒的脸皮,看看它有多厚。 “不与您说玩笑话了。迁宫的宴席,我定在了明日。您是贵妃,我哪能让小宫女来通知。自然是要亲自来邀请贵客的。”阮酒酒道。 阮酒酒的话,说得有理有据。 佟贵妃高傲的微微抬起下巴,心里稍微舒坦一些:“算你懂事。本宫知道了,明日会去赴宴的。” 然而,佟贵妃的下巴都抬累了,也不见阮酒酒接话。 清穿之德妃升职日常 第9节 她看着阮酒酒抱着茶盏,慢慢品着。 供给贵妃的东西,就是不一般。哪怕是蜂蜜水,也更香甜一点。 “贵妃用的水,是玉泉水吧?”半晌后,阮酒酒道。 佟贵妃脸色一白,玉泉水只在太皇太后、太后、皇帝、皇后的膳食份额里。 贵妃纵有千金可撒,不是她用的东西,她依旧不能用。 “德嫔慎言,祸从口出。本宫用的只是普通的泉水。蜂蜜倒是好蜜,皇上知道本宫喜食荔枝,特意赏的荔枝蜜。你没吃过好东西,就莫要乱说话。”佟贵妃道。 阮酒酒可耻的沉默了。 和一年只能吃到一颗荔枝的佟贵妃相比,曾经一下午霍霍了三斤荔枝,吃到流鼻血的她,大概是真的没吃过好东西。 “可怜见的,你的家世在那儿,没见过世面,本宫不怪你。既然你喜欢荔枝蜜的味道,本宫匀给你半罐。”佟贵妃高高在上的施舍道。 “谢贵妃娘娘赏赐。”阮酒酒乐呵呵道。 不等佟贵妃眉峰得意的扬起,她话锋一转:“贵妃许是不知,昨日皇上在永和宫用膳,嫔妾有幸沾了光,尝到了皇家玉泉水的味道。滋味甘甜,水质轻盈。” “而嫔妾这舌头啊,自幼就灵的很,对食物味道的感触,十分敏感。”阮酒酒指着自己的唇道。 佟贵妃心中一凛,她转头骂向金荷:“你是怎么盯着茶房做事的?泡个茶,都能拿错罐子,误用皇上留在承乾宫的玉泉水?” “主子恕罪,泡茶宫女昨日感了风寒,今日没能起来。奴婢想着,泡茶是宫女们都学过的技艺,就让玉枝暂时顶了缺。”金荷跪下道。 “德嫔娘娘还记得玉枝吗?她伺候了您一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看在她曾经服侍您的份儿上,您原谅她这回吧。”金荷道。 在宫里生存下来的人,没有一个简单的。 哪怕是看起来性子直,不动脑的佟贵妃。 阮酒酒微微一笑,和善可亲道:“承乾宫的内事,我无权插手。金荷,你想替小姐妹求情的心我明白,但是我也无能为力啊。自打生了孩子以后,这记性愈发不好了。在承乾宫时,伺候我的人中,只记得雅兰勤勤恳恳,忙前忙后的。” “玉枝么?啊,我想起来了。她和常嬷嬷的关系很好,我常见她们走在一起呢。常嬷嬷还是贵妃的奶嬷嬷吧!还是贵妃人好念旧,入了宫享福,不忘带着奶嬷嬷一家飞黄腾达。”阮酒酒一拍手掌,恍然大悟道。 佟贵妃脸青一阵白一阵的:“德嫔有话直说吧。本宫用玉泉水,本就是皇上默许的。” 阮酒酒收敛起笑容:“贵妃说笑了,嫔妾向来是心里不藏事,直言快语的。就比如,此刻嫔妾格外想念贵妃您的儿子,想看看他!” “你做梦!”佟贵妃怒拍桌子。 阮酒酒晃了晃手里的杯盏:“若是没有记错的话,后天又到了贵妃领着我们去给太皇太后、太后请安的日子。以前嫔妾身份卑微,不曾见过太皇太后、太后凤颜。想着马上就能给太皇太后、太后磕头行礼,嫔妾这心啊,激动的噗通噗通直跳。” 历经三朝的太皇太后,已经达到闻其名已丧胆的可怕程度。 佟贵妃扑了粉的脸,掩盖的了没睡好的倦色,却掩盖不了她内心的惧怕。 太皇太后对康熙偏宠母族的做法,不是很喜欢。 在太皇太后心里,大清皇帝最重视的,应该一直是科尔沁。唯有科尔沁,才是大清最坚实的臂膀。 “贵妃娘娘,您是怕嫔妾和您的儿子,母子血脉相连、亲情天定,才拦着阻着,不敢让嫔妾见四阿哥吗?”阮酒酒道。 阮酒酒一句话,戳中佟贵妃心里的害怕。 佟贵妃当然怕费尽心力养大了四阿哥,四阿哥最后却只认生母,不认养母。她好不容易磨着表哥,得来的孩子,绝对不能和她离心。 她的儿子,只能认她一个额娘,替她延续佟佳氏的世代荣耀。 “四阿哥还小。等他长大了,我不会出现的。为人母的,如何舍得让年幼的孩子难过。”阮酒酒道。 “当真?”佟贵妃道。 “只要贵妃永远把四阿哥当作亲生子,用心疼爱照顾。”阮酒酒道。 “本宫和你一起去看胤禛。你这是什么眼神?本宫答应让你见,就不会拦着你。本宫只是今日也没有去看胤禛,想他了。”佟贵妃道。 阮酒酒施施然站起来:“贵妃姐姐请前走。” 这就改了称呼,叫成姐姐了。 佟贵妃穿着花盆底鞋,鞋底重重踩在青黑色金砖上,发出咚咚响声。 快走到胤禛的住处时,佟贵妃的落脚显然轻了些。 奶嬷嬷抬头猛然看到佟贵妃,急忙起身行礼。 佟贵妃打断了奶嬷嬷的动作,轻声道:“不必行礼了,别吵醒了胤禛?” “四阿哥睡觉的时候,香沉的很。”奶嬷嬷让开自己的位置,好让佟贵妃靠近摇篮。 看到佟贵妃身后还跟着阮酒酒,奶嬷嬷震惊连连,一时表情都忘记管理,目瞪口呆的。 贵妃竟然亲自带德嫔过来看四阿哥!难道贵妃和德嫔的关系,不如传言的那样水火不容? “小胤禛的虎头帽真好看。和红黄相间的襁褓搭起来,真像只小老虎。”阮酒酒弯下腰,人恨不得栽进摇篮里,一眼不错的看着睡梦中的小婴儿。 佟贵妃瞟了眼虎头帽,矜持道:“一般吧。本宫新学着做的,手艺不算很好。” 阮酒酒再次把胤禛抱在怀里,虽然才过去一天,但她就是觉得胤禛又长大了些,更重了点儿。 “你怎么把他抱出来了?快放回摇篮,让他好好睡觉。”佟贵妃着急道。 说好的看看,不带上手碰的。 阮酒酒调整着最让婴儿舒服的怀抱姿势:“一个多月前,我不仅抱着四阿哥,我还把他揣肚子里,同吃同睡呢。” “小乖乖,睡的确实香沉。贵妃可曾给胤禛起了乳名?”阮酒酒道。 佟贵妃眼睛能甩刀子的,瞪着阮酒酒道:“不曾。你住口,本宫不听。胤禛这个名字就很好。身为皇子,除了皇上和太皇太后、太后,还有本宫,没有人可以直呼他的名字。乳名没有必要取。” 佟贵妃看到阮酒酒脸上,明晃晃的划过一丝可惜。 于是,她越发庆幸,自己及时打断德嫔的话。总觉得德嫔说出来的,不会是她想听的话。 第11章 胤禛睡着了吗? 不,他没有! 也许,真的有母子连心这样神奇的事儿。佟贵妃和阮酒酒刚到门口,他就睡醒了。 独一无二的梨花香味,还有温暖轻柔的怀抱。 胤禛落入阮酒酒的怀里后,不想再去纠结,那朵梨花瓣到底是什么。 能够再见到额娘,感受到额娘对他的母爱,这足够了。 做人不能贪婪。 告诫自己不要贪婪的胤禛,悄悄的挪动着胳膊,小手抓住阮酒酒的衣服。 阮酒酒惊喜的笑着,小家伙是在依赖她吗? 佟贵妃面如寒霜的站在旁边,看着她们母慈子孝,亲密无间。 “天气冷,胤禛的手伸在外面会冻着。”佟贵妃的脸色,比腊月的冰面还要冷。 阮酒酒充耳不闻,小小的屋子里,摆着两盆红罗碳,火旺没有烟气没有味道,冻着谁都冻不到胤禛。 这么奢侈的用度,嫔妃中也只有佟贵妃能拿的出。 阮酒酒亲昵的贴贴胤禛的小脸,又甜又软,像棉花糖一样。 佟贵妃这两日皱眉的次数,快要超过之前的小半辈子。 她抚摸着自己的眉心,总觉得要皱出一道竖痕。 “你涂了脂粉,离胤禛远些。别让他沾了你的唇脂。”佟贵妃紧张道。 阮酒酒侧着脸看她:“知道来看四阿哥,嫔妾的脸上,什么都没有涂,干干净净的。” 佟贵妃不信的盯着她看,白皙的脸蛋,当真一点儿脂粉味没有。唇瓣红的像是绽放的蔷薇花瓣,水润饱满。 未施粉黛,胜过她精心打扮,气煞人也。 “女人总生气容易老的快,贵妃笑一笑,笑起来才好看。”阮酒酒抱着儿子,不忘调戏佟贵妃。 “哇呜哇呜。” 一阵哭声,打断了佟贵妃飙升的怒火值。 佟贵妃顾不上和阮酒酒斗气,她拉着奶嬷嬷道:“四阿哥哭了,是不是饿了,还是尿了?” 阮酒酒摸着襁褓,微有湿意的触感,她面色凝重。 “小坏蛋,我难得找到理由见你一次,你就送我这样的大礼。”阮酒酒小声嘟囔着:“不过,倒是个孝顺孩子。你不哭,哭的就该是我了。” 阮酒酒扔炸药包似的,飞快把襁褓塞到佟贵妃手里。 她注意到佟贵妃来之前,手指戴着的护甲,卸在桌上。 怀里突然多了个孩子,佟贵妃短暂的慌神了一下,随即镇定的调整好抱孩子的姿势。 佟贵妃的手,往胤禛的臀部位置一托,恶狠狠的怒视阮酒酒。 她就知道,德嫔做的没一件好事儿。 “四阿哥尿了,你快去帮他擦干净,换上新的衣服、襁褓。”佟贵妃吩咐奶嬷嬷道。 奶嬷嬷红着脸替胤禛解释道:“四阿哥睡前刚喝完奶,吃的直打饱嗝。算算时间,差不多是这时候醒。怪奴婢没有提醒德嫔娘娘。” 阮酒酒右手手心摊着向上,嫌弃的将手摆的离身体远远的。 佟贵妃顿时心情愉悦:“才一个多月的婴儿,哪里会要求他能自己忍。快去吧,湿漉漉的,四阿哥都不舒服了。” 胤禛哭的脸皱成红巴巴的一团,奇耻大辱啊! 算了,他只是个婴儿,吃喝拉撒不受脑子控制,没人会嘲笑他的。 况且,额娘还谢他时机选的好呢。 胤禛被奶嬷嬷抱到后面,擦洗干净后,又是个香喷喷的小红包,裹着白白嫩嫩的出来。 活了一辈子,什么场面没经历过的胤禛,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亲近的对着阮酒酒啊啊直叫。 阮酒酒和佟贵妃都洗过了手,特意搓了两遍香胰子。 阮酒酒热情的迎过去,从奶嬷嬷手里接过胖娃娃。 清穿之德妃升职日常 第10节 佟贵妃慢了她半步,接到的只剩空气。 奶嬷嬷为难的看向佟贵妃,佟贵妃挥挥手让她退下。输了一时而已。 一个婴儿和一个成人,互相说着没有意义只有音调的拟声词,玩的不亦乐乎。 淡淡的奶香气,在闷热的屋子里,暖暖的更加好闻。 阮酒酒想了想,打开窗户,透出一小道缝隙。 她挡住风口,蹲着身,让襁褓里的胤禛,看到外面的世界。 树是光秃秃的,地面是黄色的土,和白灰色的大块砖石。冬日的景象,就是这么寡淡,但胤禛看的津津有味。 他眼里的画面,还是模糊的大块色彩,看不清细节。但是,当他望到阮酒酒的脸时,却是那样的清晰。 额娘的眉眼青涩单纯,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乌黑的瞳孔里,像是藏了一片星河,光彩明亮。 难怪额娘会和佟额娘呛声,这个时候的额娘,还是个十八岁的小姑娘呢。 胤禛迫切的想要快快长大,成为能够独当一面的大人。他这辈子要站在额娘身前,保护她,不让她再经历委屈。 后天温柔的人,一定是在生活里受过很多欺负,才会磨去棱角。 阮酒酒新奇的看着胤禛抿着小嘴,眼神坚定的表情。不哭不闹的幼崽,真可爱! 阮酒酒嘻嘻一笑,又凑近和胤禛鸡对鸭讲的玩闹了会儿。 屋子流通了会儿新鲜空气后,人都清爽许多。 不用佟贵妃提醒,阮酒酒不到一刻钟,主动关起窗。 “红罗炭是没有味道,也不熏人。但是,屋子紧闭着总不通风,空气憋闷难免对四阿哥不好。千万记住,透气时不可将窗户的缝隙开太大。还要避开四阿哥,别让他被风吹到。”阮酒酒向佟贵妃道。 佟贵妃扬声道:“可记住了?” 奶嬷嬷道:“奴婢记着了,风小暖和的日子里,奴婢会定时开会儿窗。” “你注意的地方,倒是与众不同。本宫替四阿哥谢过你的关心了。”佟贵妃道。 阮酒酒脸上笑意不变,她轻柔将胤禛放回摇篮,顺便勾了勾他的小手指。 来日方长,她还会找到新的理由,来承乾宫看她儿子的。 “客气了。今儿叨扰贵妃的时间有些久了,多谢贵妃不嫌弃。明日,您一定要记得来赴宴啊。嫔妾告退,您留步不用送,承乾宫的路我熟。”阮酒酒说走就走。 等在门口的芝兰,笑盈盈的跟着向金荷告别。 “金荷姐姐,明日再见。”芝兰挥挥帕子道。 佟贵妃、金荷主仆二人,同时感受到了来自永和宫的深深恶意。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的,一对厚脸皮主仆。 阮酒酒说着不要送,还能真不管她,让她穿过承乾宫的各殿,自由自在的离开? 金荷快步追上去,将她们送到木影壁的位置,才折返回去。 佟贵妃留在胤禛的屋子,一动没动。 听到阮酒酒的脚步走远,佟贵妃挥退奶嬷嬷,抱起胤禛,偷偷的捏着他的小手,往自己衣服料子上摸。 又吞了阮酒酒留下的一片梨花,昏睡过去的胤禛,对佟贵妃的动作,毫无反应。 他的身体,在沉睡中被缓慢修复强化。凝结成的梨花形状的植物精华,没有太逆天的作用,但至少能让胤禛比普通婴儿健壮些。 一场风寒能要了一条人命的年代,阮酒酒尽力的给胤禛多一些保护。 等了半天,调整了各种姿势,胤禛还是呼呼大睡。 佟贵妃泄气的把他放回摇篮去,扶正他戴歪了的虎头帽。 “你年纪小,和德嫔亲近,额娘不怪你。等你长大些,要是还这么不懂事,额娘可是要和你生气的。”佟贵妃手轻轻推着摇篮道。 “下回德嫔再过来,不论你们哪个当值,都不许让她靠近四阿哥。四阿哥的额娘,只能有本宫。照顾好了四阿哥,本宫不仅重赏你们,你们的夫家、娘家,本宫都不会亏待。”佟贵妃敲打着她选的几名奶嬷嬷道。 “但若是四阿哥稍微有丁点不适,是由你们疏忽导致的,本宫绝不容情。昨日,刘佳氏的下场,你们是看到的。”佟贵妃眼神锐利,气势压迫。 刘佳氏是昨日满月酒上,弄哭了四阿哥的奶嬷嬷。 她当天下午就被谴出宫去,丈夫官职的升迁,也因此黄了。这还不算严重,怕的是出了宫以后,佟家随口透点意思,狗腿子们一哄而上,盯着她家为难。 小鬼难缠,那日子可就不安生了。 给皇子公主当奶嬷嬷,本就是难得的好差事。 康熙的几个奶嬷嬷,如今在家中当个老封君,子孙得康熙信任,手里肥差不断。四阿哥是皇子,以后少说一个郡王跑不了。作为四阿哥的奶嬷嬷,她们的富贵少不了。 奶嬷嬷们纷纷表忠心,指天发誓会照顾好四阿哥,不辜负贵妃娘娘信任。 佟贵妃满意的一人赏了点东西,这些人啊,嘴上说的好听,不拿到些好处,不会真用心。 阮酒酒走时,没忘记让芝兰把荔枝蜜带上。 能让佟贵妃吹嘘炫耀的东西,哪怕不吃,摆在屋里看着也高兴。不知佟贵妃望着少了一半的荔枝蜜,该有多心疼。 气了佟贵妃一通的阮酒酒,神清气爽,通体舒泰。 回到永和宫时,一排排栽种好的月季花,枝叶翠绿,赏心悦目。 有些花苞半开半合,大约养几天后,就能看到颜色鲜艳的花朵。 阮酒酒眉眼弯弯的摸了摸月季花的叶子:“这些花挑的不错,花朵大,枝叶肥。雅兰,给了赏银没有。” “给过了。花房的小太监,高兴的合不拢嘴。说德嫔娘娘爱花,下次花房再有好看的花,都给永和宫留着。”雅兰道。 第12章 新得的荔枝蜜,阮酒酒让芝兰拿去御膳房,做一碗燕窝当下午茶喝。 “雅兰,皇上赏的布匹料子里,有没有适合给孩子做成衣裳的。”阮酒酒回想起佟贵妃指尖一闪而过的针眼红点。 佟贵妃炫耀的介绍着那顶虎头帽时的神情,真让人看着不爽。 阮酒酒本人不擅长针线活,但乌雅·玛琭正经学了十来年的女红,绣工相当不错。 平均一下,至少她能继承一半的水准吧。 阮酒酒心虚的评估着自己的实力,反正她绝不能输给佟贵妃。 “主子想给四阿哥做什么样的衣裳?若是冬天的衣裳,库房里没有颜色合适的厚料子。”雅兰道。 “就做两件清爽的春夏薄衫,冬天的袄子手艺太繁杂,我可没那能耐。我记得皇上的赏赐里,有一匹湖蓝色的料子,你去拿来,我看看。”阮酒酒道。 “主子眼光好。您说的那匹料子,柔软透气,最是适合贴身穿。奴婢原想留到春天,给主子裁成新衣。您皮肤白,穿湖蓝色好看。”雅兰道。 说到皮肤白,阮酒酒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 她迟疑道:“雅兰,你替我算算,那一匹布,还够再做一件里衣吗?” 雅兰少见的促狭道:“主子终于想起给皇上做件衣服了?” “皇上还能缺我一件衣服不成。各宫送去乾清宫的衣服、袜子、荷包,怕是两个箱子都装不下。能让皇上真正穿上身的,又有几件呢。”阮酒酒道。 “别人的,奴婢不知道。主子的心意,皇上定然是珍惜的。”雅兰道。 “去吧去吧,趁着日头好,我先把衣服裁出来。”阮酒赶着雅兰走。 阮酒酒管康熙珍不珍惜,只不过是最近得康熙的好处有点多,拿人的手短,总要给点回礼才是。 她无财无藏品的,拿的出手的,只剩些手工活能以表谢意了。 阮酒酒心无旁骛的裁衣服时,康熙在乾清宫的摇椅上躺着。 忙碌之后的大脑,在袅袅熏香中,得到短暂的休息。 人一闲下来,就容易想到其他事。 康熙手握着翡翠十八子,一颗一颗珠子,慢慢拨着。 “西洋的葡萄酒,都送去永和宫了?”康熙问道。 梁九功道:“奴才让徒弟亲自送去的。德嫔娘娘收到时,很是欢喜。” “哦?那德嫔有没有说什么?朕一个下午收到五份甜汤热羹,唯独没有永和宫送来的。”康熙道。 梁九功没想到康熙还记着这个,但是主子爷五份甜汤,您一一份也没尝过啊。都进了他们下人的肚子里。 “永和宫的膳房还在修建,德嫔娘娘有心也无力啊,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梁九功看似是帮永和宫说话,实则宽慰的是康熙的心。 巧是真巧,梁九功刚找到体面的理由,乾清宫的帘子也从外头被掀开。 “皇上,永和宫的怀恩送来一盏御膳房做的荔枝蜜燕窝。”小太监进殿汇报道。 康熙神色平静,手中拨着珠子的速度,还是一样的不快不慢。 “朕好似有些饿了。”康熙道。 梁九功还能不明白康熙的意思么,他道:“快端进来。” 怀恩留下荔枝蜜燕窝,人就走了。乾清宫可不是他能进的。 “御膳房难得做了回新鲜东西,以往一向是冰糖燕窝的。还是德嫔会点。”康熙平淡的语气,梁九功愣是从中听到了炫耀得意。 有心人不会被拦倒。永和宫没有膳房,就去御膳房点。德嫔对朕,着实有心啊。 喝过了两碗汤的梁九功,看康熙吃的香,心想等下值后,他也要去御膳房点一盏荔枝蜜燕窝。 皇上身边的梁公公,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德嫔心里挂念着朕,朕就去看看她吧。”一盏燕窝很快喝完,康熙起身道。 步辇在殿外停着,康熙一声说完,抬轿的太监们立即站好位置准备着。 住在东六宫的嫔妃们,听到动静,纷纷坐立不安,翘首以待。 哪怕没有提前收到通知,但是万一是皇上心血来潮,突然想起她们了。发髻得重新梳一梳,衣裳也要看看合不合身,嫔妃们因为一点点的小动静,忙活开来。 步辇不带停顿的停在永和宫门口,离得最近的承乾宫,今日却没了反应。 佟贵妃昨夜一夜未睡,下午补觉的时间,被阮酒酒搅和了,她实在撑不住。阮酒酒人一走,她就回床上躺下了。 “主子,皇上来了!” 佟贵妃困难的睁开眼:“皇上?表哥!表哥来了!快拿冷帕子来,给本宫敷敷脸,清醒一下。” 清穿之德妃升职日常 第11节 原定去永和宫的康熙,舌根回甘着荔枝蜜的味道。六宫之中,他只赏赐给贵妃一罐荔枝蜜。 昨日胤禛的满月酒,他没有去,今日他还是看看表妹吧。德嫔那儿,总有机会再去的。 佟贵妃娇俏欢快的声音,康熙听的浅浅含笑。 “表妹昨夜未休息好?”康熙已经进屋。 佟贵妃头发未盘起,脸上没有涂抹胭脂,睡的红扑扑,却显得她气色更好,人也真实。 “表哥怎么进里屋来了,您去外屋等一会儿,我还没上妆换衣裳呢,您别看我。都怪金荷叫的迟。”佟贵妃娇滴滴撒娇道,嘴角翘起的笑遮也遮不住。 康熙就坐在屋里的椅子上,不打算换个地方。 “每回见表妹都是妆容齐整,难得看到这样的表妹,自然风韵,也很好看。”康熙真心实意道。 佟贵妃更高兴了,她道:“当真?那表哥等我一会儿,马上就好。” 金荷利索的给佟贵妃梳了个简单的发髻,首饰也挑轻盈的戴。皇上说喜欢自然风韵,那就不能太过庄重了。 穿好衣裳,佟贵妃娇羞的站在康熙面前。 “表哥要过来,也没派人提前支会一声。我什么都没准备,表哥莫怪。”佟贵妃道。 康熙看着佟贵妃的打扮,不自觉想起来昨夜容颜清丽的德嫔。 “表妹穿红色、粉色好看。蓝色太过温柔。”康熙道。 佟贵妃低头扯了扯冰蓝色的旗装袖子,委屈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速来爱艳色,衣柜里的衣裳,确实是红色系偏多。 “不是表哥说喜欢自然些的吗?”佟贵妃鼻音浓重道。 她别过头去,倔强的忍着泪意。 康熙忙把她拉到怀里:“还跟小时候一样,是个小哭包。朕又没说你这样不好看。你喜欢什么颜色的衣裳,就穿什么颜色的,不要为了朕去迎合改变。” “那就是丑了?”佟贵妃道。 “不丑不丑。是朕说错了话。一会儿,朕让梁九功送九匹十匹江南贡上的布料子,随你裁制新衣。”康熙道。 佟贵妃别扭的低头搅着手里的帕子:“我缺那几匹布料不成?” “不缺,表妹在富贵金山上长大的,哪会缺这些俗物。只是朕对表妹的一些心意罢了。表妹不喜,换成别的就是。”康熙道。 “虽是不缺,但是表哥给的,和别人给的不一样。就让梁公公送来吧,颜色还是挑我以前喜欢的。我以后再也不穿蓝色的衣裳了。”佟贵妃道。 冬天里,后背还能冒着冷汗,可见佟贵妃这磨人的功力,日益见长。 “朕有几天没见到四阿哥了,你养的还习惯吗?乳母和宫女不够的话,找内务府多要几个也行,别累着你。”康熙道。 “皇上还说呢,四阿哥是咱们俩人一起盼来的,您倒是好,连满月酒这样的大日子,您都不来。”佟贵妃道。 “你给胤禛办的满月酒,很用心,朕知道的。”康熙道。 就是因为办的太好了,他才不能去。 四阿哥归佟贵妃抚养,即使玉牒不改,在外人眼里,也是佟佳氏的皇子。 有强大的外家,和位份高的贵妃为母,朝中人心必会浮动。 那丧母的太子,该如何自处? 康熙绝对不会允许任何人越过太子,君臣身份定下之后,永不改变。否则,于国之根基不利。 康熙有自己的平衡,他道:“朕昨日忙,今天补上也是一样。看你嘴巴撅的,能挂油壶了。朕给四阿哥多些赏赐,如何?” “皇上大方,四阿哥还小,我替四阿哥谢过皇上了。等他长大了,一定好好孝顺他的汗阿玛,也会成为太子忠诚的兄弟,为大清出力。”佟贵妃道。 “不错,你这样教养胤禛,朕放心了。”康熙赞许道。 佟贵妃低垂着头,康熙看不到她愤懑的眼神。 她的儿子凭什么要成为赫舍里氏儿子的附庸,皇上流着佟佳氏的血脉,天生与佟佳氏更亲密,胤禛应该在满宫皇子中,最为尊贵。 佟贵妃的蓬勃野心,不会说与康熙听。 她只是骄纵任性,不是蠢。 “去把四阿哥抱过来。他汗阿玛来看他了,父子俩儿可得好好亲热亲热。”佟贵妃抬起头,又是明媚骄横的模样。 康熙喜欢她这样:“路上小心些,别冻着四阿哥。” “皇上慈父心肠呢。”佟贵妃夸道。 刚满月的婴儿,能互动出什么天伦之乐,父子情深。还是要佟贵妃在旁边夸四阿哥哪哪儿好,怎么的聪明,给康熙留下印象。 第13章 康熙往承乾宫一坐,不到第二天是不会被放出来的。 要不然以佟贵妃的脾气,能把承乾宫的屋顶给掀了。 康熙步辇停在永和宫前,又转了个方向回头,永和宫的人同仇敌忾的气个不行。扫地的太监,提着大扫把扫的虎虎生威,灰尘飞扬。 雅兰更是气的直跺脚。亏主子心心念念着皇上,衣裳都先给皇上做,四阿哥还排在后头。皇上他不值得! 阮酒酒内心毫无波澜,她满意的拿起给康熙裁的衣裳。宽长的里衣半成品,有模有样。不错,沾乌雅·玛琭的光,她的手艺还行。 等拿康熙的衣服练完手,就能给小胤禛做出更舒适好看的衣裳了。 “皇上临时改主意,又不是头一回发生。你们在宫里见的还少了吗?若是次次都生气,那日子可没法儿过了。”阮酒酒云淡风轻的道。 “以前事不关己,把别人的苦当乐子看,不觉得难受。真轮到自己身上,才知道有多憋闷。”芝兰坦率道。 阮酒酒被她逗笑:“只要别是怕我不受宠了,连累你们日子变差,心里埋怨我就成。” “无论皇上如何,奴婢都不会离开主子。”雅兰认真道。 阮酒酒拍了拍雅兰的手,她知道雅兰以前受的苦。 “放心吧,就算是太皇太后来要你,我也不会放你走。咱俩要相伴一辈子的。”雅兰在阮酒酒的心里,是不  同的。 阮酒酒坐月子的那段时日,其他人各有各的借口躲闲,唯有雅兰跑前跑后。好好的一个人,忙到瘦脱了形,才给了她舒服日子过。 雅兰对她不离,她对雅兰也会不弃。 芝兰等着雅兰说完,她也笑着脆声道:“奴婢不如雅兰姐姐早在主子身边,但是奴婢对主子的忠心不会少。” “其实,下午我就猜到了,皇上今日会歇在承乾宫。反倒是在永和宫门口停留一会儿,是我没有料到的。”阮酒酒道。 雅兰、芝兰目光炯炯的,好奇盯着阮酒酒,等她解惑。 圣心难测,主子如何知道皇上会去哪座宫殿? “还记得怀恩跑的乾清宫那趟吗?”阮酒酒道。 雅兰恍然大悟:“主子是有意为之?” “皇上待佟贵妃亲厚,这份青梅竹马的感情,满宫嫔妃没一个人能比。我封嫔迁宫,对咱们来说是喜事,于佟贵妃却是耻辱至极的事情。凡事不能做的太绝,留有余地,利人利己,才是长久之道。”阮酒酒道。 阖宫独一份的荔枝蜜,康熙无法不联想到佟贵妃。只要康熙想到佟贵妃,就会怜惜她受到的委屈。借腹生子,说到底这件事最源头的恶人,还是康熙自己。 心中有愧的康熙,去承乾宫哄一哄表妹,多么水到渠成的事儿。 “主子就不怕佟贵妃在皇上耳边,给您埋刺儿?”芝兰问道。 阮酒酒道:“后宫的女人,哪个没吹过枕边风。吹到皇上耳朵里,落个乐子顶了天,还能上心不成?别怕佟贵妃受宠,她日子过的好才好,这样我的胤禛在皇上面前,才能多露露脸。” 佟贵妃拼死也要抢走胤禛,当然会竭尽全力,让胤禛成为康熙除了太子之外,最疼爱的儿子。若不然,这个儿子岂不是白抢了。 阮酒酒伸了个懒腰,扶着雅兰的手,站起来在屋里慢慢活动。 “坐了一下午,腿都坐麻了。容我想想晚上吃些什么,太油的不行,得留着肚子到明天呢。”阮酒酒苦思冥想。 鸭子火熏汆豆腐热锅、鸡肉丸子,再配几个爽口蔬菜,一碗京西稻煮的米饭,阮酒酒吃的津津有味。 天一黑,阮酒酒钻进被窝,早早闭眼睡觉。一米宽的床,还是一个人睡最舒服。 阮酒酒还沉浸在香甜的梦乡中时,永和宫的宫人们已经活动开来。 雅兰、芝兰将阮酒酒今日穿的衣裳首饰,挑了又挑,力图让阮酒酒出场惊艳,又不太过用力。拿捏得当,最考验搭配的功力。 “主子,该起床了。再过一个时辰,其他娘娘们差不多要陆续到了。”估摸好时间,雅兰轻轻的在床帘外道。 垂落的床帘里,一只白皙的玉手伸出。 “那就梳妆罢。”阮酒酒刚睡醒,声音慵懒道。 雅兰收拢起床帘,看到半睡半醒,里衣松散的床上美人,心如擂鼓敲打。这一个月,主子的容貌长开了似的,一天比一天好看。气质也较之之前不同,松弛有度,更加迷人。 “主子衣橱里的亮色衣裳不多,但是今儿是您的大日子,不兴低调。奴婢和芝兰选了两件,一件大红色,一件鸡冠紫,请主子定夺。”雅兰和芝兰,一人抱着一件衣服,让阮酒酒选。 阮酒酒指着芝兰怀抱的大红百蝶穿花棉袍:“红色喜庆。” 衣裳挑的红色,首饰就不能太过隆重。 雅兰梳着阮酒酒茂密的头发,抹上头油盘好,斜插两支翡翠发簪,中和了红色衣裳的张扬,瞬间气质稳重起来。 耳垂戴的是翡翠三连环耳坠,手腕左右各套一只翡翠手镯。衣襟上挂了一串黄玛瑙手串,坠角配以珍珠与翡翠珠子。 打扮完,阮酒酒从梳妆台前站起来,踩着花盆底鞋,整个人高挑贵气。 芝兰没念过书,但看着阮酒酒,只觉得这一刻,世界里全部的光,都照在德主子的身上。 不独是阮酒酒细心打扮,其他嫔妃们从昨儿收到邀请起,就开始琢磨赴德嫔的宴要穿什么。 宜嫔和郭络罗庶妃最先到来,宜嫔一下轿子,看到站在门前的阮酒酒,眼睛一亮:“这身打扮好看,雍容富贵。” 宜嫔和郭络罗庶妃姐妹俩儿,今儿打扮的也用心,衣裳俱是新做的。既不喧宾夺主,也不暗无光芒。 宜嫔之后,荣嫔、惠嫔等人陆续而来,永和宫中瞬间花团锦簇,香粉扑鼻。 顾虑到郭络罗庶妃有孕,阮酒酒先安排她到里间坐下歇着。 阮酒酒如鱼得水的,游走在貌美的嫔妃之间。康熙好福气啊,百花竞相开在他的后宫,温柔泼辣、成熟天真,清新艳丽,各色美人风格鲜明的任他采撷。 不过,既然都是后宫嫔妃,姐姐妹妹的,那不也是她的福气。 谁能抗拒漂亮姐姐和漂亮妹妹的魅力! 美色迷人,阮酒酒打了鸡血似的,把每个人安排的妥妥当当,谁也不会被她冷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