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学大佬她只想守寡[七零]》 玄学大佬她只想守寡[七零] 第1节 ?本书名称: 玄学大佬她只想守寡[七零] 本书作者: 情弦 本书简介: 玄学大佬秦若一睁眼,穿成了一本年代男主文里的炮灰后妈—— 好消息:她穿到了成为后妈的前一天, 坏消息∶书中的她命苦凄惨死的早。 这头虐了人渣前夫退了婚,那头村里造她黄谣还说她刑克六亲,眼瞅着父母给她介绍了一个能当她爹的结婚对象,秦若一慌,连夜推开了隔壁救命恩人的房门—— “贺同志,你可以和我结婚吗?” 秦若满脸柔弱羞涩,这男人虽然命短没两年好活了,但腿长两米八长得帅身份光荣,婚后守寡当大佬独美,比嫁个歪瓜裂枣互相伤害几十年的强。 “结!”贺钧剑毫不犹豫的答应了,这姑娘性子柔弱善良好拿捏,家庭成分好,应付父母正正好。 二人互相算计着欢天喜地的闪了婚,贺钧剑把人往家里一塞就去发展事业了,秦若也没闲着,左手五帝钱辟邪剑,右手发丘天官印,捉鬼算命发财救人,是整个燕城黑市最有名的大佬。 再次见面,是在北疆黄沙下一处汉代古墓里,贺钧剑被粽子追着极限逃生,秦若一把五帝钱辟邪剑分分钟杀了一地僵尸,看着她千里迢迢来救的男人命悬一线只剩下一口气, 秦若慌忙把剑往地上一扔,嘤嘤嘤的扑进了贺钧剑怀里,“老公,刚才好害怕!” 贺钧剑抱着怀里的人看着脚下一个都没逃掉的僵尸,眼角直抽抽,说好的柔弱好拿捏呢? 只想守寡的人眼看要过上了有夫有家的幸福日子,这时候秦若忽然得知她的穿书是个阴谋,有人要用她的命来颠倒时空…… 内容标签: 穿书 爽文 年代文 玄学 正剧 搜索关键字:主角:秦若,贺钧剑 ┃ 配角:很多 ┃ 其它:穿书,算命,玄学,古董 一句话简介:算命捡漏当倒爷,实力宠夫三百年 立意:向阳而生,逐光而行。 第一章 “她婶子,你家若若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不是我吹,那赵知青模样端正精神,人品也没得说,我可是听说今年公社里评选先进分子就有他的名额呢,难得的是还会修拖拉机,这以后要是分配了城里的工作,那可是了不得的铁饭碗,以后要吃商品粮的,若若嫁过去那就是享福的!” 清河大队谁不知道田桂芬一张嘴,那是十里八村无人能敌,说成的亲事没有十对也有八对,至于过得好不好,这年头嘛,积极劳动思想先进那就是顶顶好的姻缘了。 秦若走到门口就听到了房内的话,她眼中冷色一闪而过,掀开帘子进门,轻笑,“田婶子难得的热心人,这么好的人咋不留给你家爱花,俗话说劝人当后妈要遭报应断腿的,这种好福气婶子还是留给自家姑娘吧,我是……” “若若!”姚大翠一声冷喝打断了秦若没大没小的话,她陪着笑意对田桂芬道:“她婶子你别多心,这是因为一个搪瓷脸盆跟我闹别扭呢,公社里打了证明的婚事哪还能不作数,别听她胡咧咧。” 姚大翠说着又把罐头瓶里装着的红糖水往田桂芬面前推了推,“喝口水甜甜嘴,难为你一趟一趟的跑,费心了。” 田桂芬肥厚的两片嘴唇掩不住口中参差不齐的又暴凸的门牙,她冷着脸端起罐头瓶子抿了一口,眼中的不虞才淡了些,“也就是咱两家交好我才上门讨这个嫌,那赵知青虽说带着娃,可你家若若这情况,她婶子你也明白。” 秦若听不下去了,帘子一甩出了堂屋,指望原主的妈退亲看来是指望不上了。 她推开西北角那间倒座房的木门,里面盘着一个小炕,炕上被单都是补丁摞补丁的,窗下放着一个瘸腿的木头桌子,桌上一个铁丝扭着腿当支架的镜子,不过双掌大小的圆形镜面一条一条七扭八歪的裂痕,照的人影都割裂开来了。 还这还是原主拿铁丝一点一点垫着小铁片箍着才勉强不散架能照一照的,不然早就散架成了一堆渣滓。 秦若知道现在她身处一本小说里,从穿进这本书里到现在过去了三个小时,她想了很多法子也没出去,她现在是凌河公社清河生产大队一队的村民秦炳义和姚大翠家的女儿秦若。 也是这本名叫《奶爸在七零》小说中的炮灰后妈,看似是年代文,实则是披着年代文外衣的男主种马文,男主正是刚才那田媒婆舔着脸夸的叫赵汗青的知青,一路红颜知己不断,最后和回国的前妻he了。 书中与她同名的原主秦若就是其中一个炮灰,书中原主被家里人嫁给了赵知青,然后拖着天生就娇弱的身子开启了任劳任怨养娃当保姆的日子,两个继子从小人前一套背后一套,没少作践折腾原主,作为丈夫的赵知青,文雅的念念诗说说情话哄两句,就把没受过多少温暖疼爱的傻姑娘哄得软了性子。 两年后恢复高考同村的知青和念过书的都去考试了,原主上过夜校,也被村里牛棚里的改造的老人教过知识,最终却为了让丈夫毫无后顾之忧的念大学而选择了放弃,流过两个孩子之后身体遭了一身病,临了赵知青的前妻回国,赵汗青逼着她离了婚和前妻一家四口团聚,只留下冤种原主躺在农村的破屋子里吐血而死。 秦若知道自己穿成了这位性子绵软任人欺负的冤种后妈之后,差点没忍住招鬼把书中男主赵汗青给一次性解决了,可是冷静过后她又忍了下来,玄学放在如今的时候那就是搞封建迷信,赵人渣如今什么都还没做,弄死了她还要背因果,为那种人渣冒险根本不值得,而且,报仇的方式多的是。 她穿过来的不巧,明天就是她要嫁给赵人渣的日子,那个田媒婆惯常爱倒闲话,东家长西家短的事没她不知道的,能介绍这么个带着累赘的男人给原主,是瞅准了原主好欺负。 原主性子绵软但长得好看,村里生产大队长罗大锋的儿子罗爱军早就对她有意,罗爱军大她四岁,两人基本一起长大,还在前几年办的夜校里一起念过书,可是秦若年纪小开窍晚,不懂罗爱军的那些暧昧的暗示。 三年前,村里有人私下说见过罗爱军和秦若滚玉米地,没多久罗爱军成为工农兵学员一拍屁股走了,虽然村民慑于罗爱军的身份不敢明着议论他,但是人人私下里都道老秦家的姑娘是个不要脸的。 直到今年春天,又有人传出秦若跟已婚的罗爱军又勾搭上了的谣言,秦若出门都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的偷笑,她嫂子卢芳听了闲话在丈夫秦建跟前上了几句眼药,作为一队队长的秦建是积极分子,最见不得这种伤风败俗的事,不问青红皂白就砸了秦若房里的镜子强剃了她的头发大骂她不安分,要不是顾着这是亲妹妹,拉去□□会影响他的威信,大概会把秦若拉去批、斗。 而父亲秦炳义和母亲姚大翠,那是一点没觉得儿子做的过分,他们上数三代是给地主家拉长工的,只觉得儿子当这个官是祖坟里冒了青烟,平时就重男轻女,如今在他们看来是女儿不检点,哪有不支持儿子磋磨女儿的。 原主哭着解释根本没人听,就连三年前她从铲土队换到给小麦除草的组别都被人说成罗大锋给未来儿媳妇开的后门,后来罗爱军结婚,罗大锋不知道为了避嫌还是真的是个因人制宜的好队长,倒也没有把秦若换去更辛苦些的组别干活。 看过书的秦若拥有上帝视角,当然明白当初所谓滚玉米地的谣言是怎么来的。 那时候秦若干的还不是给小麦除草的活计,她是修大坝时基建队上铲土的,晚上回家家里的两只老母鸡没得吃不下蛋,嫂子卢芳扬言说母鸡下得蛋是给秦若补身子用的,姚大翠就让她出门去挖草。 又累又饿的秦若挖了一蛇皮袋子草下了山实在走不动了,就在玉米地边上歇了歇,然后倒霉的撞上了罗爱军跟队里的女知青滚玉米地出来,女知青从地那头跑了,几个收工晚的社员就遇上了玉米地里才出来的罗爱军和不远处背着草的秦若。 秦若就成了背锅侠,她是村里有名的俏姑娘,罗爱军老早就垂涎上了,故而村里的闲话他也乐见其成,反正吃亏的又不是男人,只等着两家人和个八字就娶了秦若也不算亏待她,于是顺便把女知青和秦若都让自己爹安排到了轻省些的劳动组,这样一来任谁听了这谣言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只是没等他把秦若睡到手,罗爱军就拿到工农兵学员的资格去省城里念大学去了,去年被凌河公社书记的女儿陈建芳看上结了婚,陈建芳性子强势长得又一般,每次回村见了秦若越发让罗爱军心痒痒,反正他妻子也不回村,罗爱军就故意传出了他和秦若旧情复燃的谣言,他看上的人还没得到自己不能便宜了别人,就这样,老实清白的姑娘就被造谣成了不三不四的破鞋。 田桂芬虽然热衷于做媒,但这次却是出于私心,是因为她女儿张爱花看上了带俩娃的鳏夫赵知青,但田桂芬过来人啊,知道那男人也就一张脸和会哄女的嘴皮子能看,过日子根本靠不住,一个大男人肩不能提手不能扛的,挣得工分还没彪悍些的女人多,还带着两个已经记事的娃,肯定不同意女儿跳火坑。 然后一合计,老秦家女儿是个烧在手里没人要的,但是那勾人的身段儿和一张看着就不正经的脸好啊,哪个男人不稀罕,于是热心的给赵知青开始介绍对象,赵知青本来嫌弃张爱花长得像她妈一脸粗鄙像,再加上田桂芬一家子也不好惹,他也识趣,心满意足的接受了田桂芬的好意也和张爱花断了来往。 张爱花一头扎进赵汗青的坑里不知道这些内幕,气不过那么懂自己的革命同志被秦若这个不检点的病秧子截了胡,就把她推进了凌河里差点淹死,还是被路过的解放军救了上来,如今躺了三天才醒过来,其实已经换了芯子。 秦若是玄学大佬,就是帝都的那些有权有势的也得给她三分面子,神鬼见了她都退避三舍,哪里受过这种委屈,她自然不可能嫁给那人渣。 别说嫁,那样的人渣她伸伸手召个厉鬼过来能一次性虐死三个。 欺负过原主的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差点病死的秦若醒来,秦家没人问,甚至她身上这身蓝灰色的衣裳,都是三天前被人从水里救上来时穿的那件,随便采了些止血止疼的草药煮了一碗给她灌下,秦家人就没再管过她死活,那碗药估计还是看在她一天能挣五个工分的份上。 既然她这所谓的家人根本不管她死活,只把她当个烫手山芋想着早点处理了,那她也没必要为了原主心慈手软。 “不是说活不成了嘛咋还没病死,我看就是在装病偷懒!” 秦若听着嫂子卢芳在外面骂骂咧咧恨不得戳到她心窝子里的话,一把拉开了门,“嫂子羡慕我啊,自己跳进凌河里洗一洗脑子,不然钻进潲水桶里泡一泡也一样,说不定还能把害人的坏点子洗干净呢!” 在这个家里,卢芳几句上眼药的话,只要搬出来为了她大哥秦建好或者为了她侄子秦小宝好,那她父母没有不同意的,作践她给秦建和秦小宝助助兴都没问题。 “你!”卢芳气的直颤抖,她儿子秦小宝跟一头小牛犊子一样冲着秦若撞了过去,“叫你骂我妈我撞死你!” 秦若“嘭”的一声关上门,然后只听得外面“咚”的一声清脆的响,全家当眼珠子一样疼的秦小宝一头撞在了门板上发出一声杀猪似的嚎叫,那声音恨不得揭破房顶。 第二章 “秦若你给我死出来!” 秦若坐在床上,安然的听着屋外惊天动地的叫骂和秦小宝的哭嚎,还有姚大翠呼天抢地心疼宝贝孙子的劝哄,乌泱泱的跟唱大戏一样热闹。 最后卢芳气不过“嘭嘭”砸了两巴掌的木门,又怕踹坏了她儿子以后住着还得花钱修。 秦家住人的房满打满算就两间半,一间堂屋秦炳义和姚大翠在住,还有一间六年前新修的偏房给秦建娶媳妇用,如今秦小宝五岁了还说跟着秦建和卢芳一起住,卢芳看秦若不顺眼的另一个原因就是秦若不嫁人她儿子秦小宝没地方住。 盖新房家里没钱,那卢芳能指望的只能是她小姑子秦若那半间倒座房,等把这丧门神嫁出去了,她好好拾掇拾掇那房子,儿子还小住着也够了,她眼瞅着也二十六了,肚子还没揣上二胎,再和儿子挤一块儿也不是个事,他们两口子年纪轻轻的晚上干点啥都不方便。 “老天爷收人呢咋就没把那不检点的给淹死收了去!” 卢芳骂骂咧咧的声音被姚大翠拦住了,“小芳啊你在娃跟前胡咧咧些什么呢。”听到婆婆不乐意了卢芳冷冷哼了一声禁了声,倒不是她怕她这婆婆,只是她婆婆偏心的是她男人和她儿子,身体硬朗着呢还是一把好劳力,没必要得罪了。 “咋地?淹死了你等着给我戴孝啊?” 秦若拉开门走出来,看向抱着孙子哄的姚大翠,道:“想让我明儿乖乖嫁人,那就都闭嘴别惹我,把我惹恼了我一根绳子吊死在大门口,让社员都来看看秦队长两口子咋虐待妹子的!” 她当然知道姚大翠阻止卢芳骂她的话可不是为了维护她,所以她干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她现在只能等天黑,等天黑了,她自然有办法把这门亲事作废了。 卢芳眼神一缩,有些惊疑的看着秦若,不由扯了扯婆婆的袖子凑过头低声道:“妈,这……若若会不会在那凌河里沾染了不干净的东西?她以前哪是这样啊?” 以前秦若别说伶牙俐齿的骂她,就是被她说两句也不敢还嘴。 “别说了快别说了,撑到明儿就嫁人了,那搪瓷脸盆还是别省了吧。”姚大翠也是被秦若的话给镇住了,只想着把这尊瘟神给好好送出去,想起田桂芬送来的二十块彩礼,虽然一阵肉疼还是决定让大儿子去供销社给买个新脸盆子去。 卢芳不乐意,一个脸盆不仅要一张脸盆票,还要一块二毛钱,她的脸盆也用了六年了,但是想起刚才小姑子那恨不得吃人的眼神,又不敢劝阻了,她连秦若咒她戴孝都没敢发作。 就连五岁的秦小宝,也察觉到了姑姑变了,瞬间憋着嘴不敢扯着嗓子嚎了。 秦若用插销插上门,一阵头晕眼花的虚弱感袭来,嘴里泛着酸水,嗓子里一阵一阵的恶心感让她时不时想干呕,胃里火烧火燎的疼,这是饿的,本来低血糖烦躁,那个卢芳还哔哔,真是惯的毛病。 原主秦若三天就喝了一碗不知道什么成分的草药汁子,能活到现在纯属命大。 一连下了三天的雨,今儿个下午天才放晴了,正好,那凌河水应该涨了不少。 挨过那一阵头晕的劲儿,秦若强撑着打晃得身体出了家门,她是一口都吃不下秦家的下眼饭,只能去找牛棚里教原主学识的那个老人家打打牙祭去。 雨后的小路泥泞不堪,秦若一双黑布鞋两个脚的大脚趾处都开了花,灰色的裤子洗的破旧还打着补丁,蓝色的粗布衣衫又宽又丑,是姚大翠觉着她身段长得丢人特意改大了的。 原身虽然从娘胎里出来就体弱,又因为是女孩儿差点没活过五八年闹饥荒,那时候她才三岁,家里吃的都紧着秦建吃,她不是劳力还随时一副要死的样子,能活下来根本就是个奇迹,但到了青春期之后身体却发育的格外好,腰细臀翘胸大,按姚大翠的话说那就是长了一副丢人的身子。 尤其经过秦建强制剪她头发摔了镜子一事,秦若身上的衣裳都是姚大翠的,又宽又肥又大,可是纵然这样,也掩不住她天生的一身白的发光的皮子和脸上的好模样。 秦若躲着人多的地方上了山,放眼望去,山上的树木树冠遮天蔽日的,拉拉杂杂的透着几缕泛着湿气的日光,雨后的山林里一阵湿冷清爽的空气扑鼻而来,她看了眼方向,面朝东南巽位,划破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御鬼符,血色凌空成符最后一笔落下,霸道的气息铺天盖地袭来,像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投下了阴冷的阴影,惊起林中鸟雀无数,一阵劲风裹挟着树木的枝叶“呼啦啦”的响起,树叶上积攒的雨水伴着“沙沙”声席卷下来,像林中又下了一场雨,但秦若一身衣裳干燥无比,那雨点儿丝毫没落在她身上。 一片巨大的阴影遮住了她前方那三米的地方,秦若撑着头晕扶住了身旁的一棵大柳树,那阴影许是察觉了她的衰弱,蠢蠢欲动的向她这边袭来,秦若眉眼一厉指尖掐了个杀诀甩了出去,快的就像一缕光,下一秒只听的那黑色阴影里“噗”的一声像是利刃入肉的声音响了一声,随即那黑色阴影淡了几分。 “再敢放肆鬼你也别做了!我要一只兔子一只野鸡,迅速!” 她现在这具身体虽然从娘胎里就体弱,而且如今饿了三天还大病一场遭了大罪,但是,灵魂还是她玄学大师的灵魂,收拾一个小厉鬼不比捏死一只蚂蚁难多少。 秦若话音刚落,那黑影打着旋儿裹挟着地上几片腐烂的叶子向远方移去,眨眼睛已经在树丛里看不到了。 那厉鬼受了教训倒也识趣,没让秦若等太久,黑影裹挟着一只兔子和一只野鸡放在了她面前,“行了去吧,不该惦记的别惦记。” 秦若弯腰捡起已经放干了血的兔子和野鸡,起身时又是一阵眩晕,勉强撑着树缓了几秒熬过那阵眩晕才慢慢的支着饥饿到战栗的双腿下了山。 所幸的是生产队的牛棚就在山下,原身以前也干过打扫牛圈的活计,她心善对里面改造的那位老人不错,帮老人干活给他带吃的,那位也一直在教她念书。 这位老人后来平反回燕城之后,来找过秦若,可惜秦若那时候怀了人渣的孩子不愿意跟老人去燕城,老人给她留了些钱,也没能改变她最后含恨而终的命运。 这是这本书里唯一一个真心为秦若着想的人,可惜原主被人欺压虐待太久了,渣男的几句温言软语就哄得她无怨无悔的当了一辈子冤种。 牛棚里房顶漏水,打扫的干净的地面积了一片小水洼,一个头发斑白的瘸腿男人正在弓着腰拾掇刚给牛铡好的草,显然是才从山里割来的,他身上的黑蓝色衣裳都被水浸成了深黑色,嫩绿的草叶上也染着湿意。 以前是燕城大学的教授,留过洋的男人,被妻子和儿子举报是反、动派,下放到秦省的农村改造,一场一场的批、斗和辛苦的劳作让他伤了的腿得不到休息和治疗,也就一直瘸着。 “骆老师,今晚咱们吃大餐,你敢不敢?” 秦若扬了扬手里的兔子,唤住了劳作的老人。 玄学大佬她只想守寡[七零] 第2节 “你个丫头哟,几天没来了我当你烦了我这个老头子呢。” 骆成墨今年才五十八岁,但是削瘦的脸上顶着斑白的头发再加上行动不便的腿,看着比后世七十岁的老人还苍老,看到秦若那一刻,老人眼中露出和蔼的笑。 “哪来这么肥的兔子?”骆老师警惕的出了牛棚四处看了看,没人才反身回来,“敢吃,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吃一顿好的上路也能做个饱死鬼。” 现在是一九七五年八月,两年后就能恢复高考,明年骆老师就能被他的朋友救出去,秦若看着他身上沉沉的暮气,道:“骆老师你别灰心,兴许天很快就亮了呢,黎明前的黑暗熬过去了天就亮了。” 骆成墨摇了摇头,长叹了一声笑道:“不想了,那么美的事老头子如今不敢想了,走,山上烤兔子去,让若丫头尝尝老头子的手艺。” 显然二人已经熟练了去山里打牙祭,得亏牛圈就在山下,秦若也跑得勤,骆成墨没少在山里拿破筛子撑着树杈子套麻雀,要不是这茹毛饮血般的添补,他估摸着早就被生产队里清汤寡水能照见人影儿的糊汤吊死了。 拿了袋子和镰刀做掩护,骆成墨一瘸一拐的率先往山上走,到了山里等了半天才见秦若扶着树喘息如牛,他一惊,这才看清眼前的女娃儿脸煞白煞白的。 除了红小兵来牛棚里耀武扬威批、斗他,骆成墨是不知道大队里任何事的,自然也不知道秦若被推进河里差点淹死的事。 “没事骆老师,我就是缓缓,饿了三天了有些低血糖,”秦若仰头朝他轻笑,阻止了他一瘸一拐下来搀扶自己的举动,咬着牙上了山。 知道秦家不把这孩子当人看,但骆成墨没想到他们能做的这么绝,只皱着眉头什么话也没说,沉默的处理完兔子和野鸡埋了内脏,秦若也捡了些干柴生起了火。 一只兔子一只野鸡,烤熟之后两人狼吞虎咽的吃了一顿,肚子吃了个半饱,因为低血糖而饿的发颤的身子才稳住,秦若这才开始有力气讲自己的事。 “田媒婆把赵知青介绍给了我,我家人同意了,因为几句口角惹得张爱花把我推搡进了凌河里,这三天没来都是在养病。”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骆成墨却明白她过得有多艰难。 “那赵知青不是良配,”骆成墨皱眉看着她,“丫头,你想法儿给我找个笔和信纸来,再帮老头子我去县城里邮局寄出去,看看能不能给若丫头寻条另外的路。” 被妻子和亲儿子举报之后骆成墨彻底死了心,下放农村改造前他拒绝了那些好友为他奔走的好意,心灰意冷之下这么些年也没联系过,如今这孩子遇上坎儿了,他倒是想帮帮她。 第三章 “骆老师现在先不用,那些人不会讨着好的,”秦若慢悠悠的啃着野鸡翅膀,虽然没盐没调料,但她依旧吃的有滋有味的,饿了之后粗茶淡饭都是佳肴,何况在七十年代吃顿肉。 “你放心,他们只会后悔惹了我,而且我保证,那些红小兵不敢再来找茬儿磋磨你。” “哦?若丫头这么有本事了?那老头子我跟着享福咯。”骆成墨睿智平和的眼里带着淡淡的笑,向看自己孙辈一样和蔼的看着秦若。 “死过一次的人了总得有点长进呀,而且,”秦若忽然神神秘秘的压低声音道:“我梦见明年十月六号,‘四、人、帮’会彻底粉碎,骆老师很快就能回城!” 骆成墨手一抖,脸上的表情刷的一下变得惨白,他颤抖着嘴唇张了张嘴,最终咧开嘴勉强的笑了笑,“这话不敢在外头说,回城啊……”他抬头看了眼灰蒙蒙的天,雨后泼满青釉的天空好像真的亮堂了许多。 他的妻子举报他,他的儿子举报他,他的学生后辈批、斗他,在燕城里遭受的那一切,他回去好像没有任何意义。 曾经他也无数次期待过天亮,可是他的亲人断了他的念头,又断了腿,他如今什么心气儿都没了,只想着活一天算一天。 秦若知道整本小说的走势和结局,哪能不知道骆老爷子如今想的是什么,只是劝道:“以后我还等着骆老师当我的靠山呢,你看若丫头没人疼跟小白菜一样命苦,可不得靠您么?” “好,若丫头以后靠我。”骆成墨呵呵一笑,满是伤疤的大手摸了摸秦若的半长的头发,心下怜惜,他一个几十岁的人被亲人拉去举报□□尚且受不住,被亲哥剃了光头的小女娃儿,当时也不知道咋熬过来的。 秦若生怕自己穿书之后改了原身结局从而影响了骆成墨的命运,如今距离他回城还有一年,她是势必要离开清河村的,甚至远远离开凌河公社,老人家一个人在村里千万不能出了事。 骆成墨见她眼中的担忧,心里一暖,“放心吧若丫头,经历了这么些事,我比谁都惜命。” “那就好,那我们下山去吧,晚上我还有事。” 秦若把剩下的一点鸡脯肉摘了几片宽大的草叶子包裹好递给了骆老师,只把一小块塞进了自己兜里,迅速踩灭地上带着火星子的灰烬,有用湿的树叶子遮盖了一番,骆成墨已经割了半袋子的草收了镰刀。 她看着老人一瘸一拐下了山,又召来了那厉鬼,“山下牛棚里这个老人家是我亲戚,有几个不长眼的动不动来欺负他,生死不论你随便折腾。” “保护好了我就不找你麻烦,要是他出了事,我能让你后悔没去地狱受审,但是记住了,别吓着他,也别在村里搞事!” 秦若临下山前又警告了一句,如今打倒牛鬼蛇神反封建反迷信的年代,要是暴露了她牵扯玄学的事,指不定得生出多少事端来,她占了原来的秦若的身体,可不能给秦家招来灭顶之灾,虽然她很想把这家子不把女儿当人的豺狼给收拾了,但看着他们穷困潦倒悔恨终身就够了,不必要了他们的命。 天边的暮色染上了村庄,才下过雨的缘故,难得都歇了几天,村里的路上也少见人影。 倒是方便了秦若的计划。 在一队的打谷场里,果然下雨没挡住几个淘气的孩子,一个小胖子带着一群七八岁大的孩子在玩八路军打鬼子的游戏,他腰间别着一把树杈子削的枪,假装自己的神枪李向阳,间或掏出树杈子来朝着身边扮演鬼子的几个孩子一顿火力猛烈的点,嘴里还配着“biubiu”的打、枪、声,一群孩子在泥地里应声而倒。 “一身的泥不怕回家挨揍吗你们?” 秦若的声音宛若鬼魅,吓得地上装鬼子的孩子一骨碌爬起来就往回跑,小胖的枪也唤不回他们。 “你!你个坏分子!” 姜小胖知道,秦小宝的姑姑是村里人骂破鞋的女人,他看了眼秦若露出趾头的鞋,心道果然是破鞋,都破的脚指头都出来了。 “想不想吃?”秦若没计较他的怒骂,反而从兜里掏出了一块还散发着热气的鸡肉,轻轻拿着鸡肉往小胖鼻子跟前一晃,又收回了手。 小胖努力耸动着鼻子想把自己鼻子前空气中残留的肉味都嗅回来,手里“李向阳的枪”都瞬间都没那么香了,他馋的一边流着哈喇子一边眼巴巴的看着秦若。 他很想有志气的对坏分子说不想,但是……但是秦小宝的姑姑好像也不是坏分子,秦小宝一家都不是坏分子,可是他妈说秦小宝的姑姑是破鞋,是坏分子…… 小胖纠结了几秒,忽然眼睛一亮,但是主席说了,心向着人民群众的坏分子是可以团结的力量,秦小宝的姑姑如果,如果能把这块肉给勤劳的人民李……啊不对,是给姜小胖同志,那她应该也是个好同志。 小胖子滴溜溜的眼睛闪着渴望,秦若道:“帮我去传两句话,这肉就是你的。” “什么话?”小胖子咽了咽口水,问的很急切。 “你去给赵知青带话,说我八点在凌河边等他,再给张爱花带话,说赵知青八点在河边等她,我和赵知青即将结成革命伴侣,你是知道的吧?我不想张爱花同志对我有误会,我要解释清楚成就我们三个人的革命友谊,李向阳同志愿意帮人民群众达成这个朴素的愿望吗?” 秦若一番连哄带骗的话说完,姜小胖已经撒丫子奔了出去,一边跑还一边回头喊,“愿意,我愿意!” 不多时,姜小胖气喘吁吁的回来了,秦若是暗暗跟在他后头去看过的,他没有撒谎作假也没有出错,于是把那块肉递给了他,“吃吧。” 小胖子欢呼一声接过那块肉狼吞虎咽的塞进了嘴里,秦若见他吃完了,轻笑,“吃了坏分子的肉,要是敢告诉别人,你也以后是被人□□的坏分子,再也做不了李向阳了,所以要保密,能做到吗李向阳同志?” 姜小胖傻了眼,眼泪汪汪的高声道:“能!”说完就跑回了家,心里只觉得秦小宝的姑姑真坏。 秦若回到秦家,正巧秦家大小五口人在吃饭,扣着的大门她摇了半晌卢芳才磨磨唧唧的给她开开,想到下午斗嘴吃的憋,虽然卢芳脸色十分不好,却根本不敢去招惹她。 瞥了眼堂屋里,炕桌上做的红薯面,秦小宝一碗干拌的,秦建和秦炳义大搪瓷碗里是稠的,姚大翠和卢芳碗里的带着汤,而秦若,根本连碗都没有。 “吃饭也不知道回来,多大的人了指望家里人等你。” 秦建端着碗停下了筷子,从撑起的窗子里伸出头,不满的看着她,“哪个姑娘还哭着闹着要陪嫁,偏你不知道羞耻丢尽了爸妈的脸,还累得我放下队里的事跑了一趟县里的供销社。” “哟,以为自己多大的官儿呢,”秦若翻了个白眼,“是,像卢芳一样恨不得拉着她爹妈倒贴给你才不丢人是吧,你差点逼死亲妹妹都没丢人我丢啥人,我跟人滚玉米地你是站在边儿上放哨的吗这么清楚?我当牛做马挣了这么些年工分,是靠你养我的吗话这么多,饭都塞不上你的嘴!” 秦建气的手里的碗就朝着秦若砸了过去,秦若头一偏躲开了,直挺挺的啐了一口,“你砸,你今儿但凡打不死我,明儿我就去公社里告状,也让领导看看清河大队威武的大队长怎么压迫人民群众的!” “爸,妈,你们就不管管啊!” 秦建气的没办法,只得回头把怒火怼向父母,可是秦炳义三棒打不出一个屁只会门头下苦挣工分,放下碗筷卷起一根老旱烟吧嗒吧嗒开始抽,像个木讷愚钝的老黄牛,只知道下苦。 就是这样的爹才更让秦若替原主不值,书中秦若拖着才流产的身子回娘家求助,秦炳义把人锁在了门外,说才流过产带着血气的女人进家门不吉利。 姚大翠放下碗大腿一拍开始哭嚎,“哎哟喂我的命好苦啊,生的女儿要逼死老子娘了!” “我下午说的话你是没听见吧,三天前我被张爱花推进凌河里差点淹死,你们没一个人帮我出头去问一句为什么这么害我,别人救我一命你们明里暗里嫌人多事,我躺了三天除了最初那天一碗随便煮的草药汁子谁管过我死活,你们现在张口闭口指责我,哪来的资格?我这条命我挣得那些年的工分还了,谁再嘴欠动不动想教育我两句,就别怪我不客气!别指望我还像以前一样任你们磋磨。” 秦若说完,甩上门回了屋。 姚大翠的哭声像被人捏住了脖子一样梗在了嗓子里,卢芳缩了缩脖子这次没敢添油加醋,乖乖的捡了秦建的碗,心疼的把地上那点汤渣拿簸箕扫了倒进了鸡食里,也算给鸡过年了,好能多下蛋让她家小宝吃的白白胖胖的。 人善被人欺,秦家这家子人其实就是欺软怕硬的纸老虎,她实在是还有更广阔的天地等着她,不想跟这些人耗,不然她有几百种方法让他们也尝尝寝食难安捏着鼻子受气的滋味儿。 看天色这会儿应该离八点还有一会儿,她先留点时间给那两人叙叙旧,秦若翻找了一番原主的衣裳和鞋子,没有找到一双没破洞勉强能穿的鞋,衣裳也是一件赛过一件的肥大。 秦若泄了气,床上干硬的旧棉花褥子和被子还泛着一股潮气,三天没烧炕,可不就暖不干么。 在炕边上无聊的坐了一会儿,秦若拿过窗台上那面破镜子照了照,镜子里的疤痕把她的脸割裂成了好多块,但还是能看出妩媚的桃花眼和饱满却只有巴掌大的脸盘子,再配上薄唇和挺翘精致的鼻子,简直就是后世里风靡全球的纯欲美人,与她自己原本的长相有八分像,但镜中人的眼神更加娇软无辜。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三围,对自己的发育很满意,等她收拾了清河大队这些人渣,她就去东南沿海,等着八十年代改革的春风率先吹向她。 察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秦若推开门往院外走,临了还朝点着灯的堂屋瞥了一眼,道:“我出门有事,别锁门。” 也不管屋内人应不应,径直出了门,一路按着记忆走到凌河边,果然远远就看见两个人影不远不近的在那里。 第四章 清河大队在凌河上游,河边就是成片成片的玉米地,八月玉米还没成熟,高高的玉米杆和嫩绿的叶子像一道屏障,偶尔也有人来这处偷偷摸摸的说小话。 稍下游也有聚集的水塘子,男知青和村里的小伙子夏天都在那处洗澡,中河大队的人为此没少来闹腾,说是吃了上游的洗澡水,后来修大坝没修成,倒是挖了个坑改了一道水建了个蓄水池,只方便了清河村男人洗澡也让中河村没再来闹腾过。 秦若隐在玉米地边投下的阴影里,冷眼瞧着河边的那两个人。 “赵汗青同志,我知道你是不愿意娶秦若的,你那么懂我,那么有才华,我想在你的诗歌里劳动,与你结成革命伴侣,与你生儿育女,与你一起老去。” 张爱花痴痴地看着赵汗青,她喜爱他的一切,爱他忧郁皱起的眉,爱他为她写的诗,爱他挺拔的身躯,爱他的一切…… 她想起他给她写的诗歌,那么美好,忽然心底升起莫大的勇气,冲上去抱住了他精瘦的腰,“记起绿色海岛,雾缭的山峦,黄昏的海滨一度过从甚密,面对面却怀天各一方的离愁……啊,汗青同志,你看你写给我的诗里像不像我们的写照?我愿用我的心系住你的双足,紧抱在胸前,不要不辞而别……我的爱。” 张爱花用饱含深情的强调吟唱着赵汗青写给她的诗,诉说着自己满腔的爱。 秦若差点笑喷出来,著名诗人泰戈尔的诗作摇身一变成了清河生产大队赵知青写的,真是臭不要脸。 赵汗青此时心“砰砰”跳个不停,他紧张的看了看四周,心里也在挣扎,其实他大约已经猜到了,是张爱花借了秦若的名头约自己出来的,身后两团软肉贴在自己背上挤压着,他的呼吸也粗重急促了许多。 以身后这姑娘对他的着迷劲儿,他就算做点什么也是不打紧的,毕竟他可是最懂她的人呢。 男人的本能在这一刻终于为张爱花勃发,主要是他背对着她看不见她的样子,因此心中有无限的幻想可以支持自己满足张爱花的“爱意”。 赵知青抬起双手缓缓抚住了张爱花的双手,紧紧扣住又缓缓揉捏,张爱花羞涩的一颤,红着脸越发抱紧了他,只觉得这一刻她与爱的人相拥,晚风都是甜蜜的味道。 这个禽兽!原主几乎就是被张爱花推进河里淹死的,这一刻秦若很纠结,来自后世几十年的灵魂想救张爱花,张爱花可以淹死但是不该被人渣欺骗,可是她如今的身体是书中的秦若,去救原主的仇人,这又对殒命凌河河底的原主不公平。 正在她犹豫要不要跨出这一步时,张爱花替她做了决定。 “赵同志,我有勇气面对一切艰难险阻,哪怕是再一次把秦若推进凌河里,她是多么不知廉耻,我向主席保证,以后,好好对我们的孩子,把他们当做我亲生的,哪怕你明天要与秦若结成革命伴侣,我也依然笃定你是爱我的。而且上苍可见,她还没醒,你抱紧我,我等你……” 张爱花的话带着颤抖的喘息隐没在了赵汗青的唇齿间,天黑幸好他看不清她的脸,身为雄性的本能在这一刻让他无法停下,他双手捧起她的下颌,忘情的吻着,幻想着着揽在怀里的是他的缪斯女神,是他的雅典娜,是他灵魂为之牵系的她,最后只来得及扯着人进了玉米地里…… 秦若亲眼目睹了这一切,也收回了救张爱花的怜悯心思,她不是圣母,上一世别人不按她的规矩来她尚且要发火,被这样的蠢货一而再再而三的诋毁,还张口闭口再一次把她推进河里,啧,上赶着找死她何必阻拦! 她害怕听到什么恶心的动静,随意走远了些离开玉米地畔到了凌河边,凌河的水经过三天的大雨涨了不少,淡淡的月光洒下银辉,随着湍急而下的水流带去一条银色绸带班的明亮。 不远处的玉米地里,仔细看还有地中几株穗杆在晃动,秦若等的有些不耐烦了,曲起右手拇指和食指做了个后世“比心”的动作虚虚搭在唇边一吹,一声清凉的口哨声顿时响起,“呼啦啦”惊起了夜间的鸟儿。 玉米地里一阵响动,张爱花一边系着扣子一边慌慌张张的跑了出来,惨白的月光下她满脸红晕与汗意,眼中水润未退,还带着羞涩与甜蜜,还有几缕头发黏在脸上,两条梳起来的麻花辫也沾着草屑松散了些许。 她慌张的四处望了望,就看到了河边的秦若,系着扣子的手一顿,脖子底下最后一颗扣子没系好,露出了些许凌乱的痕迹。 “你竟然还活着?” 张爱花尖锐的声音划破夜空,赵汗青本来打算从另一头逃离的脚步忽地一顿,转身慢慢走到了地边上却没现身。 “是啊,我还活的好好的,你死了我都不可能死。” 玄学大佬她只想守寡[七零] 第3节 秦若嚣张的态度和眼中赤裸裸的嘲讽激怒了张爱花,她大步跨下田埂,眉头轻轻一皱顿住了脚步,缓了两秒才又气势汹汹的朝着秦若冲去。 眼中燃起有她没我的嫉妒火焰,在这晚的月亮下,张爱花罪恶之手再次伸向了秦若。 只是这一次,显然刀俎与鱼肉的关系颠倒了。 秦若闪身,抬起一脚将张爱花踹进了激流里,张爱花的一声大叫没叫出来就灌了一口水,激的她差点背过气去,可下一秒她莫名其妙身上一冷,头又浮出了水面。 随即秦若朝黑夜淡淡的道:“这位胆子大,测测她极限,别玩死了就行。” 话音一落,张爱花的大叫又被一口水堵在了嗓子里,她身上像绑了石头一样缓缓沉底,她想喊救命,仅有的常识却让她本能的闭着气抿紧了嘴巴,她想抓住岸边的石头,可惜没人给她这个机会。 就在她翻着白眼快要晕过去的时候。又一阵阴冷的气息窜上她的手臂,提着她出了水面,她狼狈的大口大口喘着气,看向秦若的目光缓缓移到不远处那玉米地里。 “还不出来?” 秦若闲庭信步般走到玉米地的田埂边,赵知青想逃得身影却被钉在了地上一样,就那么满面狼狈的看着她,虽然眼中深情款款,但莫名的滑稽。 “若若,明天我们就要结成革命伴侣了,只羡鸳鸯不羡仙,我一时冲动犯了男人都会犯的错,我不嫌弃你的过去,我希望你给我一次机会……” “就你也配?”秦若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般,目光却冷森森的看向他,“你妈你爸没告诉你出门在外少装逼吗?” 说着她轻描淡写的抬手,“啪”的一声脆响,一米七六的男人像个石头一样咕噜噜的滚下了田埂,狼狈的躺在了地上。 秦若上前一脚踩在他心口处用力一碾,“著名印度诗人泰戈尔先生的诗,竟然成了你写的,你真的够不要脸的,还自诩文化人,啧。” 她摇着头一声轻啧,那看垃圾一样的目光让赵知青狼狈的挪开了视线,刚才那柔柔弱弱的手扇来的巴掌他想躲,但是奇了怪了就是没躲开,而她……竟然知道泰戈尔的诗。 打从出生就是天之骄子的赵汗青,从名字就能看出家人的期许,哪怕带娃下乡插队,这在他看来都是给他日后的政途增光添彩的镀金之旅,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赵汗青,燕城知识分子家庭出生,父母都是教师,前妻家世显赫祖上是经商的,你吃着软饭走上了政途,本来能跟前妻带着孩子出国,也能安安稳稳待在燕城里,是你自己野心够大,躲过了最艰难的岁月来到了凌河公社。” 最苦的知青下乡那一波浪潮里,赵汗青在燕城里待的心安理得,也没有积极响应主席的号召,等日子差不多了,前妻也出国了,他才主动报名下乡。 “明天去主动退婚,该怎么说不用我教你吧,要是再敢恶心我,别说你那逃到国外的心尖尖娇妻,就是你的两个小崽子,我也不会放过,不信你可以试试!要是让我在村里听到我关于你的任何谣言,今晚的这一巴掌只是给你提个醒儿!” 秦若说完,一脚把人踹进了凌河里,“你两有本事就活下来。没本事,那就死了也消停了。”她蹲在上游捞了两捧清水洗了手,这才踏着月光一路回了家,给那挣扎的两人连个眼神都没给。 至于赵知青和张爱花在凌河里被厉鬼拉着淹了个半死又吓得屁滚尿流的事,可想而知不看也罢。 回到村里,秦家的大门虚掩着倒是没锁,她轻嗤,果然就得跟他们来硬的。 在井边提了桶水擦了擦身子,秦若找了套干净的衣裳换上,和衣躺在了被子上。 八月的天气白天炎热,但夜晚已经起了凉意,可这样清凉的温度对向来苦夏怕热的秦若来说反倒刚刚好,她闭着眼睛睡了过去,梦中勾起了唇角,却不想清河村里还有更大的阴谋等着她呢。 第五章 八月十二是个好日子,宜嫁娶,搬迁,动土。 大清早的清河村就热热闹闹的响动起来了,清河生产队里给赵知青划了一个绝了户的老鳏夫死后留下的老院子,因他带着两个娃也不容易,院子里也没再住进来知青。 三间土坯房收拾了之后也看着有模有样的。 村民和知青一股脑儿的挤进了院子,甚至生产大队的大队长罗大锋都来观礼来了,这可是来清河村下乡插队的知青第一个与本村村民的婚礼,他这个队长自然是当之无愧的主婚人。 赵汗青推开房门出来,看着院子里乌泱泱的人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右边脸上也青肿着一大块,像是被壮汉抡起胳膊打的,破皮的嘴角还渗着血。 他一瘸一拐的下了台阶,朝罗大锋和村民鞠了一躬,道:“我带着两个拖累,秦若同志是个好同志,是我不配,不该耽误她,我请求组织上取消这场婚约,我们可以是纯粹的革命同志,但是无缘成为革命伴侣。” 赵汗青一说完,村民炸开了锅,罗大锋身后的罗爱军却脸上一松,露出了一丝笑意。罗大锋转眼瞪了儿子一眼,道:“小赵啊,年轻人有干劲未来广阔天地大有作为嘛,秦若同志知道你的决定吗?” “她知道。” 赵汗青吐出三个字之后就沉默了,脸上深情款款的表情和眼中的心痛分明是对秦若的不舍。 昨天还好好地,忽然间婚事就不成了,怎么就一夜忽然变了卦?难不成……昨晚他们二人见过? 几个好事者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往秦家走去。 姚大翠拍了拍门,“若若,赶紧起来,搪瓷脸盆给你买了,新衣裳也裁好了,快开开门试试。” 秦若翻了个身充耳不闻,却不知道好事者已经簇拥到了秦家大门口。 “秦家老嫂子啊,赵知青跟大队长亲自提了,要和你家若若退亲,你这新衣裳和脸盆怕是白花了三尺布票和一个脸盆票啊!” “啥?退亲了?”姚大翠一听,眼前一黑差点晕倒在地。 “是啊,赵知青亲口说的,还说你家若若知道嘞!” “昨儿个也没听说要退亲,咋地就一大早的退了?是不是昨晚……” 这意犹未尽的话,却是给一群好事者开了个头,几人挤眉弄眼的对视一番,眼中皆是揶揄和嘲笑。 “昨晚啊……秦家嫂子,也不是我嘴快,是昨晚真真儿见着赵知青往凌河边去了,之后又远远看见若若也过去了,如今赵知青鼻青脸肿的还要退婚,你说会不会是有人因为你家若若把人赵知青给打了?” 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姜小胖的妈,起初还吞吞吐吐的不太好意思,后来连挤眉弄眼的嘲笑带添油加醋的编谎,那是真的恨不得唱念做打一个人齐活儿了。 “秦若!你给我出来!”姚大翠气的气血上涌,也果然不负众望转身就拍门开始找秦若麻烦,甚至一句的辩解和维护都没有。 “大清早的各位都来叫魂儿来的?” 秦若拉开门,披头散发才睡醒的模样儿看的门口的女人倒吸一口凉气,老话儿怎么说来着,那天生会勾人的妖精可不拘穿什么绫罗。 眼前的女孩儿那一股晨起的慵懒劲儿,只酥到了人骨头里,这样的人一看就是个不正经的,骨子里都透着骚。 田桂芬先是捂着嘴轻笑了下,才不怀好意的道:“赵知青向大队长退了和你的亲事,你知道吗若若?” “知道啊,那也是他识相有自知之明,田婶子与其在这儿阴阳怪气,不如早早回家看看自己闺女,要知道报应这个东西啊,那是挡也挡不住的。” 秦若话音一落,田桂芬面色一变,她昨晚串门子回家,女儿屋里灯也没点,她在外头问了一句,爱花只说自己睡了,也没给她开门…… 田桂芬也顾不上挤兑秦若了,挤出人群就往回跑,几个好事者没错过她倏地变了的脸色,纷纷跟着她往她家走去。 “你!我和你爸养你这么大,就是让你丢人现眼的?” 姚大翠眼见秦若没有一丝服软悔改的心,把手中新裁的衣裳和盆地红漆漆着囍字的搪瓷脸盆“哐当”往地上一扔,坐在地上就要拍大腿哭。 秦若一把拉住她,手死死的攥紧她的胳膊,眼中冰冷的神色看着姚大翠,后者一怵,撒泼的事不了了之了。 “牛艳娥,你说昨晚在凌河边见着我了,你亲眼见了亲耳听见赵知青挨打是因为我?” 牛艳娥正是姜小胖的妈,膀大腰圆劳动是一把好手,挣得工分比寻常男人都多,就是碎嘴子爱倒闲话。 “肯定就是大队里养病那解放军啊,还能有别人?” 牛艳娥一撇嘴吧,十分不屑道:“凌河里的水稍有个不慎就能淹死人,那解放军同志咋巧不巧的就救了你?前年村里那傻子掉下去淹死了咋没人救?” 想起她男人平时就十分骚情的目光,牛艳娥看着秦若的模样心里一梗,这种不正经的影响社员团结的祸水咋没淹死! 还是早早地嫁到别的大队里的好。 “要知道一个巴掌拍不响,赵知青正巧儿就被人打了,还要跟你退亲,你说说赵知青那样会修拖拉机又有文化的人,寻常也为人和善懂礼貌,会得罪谁?” 秦若的沉默让牛艳娥说的更来劲,她怀小胖的时候她男人跟中河大队的一个寡妇勾勾搭搭不清不楚,害她差点流产,没抓到现场又离得远,她梗着一口气这么多年,看着秦若这张好面皮,她心里的嫉妒怒火却怎么也压不住! “啪——!”的一声脆响,牛艳娥被打的偏过了头,她尖叫一声捂着半张脸直接懵了。 “你们听听一个巴掌能不能拍得响?” 秦若甩了甩酸麻的手,冰冷的目光扫过人群,被她盯着的人纷纷往后一退,又察觉自己心虚下意识的举动有些丢脸故而逞强的挺着胸膛又往前跨了一步。 “你个破鞋你敢打我?!”牛艳娥仗着高大的身板儿和一身横肉在村里是出了名的泼辣,几乎没人敢跟她正面刚,她目露凶光就要扑上去撕烂秦若那张脸,却被对方一句话定在原地。 “呵。”她的目光看向牛艳娥,怜悯中带着嘲讽,“你骂我就算了,你不知道侮辱解放军是要抓去坐牢的吗?” 一句坐牢,让牛艳娥目光一缩下意识的就心虚了。 “你亲眼看见那救了我一命的解放军同志打了赵知青吗?赵知青亲口承认的吗?侮辱解放军,最少判八年,严重的还要吃枪子儿呢!” 都是一帮家长里短倒闲话的无知村民,就被秦若说的有鼻子有眼的一番话给吓住了。 “不信你们去问问赵知青,看看他的伤是谁打的。” 见她语气这么笃定,牛艳娥早就怕了,色厉内荏的瞪了秦若一眼,讪讪的走了,她走之后,其余看热闹的人也走了。 卢芳见人都走了,缩了缩脖子灰溜溜的扛着铁锨出了门。本来小姑子结婚她这个当嫂子的还能不上工白白歇一天,结果退了亲,她是如今一句话都不敢多说,村里不论男女没人能在牛艳娥身上讨着好,她那病歪歪的小姑娘却提起巴掌就打,啧,看着解气又生气。 姚大翠拾起地上的盆子和新衣裳就要走,秦若却道:“我最后再说一遍,别动不动呼天抢地的来烦我。”说完“嘭”的一声关上门回了房。 姚大翠在原地站了半晌,心下也不知想到了什么面上忽然闪过一阵后怕匆匆回房一趟关上门半晌才出来,最后看了眼秦若的房间一咬牙锁上堂屋的门这才拿了铲子和笼筐出了门。 秦若睡了个回笼觉起来,也没去上工,她连饭都没做过,根本就不是个朴实的劳动人民,让她去除玉米地里的草,她怕踩倒的玉米比草还多。 所幸山上能吃的东西不少,秦若拿符火点燃柴火堆烤了两个番薯一些蘑菇,烤的外焦里生的番薯和发黑的蘑菇当做午饭对付了一顿,还给骆成墨送了两个焦了的番薯。 下午往回走的时候,路上遇上散工的村民,远远地见着秦若就开始捂着嘴挤眉弄眼的笑,甚至还有几个人见了她直接绕道走,躲得远远的才对着她背影指指点点。 怪不得赵汗青那种渣男都能成为男主,这个清河大队从上到下都自私冷漠愚昧,没有一点农村人朴实美好的品质。 秦若一头雾水,但她会因为别人的目光而忐忑不安吗? 她不会,玄学大佬从老都是引领目光让人嫉妒却高不可攀的存在,她们的议论与打量她一点都不在乎。 走到秦家大门口,正巧与秦建迎面撞上,秦建从村东头散工回来,秦若从村西头的山上下来,兄妹二人到了门口遇上。 秦建紧皱眉头看着她,脸拉的二尺长,却最终忍下了到嘴边的说教。 秦若面无表情的率先进了门,也不管身后那灼人的目光,优哉游哉的回了屋。 她没坐多久,卢芳硬着头皮敲了敲门,“若若啊,吃饭了啊,顺便,爸妈找你有事。” 第六章 秦若一句“我不吃”被堵在了嗓子里,叹了口气,起身拉开了门。 秦家的饭她是不会吃的,但是秦炳义和姚大翠叫她想说什么,她还是挺好奇的。 与卢芳一前一后进了堂屋,秦炳义从脸盆里浣了毛巾擦着汗,脸上是劳动过后的疲惫,姚大翠抱着腿坐在炕沿上,看到秦若就皱起了眉头。 卢芳一溜烟出了堂屋的门将儿子也拽了出去,如此,堂屋里就剩下原本秦家的一家四口了。 “如今村里都传遍了,说昨晚看到你和别的男人在凌河边上不清不楚的拉拉扯扯,是赵知青撞破了他才挨了一顿揍,你不想妈和我多嘴管你,我们也懒得管你,但是你惹出来的流言蜚语让爸妈在村里抬不起头,这你怎么说?” 秦建有备而来咄咄逼人的看着秦若,眼里的指责和厌恶犹如实质。 “我没做就是没做,嘴长在别人身上我能怎么样,我解释你们不信,别人造谣的时候你们深信不疑,甚至比那些外人做的更绝,有什么资格指责我?” 秦若反唇相讥,冷笑一声看着秦建,“你想让我怎么做?如果真相大白我清清白白什么都没做,你剃我头发砸我镜子还侮辱我,你怎么补偿我?” 玄学大佬她只想守寡[七零] 第4节 秦建怒气冲冲指着她,“昨晚你啥时候回来的你心里没数?回来就打了一桶水洗澡,你在外面能做什么好事!” 秦若直接被她气笑了,正要再说秦炳义忽然“啪”的一声砸了杯子,“够了!” 一声呵斥让秦若不由得住了口,秦炳义道:“苍蝇不叮无缝蛋,你闹够了没有!”向来沉默的男人从来没有给女儿撑过腰,唯一一次不沉默,却是在指责她。 “若若,把你养这么大,你就不能听一听话啊……”姚大翠深深叹了一口气,道:“村里人说你克父母克六亲,你前儿个才诅咒田桂芬断腿,她的腿今儿个就摔断了……” 姚大翠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怕秦若克父母克六亲的命影响了他们。 “那你意思呢?” 秦若心冷到了骨子里,不是为自己,而是为那抹凌河底的孤魂。 见这件事有门儿,姚大翠心下一喜赶紧道:“你哥在托人给你说亲,你放心这次不会是结过婚的,这一回给你介绍个村外清白端正的男人,把你风光嫁出去,你就别再回来了,我们一分钱的彩礼也不要,那二十块钱我们也还给赵知青了。” 秦若正要说话忽然卢芳白着脸色冲进了家门,“不好了,张爱花要跳坝,临死前指名要见秦若!” 她身后跟着村里几个男人,着急的表情都掩不住脸上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姚大翠和秦建母子慌了神,一时心下气愤那赵知青退了亲,要是没退亲,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如今这种沾染着秦若的事跟他们秦家就没关系了。 秦若一言不发往凌河边上走去,秦家人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田桂芬拖着断腿站在不远处满眼焦急的看着绝望的女儿站在水坝边上的背影,期期艾艾的道:“爱花呀,妈错了,你别生气了你快过来,那么深的水危险啊……” 张爱花满脸眼泪的摇了摇头,“妈,我没法儿活了,”她说着看向企图扑上来救她的大哥张爱国,又把脚尖往坝沿上挪了挪,“大哥你别过来,你在往前挪我就立刻跳下去。” “你跳啊,叫我干什么?临死还想拉我垫背吗?” 秦若越过人群,冷冷的声音让张家人目眦尽裂的瞪着她,可是她根本不为所动。 “你推我下水要不是别人救了我我早就成了凌河底的一抹冤魂,你现在大张旗鼓的吓谁呢?自己活腻了临死还要给我泼一盆子脏水?” 秦若简直快被这个蠢货给气死了。 张爱花含泪看着她,满眼恨意,“你很得意是不是?我终于也和你一样了。” “别别别,这话不敢乱说。”秦若摆着手慌忙拒绝,“我可不会为了一个人渣寻死觅活的,我还嫌丢人呢。” 田桂芬忽地一下朝秦若跪了下去,“爱花不懂事把你推了下去,我这就跳进河里给你赎罪,求求你救救她。” “那你说说,当时给我介绍那个赵知青你安得什么心?我说你要遭报应,你非不信,现在村里关于我的谣言是你传出来的吧,后悔吗?” 秦若不闪不避,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幽深的目光像审判的利刃,想人群里的牛艳娥不由得打了个哆嗦,随即缩了缩身子。 “你还在考虑你女儿的名声,你不说没关系,你这不是在保护你女儿,你是在保护那个人渣!” 秦若的话,刺激的张爱花一声凄厉的尖叫,秦若却并没有口下留情,道:“我不知道之后你们发生了什么,但是一个把别人写的诗念给你欺骗你的人渣,你还没看清吗?” 张爱花怎么可能还没看清,她虽然在水里上上下下的淹着,但是赵知青和秦若的话她一句都没漏下,明明他说他是喜欢自己的啊…… 这才是她痛苦的根源,如果为了爱的人交出了贞洁,她无怨无悔,可是那个男人骗了她,从头到尾都是骗局。 她没法儿再嫁人,也没脸活在世上了。 秦若扫了一眼人群,没有赵汗青。 “你要死要活跟我没有关系,相反你们母女两欠我的,一个明着把我往水里推,一个暗地里搡着我跳火坑,你的事不会从我嘴里说出来,这是我最大的仁慈,但是你们敢再惹我,那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 秦若说着就要回家,田桂芬拖着断腿一把抱住了她的腿,“求求你帮我劝劝爱花,你劝回来我就说,我做的坏事我一五一十的说出来!” “呵呵,”秦若轻笑,“我这名声都背了这么多年了,我在乎吗?她的死活跟我有关系吗?” 秦若轻叹,“你看我像个烂好人大冤种吗?”她目光扫向身后的人群,“添油加醋造谣传谣的,你们最好祈祷自己命够硬。” “秦若你站住!” 张爱花又是一声凄厉的叫喊,“你知道他不是良人,你为什么不阻止我?” “你妈都管不住你奔着火坑往下跳的执着你指望我?”秦若回头,纤细白嫩的手指指着自己笑的灿若繁花,“我凭什么阻止你呀,你妈算计我,你推我下水,哦对了,其实我想过阻止的。” 秦若语气一顿,看着张爱花眼里升起的希冀她忽然残忍一笑,“可是你说再来一次你也要推我下水,是你亲口断了自己的后路啊。” 张爱花眼里的恨意刹那间消退,原来是她自己活该啊…… “你不觉得,你就这么死了挺傻的吗?你死也要报了仇再死呀,我要是你,我不会这么窝囊吃了大亏还让人渣在世上逍遥自己却蠢死了。” 秦若这次除了人群头也不回的走了,只留下一句话散在晚风里—— “人在做天在看,你们都看着呢,跟我可没任何关系,谁要还敢传我闲话,先掂量掂量自己命够不够硬!” “噗通”一声,身后传来巨大的落水声响,张爱花跳了下去。 众人哗然,张家大哥二哥急忙跳下水去救人,秦若脚步都没停就走远了。 她刚才看了张爱花面相,她死不了,顶多受受罪,当然就算她跳下去死了,秦若也不会一丝一毫的同情心就是了,别人辱她欺她一分她尚且要千倍百倍的报复回去,圣母光环这种高尚情操,向来跟她没关系,她也怜贫惜弱,但我佛不渡狠毒的蠢货。 秦家人看着秦若的背影,面色都有些讪讪的,他们都看到了事情始末,秦建皱着眉头却没有丝毫的反省,“一个女孩儿家家的掺和到这些烂事里也不嫌丢人。” 秦家的事没人关心,此时半个村子的目光都集中在大坝上,生产大队的队长罗大锋匆匆的赶来,听几个积极分子转述了前面发生的事,眉头皱的死紧。 张爱花的爸爸是二队的队长,代表清河大队里去公社里领取冬麦种子去了还没回来,他也要酌情考虑这件事的处理,好好地一个姑娘家咋就想不开跳了水。 张爱花被两个哥哥救了上来,田桂芬压着她的肚子逼吐了肚子里灌下去的水,又掐了人中之后她悠悠醒了过来。 “唉傻孩子,咱以后不结婚了,妈养你。” 田桂芬脱下外衫盖在张爱花身上一把将人搂进怀里,心酸的直流泪,两个儿子张爱国和张爱党头发滴着水却顾不得擦,也道:“哥给你报仇,别想那么多了,以后还有我们呢。” 张家母子几人的对话虽然含含糊糊的,但再加上田桂芬对秦若说的话,几个爱好倒闲话的人对视一眼,心里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可是眼前差点儿闹出了人命,一时都禁声没敢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瞎说。 “爱花啊,你咋就做出了这种吓人的事,你爸你妈把你当眼珠子疼,你爸替咱们大队领粮食种子去了,要是回来知道你出事了可不得难过死了。” 罗大锋劝了两句,正要问问她想不开跳坝的原因,田桂芬看了眼女儿,咬了咬牙就要出声,赵汗青却背着小儿子拨开人群走了进来。 第七章 “这是怎么了?”赵知青一脸震惊,脸上的青肿倒是消退了些,“我家小的发烧,我去了趟镇上的诊所,张爱花同志,你那么坚强勤劳,怎么会做出这么懦夫的事?” 田桂芬气的攥紧了手心,生生撕了他的心都有了。 “为了我两个孩子,哪怕有时候身不由己我也要用力的活着,有这么多关心你爱护你的人,你可千万不能想不开呀。” 赵知青的劝告听在不同的人耳中是不同的意思,村民点点头都心里夸他会安慰人是个善良的,张爱花却联想到了昨晚他的行为,她不相信那样优秀忧郁又懂她的男人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心中捏着一把汗的赵汗青在不着痕迹的观察着张爱花的表情,他没想到本来万无一失你情我愿的一场□□竟然差点闹出了人命,既然人昨晚没淹死,那只能捏着鼻子娶了。 虽然张爱花长得不怎样,一身皮子倒是又白又软,至于样貌丑陋,拉了灯也不影响兴致,这么一看也不是一无是处,而且张家的劳动力不弱,他这两年也能活的轻省些。 “放你娘的屁,你这个畜生!” 田桂芬忍无可忍,终于忍不住一声唾骂,张家两个儿子攥紧拳头目露凶光,如今围观的人哪里还有不明白,一时之间惊疑不定的看看赵知青再看看张爱花,难道欺负了张爱花的人是赵知青? 面对田桂芬的怒骂赵知青却不慌不忙,心间打定了主意,他眼中浮起张爱花熟悉的忧郁与深情看着田桂芬,“田婶子,我知道上次我跟你说了我想和张爱花同志结为革命伴侣的事之后你就对我有意见,还硬是要把秦若同志介绍给我,甚至威胁说如果我不同意就要张叔带人批、斗我。” 她什么时候说要批、斗这个赵汗青了?? “我不是……”田桂芬张了张嘴急得心里直搓火,却百口莫辩。 赵汗青叹了口气,满眼苦涩道:“我是个懦夫,为了我的两个孩子能活下去我妥协了,张爱花同志一时激动还把秦若同志推下了凌河里,秦若同志因为我遭了一场无妄之灾我很抱歉,思来想去我还是决定退婚还她自由,因为我心悦的人是勤劳善良又勇敢的张爱花同志,哪怕挨了一顿打,我也不会再违背心意。” 他说着,视线别有深意的扫过人高马大的张爱国。 围观的人心下却糊涂了,难道他们想错了?再一想张爱花动不动去找赵知青的事他们可都是有目共睹,原来二人早就是对象了,田桂芬看不上二婚带娃的女婿于是棒打鸳鸯还拿张队长的职权逼迫赵知青,还有赵知青脸上的伤,那一眼谁还不明白啊,就是张爱国打的。 虽然张爱花和秦若的模样儿看着有天壤之别,但前者身体健康是劳动的一把好手,后者就是个名声差没人要的病秧子,赵知青带着两个娃日子艰难,能看上张爱花也就说得通了。 原来真相是这样,自以为猜到了全部真相的人一时之间都纷纷同情赵知青,明明张爱花缠着他,这个田桂芬却还倒打一耙。 田桂芬气了个半死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可是介绍秦若的人确实是她,她能直说她没安好心吗? 张爱花本来坚定的心忽然动摇了,她撑起身子满眼不可置信的看着田桂芬,“妈,你逼迫他?” “是你拆散我们的!”张爱花本来死寂的心忽然就活了过来。 这样一来完全说得通了,赵知青是好男人她没看错,为了两个孩子有爸爸,为了不被作为二队队长的她爸拉去批、斗,才故意那样伤她心的。 被赵知青三言两语扭转了局面,田桂芬张了张嘴,想起秦若的话正要豁出去,可是她如果说出来,那她女儿还有活路吗? 赵汗青稍微几句似是而非的暗示,村民都已经帮他脑补出了全部剧情,围观的众人也明白了,田桂芬前面求秦若说要把她自己做的事一五一十交待出来,做的事自然就是为了棒打鸳鸯把秦若拖下水还惹得张爱花把人推下了河里。 张爱国气的咬紧牙关恨不得几拳头锤死这个搬弄是非还满口谎言的知青,可是她妹妹却抢先一步道:“你说你心悦我?那你……” 赵知青哪里敢让她提昨晚,赶紧深情款款的打断她,道:“爱花同志,你不相信我吗?” “我信。”张爱花喜极而泣,哭着点点头,再也不见前面寻死觅活的事了。 “他田婶子,两个娃情投意合你就别掺和了,现在流行恋爱自由,包办婚姻不提倡了,你看你这事闹的。” 罗大锋一番盖棺定论似的劝说,众人还有啥不明了的,张爱花跳坝就是为了逼迫父母要嫁给赵知青。 风向一转,赵知青也赶忙道:“有劳大队长了,我马上去公社里打报告,还得麻烦队长给我再开一回介绍信。”他说着一脸的羞涩与喜悦,一副抱得佳人归的模样。 众人越发深信不疑,罗大锋眼中目光一片了然,但他肯定不会多事,赵知青是他推荐给公社里的先进分子,要是出了丑闻,他在公社里的影响力势必也大打折扣。 男人嘛,谁还没年轻过,只要有本事擦干净屁股,滚几回玉米地的事那都不算事。 “既然你们两情相悦,那这个主婚人我就当了,拨乱反正好事多磨嘛,”罗大锋拍了拍赵知青的肩膀,道:“以后做事细心些,切不可再马虎了。” 罗大锋警告的话语暗示让赵知青心下一凛,正色道:“有大队长的领导教诲,汗青志不敢望。” “这才是有为的好青年嘛,”罗大锋又鼓励了两句才离开。 见事情已经成了定局,张爱国和张爱党扔下妹妹就气呼呼的走了,他们身上头发上还滴答滴答的流着水,张爱党的媳妇慌忙跟上去,小声道:“不是我迫坏你们兄妹关系,小姑子被婆婆惯得有些任性,你以后少干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 张爱国的媳妇更加直接,直接把手里的汗衫往地上一扔气冲冲的就往前走,她心疼她男人,结果,呵她那小姑子不心疼自己爹娘哥哥。 秦若以为张爱花一家子能揭了渣男皮,却不想传出了张爱花和赵知青自由恋爱好事将成的消息。 啧,张爱花不亏是书里第一恋爱脑,原书中秦若和赵汗青结婚之后张爱花没少和赵知青来往,她认为自己是追求精神自由独立的勇敢女性,处处嘲笑秦若的无知粗鄙,当三儿当的理直气壮,没少和她的知己赵知青滚玉米地,最后未婚而孕事情败露,她一己之力扛下了骂名保住了赵知青,自己却在生孩子时难产身亡了。 所以这本书就是个恶臭的男性视角的后宫种马文。 不亏是本文的男主,赵知青到底是有光环的,就这样都能扭转乾坤。 秦若没有上赶着去揭发他,第一她现在是受害者,张爱花是死是活跟她没关系,一切苦难都是她自作自受,第二,她还没向赵人渣开始复仇呢。 张爱花与赵知青结婚前一天,张爱花来秦家找秦若,秦若很诧异她来找自己,但还是把人领进了房间里。 “你肯定很瞧不起我对不对,要死要活非要嫁给他。”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想多了,没事就出去吧别影响我睡觉。” 玄学大佬她只想守寡[七零] 第5节 秦若懒得听她无无意义的废话。 张爱花瘦了很多,人也文静沉稳了不少,“我知道你不是原来的秦若,我欠她一条命,但我现在还不了她。” 想起那一夜在凌河里拽着她的那股阴冷的气息,张爱花打了个寒战。 “我不是秦若我是谁?我没死那是我命大,知道欠我以后就少来烦我。”秦若静静地看着她,仿佛并不在意她说了什么,就算张爱花出去逢人便说她秦若不是原来的秦若,她有全部的记忆,谁敢污蔑她?怪力乱神的事放在现在可是要挨□□的。 张爱花听到她的话心下猛的一松,她也就是觉得秦若仿佛变了个人一样试探一下,如今知道是自己想多了,眼中试探退去终于安下心来,“那,那我不希望以后听到你和我丈夫有任何的关系。” 虽然解释清楚了汗青是被她妈逼迫的,可是那晚她在河里沉浮之间听到他那句只羡鸳鸯不羡仙还是成了扎在自己喉咙里的一根刺,她知道她的模样比不过秦若,但是汗青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与她张爱花两情相悦,只要秦若别后悔回头来纠缠汗青,她相信他们一家四口会过得很好。 “有病去医院治,别说这种话侮辱我,你放一万个心。” 话不投机半句多,秦若直接送了客,睡也睡不成了,她起身进山里拎了两只兔子往赵知青隔壁闲置的院子里走去。 救了她的那位解放军同志暂住在那里养伤呢。 原书中秦若也是被人救了,不过三天之后醒来就紧接着嫁给了赵知青,她也提过想来跟救命恩人道个谢,可是那时候已经是原主丈夫的赵知青却说本来她浑身湿透被陌生男人抱上河来已经够遭人闲话得了,要是在上赶着去道谢,那更是说不清了,道谢的事就这样不了了之了,原主都没见过救了她一命的人长什么样。 秦若路过赵汗青家的时候,大门开着,院子扫的干净整洁,看着也像模像样的。 两个男孩儿从院子里出来,大的八岁小的六岁,看到秦若之后顿时怯生生的站在了地上,白净的小脸显得腼腆乖巧,一点也看不出这样乖巧可爱的小娃娃却两次把后妈原主害的流产。 尤其大的这个叫赵海平的,一直记着自己亲妈,人前乖乖巧巧对原主恭恭敬敬,可是人后在她饭碗里放蚯蚓,石头子儿,甚至还想下老鼠药,秦若结婚半年后第一次怀孕,就是这个看着腼腆的小孩儿晚上用一张蛇蜕把原主吓得跌下台阶摔流产的。 第八章 原主本来身体就弱,那一次流产伤了根本还没好好坐小月子,就遭了一身病,而赵汗青一句孩子不懂事也是无心的就把这件事揭了过去,一年之后原主再次怀孕,又被赵汗青的小儿子赵潮生硬生生推倒又一次流产,她跟赵汗青哭诉的时候对方反而斥责她没保护好肚子里的孩子,说什么七岁的小孩儿怎么可能推得倒她。 当时原主流产第二天下红不止,拖着病身子回娘家却被亲爹秦炳义直接关在了大门外。 秦若收回思绪看了眼这两个孩子就提步走了,她不至于现在无缘无故对两个还没她腿高的小崽子出手,但他们做的孽可以父债子偿。 赵汗青家隔壁这院子也是绝了户的懒汉住过的,连个柴垛大门都没有,就豁着半人高的要塌不塌的两堵院墙,里面北面的房子被雨下的不成样子了,后檐已经塌了半截,就西面的一间房看着勉强能住人。 当时清河大队里第二批下放的知青本来要安置在这里,但是一时没钱盖房再加上原来的房主那个绝了户的懒汉是活活在房里饿死的,一群知青也没人敢来住,这院子就空了下来。 听说那个路过凌河的解放军同志本来身上就带着伤,又为了救人跳下了激流里让伤口泡了水,把她救上来就差点晕了过去,最后是罗大锋把人安置在这里养伤,吃饭是在村食堂里和知青一样的伙食标准。 院子里的草才被人新割过,倒也看着没那么像个鬼屋,她走到房门跟前,刚要敲门,门却被人从里面拉开了,一个个子看着足有一米九以上的男人迎头出来,要不是有意识的弯了腰,头顶就要磕到门框上了。 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让秦若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男人下面穿着洗的发白的绿色的确良裤子,上身白色的衬衣外面套着个铁灰色的毛背心,简单干净的着装也显得整个人十分挺拔俊朗,像一棵端正的白杨。 主要是一张脸好看,剑眉英挺鼻若悬胆山根又挺翘,一双大眼像蕴着寒星一样幽深,深邃的轮廓显得整张脸立体轩昂,紧抿的两片薄唇也十分性感。 秦若眼中闪过一抹感兴趣的亮色,想起现在所处的年代,神色一敛面上端出两分腼腆,“解放军同志,是你救了我吗?” 原主被救起的时候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也没见过嗯认得模样,三天后醒来已经换成了她,但应该就是这人。 “是秦若同志吧,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你这是?” 男人声音也好听,就是后世追求的那种性感的低音炮金嗓子! 但明显这位嗓子是天生的,而不是后世里那些男博主嗓子里卡拖鞋特意夹的。 秦若心里色心大动,但面上还是个正经的好同志,“我这都醒过来这么久了才上门道谢,十分失礼,幸好同志你还没走,听说你受了伤,这两只兔子是我在山里捡到的,不属于公共财产,请同志你收下。” 她说着赶紧把手里已经放干净血的兔子双手拎起来,一双手嫩白纤弱,拎着兔子看着一副十分吃力的模样。 “不用不用,”男人看了眼兔子,目光扫过那双拎着兔子耳朵的手,被兔子的灰色皮毛衬的白的晃眼,“我不是解放军,我就是个挖煤的,在矿上受了伤回家养伤,路过就顺带把你捞上来了。” 哦不是兵哥哥是挖煤的呀,挖煤的好呀,劳动工人最光荣。 秦若心下盘算着,把兔子往前一递,“请同志你一定收下,不然我余生都会愧疚的,”她面上一片真诚,一双桃花眼蕴着浅笑看着他,“还不知道救了我的恩人姓名呢,我叫秦若,秦汉的秦,若无其事的若。” 原主这个名字原本是叫秦弱,从小体弱多病,是后来上夜校识字之后自己改的。 贺钧剑面上神色一缓,觉得这小姑娘自我介绍清清楚楚的还挺有意思,也仿照着她的介绍方式介绍了一遍自己,“贺钧剑,祝贺的贺,雷霆万钧的钧,刀剑的剑。” 余光瞥到拎着兔子的那双手被重物坠的隐隐体力不支的打着颤,他心下叹息,既为这眼前的小姑娘的执着赤诚,也为她这娇娇弱弱看着就病恹恹的身体。 见着小姑娘还执着的拎着兔子注视着他等他收下谢礼,贺钧剑心下无奈,大手接过了兔子,“那我收下了,感谢秦若同志。” 手中重物被接过去,秦若手也不抖了气也不喘了,却终于记起来她为什么觉得这个名字熟悉了。 这人是书里顺带提过一嘴的一个背景板,是男主赵汗青的一笔意外小财的来源。书中八二年的时候赵汗青捡到了一封信,就是贺钧剑写的遗书,赵汗青根据信上的地址送到之后那家人还给了赵汗青一千块钱的感谢费。 长得高大帅气,气场看着两米八的优质男人竟然是个短命的,啧,可惜了。 “秦若同志还有什么事吗?” 贺钧剑见小姑娘对着他发起了呆,一时心下好笑,不由出声提醒了一句。 秦若面上一红,娇娇弱弱的低声道:“没、没事了,那贺同志你好好养身体,我、我先回去了。” 她面上看着羞涩,心里却在盘算着一个可能——和这男人结婚的可能。 秦家全家把她当瘟神一样催着嫁人,秦建那样的人能给她介绍个什么样的人可想而知,这年头没有介绍信她连张车票都买不了,动用骆老师的关系她万般不愿意,自己强大立起来才是在这里存活的根本,时代如此如果非得结婚,那不如找贺钧剑,虽然要早早守寡但总比跟歪瓜裂枣互相伤害几十年的强。 一只脚刚跨出院门,牛艳娥和几个妇人正好从隔壁赵知青家出来,说说笑笑的一脸喜气。 结果牛艳娥看到她,目光一冷,前些天被秦若才扇了一巴掌的脸隐隐作痛,于是嘴一撇眼中鄙夷,“就连带俩娃的鳏夫都嫌弃不娶的货色,也不下地劳动也不去挣工分,大白天的就往单身男人屋里钻,人家是吃商品粮的工人,也未必要一个破鞋,父母的脸都快被某人丢尽了!” 这个小表子上次还骗她说那是解放军,我呸! 都传开了,就是个挖煤的工人。 指不定哪天窑塌了就活埋了,能救秦家这丧门星的,指不定也是个短命的。 秦若勾唇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正要反唇相讥,忽然耳中窜进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还是从身后传来的,她心下一动面上露出一抹柔弱,“我,我没有,我……我只是想谢谢贺同志他救了我,你们,你们说我就说我,别污蔑他。” 牛艳娥身边一个妇人捂着嘴一笑,“哟这就维护上了?” 柔弱的声音被对面不怀好意的笑压得死死的,显得无助又可怜,苍白的解释显然是没有造黄谣吸引人。 三, 二, 一! “我救了人人家同志来道个谢就被你们这么胡乱议论,要是公社里传出你们清河大队这样的思想作风,罗大队长评不上先进队长你们负责吗?” 男人了声音一出来秦若低垂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得逞的笑。 贺钧剑昂藏的人影太有压迫性了,又加之他话里的威胁,让牛艳娥几人一句反驳的话都不敢说,迅速转身推着搡着就走了。 “唉……又连累你了贺同志。” 秦若幽幽叹了一口气,站在原地局促又无助,半晌才鼓起勇气弱弱的道:“我不是他们说的那样的人。” “我知道,老话说能受天磨为铁汉,不遭人妒是庸才,你身上有他们嫉妒的点才能让他们编排挤兑你,”贺钧剑哪里能看不成小姑娘脸上一副快哭了的委屈,放柔了声音安慰了两句,才道:“兔子我收下了,快回去吧。” 秦若眼睛亮亮的看着他,桃花眼里专注的目光像是要把人吸进去一般,轻轻抿唇弯弯嘴角勾出一抹浅笑,郑重的点了点头,这才转身,步伐与背影都透着一股轻快。 贺钧剑看着她远去的背影蕴着寒星的眼中缓缓露出一丝浅笑,到底还是个小姑娘,委屈了好哄的很。 不过这清河大队里的人为什么对看着乖乖巧巧的小姑娘这么大恶意?他心下生出了一股探究的想法,本来今天打算离开,没想到又被两只兔子绊住了脚,那就再歇上两天。 呼呼,背对着人之后秦若缓缓吐出一口气,麻蛋当绿茶装柔弱这也太累了,真是个技术活,她这种一张符能拍死两个鬼的女汉子果然干不了这种技术活。 目前看情况她这中意的心动男嘉宾好像要走的样子,秦若本来打算慢悠悠进行的复仇计划忽然决定加快进程。 穿进书里一周多了,她没在秦家吃过一顿饭,平常都是在骆老师那里蹭饭,她带吃的骆老师做,倒也混了这么些日子。 秦家她所谓的亲人们从没有问过她一句吃的什么。哪怕早就冷了心肺,还是替原主不值得。 秦若才走进家门,却破天荒的被姚大翠叫住了,“若若啊,你来,你哥给你介绍了个对象,妈给你仔细说道说道情况。” 第九章 两方互相安生了这么多日子,让姚大翠对秦若先前生出的揣测和忌惮也慢慢的淡化了,虽然没了秦若挣得工分,但她也没再闹出什么事情来,这让秦家人齐齐送了一口气。 可是二十岁的大姑娘了天天不下地干活挣工分,她大孙子也没有地方住,还是得解决。 于是就有了姚大翠难得好脸色叫秦若近前来说话的这一幕。 秦若本不想搭理,但考虑到自己的计划,她还是跟着姚大翠进了堂屋。 堂屋里八仙桌旁一台崭新的缝纫机立在那里,一米长四十公分宽有成年人腰际高的大件儿,在这个年代绝对是抢手的值钱货,升起的缝纫机黑色的机身上贴着一个金色的飞燕图标,彰显着昂贵的身价,右边的滚轮锃亮,一看就不是降档次的二手货。 “你哥这次给你介绍的对象虽然年龄大了些,但没结过婚,还是个吃商品粮的工人,年纪大些会疼人,人也老实勤快。若若要是觉得行明儿个人就上门来你们见见。” 姚大翠屁股一撅坐在炕边上,一脸慈爱的看着她,等着她表个态。 卢芳也在一旁帮腔,“都是知根知底的人,是咱们县城里皮鞋厂的工人,家里就剩他妈一个老人,四个妹妹都嫁人了但离娘家近都是能帮着干活的,你嫁过去吃穿不愁也不用下地劳动挣工分,好好在城里当阔太太就行了。” “年纪大会疼人?”秦若轻轻嗤笑一声,道:“那你说说多大年龄我看看有多会疼人。” “四十岁出头,”姚大翠这话一出口,生怕秦若不愿意,赶紧找补道:“虽然年龄大了些,但没结过婚,不是咱们公社的人也不知道你的情况,三转一响的都愿意给,你嫁过去全家都稀罕。” 卢芳也点头,“这样殷实的人家,彩礼也大方,我是没有妹妹了,不然我私心里肯定介绍给我妹妹哪能轮得到若若你。” 想起后世里小绿书里的做媒行话分析,秦若悟了—— 四十出头也就是可以当五十岁看,一个妈四个妹妹四舍五入约等于五个婆婆。 很好,她果然又一次低估了秦家这家子人对秦若的狠毒程度。 “哦原来你们都清楚我缺少父爱,所以给我找了个爹打算弥补一下我缺失的父爱?”秦若冷笑,看了眼卢芳,“这么眼热没妹妹你可以离了自己去当这阔太太呀。” 姚大翠被她两句话气的差点背过气去,颤抖着手指指着她,“你、你、你这次不嫁也得嫁!” 秦若抬眼,好声好气一句话却把姚大翠臊的满脸通红—— “怎么?见了新缝纫机脸皮都不要了?” “人家愿意给缝纫机那也就是不知道你的名声,”卢芳见秦若牙尖嘴利,顿时一撇嘴,带着软刀子的话张口就来,“你名声那样,又被人退过婚,能找个愿意要你的都不错了,搁在古代你要拉去浸猪笼的!” “卢芳你给我闭嘴!” 秦若狠狠瞪了卢芳一眼,“前脚不要彩礼后脚找了个能给我当爹的老男人收下了缝纫机打算三转一响把我卖了?”她看傻子一样看着姚大翠,“我实话跟你说吧,想在我身上讨着好你还是做梦吧,你们不怕丢人现眼还不怕得罪人的话你就让人来。” 秦若狠话放完一甩门帘子就出了门,她明儿个要去县城里一趟,想办法搞点钱。 可是县城离清河大队十好几公里呢,她走过去得累死,但现在自行车是个稀罕物,以她的名声铁定没人借给她,何况她还没骑过二八大杠的自行车。 秦若出了门往凌河走去,她一边走一边盘算着明儿个去县城里的方法,渐渐的天色暗下来了,遇上下了工的路人诧异和别有深意的打量,她走的淡然潇洒权当那些目光不存在。 玄学大佬她只想守寡[七零] 第6节 在河边坐了一会儿,被姚大翠和卢芳拱起来的怒火渐渐的被河边清澈的晚风与清凉的气息抚平了,一线残月映在水面上,上游不远处断了的古桥梁下扑腾起了一阵水花,在安静的夜晚伴着虫鸣搅醒了路人的一池清梦。 秦若若有所思的目光朝着响动处看去,忽然心下一动,想起了凌河的传说。 几十年前凌河比现在还宽还深,湍急的水流就算是矫健的游泳者也不敢随便下水,一个疏忽就会被大水冲走或者当场命丧河底。 抗战时期清河村没有遭受鬼子的战火屠戮就算仰仗着这条从古流到今的大河,上游那炸断的桥梁就算在鬼子入侵时当时的民兵排长当机立断炸断了传承了八百多年的老桥梁。 虽说历史遗迹炸毁让人唏嘘遗憾,但总归保住了这个小村子。 可惜,后来的人一代一代只把自私与利益刻进了骨子里。 收回目光,秦若焦急的心情完全平静了下来,被清河生产大队这些极品村民气的差点忘了自己的老本行,后世里到处都是摄像头,都是全民互联网时代,一不留神就要在网上出名,许多操作不能用,但是现在不怕呀,简简单单去个县城当然不用她自己走路。 这么点小事都要伤脑筋,她也白当了那么多年玄学大佬。 想好了法子,秦若一路溜溜达达回了家。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秦若起了个大早,洗漱完去了一趟牛棚里,骆老师帮她收拾开拨干净的兔子正挂在后山的树枝上,有她召唤的那只厉鬼看着,也不怕有动物来吃。 拎着兔子装进蛇皮袋子里包好,秦若刚走到下山的岔路口,正好遇上了牛艳娥几人簇拥着赵汗青往二队里田桂芬家接新娘子的队伍,虽说现在结婚不流行吹吹打打那一套,但乡下人总归也会贴喜字撒喜糖热闹热闹。 赵汗青上身毛蓝色的的确良汗衫,里面是洗的发白的白衬衣,下面穿着军绿色的裤子,脚上一双干净的绿胶鞋,二八分的头发梳的整齐油亮,带着一副无框圆镜片的眼睛,脸上被秦若打的伤也已经全部消退了,乍眼一看还人模狗样的,十分符合某点种马男主的长相。 “这是?嫁人没嫁成要去县城里躲清闲?” 自从挨了那一巴掌,牛艳娥是处处看秦若不顺眼,看这小贱人的样子是要去县城,她瞥了眼身边的赵汗青,眼珠一转朝着秦若就开始挑刺。 第十章 “怎么?我没跳成火坑你想跳?” 秦若嘲讽的怼了一句,冷冷的视线看向赵汗青,后者悄悄打量她的目光倏地一缩,推了下眼镜在牛艳娥发飙前低声劝阻她,“过去的事就不提了,劳烦牛嫂子和大家伙儿陪我去接爱花,我们快走吧。” “走走走,就让那吃不着葡萄的酸去吧。”牛艳娥狠狠瞪了秦若一眼,擦肩而过的时候故意大声道:“对了,先进分子的表彰大会在哪天呀?” 虽然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但在场的人都知道她是故意说给秦若听的,赵知青是先进分子,以后公社书记可能会给他在县城里安排工作,过上吃商品粮的好日子。 罗大队长的儿子罗爱军如今就是县城里种子站的登记员,负责十里八乡各类农作物种子的发放买卖与登记,坐在办公室里捉笔头子的轻省活计,清闲不下苦还待遇好。 眼看赵知青就是下一个罗爱军,而秦若,和这两个男人都谈过对象,这两个男人却先后都娶了别人,在牛艳娥等人看来,秦若可不就是没人要嘛。 牛艳娥身边的一个中年男人道:“听罗大队长说是在后天晚上饭罢后,差不多七点的时候,就在生产队的办公院大会堂里举行表彰大会。” “秦若啊,到时候可一定要来啊。” 牛艳娥已经走过去了,忽地又回头朝秦若粲然一笑,不过那笑里有多少鄙视和不怀好意在场的人都明白。 秦若停下脚步回头,温柔一笑,“好的,这么大的好事我怎么能不来呢。” 这笑容看在赵汗青眼里,心下却下意识的一抖,他还是忘不了那晚在凌河里一股阴冷的气流拽着他的腿怎么也挣扎不上来的痛苦,但愿是自己想多了。 两方擦肩而过,秦若走到凌河边炸断的桥梁处,天还没有彻底大亮,往河底一看,几团毁阴正蜷缩在桥墩地下,扑腾的河水也恢复了平静。 秦若挑眉,戳破手指以自己的血为朱砂凌空画了一个御鬼符,右手食指点出最后一笔,血色的符纹在空中一闪,伴着一滴血落进了凌河里,河面平静的水忽地翻腾起来,像是被人在河底下架起了一阵大火,眼瞅着似乎河水都被烧滚翻腾起来。 紧接着一个又一个的灰影从河里走了上来,秦若打了个响指,只留下了前面五个,如果现在路过一个有阴阳眼的人,定能看到这四个身上冒着黑气的灰影身上穿的衣裳正是鬼子的军装服饰。 其中一个腰上还挎着一把武士刀,看来不是一般的底层鬼子,还是个小头目。 正是三十多年前抗战时期炸断了桥梁死在凌河里的小鬼子,他们每个人手上沾的无辜的华夏人民的血债无数,背着一身孽债,死后的自然是投胎无望的,就成了这凌河河底的孤魂野鬼。 如今倒是便宜了她,至少她不用走路了。 五个鬼排着队在秦若面前站好,拿着武士刀的那个一阵叽里呱啦,却被秦若手指一点轻轻松松镇压了。 她纤长白嫩的十根手指像是在做手指舞似的扯着那五个鬼身上寻常人凡尘肉眼看不见的冒着血光的黑线一阵交织,不过几分钟,他们身上的因果血债线就织成了一顶四抬轿子,其实说是轿子,不如说是后世名山大川景区里那种四人或者两人抬的竹制椅子,总的来说不用她走路就是极好的。 “别废话,我要去凌阳县城,半个小时送不到你们就等着下地狱接受审判吧,别跟我叽叽歪歪,向前推个几百年都是我们华夏的分支,十八层地狱全天接待进口的恶鬼。” 秦若往下一坐,寻常人看着她是凌空坐着,其实是五鬼抬轿,不过比之寻常的五鬼抬轿更高明的地方就是她的轿子既不是纸折的也不是实物,而是因果血线编成的。 指尖御鬼符再次一弹,那挎着武士刀的鬼自动的走到了最前面开路,其余四个两前两后抬起了这特制的轿子。 不用秦若再次命令,御鬼符的威力让他们自发的往山间无人处的小路急速走去,秦若胳膊支着额靠在座椅上,急速后腿的树木青草掠起的晨风拂面而来,掀起一股慵懒的凉爽。 本来骑自行车也得三个半小时才能到的路程,五鬼抬轿一路疾驰,半个小时就到了县城的地界,远远的都能看见县城的城门口了。 那个挎着武士刀的鬼一直在前面带路,就算偶尔遇上一个早起来山间劳作的人,他也能轻松的施展个障眼法安然无恙的带着轿子走过去。 “停下吧,你们就在这棵大槐树下等着。活着没做人事儿,死后安分点儿。” 秦若一发话,那五个鬼既不敢怒也不敢言,四个鬼抬得轿子安安分分落在了背人处的树荫下,她悠然起身,拎着装兔子的蛇皮袋子慢悠悠的往县城里走去。 现在时间刚刚好,太阳刚要升起的样子也不过分热,想来黑市这会儿也应该开了。 进了城,秦若身上别说是一张粮票,甚至连一毛钱都没有,但她不慌,她走在街道上,一边在琢磨着黑市可能出现的地点。 现在票证经济时代模式下,私下贩卖交易属于投机倒把行为,抓住了要判刑坐牢的,但是从上古部落时期人类以物易物开始,物品交换一直存在,所以在这个特殊时期崛起的倒爷和黑市也算是跟着时代应运而生。 当然,这在现实世界里应该批判的行为,但,现在是一本小说的世界里,只是大致发展和现实世界七十年代差不多而已。 原书中赵汗青作为某点爽文男主,当倒爷发财暴富的梗自然少不了,只是他倒卖的东西,却是冤种后妈原来的秦若亲手做的吃食和家里的母鸡下的鸡蛋。 至于具体在哪儿,好像是说是在供销社附近的一个巷子里。 打定主意,秦若抱紧手中缠的死紧的蛇皮袋子,一路顺着大路进了供销社。 如今的供销社售货员都是国家铁饭碗,进门一个半人高的柜台从墙东头一直延伸到墙西,只在西墙跟前留了一个仅供一人通过的通道,还拿一块装着活页的木板挡着,后面有插销,打开插销掀起木板里面的员工才能进出。 后面的货架子上放着各种东西,最东边一段柜台嵌着玻璃,里面摆着一些手表和钢笔,还有雪花膏和眉笔口红,这都是时髦儿货,城里人才买得起。 秦若不过多看了两眼,一个男的售货员拿着抹布擦了擦柜台上那一块大玻璃,上下打量她一眼随即翻了个白眼,“看什么看,买又买不起。” 第十一章 秦若一身黑蓝色的粗布衣裳,肥大的样式穿在身上空荡荡的,虽然洗的干净却打着补丁,显得整个人臃肿又穷气。 自古先敬罗衣后敬人,眼高于顶目中无人者比比皆是,秦若挪开脚步收回目光连面色都没变,她心下并没有多生气,这人颧骨突出太阳穴凹陷,泪堂深陷人中短窄,嘴阔露鬼齿,上唇生恶痣,典型的刻薄没脑子,嘴贱损人不利己爱惹口舌官司的面相,家里小有富贵但先甜后苦,三十六岁之后就是穷困潦倒众叛亲离的开始。 她走到柜台另一头,问一个看着比较面善的年轻女售货员,“同志你好,兔子肉有没有?” 她准备先把行情问好了再去找黑市,却没想到犯了一个大错,那男售货员听到她的话抹布一甩冷声嗤笑,“得多穷啊连肉都没买过,农贸市场东头的肉站怕都没去过。” 年轻的女售货员倒是温柔,反正大清早的也没人,她看了眼秦若的穿着心下一叹,细声细气的解释,“买肉不仅要钱还要肉票,确实是在农贸市场的肉站里排队买的,咱们这里都是些日用品,糕点糖果之类的高档小吃也是有的。”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同志。”秦若露出一抹笑,见那男售货员去了后面货架子前理货,看着她白净温柔的脸面,低声道:“同志你家里给你介绍的对象可以再慎重考虑考虑,找熟人打听一下说不定有意外的收获。” 眼尾泛红是桃花旺的征兆,可是这个小姐姐左眼靠近眼尾处的眼睑下方生了个淡粉色泪痣,二十八岁之前遇上的桃花基本都是烂桃花,看她骨相才二十二岁,两眉眉头上方父母宫的位置开阔平滑,预示着父母关系融洽且都是当官的,家里不受经济因素困扰,那么这个桃花是为了什么而来就很显然了。 那女售货员眼中惊讶一闪而过,怔愣的看着秦若,似乎没明白为什么一个来买东西的乡下姑娘会知道自己在谈对象的事,但秦若话一说完,朝她笑笑就出了门。 农贸市场在哪儿她还真不知道,秦若两眼一抹黑看着渐渐人多了起来的街道,正要掐指算一算农贸市场在哪个方向,那女售货员追了出来,指着左侧对她道:“农贸市场离这里不远,朝这头一直走,走个半个小时就能看到牌子了。” 走半个小时还不远…… 秦若心下叹了口气,“好的,谢谢同志,你忙你的吧,我这就去。”道过谢告别了女售货员,她似模似样的下了台阶朝着她指路的方向走去,眼神却在观察四周。 走到前面一个岔路口,秦若心下一动,看着左边比右边岔路口多的人流量,提起脚步拐了进去,走了有三分钟,巷子里头又是左右的分叉,不过两旁的院落大都是废弃的。 虽然主席鼓励人多力量大,但是荒年加上特殊运动,人口锐减,如今这些看着格外洋气的院落主人早就易主了,但巷子里偶尔路过一个行色匆匆挎着篮子的人,秦若知道自己找到了。 一路逆着人流往里走,到了巷子里一个四面都有路的地方,终于露出了凌阳县城里黑市的真面目。 只见路两旁隔着半步远就蹲着一个人,每人前面都铺着蛇皮袋子,东西少的铺一个,有前面摆着几十斤猪肉或者米面的都是蛇皮袋子剪开拼接在一起铺在地上,这样的好处就是就算有公安局的同志来抓来,两头一兜甩在肩上背起来就能跑,跟后世躲城管的小摊贩有异曲同工之妙。 打量了全貌,秦若这才一边迈着碎步往前走一边细细观察摊位上的东西,靠东的路边摊位上有鸡蛋,白面馒头,玉面饽饽,烙饼,白糖,小米,白面,大米,麦乳精,奶粉,还有两掌厚的肥猪肉,另一侧西面的摊位则是些日用品,印着碎花的布头,粉红色的卫生纸,手表,钢笔,皮鞋,手工布鞋,绣的小娃娃穿的虎头鞋,箍着铁架的镜子,凡士林雪花膏,甚至还有一管口红。 秦若的视线在西面摊位最里头一个摊位上忽地一顿,她快步走了两步,察觉到周围人对她的打量,她心下一动放慢了脚步蹲在了东侧摊位这头那个卖白面馒头的中年妇女旁边,刚把手里的蛇皮袋子放在地上,几个人明里暗里的视线已经飘了过来。 她不动声色解开缠的死紧的蛇皮袋子,露出了里面两只肥硕的野兔,腥红紧实的肉趁着灰色的蛇皮袋子格外吸引人眼球,几个慢悠悠转悠的男人视线彻底黏在了她跟前蛇皮袋子上的兔肉上。 如今肉的供应根本满足不了县城有余钱的人们的生活需求,所以那个卖肥猪肉的摊子前的人最多,她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四周,本来打算主动揽客推销的举动随着几个人走近的步伐猛地一滞,既然有人看,那她先开口反而露了怯。 “这兔子是野兔吗?看着怎么红唧唧的不新鲜。” 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走近,躬下腰一指秦若摊位上的野兔,言语间尽是挑剔。 不问价却要开口挑剔,这是非常想买才打算压价的顾客。 秦若心下了然,面上却淡淡的,只把两只兔子往整齐一拢,“肌肉紧实的野兔子肉才是红的,而且兔子肉虽然不如肥肉解馋,但掺着洋芋一锅炖了那是真的香,条件好些的往锅里扔几块辣椒两截党参几粒枸杞子或者肉桂,”秦若说着语气一顿,压低声音才吐出最后两个字—— “大补。” 这男人打眼一瞧看着四十岁上下,秦若仔细看过骨相才知道他不过三十四岁,眼下眼袋浮肿,眼周却没有黑纹,是体弱肾虚的症状,这就表明他体弱肾虚并不是淫、乱重、欲所致,而是印证在了双眼上眼皮的田宅宫处,上眼皮纹路深切凹陷,小有祖产却多纠纷,再看眉头像眉峰处延伸的兄弟宫,有一个十分显眼的陈年旧疤。 所以这人是为了祖产起的纠纷与兄弟动手甚至动了刀子伤了身体。 “怎么卖?” 男人听了她的话眼中诧异一闪而过,也没再故作挑剔,直接低声问价。 秦若十指不沾阳春水最高级的厨艺就是会煮泡面,她所谓的大补不过是后世里听过肉桂枸杞炖鸡汤胡诌出来的,见男人上道儿,她淡淡的道:“两块一一斤,还要一斤肉票,不补肉票的话两块五一斤。” 这是按照她刚才观察摊位时那肥猪肉的价格酌情报的价,那两掌厚的肥猪肉一斤两块八,还要一斤肉票,时下人不爱啃猪蹄骨头这些没什么油水的荤食,就爱吃又肥又油的肉解馋,这样的肥肉价格还比瘦肉高。 她张口要一斤肉票其实是在抬价格,她不会做饭,也没地方可做,穿到这里这些天来,不是在吃烤兔子烤野鸡和烤番薯,就是在骆老师那儿蹭半碗糊汤,所以肉票根本没用。 男人视线看了一眼不远处那猪肉摊子,犹豫了下又收回目光,“太贵了你便宜几毛我两只都要了。” “野兔肉可比其他肉有营养,懂行的都知道补肾气用它最好。” 秦若张口就是精准拿捏这人死穴的广告,比起后世里那离谱的广告疗效来,她这都是小儿科。 “那、那过秤吧。”男人最终一咬牙拍板决定了,“没有票,就按一斤两块五的价来,两只我都要了。” 过秤?哦对了,做生意是要秤的。 眼见小生意即将开张,却难在了没有秤这一环节,秦若四处打眼一瞧正要借个秤,那男人却不耐烦了。 “赶紧的呀大妹子,”他催了一句,又咧开嘴一笑,“我看着也就五斤重,要不不称了?” 才说完,他又补充道:“我儿子还等着我去供销社买奶粉呢,我可经不起磨蹭。” 秦若听见这句话要起身的动作一顿又蹲了回去,她轻轻笑了下,“你子女宫空荡荡一片,绝嗣纹当头,哪来的儿子?” 俗话说不怕儿孙空,就怕绝嗣纹,意思是说不怕子女宫空荡,就怕子女宫生了斜刀绝嗣纹。就是指的这种面相,不仅是说一辈子没有亲生儿女,甚至还包括抱养的儿女也养不住的意思。 男人倏地脸色一变,猛地站直身子脸色难看的瞪着她,眼里的怒火犹如实质,“你再胡说些什么?” 玄学大佬她只想守寡[七零] 第7节 “我老婆明明已经有身子五个月了!” 这话脱口而出,又想起前面他亲口说的给儿子买奶粉的托词,怒火一滞,又想到虽然现在儿子还没出生,但上次那老先生摸过了,这胎就是儿子。 这么一想,他眼中的怒火更甚,“我虽然不对女人对手,但你嘴巴放干净点儿!” “你别激动,”秦若压低了声音,“你今天是第一个来光顾我生意的,所以我容忍你几分,也多嘴一句,不出三天,你会来求我。” 男人愤愤的攥紧拳头,凶狠的瞪了秦若一眼,匆匆转身往巷子外面走去,兔子肉也不买了,其他的肉也不看了,不知怎地,他心里有些慌乱,脚步也不由得快了几分。 秦若淡淡的瞥了一眼那匆忙离去的背影,才收回目光,又一个男人站在了她摊位跟前,“女同志,这兔子肉怎么卖?” “两块五一斤,不要肉票。”她抬眸看了一眼来人,看着约摸快五十岁了,中等个头微胖,一脸憨厚老实,一身洗的发白的深蓝色的确良衣裤,脚上是一双手工黑布鞋。 秦若视线一顿,这人……还和她有点关系。 第十二章 “好,两只我都要,同志你给我称一下吧。” 男人一边说着,还时不时的扫过巷子口,脸上的神色也略带不安,他叫陈家宝,是县城里有铁饭碗的工人,要是被人举报来黑市买卖东西,那可就是犯了投机倒把的大罪,铁饭碗丢了事小,可能还要拘留甚至坐牢。 这也是他第一次来这里,要不是明天的事情太过重要,他也不会冒这个险。 但他妈说了,乡下人见识少,要他来这里买些稀罕的东西,他可不能丢了城里人的面子。 秦若叹了口气,犹豫了几秒,“同志你买这兔子,是自己吃还是送人?” “我送人的,”陈家宝满面霜色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带着些腼腆的笑,紧张的情绪也微微放松了下来。 说完,他见秦若还不动,眼中闪过一丝为难,忍了几秒才道:“同志?”说着,他看着蛇皮袋子上的两只野兔子恍然大悟般又道:“哦你是没秤?那,那……那可怎么办?” “同志你去别处买吧,我没秤,今天这个生意跟你做不成。”秦若没动,淡淡的道。 陈家宝踌躇了几秒,见秦若一副不想卖给他的样子,于是讪讪的道:“那……那我再看看。” 秦若点了下头,看了眼自己摊子上快半个小时了也没成交的两只兔子,不由心下苦笑,她这初次出摊儿就意外连连呀。 正在这时候,她目光停在了不远处那巷子口处,眼神一闪,秦若把蛇皮袋子上的两只野兔往整齐的归拢了下,等一个身影路过她的摊位,她忽然道:“姐姐买我的兔子吗?野兔肉不仅香,而且吃我的兔子肉能心想事成。” 路过的女人脚步不由得停了下来,转身一脸惊讶的看着她,随即眉头一松莞尔一笑,“那这兔肉怎么卖?” 她看着也就三十来岁,一头齐耳短发,上身穿着一件白衬衫,下身黑色的确良的裤子,脚上踩着一双八成新的小牛皮鞋,与一身寒酸的秦若简直两个极端。 “本来两块五一斤,”秦若说着语气一顿,又轻笑了下,正好她旁边卖馒头的大姐已经走了,她压低声音道:“但姐姐家大业大不差钱,又即将好事临门,所以我这兔肉得加钱。” “哦?”女人这次脸上露出了一抹兴味的神色,转过身来正对着秦若,打量她一眼,“那妹子说来听听,我有多大家业又有什么喜事?” “凌阳县所有黑市的地头蛇,姐姐家业自然大,”秦若说着,仿佛没看到她眼中闪过的警惕,继续道:“你担心的那人今晚十一点二十三分就能回来,如此,不算喜事吗?” 秦若特意咬重了所有两个字,显然是意有所指。 眼前气息圆润清正的年轻女人正是凌阳县黑市背后真正的管理者,姜望云。 凌阳县的地下黑市不止这一个,这里也叫西市,卖的东西都是比较日常化平民化的,真正富贵有闲钱的人去逛的是东市,那里才是凌阳县的奢侈品天堂。 原书中,人渣男主赵汗青偶尔摆摊儿卖东西也是在西市,但是他去东市见识过,也仅仅只是见识,他几次想搭上背后地头蛇的线却都徒劳无果,只知道背后的人是个女人,直到恢复高考那一年,他举报了凌阳县地下的东西市,然后乘着这一阵东风带着光辉的政绩荣归燕城。 有人给姜望云挡了这一劫,她得以逃脱,等她查到幕后黑手,来到了清河村秦若跟前,却只看到了一个骨瘦如柴宛若霜后黄花一样可怜的农村女人,最后她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 这位算是原书中与赵汗青站在对立面的一个小反派,八十年代她回燕城之后没少给赵汗青添堵,但具体斗争秦若没看。 现实里的玄学大师秦若唯二的爱好就是看小说追剧,按理这样的书是入不了她的法眼的,但是她也没注意是怎样出现出现在自己书架上的,随手一翻,就是书中秦若吐血而亡。 因为书中炮灰秦若这个苦命又冤种的后妈和她同名,她才带着气愤翻了翻,甚至一度气到想施法给书中的秦若改命,如今想来,她这一场穿书的经历也并不是无的放矢。 兴许当时她施法成功了,所以穿进了书里来给“秦若”改命。 刚才,她远远看到巷子口那道干练的人影,她就想起了书中的姜望云,虽然她看到书中原主吐血身亡就穿了进来,并不知道姜望云具体结局,但这位可是人渣赵汗青实打实的死对头。 虽然现在提倡妇女能顶半边天,但真正意义上的男女平权这个时代也是没有的,姜望云一介女流之辈能有这番成就,那可谓是相当厉害。 如果贺钧剑那条路走不通,她来西市摆摊儿的机会还多的是,能和地头蛇搭上线,怎么都不亏。 当然,秦若叫住姜望云另一个原因,自然是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小妹妹年纪不大,知道的倒是不少。”姜望云弯唇一笑,眼中警惕之色顿消,“这两只兔子,三十块我要了。” 姜望云看着她,“如果妹妹歪打正着猜对了,这只是一半的定金,下次见面付全款,妹子以后摆摊不仅不收管理费,看上的东西一率八折。” 说着,她又轻轻笑了下,“如果没猜对,那以后我的地盘儿上,妹妹还是少来为妙。” 秦若眼神一闪,手下把那蛇皮袋子卷紧了两只野兔,然后递给她,嘴角含笑直视姜望云的眼睛,“那姐姐这个便宜,我占定了。” 姜望云爽快的接过蛇皮袋子包裹好的野兔,从兜里掏了三张黑色的大团结递给了她,然后转身,往更里头的摊位上走去。 秦若看了眼西面摊位尽头那里,已经没人了,加之遇上了姜望云这个变故,她也没多犹豫,抽出一张拾元的纸币攥在手里,其余的钱卷紧塞进了兜里,然后朝距离她摊位二十来米远的卖烙饼的那位大娘跟前走去。 “大娘,这烙饼怎么卖?” 从穿过来到现在一周时间了,秦若没有吃过一顿米面,在骆老师那里蹭的半碗糊汤清的能照出人影来,得亏了还有烤兔子烤番薯之类的添补,不然她指不定已经饿死了。 如今有钱了,买点烙饼抚慰一下她和骆老师的肚子。 眼前摊位上,看着五十来岁的大娘四四方方的油纸上摞着一叠软黄嫩薄的饼,离得近了一股葱花的香气扑鼻而来,每张饼不过两个巴掌大小,擀的圆圆的,饼面上层层叠叠的纹路像后世机器压的千层饼,也是十分薄,一张饼也就两张a4纸的厚度。 大娘也是个干净人,地上铺着一层蛇皮袋子,袋子上垫着一大张牛皮纸,牛皮纸上铺着油纸,而烙饼则摞着放在油纸上,甚至饼都是拿纱布盖起来的,见人来问,她才掀开纱布给人瞧。 “是拿头等的白面发了隔夜老面和着菜籽油烙的,”大娘看了眼她,“一张三毛钱,买四张的话一块钱。” 这个价格秦若并不知道是贵还是便宜,但隐约记得书中原主蒸的手工白面大馒头一个才两毛钱,那用的面肯定比三张饼多得多。 见秦若意动,大娘趁热打铁继续道:“还撒了葱花的,价格确实算不上便宜,但我烙的饼干净又味道好。” “那大娘给我来两块钱的我尝尝。” 秦若把钱递给了老太太,老太太带着皱纹的脸瞬间笑开了花,脆生生应道:“哎,我给你拿油纸包好。” 老太太数了八张烙饼,略一犹豫,看了眼秦若的穿着,又加了一张,共九张,包进油纸里连同找的钱递给她的时候,侧身跟她低声道:“闺女,财不露白,赶紧趁着人多回去吧。” 这姑娘穿的破旧但难掩一张好看的脸,打从秦若拎着蛇皮袋子进来,她就看到了,显然不是常来摆摊或买东西的,大喇喇的当着人来人往的面一出手就是一张大团结,一看就是年龄小还没有在黑市做买卖的经验,看穿着也是乡下穷苦人家的闺女,她这才多嘴的提醒了一句。 “谢谢了大娘,”秦若露出一抹笑,“我会注意安全的,下次如果我再赚了钱还来买大娘的饼。” 出了巷子,秦若手里拎着油纸包慢慢往前走着,大娘贴心还给她拿细麻绳捆上了,如今提在手里正好,垂眸余光看了眼脚下的路,脚步不停若无其事的往城外走去。 既然有人想发横财,那她也不嫌送钱的人多。 听脚步声身后跟着她的人至少有三个。 当然,就是再来二十七个凑个整数秦若也不会怕就是了。 一路晃晃悠悠出了城,经过的路人越来越少,秦若故意停住脚步重新给快散开的绳结打了个结,身后跟着她的三个人慌里慌张的也停下了脚步,几秒之后才反应过来,又若无其事的假装同路。 眼看远处城门口的大槐树已经隐隐可见了,这三个蠢货还不动手,秦若抬眸一望,大槐树下好像有个人,她脚步一转,往大槐树东边的小道上走去。 身后跟着的脚步也明显急迫了些,看来是快要下手了。 将将背过大路,树丛掩映的小道上,秦若背后一声不怀好意的声音传来,“妹妹,哥儿几个最近手头紧,也正好饿了,你就留下给我们解解馋呗?” 紧接着,三人脸上挂着流里流气的笑声往秦若跟前逼近。 在哪个年代都不缺游手好闲的二流子,七十年代集体劳动生产时期这样不上进劳动不积极的败类尤其多。 “好啊,”秦若转身,“就怕你们有这个狗胆没这个狗命!”说着,她指尖掐着得一个御鬼符正要弹出去,忽然,视线里却出现了一个身材高大的人影。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秦若心里的天选守寡老公贺钧剑。 第十三章 秦若悄无声息的松开手指垂下了手,脸上也迅速挂上了惊慌害怕,朝着贺钧剑奔去,“贺大哥!” 等跑到人跟前,她双手攥住贺钧剑的袖口害怕的直颤抖,带着啜泣道:“他们……他们想抢我买的饼。” 何止是想抢你的饼啊……贺钧剑心下叹气,真是个单纯的姑娘,幸亏他眼尖看见了。 “别怕,”贺钧剑把人护在身后,看向那三个小混混,冷声道:“还不快滚?!” 三个二流子也都年纪不大,带头的那个看着二十七八岁,另外两个大概才二十出头,三人忌惮的打量着贺钧剑,彼此对视一眼,这个小娘们儿兜里的钱实在太诱人,身段儿姿色也够诱人,但是这个多管闲事的男人人高马大的看着不像个善茬儿。 “贺大哥,这个人杀过人。” 秦若揪着贺钧剑的衣襟,仿佛在他身边获得了安全感一样,从他身后些微探出头去,指着那个领头的二流子道。 “上,他只有一个人!” 领头的人叫何三,听到秦若猝不及防的话本能的心虚写在了脸上,几秒之后才反应过来,“你胡说!”随即一咬牙,朝另外两个兄弟道:“这小娘们儿身上那可是好几张大团结,够我们吃香的喝辣的半个月了!” 贺钧剑没有错过何三脸上的心虚,他脸色一冷,“你往后站。”说完,回头安抚的看了秦若一眼,然后把人往身后一推,就朝着一脸狰狞扑上来的三个男人迎了上去。 何三不过一米七五,其余两人一个稍微能高两厘米另一个也就一米七出头,贺钧剑一米九不止的身高对上他们十分有优势。 他一手拧住何三砸过来的拳头,手上的劲儿直接把行凶的拉的一个趔趄,随后一个过肩摔就“嘭”的一声将人直接甩在了地上,另外两个扑过来被他一脚一个踹倒在地。 贺钧剑就这么三拳二脚的就把三个人收拾了,何三摔得不轻,像个被车轮子压扁的癞蛤蟆一样趴在地上一时没起来,还不忘龇着牙放狠话,“你们给我等着,老子在县城砖厂里有人!” 砖厂里有人?真是淳朴的年代,二流子连放狠话报自己后台都这么朴素。 “秦若,你在大路上那个大槐树下等等我,大路上人来人往的没有坏人敢打坏主意,”贺钧剑转身看着秦若,解释道:“我把这三个人送去公安局,再和你一道回村里。” 秦若乖巧点头,亦步亦趋的跟着贺钧剑下了小路到了大槐树下,一辆二八大杠的自行车停在树下,车把手上还挂着个军绿色帆布挎包。 “我帮了罗大队长一个小忙,自行车是他给我借的,你在树下阴凉处等着我。” 贺钧剑解释完,扭送着三个人就走了,何三没有丝毫挣扎,他冷笑一声,“我没有杀人,去公安局我还要告你故意伤害我呢!” 秦若右手挽了个兰花指,轻轻朝着何三一弹,唇边勾起一抹笑就安心的坐在了树下的大石头上。 一般的二流子教训一顿也就罢了,这个何三,身上背着人命债呢,印堂上的因果线都浓的发黑了,至于原因,正好印证在了财帛宫上,钱财动人心,把她当肥羊一样跟踪抢劫的事想来这何三不是第一次做了,她能逃脱魔爪,可是有的人却未必。 既然遇上了,那她就没有放过这种渣滓的道理,本来她打算一次性解决了算了,但贺钧剑出现了,也好,他扭送何三去公安局也免了她的麻烦。 约摸一个小时后,太阳升到了高空上,秦若抬手遮着额头瞥了眼太阳,快十二点了,浓密的槐树枝叶也遮不住透过槐树枝叶的缝隙筛下的热辣辣的光芒。 “你们晚上自己回来,不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秦若对着槐树快速说完,远远地就看到贺钧剑的身影出现在了视野里。她站起身,脸上已经沁出了笑,不由得往前走了几步迎了上去。 她在心里给自己一系列的迷妹表现点了个赞! 玄学大佬她只想守寡[七零] 第8节 贺钧剑长腿几步就到了跟前,见此严肃的神色一缓,“等着急了吧,那个何三确实有很大问题。” 他把人扭送到公安局,一听他来意,公安局的同志本来还没当回事,抢劫的小混混教育一顿拘留个两天也就是了,反正也抢劫未遂,可是那何三却嚷嚷着要见公安局长,等见了人,就疯魔了一样开始交待自己因为抢三十一块八毛钱而失手杀了人的罪行,其余两个小混混一见傻了眼,随后竹筒倒豆子一样开始交待自己的错行。 正苦于城西无名尸案撇了一年了还没破,本来不耐烦的公安局长见政绩送到了手边,一路热情的把他送出了门。 怕小姑娘害怕,贺钧剑没有直说何三杀人埋尸的事,忽然,他脚步一顿,转身看着秦若,“何三的事,你怎么知道的?” “他自己说他人都杀过劝我老实点,”秦若早已想好了回答,“可能是想吓唬我,但是他都敢大白天的抢我的钱,肯定不是好人。” 贺钧剑点了点头,打消了心下的疑惑,“你早上吃早饭了吗?” 一提吃的,秦若才顿觉肚子饿的都快饿过头了,她摇了摇头,额头上的碎发里沁着细密的汗珠,一张脸晒得红扑扑的,随即又想起了什么似的眼睛一亮,“贺大哥,我今天买了几张好吃的烙饼。” 说着就要解开绳结和油纸拿饼出来吃,贺钧剑按住了她的胳膊,“走,带你吃大肉包子去。”似乎怕秦若拒绝,他又补充道:“今天为人民抓住了一个害群之马,秦若同志也是有功劳的,我们吃一顿好的再回城。” 贺钧剑一打听才知道,眼前的小姑娘在清河村里过得什么日子,经不起推敲的那些谣言却为人津津乐道,看着她半长略凌乱的短发衬着一双清纯的眼,心下一叹,如果他有这么乖巧的妹妹,一定好好地疼着宠着,哪里舍得强制给她剃头…… “好的呀,”秦若应了一声,又执拗道:“不过我要掏钱,贺大哥不许跟我抢,不然我就不去了。” 她从兜里掏出二十八块钱,眼神透着欢喜,“我卖兔子赚的,贺大哥,”说完,她又想起了什么似的急急地解释:“我知道私下里买卖是投机倒把的不好行为,可是我太穷了,你不要嫌弃我,好不好?” “不嫌弃你,”贺钧剑轻笑了下,“任何自力更生的劳动人民都值得敬佩,”他转身推上自行车,扭头对秦若道:“走吧。” 秦若点点头,走在了贺钧剑左边,二人并肩又回头往城里走去。 两人在国营和平饭店里要了两碗牛肉汤并四个大肉包子,一碗牛肉汤两块八,牛肉片掺着粉条萝卜炖的,满满一大碗十分实惠,一个大肉包子四毛钱,猪肉掺着少许萝卜,皮薄馅儿大,咬一口油水横流。 秦若刚咬了一口包子,猛地停住动作皱起了眉头,她忘记了,这年头的人都爱吃油汪汪的肥肉,而她吃不下一口肥肉。 努力憋着腮帮子深呼吸了两次,秦若把那口包子囫囵咽了下去,缺衣少食的年代,每一口粮食和肉都弥足珍贵,噎得她眼眶通红甚至泛起了生理性的眼泪,才把口中恶心的感觉冲淡。 “怎么?烫到了吗?”贺钧剑抬头,停下筷子问她。 “没有,”秦若把装着两个肉包子的盘子往他跟前一推,“贺大哥你吃了吧,我天生肠胃弱不能吃太肥太油腻的肉。” 贺钧剑一皱眉,他倒是听说了秦若差点没活过五八年那场饥荒,看她泛红的眼圈,正要说话却见她冲他笑了下,小口咬着手里的包子就着牛肉汤强逼自己把手中的包子吃完了。 一句不爱吃就不吃了被堵在了喉咙里,贺钧剑有些心里堵得慌。 明明才是个二十岁的小姑娘,柔软又乖巧懂事,怎么偏就生在了那样一户人家。 两人沉默的吃完饭,秦若是吃饱了心情大好,花了七块二毛钱请救命恩人吃了一顿大餐,十分划算,贺钧剑则是性格使然也不是多话的人。 出了城再次走到大槐树下,一辆自行车呼啸而过,本来已经路过了他们,忽然自行车上的人一捏闸,左脚点地停下了车子,“秦若?你怎么在这儿?” 来人是罗爱军,在县城里种子站工作,他平时如果不想回家都住在岳父家,今天礼拜天,他特地要回清河村一趟,是因为赵汗青结婚,他也要出席意思意思,这些人情世故他一向做的不错。 不等秦若回答,他目光移向旁边的贺钧剑,只一眼就又回到了秦若的身上,对她道:“走,哥捎你回去,咱们村也有自行车,这些小事就不要麻烦外人了。” 哥你大爷的哥! 秦若眼中冷意一闪而过,她心下冷笑,自己复仇黑名单上的人,也敢大言不惭自称哥。 “不用了。” 被拒绝的罗爱军脸色有些不好看,他总觉得秦若变了,曾经多乖巧的姑娘啊,虽然有些木木的不开窍,那天张爱花跳坝,她说的那些话简直不像她能说出来的,听说还打了牛艳娥一巴掌。 可别就是旁边这个挖煤的教坏了人吧。 “秦若你的名声……”罗爱军不善的别了贺钧剑一眼,道“要是再坐这位同志的自行车回去,对你可不是什么好事。” 第十四章 “不了,就算我自己走回去也没多少路,”言外之意是哪怕她走回去也不坐罗爱军的车子。 她名声怎么来的别人不清楚罗爱军这个罪魁祸首能不清楚?秦若忍下满肚子的气,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她在天选老公跟前就是个性子绵软的温柔小姑娘,可不能崩了人设。 何况,也不能让罗爱军警惕,不然她还怎么报仇? 毕竟猝不及防才惊喜嘛。 罗爱军冷哼一声收起左脚踩着脚蹬子奋力一蹬就走了,他已经确定了,就是这个挖煤的野男人把秦若给勾搭坏了,得像个招儿把人轰出村去。 “上来吧,我带你回村。”贺钧剑收回目光看向秦若。 “那,那麻烦贺大哥到凌河桥那里就把我放下吧,”秦若解释道:“我名声不好不能连累光荣的劳动工人。” 凌河桥距离清河村有二里地。 贺钧剑弯起唇角笑了下,“我一个大男人我怕什么,咱们行得正坐得端,你们村里那些人风气不好,你不要在心里苦着自己,你并没有做错什么。” 他毕竟只是个路过的外村人,要不是身上的伤泡了水好的慢了些回去要惹得他母亲难受,他现在已经离开了,他无法去改变这个村里人的看法,只能尽可能的安慰眼前这个受害者。 “你别怕,快到村口的时候你先进去,我顺便在山上转转,这几天躺久了骨头都麻了,一个小时后我再进村。” “那,那麻烦贺大哥了。”秦若抿唇羞涩的一笑,坐上了他自行车的后座,双手规矩的抓在车座下面,安安稳稳悄无声息,安心看着眼前男人宽阔的后背感受着略带温度的风拂过脸颊。 到了距离清河村差不多还有半里地的时候,贺钧剑靠边停下了自行车,“秦若,你先回去吧,这半里路你得自己走。” “谢谢你贺大哥。” 夕阳下,秦若的脸被太阳晒得红扑扑的,她一身宽大破旧的灰衣裳,脚上的布鞋还破着洞,可是这一切的寒酸都无法减弱她的美貌。 就像烧瓦的破窑里却烧出了一尊精美的瓷器,哪怕被砖石瓦砾染上了泥灰遮住了满身的华贵,也总有拂去灰尘光芒耀眼灼人之日。 “回去吧。” 贺钧剑看了眼车把上挂着的帆布包,目送她走远这才转身推着自行车上了山。 秦若进了村之后,先去了一趟山下的牛棚里,强行留下了五张烙饼给骆老师,然后这才回了秦家。 她在门口遇上才从外面玩耍回来的秦小宝,秦若也没搭理就径直回了自己的小房间,至于身后秦小宝眼巴巴盯着她手中的油纸包看的垂涎目光,她丝毫没有理会。 秦小宝扯住才下工的姚大翠的衣裳,哭着闹着要吃饼,“奶,我要吃烙饼!放很多油撒着葱花白面烙的饼!” 姚大翠一头雾水的走近厨房,埋怨道:“小宝要吃烙饼,小芳啊你给娃晚上烙两张吧,打上一个鸡蛋,肯定是今儿个小胖又炫耀来着,可不能亏着我大孙子。” 牛艳娥虽然是清河村出了名的泼妇,但对难产拿半条命换来的儿子姜小胖,那是用命在疼,这年头不管大人还是小娃娃,谁身上还攒的住膘啊,小胖那敦实的小身板子,就是牛艳娥一天跟男人挣的一样多的工分养出来的。 她家大孙子虽然比不上小胖,但从大人嘴里抠一点油和面给娃烙两张饼也不是啥天大的事。 卢芳本来在散粪组,就是端着铁锨把地里成堆的农家肥摊开,虽说难闻了些,但不用上手,工分高活计还不过于累人,可是今天下午她好端端的竟然崴了脚,只得下午早早的回来。 听见婆婆的埋怨声,她本来就不好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妈你这话说的,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不想我娃吃好些吗?” “是若若,不知道又是谁给送的烙饼,老远地里就闻着香味了,惹得秦小宝涎水都下来了,你说她也是,还是亲姑姑呢,给亲侄子也不分个一嘴两口的,还非得让娃看见。” 卢芳骂骂咧咧的,坐在灶台前的小马扎上,挽起的裤脚脚踝处肿的老高,伤处糊着些仙人掌捣碎的绿油油的泥糊糊,一边往灶膛里戳柴禾一边抱怨秦若狠心。 姚大翠一愣,转身看了眼西北角那关着的门,摸了摸孙子的头正要再哄劝两句,秦小宝却扯着嗓子嚎开了,“我要吃烙饼!姑姑有,奶你去给我要!” “好好好,奶去给你要。”姚大翠牵起大孙子的手,走到了西北角的倒坐房跟前,轻轻拍了下门,“若若啊,你嫂子做饭呢,你等下出来一起吃饭,把你的烙饼能给小宝分一点吗?” “我不吃饭,我的烙饼一张三毛钱买的,想吃掏钱。” 秦若门都没开,冷冷的一副公事公办的买卖态度。 “我养你这么大一口饼你跟我要钱?!”姚大翠气的一张老脸涨得通红,胸膛起伏着怒骂道:“我咋命苦成这样,竟生了你这么个白眼狼!” 秦若坐在炕沿上,听着姚大翠的怒骂细数着记忆里原主受的罪,眼中黑沉沉的一片冷肃。 秦建和秦炳义这时候正好进了大门,后者向这边瞅了一眼沉默的扛着锄头走了,秦建皱着眉头走过来,秦小宝往后一缩不敢哭闹了。 “这是又怎么了?” “还不是你那好本事的妹妹,拿着些不知道哪儿来的烙饼非得馋秦小宝,这不又惹得妈累了一天了还生气。” 卢芳一瘸一拐的从厨房里出来,闲闲的说了一句。 “再不听话看我揍不揍你!”秦建瞪了儿子一眼,又把视线怼向关着的木门,“村里人人都不愿意往牛棚里去,你倒是跑的积极,自家父母不孝顺上赶着孝敬一个成分有问题的反、动派,跟那个瘸腿老男人走那么近也不怕村里人说闲话。” “别人说闲话?”秦若拉开门,对着厨房高声道:“你怎么不问问卢芳的脚怎么崴的?” 卢芳想起下午好端端的正跟同组的妇女说着话干活儿呢忽然平地里崴了脚,心下猛地一惊,脸上带上了两分的心虚八分的后怕。 急急地拉过自家男人低声背着秦若嘀咕了一番,越想心下越慌乱。 她这小姑子从凌河里没淹死被救上来之后就有些邪门儿! “我前面不是说了吗,”秦若不用听单看卢芳的脸色就知道她在忌惮什么,她嗤笑一声道:“我说命硬的就去背后造我的黄谣,这才只是崴了脚,你下次再哔哔,可就不止是崴脚了。” 秦建和姚大翠以及秦炳义到底跟秦若是血亲,在外议论秦若他们自己脸上也无光,因此也没有对秦若说三道四过,但是卢芳不一样,这几天在小姑子身上受了气,本来爱倒闲话的性子一发作,什么荤的素的香的臭的谣言都往秦若身上招呼。 秦若当时在张爱花跳水的现场就下了个小小的灵言谶,当时在场的人谁敢背后想着新的点子编排她,就要受点小教训,比如崴个脚撞个额头和牙疼头疼之类的。 这虽然是个小法术,但胜在好用,卢芳脚崴了,肯定是又编排了些秦若的新绯闻。 “你……你还是不是我女儿秦若?” 姚大翠目光一怵,心里也七上八下的,可别是沾染了水底什么脏东西啊。 “我是啊,”秦若轻轻弯唇,“五岁踩着板凳洗碗,打了一个豁口的粗瓷破碗,你一顿烧火棍打得我小便都失禁了两天没给我一口饭吃。” “我十岁之前,村里吃大锅饭,我吃的是糊汤上层清的能照人影儿的清汤,碗底里稠的你给了秦建,那时候我小挣不来工分,没得吃你偏心也就算了。” 秦若眼中闪过一抹怀念,她想她的爸妈了,她的爸妈多爱她,哪里让她受过这个罪。 “我十二岁去凌河下游洗衣裳,不小心把一块枕巾没捞得及被水冲走了,回家之后你拧着我的耳朵来河边找,一脚把我踹进河里差点淹死。” 书中的秦若只是个单薄的纸片人,在一行一行冰冷的文字里烙下了一身的苦楚和结局,可是如今,书里的世界成了现实,她成了书中的秦若拥有了原主的记忆才知道,那些一笔带过的背后,原主小时候是怎么长大的。 在秦若的话语里,姚大翠无言以对,卢芳也脸上讪讪的,心里发毛的猜测倒是基本打消了。 “你说我是不是你女儿,我也想问,难道我逆来顺受受你一辈子磋磨才算你女儿吗?” 面对秦若的质问,姚大翠脸上并没有愧疚,只是狠狠瞪了儿媳妇卢芳一眼转身就走了,都是这个卢芳非说些有的没的误导她,这些记忆分明就是她女儿,没有任何掺假。 秦小宝察觉到气氛凝重也不哭了,秦建冷着脸和卢芳也走了,西北角的倒坐房前又一次恢复了安宁。 秦若无所谓的讽刺弯唇,以秦家把秦建的一队队长当镶金边儿的大官儿的模样,只要她是秦若,哪怕她处处跟以前不一样他们也只会帮着她遮掩,毕竟她若是背上被脏东西附身的名头,首当其冲殃及的就是秦建的官。 第二天,八月二十号,一早就是个大晴天。 秦若是被屋外的敲门声给吵醒的,她不悦的皱着眉头拉开门,姚大翠一脸喜气的站在门口,“若若,别和妈闹脾气了,娘儿俩哪有隔夜仇,你哥托人给你介绍的对象上门来了。” “赶紧洗漱一下出来,上门就是客,别怠慢了人家。”姚大翠临走前反身又嘱咐了两句这才离开。 秦若站在原地看着姚大翠喜气洋洋的背影蓦地一笑,看来她这几天的表现不够亮眼啊。 她洗漱一番之后走进堂屋里,才一掀帘子,视线里撞进那个微胖男人猛地从板凳上起身,两眼震惊的直勾勾的看着她,他今天一身崭新的蓝色的确良衣裳脚上一双新的绿色胶鞋,虽然人靠衣装,但新衣裳难掩他面上的紧张和局促。 旁边一个头发半白的老太太扯了他一把,陈家宝这才如梦初醒,“你、你……你好秦若同志,我、我我……我叫陈家宝。” 玄学大佬她只想守寡[七零] 第9节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昨天第二个来她的小摊子上买野兔肉的男人,如今虽然换了一身衣裳看着比昨天精神了些,但骨相确确实实已经四十六了。 第十五章 秦家堂屋的八仙桌上,两包鸡蛋糕,两瓶橘子罐头,还有看着约摸有二斤左右的肥猪肉,穿着细麻绳用牛皮纸包着,露出了一个角,寓意着好事成双的礼珰。 八仙桌旁的椅子上,头发半白的老太太上身一件左衽的大襟蓝衣裳,虽然是旧的但没有打补丁,稀疏的白发用水抿着梳的一丝不苟,在脑后绾了个籫儿,是个肤色白皙的老太太,但脸上下垂的脸颊衬着深深的法令纹给人一种严肃挑剔的感觉,下身一条黑色粗布裤子,而脚上,是一双裹脚布缠着的只有成年人半个巴掌大小的小脚。 那一双些微带着浑浊的眼睛,从秦若进门,就招呼在了她身上,上下仔细的打量了一番,那目光里的挑剔犹如实质。 “你好。” 面对老太太挑剔的打量,秦若面上淡淡的,只掀起眼皮凌厉的目光撞上老太太没来得及收回的视线,后者眼神猛地一缩,秦若眼波一转收起了凌厉,对陈家宝道:“陈同志,麻烦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陈家宝眼中一喜,又转头看向身边自己的妈,老太太一点头,他才迈开步子跟着秦若出了堂屋。 堂屋里,就剩下姚大翠秦炳义两口子和陈家宝的母亲钱氏,卢芳则早就一瘸一拐去厨房做饭去了,至于秦建,积极分子哪能为了妹妹的终身大事耽误了督促社员好好劳动进步的大业。 走到大门口拐角处的井边,秦若停下脚步,转身,“陈同志,我目前不打算组建家庭,希望你明白,不论我家人怎么说,我的终身大事最终只能是我做主。” 陈家宝眼里的喜气一滞,缓缓归于平静,停顿了数十秒,他组织好了语言之后开口了,“我并不嫌弃你那些过去,虽然我妈要求严格了些可能会有点介意,但是……但是我愿意为了你去说服她。” “我也不介意你做投机倒把的生意,只要跟我结婚后能安安分分在家享福就行了。”陈家宝腼腆一笑,“我今年四十岁,虽然我年龄比你大了些,但我妈说了年龄大会疼人,一家之主就要稳重些。” “我是城里户口,家住在楼房里,上厕所都是冲水的马桶,晚上都不用尿盆子,也不用半夜摸黑去旱厕蹲坑,我还是红旗皮鞋厂的工人,如今是第二车间的组长,每个月有三十块钱的工资,希望你好好考虑一下。” 陈家宝想起昨晚他妈说的话,心里的底气越来越足,虽然秦若年轻也漂亮,但是拖着一副不能劳动的病身子,又是农村的没见过什么世面,他只不过年龄大了点,他妈说的对,他跟秦若同志组建家庭成为革命伴侣之后,他十分愿意疼她。 这一刻,秦若有点怀疑自己的母语到底是汉语还是无语。 没想到当时的揣测竟然成了真,这位一把年纪的妈宝男,竟然就让她给遇上了。 “我那些过去?”秦若决定先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我和我妈到了村口,遇上了一个村里的大姐,就跟我们说了些你的事,你们村的知青跟你退婚的事我不介意,你跟大队长家的儿子……”说到这里,陈家宝忍住心下的酸涩语气一顿,“过去的事我就不提了,我不嫌弃你跟过人,但是我希望我们结婚之后你能安分下来能好好地过日子,缝纫机已经搬到你们家了,昨天我还想买野兔,结果遇上了秦若同志,足见咱两也是有缘分的。” 这个村里的大姐不用算就知道是牛艳娥。 秦若心里一动,道:“那假如跟你组建家庭,我不上工我要做什么呢?” 陈家宝心下一松,果然,他的条件在乡下来说抢手得很。 “也不用做什么重活,主席说了人多力量大,我家只有我一个儿子,我妈说身单力薄得很,你生三个儿子,做做家务做三顿饭,晚上给咱妈洗个脚,也就没啥事干了,知道乡下人过得苦,等咱们结婚了让你享享福。” 我去你大爷的享福! “那是你妈,请你注意言辞。” 打听到了想听的,秦若开了眼界之后也没了废话的心思,直接开怼。 “你说我那些过去,别人说什么你就听什么?”秦若冷笑,“别人说你偷了皮鞋厂里的鞋子,你认不认?” “还有,年纪大些确实会疼人,但半截身子入土的人只会误人!” “这福气留着给你妈,我不需要,”秦若看着他迅速冷下来的脸色,继续道:“至于缝纫机,谁收下的让谁去嫁,还有,自以为是的自说自话最为致命。” “我不歧视任何年纪大的人,但是我讨厌任何妈宝男,尤其一把年纪的妈宝男,我不缺爹,也不缺祖宗,请你和你妈自重,谁答应的你去找谁。” “四十六就四十六,还说四十岁,哦,虚岁都四十七了,”秦若嘲讽一笑,戳穿了他撒的谎,最后怜悯的看着他,“别说我是被冤枉的,就是我跟过十个八个男人跟你有什么关系,拿着你优越的条件还是等童男童女吧,凡人享不了这个福。” 昨天一见,秦若就知道这个相亲对象耳根子软大男子主义,但是昨天之前二人并没有交集,她也不好直言拒绝说你别来了,所以只能拒绝跟他交易从而减少不必要的牵扯。 可是没想到今天,这位陈家宝就给了她这么大一个惊喜。 秦若怼完人直接转身就走,陈家宝虽然也喜欢漂亮年轻的女孩子,但这不包括被漂亮的女孩子指着鼻子骂,尤其在他看来这女孩子才勉强配得上自己,所以,他很生气。 他脸色难看的回到秦家堂屋,正与姚大翠拉家常的钱氏瞬间就看到儿子的脸色不好,口中说了半截的话戛然而止,“家宝你这是怎么了?” 陈家宝冷声道:“她不愿意,妈我们回吧。” “不愿意?!”钱氏脸色一冷,声音直接提高了,“她还有什么可挑剔的!” 说着,看向姚大翠,“他亲家啊,这你怎么说?你们女儿被村里东家嫌西家退,你们倒好,瞒着我们孤儿寡母的老实人,要三转一响,我儿二话不说把缝纫机给你买家来了,只能儿媳妇过了门就再买其他几样儿,结果你女儿是个烧在手里没人要的,就这还惹得我儿子生气?” “一个不检点的破鞋罢了!贞洁是女人最好的嫁妆!” 姚大翠本来急急地想解释的话被这一句戳脊梁骨的辱骂堵在了嘴里,心下是又气又心虚。 钱氏却继续尖着嗓子道:“我们进村就有个身板子壮实的女人说了你女儿的事,也不知道被多少人糟蹋过了,我儿才不当这个冤大头呢,听说为了男人跳了河差点淹死人家也不要,我家四个闺女要是这么不要脸,我早就摁进尿盆子里淹死了。” 她本来还想着,儿子年纪大了点,拿上厚礼和丰厚的彩礼,再加上她陈家可是城里人,也就差不多了,可是在村口遇上这村里的人才知道,她差点给儿子找了个破鞋,本来她就想转身就走,但是又想着庄稼人倒闲话有水分,见一见也无妨,只是彩礼钱和三转一响,可就有的说道了。 她都按捺住了嫌弃,可是却没想到一个破鞋还敢嫌弃她儿子。 “老太太我劝你识相点,允许你们四六不着的挑剔别人,不允许我说实话?”秦若本来以为这娘儿俩要了缝纫机就能走,结果却听到这老太太非得招惹她。 好啊。 “我被东家嫌弃西家退亲,你们娘儿两还上赶着一路来相看?贱得慌?”秦若本来觉得这母子两都一大把年纪了,不管钱氏和陈家宝宝男妈和妈宝男如何离谱,都犯不着她什么,可是这老太太为老不尊口下不积德,那就怪不得她了! “你儿子是天王老子?半截身子入土的人装什么小年轻,四十六岁报的四十岁,你不嫌臊得慌吗?” 秦若直接火力全开,“你们怎么成的城里人老太太你忘了吗?” 钱氏自从到了城里之后,哪里受过这份儿气,瞬间伸着指头指着秦若气得直颤抖,“你……你……哪家的女孩子像你一样没大没小?六月萝卜少教!” 被提起发家史,她眼神一厉,一把攥住了儿子的胳膊,也堵住了陈家宝到嘴边的话。 “尊人者人恒尊之,老太太以前伺候大地主家的小姐,想来应该念过书的。”秦若一句话就道破了她的来历,“我党提出的打土豪分田地的政策口号并没有错,可是这不是你忘恩负义捞好处的借口!” “你姓钱,是你伺候的主母姓钱,一个无父无母的弃婴,钱夫人把你捡回去给了你一个活命的机会,虽说是当丫鬟,可是你和你伺候的小姐一起长大,没受苦没受罪,对于万千吃不饱的人来说,你过得不错,钱夫人临死前,把她女儿生的孩子托付给你,求你这个翻身做主的农奴给她外孙一条活路,毕竟你儿子陈家宝的命都是钱夫人花钱救回来的,可是你做了什么呀老太太?” 第十六章 随着秦若的话,钱氏脸色越来越白,最后整个人手都颤抖起来了,“走,儿子我们走,缝纫机不要了!”老太太踮着小脚一把攥紧儿子的胳膊,起身就要走。 “你一面应承下了钱夫人的请求,一面举报了他们,还昧下你主子家向我党打点投诚的银元让你男人带着支持老蒋一党,你要了你家小姐那可怜的孩子的命,气死了你的主子和主母,最后你男人失败了,建国之后你拖儿带女找上政府,以当年卖主求荣的资本一跃成了城里人,原来你也会心虚啊。” 算命算多了见过形形色色的人的悲苦和各种阴暗的事之后,她已经习惯了初见不会去特意看人面相算这人平生,只有需要的时候才会去看。 本来她没想算钱氏的命,也不感兴趣,可是这人惹谁不好非得惹她,她脾气不好胃口不好受不了委屈,那就只能委屈别人了。 秦若一番话,姚大翠满面骇然,连老牛一样木讷的秦炳义都变了脸色,招呼人吃饭的卢芳在门口听了一阵儿直接吓得腿软。 而当事人,脸色煞白摇摇欲坠。 可惜,秦若不会得饶人处就饶人,惹到她开怼的地步,那只有寸草不生的结局。 “你一面恨自己为奴为婢恨那家人,一面拿腔拿调在家里搞地主家老夫人那一套做派,真的是又当又立,陈家宝现在没结婚,你功不可没啊,你还想陈家留后,你几个女儿生不出孩子你没想过原因吗?” “你嫌弃这个嫌弃那个,在你家马桶里好好照照,自己是个什么脏东西!” 秦若下颌一抬,指了指八仙桌旁的缝纫机,“人在做天在看,你算是个心机手段都不错的女人,乱世为了活得好你做的事虽然忘恩负义但我也没立场指摘,但是你不该惹上我,抬着你的棺材本儿请吧。” “回家,家宝,我们回家!” 过了几秒,钱氏脚下一个踉跄,陈家宝一把扶助她,“妈,咱们回家吧,”刚才他想说话,可是他妈攥住了他胳膊不让他出声。 拄着儿子的胳膊站起身,钱氏深深出了一口长气,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心底的惊惧慢慢的平息了些,她鼓起勇气直视秦若,“今天这话从哪儿说起从哪儿了,算我眼拙看错人了,我不希望在外面听到任何风言风语。” 她胸膛起伏又深深一吸气,缓缓吐出来才道:“当然,咱们两家的事就此罢休,缝纫机我也不要了,彼此无关,也不会再从我口中你们一句任何的不好。” 秦若不置可否,只是道:“桌上的这些东西都带走,缝纫机限你明天下午六点之前带走,不然我扔出去可别又说秦家姑娘见钱眼开。” 钱氏沉默几秒,只点了下头,一手拎起桌上的东西,另一只手拄着儿子的手臂挺直腰板儿出了秦家堂屋。 四十六岁的人了,自己的妈挨骂,陈家宝一声不吭,这就是钱氏强势教育的结果,听话不会质疑不会反抗的大孝子,别说四十六,就是和她同岁,就是端着聚宝盆来这种男人秦若都看不上。 就这样的货色,秦家一家子还喜气洋洋的等着人来相看,这一刻,秦若那颗想守寡的心,比金刚钻还坚定! 钱氏和陈家宝母子走后,房间内只剩下姚大翠和秦炳义,还有战战兢兢缩在厨房里不敢露面的卢芳,她看了眼自己肿的老高的脚踝,心下头一次这么后悔。 轻轻扇了自己一巴掌,昨儿个怎么就中了邪一样倒那个煞星的闲话呢! 秦若临出门前看了眼姚大翠,“陈家的缝纫机该怎么处理不用我说吧?” 姚大翠苍白着脸色忙不迭的点头,“若若你放心,一切都听你的,妈这就还,明儿个他们不来我就让你哥给送回去。” “以后你的事妈不掺和了,再也不掺和了。” 面对姚大翠的表态,秦若弯了下唇,早知道吓一顿这么见效她早就这么干了。 “我会嫁人,走之前我会给你一百块钱,你们不想认我,我也一样,到时候写清协议,之后彼此各不相认各不打扰,算是还了你十月怀胎的恩情,但是在这之前,不要打扰我。” 秦若回过头,仔细的看了一眼姚大翠和秦炳义,这两人身上,找不到她爸妈的影子,比仇人多了一份尴尬,比路人多了一份熟悉,比亲人多了九分的酸楚,这就是这家子人和原主的关系。 不想这一眼却撞进姚大翠的目光里,后者心虚的眼神一闪低下了头,秦若也没在意,只当是惧怕她。 “还有,我不会克你们任何人,也不会给你们惹来麻烦,我做完该做的事,就如你所愿远嫁他乡。” 她没说出口的事,这一百块钱,确实是买断恩情的钱,只是却不是这么多年的家人情分,而是原书中姚大翠对秦若的埋骨之恩。 秦若出了堂屋回了西北角的小屋子,至于当天姚大翠怎样对秦建和卢芳以及秦小宝耳提面命的叮嘱不要惹她的事,她一概不知,当然,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多做理会就是了。 下午临近傍晚的时候,秦若去了一趟山下的牛棚里,有了她召唤而来的小伙伴儿守着,骆老师的居住环境和生活质量都改善了不少。 她提了一只放了血的野鸡,两人连汤带骨就着秦若昨天买的烙饼饱餐了一顿。 秦若临走时骆老师叫住了她,“若丫头,这是有人托我带给你的,你看看。” 骆成墨递给秦若一个军绿色的帆布挎包,秦若手上接过去,一脸疑惑的看着他,“谁啊骆老师?” 这包……似乎有些眼熟? 她打开,里面是一身衣裳一双鞋,上衣是白衬衣,裤子是军绿色的确良的裤子,那鞋,更是方口带扣子的黑绒面塑胶底的布鞋,秦若没穿过,但是在民国背景的电视剧里见过,那些女学生穿的就是这种鞋。 “这是……贺钧、”秦若语气一顿,及时改了口,“这是贺大哥托骆老师送我的?” “若丫头是个聪明的。” 骆成墨呵呵一笑,“今天那小伙子找上了我,说是昨天你请他吃了饭,心下过意不去,前次还收下了你的兔子,这才有了这些东西,他到底是个年轻小伙子,亲自送你怕给你招惹麻烦,只得托我。” “不过,”骆成墨停了一下,又补充道:“不过他不让我说,怕你知道是他送的不肯收,让我领了这份儿功劳,可是我拒绝了。” “一是有人对若丫头好,我老头子高兴,我不能领了这份儿功劳,二是若丫头聪明我也骗不过,第三,不管是什么原因当借口,我都不能骗若丫头,因为孩子你是这世上唯一对我老头子好的人。” 秦若听完解释,心下一暖,越发笃定了在走之前要把骆老师送走的想法。 至于手里的衣裳,她也能猜透贺钧剑的几分心思。 玄学大佬她只想守寡[七零] 第10节 倒不是说那人对她有意思,左不过就两种情况吧,一是怜悯同情,二也是补偿。 贺钧剑能找到骆老师跟前,想来那人应该在那天听了牛艳娥的话后打听过她的处境,她在贺钧剑面前一贯是柔软善良又软弱可欺的,她一身满是补丁的不合身的衣裳,破着洞的鞋子,在那人看来也就是苦命的小白菜了吧。 至于补偿,她昨天才告诉他自己在黑市里卖了兔子赚了钱,而前面她这个懂得感恩的人给恩人送兔子不说,还让倒闲话的坏村民误会更让她本就不富裕的名誉雪上加霜,所以这就是安慰加补偿了。 “他就是救了我命的人,听说是个工人,不过他马上就要走了。” 秦若说着,把衣裳和鞋子又塞回了帆布包里,“骆老师,这东西先放你这儿吧,到我能穿的时候会来你这里取。” 以同情怜悯为名目的衣裳她才不要呢,她目前确实是苦命小白花人设,但这不是为了求婚做铺垫的吗,等她把人拿下拿到了守寡的正式名额,这衣裳她自然会不客气的穿上。 “好,若丫头如今是个有主意的好孩子,骆老师等你的好消息。”骆成墨笑呵呵的一脸睿智的了然。 从牛棚里出来往回走的时候,秦若有些心事重重,不过遇上几个下了工的村民看到她时那挤眉弄眼的模样,她心下什么情绪都没了,脸色一冷就快步往回走去。 明天一早她还要去一趟西市,不仅要去收野兔的另外一半的钱,还要去见那个求助无门的男人。 第二天,约摸快九点的时候,秦若才出门,有了第一趟的经验,那五个鬼在这件事上也还靠谱,反正在山间走也不怕遇上人,没必要起个大早。 话说一回生二回熟,秦若第二次来西市,可谓是熟门熟路。 她一走到巷子口,门口盯梢放哨的小伙子慌忙上前拦住了她,“同志你好,我们头儿要见你,麻烦你跟我走一趟吧?” 虽然这看着也就十七八的小伙子话生硬直白了些,但跟秦若说话的时候他自始至终都略微弓着腰,面上也是一片恭敬,显然是被人叮嘱过的。 “可以,但是得稍微等等,我手头有点事得交代一下。” 秦若点了点头应下,还没走到自己摊位上,远远地就见一个男人在她上次的摊位前走来走去,匆匆步履和背影显得十分焦急,一转头看到她那一瞬间,像是看到了救世主一样眼神中都爆发出了墙裂的光芒。 随后,迈开大步往秦若跟前走来。 正是那个子女宫里有横刀绝嗣纹的男人。 第十七章 那人一见到秦若,脚步不停的朝她奔了过来,“大师,求求你救救我家婆娘!” 那如丧考妣的表情,恨不得当场给秦若跪下。 “这里人来人往不是说话的地方,留个地址等我办完手头的事我去找你,”秦若看了眼周围的人,低声快速嘱咐完,又补充道:“你老婆没事,倒是你要受罪,你先想好救不救她?” “我救!” 男人没有丝毫犹豫,“没有我婆娘,就没有现在的我,我救,我家就在这西区的胜利胡同尽头黑大门的大院里,大师您来了就说找张生财。” 张生财说完,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我……我等着大师救命,您要多少钱我砸锅卖铁都掏!” 昨天之前,如果有人跟他说眼前看着年纪不大连生意都不会做的女同事能救他婆娘的命,他是打死也不信,前儿个还想着占便宜,可是经历了昨天发生的事,他如今恨不得跪地磕头。 张生财哪怕心里没底,但是,咬了咬牙还是说出了求救的话,这一刻,眼巴巴的等着屠刀落地的人,跟昨天想占小便宜的人判若两人。 “那就行了,你回去吧,下午两点我就到了,在我来之前,不管是谁来,都不要让人进门,守好你的老婆。” 交代完注意事项,秦若看了眼上次卖烙饼的小摊位,却发现那位大娘今天没来,她也没多想,反身走到巷子口,那盯梢的小伙儿已经迎了上来。 “走吧,带我去见你的头儿。” “哎好的。” 小伙子干脆的应了一声,“同志你跟我来。”说罢,扯住旁边一个年龄略大他几岁却脸上有些局促的小伙子,“你来看着,放机灵点儿,能不能留下来就看你表现了。” 秦若明白,这个应该是培养的接班放哨人。 一路跟着小伙子出了巷子,绕过供销社那条主街道,往北七拐八拐的拐了好几个巷子,在一家院墙很高黑色铁门的院子跟前,小伙子停住了脚步。 他上前从兜里掏出一节像铁丝一样的东西,伸进锁眼儿里鼓捣了几下,“咔嚓”一声轻响,锁开了。 他推开门,转头对秦若道:“你进去吧,到地方了。”说完,他就转身走了。 秦若闻言抬脚跨过门槛,院子里的情形她尚且还没看见,一只藏獒掀起一股飓风朝她扑了过来。 口鼻间呼出的腥气她都几乎在那一瞬间闻到了。 “小金,回来!” 姜望云急忙出来一声冷呵,可是却已经迟了。 秦若冷着脸缓缓放下了手,而那半个牛一样高大的藏獒却倒飞了出去,“嘭”的一声砸在地上喉咙间“嗷嗷”的低声哀嚎着,身上却不见任何伤口。 “这是姜老板的待客之道吗?” 秦若朝那狗一挑眉,姐姐也不叫了,前天她是上赶着卖货的小贩,待价而沽的本事还没有露出锋芒,自然是低调为上。 可是此一时彼一时,现在,站在这里的秦若是姜望云亲自派人邀请上门做客的,也是三十块尾款的债主。 不论这藏獒是下马威还是意外,这都不该是她这个客人该考虑的原因。 如果她没点护身的本事,不论是受伤还是受惊吓,她这会儿已经受定了,试想一下一个普通女孩子面对扑过来的藏獒,不死也得吓掉半条命。 莫说是一条畜生,能在她速杀诀下放肆的人妖鬼,她都还没遇上过。 姜望云还是那一身清爽干练的装束,奔下台阶先看了一眼那条叫小金的藏獒,确定还活着,这才走到秦若跟前,歉意道:“是我管理的疏忽,我向你道歉,绝对没有任何下马威的意思。” 缓了口气,她又道:“我知道寻常人见到这等大狗肯定会惊慌害怕,哪怕我说它不会伤你,可是它扑上来就是错,它跟着我一路从燕城辗转到秦省凌阳县,只请你高抬贵手给它留一条命。” 这态度不可谓不诚恳。 “三个白瓷无花纹的碗盛三碗糯米,加水随意,熬十二个小时,掺一小杯白酒一撮线香灰,每天子时,午时擦洗印堂穴和膻中穴,再擦一擦腹部,三天就能好。” 她的速杀诀是用鬼气凝成的,自然要用糯米水和线香灰除煞。 秦若说完,瞥了眼那蜷缩成一团呜咽哀嚎的大狗,手指掐了个手诀打过去,那狗停止了哀嚎只蔫哒哒的卧在那里,勉强抬起头颅枕在了前肢上。 显然,这一时半会儿不会死,总能等到救命的法子生效。 “谢谢你,你叫秦若是吧,欢迎你来做客,”姜望云郑重的做了下自我介绍,也暗示她已经调查过秦若了,“重新认识一下,我是姜望云,宁阳市所有黑市背后的管理者。” 这小姑娘见面就露了一手本事,她要是再藏着掖着,就显得太失礼了。 “倒是我先前低估了姜老板的生意。” 秦若笑了下,点头,“幸会。” 此时,这才有心情打量这宽敞的院子。 院子是坐北朝南向,南边大门处旁的院墙下打着一口水井,另一侧种着一小方菜园子,院子里隐约可见几簇绿色的青菜,旁边是一个高大的红砖砌成的狗窝。 显然是那小金的住所。 北面一排三间房间,东西两侧也是各一排无间房屋,厨房在西面,东面看着像是住人的。 隐约有燕城简约版四合院的影子。 正在这时,一个高大的男人从北面中间的房间里掀开门帘子出来,此人个头应该有一米八以上,一张脸刀眉剑目显得十分硬气,一身冰冷的气质犹如实质,就像一杆沁着霜气的枪。 看着秦若的目光略有不善,被姜望云瞪了一眼这才收敛了些。 “请进,”姜望云露出一抹无奈的笑,招呼着秦若往北边中间那房间走去,三个台阶,秦若上到第二节 ,与那男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忽然莞尔一笑,“姜老板,刚才忘了说了,那狗是谁放出来的,得谁来擦洗,否则好不了,可就不关我的事了。” 那男人猛地侧头,狠厉的视线死死盯着秦若,显然是个狠茬子。 可是秦若是谁? 想吓唬她,她又不是吓大的! 她胃不好吃不下亏。 秦若淡淡的直视他,毫不心虚怯场,端的是理直气壮。 “行了,你就让我省省心吧,把你那瞪的牛一样的眼睛给我收一收,”姜望云娇嗔的横了男人一眼,然后一手牵起秦若,笑道:“秦家妹子这不吃亏的脾气对我胃口。” 秦若笑笑也没反驳,走近房间,一张实木的黑漆大茶几,周边围着一圈的沉橘色皮质沙发,都是三人夹杂着单人的。 在这个年代能在一个西北的小县城里见到这等品质的沙发,不仅是有见识还得是有门路的人才弄得到,靠海的地方才淘得到样的时髦抢手货。 “请坐。” 姜望云从隔壁的房间提出来一个冒着热气的水壶,给秦若泡了一杯茶,坐在了她对面的三人沙发上。 那跟秦若较劲的男人也走了进来,坐在了姜望云的身边。 秦若不动如山,看着玻璃杯里宛若短针根根立起来的嫩绿青芽,端起茶杯小抿了一口,“峨眉山明前竹叶青,好茶。” “好茶才配得上秦家妹子,”姜望云微微一笑,“秦省凌阳县连凌河大队都没出过的秦家闺女,淹了一回水怎么就突然像变了个人一样了?倒不如妹子给姐姐我解个迷津?” “别人不明白倒也罢了,”秦若放下茶杯轻叹,“本该死了的人却在宁阳市大展拳脚建造地下事业王国,姜老板也给我解解惑?” 姜望云,或者应该叫她爱新觉罗望云。 当然,这个身份原书里没提起过,只说姜望云是燕城的人,是来秦省下基层锻炼的工作人员。 “或者,我应该称呼姜老板一声格格?” 秦若一语惊起千层浪,她本人倒是放下茶杯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身体闲适松弛的靠着沙发靠背,就像在和友人喝下午茶。 这位身份虽然敏感,但眉目清正气息圆润,并没有什么自恃末代皇族血统想复辟的危险想法。 身份立场没有绝对的敌对,这才谈合作的可能。 姜望云蓦地一笑,凝滞的气氛陡然冰消雪裂,“是我的不是,如今我是对秦家妹子的能力心服口服了。” “如果姜老板只是好奇我的变化,那就如姜老板所打听到的那样,凌河里的水泡清醒了,一切解释与猜测我悉数笑纳。” 秦若有些腻味试来试去的猜测,本来姜望云露出家底儿她以为是想开诚布公的坦诚相待,可接下来这试探让她有点不耐烦。 “妹子别恼,”姜望云虽然年龄不大,但身世沉浮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她知道能人都有各自的脾性,故而赶紧顺毛,“只是接下来我要麻烦秦妹妹的事事关重大。” “对于我的身份,我比任何人都希望我自己姓姜,末代皇朝的格格听着显赫,可是背地里的残酷外人无法想象,所以我只会是姜望云。” 听姜望云略带苦涩的解释,秦若也没再多提这茬,只是道:“这位身上的东西又不影响二位恋爱结婚,姜老板何至于这么着急?” 一打照面秦若就知道,眼前这个男人,身上煞气浓郁,是个死气大于活人的生气的活死人。 第十八章 姜望云眼中一喜, 甚至呼吸都急促了几?秒,旁边的男人倒是淡定?,轻轻拍了下她放在身侧的手, 再次看向秦若时, 眼里的敌意与审视终于散了。 “今天一系列失礼的试探与猜测, 都是因为他对我而言太过重要, 还请秦妹妹原谅。” 玄学大佬她只想守寡[七零] 第11节 姜望云七岁被?姜家收养, 顶替的是姜家那没逃过肺炎感染的七岁女童姜天云的身份,现在她身份的男人姜天仞当时已经十二岁了。 姜天仞当时不认这个新来的妹妹,处处针对处处为难, 姜望云从小就会察言观色讨好大人,但是对当时也是个半大孩子的新哥哥完全没有办法, 只?能偷偷瘪着嘴哭泣。 一晃二十年过去了, 当年对她横眉冷对的小男孩儿早已化成了绕指柔, 如今就算她要他的命, 他也愿意给。 可她又何尝不是呢? 她来这秦省凌阳县经营黑市, 最?重要的只?是为了治好他身上的怪病罢了。 这秦省地处西北是多朝帝都, 尤其凌阳县,有三步能踩一个古人墓的戏说?。 而燕城,作为华夏首都, 龙脉与全民的信仰之力所聚集的地方, 她哥哥姜天仞在燕城,那就是在加速燃烧生命,明明说?好要陪她到老?的。 一是七岁前的经历, 二是因为姜天仞的病, 让姜望云无比的痛恨自己曾经的身份。 “无妨,我们彼此不信任, 试探也是人之常情?,”秦若脸色和语气略有缓和,把好奇的目光转向姜天仞,“死气多于生气,活死人状态还不畏阳光,看着与正常人无异,我倒是对那东西十分好奇。” 姜望云屏住呼吸轻轻的目光落在秦若身上,仿佛是怕惊醒了一枕好梦,可是那目光里的期待与希冀却又分明重若千钧。 “哥哥,你快给她看看伤处!” 姜望云激动?的努力稳住颤抖的手,就要掀开姜天仞的衣服,一点也没有黑市地头蛇的稳重与果决,后者却温柔的按住了她的手,“你别急,我没事的。” 短短一句话,却是许久未说?话般的沙哑夹杂着一股不属于男人声线的奇怪韵律。 若要细品,就像……对了,像台上大青衣的戏腔。 秦若本来七分的猜测因为这一句话笃定?到了十分,她也总算理解了姜望云的前后试探,于是道:“不用看,现在不是处理这个的好时机。” 姜望云的急切忽然一顿,看着秦若,想说?什么又动?了动?嘴没有说?出话来,秦若却主动?解释道:“他体?内死气太重,重阳节当夜,是最?佳时刻,也就十来天了。” “我没有看伤处,但我观他面相,困住他三魄的,是个女人的物件儿吧?” 姜望云略略放下心?来,转头看了一眼姜天仞,眼中痛苦一闪而过,却是对秦若心?服口服了。 她的哥哥姜天仞,今夏的三伏天是在一座废弃的古墓里度过的,身上死气太重,夏天炙热的阳光就是在烤他的命,本来三伏天结束就能回来,可是她左等右等不见人,原来他这次把体?内的死气压制的不错,三伏天结束之后趁着开的介绍信去了一趟南方进货。 从去年她冒着风险开东西市,就一直在收集阴气重的老?物件儿,前天早上接到消息说?是西市出现了一件东西,她过来查看的时候遇上了秦若拦路,当时那句话可谓是说?到了她心?坎儿里,不管真假那一刻她都十分高兴。 她也是报着花钱买高兴的心?态买了那两只?野兔,可是当天晚上,她就坐在这张沙发?上,直勾勾的盯着大门口,最?后一次看表时,腕上的手表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一点,绝望像黑夜一样一点点的淹没了她。 人最?怕希望之后的绝望,如果没有那个十一点二十三分,她着急担忧但尚且还有各种假设来安慰自己,可是这个时间,就像一句咒语,把她的希望与欢喜抛到了最?高空,等那一刻的审判落下,绝望与悲伤自然也跌倒了谷底。 就在她告诉自己,再等等,再等半个小时,就在分针快走到五的那一刻,忽然,小金欢快的叫了一声,那一刻她觉得她整个人都活了。 这里能让小金那么快乐的,只?有她和哥哥。 一定?是她回来了,她急急地推开门奔进黑夜里,正看到不甚明亮的弯月下他好好地站在那里冲她在笑?。 那一刻,十一点二十三分,那个素未谋面过的姑娘一语中的。 “是女人的一样首饰,”姜望云点了点头,无望的心?就像裂开了一道缝隙透进了阳光,她起身转区左边的卧室,拿了一个铁盒子出来,然后坐回沙发?上打开,从里面拿出五张大团结向前微微倾身递给秦若,笑?道:“这是前天的尾款。” 秦若直起身子,伸出右手就着她的手抽出三张,三张纸币夹在她白?皙修长的食指与中指之间,她笑?着一扬,“说?好的价码可不能临时加钱,已经是给姜老?板涨了价的,价不涨两次。” 随后收起纸币,闲适的靠回沙发?,看也不看那盒子里厚厚一沓的钞票,轻笑?,“我是说?,这包含重阳节的价格。” 姜望云数钱的手一顿,诧异抬头,以为自己听错了,询问的看着秦若,左手指间,夹着分明已经数出的几?十张纸币,显然,这一沓是给秦若的,而且她数钱的动?作在此之前还没停,那就证明这一沓的数量不止这些?。 “姜老?板不是说?了吗,以后我摆摊儿不收管理费,我看中的东西还能八折,凡事讲究礼尚往来,我的意思是,这些?钱,包括前面的三十块,共六十块是我的兔子外加处理这位伤情?的辛苦费。” 秦若解释清楚之后,姜望云看着她,几?秒后一笑?缓缓放下了手里的钞票,“如果不嫌弃,秦妹妹就叫我一声云姐吧,以后但凡秦妹妹有所差遣,万死不辞。” “好,那云姐这个朋友我就认下了。”秦若笑?着答应。 姜望云抬腕看了眼手表,“快中午了,正好在家吃个便饭尝尝我的手艺。”说?着她起身就要去做饭,秦若倒是没阻止,笑?道:“那就今天麻烦云姐了。” “下午我还有件事情?要去处理,云姐若有兴趣,可以一起去看。” 姜望云五行命属乙木,是蔓延无边的草原,是柔软但韧性十足的藤蔓,是生生不息的生机,却又比起甲木来多了一分柔软温和。 当然,她如若去了能帮上点忙,对她自己以后自然也有好处。 “好啊,我也正好奇呢,你先稍作品茶,我这就去做饭,正好做一道麻辣兔肉。” 姜望云说?完,和姜天仞并?肩出门去了西面的厨房,留下秦若一个人坐在客厅里,她也乐得自在。 主客双方通过两次交锋,都对彼此心?下存了欣赏,处事上也不拘小节。 姜天仞如今体?内三魄被?禁锢,死气过重,自然吃不了阳间的食物,但姜望云还是给他盛了米饭拿了碗筷,姜天仞全程都在给她夹菜照顾她饮食,秦若米饭就着麻辣兔肉和狗粮吃了个饱。 吃完饭三人又坐着闲话几?句消了消食,当然,主要是秦若和姜望云在说?话,秦若看时间差不多了,起身和姜望云往胜利胡同的大杂院儿走去。 到胜利胡同最?里面,一个大杂院儿横在巷子的尽头堵住了去路,就是这里了。 秦若抬手敲门,开门的是个瘸腿老?汉,弓着腰背上一个凸起的疙瘩。 老?汉打量了二人一眼,对着姜望云问道:“你找谁?” 这个看着像当官的同志也不知道要来他们这大院儿里做什么,倒是问话的那个,看着就是个穷苦人,说?不定?就是个带路的。 “我找张生财,”秦若道。 “找他?”瘸腿老?汉叹着气摇了摇头,“昨儿个他家婆娘好像出了事,也不知道在不在,等我给你问一声。” “好,麻烦你了。” 老?汉干树皮一样皱巴巴的脸上露出了一点笑?容,到底是穷苦人家的娃,老?实?懂礼。 他稍稍合上大门,只?留下一个手指粗细的缝儿转身往院子里一瘸一拐的走去,走到东北角一间跟前,他道:“生财啊,你在吗?有两个同志找你!” 话音还未落,张生财推开门掀开碎布串成的门帘子走了出来,口中冲着大门慌忙道:“在在在,我这就来。” 说?着一边大步往过去走一边扭头对身后的老?汉道谢,“多谢你啊孟叔。” 虽然他不知道怎么是两个人,可是时间正好两点,应该就是大师来了。 走到门口,张生财的气还没喘匀,一把推开大门,看到秦若他心?下悬着的石头一微微落了地,“大师,快请进。”他的全副心?神都在秦若身上,至于穿着十分扎眼的姜望云,他甚至看都没看一眼。 “走吧,你带路。”秦若道:“这是我朋友,我带她过来可能帮得上忙。” 张生财这才?慌忙又对姜望云一顿道谢,忙不迭的引着二人进了院子往他家走去。 老?汉回到门口的小倒坐房前有些?稀奇的看着他们,张生财搬来大院儿也八年了,都是熟人,身体?不好也不怎么跟院里人打交道,爱贪点小便宜,好像是化肥厂的厨师,每次下了工回来总能带点厂子里的油水,哪里见过他对谁这么殷勤客气过。 房屋门上,挂着碎花布头铰的菱形块拼成花门帘子,在吃不饱穿不暖的年代,还能有闲情?缝门帘子,足见这家女主人是十分热爱生活的,可是八月末的天依旧很热,挂着这样的厚的帘子,可能屋里的人身体?不好不能着风。 张生财掀开门帘子把秦若两人让进去,一进门,一股混合着血腥味的药材味儿扑面而来,拉着窗帘的房屋内黑沉沉的只?门口透进了一丝光,隐约可见房间里一道褐色尼龙布帘子做墙,绕着最?里头东面的三花墙角在房间里隔出了一个更加遮光的小区域。 正对门口北面放着一个八仙桌,一左一右并?两把椅子,旁边是老?旧的五斗橱,带着斧头劈过的痕迹的立柜,靠窗一个约摸有一米八宽的大木床,地上当中放着一个掉漆的黄色木方桌旁边也是两把椅子。 张生财局促的站在地上,慌忙拧亮了一个手电筒,“大师,你们坐,我婆娘才?小产她身体?不好不能着风见光。” 秦若一眼打量到底,总体?来说?家具比秦家堂屋多,她也没有任何皱眉嫌弃的意思,只?是道:“把窗帘拉开,门帘子也打起来。” “你老?婆不是小产,她根本就没怀孕。” 张生财听见这句话呆立在地,几?秒后后怕的看了眼帘子后面,但还是依言跪在床上挽起了窗帘打开了窗户,也把房门打开打起了门帘子。 秦若绕过方桌走过去掀开那褐色尼龙布帘,露出了那张小床上的真容。 一股翻腾的气血夹杂着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按理说?,八月的天气捂在不透气的屋子里还盖着被?子,应该是潮湿闷热的,可是掀开帘子,围绕着那腹部高耸隆起的女人的气息,却是阴冷蚀骨的。 甚至姜望云露在衬衫外的手腕上,都迅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看着床上那闭着眼睛脸色苍白?的女人,心?下凝重,她感受过她哥哥身上的死气,同样冰冷,但,跟这个女人身上的还不一样。 但不论怎么说?,这都不是正常的活人该有的状态。 “大师,我婆娘她从昨天中午开始,肚子忽然大了起来,身上还下红不止,我一提带她去医院或者请大夫抓药,她就缩在床里哭喊,好像不认识我了一样。” 当时他婆娘瘦弱的身体?上微微显怀的肚子在他眼睁睁的注视下慢慢隆起,就像猛地从五个月长到了足月要生一样,他当时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了那个卖野兔肉的女人的话。 他又一想,他不过爱占小便宜,又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怎么可能祸及子孙?何况这孩子本就来的神奇。 可是下一秒,他婆娘李莉娟的裤腿里流出了鲜血,他都要吓死了,他可以无儿无女,却不能没有他婆娘,就在他抱起她要去医院的时候,她忽然一口咬在他肩膀上,要不是衣裳垫着,能生生咬下一块肉去,趁他疼痛卸了手上力道之际,婆娘抱着被?子缩在床脚里蒙着头开始哭喊,指责他要害孩子和她。 张生财蓦地想起秦若的话,心?已经沉到了谷底,找不到给他断命的大师,他将要夺门而出去找大夫之际,他婆娘却晕了过去,他慌忙上床抱起她,碰到她高高隆起的肚子却冰的像死人一样,颤抖着手探她鼻息,鼻子里呼出的气也是阴冷的,只?有心?口,微微温热的跳动?着。 给她连衣裳都来不及换,张生财毯子一裹抱着人刚奔到门口,在他跨出门槛的时候婆娘却又清醒了过来,死死攥住他的衣袖哭泣,说?只?要出了门他们娘俩就没命了,孩子张生财已经不想了,可是婆娘的命他不能不顾,他不知道在哪儿听过,说?是流血会带走身体?里的体?温,他只?得把人送回床上,给她身、下换了干净的衣裤和褥子,飞奔出去抓了止血的药,熬上喝了两碗,下红倒是止住了。 但人却一直在昏睡,每当他要出门去请大夫的时候,她就一把抓住他的手臂清醒过来了,说?她没事,只?是在养胎。 秦若弯腰伸手掀开床上那女人肚子上的衣裳,果然,隆起的大肚子把肚皮撑得极薄,青紫的纹路遍布整个肚皮,看着妖异无比,就像变异的妊娠纹,细看那肚皮还在微微的跳动?,仿若胎动?。 正常妊娠到了五个月是有胎动?的,出现妊娠纹也正常,但是,在秦若的眼里,这个女人整个隆起的肚皮上被?黑雾笼罩包裹,那散发?着阴冷气息的黑雾,是浓郁的鬼气。 这东西叫鬼走纹,女人的子宫在玄学?上讲是身体?里生机最?旺盛的地方,因为那里孕育生命,而现在孕育的是一团鬼气,吸取母体?的生机就留下了这鬼走纹。 “你老?婆脖子上这块玉佩,是哪儿来的?” 秦若手指一勾,略挑开女人的衣领,从她的领口里勾出了一块红线穿着的玉佩,这玉佩并?不是寻常的佛像菩萨或者寓意好的动?物和物事,而是一个闭着眼睛抱着一条鲤鱼的男孩儿模样。 那圆滚滚的婴孩儿就像二十年后北方农村里流行的新人结婚时新房里必挂的宝宝图。 白?的莹润的玉佩,雕着个盘腿抱锦鲤的胖乎乎的小男孩儿,如果忽视男孩儿闭着眼的模样和锦鲤有眼无珠的诡异,这玉佩就是个抱鲤童子的祈福求子玉佩。 可是秦若却能看见,一团黑色伴着紫色的气从玉佩里抽丝一般渡到了女人的肚皮,或者说?子宫里。 “这块玉……”张发?财苦笑?一声,“这还要九年前说?起。” 张家祖上本是江南水乡一个耕读传家小有祖产的富庶人家,国难当头,张生财的爷爷毅然捐出祖产跟着党和国家一路北上,等建国初期,爷爷在这秦省宁阳市扎下了根。 九年前,正是一九六六年,文化运动?初始那一年,张生财二十五岁,他爷爷去世,时年七十六,张家的定?海神针断在了那个风急雨骤的节骨眼儿上,他大哥张生旺比较激情?,爷爷一死,张生旺就像脱了缰绳笼头的野马,成为片区红小兵队长的第一剑,就先斩向了家里。 张老?爷子耳提面命逼着大孙子念书的过往,回忆往昔张家祖上出过状元荣耀门楣的唏嘘,每一个瞬间都刺痛了张生旺的心?,全国掀起的文化批、斗运动?,彻底点燃了张生旺骨子里的疯狂。 张生旺烧了族谱,带头批、斗被?定?义为反、动?分子的文化人和思想落后的坏分子,并?亲自举报带头批、斗了兄弟二人中学?时的老?师李秋实?,这位老?师不仅给二人教过学?,还是张生财的妻子李莉娟的父亲,老?丈人两口子被?大哥批、斗,张生财与大哥大打出手,又加之为了祖产的去留,张生旺已经把家里的钱粮地捐了出去,连爷爷置办下的院子,眼看也留不住了。 这一次兄弟打架,张生财腰差点被?打断,是他的妻子李莉娟替他挡了一刀,妻子肚子里刚过三个月的孩子流掉了,张生财也几?乎去了半条命,张生旺的做法差点气死了他父亲,最?后他父亲弥留之际给了张生财夫妻二人一点祖上留下的老?物件和一千块钱让他走的远远地自立门户。 老?丈人倒在了那场运动?里,丈母娘不堪受辱悬梁自尽,他的父亲也眼瞅着大限将至,张生财和李莉娟连孝都来不及戴就拖着病身子逃到了凌阳县,在大杂院里买了两间房住了下来。 一千块钱除了买地方,其余大多看花在了看病吃药上,两口子在凌阳县人民医院看病住院,把钱花了个七七八八,张生财断了三根肋骨伤了肾,李莉娟小产没及时处理也落下了病根子。 两人勉强治了治就出了医院,不管是医院的医生还是外面的大夫,都说?夫妻二人以后子嗣艰难。 纵然如此,日子也还要继续过,两个月后正好凌阳化肥厂成立,李莉娟让张生财花了点钱打点了一番谋了个厂里厨师的缺,这样一来张生财有了正经工作也能吃得好些?。 就这样安稳的日子过了半年,两口子到底想要个孩子,就又去医院检查,可是医生的诊断没变,两人从医院出来,遇上个乞讨的瞎子,那瞎子戴着墨镜瘸腿驼背,一语道破他们二人想要个孩子。 “他拿出这块玉说?是只?要我家婆娘一直贴身戴着,戴够整整九年就能圆我们两口子的梦,只?要让他吃顿饱饭做个饱死鬼。” 张生财苦笑?,“我虽然现在落魄,但到底家传的一些?底蕴也见识过,这块玉价值不止一顿饭,我的工作也是小有油水,吃一顿饱饭不再话下,兴许是我骨子里爱占小便宜的贪婪作祟,也兴许是死马当活马医想要个孩子,也正巧我婆娘一见这玉就十分喜欢,说?是有股亲近感,我们就答应了。” 玄学大佬她只想守寡[七零] 第12节 “那天正好是端午节,我拿肉票称了二斤肉,加上厂里剩下的猪下水,晚上给那老?瞎子做了一顿红烧肉和溜肥肠,吃完,他把玉亲手挂在了我婆娘脖子上,并?嘱咐我们无论何时这玉不能离身,之后他连夜就离开了。” 一晃八年过去了,夫妻两人的小日子平淡也踏实?,这玉佩一直没离身,张生财的婆娘李莉娟也一直没有怀孕。 到今年端午节,整整八年时间,当天下午,张生财从厂子里回来,手上还拎着一小碗给妻子留下的红烧肉,走到巷子口,遇上了一个讨口水喝的老?汉,张生财本不想搭理,可是那老?汉说?他家祖上是行医的,讨一碗水能帮看病。 张生财想着兴许有些?走街串巷的郎中有偏方子呢,就把人带到了家里。 “那老?先生手一搭在我婆娘手腕上,就道了声奇怪。” 张生财一听,慌忙问:“老?先生,你说?什么奇怪?” 那老?汉道:“你妻子这身体?,不好有孕,加上你伤了肾气,想要子嗣难上加难,可是老?夫却听你妻子这脉象如盘走珠略带杂音,像是有了身孕。” “我当时一听,那种感觉,就像……就像平白?无故捡了几?千块钱一样开心?,”张生财想起三个月前自己当时那一刹那的欣喜,就算如今再次想起,心?也跳快了两下,“我婆娘也高兴,我们两口子就把八年前遇上那个老?瞎子的事说?了,我婆娘还把玉佩从衣领里掏出来给那老?先生看了看。” 老?汉一见,拿着玉佩看了看,脸上露出个怪不得如此的神色,然后道:“你们两口子攒下的福报遇上了大能人,你妻子确实?怀孕了,”他又摸了摸脉象,“两个月了,是个男胎,平时少出门好好养着吧。” “当时诊完脉,那老?先生连水也没喝就走了,”张生财从回忆里回神,有些?尴尬的道:“自从我婆娘怀孕,猪肉是凉性的孕妇吃着不好,我没少往黑市去淘一些?补身体?的吃食,一是我伤了肾要补,二来她怀着身子也不能亏了,这不,就遇上大师你了。” “你爱贪小便宜的精明呢?就没觉得哪儿有问题吗?” 秦若看了眼张生财,又转而看向姜望云,“云姐,你听出了问题所在吗?” “我不懂中医也不会些?神神道道的东西,但是,这前后巧合太多了。” 哪有那么多走街串巷的能人给他遇的?她为了治好哥哥求爷爷告奶奶多少年了也没见遇上一个高人。 姜望云一下子就点出了问题所在。 秦若点头,“一个三一个九在玄学?里都是有讲究的,端午又称毒五,是人体?三魂七魄和周身气运最?萎靡的日子,连续两次两个老?头子都在端午节让你给遇上了。” 她一句话听在张生财耳朵里犹如晴天霹雳,炸的他脸色苍白?,“那……那两个老?汉是一个人?” “何止是一个人,如果不是你们两口子命大,明年端午节你还会再遇上一个过路的老?汉来取你们两口子的三魂七魄和你妻子一身精血养成的玉佩。” 秦若顺手从李莉娟头顶和两肩各自轻拍一记,指尖在她印堂穴一点,随后像是捻出一根线一样一扯,李莉娟身上的祭鬼咒已经解了。 她看了眼那玉佩,这才?把前后因果娓娓道来:“这块抱鲤童子玉佩看气运是盛唐时的东西,能蕴出紫气,一定?是在强盛繁荣的盛世被?人供奉过。约摸就是哪个达官贵人府上的女眷从送子庙里求来用以求子的。” “国力强盛的盛世气运加之虔诚的供奉,让这养于富贵之家的玉佩生了一丝紫气,通俗讲就是这玉佩上抱鲤鱼的小娃娃有了灵识。” 秦若话说?到这里,张生财心?里悔恨难当,就要找剪刀剪了这玉佩,却被?秦若拦住了,“这在紫气的滋养下有了灵识的小娃娃是保住你老?婆命的关键,你冷静冷静听我说?。” “可是之后,这玉佩的遭遇不太好,上面的鬼气浓郁粘稠,要么遗落在被?活埋的万人坑里受过鬼气污染,要么……就是有人拿婴儿的心?头血祭炼过这玉佩,所以这玉佩上的小娃娃和锦鲤眼睛是闭着的,那人给你老?婆戴上玉佩,已经在她身上下了祭鬼咒,你们两口子就是给这玉佩除煞驱鬼气唤起这抱鲤童子灵性的祭品。” “你老?婆流过一个孩子,命运悲苦但存慈母心?,五行为烛上丁火命,你横刀绝嗣纹当头寡亲缘,是钗环上的辛金命,命主坎坷磨炼,多遭劫难伤于刀刑,虽然火克金,可是丁火旺而不烈衰而不竭,能打磨辛金表面的杂质,使之避免轻折,所以你老?婆是你的福星,才?能给你挡了一刀让那一刀避开了你的要害让你得以活命。” “这抱鲤童子在玉中,埋在地下的玉属土,受香火供奉的玉自然属火,烛火香火本是一家,所以你老?婆初见这玉佩就倍感亲切,一是这小娃娃的心?神吸引你老?婆的慈母心?,二是温和的烛中火吸引香火,也因为这一缘故,被?你老?婆孕育除去煞气鬼气的抱鲤童子在用他的紫气蕴养你老?婆的身体?,因此才?让她体?内的鬼气□□使得腹部骤然增大,你说?的下红不止就是小娃娃在把她体?内孕育的鬼气逼出来。至于你老?婆变得陌生咬你,是鬼气与紫气在拉扯中挣扎时影响了你老?婆的心?神。” “还有,这玉佩和你老?婆也有点渊源。”秦若说?着,那白?色的玉佩上小娃娃本来闭着的眼睛慢慢的张开了一条缝。 “你夫妻二人确实?命里无子,那个流掉的孩子就算你们兄弟不打那一架也不会留到足月,就算侥幸生下也是死胎,你们夫妻两心?相同,好好过日子没有孩子也不影响什么,她的身体?强行孕育孩子也是危险,你们两人都是晚年享福的命数,但是这玉佩上沾染的鬼气太浓郁了,这小娃娃想保护你老?婆却力有不逮。” 她说?完,轻轻摸了一下玉佩,“放心?,她没事,我们助你一臂之力。” 秦若说?着,转头看向姜望云,“你家那位就算我治好了,有了这一遭你们结合按理也是生不出孩子的,但现在有个机缘在这里,你怎么说??” 姜望云几?乎毫不犹豫,就急切道:“我要,若若求你成全我。” 她想救这个可怜的女人,也想有生孩子的机缘,她当年在医院门口乞讨,姜妈妈才?痛失爱女,于是收养了她,她成了姜家的女儿,如今她虽然与姜天仞是名义上的兄妹,但父母知道他们两情?相悦,也同意,只?是哥哥因为她的缘故如今受了伤,如果不给姜家留后,她怎么对得起父母? 怎么对得起那被?她顶替了身份的姜天云?而且,抛开这所有的责任与愧疚,情?到深处,她也想为姜天仞生个孩子。 “好,”秦若听到姜望云的称呼微微笑?了下,转而对张生财道:“你给我接一碗水来。” 张生财几?乎是跑着去的,从五斗橱里取了一个碗,去院子里的井边打了一桶清澈的井水,舀了满满一碗迈着小碎步都阻挡不了满的溢出来泼着洒了一路的水。 秦若见此,迎上去接过碗,对张生财道:“你老?婆遭此大难,虽然说?是因为你夫妻二人求子心?切被?人利用钻了空子,如今她已经受了罪,作为另一个当事人,你想救她,就要把这苦难接过去,你愿意吗?” “我愿意!” 张生财再次毫不犹豫的确定?他要救他的婆娘,“我婆娘是我念书时的同学?,是我娶进门要过一辈子的人,也是救了我一命的恩人,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更是我心?下惦念着喜欢着的人。” “好,滴你左手无名指九滴血,再把你妻子的头发?剪一撮拿给我。”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玉佩里的小娃娃身上的鬼气被?李莉娟孕育五月,也算是生养他一场。 秦若说?完,张生财找了个剪刀,右手拿着剪刀张开剪刃,左手无名指往剪刃上一撞,刹那间殷红的血珠滚了出来,他大拇指的指甲逼着伤口,手抻在碗上方仔细的数了九滴,这才?移开,“大师,这……这够了吗?我虽然身体?不好但血多的是。” “够了。” 听到秦若亲自说?够了,他才?松开掐着伤口往出逼血珠的大拇指,然后随便在抹布上擦了下,拿起剪刀就跪在小床上轻轻剪了一小绺李莉娟的头发?,捏的紧紧地递给了秦若。 “你放水里吧,”秦若一指方桌上的碗,自己反倒去了小床边,执起李莉娟的右手手腕,在她无名指上好似只?是轻点了一下,李莉娟的手指上沁出了血珠,秦若一挥手,九滴血珠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悉数落进了方桌上的碗里,这一手震得张生财眼睛都看直了。 另一个旁观的姜望云也是惊讶的屏住了呼吸。 秦若端起碗看向姜望云,“云姐,你五行属乙木,生生不息的生机度这对母子一程吧。” “好,我怎么做但凭若若吩咐。”姜望云走过来毫不犹豫道。 “需要你一点血,”秦若说?完,姜望云就把手递了过去,“需要多少你随便取。” 秦若从她食指上一点,姜望云只?觉得仿佛针扎一样的一点点刺痛袭上感官,然后血珠沁出了食指慢慢流进了碗里,约摸三秒后,细小的伤口不再往出沁血珠,秦若也放开了她的手。 走到床边,秦若看着安静躺在李莉娟的胸口处的玉佩道:“我能救你妈妈,你乖乖到碗里来。”她话音刚落,那拴着红绳的玉佩轻轻一晃从玉佩上的孔跟前断了,“咣当”一声轻响,掉进了碗里。 混着血迹与头发?的清水里,漾开的血珠让水变成了淡红,混合着那一绺发?丝,慢慢缠绕到了玉佩上,渐渐地,碗里的血色在变淡减少,那一绺头发?也在逐渐消融。 过了几?分钟,碗里的水彻底变成了清水,玉佩的质地也更加莹润清透,上面的小娃娃,俨然已经睁开了眼,而他抱着的锦鲤,也点上了眼珠,甚至碗里蓦地打了个水花,像是锦鲤摆尾溅起的水花似的。 再看玉佩,与之前看似一模一样,可是仔细一打量,就像是玉的质地更加莹润,而上面雕刻的童子和锦鲤,也是活灵活性,对着光仔细看,那锦鲤的鳞片边沿有红光一闪而过。 “来云姐,你把手伸过来。” 秦若拉过姜望云的右手,后者连呼吸都放轻了伸手展开停在了碗边,玉佩在水里又一次打了个水花儿,像是调皮的鱼儿在江海里逐浪翻身似的,随即,姜望云手心?里侵入一股凉意,那玉佩落到了她手心?里,姜望云手心?一颤,只?觉得微微一股刺痛伴随着凉意传来,只?见一滴红豆大小的像血珠又似朱砂却要比二者晶莹剔透的物事在那玉佩上一闪,没入了姜望云的掌心?里。 木生火,乙木柔和的生机正是五行属火的李莉娟和被?鬼气污染的童子佩急需的救命甘露。 秦若端起碗,递给了张生财,“你喝半碗给你老?婆灌下去半碗,她子宫里酝酿成型的鬼气会随着污血流出来,人就能清醒,不过身体?虚弱了些?要慢慢修养,至于你,你老?婆受了五个月的罪,你也体?会一下吧。” 张生财心?下一喜,忙不迭的端起碗就要喝,只?要他婆娘能醒,都不要他的命,这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他一口灌下去小半,意犹未尽的看着碗里的水,酸甜苦辣各种滋味儿刚刚在那一口水里尝尽了,舌根只?余下无尽的苦涩,“这水对我婆娘身体?有好处吗?” 如果有好处他就少喝些?,苦就苦对她身体?有好处,如果没什么好处,那他就多喝给婆娘留一小口,她从小就爱吃甜口的东西。 “能清理她身体?里鬼气,行了,你喂给她吧。” 听见秦若这样说?,张生财赶忙单腿跪在床上一手端着碗一手轻轻揽起妻子的背颈,慢慢的把大半碗水一口一口给李莉娟灌了下去,他手很稳动?作也慢,一点都没有洒出来。 几?乎就在他收手把人放平的那一瞬间,房间里一股带着凉意的血腥味蔓延开来,张生财歉意的看了秦若二人一眼,井水兑着暖水瓶里的热水倒在一个搪瓷脸盆里取了条毛巾,进了帘子之后拉上了那小床上的帘子。 不多时,张生财清理了血污,给妻子李莉娟换了下身的衣裤和褥子,再次从帘子后出来,房间里的血气已经散的差不多了。 “生财……我梦见我们的孩子,他说?会保护我。” 李莉娟睁开眼睛,摸着平平的小腹眼里两行泪顺着眼角滑落到了枕头上,“可是我没有留住他……他手中抱着一条大鲤鱼,可可爱爱的叫我妈妈。” 她怔怔的望着自己的丈夫,眼里眼泪直流,“你说?我两到底做了什么孽?我怎么就生不下他呢?” “你们夫妻两命里无子,你的命就是你梦里那孩子拼尽全力救下的,你别难过了,他还在。” 秦若拿起姜望云手里的玉佩,走到床跟前掀起帘子把它放到了李莉娟的手心?里,“在你的前几?世享尽了荣华富贵,这一世颠沛流离命途多舛也在所难免,这玉佩上的童子因你有了神识,你也曾求子成功家庭美满,这一世,他又救了你的命,不要过于执着,他在这玉佩里陪着你呢。” 李莉娟的魂魄就是唐朝盛世时期从送子庙里求来这个抱鲤童子玉佩的女人,她的一片慈母心?让这玉佩生了灵识,兜兜转转千年,李莉娟作为祭品以子宫炼化了玉佩身上沾染的鬼气,这玉佩也再次保住了李莉娟的命。 李莉娟其实?一直都有意识,她闭着眼睛看似是昏迷状态,但清醒的听到了每一句秦若等人的话,如今,听了秦若的话她怔怔的攥紧了手心?的玉佩贴在了心?口处。 “要不是他及时清醒过来拿自己的紫气蕴养你的身体?,三个月的时间你的身体?早就被?鬼气掏空了,就算我来了能救回你被?鬼气侵蚀的三魂七魄,却挽不回你流失的生机。” 秦若没说?的是,玉佩里的小娃娃到底太弱了,又被?鬼气侵蚀几?百年,如果不是遇上她,明年端午节,李莉娟体?内的鬼气才?会爆体?而出,两口子瞬间就会被?吸成人干,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别哭了,你听大师也说?了,咱两就是这个命,主要原因是我,伤了肾气,爱贪小便宜,这样的人哪能留下后嘛,”张生财坐在床边给李莉娟擦了眼泪,笑?道:“你就把这玉戴上,就当咱两养的儿子。” 秦若看了眼面色无常的张生财,对李莉娟道:“你取三根你的头发?穿进玉佩里戴上,晚上你们两口子梦里也能见着他,等你们百年后,他会再次落入有缘人手里。” 李莉娟听见这话强撑着身子靠着床头坐了起来,然后拔了三根头发?颤抖着手穿进了那玉佩的孔上,仅一瞬间,青丝化作了一条红线,她伸手缓缓抚摸过那玉佩,弯起苍白?的唇角笑?了,“和我梦里的一模一样。” “来生财,给我戴上。”李莉娟说?着,把玉佩递给他,她蓦地眉头一皱,“生财,你是不是腰又疼了?” 她如何能看不出丈夫脸上强撑着的笑?。 “他没事,就体?验一下你子宫里孕育着那么大一团鬼气的痛苦,你怀了五个月,他就能痛五个月,死不了人,也不影响他工作劳动?,只?是肚子冰冷疼痛了些?身体?沉重了些?罢了,时间到了自然就好了。” 张生财笑?道:“男人没受过孕育之苦,我也算开天辟地头一遭体?验一下,习惯了就好,”他接过玉佩,戴在妻子脖子上打了个结,“好了,戴上了。” “明年端午节,还会有人上门来,不过到时候就不需要我出面了,自然有人给你们报仇。” 秦若说?着站起身,对张生财道:“这玉佩上的童子已经生了灵识,为了救你老?婆他付出很大,你们的爱和喜欢能帮助他增长能力,你贪小便宜的毛病要改改,虽然不会招致大灾,但总归对你在乎的人的福运有损。” 张生财满心?的感激,一叠声的应下,见秦若仿佛要走,两口子都急了,他一把按住妻子,只?接过她手里的钥匙,“我来谢大师,你好好休息。” 说?着,他打开那带着斧头痕迹的立柜,从里面拿出一个带锁的小箱子,打开,取出了一把牛角梳,上面镶嵌着螺钿和红宝石,看着华丽又古朴。 张生财锁上箱子把钥匙先交给妻子李莉娟,这才?拿着梳子递给秦若,“这是我们家祖上传下来的一个老?物件儿,我也瞧不出哪里好,箱子里几?件老?物件儿是我们临离家时我爹给我们夫妻两的,如今这些?东西拿着就是罪过,我婆娘和我都是普通人,大师是个女同志,这把梳子就送给大师做谢礼,至于辛苦费,是另算的,请大师开口。” “虽然咱俩初次见面并?不是很愉快,但我救人也没想着收你多少的谢礼。”秦若看了看那梳子,表面是牛角,但她能看到牛角下隐隐透着光晕,证明这是一件年代久远的古董。 于是道:“这把梳子,再放个二十年价值连城,你留着吧,我救人就当是看在那生了灵识的抱鲤童子的份上。” 张生财苦笑?着坚决要把梳子赠与她,“我家受这底蕴所累,于我而言,这些?东西要不是留着对祖宗存个念想,就是烫手山芋恨不得远远地埋了。大师能救回我妻子是天大的恩情?,您品行高洁直言这把梳子的价值,别说?二十年后价值连城,就是现在价值连城大师也收得。” 秦若见推辞不过,只?能收下,拿到手里那一刻,梳子里传来一股强烈的意念,秦若手指轻点,随后若无其事的装进了衣兜里,张生财又拿出二十个银元递给姜望云,“女同志你也出了力,这二十个银元是我们两口子一点心?意,看你穿着也不差这点钱,我虽然爱贪小便宜,但大是大非上拎得清的。” 姜望云拒绝了,“我并?不是单纯帮你们,我也得到了好处,就像你说?的我不差钱,谢礼就不必了。” 二人起身告辞,虽然她们谢绝了两口子相送但张生财还是坚决把人送到了巷子口,这才?满心?感激的回了家。 路口处,秦若抬头看了眼天色,“云姐我先回去了,今晚还有大事要做。” 姜望云本来想留她住两天,见此也没有再说?挽留的话,只?是抹下了右手腕上的女士手表不由分说?的拉着秦若的手腕戴在了她右手腕上,“这表是姐送给若若的见面礼,跟辛苦费和谢礼没有任何关系,”见她要拒绝,姜望云一把按住她的手,“不许拒绝。” “你戴着看时间,我还有好几?块呢,不许嫌弃是旧的。” “好,”秦若看了眼手腕上还很新的浪琴机械手表,弯起唇角眼里露出细碎的笑?,“那我就戴着了。” 告别了硬要送她出城的姜望云,秦若返回黑市还是没有见到卖烙饼的大娘,她买了五个暄软的手工大馒头,再次坐上专属的轿子乘着西下的夕阳回了清河村。 今晚是先进分子表彰大会,她可不能错过了这赵人渣和罗爱军好戏连台的热闹。 第十九章 玄学大佬她只想守寡[七零] 第13节 傍晚吃过饭, 平日里?坐在?村口纳凉拉家常的闲汉今儿个都拿着小?马扎往大队部里?走去,今晚要开先进分子表彰大会,这可是全村的大好事。 经过了昨天那一场相亲, 这两天秦家一家子人都格外的沉默, 就连积极奋进的一队队长?秦建, 也像哑炮一样在?家里?息了声儿。 卢芳更是恨不得夹着尾巴做人。 姚大翠手里?提着个小?马扎和耳朵上别着一根旱烟的秦炳义, 刚从?堂屋里?出来, 就在?院里?遇上?了秦若。 “若若,你这是……也去参加村民大会?” 姚大翠面上?端着笑,那笑容有些小?心翼翼的讨好。 秦若道:“有好戏看我当然去啊, 对了,秦小?宝他爸妈去的吧?” 刚洗完了碗正在?厨房门?口解围裙的卢芳, 一听到秦若的声音心下首先一毛, 直到确定自己没?有再在?背后议论过这煞星, 这才略略安了心。 随即她赶紧应了一声, “要去的, 罗大队长?说了, 全生产队的社员都得?到。” 秦若意味深长?的弯了下唇角,“那就好。” 那表情看在?卢芳的眼里?,忍不住又是一抖。 秦若可不管卢芳怎么想?, 以前她欺负原主性子绵软, 煽风点火上?眼药的事儿没?少干,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如今也该还了。 出了门?, 秦若去了一趟知青大院。 所谓的知青大院就是两个宽敞无?主的大院子, 当年吃大锅饭时建的,如今正好供那些来清河生产大队插队下乡的知青住, 解决了知青与土著社员合不来的矛盾,使得?两方相安无?事各自安生。 “给你背锅背了三年了,你是时候还债了吧?” 秦若也没?有多废话,眼前的女知青一头乌鸦鸦的长?发?梳着两条麻花辫顺着耳后垂在?落在?肩头,碎发?和刘海打理的很整齐,修饰着姣好的瓜子脸,比村里?土气的姑娘似乎多了些文静的高级,上?身一件白底蓝花的短袖,下摆松松扎进军绿色的裤子里?,显得?腰细又挺拔,像玉米地里?一棵拔节出头的玉米杆。 这位不是别人?,正是三年前和罗爱军滚玉米地被?秦若遇上?背了锅的正主儿刘玉丹。 从?东南地区沪州城千里?迢迢来到西?北的土窝窝里?,秋天一阵风过去口中都能尝到黄土高原的味道,建设农村的热情被?繁重的劳动磨没?了之后,就想?着换个轻省些的活法。 于是与家里?有权的罗爱军一拍即合,只是不巧,挖猪草的原主秦若撞上?了,这个锅一背就是三年。 作为那次事件的另一个隐形的当事人?和知情者,刘玉丹心下无?数次的庆幸有人?给她背了锅,三年来她干的活也不辛苦,她的名声也没?有受损,这是最好的结局。 “我听不懂秦若同志你在?说什么。” 刘玉丹一口带着江南小?调的西?北方言,明?明?反驳的话,却说的柔软又多情。 “听不懂我的话没?事,换了公社书记家的掌上?明?珠的话,你敢不敢听不懂?回城的批文得?公社书记签字盖章吧?” 打蛇打七寸,秦若太知道一个吃不了苦做梦都想?回城的来自大城市知青的死穴在?哪儿了,原主替这位挡了枪,这位可没?少把这件事往原主头上?扣,两人?在?同一个组里?给小?麦除草,可是刘玉丹不仅看不起?秦若,还总是言语挤兑。 那种讽刺又得?意的嘴脸,再加上?仿佛原主受她恩惠似的高人?一等,当然比起?很多村里?的闲话来算不上?什么,但归根结底,这位并不无?辜。 刘玉丹眼中慌乱一闪而过,有些忌惮的看着秦若,“你想?干什么?”张爱花跳坝那次她也在?,当时她看到那样不一样的秦若心下十分慌,但过了几天无?事发?生,她心态也稳住了,反正只要她不承认,那盆脏水就永远泼不到她身上?。 可是这一刻,刘玉丹却觉得?三年前那盆脏水已经悬到了自己的头顶,仿佛只等秦若纡尊降贵的一抬手,就能当头而下把她一身清白染尽。 她按下心间的慌乱又冷声补充一句,“谁不知道罗大队长?的儿媳妇陈建芳最讨厌来村里?,你少危言耸听。” “那我们要不要赌一把?你猜陈建芳会不会为了一个捕风捉影的消息让她爸卡住你回城的机会?” 秦若说这话并不是没?有原由?的,原书中秦若嫁人?之后,陈建芳偶尔来了一次清河大队听说了当年的那场荒唐,只是她听到的版本里?女主人?公是罗爱军与刘玉丹,然后当年年底刘玉丹回城的机会就换成了另一个女知青,那女知青正好就是给陈建芳传闲话的人?。 陈建芳长?得?很朴实,又是公社书记的女儿没?吃过苦,看上?罗爱军纯粹是看脸,结婚快两年了她也没?来过清河大队罗家住一晚,说是罗家儿媳妇,其实罗爱军更像陈家上?门?女婿。 她说完,不给刘玉丹反应的机会,就转身作势要走,仿佛只是来给刘玉丹提个醒儿似的。 “哎你等等!” 刘玉丹一咬唇,终是不敢赌,“你想?让我做什么?” “我不干什么,你回不回城和我都没?有关系,我也无?意破坏你的名声,你只要像三年前一样把罗爱军约出来,约到老地方,就行了,你也不用牺牲什么。” 秦若说着,刘玉丹的神色先是一紧,听完之后反倒松了一口气。 “什么时候?”刘玉丹问。 “就是现在?。”秦若道:“最好二十分钟内能办好。” “而且,你答应了就别有其他心思,不然,”秦若弯起?眉眼一笑,指尖轻轻一弹,一缕幽蓝色的火焰窜上?了指尖,随即在?刘玉丹大惊的目光里?化作一缕烟飘进了她的眉心,一闪而没?,“我怕你有机会回城也没?那个命。” 果然! 这个秦若变了! 也不知道刘玉丹看到了什么,吓得?差点惊叫起?来,她抖若筛糠慌忙点头,“我,我我……我一定办好,我这就去!” 秦若不相信人?性,但她相信她指尖的锁灵符,但凡刘玉丹敢耍花招,那她刚才那一瞬间看到的一切都会成梦魇困着她,让她解脱无?门?求生无?路。 解决了一位主人?公,那么接下来,二号男主角也该登场了,毕竟独角戏没?意思。 秦若回到大队部里?,台上?领导已就位,台下乌泱泱的人?群都是以家庭和生产队组别为单位坐在?一起?的,她四处找秦家人?的时候,队伍后面几个村民挤眉弄眼的对视一番,她没?有搭理,找到秦家一家四口所在?的地方,正好靠边,她扫了一眼卢芳殷勤给她让出来的小?板凳,只瞥了她一眼就兀自双手环在?胸前靠在?了墙上?。 台上?,放着三张桌子,清河生产大队的大队长?坐在?最中间,两侧是四个生产队的队长?和会计,秦建作为一队队长?也在?。四个马灯放在?四个角落里?照亮,把人?影拉的老长?。 “清河生产大队的各位社员,大家晚上?好。” 罗大锋清了清嗓子,站了起?来开始讲话,“从?下乡的知青来到咱们清河生产大队插队之后,不仅知青村民一家亲,使得?我们的集体劳动生产的积极性空前高涨,大城市里?来的人?才也给我们的生产提供了便利,比如知青里?的赵汗青同志,上?次他给公社里?修拖拉机一事,避免了人?民财产的损失,这次他被?选举为凌河公社先进积极分子,今天晚上?的村民大会,就是对汗青同志的祝贺与表彰!” 他最后一个慷慨激昂的语调落下,秦建带头鼓掌,台下也是人?人?脸上?洋溢着笑脸,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除了个别几个别有用心的目光一直往秦若这里?扫视的,再就是台上?的第二生产队的队长?张志,脸上?并没?有女婿得?了表彰的欢喜,反而皱着眉头。 他家的闺女他清楚有多少斤两,家里?那个婆娘管不住嘴惹出来的祸事,等他知道的时候黄花菜都凉了,如今婚都结了,他有再多的担忧也都成了定数,现在?赵汗青受了表彰,眼瞅着就要安排城里?的工作,在?清河村里?那小?子还能忌惮他这个队长?几分,可是如今赵汗青飞得?越高,他那死心眼儿的闺女越是不好过啊。 掌声约摸持续了有半分钟,才稀稀拉拉的停了下来。 可是受表彰的当事人?却并没?有上?台。 罗大锋皱着眉头看了眼张志,后者摇了摇头,表示不知情。 就在?此时,变故丛生,张爱花惊慌失措的跑了进来,张口就道:“爸,大队长?,我儿子海平不见?了!” 张爱花如今已经做了人?妇打扮,麻花辫也在?脑后绾了起?来,也许她对丈夫赵汗青一片痴情所以爱屋及乌,如今脸上?的焦急惊慌俨然把赵海平当做了亲生儿子。 “赵知青可能找娃去了,爱花呀你先别着急,大家伙儿都帮着找找,有今天下午见?着娃的赶紧都说说。” 罗大锋找了两把手电筒,在?人?群里?寻找儿子的身影,却并没?有找到,他皱了皱眉头,把手电筒交给了秦建一把,“你带人?往山上?找找,”说着把另一把手电筒递给了张志,“你带着人?往河边这一路找。” “大队长?,我见?着赵知青了!” 刘玉丹努力忍住往秦若所在?的方向看去的念头,稳着颤抖的心跳道:“我,我……我在?后山下见?着了赵知青,兴许是找娃去了。” 难道秦若对赵知青怀恨在?心连那么大点的孩子都没?放过?她心下一慌言语间难免有些躲闪结巴,但这时候没?有人?在?意这一点,浩浩荡荡的大队伍在?罗大锋的带领下往后山下走去。 秦若弯起?唇角,跟着人?群往后山里?走去。 “嘘!你们听——!” 带头的罗大锋一招手,杂乱的脚步声猛地一滞,众人?连呼吸都轻了三分。 一阵晚风吹得?玉米叶子“哗啦啦”的响,风携裹着断断续续的话音传来,听不真切,但确实是赵汗青的声音,而地点,就在?左边的玉米地里?。 罗大锋皱起?眉头,对赵汗青近来总是捅娄子还擦不干净屁股的行为有些不喜,大晚上?的能是找儿子找到玉米地去了? 他也是男人?,他怎么就不信呢。 张爱花听到了丈夫的声音,猛地率先拨开比人?还高的玉米杆走了进去,然后,黑夜里?传来她一声惊叫—— “你们,你们在?干什么——!” 张志和秦建还有其他两个队长?以及几个年轻的小?伙子前后脚跟着张爱花走了进去,如今,他们看到玉米地里?的情形,一时都傻了眼。 罗大锋和其余的村民挤进地里?,这才看到,罗爱军摁着赵汗青躺在?地上?,头拱在?他颈窝里?,二人?衣衫不整,似乎是在?打架,可是气氛又好像不太对。 恰在?这时候,罗爱军说话了,“这么久都不来找我,难道因?为我结婚了你就忘了我么?” “三年前就是在?这块玉米地里?,幸亏秦若给咱两背了锅,我结婚是我老丈人?有权有势我没?办法,我让我爹给你安排了轻省些的活计,这三年你细皮嫩肉的也没?受苦,平时见?了我也跟陌生人?一样,你真就那么狠心?” 罗爱军对着赵汗青的一番话炸的人?头皮发?麻,仔细一想?,可不就是嘛?赵汗青干的活确实不重,也确实戴着副眼睛看起?来细皮嫩肉的,三年前也确实已经到了凌河生产大队,跟罗爱军的关系平时也确实像陌生人?。 而且——几个村民对视一眼,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赵知青和秦若婚事告吹那天早上?,罗爱军笑的一脸灿烂,以前觉着是为秦若,如今…… 虽然没?人?敢当着大队长?的面议论,但眉眼间的官司可是一点也不少。 罗大锋头脑中“嗡”地一声身影一晃差点晕了过去。 赵汗青梗着脖子怒吼,“我狠心?我陷害秦若又娶了张爱花我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等你!” “张家一家子好劳力,我带着两个娃下乡来这破地方受罪,你却在?享福,我不找个替我下苦的我怎么活?”赵汗青一脸深情,“张家那母夜叉每晚我都吹了灯才能办事儿,我心心念念爱的人?只有你啊!” 众人?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罗爱军在?种子站工作,确实是在?享福。 这两人?竟然是这种关系!他们藏得?好深! “我打死你个畜生!” 张志气血在?心下翻腾,他把鞋一拖,对着赵汗青抡起?就打,一边打一边骂,“你这个畜生你毁了我女儿一辈子!” 他的暴起?,仿佛在?油锅里?泼了一瓢水,氛围瞬间翻起?了浪潮。 罗大锋闭了闭眼,一手拽住儿子的衣领将人?拽起?来,随后抡起?胳膊狠狠两个巴掌扇在?了罗爱军脸上?,“你清醒清醒!” 他如何能不知道儿子这是撞了邪,他自己的种是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他还是清楚的,这话旁人?可能觉得?是对赵汗青说的,毕竟赵汗青干的活儿也不繁重,但他心里?明?白,这是儿子对那个姓刘的女知青说的话。 他知道儿子有点好色的小?毛病,男人?嘛谁没?这点爱好,那刘知青他想?着过两年大城市的心气儿磨平了能安稳窝在?清河村里?时与他儿子爱军结婚也是一桩好姻缘,可儿子一心看上?老秦家的姑娘,罢了,那就一起?安排了,不管哪个是儿媳妇,反正亏不着他儿子。 何况女同志嘛,身体弱安排个轻省些的活计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只是没?想?到爱军推选上?了工农兵学员,还成了公社书记的女婿,那可不能再胡来了,他严令禁止儿子在?跟那些女知青胡闹,却没?想?到千防万防今晚出了这么大的丑。 “你干什么!”罗爱军的妈高玉萍冲上?去一把扯开男人?的手臂把儿子护在?了身后,“我儿子睡个男人?怎么了!你再打我娃我跟你拼命!” 来自罗爱军的亲妈护短的脱口而出,让这件炸裂清河村全体社员三观的事仿佛板上?钉钉。 正在?这时候,被?张志打的脸跟猪头一样的赵汗青清醒了过来,他看着一脸鄙夷对他议论纷纷的村民们,第一次慌了神,他清楚的记得?自己刚刚说了什么。 “当时我就去挖了一袋子猪草,倒霉的背了三年跟罗爱军滚玉米地的锅,大队长?真是个好领导,还暗地里?给我换了活计做了补偿。” 秦若温温柔柔的笑了下,作为受害者完美登场,在?月光与油灯昏暗的光芒里?,一张白皙的脸美的惊心动魄,仿佛山间的鬼魅。 “人?人?叫我破鞋,骂我不检点,我亲哥剃我头发?砸我镜子,我亲爹妈嫌弃我丢人?,要不是今晚张爱花带我们见?证了这么一场好戏,我怕是到死还得?背着锅给人?嚼舌根子。” 周围的村民们一瞬间眼神心虚的不敢看她,纷纷躲避着她的视线。 张爱花却像是被?这话惊醒了一样扑倒在?地跪在?他跟前抓住赵汗青的衣领哭嚎着质问他,“你有本事骗我一辈子啊你怎么能说出来?” “其实我妈没?有逼迫过你,我大哥也没?打过你,你都在?骗我对吧?”她眼里?的眼泪从?通红的眼眶流下,仿佛泣血,“你爱男人?却要娶我?就因?为我蠢就因?为我爱你吗?” 赵知青眼睛早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一张脸青紫肿胀跟猪头一样,他深情款款的摇了摇头,“爱花,你信我,我刚刚是中了邪,我怎么可能爱男人?呢,你忘了吗?我们那些快乐?” 玄学大佬她只想守寡[七零] 第14节 斯文败类的脸上?做深情的表情还有几分欺骗性,如今肿胀的像猪头一样的脸上?只能看到凄惨滑稽。 张志听不下去了,一脚把人?踹飞出去,转头一把抓住自家女儿的胳膊把人?强行扯了起?来,“天亮就去离婚,我和你妈养你一辈子,如果这回还不清醒,我张志就没?有你这个女儿!” 张爱花疯了一样怔怔的只晓得?流眼泪,张爱国和张爱党兄弟两上?前,一人?扶助了咬牙强撑的父亲一人?拉住了失了魂一样的妹妹,搀扶着往回走去。 张爱花的两个嫂子撇了撇嘴,却并没?有伸手,不是她们当嫂子的狠心,是张爱花的脑子里?只有赵汗青,幸亏婆婆的腿还没?好没?来,不然今晚这事还有得?搅和了。 剩下一个罗爱军,终于清醒了。 “我……我不是,我……我爱的不是赵汗青!” 罗爱军憋屈的一声怒吼,在?他爹罗大锋冰冷的眼神里?,他忍着脸上?火辣辣的痛舔了舔嘴唇,缓缓道:“三年前的人?是我妻子陈建芳,我和她早就认识,她来清河村找我,我们一时没?忍住,所以我成为工农兵学员之后才能迅速和她结婚,为了保护我媳妇儿的名誉,我只能委屈了秦若同志。” 他咬牙朝秦若一鞠躬,“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明?明?是漏洞百出的解释,可是却没?有人?敢当面议论,大队长?的儿子,可不是无?根的知青和任人?欺负的秦若。 但不管这个说辞的真假,至少确定了秦若是无?辜的,当年的是只是倒霉背了锅。 秦若侧身躲过,“我受不起?,我以为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发?小?儿,是一起?上?夜校的同学,原来我只是个背锅的,我可受不起?罗大公子的礼。”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人?群也自动分开了一条道路,她刚抬起?脚,一股大力带着晚风忽然急切的扑了过来,“是你对不对?” 张爱花挣脱哥哥张爱党的扶持折身回来疯了一样抓住秦若的双手,指甲都快戳进了她肉里?,疼的秦若眉头一皱一把甩开了她。 “是你做的对不对?” 痛到极致就没?感觉了,张爱花在?这几分钟里?,经历了信仰坍塌悲痛欲绝到麻木的过程,有那么几秒她是思维停止脑子一片空白的。 可是就在?哥哥和爸爸拉着她往回走的途中,她忽然记起?那一晚被?秦若踹进凌河里?的事,那股阴冷的拽着她沉底又把她拎上?水面的气息。 “我做什么了?” 秦若平静的看着她,“我有这本事能给人?背锅背三年?被?人?戳脊梁骨骂破鞋,咱们村男女老少谁不知道我名声?” “我有这本事我能被?你推下凌河差点要了命?” “你忘了在?凌河边上?赵汗青当着众人?的面对你的表白了吗?怎么?如今又想?给我泼脏水?这次想?让我背什么锅你直说,背得?动我一定背。” 明?明?平静的质问却锋利的像刮骨的刀子,刺的在?场所有人?面皮一痛。 “你还要丢人?丢到什么时候!” 张志大步跨过来,一巴掌扇在?了张爱花的脸上?,把她打的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他看着从?小?宠到大的女儿满眼失望,“我和你妈把你生下养大,偏着你疼着你,怕你饿着病着,你两个哥哥没?结婚前把家里?好吃的都让着你,你为了那么个畜生东西?你疯了!” 张家两个儿媳妇死死拉住了自家男人?,她们这小?姑子被?公婆宠的没?有一点脑子了,她们男人?掺和进去落不着好还被?小?姑子埋怨。 张爱花捂着脸呜呜呜的哭了起?来,张志冷脸看着她,“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么跟我回家,要么,我张志从?此没?有女儿,你就算跳了凌河淹死我都不会后悔。” 等了半晌,张爱花只兀自在?哭,并没?有表态,张志走出人?群,“爱国爱党,带着你们屋里?人?往回走。” “爸——!” 张爱花抬起?红肿的脸,绝望道:“我怀了他的娃,我怎么能不管我娃的爸?” “那你管不管你爸妈的死活?” 张爱国的媳妇儿耿氏忍不住朝她吼了一声,“你不管你哥嫂的名声,不管你侄子侄女的名誉,你管不管你爹妈的死活?” “娃你舍不得?灌药我和你哥还有咱爸咱妈给你养,但你得?脑子清醒跟他断了关系,如果做不到,你就别再回来了,要是爸妈敢认你,我就跟你哥离婚!” 耿氏说完,张爱花闭了嘴,她亲哥亲爸疼她,可是她知道她大嫂不惯她的病,于是迅速从?地上?爬了起?来,“我回家,我……我,我明?天就跟他离婚。” 张志沉默了下来,任由?大儿媳妇做主结束了这一场闹剧,只是归途的背影佝偻了几分,似乎这一晚苍老了好几岁。 张家的官司结束了,赵知青绝望的躺在?地上?,这一回他没?有等来张爱花对他的爱,他捂着疼痛的肚子爬起?来,弓着腰挂着一脸一身的伤一瘸一拐的往回走去,却没?有一个人?同情他。 路过秦若的时候,他侧头努力睁大眼睛深深看了她一眼,秦若正大光明?的跟他对视,丝毫没?有心虚和怯场,她甚至弯起?唇角笑了下,随后大步离开了这慌乱之后陷入沉默的事发?现场。 “这么晚了,赵汗青家娃没?丢那就好,其余都是小?事,如今我们生产大队在?公社里?名列前茅,无?关紧要的事大家就不要到处议论了,不然影响了咱们村里?的名誉对每个人?来说都脸上?无?光,我们要有集体荣誉感,大家都辛苦了,回吧。” 罗大锋强撑着脸皮一番冠冕堂皇的话替儿子遮掩了一番打发?了村民,等稀稀拉拉的脚步声彻底走远,他狠狠瞪了一眼自家婆娘和儿子,迈开沉重的脚步回了家。 这一晚,谁也没?想?到本该最为荣耀的赵汗青会一落千丈成为千夫所指的渣男,而本该人?人?唾骂的秦若,却一朝翻身沉冤得?雪。 秦家的人?走进大门?,不约而同的往那西?北的小?倒坐房看了一眼,可是只看到紧闭的房门?一如既往的沉默。 赵汗青和罗爱军当然不是同性恋,他们只是中了一个小?小?的幻术罢了。 女知青刘玉丹带着锁灵符见?了罗爱军,约好了三年前幽会的老地方见?面,那一瞬间,他已经中了幻术。 罗爱军会心里?十分急切的去玉米地,只要到了玉米地里?,不论见?到的是谁,在?他眼里?都是刘玉丹。 身份高于自己却容貌平庸脾气不好的妻子对罗爱军长?期的压制,让他十分怀念结婚前潇洒鬼混的日子,从?他每天下班之后找各种借口骑那么久的车子回村,可见?他并不想?回他显赫的老丈人?家。 刘玉丹的主动邀约让他心里?重新焕发?出了浪荡子对自由?的渴望,就算不是秦若的幻术,他也依旧会欣然前往。 而赵汗青,则是秦若亲自出手的。 当然,这也少不了赵汗青的好大儿赵海平的相助。 书中提到赵汗青的前妻有一条绿色的宠物蛇,据说是米国进口的,她出国前把蛇也带走了,给同样爱小?绿蛇的儿子赵海留下了一个绿色的木头蛇玩具,只是赵汗青父子三人?下乡的时候在?火车上?弄丢了,原主第一次怀孕就是赵海平在?山里?找了一个蛇蜕吓的。 既然赵海平爱蛇,秦若就满足了她的愿望,她找厉鬼两分钟弄了一个绿色的木雕玩具蛇,扔在?了赵汗青家门?口,赵海平出来看到自然欢欢喜喜的拿了回去,回到家,小?孩子得?了好东西?难免给父母炫耀,只要那个被?秦若下了幻术的木雕蛇被?赵汗青见?到。 那么中了幻术的赵汗青就会在?意识里?记住秦若的指令——去后山玉米地里?见?心里?爱的人?,他虽然不排斥各种红颜知己,但心里?爱的还是优雅美丽的前妻。 至于张爱花说赵海平丢了,那大概是赵海平和赵潮生对后妈开的小?玩笑吧,这样的戏码书里?原主秦若可没?少吃苦头,只是恰巧今天赶到一起?了罢了。 再说赵知青到了玉米地里?,一见?罗爱军,两个中了幻术的人?自然会把对方认成幻术中设定的那个人?。 罗爱军对着赵汗青说的话实际上?是对刘玉丹说的,而赵汗青对着罗爱军的爱意表白则是在?对美丽优雅的前妻诉衷情,明?明?在?自说自话,但在?对方的眼里?都是说给情人?听的。 这样一来,恰好就让清河生产大队的社员们见?到了头皮发?麻的一幕。 他们说的话都是他们内心最深处的想?法,秦若的幻术只是让他们汇合并且把对方认成想?见?的人?罢了。 毁了赵汗青让罗爱军背着谣言自食其果这才是一箭双雕,还有更狠毒的一箭,将会刺在?赵汗青的心口,每次他看到他的大儿子赵海平,就会记起?那条绿色玩具蛇,记起?他的好大儿让他失去的名声与脸面。 人?心最经不起?猜忌,赵海平恰到好处的对继母的为难,将在?往后的很多年受此所累。 哪怕赵汗青知道儿子只是被?秦若算计了,可是理智与潜意识里?的爱憎从?来都是两回事。 秦若确实没?办法对一个八岁的还什么都没?对她做的小?崽子出手,但是她不介意做背后那个推手,让他们的父亲亲自出手,毕竟每一句严厉中带着厌恶的话,都是一把刀。 这刀会在?经年累月里?割伤父子之情,也会离间兄弟之情。 一次性解决了所有仇人?,晚上?枕着星光入睡,梦里?的秦若连唇角都是微微弯起?的。 第二天傍晚,秦若就听到了赵汗青心术不正欺骗良家妇女从?而事情败露被?批、斗的消息,曾经夸他的人?有多卖力,如今给他身上?扔起?烂菜叶子来就有多气愤。 赵汗青与罗爱军的事被?罗大锋出手压了下来,他放下狠话谁敢私下传播影响了清河生产大队的名誉就是破坏团结的反、动派。当然他也对二人?做了处理,赵汗青会一连三晚在?饭后挨全体社员的批、斗,公社里?评选的先进积极分子分子的名头还在?,不过城里?分配的工作,已经没?有了。 至于罗爱军,作为大队长?的儿子自然不可能挨批、斗,也是一连三晚的思想?教育,要面向全村社员做思想?汇报。 天擦黑的时候,秦若从?凌河边洗衣裳回来正好遇上?一身脏污的赵汗青,他看到秦若,眼里?的怨毒犹如实质。 “是你。” 笃定的语气,省略的内容彼此都懂。 “没?错,”秦若轻笑,“一个丧家之犬,你能把我怎么样呢?” 她眼神鄙夷的往他下三路一瞟,“你那美丽高贵的前妻不知道回国了还愿不愿让你吃软饭,毕竟,张爱花的爸爸那几脚踢得?也挺准的。” 赵汗青气的浑身颤抖,他……他昨晚痛到半夜才勉强睡着,今天早上?醒来,身上?每天早上?都有的那种反应他却没?有感觉到。 他去了趟县城的医院,医生给他处理了伤,说是伤到了子孙根的要命处,以后能不能行看天意。 “咱们无?冤无?仇,凡事论迹不论心,你怎么这么狠!” “无?冤无?仇?”秦若嘲讽的看他,“你把主意打到我身上?的时候,你就该死了,而且你露出的人?渣真面目并不是我伪造的,是你自己说的呀,我最见?不得?装逼的人?渣,好自为之吧,废物。” 原主的仇已经报了,张爱花的心理创伤够她吃一辈子的苦头了,赵汗青暴露真面目也背上?了板上?钉钉的恶名,就算像丧家之犬一样回城,也只是个不能人?道的废物,罗爱军不是爱造谣吗?他自己的谣言更劲爆,至于秦家,以后跟她没?有任何关系了。 秦若前脚进门?,后脚姚大翠下了工回来,批、斗完赵汗青,一脚都迈进门?槛了,还在?扭头和邻居倒闲话,“幸好我若若是个有福气了,受了这么多罪还差点被?田桂芬这个老不死的推进了火坑了,她不做好事可把爱花坑惨了,听说张队长?今天去县城里?抓药去了!” 邻居也点头附和,“若若这孩子从?小?乖巧听话,哪像张爱花呀,被?张家两口子惯上?天了,要我说这就是田桂芬遭了报应,活该!” 秦若听见?这话只觉讽刺,这人?前些天见?了她还和别人?阴阳怪气的挤眉弄眼,如今倒是对她夸奖上?了。 等姚大翠欢天喜地的进了门?,秦若直接道:“咱们没?那么熟,不要打着我的幌子去发?泄你心里?的不满,你批、斗谁那是你的事,别说是为了我讨公道,这个名声我不背!” 姚大翠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已经滚到舌尖的和秦若搭讪的话也被?全部堵在?了口中,她一时脸色讪讪的。 “不熟?那是你妈!你听听你说的这叫什么话!” 就因?为昨晚秦若那句话,秦建今天一整天都脸上?无?光,下了工也没?心思去批、斗赵汗青,直接就回来了,如今听到秦若这么说,忍了一天的怒火终于爆发?了! “秦大队长?这会儿又跟我熟了?”秦若讽刺的冲他一笑,“张爱花虽然是个蠢货,可是她全家对她多好,我以前挣的工分比她多,比她听话懂事,可是你们怎么对我的?就任劳任怨当牛做马才是好话是吗?” “你有什么资格记仇!”秦建丝毫不觉得?自己错了,“一家子人?说你两句就算说错了过去了也就过去了,我忍了你好几天了!” “多大的人?了不上?工,家里?介绍的对象你看不上?,我就是看在?一家人?的份上?你投机倒把的事我都忍住了没?说!” “你去说呀,我不仅投机倒把,我还搞封建迷信给人?算命,你不就是指望着我背锅这件事好让罗大锋把赵汗青城里?的工作补偿给你吗?” 秦若一语道破他的心思,“你哪来的脸敢这么想?啊,你缺爹那四十七的老男人?你两口子去赶着嫁,少在?我跟前摆你队长?的威风。” 她又看了一眼姚大翠,“我说了大家井水不犯河水,我没?吃你们一口东西?,至于住在?这里?,我挣的那些工分干的那些活儿够交房租了吧?” “好啊,”秦建被?戳中了心思,气的一张脸涨得?通红,“这么有本事你滚出去啊!” “你别逼我大义灭亲,”她冷冷的看着秦建,眼中杀气一闪而过。 秦建只觉得?周身被?一股寒意笼罩,他张了张嘴,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冰冷让他无?法言语。 姚大翠见?此,扑上?去把秦建一把推进了厨房里?,然后满眼祈求的看着秦若,“若若,妈错了,妈以后再也不在?外面说你任何事了,你哥他就是性子急躁些脾气火爆,并没?有坏心思,你快把洗的衣裳晾了吃饭了。” 在?原主记忆中与秦建为数不多的矛盾里?,姚大翠总是无?条件的偏向秦建,如今更是,秦建张口教育秦若的时候她在?沉默,秦若想?反击的时候她第一时间去护着秦建。 “我会尽快离开。” 秦若扔下这句话就转身出了门?,迎着晚风走在?路上?,对秦家这家人?她真的是重不得?轻不得?。 她是时候该跟她的天选老公谈谈人?生大事了。 第二十章 “贺大哥, 我是秦若,可以开下门吗?”秦若抬手敲门,比她的敲门声先响起?的, 是夜幕下的惊雷。 一声一声“轰隆隆”的巨响, 炸在耳边, 预示着?接下来可能会有一场大雨。 玄学大佬她只想守寡[七零] 第15节 “稍等。” 一声沙哑的声音自门内响起, 带着?些?中气不足的病弱感。 秦若眉头微皱, 难道贺钧剑的伤超过了她的预期? 在屋檐外大雨落下的前一刻,房门打开了,屋内的灯盏里灯捻子上冒起?的黑烟还?没散尽, 灯芯上的一豆火焰也摇摇晃晃才燃起?,显然这灯盏才点上。 贺钧剑一手扶着?门框似乎是站立不稳, 身?上衣裳倒是整整齐齐没有丝毫褶皱, 苍白的脸上神色也带着?虚弱, “怎么这么晚来了?进来吧。” “贺大哥你这是怎么了?”秦若迈开步子进屋, 借着?伸手扶他的契机摸了一把他的左手腕, 散发着?一股不寻常的热度。 “可能?感冒了吧, ”贺钧剑任由?秦若搀扶着?靠墙坐在了炕边上,见她担心,不由?眼神带了丝笑, “常年?不生病的人偶尔病一回就显得很重。” 秦若心道你这不是病了, 这是伤口染上了怨气。 她知道他身?上有伤,还?是不轻的伤,所以把原主从河里捞上来之后贺钧剑也是晕了过去才会留在村里养伤。 奇怪的是, 前些?天她还?见了贺钧剑, 没有察觉到他身?上有异常,最后分别, 是她先回了村,贺钧剑说?要去山上转转,她知道是为了避嫌,之后两人没再见过。 “是不是那?天骑自行车载了我一路把伤口挣的裂开了?” 秦若不知道贺钧剑的伤在哪里,只猜测他是挖煤受的伤。 “不是,那?天许是骑车出了汗在山里的树荫下坐了坐,”贺钧剑一指地上的那?个?小板凳,“你也坐吧。” “我去给你烧些?水来,”秦若摇了下头,“看你脸色肯定?没吃没喝,不吃东西不喝水感冒怎么能?好?” 她知道贺钧剑交了粮票在村食堂里和知青一起?的伙食,但对清河村的这些?人的人品她不抱希望。 不论?是为了感谢救命之恩还?是为了刷好感度,秦若不能?直接暴露自己的本事,只得在食物?和水里迂回行事曲线救国。 “你别忙活了,我这一天两顿饭准时在村部里吃,怎么会饿着?。” 贺钧剑笑了下,“骆老师说?衣裳你没收,我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一点谢礼,感谢秦若同志的兔子让我美美的吃了两顿烤兔肉。” 秦若噗嗤一笑,“救人的人反倒给被救的道谢,贺大哥这样的好人倒是不多见了。” “笑出来了,看来心情好些?了?” 贺钧剑虽然虚弱,但基本的敏锐和判断力却没有减退丝毫,打从跟秦若打了照面,他就知道这姑娘心情不好。 眉目间有细微的难过和苦涩却逃不出他的眼睛。 秦若垂下眸子,半晌缓缓抬起?,眉目间已经没了愉悦只有无所遁形的苦涩和柔弱,眼里也漾着?泪花,“贺大哥,昨晚发生的事终于洗净了我身?上的脏水还?了我清白,可是我父母依旧逼我嫁给大我三十岁的男人。” 陈家宝大她二十六岁,四舍五入也就大她三十岁吧。 “因为那?男人是城市户口还?是个?铁饭碗的工人,哪怕我名声已经好了,我哥哥嫂子还?是催着?我嫁给他,我不愿意……” 秦若说?到这里,眼泪的眼泪终于滚了下来,“他让我滚出去。” 她抬起?泪水浸湿的双眼鼓起?勇气看向贺钧剑,“贺大哥,你可以和我结婚吗?我不想嫁给年?龄能?当我爹的男人。” 秦若带着?颤抖的声音落下,连呼吸都在这一刻放轻了,她用尽了自己毕生的演技,刚刚流泪那?一瞬间,她脑中翻出了从小到大看过的虐文和电视剧里虐的流泪的片段,以确保把自己苦命小白菜的人设焊死在身?上。 这位虽然命短了些?,但婚后守寡就不用被时代催婚了,她一个?人独自美丽当大佬,作为补偿她可以适当的照顾他的家人。 “我……”贺钧剑想起?自己肩上的重担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又记起?这姑娘被亲哥强行剃头的事,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停了下来。 “好,结。” 他松开紧皱的眉头斩钉截铁道:“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我家人口简单,就我爸妈和我三口人,我爸常年?不在家,我妈脾气也挺好不会为难你。” “别哭了。”贺钧剑的手抬到半空,又一顿收了回来,“不过你得等我回去一趟,我开了介绍信就回来,最多半个?月,可以吗?” 秦若抬起?袖子一抹眼泪稳住矜持轻轻的点了点头,脸上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可以的,谢谢贺大哥。” “谢什么?”贺钧剑正色道:“若若很好。” 他不是个?多话的人,但是面对善良又胆小的秦若,却总是愿意多解释几?句。 秦若坐在炕边,看着?另一侧两臂远的人,“贺大哥今年?多大了?” “二十六,没相过亲,没有对象,工作……”他语气顿了下,才继续道:“煤矿上的开荒工人,一个?月三十六块钱的工资。” “比起?贺大哥来,我就高攀了,”秦若苦笑了下,“我二十岁,相过一次亲,退过一次婚,被传过很多次谣言,没有工作。” “若若家世?清白成分好,是光荣的劳动青年?,心地善良人品端正,性子也温柔……”贺钧剑不疾不徐的声音,在小小的土坯房的灯下响起?,“那?么多的优点,数之不尽。” 他带着?安抚的声音仿佛给这疾风骤雨的夜色也染上了几?分温柔。 “既然都已经要结婚了,那?贺大哥总不至于怕麻烦我了吧?”秦若心下愉悦,眼睛里的光彩让一双桃花眼像沐风盛放一样美,站起?身?道:“我去给你烧壶水。” “外面下着?大雨呢,你出去淋雨病着?了怎么办?”贺钧剑神色间也愉悦,“我一个?大男人皮糙肉厚的,这么点小病那?就缺那?一口水了?” 秦若面上乖巧点头,心下却疯狂吐槽,屁的小病,那?会要命的。 “那?……那?我今天受了这么大委屈,贺大哥都不安慰安慰我的吗?” 让她与厉鬼大战三百回合她绝不带退缩的,可是让她跟男人谈个?恋爱撒个?娇,寡王表示这真的要了老命了! 为了这人不在结婚前挂了,秦若一咬牙忍着?羞耻撒娇,地上鞋子里的脚趾头已经恨不得抠地了,她尴尬的满脸通红,浑身?的不自在。 但是灯下脸红的样子,却与害羞别无二致。 贺钧剑轻笑了下,本就低沉的嗓音沾染了病弱的沙哑,在外面肆意喧嚣的雨声里,显得格外撩人,“好。” 一句答应落下,他长臂一伸,将炕边站着?的女孩子虚虚的揽进了怀里,身?体却没有贴上,只一手松松的抚着?她的背,比起?拥抱女性倒很像再给闹别扭的孩子顺气。 滚烫的大掌落在秦若的头顶,顺着?她的发抚下,“再等等,再等几?天就自由?了,若若一直很好,是他们有眼无珠。” 那?像哄孩子一样的动作和语气,让秦若心里烦躁的尴尬悄悄的消弭了,脸上做戏的欢喜倒是多了两分真心。 如果这是书?中秦若的哥哥,那?姑娘应该会过得很幸福吧? 秦若的神思只游移了几?秒,她马上就定?了定?神,垂在身?侧的右手迅速掐了一个?驱邪符,然后抬起?掌心,抚在了他胸膛上。 刹那?间,掌心下的冰冷与刚才摸到的滚烫的手腕仿佛判若两人。 秦若一心低着?头,掌心抚在他心口,驱邪符生效那?一刹那?,贺钧剑体内的怨气从她的掌心牵引而出,如抽丝剥茧一般,绕到了秦若白皙的手上。 贺钧剑若是有阴阳眼,便能?看见他胸膛里诡异的一丝一丝的黑红色的像烟雾又像气流的东西被秦若的手吸引出来。 可虽然他看不到,但他明显能?感觉到体内火烧火燎的热度慢慢在消退。 贺钧剑垂眸看着?姑娘的发顶,眼中情绪翻腾,心下怅然若失的叹了口气。 似乎过了很长时间,又仿佛不过两三分钟,秦若放开手,直起?身?子从贺钧剑的怀里退出来,“贺大哥的一个?拥抱治愈了我的不开心,我满血复活了。” 垂下的右手指尖轻动,丝丝纠缠不休的怨气散在了空气里化为了尘埃。 到底还?是个?性子柔软的小姑娘,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贺钧剑收回手靠到墙上,“我的身?体也好受多了。” 他看向秦若,温声道:“我们的出生无法选择,可是我们可以选择各种各样的活法,对你不好的人,不值得你难过,因为他们本身?就不好,对你好的人,不会让你难过。” “那?贺大哥呢?”秦若脱口而出。 话音落下才顿觉冒昧,她一个?一心守寡的人,要是万一贺钧剑对她有意,那?不是完球了吗? 且不说?给这人逆天改命要承受多大因果,就是真的改了命,他们的塑料婚姻何去何从? 而且,这是一本书?里的世?界,她这个?外来者虽然顶着?秦若的壳子,可是她不想插手任何人的命运,她就像戏台上的看客,虽然入了戏,但还?是在抱着?冷眼旁观的心态看戏。 “我?”贺钧剑一怔,随即眼神一闪,才道:“我会尽量不让若若难过。” 没有大包大揽的保证,一句尽量,反而让这句话听起?来含金量高了不少。 “那?我可记住了哦,”秦若唇边噙着?一抹笑,心里却打定?了主意,看在天选守寡老公人还?不错的份儿上,在他命运来临前她会劝,实在劝不住,那?她也爱莫能?助,只能?独自美丽的守寡过逍遥人生了。 要是劝住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秦若透过纸糊的窗格子看了眼外面,被风带起?的雨点儿掠过窗户洇湿了糊窗的纸,一点点的湿痕慢慢扩大,就像悄悄加深的夜色。 “一不留神都这么晚了,倒是我打扰了贺大哥休息。” 贺钧剑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眼窗外,也道:“躺了一天,跟你说?了说?话反倒整个?人都精神了。” 随即他笑了下,状似玩笑道:“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吧。” 秦若微微垂头故作羞涩道:“照这么说?,那?贺大哥的病明儿个?就能?好。” “明儿个?我就离开清河村了,你等我,最多半个?月时间。” 贺钧剑再次跟秦若确定?自己的归期。 “好,”秦若乖巧点头。 “这么晚了,我就先回去了,贺大哥明天还?要赶路,早点休息。” 贺钧剑体内怨气一除,明天一定?能?好,早去早回,她也能?早点离开这个?鬼地方。 “这么大的雨,你上哪儿去?”贺钧剑皱眉,长腿一伸从炕边上站起?来,犹豫了下终是道:“我去知青大院找个?男同志住一夜,你待在这儿别回去了。” 雨伞在农村那?可是值钱的奢侈品,有一块塑料布披在身?上做雨衣都是稀罕的东西,何况秦家就算有,这小姑娘也未必能?拿得到,她受了委屈哪里会注意到打雷,如今被大雨挡住了,为了她的身?体也不能?放她一个?人冒雨回去,可是为了她名声,也不能?在这里跟他同居一室。 “我父母虽说?……”秦若抿唇,语气落寞一顿,似乎是在想措辞,几?秒后才又道:“他们虽说?可能?对我严厉了些?,但晚上不回家是万万不能?的。” “何况,我名声才好了些?,总不能?又连累贺大哥。” 秦若解释完,就从炕边起?身?,对贺钧剑道:“你感冒还?没好,明天还?要赶路,出门淋了雨又加重了怎么办?” 见贺钧剑皱起?眉头一脸的不赞同,她忽然弯唇一笑,眼里泛起?细碎的光,“我还?等着?贺大哥早点回来呢。” 如此温言软语,贺钧剑脸上的严肃也绷不住了,“我身?体真的不弱,底线就是我送你回去,把你一个?人放进这雨夜里,我不放心,别说?现在……” 他顿了顿才道:“就是以前你只是个?蓦然遇上的女同志,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一个?人淋雨。” 贺钧剑话不多又惯常性子含蓄,语气里省略的未竟之语秦若倒是听懂了。 “那?,那?再等等吧,我回去晚些?倒没事,兴许雨再下几?分钟就停了呢?” 秦若话音刚落下,忽然一阵敲门声响起?,“贺同志,开下门。” 门口,听声音像是罗大锋。 这不知道这么晚冒雨前来是想干什么。 贺钧剑看向秦若,如今如果打开门,以这个?清河村的风气,天不亮就能?传说?无数个?版本的谣言,这小姑娘的名声才沉冤得雪,现在出现在他房间里,如何说?得清? 她又是个?性子绵软的,被人再次指点议论?,怕是难免又惹得难过流眼泪。 可是就这么大点一眼能?望到底的地方,如何藏匿一个?大活人? “怕吗?” 贺钧剑看向她,神色莫名温柔。 玄学大佬她只想守寡[七零] 第16节 “不怕。” 秦若说?着?,自己站起?身?拉开了门。 门口,罗大锋脸上一脸色郑重严肃,身?上披着?长毛蓑衣,头上一定?草帽,积攒的雨珠顺着?帽檐落下了,像断了线的珠子打在鞋面上。 “秦若你怎么在这儿?”他眉头一皱,向里看了看,确实是贺钧剑同志的房间,再看看秦若,一时神色莫名。 “罗大队长找我什么事?” 贺钧剑站在秦若身?边与她并肩而立,“我生了病,她还?惦记着?我救了她的事,来给我送了些?吃的被大雨挡住了。” 罗大锋见人确实一脸虚弱,“哦哦,原来如此,”他道:“小胖高烧不退,如今这大雨自行车没法儿骑,人走?去县城怕来不及,还?是赵汗青提醒我说?你是煤矿上的工人,兴许会开拖拉机,我就想着?来问?问?你。” 他话音刚落,牛艳娥抱着?裹着?雨衣的姜小胖“嘭”的一声双膝一软跪在了屋檐外的雨地里,她脸上分不清雨水还?是泪水,声音嘶哑像一只即将丧子的母兽,“贺同志,我以前嘴贱倒闲话得罪了你,我该死我是个?坏分子,求求你救救我儿子!” “我给你磕头道歉,我给你立长生碑,求求你救救我小胖。” 雨夜里母亲抱着?滚烫的儿子悲鸣呜咽,可是身?为一家之主的丈夫与父亲,却并没有现身?。 “走?,我会开拖拉机,给娃包严实这就走?。” 贺钧剑当机立断,没有丝毫耽搁,“若若,我去送人去医院,你晚上别回去了,炕是烧热的,有罗大队长和牛同志作证,没人能?说?闲话。” 他快速两句嘱咐完,将人往门里一推,“晚上把门从里头插上插销。”说?着?就要拉上门。 秦若伸手阻住,看向雨地里几?乎喜极而泣的牛艳娥,“这么大的雨大人淋了都得高烧大病,你先进来。” 她看到姜小胖整个?人被笼罩在浓郁的黑红色烟雾里,和贺钧剑身?上的怨气一模一样。 显然,并不是普通的生了病。 “贺大哥,你去跟罗大队长开拖拉机,让这娘儿俩在这儿先等等,万一拖拉机一时半会儿摇不着?,小胖淋了雨可能?病情还?会加重。” 秦若无法眼睁睁看着?那?个?拿枪扮作“李向阳”的小胖子就这么死了,她这当然只是说?辞,只要她能?接触到小胖,就能?给他救回来,但她不能?暴露自己会玄学的事,只能?这么迂回。 “也好。”贺钧剑看了牛艳娥一眼,后者也赶忙抱着?儿子爬起?来进了屋檐下,他这才跟着?罗大锋大步走?进了雨地里。 牛艳娥一身?的雨水,抱着?已经烧的昏厥了的姜小胖进了房间,她没想到在紧要关头,对她关心的却是这个?她平日里没少欺负污蔑的姑娘。 心下一酸,满面羞愧的牛艳娥无地自容。 秦若找了铁丝上挂着?的贺钧剑的毛巾,给姜小胖擦了擦塑料雨披里漏进去的水,手一摸,一张脸烫手。 就在此时,昏迷的姜小胖忽然开始痉挛颤抖,一下一下蹬着?腿,脸上惨白的不像活人。 俨然是看着?要不好了。 牛艳娥已经顾不得愧疚了,双眼满眼的绝望,整个?人失了魂一样看着?自己的儿子,嘴唇颤抖,眼里却已经流不出一滴眼泪了。 “你先别急,小胖看着?是个?有福气的娃。” 秦若一遍状似不经意的把手摁在了小胖的心口,一边以最为通俗的说?法安慰她。 她对牛艳娥确实没好感,但可恨之人也有可怜之处,姜小胖就是她的命,不论?她多蛮狠泼辣,对这个?拿半条命换来的孩子,却是一等一的好。 秦若不是帮牛艳娥,只是不忍这一片慈母心肠受椎心泣血的伤痛,也不忍心那?小胖子一条命就这么没了。 在她擦拭姜小胖身?上的水的过程中,他身?上浓郁的怨气都已经被秦若引导了出来。 蹬着?腿抽搐的姜小胖也恢复了平静。 外面响起?拖拉机“轰隆隆”的声音,惊醒了绝望的牛艳娥,她攥紧的掌心里血迹斑斑,下嘴唇也一片血迹。 她疯了一样扑到床上,看着?儿子不动了她以为…… 巨大的痛楚袭上心头,牛艳娥傻了一样,身?体一软瘫在了地上,只觉得这辈子,在这一刻好像就结束了。 “小胖还?在你先别急,他不发烧了。” 秦若一句话,把仿佛三魂已经过了鬼门关的牛艳娥召唤回了人间,她连滚带爬的跪到炕头跟前,颤抖着?探了探姜小胖的鼻息,微弱却不容忽视。 再一摸他的脸,像是被谁抽走?了炙热的温度一样,恢复了正常的温热。 牛艳娥大口大口喘着?气,颤抖着?手抱起?儿子朝着?秦若跪了下去,“我前面做的那?些?事,我把我的痛苦发泄在了长得好看的女人身?上,可是错的,从来其实都是男人。” “我也不求你原谅,余生只要我活着?一天,我就给你和贺同志求一天的福气。” 说?完,她就把姜小胖身?上的塑料雨披裹严实抱着?出了门。 “妈,我饿了。” 一声虚弱稚嫩的声音响起?,把急匆匆的牛艳娥定?在了原地,她低头,隔着?塑料雨披,儿子姜小胖一双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她。 “好……妈这就给你回家做饭,打上两个?荷包蛋。” 牛艳娥眼里眼里汹涌,慌忙揭开了儿子头上罩着?的塑料雨披,“不,三个?,走?,妈这就给你做。” 姜小胖视线越过母亲的肩膀看向秦若,正要说?话,后者朝他一摇头眨了眨眼,姜小胖抿嘴笑了下,把头窝进了妈妈的怀里,贴在牛艳娥濡湿冰冷的衣裳上,安稳乖巧。 贺钧剑和罗大锋刚走?过来,就见到这一幕,二人心里同时松了一口气。 不管怎么样,孩子总是无辜的。 “谢谢大队长,谢谢贺同志,谢谢秦若。” 牛艳娥抱着?儿子一叠声的感谢,又要下跪,却被罗大锋拦住了,“娃好了不烧了就行,带回去给做顿好吃的,明儿个?太阳落山时给娃叫个?魂,赶紧回去吧。” 牛艳娥抱着?儿子走?了,贺钧剑又跑了一趟把拖拉机还?回了村里的集体仓库里,顺带把罗大锋带了回去。 贺钧剑刚进门,夜幕里的大雨像是被哪位神仙的大掌一把攥紧了似的骤然就停了。 只是把他整个?人淋了个?透。 秦若见他一身?的水气,道:“雨停了我就回去了,你快换件衣裳暖暖,仔细着?了凉。” “对了,毛巾我给姜小胖用了下,”她一指铁丝上搭着?的毛巾,解释道。 “不要紧,用了就用了,”贺钧剑抹了一把头发上的水,粗硬的发茬儿黑的根根分明,“走?吧我把你送到门口。” 秦若见拗不过他,只得同意,贺钧剑拧亮手电筒与她一起?出了门,村里院子和道路虽然是泥土的,但经年?累月的人工踩踏已经夯得极坚实,偶尔路过一个?小水洼,贺钧剑会低声提醒她当心。 一路两人并肩同行,一个?偶尔一句提醒,另一个?软软的应和,看着?倒是格外合拍。 把人送到秦家大门口,“进去吧,早点休息。”贺钧剑告别。 “嗯,你也是,晚安。” 秦若弯唇一笑,转身?进了门,她右手挽起?左腕的袖子一看,十点过五分,秦家难得还?给她留着?门。 贺钧剑等人进去,院子里西北角透出一点光,他才转身?往回走?去,快到他住的塌了院墙的院子时,他停下了脚步,看着?隔壁墙根下的阴影。 “赵汗青。”他道。 “别再打她的主意。” 赵汗青从阴影里走?出来,一身?的水犹如水鬼,“你以为她善良柔软吗?” 云层里不知道什么时候露出了一轮弯月,照着?赵汗青青紫的脸狰狞可怖。 贺钧剑冷声道:“她如何,跟你无关。” 他最瞧不起?靠着?女人吃软饭的男人,他看不起?赵汗青,如果不是罗大锋那?句话,他根本不会想到今晚这一桩事还?有赵汗青的手笔。 赵汗青气急败坏的道:“我这样都是她害的,她……她不是人,她是来复仇的厉鬼!” “我说?了,她如何,跟你无关。” 赵汗青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他的脖子已经被贺钧剑捏住把他甩了出去,“我再说?一遍,别打她主意。” 说?完,再不看泥水里捂着?脖子喘气的赵汗青,迈开脚步进了隔壁的院子。 只有无能?的人渣,才把一切失败归结在别人身?上。 他本不该动手,只是若不让赵汗青有些?忌惮,万一小姑娘被坏人伤害了怎么办,只得以雷霆手段震慑。 当然,除了眼前这个?,还?有一个?。 姜家,牛艳娥给儿子换了衣裳,把他放在烧的热腾腾的炕上盖上被子,来不及给自己换身?干衣裳就转身?进了厨房,拿白面和面擀了一碗面条,打了三个?荷包蛋,用猪油调了汤,给姜小胖做了一大碗面。 “妈,我是秦小宝的小姑救了的。” 九岁的姜小胖已经是个?大孩子了。 他盘着?腿坐在炕桌前,一双小胖手抱着?碗沿,“我今天去凌河桥外头那?山上玩了,回来就做了个?睡梦,梦里一只黑色的癞、□□在啃我的肉。” “我快要被那?癞、□□吃了的时候,我看到秦小宝的小姑赶走?了那?癞、□□,还?从我身?上揪出了好些?黑黑的烟雾。” 姜小胖舔了舔嘴唇,回忆着?梦里的情景,“她揪出那?些?黑黑的东西之后我身?上一下子就不痛了,我睁开眼睛,肚子好饿好饿,我就看到妈妈你在哭。” “妈,秦小宝的小姑虽然穿着?破鞋,但是她上次还?给了我一块鸡肉,这次还?帮我赶走?了癞、□□救了我,我们不骂她了好不好?” 儿子稚嫩的语言,让牛艳娥呆立在了原地。 想起?自己跟串门子的人聊天鄙夷的叫秦若破鞋的事,牛艳娥恨不得倒回去抽死自己。 “小胖乖,这件事以后谁都不能?说?,秦若姑姑是救了咱娘儿俩命的人,以后见了要尊敬她,要叫姑姑,记住了吗?” 牛艳娥说?完,心下暗暗做了一个?决定?,“快吃饭吧,我娃饿了一晚上了。” 正在这时,房门一阵“哐里哐嘡”的声音响起?,喝得醉汹汹的姜满财摇摇晃晃的走?了进来,打了一个?酒嗝儿,站立不稳的伸出食指指着?牛艳娥点了点,“你,你个?……个?败家的娘,娘们儿,又给这……这小兔崽子、做、做好吃、的开小灶。” “去,给老子……老、子下碗面。” “小胖乖,你乖乖吃饭,妈和你爸吃去说?个?话。” 牛艳娥摸了摸儿子的头,头上粗粗一缕头发被雨冲刷散了粘在了脸上,遮住了她眼里的情绪。 安抚完儿子,她一把攥住姜满海指点的手,一手捂住他的嘴将人就拖出了房间。 姜满财口中骂骂咧咧的话被悉数堵住,出了房门到了屋后,牛艳娥甩开膀子把瘦弱的姜满财一下摔在了地上,姜满财还?来不及痛呼,牛艳娥左膝盖猛地朝他肚子墩了下去。 手上甩开巴掌一顿打,“老娘跟了你十年?,因为长的膀大腰圆不像个?女人,自觉配不上你,你勾搭下河村那?寡妇害的老娘,差点要了半条命才生了我儿子。” “老娘把你当大爷一样供养着?,把你养的不知道高低了,今儿咱儿子差点没命了,你还?在喝酒。” 牛艳娥一边打一边念叨,她很平静,没有歇斯底里,没有满腹委屈,好像再说?别人的遭遇。 “十年?了,老娘给你当牛做马把你当儿子一样养了十年?,怪我以前瞎了眼,把你这种东西还?当个?宝,只觉得外头的骚、货狐狸精勾引你,今儿个?我才清醒,外头谁能?跟我一样瞎了眼把个?畜生当宝!” 打的牛艳娥手掌发麻,姜满财口鼻流血出气多进气少。 “老娘不要你了,有命活到天亮你就滚,活不到老娘明儿就守寡给你出殡!” 打完,她在衣襟上擦了擦手上的血,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今晚小胖起?初是没吃饭,之后慢慢的开始发烧,她抱着?娃找不到自家男人,去了村里李大夫那?里,一摸脉李老头子直接说?摇头不开方子。 玄学大佬她只想守寡[七零] 第17节 去了知青大院,有个?女知青好像家里是学医的,可是人家直接不搭手。 直言她牛艳娥在村里出了名的蛮横,看坏了要被她找茬,兴许还?得赔命,看好了她这样的人也不像是会感激人的。 她抱着?娃一家一家求,从大晴天求到雷声滚滚大雨瓢泼,可是平日里跟她串门子倒闲话的那?些?邻居,要么打推辞要么直接不给她开门。 这一晚她人生最绝望的一晚上,她平时与之为伍一起?作伴儿当朋友的人,恨不得离她八丈远,唯恐避之不及,她平时少交集的人,没有人愿意帮她。 她的男人,跟人在门内喝酒,听到她的声音直接说?“别给母夜叉开门,又是找茬儿催老子回家呢。” 可是她污蔑冤枉,暗自嫉妒辱骂的人,却在雨夜里给她伸出了援助之手,救了她娘儿俩的命,牛艳娥只觉得先前三十年?白活了。 想起?凌河村边秦若骂张爱花的话,牛艳娥觉得这一场雨把自己脑子泡清醒了。 她拿命换来的娃是她的命,废物?男人不要也罢。 以前她明明膀大腰圆被人背地里嗤笑像个?男人,却对瘦弱的姜满财伏低做小,不过是她那?时候猪油蒙了心在乎他舔着?他罢了。 牛艳娥回房洗了手换了衣裳,炕上,儿子眼巴巴的端着?碗看着?她,“妈,我给你留了个?荷包蛋。” 她眼眶一热,“妈不吃,晚上都吃的饱饱的了,你快吃。” 等儿子吃完饭,牛艳娥收了碗转身?锁上门,吹了灯上炕,娘儿俩的日子也有了盼头。 秦若并不知道自己的一时心软产生了这么大的连锁反应,回来洗漱了一番就上炕睡了过去。 没有手机电视电脑的日子,好像作息格外健康。 第二天,秦若醒来已经艳阳高照了,她慌忙洗了个?漱就往贺钧剑住的地方走?去,已经要结婚的关系了,他离开她怎么能?不相送呢? 虽然不至于唱个?十八相送,但送到凌河桥那?里也是合理的吧。 只是等她赶过去,已经人去楼空。 “秦姑姑,”姜小胖从坍塌的院墙背后伸出个?头来,“贺叔叔说?如果你来找他,让你去大队部里找一趟大队长。” 姜小胖今天见了秦若格外的懂事有礼。 “我知道是秦姑姑昨天帮我赶走?了癞、□□的,”姜小胖双手贴着?裤子脚并拢站的直直的,抿着?嘴小声说?道。 秦若轻笑,低声道:“嘘,李向阳同志不能?泄密对不对?” “对!”这一回姜小胖回答的格外欢喜响亮。 秦若一边走?一边随口道:“那?你昨天去凌河桥外的山上做什么?” “是赵海平说?那?里有宝贝,我去找宝贝的。” “赵海平?”秦若眉头一皱,停住了脚步。 难道书?中贺钧剑的殒命原因是印证在了这里? 她一直以为贺钧剑是死于矿难。 凌河桥外山上有东西,这是秦若已经确定?了的,如果原书?中贺钧剑阴差阳错沾染了怨气潜伏在他身?体里适时发作要了他的命,这好像也说?得通。 秦若可以确定?这一次贺钧剑沾染了怨气是巧合,那?姜小胖呢? 书?中姜小胖什么结局秦若没注意,但是牵扯到赵汗青,她总是会多想一些?。 姜小胖点头,“对,赵海平说?的,他说?他在那?里捡了个?木头玩具,雕刻的可好看了。” “那?他去山上了没有?” “没有,他本来要去的,可是他爸爸忽然叫他回去看弟弟,”姜小胖道:“不过他临走?时跟我说?宝贝在一棵大大的柳树下。” 姜小胖沮丧的叹了口气,“我找到了柳树却没找到宝贝。” 如此,秦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姜小胖身?染怨气这件事,背后有赵汗青的手笔。 只是秦若一时还?没猜透原因。 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她想起?了昨晚罗大锋无意间一句话—— 赵汗青说?贺同志会开拖拉机。 假设赵汗青看到她进了贺钧剑所在的院子,借口弄来罗大锋想来一出捉奸在床的戏码继续毁她名誉给她泼脏水,毕竟无论?哪个?时代,黄谣和绯闻最为人津津乐道。 可是,赵汗青设计害了姜小胖是白天的事,怎么会预测到晚上她会在贺钧剑这里? 电光火石之间,秦若心里惊起?一道炸雷—— 赵汗青怎么知道凌河桥外的山上有怨气的? 难道…… 难道赵汗青也是穿书?者? 不,在之前秦若可以确定?他不是,尤其前天晚上对着?罗爱军诉说?对前妻孔明珠的爱意,明明就是本尊。 甚至昨晚跟她对线的时候明明也是赵汗青本人。 等一下…… 凡事论?迹不论?心! 赵汗青确实是本尊,只是他应该是重生了,就在昨天!所以才能?说?出那?句论?迹不论?心,因为重生的赵汗青才知道,秦若对他无缘无故的恨意是为了哪般。 那?他设计害姜小胖一个?无辜的九岁淘气娃,是为了什么? 秦若眉眼一厉,如果赵汗青重生这个?假设成立,那?么,书?中的贺钧剑如果死于凌河桥外面的怨气,是倒霉阴差阳错,还?是人为的? 或者说?,是注定?命短还?是被男主赵汗青给害的? 她只记得书?中提到赵汗青捡到贺钧剑的遗书?送到贺家发了一笔横财,其他的一笔带过她专注于看同名同姓的秦若命运,没有注意细节。 如果赵汗青真是重生的,那?她可就不心慈手软了,还?有凌河桥外山上那?怨气,她也得去亲自看看。 第二十一章 “秦姑姑, 你怎么了?” 秦若的脸上寒霜带煞,姜小胖像一只悄悄伸出触角的蜗牛一样在她身边感觉到了气氛的凝固,想起自己曾经偷偷背后说秦小宝姑姑是坏分子, 生怕秦姑姑生气是?想起了那件事, 他好后悔好难过?, 小胖脸皱成了包子, 两条眉毛毛毛虫一样纠结, 就像他纠结的内心。 一句小心翼翼的问话,却让秦若从心中翻腾的猜想里回过?神来。 “哦没事,我去大队部里找大队长, 小胖你这几天别出来了,在家听话待着, ”秦若摸了下?他的头, 故意?吓唬他, “不?然, 那癞、□□又出来咬你, 我可就救不?了了。” 吓得姜小胖一抖, 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然后跟秦若挥了挥手?,转身就往回?跑去。 这头秦若也收回?目光, 快步往大队部走去。 不?管赵汗青是?重生的也好, 还是?没重生也罢,她都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她倒要看看, 这位男主角又想针对她折腾出什么幺蛾子来。 反正她的天选老?公还有半个?月才回?来, 正好无聊玩玩儿。 她等着赵汗青主动作死?! 到了大队部里,罗大锋正打算找人去叫她过?来, 见秦若来了,从椅子上起身,把那椅子上的包袱递给了她,“给,这是?那贺同志临走前托我一定要亲手?转交给你的东西。” 那包裹鼓鼓囊囊的一个?,也不?知?道是?什么,秦若接过?看了眼?,打的结很结实。 “谢谢大队长,麻烦你了。” 秦若道完谢就要走,罗大锋先头摆了摆手?,等人都快走到门口了,他一拍额头才又道:“哦对了,贺同志往咱们生产大队的食堂交了两个?月的粮票还有肉票,他不?过?待了半个?月本来应该退给他,但是?他说让你去吃也是?一样的,既然正主儿点名让你用,那票我也不?好退给你,每天饭点你就到村食堂吃吧。” “瞧我这记性,年?纪大了不?记事儿了。” 秦若应了一声,“好的,我知?道了。” 从大队部出来,在坡下?遇上了罗爱军,只见他走的缓慢一瘸一拐的,秦若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二人快擦肩而过?的时候,罗爱军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道:“你看上了那个?挖煤的?” “我看上谁跟你有什么关系?”秦若狠狠一甩胳膊,将他的手?甩开了,“给你背锅背了这么多年?,你和赵汗青互相喜欢就行了你管我看上了谁。” 不?是?爱造谣吗? 那她就偏戳他肺管子! 罗爱军身上有伤,秦若胳膊那一甩把他甩的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在路边的沟里,他梗着脖子低吼,“你明明知?道是?怎么回?事!少把我跟他扯在一起!” 秦若嗤笑一声,嘲讽的看着他,“我知?道什么?我只知?道全村人都看到了你们互相表白,怎么,这次还打算让我给你们背锅?” 罗爱军被气的张了张嘴却没有话反驳,秦若却不?打算跟他多说,提步就走,罗爱军转身,看着她的背影,眼?里是?一片志在必得的阴沉,“你别后悔!” 回?答他的,是?秦若连头都没回?的背影。 回?到秦家,白天都去上工了,连秦小宝也不?在家,堂屋的门上挂着锁,秦若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回?到西北角的倒坐房,她废了老?大的劲儿才打开打着死?结的包裹,里面?,赫然就是?那套衣裳和鞋子。 秦若唇角微微弯了下?,手?上按着原先打结的痕迹把包袱又裹住了。 她想去牛棚里找一趟骆老?师,她和贺钧剑结婚的事,唯一能说的,好像就只有骆老?师,但是?这个?点,骆老?师应该在劳动。 抬腕看了眼?手?表,快十一点了,凌河桥外?山上的事,下?午再去吧。 打定主意?,她准备去后山一趟,食堂的饭没有油水,当主食添补添补也还行,只靠那上顿洋芋面?下?顿拌汤的伙食,她等不?到守寡就能先挂了。 秦若去了后山,兔子野鸡各自安排了两只,临下?山的时候,她又忽然叫住了那小厉鬼。 “距离这里不?到五里地?那凌河桥外?的山上的事,你知?道吗?” 丛林里那团黑色的阴影像是?凝固了一样,好一会儿才在空中拉伸扭曲,最后,在空气中凝固成了一个?字—— 仇! “你是?说,那里的诡异处是?阴魂复仇?” 那团阴影在空中颤抖了两下?,状似点头。 “我知?道了,你自去吧。” 秦若挥了挥手?,一边往山下?走一边思考着那山上的诡异之处。 从她抽出姜小胖体内的怨气之后,她试着掐算过?,可是?掐算的结果只有一片血色。 这样的卦象,说明那里有大冤屈,卦象都在警告她不?要插手?。 但如?果不?插手?,就不?是?秦若了。 她未必是?要救这里的人,只是?想弄清究竟罢了,甚至如?果那阴魂合她心意?,她不?介意?出手?帮他报仇。 玄学大佬她只想守寡[七零] 第18节 中午她去村食堂打了饭,去了牛棚和骆老?师一起就着烤野鸡美美的饱餐了一顿。 秦若放下?碗筷,看向精神头好了不?少的老?人,“骆老?师,我和贺钧剑要结婚了。” 骆成墨收拾了碗筷和蔼的双眼?里略有欣慰,“那小伙子人不?错,本来我见了他我也有过?这个?想法,但是?若丫头连番遭难,老?头子我没好张口。” “如?今若丫头终于沉冤得雪,性子也比以前硬了些,都是?好事,不?管你是?怎么打算的,日子都是?人过?出来的,人和人的情分也是?处出来的。” 骆成墨活了大半辈子,顶尖的上流人生他见识过?,打落到尘埃里的狼狈他经历过?,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他一眼?就看得出眼?前的女孩儿说着要嫁给那个?端正的小伙子,但眼?中坦荡平静,没有丝毫羞涩,平静到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他很高兴如?今秦若有了自己的主张,但她也怕这孩子因为?以前的那些不?好的经历导致心结太深错过?了好姻缘,因此少不?得多嘴两句劝一劝。 “放心吧骆老?师,我知?道的。” 秦若弯唇轻笑,心里顺着骆成墨的话想起了贺钧剑。 人这一辈子不?过?百年?,哪有大把的时候去追悔莫及,所以但凡做了决定,她从来不?后悔。 又和骆成墨说了一会儿话,从山下?牛棚里出来,正好遇上三个?红小兵,鼻青脸肿的瘸着退,站在远处惊疑不?定的看着她,似乎想上前,又有些胆怯。 “秦若你进得去这牛棚?” 三个?红小兵领头的一个?是?生产一队的,认识秦若,于是?主动开口问。 “进得去的,”秦若好脾气的点头,随即弯起唇角一笑,“只是?存了坏心思的人做了丧良心的事可能会遭报应,瘸了都是?轻的。” 她漂亮的脸上噙着微笑,嘴角里吐出的话却仿佛含着剧毒—— “很可能还会丧命呢!” 秦若的话落下?,三个?红小兵不?自觉的打了个?寒战,看人走远,另一人受伤轻些的对领头的道:“看来那赵知?青说的不?错,真他娘的邪门儿。” 睡到秦家睡了个?午觉,睁开眼?太阳偏西,秋老?虎的威力正好刚过?去。 她一个?人溜溜达达出了村子,走到凌河桥,朝不?远处那山上一望,入目可见郁郁葱葱的树荫笼罩着那不?大的一片山林,没有丝毫异常。 这也是?秦若奇怪的原因,她路过?这凌河桥好几次了,丝毫没有感觉到异样。 可是?前有贺钧剑后有姜小胖,都是?在这片山上染上了怨气,还有姜小胖口中的癞、□□。 她把二人身体里的怨气引导了出来,却并没有见什么癞、□□,孩子在病中三魂七魄很弱,所以容易看见一些非科学能解释的存在,想来姜小胖应该是?在沾染上怨气之后看到的。 秦若收回?远望的目光回?到脚下?,一步一步往山上走去,她眼?中浓烈的兴味显然对这座山里的故事充满了好奇。 顺着小路一直往山上走,七扭八拐的路走的秦若气喘如?牛,可是?她还是?没有感觉到一丝怨气。 到了半山腰一片荒地?里,秦若停下?了脚步,她举目四望,这里的空气清新干净的令人有点不?可置信。 要知?道有山有水的地?方最是?容易出现山精鬼魅,可是?这片山上,在秦若能感觉到的范围内,初秋尚且带着一丝温度的晚风拂过?她的脸颊,吹起脸上的碎发,和平安宁。 不?对,不?该是?这样! 贺钧剑提起他在树荫下?坐了坐,姜小胖说他在柳树下?找宝贝,可是?哪里有柳树?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座山在帮着遮掩天机! 柳树为?木,主东南巽位,秦若正要面?对东南巽位画符,忽地?,她似乎想到了什么般,反而转身面?朝西南。 能让山间万物之灵和土地?之脉帮着遮掩,应该是?有大冤屈才能应在一个?仇字上,既然如?此,她的诸多雷霆手?段倒是?不?适合用了。 土生木,土主西南坤位,叩门而入才不?至于失礼。 她拱手?朗声道:“诸位有礼,拙夫路过?此地?,无故身染怨气险些丧命,我等与?阁下?无冤无仇,我特?来查问情由,烦请开门。” 秦若话音才落,平地?忽起一阵风来,卷着树叶似一声沧桑长叹,刹那间,在秦若的阴阳眼?里,景象顿时生变。 放眼?望去,只见带着红光的浓黑怨气汇聚在上空,在空中呈一把大刀的模样,那刀却并不?是?常见的刀具,而是?一枚刀币的模样。 那刀币刀首的位置微微内凹两端针尖状,刀身弧度流畅过?度到刀柄处,最后以刀环结尾,横亘在空中,看模样正是?战国时期齐国的六字刀币,而刀口对着的,正是?清河村的方向。 刀背巧妙的避开了下?河村,刀锋最凌厉的地?方,俨然就是?那断了的古桥处。 刀者,兵也。 斩运断灵阵,这一刀所含的怨气斩断了清河村的仁义道德与?善念好运,只留下?了贪婪,愚昧,嗔怒,好色,嫉妒……等等一系列的负面?情绪,真善美已经葬在了刀锋下?。 厄运加身,难以善终,就是?清河村所有人的命数。 若不?是?世世代代不?共戴天的仇恨,这样有伤天和的斩草除根的杀阵一般玄学师不?会轻易用,因为?以一己之力斩断一个?村子的传承,这样的反噬没有逆天的功德根本扛不?住。 至于为?什么用战国时期齐国的六字刀币,想来,因为?凌阳县是?个?历史古城,这里曾是?一代帝王的发迹之地?,潜龙生于此,这清河村隶属于凌阳县,也自然沾染上了几分龙气护佑。 那唯有战国七雄的刀,才能斩断这龙气护佑之地?的一切气运。 再看空中的那六字刀币,刀锋处血色煞气凌厉,整个?刀身横卧空中,堵住了清河村的唯一出村的路。 秦若收回?视线转身,面?向东南,只见视线尽头一株三人合抱的大柳树立在那里,她一抬头,那刀环正是?在柳树上方。 本以为?一个?斩运断灵阵一刀已经够狠,没想到,这边还有个?更狠的四阴局。 在她面?前,方圆十米围绕着柳树形成了一个?四阴局,正对的北面?正是?凌河,坎位的水底有那些无法投胎的鬼子阴魂,此为?一阴。 东面?九步之外?,一株槐树种在哪里,槐树自有鬼边木的说法,尤其五月花开的时候,香味十里招魂千里,此为?二阴。 秦若向西面?望去,西面?兑位,那里埋着的应当就是?空中这把齐国的刀,千年?的流传染足了颠沛流离与?人间恶念,还有时代更迭的兵祸,都印在这一个?“钱”字上,况且,这么浓郁的怨气,除了柳树下?葬着的正主儿,想来也有自己一番遭遇。 此为?第三阴。 至于第四阴,那就是?姜小胖口中的他见过?的癞、□□了。 南边的离火位,那里应该埋着一只祭了阵法的蟾蜍。 大柳树下?就是?部下?这一切的正主儿埋骨之地?,而四阴局,就是?镇压他永世不?能轮回?超生的局,这样才能让他魂骨带着恨意?激发源源不?断的怨气,才能支撑斩运断灵阵的运转。 所以说这位是?个?狠人,不?仅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 秦若抬脚,一步一步往柳树下?走去,当她步子迈入柳树方圆九米之内时,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当然,寻常普通人感觉到这可能这里只是?凉快些,一株三人合抱的大柳树,枝繁叶茂,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打伞,最是?纳凉歇脚的好去处。 她每走近一步,朝她汇聚而来的怨气越多,可惜这些手?段奈何不?了秦若。 因为?她是?玄学师,所以她上山来看不?到这柳树,自然也不?会看到四阴局和斩运断灵阵,而姜小胖和贺钧剑都是?普通人,眼?中看到的山脉就是?普通的模样。 秦若心下?对柳树下?埋着的这位惊才绝艳算尽一切的前辈带了两分敬仰。 “前辈,我不?是?那心怀悲悯的救世主,你别对我这么大排斥,我又不?是?来降妖除魔的。” 她说着,弯腰捻起一撮土为?香,朝着大柳树洒下?,袭面?扑来的怨气陡然一滞,随后阻力顿消。 秦若在柳树跟前站定,画了一个?通灵诀,低声道:“当年?到底是?什么仇怨,能让前辈你舍了轮回?转世布下?这样的绝杀阵?” 回?应她的,是?柳树的枝丫一阵“沙沙”响动。 紧接着,一股柔和了些许的怨气缓缓缠缚上她的左手?,她心下?一动,卸了力道任由那股怨气带着她的手?抚在了柳树粗糙的树干上。 掌心触碰到柳树树干那一瞬间,疯狂的怨气朝秦若袭来,可惜秦若百邪不?侵,三个?呼吸之后,她脑海中“嗡——!”的一声响,浮现了一些画面?,当年?的恩怨也即将水落石出。 “道长——!哎前面?那道长请等一等!” 身后的一声呼唤,解昌隆不?由顿住了脚步,转身看去,一个?庄家人打扮的三十岁上下?的大汉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追着他而来,眼?中满是?焦急。 “老?乡是?叫我?” 解昌隆肩上背着一个?褡裢,左手?牵着五岁的女儿,右手?一面?写着游方术士四个?白色打字的黑旗,转身看着来人。 “是?是?是?,就是?叫道长你。” 来人喘匀了气这才开始道明来意?,“我叫沈大山,是?清河村的村民,我娘得了病,可如?今战乱也没个?大夫愿意?去给我娘看病,叫住道长碰碰运气,看您会不?会治病。” 一九三九年?,全国抗战,华夏大地?战火四起,做生意?的随时准备着关门躲藏,哪里有人愿意?去乡下?给人看病。 一般游方的道士都是?会点医术的,虽然沈大山不?知?道这个?术士和道士有什么区别,但打着旗子一身黑衣裳的都一样,都是?给人算命看事讨营生的。 解昌隆是?个?面?目中正平和的中年?男人,沈大山为?救母遇上他,也算是?缘分,他温和颔首,“略会,老?乡带路吧,我可以去瞧瞧。” 他也正好要寻个?偏僻安静的地?方安顿,就这样,游方术士解昌隆牵着女儿的手?跟着沈大山到了清河村。 这一去,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解昌隆一道符水三炷香一捻土治好了沈大山的老?娘的怪病,成了村里人人争相请他看病的活神仙,他就带着女儿暂时在清河村安顿了下?来。 那沈大山的老?娘本就是?沾染了不?干净的东西,解昌隆出手?自然妙手?回?春。 山医命相卜本不?分家,他医术也比县城里坐堂的大夫强百倍,就这样治好了村里很多村民身上的小毛病。 变故发生在八月的最后一天,解昌隆算出来清河村将有大灾难,一个?不?好就是?全村覆灭的灭顶之灾。 他连夜找到村长,说了自己的占卜结果,三九年?正是?鬼子入侵华夏烧杀抢掠遍地?横行的时期,能让一个?村遭了灭顶之灾的,自然就是?鬼子来了。 秦若看到这里,想起了凌河那座炸断的古桥的传说,不?是?说民兵排长指导有方在最恰当的时候当机立断炸桥保住了全村的根基吗? 她直觉内有隐情,于是?继续看通灵诀与?柳树下?埋着的魂骨沟通看到的片段。 村长也姓罗,叫罗长生,他也是?知?道解昌隆在村里治好了好些人的事,而且这位本来就是?道长,掐指一算那就是?活半仙。 他没有不?相信的,一时之间慌了神。 “罗村长,按我说的方位连夜埋炸药,只要炸了那凌河桥,任他多少魑魅魍魉都过?不?来桥,我和我女儿也在村里,自然尽力保清河村平安无事。” 解昌隆的话给罗长生吃了一颗定心丸。 罗长生忙不?迭的召集了几个?年?轻小伙子跟着解昌隆前去桥上埋炸药布阵,第二天晚上子时三刻,由解昌隆一律符火亲自引爆的炸药炸死?了上桥的鬼子一百三十七人。 百年?古桥断了,但清河村的上百口人的性命保住了。 来的本来也是?一个?侵略小队,为?了这么一个?村子元气大伤,鬼子在河那头盘桓了七天终于走了。 只是?他们才走,清河村里忽然闹起了怪病。 村民人人皮肤溃烂,嘴唇青紫,仿佛感染了瘟疫一样。 不?知?哪一天,村里忽然窜起了一个?传闻,说是?村子被鬼子诅咒下?了降头,要仙肉做药引熬汤服下?能药到病除。 起初,村民一片绝望哗然,哪里来的神仙给他们割肉治病? 不?知?谁说了句解半仙的肉兴许就是?仙肉呢? 一石惊起千层浪,村民们心里燃起的活命的渴望全部聚焦在了解昌隆身上。 等解昌隆知?道自己大祸临头的时候,已经被清河村里往日把他视为?神祗的村民们堵在了家里。 起初,他们跪求他救一救他们的孩子,乌泱泱的一村人跪在他暂居的住所大门口,仿佛他是?救世主,他们是?他的信徒,可事实却是?他只是?他们活命的药引子。 解昌隆苦口婆心的解释,那是?河水里被投了毒,他正在配置解药,马上就有结果了,等配好了喝上两碗就能好。 听了这个?说法,疯狂躁动的清河村村民一时陷入了两难之地?,他们也知?道解昌隆是?救命恩人,可是?都救了他们一次,就该救他们第二次呀,毕竟这父女俩吃他们的用他们的,可是?从来没给过?钱。 玄学大佬她只想守寡[七零] 第19节 而且,他一个?人能救全村,还有什么可迟疑的? 本来被解昌隆的话劝解的松动了几分的村民安抚了下?来,可是?当天,一连死?了三个?人,彻底点燃了他们内心对死?亡的恐惧。 沈大山稳住了急躁的村民,“解神仙是?咱们的恩人,不?能忘恩负义!” 他说完带头冲进去,抢了解昌隆五岁的女儿就走,“解神仙你继续配药吧,一个?女娃子乱世中也不?值钱还是?拖累,但她是?解神仙的女儿,想来也是?仙人血脉,我们先试试。” 解昌隆目眦尽裂,他保命的各种攻击符为?了保住这个?村子全部贡献在了凌河古桥上,没有那些符纸,他的桃木剑对凡人不?起作用。 “求你们放了我女儿,她天生有心疾不?能受惊,她不?是?我亲生的!” 他的哭喊没有人相信,最后他一咬牙,道:“我割肉给大家做药引子,把我女儿还给我!”入了狼窝的解昌隆双拳难敌四手?,最后活活刮了两个?大腿上的肉,换回?了女儿。 五岁的小姑娘再次回?到父亲怀里的时候,已经因为?惊吓和暴力的拉扯没了呼吸,幼小的身体一片冰冷,那冰冷冻住了解昌隆所有的感情,就在全村聚集在一起争着抢着喝他的肉熬成的仙肉汤时,他连夜抱着女儿的尸体用毕生精血和女儿身上淡淡的怨气画符渡过?了三米深几十米宽的凌河。 解昌隆是?正派的道家术士,他不?婚不?育遵守道家修身的戒律,他博爱善良,有谦谦君子的济世之风,一路从南到北,他救人无数报仇只是?一顿饭一口水。 还甚至因为?他的名字和他的来历,有小道传言他能解敌对党的首领的命数,敌党全国找他,而他无心参与?政治,只想做个?能力范围内能济世救人的普通人。 本以为?偏远的山村里人性淳朴,可是?却不?想,鬼子的一个?投毒凡间计就让父女两的命就终结在了解昌隆五十五岁那一年?。 解昌隆十分清楚清河村村民中毒和村内燃起的谣言是?怎么回?事,他那晚以符火引爆炸、药炸桥的事做的毫不?遮掩,鬼子怀恨在心利用汉奸传谣言,把他硬生生的架在火上要他的命。 但归根结底,清河村忘恩负义的那些畜生才是?他女儿殒命的刽子手?,解昌隆大腿的肉刮尽换命之后本也没了活路,他咬牙用尽了一切术法才得以活着逃出村子。 而村里喝了解半仙的肉汤怪病没好,又有传言说要解半仙的心头肉熬的汤才能治好病,等他们去抓药引子,已经人去楼空了,一副配置成的草药放在炕桌上,没了指望的村民只能死?马当活马医熬了试试,却不?想,按着解昌隆留下?的方子熬药灌了几天,却不?想村民的怪病竟然好了! 想起他们先前做的事,罗长生大手?一挥,召集全部村民把这一段丑陋不?堪的过?往必须封死?! 因此,村里流传的版本就是?民兵排长神勇有眼?光,当机立断炸桥保住了全村人的命。 这头解昌隆逃出来当然不?是?为?了活命,他要复仇! 他一生积德行善济世救人,临了却被他救下?的人食肉寝皮,解昌隆除了复仇,没有了任何念头,他强弩之末无法亲手?手?刃仇人,于是?以反噬殒命断子绝孙为?代价,用随身带着的最后一样法器齐国六字刀币布下?了斩运断灵阵,清河村里的人世世代代愚昧贪婪,拥有一切人类负面?败坏的品行,没有人能善终,也没有人能活过?五十五岁。 之后,他怕这种绝杀阵怨气不?够,他在生命的最后布下?四阴局,把自己和女儿的尸体活埋在了四阴局的柳树下?,他永生被镇压的魂骨就是?怨气的催生剂,只要清河村有一个?人在世,他的怨气就无法消散,斩运断灵阵就一直不?会破,直到凌河村再无生命,直到那一代忘恩负义恩将仇报的豺狼再无延续,他的怨气才能消散,斩运断灵阵没了怨气自然也就破了。 这就相当于一个?报应循环,只要凌河村的人不?死?绝,这个?斩运断灵阵就不?会破,在这个?阵法侵蚀下?的村民,没有道德善良,只有一切的恶念,在村里相互倾轧,狗咬狗,这样恶念丛生的人遇上厉害的人总能受到制裁。 这是?解昌隆当时生命终结时唯一能做的最大程度的反击了,当时那些逼迫他们父女的当事人,大部分在阵法生效的时候已经怨气缠身受尽了痛苦,最后被痛苦折磨死?。 留下?的后代只要来这座山,只要走进解昌隆父女埋骨地?十步之内,必然感染怨气活活烧死?,这么多年?死?在这里的清河村村民不?再少数,唯二的例外?,就是?姜小胖和贺钧剑。 这也是?姜小胖身上的怨气格外?重而贺钧剑相对轻一些的原因,因为?姜小胖本身就是?受这个?斩运断灵阵诅咒的后代。 怪不?得这里的蹊跷应在一个?“仇”字上,这确实是?不?死?不?休的仇。 怪不?得连这片山的地?脉和万物也帮着遮掩,这么大的冤情也难怪。 秦若回?神,叹了口气,怪不?得她当时也奇怪,不?是?说七八十年?代的人十分淳朴的吗,怎么清河村的人一个?比一个?坏,原来真善美都被这一刀斩断了,可不?是?只有坏了么。 “罪有应得的人死?了活该,前辈对清河村的恩德应该让所有人都知?道,当年?的当事人只要参与?其中的,死?了的不?入轮回?,苟延残喘的立刻死?亡,没有参与?的,或者没有经历这件事的,在我把前辈对清河村的恩德说了之后如?果心有愧疚存善念的,前辈就饶过?他们吧,如?果内里不?知?感恩的,继续惩罚,前辈,这样可好?” 揭开了背后的一切,秦若这才明白,原书里除了下?乡的知?青,提到的人都不?太好,张爱花恋爱脑成魔,印证在一个?痴字上,原书中未婚没名没分为?赵汗青生子难产而死?,原主秦若性子绵软受尽欺负,吐血而死?没活过?二十六岁。 甚至村里好像没有年?级特?别大的老?人,赵汗青和贺钧剑住的院子,说是?饿死?的老?鳏夫住过?的,他们都是?绝户,如?今一看,报应处处有迹可循。 对于该死?的人,五十五岁她都嫌死?的太慢便宜了他们,只是?无差别攻击的面?积伤害太大了。 秦若本不?想插手?,但是?像姜小胖一样的淘气娃,死?了也有些可惜,还有误入这里的过?路人,诸如?贺钧剑,纯粹倒霉。 她话音落下?,一阵疾风掠起柳树的枝丫疯狂飞舞,就像一个?陷入癫狂的复仇者,听到秦若建议时的愤怒。 “到时候前辈报了仇,我亲自送前辈父女入土安息。” 对于张牙舞爪的柳树枝丫她丝毫不?为?所动,该死?的人她从来不?救,她不?是?善良的解昌隆,她有雷霆手?段自保,如?果当年?被逼迫割肉的是?她,她会先一刀一刀屠尽那些想拿她肉熬汤的人,同样的,她对无辜的弱者也有几分怜悯心肠。 解昌隆当年?惊才绝艳一腔博爱的人,不?该满身戾气囚困于这方寸之地?魂骨千年?难安,也不?该被清河村的人抹去存在,她要他正大光明入土为?安。 “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 秦若红唇里缓缓念出这句话,喧嚣肆意?的疾风猛地?一滞,就像一个?癫狂的人唤起了曾经的信仰。 最终,周围的气息归于平静,秦若知?道,解昌隆是?答应了她的话。 “既然前辈答应了,那我就稍微给前辈布下?的斩运断灵阵法做一点改动。” 秦若说完,她等了几分钟,一切平静,没有任何异样。 确认解昌隆没有反对,她这才捻起空气里的一丝怨气割破了手?指,就着自己的血对着那横亘在空中的血色大刀画了几笔,停手?,一道亮光一闪而过?,那六字刀币整个?刀身一阵颤动,几秒后才归于平静,她的血给刀身上遍布的血煞之气镀了一层淡淡的银光,并不?耀眼?却无可忽视。 如?此,当年?参与?其中还活着不?到五十五岁的人会在今天直接死?亡,没有参与?因为?父辈沾染因果的人,等她把解昌隆的事公之于众之后会再次降下?审判,反思羞愧心存善念的,自然不?会再受这斩运断灵阵威胁,和父辈一样自私愚昧的,那就继续等着厄运加身遭报应吧。 秦若的几滴血,也能让四阴局里的父女魂骨稍微好受几天,不?过?治标不?治本罢了,真要解开四阴局的镇压,还是?得重新入殓。 解决了这一桩事,太阳已经要落山了,秦若正要转身下?山,右手?手?腕间的浪琴表带,“咔哒”的一声断了,手?表摔在了地?上。 秦若捡起手?表眉眼?一厉,这是?姜望云出事了!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二章 秦若下了山, 连秦家也没?回,所幸的是现在已经是傍晚了,家家烟囱里?炊烟袅袅, 路上也不见几个行人。 她到凌河边找来抬轿的五鬼, 一路急速往凌阳县城赶去。 是她大?意了, 赵汗青如果真是重生的, 如?今翻身的底牌, 就?是凌阳县城的东西黑市,作为与姜望云斗争多年的宿敌,他清楚的知道姜望云的软肋。 可是姜望云没有前世的记忆, 看到手表带断裂那一刻,秦若几乎可以确定, 赵汗青重生了。 到了上次来的黑色铁大?门的院子门前, 大?门大?开着?, 黑洞洞的院子里?散发着?一股不祥的气息。 秦若踏进去, 一股冲天的死气从北面的堂屋贯彻天地, 她看着?那浓郁的死气, 掐指一算算出死门和生门,逼出两滴血各自画符封死,脚下急忙往房间里?奔去。 客厅里?, 沙发上姜望云呆呆地抱着?不知道是死了还是还活着?的姜天仞, 失了魂一样,满脸的死寂,她面前的茶几上, 放着?一把显然已经开了刃的锋利无比的匕首。 那条大?藏獒小金, 趴在沙发下面,硕大?的头颅挨着?姜望云的小腿。 “云姐。” 秦若叫了一声, 姜望云抬眸,她张了张嘴想说话,可是空洞的眼睛里?却先流下了两行泪。 “若若,我的余生,没?有?了。” 短短一句话,仿佛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嘶哑的声音犹如?绝望地困兽最后?的悲鸣。 没?有?人能?理解姜望云长成?如?阳光开朗的模样经历了多少曲折。 作为末代皇族的格格,她出生的时?间很尴尬,一九四八年,建国前夕,之前末代皇族妄想复辟不过是黔驴技穷的折腾,那些做着?皇族美梦的男人们,早就?死在了乱世的炮火下,只有?无辜的女?人,成?了朝代更迭的牺牲品,她没?有?享受过一天皇族格格的待遇,她东躲西藏,祖母带着?她乞讨过,因为她们来历不明?被邻里?嫌弃,白眼,家里?祖母对昔日荣华富贵的回想和唏嘘,提起?她那做过贵妃的祖姑姥姥,提起?她皇族的血脉之尊贵,一度让她喘不过气来。 外人面前的自卑与祖母抱着?回忆自恃身份的自傲,让小小的望云心里?充满了黑暗。 祖母看不起?大?杂院里?的普通百姓,却面上还要仰人鼻息活着?,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抱着?她一遍一遍回忆家族的荣耀,一遍一遍让她铭记血脉的尊贵,铭记国破家亡的仇恨。 她七岁前的人生白天和黑夜几乎把她割裂开来,可是望云不过是个一出生就?没?了父母的可怜孩子。 一九五五年,她七岁,有?一队人闯进大?杂院,说是搜捕封建余孽,她的祖母把她推出了狗洞,塞给了她一枚簪子,那簪子她知道,比她祖母的命还重要,那象征着?祖母的娘家高?佳氏几代之前满门的荣耀。 她把那根华丽的不像样的簪子往怀里?一戳就?跑,她不知道祖母最后?如?何了,只是她彻底成?了一个无父无母没?有?亲人的乞儿。 俗话说宁当太平全?犬不做乱世人,在那半年时?间里?,她过得比一条狗还不如?,她在富贵人家的门口跟流浪狗抢过食,跟穿着?体面的路人跪地讨过钱。 她拼尽了全?力的活着?,只因为爬出那狗洞时?祖母那死寂的眼神,她见过,那是人临死前才有?的万念俱灰。 直到那一年冬天,那一场雪下的格外的大?,城西冻死了好多老乞丐,她兜兜转转跟着?一群同样讨饭的到了医院门口,遇上了她姜家的爸妈。 他们抱着?因为肺炎不治而亡的姜天云,失魂落魄的从医院出来,本来想上前乞讨的脚步,就?那么停在了原地,她不知道为什么,兴许是因为姜妈妈抱着?女?儿尸体时?那哀莫大?于心死的难过,在雪地里?,就?那么当头遇上。 姜妈妈注意到了她,许是怜悯她,许是为了给小小的姜天云积德,她被带回了姜家。 吃了她记忆中以来最好吃的一顿饭,姜家父母提出要收养她,可是她没?有?立刻答应,她把她的来历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姜家父母,包括那枚簪子,那对士兵来势汹汹的搜捕她还记得,她不能?连累姜家人。 幸好她遇上了一家好人,妈妈是老师,爸爸是考古的教授,他们在建国前都去留过洋,就?这样她顶了姜天云的身份成?了姜家的女?儿姜望云,摆脱了末代皇族格格余孽的身份成?了一个正常人。 姜家全?家一家三口,唯一不欢迎她的就?是哥哥姜天仞,十?二岁的少年像一只铭记故人的狼狗,总是狠狠地瞪着?她,总是嫌弃她。 可是父母总是笑?着?跟她说,他们不会插手兄妹二人之间的关系,甚至打架他们都不管,有?一次她忍了好久终于忍不住了,就?在姜天仞嫌弃的目光里?开始大?哭,然后?她这一哭,欺负人的反而慌了神。 那一刻她好像找到了姜天仞的死穴,他冷声冷气的让她别哭了,却又生硬小心的给她擦眼泪,那天她好像明?白了,不哭不闹一直很懂事的姜望云,其实没?把自己当姜家人,她小心翼翼的讨好像一只没?有?安全?感的小狗,仿佛只是在善良的人家避雨,却没?有?把那片屋檐当家。 家人是可以撒娇可以吵架可以哭却不会把她赶出去的亲人,父母懂她经历的不易所以包容,可是哥哥只是个孩子,以最直白的方式总是给她挑刺。 那一哭,她成?了姜家的小公主,她开始变得娇气,开始自然的跟父母撒娇,她能?跟父母哥哥一起?怀念姜天云,她真正成?了姜家人。 一九六六年,来姜家十?一年,她十?八岁,文化运动刚刚露出苗头,敏锐的父母已经把他们的后?路安排好了,他们从富贵的小富之家变成?了大?杂院里?讨生活的一家子人。 她的学也停了,那时?候学校不是用来上课的。临走前,家里?的东西父母变卖丢弃,只一样东西却是烫手山芋,那就?是她那根簪子。 当时?情况已经很紧急了,万一被翻出来,那就?是大?罪过。 哥哥姜天仞关键时?刻当机立断跟她说可以在院子里?挖坑把簪子埋了,如?果浩劫过去他们还能?回来,自然找得到,如?果回不来,人都没?了留个念想给谁留。 然后?兄妹二人开始趁着?夜色挖坑,挖了足有?一米深,她把那根簪子递给哥哥让他放了下去,可是这一递却出事了。 他们挖坑的时?候不敢闹太大?动静,哥哥的手被地下的碎石子磕破了,她没?有?发现,那簪子沾到哥哥的一滴血,被他们埋在了地下。 到了大?杂院里?,他们一家四口住着?小小的两间房,哥哥和爸爸住,她和妈妈住,当天晚上,哥哥开始发烧,半夜说一些奇奇怪怪的胡话。 甚至半夜,他房间里?还能?传女?人唱戏的声音,爸爸发现他背上的后?心处,出现了一个血红血红像胎记纹身一样的图案,就?是那根华丽的凤尾和合簪。 随着?哥哥的动弹,那背上后?心处的图案就?像活了一样,凤尾的翎羽都纤毫毕现。 她疯了一样跑回姜家原来的院子里?,半夜翻墙进去挖坑找那簪子,可是前些天她和哥哥亲手埋进地下的簪子不见了,地面上用于遮掩的碎石子明?明?都没?被动过。 那枚凤尾和合簪,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不见了。只留下了一个诡异的图案在哥哥的身上。 就?在姜望云自责姜家全?家担忧不已的时?候,姜天仞反而好了,不发烧了也没?有?半夜莫名其妙的戏腔响起?。 只是,他的气息越来越冰冷,身上的温度越来越低,简直不像个活人,他路过猫狗的时?候,狗会如?临大?敌的狂吠,甚至想往他身上扑,猫则会炸毛尖叫。 他们想瞒着?父母,可是如?何瞒得住,姜天仞跟父母说了埋簪子的时?候手上被碎石子刮出了伤口他没?注意,他拿着?簪子往坑里?放时?手指一凉,他也没?在意,应该就?是那时?候出了问题。 姜望云自责自己害了哥哥,可特殊时?期他们想找个阴阳都不敢也找不到,也是命不该绝,姜望云见到了一个被批、斗游街的瞎子,听那群红小兵说是个搞封建迷信的,那一瞬间,她看到了哥哥生还的希望。 其中费了多少力气略过不提,姜爸爸动用了好些人脉关系才见了那瞎子,可是那人却说他死也不再碰这一行,直到姜望云许诺一定把他捞出来,那人才说姜天仞不能?住在燕城,这里?龙脉加全?国人民的信仰之力,对于死气大?于生气的姜天仞而言那就?是催命的。 至于去什么地方,怎么续命,那人不肯说,直到姜家把人捞出来,才终于说出了凌阳县这个地方,还说了续命的法子,就?是沾着?阴气的古董。 也就?是说姜天仞带着?墓地里?出土的陪葬品才能?缓解体内的死气与生机的拉扯,可是破四旧的年代哪个人敢跟这些东西沾上关系? 姜望云也是个要强的性?子,哪怕父母和哥哥不怪她,可是她不能?害了姜家剩下唯一的亲生血脉,她自认为她闯的祸她要来收尾。 玄学大佬她只想守寡[七零] 第20节 她成?了下乡驻队干部,兜兜转转和哥哥到了凌阳县,本来他们心里?对那瞎子的话将信将疑,可是来了之后?,哥哥确实好了很多,以前白天出门甚至会浑身疼痛,可是到了凌阳县,这个症状没?了。 直到一九七零年,姜望云用三年的时?间从凌阳县下辖一个村的驻队干部调到了县城里?,哥哥姜天仞身上本来暂缓的死气随着?三年的时?间又严重了。 夏天阳气足,照在他身上的阳光疼如?刀割,直到姜天仞疼到如?刀刮骨闷哼出声,姜望云才知道哥哥的情况已经很严重了,她明?里?暗里?打听到了古董却都只是传家的,并不是墓葬里?出土的。 她想起?了那瞎子临走时?对她的最后?一句交代,情深不寿,如?果她和姜天仞成?了夫妻,姜天仞死的那天她也活不成?。 她喜欢姜天仞,从她情窦初开就?喜欢,所幸的是她不是一厢情愿,甚至她十?八岁那年姜天仞背着?她已经挨了一回父母的打求了一个原谅,可是凤尾和合簪的变故来得太快。 既然都活不成?,她也没?想着?独活,只是要让父母承受双倍的丧子之痛,但是面对心上人即将死亡的恐惧她无法理智去考虑父母的悲痛,姜天仞自从得了这个怪病后?就?藏起?了对她所有?的感情,只当哥哥陪着?她。 兴许姜望云骨子里?也有?爱新觉罗家的疯狂,她给他下了药,她甚至都不知道那药能?不能?对已经半死半活的姜天仞起?作用,就?孤注一掷没?留退路。 一夜醒来,姜天仞悔恨自责,可是他身上的疼痛消失了。 姜望云编了一个谎言,告诉他她跟那簪子的主人有?血脉关系,所以他们结合她能?压制他体内的死气,何况他们本就?相爱。 姜天仞见自己真的好了些,她也没?有?任何异常,特地带她去医院做了检查,确实没?有?问题,这才终于信了这个谎言。 可是姜望云本人隐隐有?预感,就?像夏天阳光对哥哥生命的灼伤一样,她的余生也在急速减退,但她却不后?悔,甚至欣慰欢喜。 至少这是个法子,他们兴许还有?几年的幸福日子。 她和姜天仞去燕城见了父母,敬了茶,她也从姜家的女?儿成?了姜家的儿媳妇,父母见木已成?舟再多的劝阻也成?了惘然,只觉有?愧于她,因为父母私心里?觉得儿子可能?好不了了,于是姜天仞又挨了一顿打。 她在旁边笑?呵呵的看着?,扶着?妈妈的手给她递鸡毛掸子。 生活虽然背地里?全?是伤,可是那一刻,姜家却带着?微薄的欢喜。 与爱的人已经成?了夫妻,姜天仞活着?的念头无比强烈,他想,既然古墓里?出土的老旧物件儿对他的病有?用,那废弃的古墓呢? 他一个人去了凌阳县附近的山上,那里?一个阴森森的破洞据说是前些年被盗过的古墓旧址,他进去之后?,确实感觉很舒服。 跟姜望云说了这个实验结果,二人又看到了续命的曙光,甚至他们发现只要夏季待在那里?,过了三伏天之后?回来,他甚至不畏惧阳光。 这些年姜家人全?部都在祈求漫天神佛保佑,都在做善事,所以姜天仞自然不会做出挖古人坟墓损阴德的事,于是就?有?了他全?国各地到处找废弃的墓穴过夏天的经历。 直到前些日子,他去了隔壁省的墓穴里?过夏天,过了时?间还没?回来让姜望云担忧,这才有?了秦若一语道破她心事从而相识的事。 短短几分钟的回忆,姜望云像是过了一生,她呆呆地嘶哑的话,在没?有?开灯的客厅里?响起?,带着?诡异苍凉。 “若若,你说我是不是不祥之人?” 姜望云空洞的双眼里?除了眼泪再无其他,“我出生我亲生父母就?死了,逃出狗洞那年祖母大?概也死了,我到了姜家有?了家,可是我害了哥哥,他如?今也要死了……” “你先别急,他还有?救!” 秦若上前,从陷入绝望自责的姜望云天灵盖上轻轻一拍,后?者一个激灵,从绝望里?清醒过来。 “这里?死气在影响你的理智,他还没?死,你清醒清醒。” 随着?秦若的话,姜望云空洞的双眼里?有?了情绪,就?像被人操控的提线木偶复活了一样。 “把他衣服掀开我看看。” 姜望云被秦若的话激起?了所有?的求生欲和希冀,她一边流泪一边颤抖着?手解姜天仞的衣裳,“若若,我抱着?他等到现在我就?是希望,万一你算到了我出事你能?来帮我呢!”她手颤抖的厉害,衬衫上小小的纽扣怎么也解不开。 秦若叹了口气,“我来了,”她伸手一把撕开了姜天仞身上的扣子,脱去衬衫,才看到姜天仞的身上,妖异的血色凤尾纹已经越过了两肋,快要蔓延到心口处了。 “你放开他。”秦若说着?一把掀翻姜天仞的身体将人面朝下放在了地上,露出了背后?殷红如?血的那凤尾和合簪的花纹。 就?在他背心处,栩栩如?生。 秦若取了三滴指尖血,血滴落到姜天仞背心处的时?候,那凤尾和合簪像是活了一样开始挣扎震动,从那处蔓延开来的凤尾的颜色瞬间就?黯淡了几分。 “做什么春秋大?梦呢!死了上百年的鬼还好意思出来作祟?” 秦若冷声一骂,指尖迅速在那凤尾和合簪上开始画符,第三滴血耗尽,固魂符画成?那一瞬间,一道血光一闪而逝。 姜天仞身上的血色凤尾纹的颜色开始变淡,消退,直到他的身上回归本来的颜色,只有?后?背背心处那个凤尾和合簪还在。 “要是刚才那凤尾纹蔓延到胸口,那就?真的没?救了,所幸我来的不晚。” 秦若做完这一切,这才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看着?姜望云,“今天是发生了什么事?” 姜望云听到秦若的询问,目光才依依不舍的从姜天仞身上移开,“他躺在这里?……没?事吧?” 话一出口却是答非所问。 秦若知道她神思不属也不介意,好脾气的解释道:“没?事,躺哪儿对他都一样,地上的凉意还能?让他舒服点儿。” 姜望云松了一口气,却还是慌忙起?身抱着?姜天仞把他翻过来,又拿了枕头给他垫着?,这才坐回沙发上道:“今天公安局的同志来西市抓投机倒把的人,他正好在西市撞上,虽然小六机灵所有?人都跑掉了,我哥却因为正好撞在巷子口被带去公安局问话,也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等他傍晚的时?候回来,刚踏进门人就?倒了下去。” 想起?那一刻,真的是吓得她魂儿差点都飞出了身体。 “我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我和小金连拖带拽才把人弄回来房间,小金躺下不动了,我哥哥也没?有?醒来,然后?他身上越来越冰冷,心跳几乎都没?了,甚至连身体都开始僵硬。” 姜望云哪儿都不敢去,只能?抱着?他的上半身让姜天仞枕在她腿上,呆呆地坐着?等命运最后?的审判。 那个瞎子说过,说她哥哥最后?如?果遇不上大?师救命,最终的结果就?是沦为没?有?意识的活死人,而属于姜天仞的魂魄,会在他彻底死亡之前受尽痛苦,唯一能?结束他痛苦的,就?是姜望云亲手杀了她。 她有?预感,那个瞎子曾经一语成?谶,他们的结局就?要在今天结束,他们等不到重阳节若若来救命了,几次拿起?匕首又放下,姜望云抱着?他,心底深处还是存了一丝希望,万一若若算到她有?危险来了呢? 怀里?的人越来越冷,姜望云的理智也在死气的侵蚀下渐渐消退,幸好秦若及时?赶了来。 “也幸好那鬼东西不舍得重新归于一个死物,才让死气麻痹了你的理智等来了我,不然我来只能?给你两收尸。” 秦若说着?,看了一下沙发下的那只藏獒犬,尸体都僵硬了。 “你拿你的精血生命在滋养他,所以你在死气里?没?事,可是这狗,却是已经受了波及没?命了,”秦若道:“他现在没?事,你现在要做的事,就?是去给我找朱砂和符纸,我要把这里?的死气清除,不然出了乱子害了人性?命,我前脚把他救回来他后?脚就?能?被雷劈死。” 她那两滴血只能?暂时?封在这个院子里?压制住,确保今晚不会再伤人,想要清除,还得仔细处理。 玄学师的血都是救命的,要不是姜望云是她朋友,她何至于这么拼。 “好,我这就?去。”蹲在地上摸着?藏獒尸体的姜望云顾不上悲伤,起?身道:“这两样东西我很快就?拿来,若若多余道谢的话我就?不说了,麻烦你看着?他。” 说完,姜望云一边走一边一抹脸上的眼泪,把头发拿手耙了耙,雷厉风行的出了门。 秦若走到门口,拽住门边垂下的长绳一扯,昏黄的灯光终于结束了昏昏绰绰的黑暗。 她刚坐回沙发上,那天带她来这里?的那个机灵的小伙子进来了,见到她微微弯了腰主动解释道:“云姐让我来把小金埋了,大?师您需要什么尽管吩咐,我就?是来给您跑腿的。” 上一次见秦若他是恭敬,如?今直接是小心翼翼。 “先不能?埋,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才能?掩埋,”秦若问他道:“今天公安局的同志去西市抓人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是有?人举报了!” 提起?这件事小六心脏还不争气的狠狠猛跳了两下。 “一个一瘸一拐的男人带人来的,那人脸上长得蛮周正的,看着?浓眉大?眼还挺打眼的。” 小六说完,秦若一愣,难道她猜错了?赵汗青确实一张脸长得人模狗样的,但……也不是浓眉大?眼啊。 她以小六的面相为契机心下推算一番,卜算结果却指向罗爱军。 能?让公社书记的女?儿看上,模样儿至少周正过关,就?是不干人事儿。 那就?是赵汗青和罗爱军二人狼狈为奸勾搭上了。 “背后?的人是谁我已经知道了,”秦若掏出两张大?团结递给他,“你去买些吃的回来,云姐肯定没?顾上吃晚饭我也饿了。” 她今天下午爬山走了老远的路身体消耗不少,有?些饿了。 “我有?钱,我这就?去,”小六慌忙摆手,不等秦若再劝脚下小跑着?出了门。 不多时?,姜望云提着?一个帆布包就?回来了,她打开,拿出里?面的朱砂和黄纸还有?一只笔杆漆黑的毛笔,“这也是我开黑市的便宜,也见过几个有?点门道的阴阳,但对我哥的病都没?办法。” “毛笔用不上,”秦若也没?耽搁,走到写字台前,打开朱砂用右手食指蘸着?就?开始在宽大?的写写画画,一连用了九张黄纸,这才把清除鬼气的符画好。 闹市里?人口密集气息混乱,可不比山村。 “你要出来了就?在房间等着?,”秦若安抚的看了姜望云一眼,把一张安魂符拍在了墙上,然后?手中拿着?八张驱邪清煞符,走到院子里?站定,左手一扬,手中的符纸分别在相对应的坎,离,震,兑,乾,坤,艮,巽八个方位或者悬空或贴墙定住。 秦若手中掐了个符诀,八张符纸同时?无火自燃,幽蓝色的火焰沟通天地灵气,开始燃烧着?浓郁的黑色鬼气,两方撕扯之间,被她两滴血聚集在这院子上空的鬼气渐渐地被燃烧殆尽。 她回到房间里?,却见墙上的安魂符已经烧成?了一撮灰,她清除的是姜天仞身体内四溢而出的死气,却让她放在这里?保护姜望云的安魂符成?了灰烬,那就?是刚才院子死气燃烧已经影响到了姜望云的魂魄,她惊讶的回头去看姜望云面相,只见姜望云印堂处一抹血线,本以为姜望云只是损耗了精血和几年寿命,却没?想到她的魂魄已经牵连到了姜天仞的生死上。 小六刚踏进门,觉得院子里?的气息似乎没?前面压抑了,他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心下也有?猜测,于是对秦若越发恭敬。 等小六离开,秦若对姜望云道:“本来等到重阳节他背上那鬼怨我就?能?解开,可是现在出了岔子,鬼气属于阴邪,被公安局汇聚的信仰之力和正气克制了几个小时?,那东西就?开始加速吞噬姜天仞的命,导致他体内的生机殆尽三魂七魄不稳。” 她说到这里?,姜望云心下一急,“若若……你还能?救得活他吗?” “我能?救得活他,可是你们两人现在生死连着?因果,所幸他命不该绝,有?个救他的契机在,但是能?不能?救得你自己去求。” 秦若说的不是别人,正是凌河桥外大?柳树下四阴局里?的解昌隆。 第二十三章 “我的固魂符能把他三魂七魄封在身体里, 让他保持一线生机不死,那?鬼怨也无法再作祟,我现在就能给他除去那簪子上的?鬼怨, 但是这?事棘手就棘手在簪子上?那?鬼怨的?主人和你有点血缘关系, 他和你已经做了夫妻不仅牵连因果, 还沾着血气, 所以除去那鬼怨你活不过三天, 而那?位如果愿意救你们,你们两人都能活。” 她和姜望云是朋友,但她不会自作主张的隐瞒。 当初姜望云绝望之际的?疯狂举动, 彼时看来?压制住了姜天仞体内的死气蔓延,延缓了他死亡的?时间, 好像是一场及时雨, 可是也为现在埋下了隐患, 她自己义无反顾的?把自己拖下了水, 秦若出手救人, 那?姜天仞能活, 可是三天后姜望云必死无疑,如今姜天仞命悬一线半死不活,姜望云却是与常人无异。 解昌隆活着的时候济世救人没落得好下场, 现在满心仇恨未必肯救人。 而那?斩运断灵阵就是救姜天仞和姜望云性命的?一剂良药, 但是解昌隆善心蒙尘被人性辜负,这?个口?她不能开,只能看姜望云的?诚心能不能打动那?人。 以秦若与姜望云的?交情她自然?私心里希望姜望云幸福, 可是她无法逼迫解昌隆做决定。 “若若大恩大德救我们至此, 但尽人事听天命,我会用我最大的?能力求那?位高人, 不到最后一刻我不会认输,如果还是没办法,那?就是我们命该如此。”她虽然?与秦若相识时间还短,但是人与人的?情谊虽然?会因为时间而有深有浅,可是有些人却会一见如故,秦若今天能赶来?,这?恩情她该铭记生生世世,她也了解秦若,能让她说出这?话,那?就是真的?只能她自己去求。 姜望云眼里坚毅的?目光藏住了眼底深处的?绝望,她曾与天争命活苟延残喘的?活着,不到最后一刻,她不会说出让若若救姜天仞然?后她三天后安然?赴死的?话。 哪怕姜望云对姜家心存满腔愧疚,但她清楚,她如果求秦若出手救了哥哥,那?她死去那?一刻她哥哥姜天仞绝对不会独活,而且不到最后一刻她不会做出那?种自己死了去成全爱人的?事,因为她无法接受这?种事,所以她也不会强迫姜天仞接受。 秦若又道:“等那?位的?冤情大白?于天下,到时候你求情兴许会容易几?分?,这?两天先让姜天仞在家睡着吧,反正他不吃不喝也死不了。” “好,一切听若若安排。” 姜望云放下碗筷走?到秦若跟前,一把抱住了她的?肩膀,头埋在秦若的?脖颈里哽咽,“谢谢你若若,我们认识这?么点时间,我心底就是有种莫名的?希冀觉得你会来?救我,谢谢你来?救我。” 秦若也放下筷子抱住她,轻轻拍拍她的?肩膀,“有些人一见如故,比如我见你。” 一句话概括了所有的?情义,慕强是人的?本能,姜望云不是个弱者,性情也很对秦若胃口?。 姜望云缓和了情绪,两人把小?六买回?来?的?晚饭全部吃完了,小?金已经埋了,如今姜天仞还光着上?身躺在地上?。 她看了眼地上?的?姜天仞,道:“我哥哥他……这?几?天一直睡在地上?吗?” 玄学大佬她只想守寡[七零] 第21节 “你实在心疼,那?就睡卧室炕上?也不影响。” 秦若打趣的?话让姜望云脸一红,她道:“那?麻烦若若帮我抬一下他吧。” “不用,”秦若淡淡的?道:“你给我找一卷长线来?,粗细都行。” 开什么玩笑?,死人重如山,如今姜天仞连心跳都没有离死人就差一线,且身体离全是死气,别说她们两人,再来?十个她们这?样的?也抬不动。 姜望云慌忙从卧室里找来?一疙瘩蓝色毛线,问她:“这?个行不行啊我怕不结实。” “可以,很结实。” 秦若别有深意的?一笑?,接过毛线在指间抽了长长一段,然?后分?成约摸两米长的?五段,她把其?余的?毛线递给姜望云,“给你变个戏法儿。” 然?后左手捻线又手扯着线头在指尖快速挽了几?挽,长长的?五截毛线在她指尖已经聚拢成了一朵花瓣重叠的?蓝色莲花,细看她嫩白?的?左手中指和拇指食指三指聚拢仿佛那?蓝莲花的?花蕊,随即,她收回?右手左手指尖轻轻一弹,刹那?间,五条蓝色的?毛线织就的?蓝莲花花瓣瞬间绽开向地上?飞射而去,两根一左一右钉在了姜天仞的?手肘处,两根钉在了他膝盖上?,还有一根,钉在了他肚脐上?。 秦若左手操纵着五根毛线掌心微拢,“起——!”她口?中轻声一呵,姜望云就眼睁睁看着她那?不知死了还是活着的?哥哥直挺挺的?站起了身。 然?后秦若就像演傀儡戏的?师傅一样指尖操纵着五根线,带着僵硬的?姜天仞往前走?去,“人往哪儿躺?云姐别愣着了带路。” 姜望云这?才如梦初醒,脚下一个踉跄快步奔到秦若前方推开了隔间的?们,左边就是他们的?卧室。 秦若操纵着毛线将人放在了床上?,收手,指尖轻弹已经大半染成了黑色的?毛线无火自燃。 “今天辛苦若若了,洗漱用品我买朱砂的?时候顺手买好了,我去给你烧水你洗个澡就休息吧。” 姜天仞有了活命的?机会,淡定从容的?姜望云理智回?笼,已经十点多?了,哪怕秦若一身本事,她也不可能一个人放她回?去。 本来?秦若打算回?去,但见姜望云实在不放人,只得道:“那?行,麻烦云姐了。” 晚上?秦若就歇在了北边右侧姜望云原先的?卧室里,半夜,秦若睡得正熟,一缕月辉透过窗帘,半梦半醒之间,一股冷意直冲她天灵盖,她猛地惊醒,这?是来?自玄学师血脉深处的?预兆,预示着有人要?害她。 而且还阵仗不小?。 她睁开眼坐起身子,靠在床头上?取过床头柜上?那?卷蓝色的?毛线,这?还是姜望云特意放下的?,当时见秦若露了一手悬丝赶尸,姜望云哪怕知道是秦若的?本事还是恨不得把那?卷毛线都供起来?。 最后放在了秦若床头,说是沾沾灵气。 秦若支着身子伸手堪堪够在毛线上?,拿起来?随即扯了一节,闭眼随手胡乱折叠一番然?后指尖弹出符火烧断,一簇长短不齐的?毛线段落在了被子上?。 她低头就着黯淡的?月光随手一拨,被子上?的?毛线已经做阳爻和阴爻分?散开来?。 再一看时间,午夜两点二十七分?,时间结合此地的?地脉走?势,辅之以梅花易数,取一缕月光做注,秦若已经算出了她刚才那?预兆的?原由。 赵汗青联合罗爱军等人,已经给她设好了局,只等她明?天回?村。 秦若把毛线段儿往床头柜上?一放,躺下把被子盖到了脖子下又翻了个身睡了过去,她真的?是闲得慌才会大半夜的?把那?几?个人渣当个人物了。 第二天,秦若在姜望云家吃完早饭就离开了,她没急着回?清河村看热闹,而是先去了一趟公安局。 临近中午的?时候,她才慢悠悠的?坐着五鬼抬得轿子晃晃悠悠的?出了县城往清河村走?去。 才过了凌河桥,骆成墨从树后面出来?,一见她满眼焦急,“若丫头你快去县城里躲一躲!” 他甚至来?不及跟秦若详细说,一瘸一拐的?就推着她往村外走?,“那?些来?找我茬儿批、斗我欺辱我的?红小?兵断胳膊断腿没有一个好下场,有一个甚至已经快死了,我老头子知道若若如今有大本事,那?些人遭此下场是若若在保护我,但是到底露了痕迹,如今村里罗大队长等人只等你回?村就要?问罪。” 他缓了口?气继续道:“到底双拳难敌四手,你赶紧走?,秦家你那?亲人,如今也顾不得了,你先去保重自己要?紧。” 骆成墨到底是个文化人,无法直白?的?说出“你不要?认秦家那?些人了”的?话,只得委婉的?提醒她保重自身。 秦若按住老人的?胳膊缓缓笑?了,“你放心吧骆老师,他们奈何不了我的?,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看好戏吧。” 见骆成墨还满眼担忧,似乎不信她能平安,秦若笑?道:“我真的?没事,我不仅没事,没人能把我会玄学的?事按在我身上?。” 她说着,指尖一弹,一缕幽蓝色的?符火在右手食指与中指之间窜起,那?幽蓝色颜色显得神秘又危险。 “怕吗骆老师?”秦若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乖巧。 可是这?看在骆成墨眼里,却是已经变了。 “不怕,若若有本事是好事,玄学啊,从文王眼周易开始,几?千年的?文化传承,如今破四旧还没断了传承,是好事。” 他眼中只有欣慰,没有恐惧没有阴暗的?任何想法。 “我老头子也不操心若若怎么变厉害的?,只是看着你如今过得好,我高兴,而且若若还一如既往的?保护我,我老头子怎么会怕这?么好的?孩子?” 骆成墨干燥粗糙的?掌心抚过秦若的?头发?,虽然?放了心,但还是嘱咐道:“凡事要?小?心行事,人力与时代对抗不过螳臂当车,哪怕粉身碎骨也无法撼动时代的?洪流。” “放心吧骆老师,我知道的?。”秦若点头,又对他道:“骆老师你快回?去吧,你肯定等我等了有些时间了,怕是饭都没顾上?吃。” “我就等了一会儿,少吃一顿也饿不死,”骆成墨呵呵笑?着又嘱咐了两句,他这?才一瘸一拐的?拖着断腿提着桶回?了村,这?桶是他晌午的?时候出来?等秦若时借口?来?凌河边取水的?工具。 秦若目送老人走?远,转身上?了山一趟,既然?那?些人给她做局,那?她就请他们在凌河里看一出忘恩负义的?大戏。 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四章 从埋葬解昌隆父女俩的荒山上下来, 秦若刚走进村里,远远地就看到姜小胖往这边冲了过来。 下午两点多的太阳正毒辣,小胖子跑的一张脸热得通红, 额头也汗津津的, 赶到秦若跟前, 上气不?接下气的像一只吐着舌头哈气的小狗, “秦, 秦姑姑,你……你,你快……” 一个走字还没说出来, 远处一个温柔的声音带笑道:“小胖什么时候和秦若同志这么熟了?” 赵汗青脸上的青紫变成了淡淡的瘀斑,可?是整个人的气势却焕然一新, 丝毫不?见前些天被?批、斗的狼狈颓唐。 “我不?是不?让你出门吗?”秦若摸了下小胖子的脑袋, 摸到一手汗, 她瞥了一眼赵汗青, 笑?道:“免得有些心术不?正的畜生不?择手段伤害你。” “可?, 可?……”姜小胖可?乐半天, 纠结的看看赵汗青,再看看秦若,到底没说出来。 “我知道的, 你回?去吧小胖, 放心。” 秦若轻轻一推,姜小胖手指纠结的扣了扣裤子,最终决定听秦姑姑的话, 转身又一溜儿的小跑走了, 只是临走前,皱着毛毛虫一样的眉毛看了眼赵汗青, 张了张嘴终是没说话。 等姜小胖走了,秦若这才看向人模狗样的赵汗青,她没说话,只是眼神含着戏谑嘲讽把他上下一打量,怜悯的啧一声,“瞧着也人模狗样的,也不?像傻子呀,怎么净干一些吃力不?讨好?的事。” 她没指名?没道姓,但是指的是谁却显而易见。 赵汗青几?天不?见好?像气度大了不?少,面对秦若的嘲讽他依旧一副好?脾气的温柔模样。 “多年不?见,若若变了。” 赵汗青深情款款,“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若若好?狠的心啊。” 秦若听见这话心下一yue,差点?连去年的年夜饭都吐了出来。 “我也不?想这么狠心,”秦若忍着恶心朝他娇媚一笑?,“可?惜……我对太监没兴趣。” 没有一个男人能理智面对自己不?行这件事,尤其是异常自负虚伪的赵汗青。 他脸色扭曲了一瞬,咬牙切齿的表情几?乎压不?住心里的恨意。 可?是秦若却不?想再听他狂吠,直接抬步就走,如今农忙季节还没过,罗大锋不?至于为了收拾她让全村人停下劳动,那么应该一切都在下午下工后开?始的。 回?到秦家,大门开?着,秦小宝一见她就转身跑了出去,秦若打了盆水洗了下被?太阳晒的热辣辣的脸,刚泼了水回?到房间,却听到大门外“咵咵”几?声响动,她出房门一看,敞开?的大门已经严丝合缝的关上了,刚才的响动,是从外面挂锁锁上的声音。 也好?,秦家既然也参与其中了,那她也不?必替原主愧疚。 昨晚半夜醒了那么一遭,她也没睡好?,倒头就在小房间里睡了过去,反正有人叫她起床,她不?着急。 再次睁眼,秦若是被?喧闹声吵醒的,而噪声的源头就在她门外。 看来时间到了,起床出门算账咯。 秦若对着镜子把目前还扎不?住的头发梳顺,然后回?头看了眼房间,低声道:“应该不?会再回?来了,秦若,今天过后就好?好?投胎去吧。” 人死后如果有执念,会在故居里留下一丝气息,她顶了原主的壳子,无法卜算如今原主投胎与否,只是心下猜测如果她心有执念,会有一丝气息在这里,她们离开?前,是该告个别。 伸手拨开?门框上的插销,秦若拉开?房门,罗大锋带着一群村民在院子里,显然是在等她。 至于刚才的喧嚣,是村民们嚷嚷着让姚大翠叫她出来,可?是姚大翠不?太想这么做,故而起了争执。 “大家聚在这儿是迎接我起床吗?” 秦若轻笑?,“我这么大面子一时还有点?不?习惯,怠慢之处请各位见谅,多来几?次让我熟悉熟悉以后就习惯了。” 众人看她笑?的这么灿烂只觉得一股吃了苍蝇似的恶心。 最终还是罗大锋出面道:“若若,听外面的人说你在县城里私下做投机倒把的交易,我们来问问情况。” “要?知道咱们村齐心协力在公社里拔了头名?,可?不?能因为一个两个的害群之马影响了大家伙儿的先进思想啊。” 面对罗大锋冠冕堂皇的话,秦若好?奇道:“赵知青和罗爱军的事大队长你不?是已经处理了吗?知道他们是害群之马,大家伙儿肯定都能理解,你不?必过于担忧。” 面对秦若的装傻充楞,罗大锋被?堵的脸色一僵,人群里众人互相对视,一时间没人敢说话。 这时候张爱花从人群里站出来道:“我丈夫汗青和罗爱军的事是怎么回?事秦若你不?知道吗?” 她脸上带着气血不?足的苍白,秦若想起秦家邻居那句张志去县城抓了药的闲话,再看张爱花面相,子女宫黑气缭绕,命里无子。 秦若毫不?意外张爱花能来冲锋陷阵,赵汗青翻身之后肯定不?会放过张家,毕竟他的子孙根可?是他老?丈人张志踢断的。 “我如何知道?”秦若好?笑?的看着她,“带人抓奸的是你啊爱花。” 张爱花脸色扭曲,却只能愤恨的看着秦若说不?出辩解的话。 逗人逗了一圈儿,秦若这才施舍般得道:“大家既然来都来了,想让我干什么直说吧。” 罗大锋见她骤然变得好?说话,心下惊疑不?定,试探道:“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去凌河边?” 秦若十?分好?说话的道:“好?啊,我作为清河生产大队社员,一切听大队长安排。” 她跟着人群临走前,看了一眼姚大翠,然后出门再不?回?头。 到了凌河边,远远地就看到赵汗青和罗爱军已经几?个折胳膊断腿满身伤的红小兵成员在哪里。 张爱花看到老?地方心下有些发毛,她本来建议大队长去大队部,可?是大队长却说他们今天做的事不?能在大队部里做,只得来这里。 “现在全村社员都在这里,咱们当面鼓对面锣,把事情问清楚,大家都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也不?能放过一个坏人。” 罗大锋说完,看向赵汗青,“赵知青你不?是举报秦若同志投机倒把吗?你来说。” “凌阳县红旗皮鞋厂的工人陈家宝同志,秦若同志你应该不?陌生吧?” 赵汗青话一出口,没等秦若回?答秦建反倒先跳了出来,“大队长,我妈有一件事要?跟大家说明,请各位做个公正。” 说着,他看向姚大翠道:“妈,现在可?不?是心软的时候了,我们不?能对与人民为敌的人心软。” 姚大翠面上有些慌乱,一个只知道下苦的老?农民显然是没有这种众人瞩目下讲话的经历,她局促的拽了拽衣襟,从手肘上挎着的包裹里取出了一个红色丝绸的襁褓。 “我……若,秦若不?是我亲生的女儿。” 她口中慌乱了几?下,为不?知道如何称呼秦若才能撇清关系而慌乱。 玄学大佬她只想守寡[七零] 第22节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 只有秦若,安静的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上次她说姚大翠对她十?月怀胎之情时,后者一脸心虚惊慌,她当时也没多想,只当是秦家人因为以前对她不?好?而心虚,直到批、斗完赵知青她和秦建再次吵架时,她在秦家人身上找不?到原主的影子,这才起了怀疑。 卜卦人有三不?算,一不?算血亲,二不?算己命,三不?算天机。 不?到万不?得已,哪怕是她这种以凡人之躯修到了玄学大师层面最顶端天花板的存在,也不?会擅自去算自己的命,这是大忌。 她如今顶的书?中秦若的壳子,在书?中构架的世?界里,她就是原主秦若,加之她看过书?,上帝视角知道原主的结局,自然也没有算的必要?。 直到那一天起了怀疑,她眼里对秦建现了杀意,姚大翠把秦建护住那一刻,她借由一点?契机在心下起卦,显示她和姚大翠没有血缘关系,再多的原因却被?因果遮蔽无法推算。 所以秦若那天只是格外平静地说她会离开?,如果原主是被?姚大翠收养,那秦家,她真的是重不?得轻不?得。 看到那件丝绸的裹被?,众人也已经信了大半,穿绫罗绸缎的都是地主老?财家的闺女,秦家别说三代?,上数八代?都是底层的贫农,肯定是用不?起绫罗绸缎的。 就算用得起,姚大翠向来对秦若严厉,给秦建和大孙子用还说得过去,至于给秦若,不?可?能。 几?个妇人叽叽喳喳议论一番,一个大胆的道:“那她是谁家的闺女?” “不?知道,是我从凌阳县城捡来的。” 姚大翠道:“我怀秦建那年胎位不?正,他是腿先生出来的,我大出血险些要?了命,之后六年多也没再怀上。” 想起曾经被?婆婆刁难的艰难日?子,姚大翠口中发干发苦,换了口气她才继续道:“婆婆嫌一个孙子太少,主席又号召人多力量大,可?是我已经不?能生了,我听人说县城的医院里有生了娃不?要?的,不?管是闺女还是儿子,抱养一个野的能带一个亲生的,兴许我还能怀上。” 有些偏远山村就有这讲究,不?能生的妇人都会抱养一个孩子,养几?年说是能带来好?孕。 秦若前世?救人渡鬼,也是见识过这样的事,却不?想她这一世?穿书?过来就是这样的命。 想也明白,姚大翠捡了她是想带来好?孕再怀一个亲生的,可?惜没怀上,自然对她从小没个好?脸色。 “那我是你捡的还是偷的?” 秦若看着那件大红色上好?真丝的包被?,心下起了猜疑,如果她出生就被?丢弃,能裹这么好?的被?子? “我捡的!”姚大翠激动的反驳,“我一进医院就听到了你的哭声,我循声找到病房里,病床上人都没了,你就包着这个裹被?躺在床上哇哇哭,我也是当妈的,心下怜惜,又想着抱一个兴许能再怀一个,我就把你抱回?了家。” “才把你抱回?来第二天,我婆婆也就是秦建的奶奶就死了,当时我受婆婆磋磨,她死了我日?子好?过不?少也没多想,如今想来,我怕是把灾星抱养回?来了。” 姚大翠话锋一转,就给秦若扣了一个不?祥克死她婆婆的帽子。 秦若仔细盯着姚大翠的表情,她脸上没有心虚,如今真相大白姚大翠与自己没有血缘关系,再看姚大翠面相,与她没有大仇,那她小时候就不?是姚大翠偷的,应该就是捡来的。 姚大翠的话一开?了头反而越说越顺,秦炳义口中咬着半截旱烟,老?黄牛一样依旧沉默。 “我收养了反、动派的后代?,如今我主动交待,大队长和邻居们做个见证,我和秦若没有任何关系。她克六亲克死了我婆婆,我们家也是受了她迫害的。” 姚大翠这句话一说,人群中可?算是炸开?了锅。 “秦若结婚那天说田桂芬要?断腿,田桂芬的腿当天就断了!” “张爱花跳坝那天,秦若诅咒说背地里说她的要?遭报应,我当天就牙疼了一夜!” “秦若的嫂子那天跟我一起散粪说了两句闲话,她脚当场就崴了!好?端端的平地里就崴了!” “那,那赵知青说的兴许是真的,秦若是厉鬼!” 从恍然大悟的猜测到没有根由的臆想,连生产二队两个老?人昨天死了的事都已经扣在了秦若的头上。 众人不?自觉的后腿,纷纷一脸恐惧的看着她,秦若面前出现了直径约摸有三米的空地。 罗爱军向人群里瞅了一眼,刘玉丹咬了咬牙,站出来道:“那天晚上,是秦若逼迫我暗示大家说在后山见了赵知青的。”“秦若就是个不?祥的灾星!应该被?批、斗!与这样的人生活在一个村里,会影响大家的,大家说对不?对?” 一个带着煽动性的男人声音响起,众人纷纷附和。 秦若嘴角始终含着笑?,不?疾不?徐道:“秦家老?太太死那年不?到五十?五岁吧?” “还有昨天,村里死的两个老?人也不?到五十?五岁吧?” 她话音刚落,罗大锋眉心狠狠一跳! “这和你投机倒把托大家后腿又妖法害人有什么关系?” 罗爱军挨了一顿打,县城里的工作差点?都没保住,陈建芳听了风言风语还要?跟他离婚,老?丈人对他没个好?脸色,如今他才知道,有个好?的老?丈人少奋斗几?十?年的道理, 为了端紧手里的软饭,他对秦若,是再多的觊觎也比不?上恨意了。 “陈家宝来相亲,我没看上,他自然什么脏水都往我身上泼,他说我投机倒把我就投机倒把了吗?” 秦若看着罗爱军,“说我妖法害人,”她嘴角一弯看向众人,“知道为什么凌河水这些年流量减少吗?” “大家知道为什么村里没有老?人能活过五十?五岁吗?” 她视线紧紧盯着罗大锋,莞尔轻笑?,“罗大队长可?是已经五十?二了吧,还有三年,你敢不?敢赌?” “你想说什么?”罗大锋心下狠狠一跳。 “明明有这么一条宽阔清澈的河流,清河村,连村名?都是水清,为什么家家都打井?还有,说我妖法害人,我才二十?岁,可?是二十?年前到现在,清河人有人活过五十?五岁吗?” 中年的村民开?始回?忆已经故去的老?娘老?爹和公公婆婆,年轻一辈的开?始回?忆爷爷奶奶去世?的年龄,众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 赵汗青不?知道这些事,但他并没有阻止秦若,她说的越多,才能越坐实了她就是害人的厉鬼。 至于提陈家宝和他举报秦若投机倒把,只是为了堵死她的后路而已,重头戏不?在这里。 就在这时,秦若心里一动往通向村外的大路看了一眼,忽然收了刚才的话题,道:“投机倒把的事我没有干,我也想问赵知青一句话,我对象贺钧剑帮助公安局的同志们破获了凌阳县城西荒山上无名?尸案的事,你为什么要?揽功劳?” “啥?赵知青冒领功劳?” “无名?尸案?好?吓人!” “你少妖言惑众!”赵汗青没想到连这件事秦若都知道,眼见话题又要?被?带偏,他慌忙出声阻止。 这明明是上一世?他无意间听到了何三与人吹牛的话举报之后立了大功的事,这一回?竟然被?贺钧剑抢了功劳,他如何能不?明白,前世?自己逼迫秦若离婚的事被?她记恨在心里,秦若重生回?来就开?始针对他。 那个臭挖煤的功劳就是秦若指点?的! 不?,秦若不?是重生的,是厉鬼夺舍! 怪只怪他前世?太过心软,晚上温存之后总跟秦若絮絮叨叨说一些事,把自己遇上的好?事难免要?说一说,谁能想到他那一晚醒来,忽然多了前世?的记忆。 “大家忘了吗?秦若同志以前温柔腼腆,如今大家面前的人,是个挼住秦若的厉鬼,只是一张脸像,她根本不?是人!” 赵汗青的话重新唤醒了村民们的恐惧,“姜小胖发烧,贺钧剑同志也发烧,都是被?撞了邪,就是眼前这个厉鬼吸人阳气害人!” “不?是,秦姑姑没有害人!” 姜小胖攥紧拳头大声道:“秦姑姑是好?人!她没有害我,她还……” 姜小胖的话没说完,被?秦若一个眼神止住了,可?是牛艳娥也站出来道:“秦若不?是反、动派也不?是坏人,是我以前脑子进水针对她,我说的那些话都是造谣!” “艳娥,你男人前些天差点?没了命兴许就是秦若这个灾星害的,你咋还维护她?” 几?个女人扯了牛艳娥一把,却没把坚定的护着秦若的人扯回?来,他们好?像不?认识牛艳娥了一样,一脸陌生的看着她。 赵汗青见此,不?仅不?慌,嘴角还露出了一丝得逞的笑?意,“厉鬼会迷惑人的心窍,大家都见过,秦若打了牛嫂子,两方见面不?掐起来都算好?的,牛嫂子怎么可?能帮她说话,就是厉鬼附身迷惑人心窍的!” 他不?怕牛艳娥替秦若说话,就怕她不?出来,两个不?死不?休的死对头,如今彪悍不?讲理的牛艳娥护着人,这其中要?是没鬼,谁信? “大家再想想,秦若同志以前勤劳善良,温柔,哪里伶牙俐齿的骂过人,如今眼前这个厉鬼附身的人不?上工,也没吃过秦家的饭,她没投机倒把做买卖,那也说明没钱没票,她怎么活了这么多天的?” 赵汗青眼镜后的眼睛里残忍的冷光一闪而逝,“唯一的解释就是,她是厉鬼,不?需要?吃饭,只是吸人精气就能活,昨天村里死的两个老?人,就是她吸了精气害死的!” “秦若你还我爹的命来!” 一个男人红了眼眶猛地冲了出来,正是昨天死去的其中一个老?人的儿子。 可?是冲了两步,他又停住了,秦若是厉鬼,要?是弄死了他怎么办? 正在这时候,赵汗青从玉米地里端出了一个搪瓷脸盆,里面黑乎乎的半盆血,“都让开?,当心厉鬼伤人!” 泼了黑狗血,再用大火烧死,才能解他心头之恨。 罗爱军也满眼忌惮的拿出了两个黑驴蹄子,与赵汗青一起朝着秦若逼近,眼见一盆黑狗血就要?泼下,牛艳娥护着秦若满心焦急,忽然,众人身后一声厉呵—— “不?许动,你们这些装神弄鬼搞迷信的封建余孽!” 两个公安局的同志当场就掏出了枪,“赵汗青,就是你冒领功劳的,要?不?是我们局长睿智英明,要?不?是人民群众眼睛雪亮,就被?你骗过去了。” 众人着实没想到,前脚还在抓厉鬼,后脚就被?公安局的同志抓了一个人赃并获的现行。 就像骆老?师说的,人无法与时代?洪流对抗,秦若也不?会想着画个符把这一村人灭了,她是个遵纪守法的公民,这种搞迷信的坏分子,当然是人民的敌人要?被?抓了才合适。 赵汗青咬了咬牙,心下已经产生了不?好?的预感,“警察同志,她真的是妖法会害人的厉鬼!全村的同志都可?以作证。” “现在国家打倒一切牛鬼蛇神,你敢违反国家规定?煽动村民搞迷信,你这个人还是个知识分子?” 一个三十?多岁一脸正气的警察上前,指责的看着赵汗青,“不?许动!” “那个拿驴蹄子的也不?许动!”另一个瘦高些的警察上前一脚把偷偷摸摸想往后缩的罗爱军踹翻在地,一膝盖摁在他背上将人压在了地上。 “我姓孙,这是我们公安局的同事小周,我们本来接到举报来调查赵汗青冒领功劳的事,正好?撞上你们私下里聚众搞封建迷信,还逼迫良家妇女,如今被?我抓了现行,你们生产队的大队长是谁?” 胖些的那个制住赵汗青,冷声斥责了众人一顿,罗大锋正要?说话,牛艳娥忽然从秦若身前冲出来拽着警察的衣裳一跪哭诉道:“这个赵知青他不?仅搞迷信迷惑群众,他还拐卖娃娃,我儿子姜小胖差点?被?他骗走了!” “村里人都能作证我以前对他多有帮衬,做了好?吃的总给他两个儿子分一口,他娶亲都是我帮着张罗的,可?是他差点?害了我儿子!” 牛艳娥哭的声泪俱下,孙警官急忙把人扶起来,罗大锋这才一脸讪讪的道:“警察同志,我是清河村的大队长,你看这个事情,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有什么误会?你作为大队长,党的思想教育没学?主席语录没学?” 姓孙警察的质问让罗大锋陪着笑?一叠声的应和,秦若却道:“这位拿驴蹄子的就是我们大队长的儿子,还是公社书?记的女婿,警察同志你还是小心点?吧。” 秦若脸上带着苦涩柔弱,“我很感谢警察同志为我做主,可?是不?能连累了您。” 这一剂眼药,上的恰到好?处,姓孙的警察见她穿着破烂却满心善良,自己被?村民恶意欺负还在担忧他们这些办案人员,不?由手一挥豪气道:“同志你放心,别说公社书?记的女婿,就是陈大义同志的亲儿子,犯了法我也敢抓。” 陈大义正是陈建芳的亲爹,凌河公社的书?记。 秦若定睛一看他的面相,印堂命宫天生挂官印,父母宫平滑开?阔隐带紫气,原来是市局长家的公子,还是个颇有侠气的人,怪不?得底气这么足,挺好?的,不?至于连累了普通办案民警。 赵汗青还要?喊冤,孙警官怒斥道:“我亲眼见的还能冤枉你?何三是贺钧剑同志送来警察局的,正是城西无名?尸案的凶手,你那天找到公安局,先是说你知道那案子的凶手,我们告诉你已经破了案,你又说你和贺同志一起找到的凶手,贺同志帮助公安局破了大案没受表彰也找不?到人,局长相信人民群众淳朴就把表彰奖励给了你。” “因为你说的何三和案发地点?一模一样,如今看来,你就是人民群众里的害群之马,你亲自端着那盆血搞迷信,还能冤枉了你?” 另一个姓周的警察也道:“老?实交代?那血是人血还是什么血?拐卖儿童又是怎么回?事?” 赵汗青百口莫辩,眼看他就要?成功了,可?是从天堂到地狱,就在那么一瞬间。 “是黑狗血,我没有拐卖小孩儿,”赵汗青憋屈的看着牛艳娥,“牛嫂子,你真的误会了,那天真的是意外。” 他上一世?亲眼见过从凌河桥外那片荒山上下来的人发烧而死,这一回?还灵验不?灵验他不?确定,可?他又不?能去试,大人狡猾不?好?弄,姜小胖就是最好?的人选。 大儿子海平只是传了两句话,姜小胖就上当了。 玄学大佬她只想守寡[七零] 第23节 那一晚他在雨中等着牛艳娥求救的动静,果然,姜小胖高烧不?退,然后适时的跟罗大锋提议贺钧剑也许会开?拖拉机的事,他无法直接扯上秦若,只能把这些事往她身上带。 牛艳娥出了名?的母夜叉,与秦若梁子不?浅,秦若大概率不?会出手,那等他爆出来秦若是厉鬼,牛艳娥把姜小胖当眼珠子疼,肯定恨不?得生生活撕了秦若。 如果秦若救了姜小胖,那他就能确定,秦若真的是厉鬼来复仇了。 这样一来他设这个计策也不?亏,那片荒山上那个大柳树下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人,只有他知道这个秘密,这就是他的杀手锏,那些欺辱过他的,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听赵汗青这么一说,牛艳娥更加笃定赵海平是故意骗儿子过去找死的,一个八岁小娃娃哪能害人,那就是家长的主意! 于是她心里越恨,面上哭的越凄惨,两个警察一听赵汗青含糊其辞的话,更加确定他确实生出过害了这位大姐家孩子的想法。 对其余人一番斥责的思想教育,孙警官打算抓了两个主犯带着证物离开?,罗大锋慌了,祈求的看向秦若,“都是一个村的邻居,祖祖辈辈和同一条河的水,秦若同志,他们错了让他们给你补偿道歉,幸好?大错还没铸成,你看你能求求情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吗?” 他清楚,把人抓去公安局,那就只有坐牢一条路可?走,他可?不?敢这时候去麻烦亲家,可?能儿子的婚姻都保不?住了。 秦若温温柔柔的一脸为难看着孙警官,“警察同志,他们说想烧死我,所幸火还没点?,我……大队长的话我可?不?敢不?听。” 又是一剂眼药,茶里茶气的话看似求情,实则却在火上浇油,怪不?得卢芳好?这口,也确实爽,看着厌恶的人遭殃,真爽! 这一刻,秦若自觉自己掌握了绿茶的真谛。 “烧死?私下动用火刑这可?是邪、教!” 孙警官一惊,姜小胖接到妈妈的眼色道:“柴堆就在玉米地里藏着呢!” “秦若姑姑是好?人,被?张爱花推下凌河差点?淹死,她以前可?勤劳了,现在身体不?好?不?能上工,秦家就嫌弃她!” 姜小胖一句神来之笔,把张爱花也算了进去。 几?个红小兵眼神一转当即倒戈,狗腿的掀开?玉米杆,“警察同志你看,这些柴都是赵汗青和罗爱军堆的,要?烧死秦若同志!” “他们曾经都造谣过秦若同志,才真相大白,罗大队长就把事情压了下去,委屈了秦若同志三年,不?过把这两人批、斗了三天,他们就又想法子害秦若同志了。” 另一个也不?甘落后道:“还有,罗爱军是罗大队长的儿子,冤枉人民群众他都没被?批、斗,因为他爹是当官的!” 一桩桩一件件,罗爱军和赵汗青身上的罪名?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罗大锋眼前一黑差点?晕了过去。 “好?,很好?,大队长包庇亲儿子,国家法律就是被?你们这些蛀虫践踏的,来几?个小伙子,把证物带上跟我回?警察局!” 等把这几?个重要?的主犯抓回?去,要?派人好?好?来这个村子做做思想教育,危险思想要?不?得。 他心下打定主意,掏出手铐往赵汗青手腕上一搭,“咔哒”一声响,随后把赵汗青的背一推,推给了自己的同事,他看向人群,“张爱花是哪个?故意伤人,跟我去警察局做笔录吧,来个家属陪同!” 张家的人已经跟她断绝了关系,田桂芬舍不?得女儿,但是被?丈夫下了死命令,敢出门就别再回?来。 如今张家一个人都没来,好?事者腿快跑去叫人,最终还是田桂芬一瘸一拐的来了。 女儿再不?成器,却是她身上掉下来的肉,她如何能不?管,她身后,张志到底也来了。 张家老?两口要?陪张爱花去公安局接受调查,正在这时候,赵海平拖着弟弟赵潮生“哇”的一声哭着挡住了两个警察的路。 “爸爸……我要?爸爸,我爸爸不?是坏人!” 赵海平瘪着嘴哭的格外令人怜惜。 几?个妇女被?娃哭的勾起了慈母心肠,面上出现了不?忍,两个警察都是大老?爷们儿,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 秦若冷不?丁叹了口气,眼中怜惜一片,“赵知青你也是当父亲的,你怎么能忍心害小胖?海平和潮生哭的可?怜,可?是小胖也可?怜啊。” 一句话,让警察同志瞬间硬起了心肠,孙警官道:“你这样的人养儿子只会把娃养成坏种,大队长,你把这两娃先养几?天,养好?了不?许虐待,不?然抓你,到时候案子办完给送回?原籍。” 罗大锋只能点?头应下,并做出一系列的保证。 几?个积极分子跟着警察同志端着黑狗血拿着驴蹄子等证物,押送着赵汗青和罗爱军还有张爱花一齐往县城里走去,张志和田桂芬沉默的跟在后头。 张志想不?通自己到底是做了什么亏人事能生出这个女儿来,可?是他是一家之主,他嘴上再狠也不?能不?管女儿和婆娘死活。 等警察等人走后,赵海平兄弟俩也收起了眼泪,不?愧是赵汗青的儿子,一看就是干大事的料。 人群里现在最忐忑的,除了姚大翠就是死了爹的那个男人,警察没来时他冲的很猛,警察来了他比谁都缩的快。 姚大翠的眼神不?敢跟秦若对视。 罗大锋唯一的儿子被?抓,如今心如死灰,还得强撑着精神收拾烂摊子,他正要?让社员解散,却见秦若道:“你们的戏唱完了,接下来,该看我唱的戏了。” 众人心下一凉,难道秦若要?秋后算账? 尤其刚才议论的十?分积极的几?个墙头草,一瞬间人人自危,姚大翠动了动嘴,在儿子的目光里终是硬着头皮道:“若若,虽然你不?是我亲生的,但我把你养大了,你……” “行了别说了,”秦若打断她的话,“你们别招惹我我不?会找你们麻烦,以前的恩也好?怨也好?一笔勾销了。” 她转身,一道月光洒在凌河里,像一匹锦缎,又似一面幕布,放电影的幕布。 “虽然赵汗青被?抓了,你们肯定对我的身份还是有猜测,那我现在旧事重提,为什么有凌河还家家打井?为什么没有人活过五十?五岁?真相就在河里,你们自己看。” 夜色下她语气微凉,“我不?是害你们,我只是在救无辜的人。” 秦若话音落下,凌河的水忽然开?始翻腾,在众人惊疑恐惧的目光里,几?秒后救恢复了平静。 然后,河面上像是静止不?动了似的,连水仿佛都不?流了。 紧接着,一幅画面出现在了水面上,比县上的同志来村里放的电影还清晰。 水面上的画面正是解昌隆与清河村的恩怨始末。 罗大锋显然是知道些什么的,他长叹一声,怔怔的看着河面上的画面,一时为儿子,一时也为自己。 随着画面里故事的推进,有极少的人面有愧色,有些人满脸愤愤,有些人却一脸的不?以为然。 一样米养百样人,这就是她不?会去见人看到面相就下意识看他生平经历的缘故,她见识过太过阴暗与悲剧。 “解老?先生才是清河村的传说里那个勇敢炸桥保住全村人性命的英雄,”秦若的声音淡淡的,“刚才,看了始末心存愧疚悔恨的,以后多做善事,能改了活不?过五十?五岁的命运。” “如果和画面的清河村的村民一样贪婪自私的,那不?好?意思,等着命运审判吧。” 刚才心里愧疚的心下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暗暗发誓以后要?做好?事,可?是更多的人却是和画面里的村民一样的想法,死他一个救那么多人怎么了? 如今听她这么一说,纷纷后悔不?已,心下也埋怨秦若没早说清楚这画面还带着测试。 秦若说完,回?头看向姚大翠,“你婆婆可?不?是我克死的,是坏人自己坏死的,”她目光一移动看向那个让她赔命的男人,“还有你爹也是。” 她莞尔一笑?,又补充道:“连你也会是。” “当年清河村人人打井,就是怕中毒,家里还有老?人没到五十?五岁没死的,应该知道这件事,都回?去问问吧,”秦若看着远处的山,眼神含着敬意,她永远都做不?了解昌隆那样的大善人。 但不?影响她敬佩那样的人。 “以后别动不?动说我是厉鬼会妖法,凡事多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秦若说完,头也不?回?的提步往村外走,姜小胖小跑两步道:“秦姑姑,你还回?来吗?” “应该还会回?来几?次,好?好?听你妈妈话,要?做个好?孩子。” 她回?头,冲姜小胖笑?了下,继续走,罗大锋又一次喊住了她。 “秦若你等等。” 第二十五章 “虽然你不是清河村的人, 但到底在?这里长大,你给大家看?这过?去的事,显然也是想救村里人, 我们想补偿, 想改命, 你……” “罗大队长觉得我是观音菩萨吗?”秦若回头, 看?着罗大锋满眼讽刺, “你儿子给我泼脏水的事我从头到尾都知道,没能力报仇我只能忍,你是大队长, 是人民群众的领头羊,不是庇佑你儿子开后宫睡知青的土皇帝。” “你们现在?想让我改命, 可是前面你们还要烧死我呢, 要不是警察同?志来得及时, 我还能活生生的站在?这里吗?” 秦若冷笑, “一个个舔着脸拿同村情谊让我救命, 你们问问自己, 做的事配不配得到原谅!” 没有人能反驳秦若的话,五十岁左右的人当年是已经记事的孩子,他们知道一些内幕, 明白这不是秦若的妖术, 这是他们的父母辈自己做的孽。 “为了活命有错吗?!”一个愤愤不甘的声音响起,“是你的话你不会这样做吗?” “想活命没有错,人都有求生的本能, 可是连救命恩人的肉都惦记的畜生, 怎么配活着?没有解公,你们的爹妈爷爷奶奶早就死在?鬼子炮火里了, 别说他们被奸计蒙蔽,可以自欺欺人,但逃不过?天道的审判!” 秦若话音落下,几个人又道:“我们给你跪下了,求你救救我们。” “刚才给过?你们机会了,是你们自己做的选择,那惩罚是烙印在?你们灵魂里的罪孽,别想着逃,因为逃不掉,而且,如?果胆敢带着报复心?态作?孽,会立即报应加身祸及子孙!” “想跪你们随便,”秦若说完,这次对?于身后的各种祈求再不搭理,坚定地走进了黑夜里。 她?是对?姜小?胖这样淘气?但没犯下错的熊孩子生了恻隐之心?,才把?那把?架在?他们脖子上的大刀往别处偏移了几分,可是有些人的坏是天生根子里带着的,他们求她?,无非是仗着伤害她?的事还没有真正生效,自诩与?她?没有实质性的仇恨,所以他们敢求她?,却不敢去求那荒山上的解公冤魂。 秦若敢把?他们的报应摊开?了说,就不怕他们会做什么报复社?会的事,荒山上那把?大刀可不是吃素的。 坐着轿子一路到了凌阳县,比那两个押解赵汗青和罗爱军的警察还提前到,她?昨天跟姜望云已经说好了,要来他们家打扰几天,后者自然欣然应允。 到了姜望云的住处,她?蒸好了米饭还在?锅里焖着,菜也已经炒好了。 “可算是回来了,我这担心?的呀。” 姜望云笑着迎出来,腰上还系着围裙,精神面貌比昨晚好多?了。 秦若笑了下,“这几天要麻烦云姐了,到我结婚前基本都无家可归了。” “若若你这话说的,”姜望云娇嗔的瞪她?,手还轻轻打了秦若的左手一下,“赶紧洗个手咱们吃饭了。” 至于什么时候能救姜天仞的事,她?没问,因为她?知道时机到了若若自然会跟她?说。 就这样,秦若在?姜望云家住了下来,白天偶尔去东西市看?看?,顺便替姜望云巡查一下,到九月初八,小?六带来了秦若想知道的消息。 “大……秦姐,”小?六一句大师叫到一半又硬生生的刹住了车,生硬的改口道:“秦姐,我打听到了,今天判了。” “清河村的赵汗青和罗爱军煽动群众搞迷信违反了主席的教导和国家方针,赵汗青作?为主犯判了五年,罗爱军作?为从犯判了三年,在?街上游行批、斗十天之后执行。” 他语气?轻快一脸大快人心?的表情,缓了口气?继续报喜,“张爱花那个女?同?志也被拘留三个月,这还是看?在?秦姐你没主动告她?的份儿上,拘留前也有三天的游行。” “嗯干得不错小?六辛苦了。” 秦若嘴角含笑,赞扬了他一句。 小?六摸着后脑勺嘿嘿一笑,“我还打听了清河村的事。赵汗青那两个儿子被警察同?志送回燕城去了,陈书记的女?儿和罗爱军也离了婚,公安局还派了同?志去清河村进行思想教育,罗大锋在?在?公社?里挨了好一顿排头。” 秦若看?他一眼,“小?六想让我干什么?说吧。” 她?打从住在?这儿这小?子就格外的殷勤,一天天的除了在?西市盯梢,就是给她?跑腿打听消息,虽说他一直机灵,可是这也太殷勤了。 “嘿嘿。”小?六呲牙一笑,“总是瞒不过?秦姐的法眼,是这样的,我有个亲戚,最近总是做梦梦见自己要被砍头,甚至说半夜醒来还能看?到枕头上渗出的鲜血。” “去省城大医院也瞧过?,也让老大夫偷着把?过?脉,就是没有任何毛病,连营养不良都没有,这不一个月不到二百来斤的人被噩梦硬生生吓得受了三十几斤,我那亲戚虽然是个铁饭碗的公职人员,但是个有眼色懂分寸的,我这才敢求到秦姐跟前。” 小?六也是县城里的户口,家境也不至于吃不饱饭,只是他喜欢倒腾东西做买卖,这才一直忠心?耿耿的跟着姜望云,虽然年纪不大,但却是个会来事有眼色的小?伙子。 “明儿个之后我跟你去看?看?,明儿我要处理云姐的事,你就让你那亲戚先忍忍,就当减两天的肥了。” 玄学大佬她只想守寡[七零] 第24节 秦若一口应了下来,她?这么好说话让忐忑的小?六激动不已,一叠声的应下,“谢谢秦姐嘞,我这几天还关心?着火车站的动静呢,等秦姐夫一到站我保准第一时间告诉秦姐。” “行啦,忙你的去吧。”秦若笑笑,一挥手把?人打发走了。 姜望云下班回来得知明天重阳节就要上山求那大善人救他们的命,高兴的几乎喜极而泣,快十天了,哥哥不吃不喝就那么躺着,连呼吸似乎都没有,只有一丝几乎摸不到的心?跳,她?整夜整夜伏在?他心?口,才感觉得到那里还在?微微跳动。 “别哭了,咱们吃完饭过?了十二点趁着夜色就走。” 秦若心?下叹了口气?,给姜望云擦了擦眼泪,爱情真有这么大魔力?外人面前的铁娘子也能化成绕指柔。 姜望云连忙点头,脚下生风的往厨房走去,“我这就去做饭。” 晚上过?了十二点,秦若从山上找来四个小?鬼,就要用他们身上的因果线混着姜望云的一滴血给她?织一顶轿子,至于姜天仞,则有她?坐在?轿子上用悬丝赶尸之法牵引到那荒山上。 姜望云却拒绝了,她?按住秦若的手道:“若若,求人要心?诚,我一步一叩首从凌阳县城外叩头上山,才能体现我们夫妻诚意。” 秦若一算,这里走到清河村有五十里的路程,骑自行车都要走三个半小?时,走路至少五个小?时,要是一步一叩首跪过?去,至少十个小?时。 她?想劝,可是看?到姜望云眉目间的坚决,秦若又忍下了嘴边的话,“罢了,你叩头上山,我给你开?路。” 她?又轻笑着嗔骂道:“当真是上辈子欠了你的才跟着你遭这罪。” “哎呀呀,”姜望云吃吃笑着抱住她?,“若若惯是会嘴硬心?软。” 趁着夜色,两个女?人加一个身形僵硬不死不活的男人,准时在?十二点到达了凌阳县城外的大槐树下。 五个鬼已经被秦若驯的乖巧懂事又听话,老远察觉她?的气?息就在?路边严阵以待等着呢。 “你们回去吧,今天不坐轿子改走路了。” 秦若一挥手,几个鬼化作?流光回了凌河那断桥底下,她?这才转身,看?向姜望云,“走了,我给你前面开?路。” 从现在?往山上走,姜望云一步一叩首走过?去都大中午了,她?得在?前面一路布下障眼法,确保没人看?见,不然遇上了人,好事者一举报,他们还救什么命,直接蹲局子改造吧。 姜望云笑的眉眼弯弯,看?了一眼身边两眼无神直挺挺的站着的男人,缓缓跪地,叩首,起身,向前一步再跪地,叩首……就这样义无反顾的朝着凌河村的方向走去。 秦若叹了口气?,左手微动,手里的蓝色毛线绷紧,那一头钉在?姜天仞身上,姜天仞也开?始僵硬的迈着步子往前走去。 整整两个小?时,姜望云额头已经青紫渗血,秦若手里的毛线忽地一紧,只见毛线那头的人双膝一弯跪了下去,却是她?的悬丝赶尸之法破了。 再看?姜天仞,他空洞黝黑的眼里,缓缓流下两行泪,那一跪,却是挡住了姜望云的路。 姜望云满脸沁着汗珠,汗水沾湿伤口带来微微的刺痛让她?恰到好处的保持着清醒,她?重复的下跪起身已经让整个人都有点恍惚了,再次跪下去,叩下的头却落在?了一片僵硬的冰冷里。 她?这才诧异的抬头,看?到姜天仞双眼里的泪,月光下她?蓦地一笑,往前一扑抱紧了他,“我就知道哥哥一直看?着我呢。”伸手轻柔的擦去他的眼泪,姜望云的目光缓缓描过?他的眉眼,“等这一遭之后,不论?是死是活,我们再不分开?了。” 秦若瞧着这一切,心?情却好了几分,只有她?清楚命悬一线三魂七魄被死气?压制犹如?活死人的姜天仞得用多?大的毅力和执念才能挣脱那簪子的控制破了她?的悬丝赶尸法完成这一跪。 换一个通俗点的词语,这叫奇迹。 紧接着,就见姜天仞像机械一样的手臂慢慢伸出来,握住了姜望云的手,然后一僵硬一柔软,慢慢往前走,慢慢叩头。 这一路,秦若的障眼法让磕头祈求的二人能畅通无阻,到了山顶,已经下午两点了。 因为姜天仞身体僵硬,所以他们的一步一叩首更加缓慢。 “八万九千三百七十二步,我走到了,八万九千三百七十二个头,我也磕完了。” “这一路辛苦若若了。” 姜望云含笑,看?了眼不远处的秦若,牵着手心?里僵硬的手双双跪在?了大柳树下。 “求先生大恩,救我们夫妻二人性命。” 秦若没有跟姜望云说过?解昌隆的事,只是告诉她?这里埋着的人能救他们。 姜望云话音刚落,一头磕地,忽地一阵风平地而起,吹动的柳树枝丫疯狂飞舞,一道黑光闪过?她?的眉心?,她?身体一僵,再次睁眼,眼前却换了场景。 她?出现在?了一条街上,仔细看?,似乎是凌阳县城的街道,却比现在?更加破旧古老,甚至街上还能见到穿长衫头发半长的男人。 不过?每个人都行色匆匆,脸上愁眉不展,似乎个个都有心?事。 一个幼童在?街头乞讨,险些被匆匆人流践踏,她?上前抱起幼童,给她?擦干眼泪,牵住了她?的手。 “道长——!哎前面那道长请等一等!” 一声男人的呼和从身后传来,姜望云感受到身体不受控制的转身,那人叫她?道长,邀请她?去给他老娘看?病,她?正要拒绝,说自己不是道长,可是身体却不受她?控制的答应,然后牵着小?女?孩儿跟着男人过?了一条很宽的河去了一个村子。 路上她?隐约认出来了,这是她?才走过?的地方,是去清河村的路。 之后,接下来她?就像个被困在?身体里,不受控制的看?病救人,指挥人炸桥保住了清河村的村民,紧接着,谣言起来了,村里人跪在?门外求她?一块肉熬汤救命。 甚至那些人嚷嚷着说不用她?割肉做药引子,只要她?把?她?女?儿交出去,反正女?儿在?乱世不值钱,一个小?崽子也不一定养得活,救一村人性命也不亏。 而那所谓的女?儿,就是她?在?街上捡的那孩子。 就在?这时候,姜望云恢复了身体的控制权。 她?看?了眼桌上已经配好的药方,这是她?不受控制时一直研究琢磨的解毒药材,“她?”亲自喝药试药之后做出调整最新的配方。 姜望云转身,把?桌子上的药材扫进了垃圾里,然后从旁边装药材的房间里取出了几样药材,每样药材都大把?大把?的抓了好多?,最后在?院子里支起大锅开?始熬药。 等熬成了汤药,看?不清药材是什么,她?打开?了门,对?门外的人道:“我这些天试了各种方子,研究出了解毒的药材,大家伙儿看?着,我的肉既然是药引子,那哪有不救大家的道理,我那女?儿不过?是捡来的,她?的肉不是半仙肉。” 她?说完,左手握着匕首拢起右手的袖子,然后咬牙面不改色的刮下了胳膊上一片肉,连同?滴答的鲜血一起盛进了咕嘟咕嘟冒着泡的大锅里。 然后看?着那些人欢呼着,感谢着,口中念着活菩萨,拖家带口的拿着碗来求救命的药,姜望云左手拿着大铁勺,一人一勺,男女?老少一个都没落下。 最后,她?亲眼看?着他们喝下,她?痛到苍白的脸上这才露出了笑容。 “俗话说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底,既然我救了一群恶魔,那我亲手渡你们下地狱!” 她?拿的那些药材只有一个特性,都是有毒的,沾上丁点就会上吐下泻,要是全部熬成药,大罗金仙在?世也救不了。 清河村无一存活,全部死在?了各自回家的路上,当晚,雷声“轰隆隆”劈了一夜,姜望云一把?火烧了整个村子,掩盖了这一村的尸体与?罪恶。 月光下,她?背影森寒,牵着小?女?孩儿走出清河村外凌河桥那一瞬间,周身一冷,再次睁眼,已经回到了她?自己的身体里,正虔诚的跪在?大柳树下,手中握着爱人僵硬的手。 “为何杀尽他们?那些稚子何其无辜?” 一阵风吹过?,姜望云听到一声带着苍凉叹息的问花。 “那些稚子无辜,我女?儿不无辜么?稚子想活命,跪在?门前要我剖心?割肉,要我女?儿的命去救他们,我为何不能杀?”姜望云道:“我心?怀善念救人,却被人辜负,善意渡人却不该渡魔!” “好一个善意渡人不该渡魔。” 那略带赞赏唏嘘的话音落下,一道泛着血光的巨大刀影凌空朝着姜望云和姜天仞头顶斩来,“你二人心?诚,一路叩拜至此?,我葬入四阴局那一刻,就发誓不再做善事,只杀人不救人,如?今我方才如?梦初醒,原来是我错了。” 解昌隆的声音带着悲凉与?叹息,他如?果有姜望云的狠意果决,他何至于被逼迫至此?? 早在?那些人忘恩负义逼迫他割肉的时候,他就该用雷霆手段反击保命,可是他一心?愚善,竟然还在?配药企图说服那些对?他起了杀心?的恶魔。 这是他第一处错误。 他第二处错误就是优柔寡断,明明入了四阴局设下这斩运断灵局,却没要那些人性命,还给了他们五十五岁的期限,他都没了活路甚至没了轮回竟然让仇人世世代代繁衍,他竟然管这叫报仇。 如?今这女?娃一顿斩草除根的操作?干净又利落,她?心?有方圆,该狠时干脆果决,该善时怜贫惜弱,这才是济世救人者该有的心?态,像他一样的滥好人,一心?愚善必然落得尸骨无存的下场。 那一把?齐国六字刀币当头斩下,带着斩运断灵阵的阵法里四十年来从清河村的人身上吸附来的气?运与?勃勃生机,一道红光落在?姜天仞身上,他僵硬的身体一阵颤动挣扎,紧接着“啊——!”的一声女?人的惨叫响起,姜天仞双眼一闭晕了过?去。 一根金簪泛着血光掉在?了地上。 今天来时,看?到姜天仞硬生生挣脱了鬼气?的压制,看?到姜望云一步一叩首,秦若猜到解昌隆可能会救人,但是没想到云姐她?能有这样的造化。 清河村所有人四十年的气?运,全部给姜望云和姜天仞灌顶而赠,虽然不至于能出门捡钱天天发财,但势必余生顺遂遇事逢凶化吉,也会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天空中那把?对?着清河村的大刀,既然已经掉了头,自然会在?斩下之际散开?,解公与?清河村的恩怨,在?这一代正式结束。 灵魂烙印带着惩罚,自然也活不过?五十五岁,但其余的人,只要心?存善念多?做善事,也不会再受这个斩运断灵阵的影响。 “多?谢解公仗义出手,”秦若朝大柳树一拱手,这才把?姜望云扶了起来,“云姐,解公给你们夫妻二人赠下了余生的好运与?健康。” 姜望云眼里惊讶不已,就要再次下跪,却被一阵风托着没有跪下去,她?看?了眼姜天仞的面容,虽然还没清醒,但脸上好歹看?着像个活人了。 “云姐,你和姜天仞在?旁边等等吧,我把?这里的事处理一下。” 如?今姜天仞成了活人,悬丝赶尸法自然不能用了,她?和姜望云拖着人走出大柳树四阴局的地界,这才对?那柳树道:“解公稍等,我这就解了这四阴局,前辈与?令爱也能早日转世轮回。” “不用你这后生费心?了。” 一阵柔和的气?息托住了秦若的手,“你让那些人知道了我当年的冤情,也解开?了蒙蔽在?我眼前的迷瘴,如?今恩恩怨怨再去细究也没了意思,到底是当年就错了。” “时过?境迁,该发的怒,泄的愤都已做完,这枚刀币便赠与?你这后生,多?谢你为我父女?费心?。” 当解昌隆说完这句话,一阵风吹过?山间沟壑,吹得凌河村断桥处的河水翻滚,吹得远处的槐树连根拔起,吹得地下一枚泛着不见一丝锈迹的刀币浮出地面缓缓落到了秦若的手心?里,最后,离火位上的蟾蜍尸体也浮现在?地面,然后在?风中化为齑粉消失在?了千沟万壑之间。 大柳树轰然倒下,远处,一道身着长衫的清隽身影牵着身边女?童的手缓缓走远,步履从容闲适,走进了山间,消失在?了天地间。 秦若刚才欲要掐诀,却被解昌隆拦住了,如?今只能眼睁睁看?着父女?两人的魂魄在?天地间消散。 他不想轮回转世,因为他到此?时,也没有原谅清河村的人,也没有原谅这世间。 姜望云在?幻境里的做法让解昌隆看?到了另一种结局,他虽然没有原谅,却也释然了。 秦若收回望向那对?父女?消失的地方的目光,看?向姜望云,“如?今苦尽甘来,云姐也能得偿所愿了。” 姜望云直起朝那对?父女?下拜的身体,微微弯唇道:“还得多?谢若若。” 随后,她?委身坐在?地上,抱起姜天仞的头给他擦了擦他额头上磕头磕出的伤口处沾染的血迹和泥土,目光满眼温柔。 秦若仔细看?了眼手中的刀币,这才发觉这刀币上红光泛紫,至少带着千年的功德,解公竟是给她?也留下了这么大的一个机缘。 所谓功德币,就是在?四阴局或者走风漏水的墓穴或者大凶之地镇压过?邪祟的古钱,想要生出红光,至少在?墓地里长达三百年之久,而想要生出紫气?,那就是镇压万人坑长达千年的功德才能生出来。 因为镇压邪祟有功,所以这种钱币自带着对?天地间一切邪祟的克制与?净化的作?用,一枚功德币是多?少玄学大师梦寐以求的,生了红光的令人趋之若鹜,生了紫气?的,那直接能让玄学师倾家荡产也想拥有。 因为这不仅是武器,更是保命的底气?。 秦若把?刀币放进自己的口袋里,看?向地上的簪子,“这簪子,云姐打算怎么处理?” “我至今都不知道为什么我们要遭遇这么一场差点没了命的灾难,”姜望云苦笑,“我祖母把?这东西当宝贝,说是她?祖上满门的荣耀,明明埋在?了地下,不过?沾了我哥哥一点血就兴风作?浪差点要了我们的命……” “那让她?自己说吧,好让你知道一切真相后再决定怎么处理。” 秦若说着手指一弹,借着刀币上一缕红光朝那凤尾和合簪弹了过?去,那簪子一阵颤动,然后出现了一声痛苦的尖叫,紧接着就是一阵求饶声—— “求大师手下留情啊——!” 秦若不为所动,冷声道:“废话少说,直接说来历,要是敢撒谎,你会后悔当时没去投胎。” 这簪子里的阴魂见秦若就是个冷心?冷肺的杀神,不敢再有任何卖惨求饶的念头,开?始诉说自己的故事。 “妾身乃满族镶黄旗高佳氏族女?,原本我们高氏一族只是包衣,可是出了慧贤皇贵妃,皇上给我们抬了旗赐姓高佳氏,成为镶黄旗族人,从此?,我们高佳氏族女?年年参加选秀,以期望再出一个皇贵妃,我容貌姣好却不过?是个偏枝庶女?,虽然没有参选资格,但汉人入选进宫讲究陪嫁媵嫱,满族却只带婢女?进宫伺候,就这样我成了主族嫡姐的婢女?进了宫,我虽不会那琴棋书画,可我温柔小?意会唱戏,一口青衣戏腔深得陛下怜惜,承恩之后陛下赐我凤尾和合簪,这本不合礼数,我嫡姐甚至才只是个嫔,还是看?在?慧贤皇贵妃的面子上才封的。” 这阴魂提起那嫡姐言语间颇不以为然,“可身份高低犹如?天堑,我也就只有这个簪子聊以慰藉,却不想这簪子却让我那一无是处偏还小?心?眼的姐姐生了嫉妒,在?那个雷雨夜里,我承恩之后等陛下离开?她?就把?我推下了深井。” “那一日真是七月初七,我当时已经怀了龙嗣身带龙气?,加之午夜惊雷,我虽然死了,魂魄却附在?了这枚簪子上,我开?始在?深宫里复仇,针对?过?我的宫女?死了,我的那好嫡姐被我吓死了,最后陛下下旨封了我死的那井口在?史书上抹去了我和我嫡姐的存在?,我回不去了,只得装作?我嫡姐的遗物被送回了高佳氏。” 玄学大佬她只想守寡[七零] 第25节 “之后我陷入了沉睡,再次被唤醒,是有个奴才不小?心?擦拭我时不小?心?戳破了手指,我附身在?他身上,吸他精血,也借由他的身体终于再次看?见了外面的时间,直到不过?两个月,那不中用的东西就死了,我又变回了簪子回到了原地,之后作?为高佳氏某个族女?的陪嫁,到了王府里,可是我还没找到机会附身,战乱迭起,我也跟着那高佳氏的后背东躲西藏,却再也没机会去吸血附身,直到几年前,终于又让我尝到了鲜血的味道,我又活了。” 女?人的声音带着些刻意的柔媚,然后那簪子一动,一个黑色虚影在?簪子上浮现,她?娇娇娆娆的身影朝着秦若盈盈下拜,“妾身也是个命运凄惨的人,附身在?这人身上也不过?是想要一点自由,这么多?年都没有要了他的命,求大师垂怜。” “我呸!”姜望云听不下去了,“你当我们是傻子?一个没名没分的婢女?配拿凤尾和合簪吗?” 她?想说哪个皇帝会这么不靠谱,可是一想不靠谱的也挺多?的,到底没说出来。 “你没害死我哥哥是我们命不该绝,这么多?年我们费尽心?思才苟延残喘至今,你好不要脸!” 秦若笑了下,“你拿你这样的幻想自我催眠了多?少年还没自欺欺人够?” “慧贤皇贵妃的陪嫁宫女?,确实是高氏的偏枝,可惜爬床失败,偷了簪子跳井而死,怨气?不散附在?这簪子上作?孽,姜望云你算你的血亲后辈,你下手时没有一点犹豫啊。” “癸水命又在?七月七雷雨夜跳了北方坎位上的水井,本身就是对?慧贤皇贵妃存了诅咒的心?思,满腔不甘心?的怨气?附在?这簪子上形成了鬼怨,这簪子前几任主人身份不菲沾着龙气?,所以你每次害完人都缩回簪子里躲过?天道惩罚,如?今还敢狡辩!” 秦若说完,那鬼影的心?沉到了谷底,没想到她?费心?编的说辞竟然被一语戳破,她?确实只是个宫女?,可是她?作?为高佳氏的妹妹,那个贱人从王府格格到一宫之主,却从来没想着提拔过?她?,她?虽然只是偏枝,可她?也是高佳氏一族的人啊。 凭什么嫡支就高人一等,凭什么她?进王府就是小?主格格,而她?只能是婢女?奴才,她?不服!她?只是反抗命运的不公平,她?又有什么错! “我生来就该矮人一等为奴为婢吗?我想通过?自己的努力做人上人有什么错?” 黑影吃吃一笑,“你们新社?会的人反帝反封建,不是讲究人人平等,却凭什么要伤害我?!” “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说的就是你,你想奋斗没问题,你想当娘娘也没问题,可是用歪门邪道害人,这就是你所谓的努力?” “是我伤害你在?先还是你害人在?先?你口口声声没要姜天仞的命,是你心?存慈悲妈?”秦若冷笑,“是啊你说得对?,人人平等,所以你害了人就要偿命,可是你已经死了,那就没有机会做人了,还要在?十八层地狱里接受审判赎罪!” “总之我没害死他!”黑影气?急败坏的怒吼,“我吸过?血的都是些贱婢下人,一些不值钱的贱命罢了,我是镶黄旗高佳氏的族女?!” “你自己就是奴才你还看?不起被你害死的人?” 姜望云忽然道:“你既然提身份,那我不是爱新觉罗家的人么,我可以命令你魂飞魄散彻底消失吗?” 秦若也怜悯的道:“任你说破大天去你也必然魂飞魄散,让你狂吠两声听个响儿。” 黑影眼见这是一个狠茬子不好糊弄,也知道求饶无路,猛地弹起身朝着姜望云身边的姜天仞掠去,可是秦若速度比她?更快,眉眼一厉一道五雷符降下,连续五道惊雷几乎擦着姜天仞劈下,那黑影在?附身姜天仞之前,一声惨叫在?雷劫下终于彻底魂飞魄散。 镶嵌着宝石点翠的簪子瞬间开?始生锈,几秒钟就被空气?氧化的锈迹斑斑,没有了鬼气?的保驾护航,也丝毫不见曾经的华丽。 秦若五指一张簪子到了她?手心?里,她?清除最后一点鬼气?,才递给姜望云,“现在?收着吧,没事了。” “也幸好姜天仞是戊土命,戊土克癸水,才能苟延残喘的活这么多?年,乙木又克戊土,所以他才因为你遭此?一劫,不过?这次经历也有个好处,你们五行相克本来要结合会婚姻艰难,但是被癸水一搅和,得了四十年的好运机缘,自然婚姻顺遂。” 秦若解释完前因后果,姜望云满心?感激的收下簪子,正在?这时候,姜天仞睁开?了眼睛。 姜望云一喜,眼里却率先涌出了眼泪,扑进他怀里开?始放声大哭,姜天仞把?人抱住轻轻抚着她?的背,又朝秦若满含感激的一瞥,开?始低声轻哄怀里的人。 秦若不想吃热乎狗粮,转身溜溜达达往山下走去,这一走,却听见山下一阵吹吹打打的声音,又曲调生涩的唢呐,还有不伦不类的哭坟声。 她?往下走了几步垫着脚一看?,却是清河村的人披麻戴孝的往这里来了。 罗大锋带头,摔灵盆的,哭坟的,唢呐手,还有抬着一大一小?两个棺材的,随行的队伍不论?男女?全部带着白色的孝帽子,甚至几个年轻人还搀扶着几个头发花白走路都颤颤巍巍的老人,那几个老人比起别人来却是一身重孝,孝衣后摆及地,白色的孝帽子也是带着半披,腰间更是绑着一根麻绳。 秦若想起已经灰飞烟灭再无轮回的解昌隆父女?,再看?看?眼前这些为了活命来披麻戴孝的人,只觉满眼讽刺。 “你们这是哭的哪门子坟啊?” 秦若冷不丁一句话,让本来就心?里发毛双腿打颤的人差点吓得惊叫出声,上坡的队形一阵人仰马翻,棺材都差点没抬住。 罗大锋站定喘了几口气?,道:“这不是……我们替先辈向解公赎罪来了,我们给解公披麻戴孝,我可以向县上陈情,在?村口给解公建一块石碑铭记他功德,只求他老人家给我们一个赎罪的机会。” “迟了,解公父女?刚才已经走了,诅咒和惩罚从这一代截止,不会再殃及下一代,但是那一晚在?凌河边没有忏悔之心?的,如?今就算戴重孝哭坟哭死在?这里也无济于事,好好做善事,比面子工程强得多?。” 秦若看?着各色的脸上肃穆下各种各样的表情,继续道:“解公不想跟清河村扯上任何关系,他不需要碑文铭记,尤其不需要立在?清河村村口的碑文。” 她?说完,正好姜望云和姜天仞从山上下来,二人额头青紫一身泥土状若鬼魅,让清河村的人又是一惊。 “当然,你们不信的话可以继续折腾,反正也没什么用就是了。” 秦若好心?说完,就和姜望云以及姜天仞三人往山下走去,罗大锋张了张嘴想喊住她?,却终究是没有底气?开?口,滑稽的哭丧队又灰溜溜的下了山。 这一次往县里走,秦若是说什么也不肯走路了,她?脚底都磨起了水泡,姜望云愧疚的不行,也和姜天仞二人蹭着坐了一回五鬼抬的因果轿子,半个小?时就回到了住处。 两人郑重的对?秦若敬茶,姜天仞弯下脊梁弓着身体尤其敬重她?,“初次见面对?大师多?有得罪,幸亏大师大人有大量,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以后大师你就是姜家全家的恩人。” 秦若“噗嗤”一笑,“行啦,我和云姐的关系不需要你这样伏低做小?,初次见面你的下马威我也没吃亏,不打不相识了,你叫我秦若就行,大师大师的听着生分的慌。” “看?我就说若若不记仇,不然怎么会救咱俩,”姜望云轻笑,“走吧,咱俩做一桌好吃的犒劳她?。” 虽然他们身上的鬼怨是解昌隆解的,但姜望云很清楚,没有秦若他们求到死都没有这个机缘。 “哎这主意好,今天太累了我先睡一觉,你们做好了叫我。” 秦若挥挥手头也不回的熟门熟路的进了这几天住着的卧室,姜望云和姜天仞对?视一眼见彼此?眼中都是笑意,于是牵着手进了厨房。 第二天,秦若才起身,正说今天早上小?六如?果不来她?要去西市逛逛,就见小?六一脸惊慌连滚带爬的跑了进来。 “秦姐,救命啊,我那亲戚他要杀我!” 第二十六章 “怎么回事?” 姜望云额头上的伤看着有点显眼, 怕别人总是问,所以?她今天也在家休息没?有去上班,见小六这一身狼狈, 她与姜天仞对视一眼, 道:“你先缓缓, 到底怎么了?” 小六这孩子年纪不大但却是个机灵心有成算的, 什么时候这么慌乱过?连上次警察同志去西市抓人, 他都沉稳有序的把人群疏散了,最终只是虚惊一场,如今却一脸惊慌丝毫没有往日沉稳。 秦若也道:“前儿个不是还好好地吗?你先喘口气再说。” 只见那小六一惊魂未定的坐在沙发上, 端起姜望云给他倒的水一气儿就灌了下去,这才一抹嘴巴长出了一口气开始说话, “就是我前天跟你说的那个亲戚, 是我亲表哥, 在化肥厂的副厂长, 一个月前厂子里出了点事, 他处理完回来已经半夜了, 回来也没?洗漱倒头就睡,结果这一睡,就做了一夜的噩梦。” “他梦见有人杀他, 拿着一把刀专门?对着他的头砍, 醒来之后甚至能看到枕头上渗出的血,可是明明我们?看了什么都没?有,折腾的我那表嫂和舅母一天给换一个枕头, 只要他睡着, 必然哭嚎着惊醒,看到角落里的阴影他甚至都说藏着杀人的鬼。” 小六指着自?己腿上裤子裂开的口子苦笑, “这就是我表哥砍得,要是别人我就不管这闲事儿?麻烦秦姐了,可是我那舅母对我妈好,我外爷外婆死的早,我妈是我舅舅和我舅母养大的,如今我妈见我舅母一天天愁的长吁短叹的,就跟我念叨说我看能不能找个能人给处理一下。” 秦若道:“不是说了今天过去看看嘛,他怎么砍了你一刀?”她说着指了指小六裤子上的裂口。 “我前天得了秦姐你的准话我晚上回去就跟我那舅母说了,让找了个能人能给我表哥看看,之后我今天起来想着来接秦姐,结果我妈说我表哥来了,我刚从房间里出来,他追着我就砍,给我爸妈吓了一跳,可是邪了门?儿?了他就只砍我,甚至一句话都不说就只追着我砍。” 小六想起早上那惊魂一幕现在心脏还不争气的狂跳,“我表哥比我大十八岁,平时对我很好,几乎当半个儿?子疼,以?前连重话都没?说过现在竟然追着我砍,幸亏我爸人高?马大的,把一百七的我表哥弄进我房间里锁了门?才救了我一命,我妈这会儿?去找我舅母,秦姐,得麻烦你一大早的就跑一趟了。” “不妨事,只要我睡醒了就不影响。”秦若起身,看向?姜望云,“我看你跃跃欲试的,你去不去?” 姜望云欢乐的一笑,眼神一亮又?有些犹豫的看向?小六,后者如今理智回笼,如何能不懂自?家领导这意思,赶紧道:“走吧云姐,我妈正好也一直好奇我领导是谁,您就和秦姐赏光去我家露个脸吧。” 说着他又?补充道:“姜哥也可以?一起去。”妥妥的端水大师,面?面?俱到。 姜望云道:“哥哥你去东西市看着吧,偷懒偷了这么久该你好好劳动?了。” 姜天仞眼神闪过一丝笑意,好脾气得的道:“好。” 秦若和姜望云以?及小六三人出了门?,一路跟着小六往东边建国大道的方向?走去。 路上,秦若看到一堆人远远地迎面?走来,似乎簇拥着什么热闹,乌泱泱的人群里伴随着嗤笑和议论?,等?他们?走到跟前,本来不爱看热闹的秦若忽地福至心灵,示意小六稍等?两分钟,然后拨开人群走了进去。 姜望云知道秦若的性子,旁人爱看热闹这位只想躲清静爱睡觉,如今主动?进了人群,她也好奇跟着走了进去,小六也挤开人群随着二人走进了热闹中心。 “真是不要脸,抢人未婚夫,把无辜的女同志推下河差点淹死,抢着给人当后妈,听说连爹娘都不认了,我要是生?出个这样的,我还不如一把掐死。” “谁说不是呢,你说要是她死乞白?赖要嫁的男人是个好的,咱也不说了,可是一个煽动?群众搞迷信的坏分子,也值得她这么不要脸?”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我看啊这两个都不是好东西,得亏那个女同志清醒,有福之女不进无福之门?!” 那个清醒的女同志就是秦若,看着张爱花脖子上挂着破鞋,低着头一脸麻木的走在道路正中间,两个女性红小兵满脸肃穆的一左一右押着她,周围议论?声和嘲笑声络绎不绝。 张爱花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似的抬头,视线正好撞进秦若平静的目光里,她张了张嘴,却瞬间被羞愧席卷,又?无力的垂下了头。 秦若没?有同情,也没?有嘲讽,很平静,好言难劝该死的鬼,她曾经救过张爱花三次,可是心高?气傲的张爱花如何能忍受自?己过得不如从小她就看不起的秦若,终究是到了这一步。 原书中,张爱花对秦若的羞辱嘲讽,在秦若跟前的炫耀,这一刻都还了。 秦若平静的移开视线,下一波更为?密集的人群里,四个男性的红小兵押着的正是赵汗青,不同于张爱花只在脖子上挂了破鞋,他胳膊是向?后绑起来的,脖子上也挂着写着封建余孽四个大字的牌子。 “就是这个人渣,坏种!听说差点拐卖了同村三个孩子!” “不对,我听说是十个!” “我呸,畜生?!” 烂菜叶子和臭鸡蛋随着人群的谩骂毫不客气的往赵汗青的脸上招呼过去,他沉默的缩着脖子,躲着那四方八方扔来的垃圾。 赵汗青身上挂着一身的烂菜叶子和脏污,有人唾骂,有人指点耻笑,看到路边人群处的秦若,赵汗青一咬牙开始挣扎,却被身后一个红小兵一脚踹的踉跄两步向?前趴在了地上。 他想不通他为?什么跟上一世不一样了,上一世他娶了秦若,秦若听话乖巧,为?他照顾两个儿?子,劳动?勤快伺候他舒心,两年后恢复高?考他高?上大学带着下乡插队的光辉回了燕城,一路顺风顺水,改革开放之后,他那出生?高?门?的前妻也回国了,借着前妻家的助力他一路高?升,五十六岁那年升任某省地委书记,却被政敌举报他在清河村里结婚最后回城却抛弃妻子的事,他被停职检查,纪检委找他谈话的当晚,他心想如果重来一次,一定把屁股擦干净,没?想到一睁眼,就回到了清河村 可惜恨只恨回来的太晚,当年任由他拿捏的秦若竟然也提前重生?了,他更是被那个狠毒的女人算计伤了根本,他借着重生?的先知本来要绝地翻盘了,却被这个贱人害的满盘皆输。 上一世他的官途因为?这个丧门?星而受阻,这一世他被她克的即将面?临牢狱之灾,他就是太过仁慈了,他应该一重生?回来就弄死她。 秦若见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有些人渣永远把错归咎在别人身上,她收回目光前趁人不注意垂下的指尖一弹,然后那赵汗青闷哼一声疼的满头大汗。 她不过下了个小小的法术,只要赵汗青心中有恶意,就会受锥心刮骨之痛,如果这恶意是针对她的,那疼痛会加倍。 最后一个被游行批、斗的,就是罗爱军,同样脖子上挂的“封建余孽”的牌子,奇怪的是追着他骂的人比唾骂赵汗青的还多。 “听说这是某个大官儿?的女婿呢,就这样的品德还推荐工农兵学员,我呸!” “已经离了,被扫地出门?了,听说那大官儿?的女儿?也是受害者,这小子吃软饭还不安分,啧。” 秦若走出人群,耳中还能隐隐约约听到群众津津乐道的吃瓜声,不过这一切,都跟她再没?有关系了。 “走吧,热闹看完了就该办正事儿?了。”秦若出声招呼那两个听八卦听得如痴如醉的人,“想问什么直接问我这个当事人不香吗?” 小六嘿嘿一笑,“秦姐,那……赵汗青拐卖儿?童的事是真的假的?” 秦若轻笑,“我说小六同志啊,你这思想课要不得,警察同志能冤枉好人吗?” 反正赵汗青害小胖是事实?,至于为?什么数量从一个变成三个又?变成了十个,这大概就是谣言的“魅力”所在吧。 “不该打听的瞎打听,你表哥还想不想救了?”姜望云拍了小六一巴掌,“我看你是刀还没?挨够。” 小六摸着头嘿嘿一笑,不说话了。 又?走了约摸二十分钟,才到了地方,东区建国大道这边的房子院子整体看着要比西区干净整洁高?档。 小六家是小院里建着个二层小楼,才走近,院子门?口一个满脸焦急的中年女人走门?口走来走去,脚下的步子踩得慌乱又?急躁,抬头见到他们?来了,慌忙朝他们?迎了过来。 “小六,哪个是你说的大师啊?” 女人五十六了,中等?个头微胖的身材,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发间隐约可见几根白?发,脸上五官开阔略带皱纹,是个心态好性情爽快的人。 正是小六的舅母罗氏。 玄学大佬她只想守寡[七零] 第26节 “舅母,这位就是我请来的大师,姓秦,您别看我秦姐年轻,那能力可是一绝!”小六上前扶住罗氏,介绍完秦若又?介绍姜望云,道:“这位是我领导,姓姜,能力都是和舅母一样是能顶半边天那种女性!” 罗氏年轻当姑娘时是生?产队培养的东方红拖拉机驾驶员,不论?是四轮还是手扶,没?有她拿不下的,只是年纪大了之后才回归家庭。 虽然现在儿?子中了邪似的,但被后辈提起年轻时的劳动?岁月,罗氏还是十分高?兴。 “老了不敢当这句话咯,”罗氏摆摆手,“两位女同志快请进。” 秦若跟她点了点头,跟着人进了院子,才进院子一抬头,就见二楼窗户上两个人死命拽着一个男人吊在窗户上,那被拽着的男人腰部以?上已经全部探出了窗户外面?。 身后两个人死死的抱着他的腰,三人挤在窗口处乱作一团。 而院子里,有一股淡淡的气息飘过,再看那男人印堂处,一缕黄气绕着命宫不散,这是中了黄鼠狼的诅咒才会这么不怕死一样要跳楼。 男人口中“嗬嗬”的穿着粗气,大力的挣扎着,手在铁制的窗棱上都磨烂了,他好像不知道疼一门?心思就往地上扑,也幸亏窗口不大,后面?两个人也抱得紧,这才僵持着没?有掉落下来。 罗氏见到这一幕眼前一黑差点晕了过去,一边脚下踉跄着往楼上赶一边口中哭喊道:“维东啊,你这是要妈的命啊!” 窗口上吊着的男人苏维东正是小六的表哥,哪怕听小六说已经瘦了三十斤,一百七的身板子看着也是很壮。 窗户上另外两个拉扯的人自?然是小六的父母苏爱红与?刘成军。 就在这时,变故丛生?,拉着的两人听到罗氏的哭喊刚一分神,那苏维东瞬间抓住机会往外窜出来一截,眼看在挣动?几下就要掉下来了。 秦若掏出黄纸和朱砂,左手掌心展开把黄垫在手心,右手作笔,“刷刷刷”一笔到底,笔走龙蛇符纸眨眼睛画成了,一道亮光一闪没?入符中,佶屈深奥的血色符线跃然纸上,她指尖捏着才画好的安魂符,掐了个符诀往空中一扬,前后不过几个呼吸之间,就在那苏维东要掉落下来的前一秒,符纸稳稳地贴在了他眉心处,他即将挣脱拖拽的身体猛地一滞,苏爱红两口子只觉得手上一轻,下意识的一拽就把人拽回了窗里。 然后就见人直挺挺的倒在地上不动?了。 罗氏正好奔到门?口亲眼瞧见了这一幕,她腿一软被小六扶着才没?有跌倒在地,虽然二楼也不高?,可是若是头着地砸下去也会出人命的。 儿?子一副中了邪谁都不认的模样,一心要跳楼哪里还会护着头。 喘了两口气,罗氏一把抓住小六的胳膊强撑着转身,她要去下楼迎一迎刚才救了儿?子命的大师。 罗氏跌跌撞撞走到门?口,秦若和姜望云正好已经上来了。 她动?了动?嘴唇,话还没?说出来已经先流下了眼泪,一脸祈求的看着秦若,意思不言而喻。 “老人家你别急,”秦若伸手扶了一把,跟着进了门?,她道:“问题不是出在这里,看你面?相也应该没?出在你家里,他做噩梦前最后到的地方有问题。” 小六家房间里的风水格局不错,温馨养人,自?然不可能出现居住的人中邪的事,观小六舅母的面?相,也没?有沾染邪祟的迹象,那出问题的就是苏维东做噩梦前最后去的地方。 “那……那大师,要怎么处理啊?”罗氏急切道:“我儿?子虽说是个副厂长,他就是吃的多了些贪口腹之欲,也没?有败坏德行的行为?啊,怎么会染上脏东西呢。” 苏维东印堂处贴着安魂符,就像睡着了一样安祥的躺在地上,命宫里的诅咒也被镇住了似的安分了下来,秦若走近,看了一眼他的面?相,两眉之间间距宽阔平滑,是个仗义疏财好交朋友的人,但也容易被骗,双眼虽然凹陷发黑,但下眼睑有卧蚕,阴德宫生?阴骘纹,为?人积德行善私德不错,下巴方圆宽厚,地阁平阔,职场受人爱戴,但在左侧嘴角泪沟与?腮部的交际处,有一个小小的黑痣黑气缭绕。 奴仆宫生?恶痣主朋党生?变,再结合整个面?相一看,这是轻信朋友被坑了,还是熟人作案。 “走吧,让他带我们?去案发现场看看究竟。” 秦若说完,伸手往苏维东眉心贴着的符纸一点,他忽然睁开了眼睛,然后翻身爬了起来,双手慢条斯理的整了整衣裳,出了卧室的门?到门?口穿鞋,然后开门?下楼,如果忽略他视线掠过亲妈和亲姑姑姑父视若不见的情形,那他整个的行为?丝毫瞧不出任何的异常来。 苏爱红扶着罗氏,姑嫂二人对视一眼各自?担忧不已,只眼巴巴的盯着秦若等?她下一步指示。 “我们?跟上去看看。” 秦若说完,与?姜望云二人并肩出了门?,其余几人赶紧跟上,出了院门?,苏维东在前头走,他们?在后头走,小六机灵,快走两步赶上表哥,只落后他半个脚掌的距离,还时不时侧头装作跟他低声说话,一路遇上路人也无人怀疑。 “他这是去哪儿?啊?”眼看再走就要从城东头出城了,姜望云好奇,低声问秦若。 秦若摇了摇头,“小六说厂子出事他加班处理回来晚了,可是这也不是去化肥厂的路啊。” 罗氏听见她的话慌忙凑上前道:“是化肥厂的事,听我儿?子说要在城外建个什么地方,好像就是在城东外的山上。” 秦若点了点头,前面?苏维东和小六已经上了山。 又?往山上深处走了十来分钟,苏维东停下了脚步,又?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眼前是一片宽阔的荒地,看着占地有十来亩,光秃秃的地上的草也半死不活的,甚至地皮都盖不住,东西南北纵横四个角落各自?打了木桩,然后用带着小彩旗子的线围了起来,这是打了地标只等?时间一到就开工的。 围起来的范围像一个不规则的长方形,换个说法,就是像一口棺材。 却是个放在死地的棺材。 苏维东倒在这里,证明问题就是出在了这里。 秦若皱眉,这里的气场很怪异,她的阴阳眼能看到周围杂乱的黑气,可是又?似乎被什么镇压住了黑气似的,有一种平静的违和感,她根据四面?八方的山势走势起了一卦,然后把目光钉在北面?那拴着小彩旗的木桩上,看出了门?道。 “你们?退出十步之外。” 秦若说着看了一眼罗氏,“放心,他没?事。” 罗氏这才和苏爱红互相搀扶着惴惴不安的跟着小六退到了后面?,姜望云和小六的父亲刘成军也退后了去,只留下秦若在原地。 她左手掌心摊开,右手食指为?笔蘸着朱砂在左掌心几番描绘,一方血色镇山印出现在了左掌心。 “生?灵开灵识极为?不易,我无意打扰阁下修行,只为?救人,请网开一面?现身一见!” 秦若掌心的镇山印并没?有打出去,这里气息交杂,北面?那根做标记的木桩恰好打进了黄鼠狼的窝里,是苏维东亲手打进去的,捅了黄皮子的窝,他不遭殃才怪。 她朗声相邀,可是山林里静悄悄的,仿佛她的话说给了空气听,等?了几秒,秦若皱眉,苏维东被人设局把木桩打进了人家家里,遭了难也算他识人不清活该,她也怜惜生?灵修行不易不打算大动?干戈这才出声相邀一见,但如果这位不打算和解非要苏维东的命,那她就只能出手了。 正在她抬起左掌心之际,“吱吱吱”一声急促的尖叫,山上奔下来了一只犹如成年绵羊大小的黄鼠狼,只见它跑到北面?那根木桩子边,两个前爪捧起对着秦若一拜,又?是“吱吱吱”的一阵叫唤,一只断了腿的略小些的黄鼠狼从那木桩后的土里钻了出来,却是浑身皮毛溃烂奄奄一息。 大的黄鼠狼焦急的舔着略小些的那个身上的伤口,鼻子一耸一耸的拱着它的身体,又?转头朝秦若叫唤两声,又?指一指木桩。 苏维东八字普通也不是玄学师,不可能钉个木桩有这么大能耐,能一下伤了一个修行二百年的黄鼠狼。 秦若皱了下眉头,迈开步子朝着两个黄鼠狼走了过去。 大的那个却尖叫一声如临大敌的看着她,哪怕怕的颤抖,却坚定的挡在伴侣身后,身上的毛都要炸起来了。 一股难闻的味道随之袭来,秦若恍然,攥紧了左手心,那黄鼠狼才停止了尖叫安静下来。 “我看看它伤口,”秦若站在距离两个黄鼠狼三步的位置,这个位置比较友好,不至于让它们?产生?危机感,能证明她没?有恶意。 大些的黄鼠狼眼神很是人性化的流露出了祈求的神色,然后双爪合拢朝着秦若作揖似的一拜,这才让开身体露出了身后的伴侣。 后面?小些的黄鼠狼左后腿有一道伤口,寒森森的几乎见骨,就这么一会儿?,渗出的血濡湿了周边的皮毛。 秦若这才看清楚,看着像浑身溃烂的伤口是被污血黏住了皮毛,令它整个身体都看起来血呲呲的。 显然,这伤不是今天才受的,可是那伤口却看着格外新鲜,如果忽略伤口除泛着的黑气的话。 “这是哪儿?受的伤?”秦若出声询问,“看着像是刀伤,又?染上了怨气。” 大的黄鼠狼点了点头,然后抬起左前爪拍了一下那木桩。 “在这木桩下?” 这又?让她看不明白?了,这木桩下一股黄皮子的味道,看风水就是这两只黄鼠狼的巢穴,要知道不管动?物还是人,安家之地一定是安全的地方,如何能在家里受了伤? 正在这时候,那小些的带着伤口的黄鼠狼强撑着的头颅倒在了地上,只有干瘪的肚皮轻微的一起一伏昭示着它还活着。 那大的黄鼠狼一点头,焦急的舔着伴侣,眼神里充满哀伤请求的看着秦若,双前肢一屈,给秦若跪了下去。 黄鼠狼下跪,哪怕是秦若也皱眉躲开了,最是心气儿?高?又?十分记仇的黄大仙,轻易给她下跪,她可受不起。 “你不必如此,”秦若伸出右手抚在那奄奄一息看着就要殒命的黄鼠狼身上,掌心下的身体微微颤动?,一会儿?冰一会儿?烫,简直是冰火两重天,她一指苏维东道:“你们?两修的善道也没?伤人性命,这人把木桩钉在这里是被人陷害,他也不知道下面?就是你们?的家,你给他解了咒我救你妻子。” 那黄鼠狼慌忙点了点头,几步跑到昏迷不醒的苏维东跟前,左前爪在他胸口处点了三下,张嘴朝他面?上喷了一口气,然后又?迅速跑了回来。 苏维东今天挣扎着要跳楼,就是惹了黄大仙被下了诅咒,但是他拿刀砍人做噩梦,是另有原因,和这只母黄鼠狼的伤来自?同一个地方。 秦若说到做到,一边划开右手食指往黄鼠狼腿上那伤口除滴了两滴血,一边转头对小六道:“小六,你跟着你舅母回去取一趟五谷粮食,要一碗的量,给我尽快送来。” “苏维东还没?好,黄鼠狼的诅咒只是他执意跳楼的原因,他做噩梦还有其他的原因。” 秦若这话是解释给苏维东的家人听得,小六慌忙道:“秦姐,我跑得快我一个人去成不成?” 秦若道:“不成,五谷粮食不够的得你舅母亲自?去邻居家讨。” 这样才能引回来苏维东的魂魄。 她说完,收回视线,右手蘸着朱砂在那母黄鼠狼的眉心画了一个固魂符,“让它好好休息吧,不要停在这里了,不然等?下它会受影响。” 说完,她站起身踏着天罡步朝八个方位各迈出九步,各自?取了一捻土放在了左掌心上,随着八方土入了左手的镇山印,山林似乎隐隐一震,又?好像只是众人的错觉。 “云姐,等?会儿?如果有人上山,你们?想尽一切办法要挡住。” 秦若虽然部下了障眼法,但万一坑了苏维东那人来搅局,他丧命事小,惹得地下那东西见血开了光,到时候又?得费事。 小六走后剩下苏爱红两口子和姜望云,听见秦若的话,三人齐齐郑重的点头,另外叼着伴侣到了一边的那只公黄鼠狼,也“吱吱吱”的叫了一声。 秦若听见后嘴角一弯看它一眼,“好,有你守着我就放心了。” 说完,她转身面?向?那北边那根小腿高?的木桩,神色肃穆的抬起左手,然后反手打了下去,口中同时道:“镇山印出,邪祟必退!” “轰隆——!”一声沉闷的巨响,然后秦若眼前一黑,人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她睁开眼,右手捏紧了手心里的东西,只见黑暗过后,一声一声凄惨的哀嚎充斥在她的耳中,到处弥漫着血腥,到处都是白?森森的头骨。 这里不是别处,正是那木桩之下。 或者说木桩之下的阵法里。 这里,几百年前是古代一处执行斩刑的刑场,所以?怨气冲天阴魂哭嚎。 秦若慢慢往前走,有阴魂跃跃欲试,一个一个飘过她的耳边尝试迷惑她的七窍与?灵识。 “大人……我错了,求求您饶命啊!” “好新鲜的生?魂,来,过来,留在这里……” 蛊惑的声音秦若充耳不闻,或微凉或冰冷的阴魂飘过也挡不住她坚定前行的脚步。 她一直往前走,仿佛这条充斥着阴暗罪孽的通道没?有止境似的,走到她脚底发酸,才在前面?看到一把刀。 一柄泛着血光的大刀立在前方,从刀尖到刀柄约摸有一米五高?,刀背似是青铜的,上有阴刻纹路,宽大的刀刃略带弧度,刀锋雪亮锋利,吞口是一个狰狞威武的兽头,兽头口中吐出利刃,刀柄尾部衔环,一股冲天的血腥与?阴冷扑面?而来。 以?龙九子之一的睚眦做吞口,又?衔九环,刀背刻镇邪纹,这是经过道术祭炼之后的一把兽头九环刀。 相传古代刽子手也是一门?职业,只有八字重煞气硬的人才能担任,而刽子手手里的那把刀,却是世代流传的,直到遍布缺口实?在砍不动?了才会被熔炼,甚至熔炼出的铁水去处都有讲究。 只有刀的煞气够重,才能压制住新斩的魂魄的怨气,才能不发生?诈尸的事。 所以?一把行刑的刀,传几代下来至少饮血千人。 明明会被熔炼的刀,为?什么会在这里?若说是为?了镇压这一片怨气滔天的刑场,那怎么会有这个聚怨阵? 秦若目光向?四处一打量,地脉阻断,空穴生?风,河流流向?朝北,典型的走风漏水的局。 阵法里的时间空间都是无限延展的,那么这聚怨阵的样子,应该就是地面?上被绳子圈起来的那一圈棺材样式的地皮。 她往那兽头九环刀跟前走近两步,然后一声“嗡——!”的声响袭来,震得秦若后退两步,心下气血翻腾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 瞬间,秦若的脸色变得煞白?煞白?的,是她大意了。 玄学大佬她只想守寡[七零] 第27节 周围的阴魂见秦若受了伤,一齐朝着她扑了过来,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她张开右手一道紫光冲天而起,扑来的阴魂瞬间一声惨叫化作了飞烟。 却是那枚齐国六字刀币,如果没?有这个宝贝,秦若是不会这么大胆轻易涉险的,虽然受了伤,但至少她生?命无忧。 秦若站直身体,掐了一个养灵诀再次往那大刀跟前走去,她有预感,这兽头九环刀不是邪器。 同时一滴指尖血朝着那刀背上的镇邪纹弹去,这次刀没?有攻击她,只见血滴没?入刀身那一瞬间,大刀轻轻一晃,一声兽吼响彻天地。 秦若的灵魂深处为?之一颤,一股想要臣服的欲望在心间升起。 “来者何人?” 威严不可侵犯的声音带着绝对的威压,让秦若不自?觉的低下了头。 她没?有遇上过这么厉害的东西,她手中带紫气的功德钱这一看仿佛不值一提。 这把刀上的睚眦,不仅仅是吞口,还有一缕龙魂。 “晚辈玄门?中人,有人设局作恶,无辜之人夜夜梦里被斩,晚辈来查看缘由这才误入此地,打扰之处烦请见谅。” 秦若低头拱手,十分恭敬。 怪不得那黄鼠狼腿上伤口深可见骨无法痊愈,这里的阴魂怨气是一回事,这把刀才是主要的原因,有一丝万兽之首的龙魂,黄鼠狼之辈只能算旁门?左道的不入流。 “这里两千四百零一条阴魂皆斩于吾之手,其中一千二百人为?叛国贼子,其余皆为?罪大恶极当斩之人,在吾尚未察觉之时应了极九天命之数,被奸邪之人设下养邪阵,以?未满月的男婴心头血祭炼邪器,吾被唤醒镇压于此,从此立于此地五百年矣。” 这睚眦的一缕龙魂让这兽头九环刀生?了器魂,才能五百年不倒的镇压在这里。 听他说起祭炼邪器,秦若忽然想起了那枚抱鲤童子佩,于是道:“前辈可曾在此地见过一枚抱鲤童子佩?” “见过,那玉佩已生?了灵识,此处血煞之气过重,吾将他送出了此地。其余邪器,悉数粉碎于此。” 秦若心下猜测那抱鲤童子离开这里兜兜转转遇上了心术不正的玄学师,然后被送到了李莉娟身边祛除鬼气,最后遇上了她。 见这刀魂逐渐好说话,秦若又?打着胆子问,“敢问前辈,这里的聚怨阵是怎么回事?” “两千四百零一条阴魂聚之不散,加之应和了极九天命之数,吾五百年也只能镇压无法化解,此处怨气不散,五百年前有利用此地养邪器之人,如今,有玄门?心术不正之人设聚怨阵害人也说得通。” 秦若一想便明白?了,外面?地面?上那块被化肥厂圈起来的地盘,开工时所有的工人就是这里阴魂怨气的祭品,苏维东梦里那把刀,就是眼前这刀,等?化肥厂开工,第一个被丧命的,就是苏维东。只要一沾染血光,这里的阴魂就会被背后的人操控,甚至这把刀可能都会失去理智成为?人间凶器。 至于那黄鼠狼夫妇,万物有灵,这把刀上有龙魂又?生?器灵,那黄鼠狼自?然能察觉到这里灵气波荡,所以?打洞建了巢穴,只是有心术不正的玄学师察觉到地下的怨气和那么多的阴魂,因此设下了聚怨阵,正是被彩旗和木桩标记的这块地方,等?时间到了之后开工的工人就是祭品,至于苏维东,却是个变数,应该是有人知道这下面?是黄鼠狼的洞穴,所以?给苏维东来了一出借刀杀人,以?黄鼠狼记仇的特?意,那一道木桩打下去,拆家之仇自?然会找苏维东报,然后苏维东就神不知鬼不觉的被解决了。 只是苏维东钉木桩那一锤子下去,不仅毁了黄鼠狼的洞穴,还惊醒了地下的阴魂怨气和这把刀,不仅他自?己染上了,连洞穴里的那只母黄鼠狼也好巧不巧的遭了殃,作为?引起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于是苏维东不仅梦里被大刀斩杀砍头,还被黄鼠狼下了诅咒自?杀。 秦若明白?的道理,这把刀自?然也明白?,这些阴魂斩于他之手,他却五百年也无法度化,只能强行镇压,等?阴魂怨气见血,就像开闸的猛虎,他到时候束手无策自?身难保,那梦里被斩之人,将会命丧于他手,届时他理智全失只知杀戮。 那兽头九环刀刀身一阵颤动?,对秦若缓和了语气道:“你助吾净化此地阴魂,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好。” 秦若一口答应下来,就算这刀魂不托付,她也会这么做,不然假以?时日这里的怨气阴魂万一见了血,那整个凌阳县都不够遭殃的。 想到这里秦若惊起了一身冷汗,幸好她来得及时救下了那母黄鼠狼,不然就算没?有化肥厂里的工人当祭品,那有二百年修行的黄鼠狼做祭品也是一样能放出这些鬼东西来。 她右手掌心再次展开,紫气伴随着红光漫延开来,“此地阴魂听我号令,愿意去投胎的,我念往生?咒送你们?去投胎,不愿意的,魂飞魄散!” 秦若一声厉呵才落下,言出法随,就有心存贪念不愿投胎的阴魂“呲”的一声被红光紫气沾染化作了一缕尘烟消失在了天地间。 刀主杀不主生?,所以?兽头九环刀哪怕有一丝龙魂,哪怕生?了器灵,他也度化不了这些阴魂,只能在长年累月的时间里等?他们?彻底散去怨气逐渐消亡,可是这些阴魂怨气极深没?有一个善茬儿?,自?然不会被时间消磨。 秦若的齐国六字刀币作为?功德钱,就是专职镇压邪祟度化怨气阴魂的,它在战斗上不比这把刀,但是在保命上,这红光紫气就是玄学师存活的底气。 伴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阴魂安静了下来,秦若手里那东西太厉害了,他们?不想魂飞魄散,只得等?着被超度。 眼见负隅顽抗的阴魂已经全部被灭,剩下的都是识趣的,秦若收起功德币念了一段往生?咒,那些阴魂一个一个减少,最后彻底消失在了人间。 两千多阴魂,还有庞大的怨气,秦若这一番度化损耗了不少的心力,她额角都沁出了汗,脸上也带了疲惫之色。 “为?表谢意,吾可做你法器护你周全。” 不是,她虽然是个女汉子但好歹也性别女吧,跟人打架掏出个一米五的大刀来…… 这个画面?过于美?丽,简直不敢想象,秦若正要拒绝,忽地右臂一凉,只见右腕上一个迷你的兽头九环刀的纹身出现了,这是根本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其实?方才你弹出那一滴血吾已认主。” 那道声音这次出现在了秦若灵魂里,“吾过于虚弱,需要温养,无事勿扰。” 不是,到底谁是主啊?拥有了这么一把大爷一样的法器,秦若内心是拒绝的。 但拒绝不了只能接受,坍塌的碎石声响起,她把左掌心的镇山印又?打了出去,下一秒,她出现在了地面?上。 肚子里一阵饥饿感传来,秦若抬头一看,已经日暮西斜。 “若若你可吓死我了!”姜望云想上前却又?不敢,急的在原地跺脚。 “我没?事,就是好饿。”秦若苦笑着抹了一把肚子,然后左手掌心摊开,右手朝苏维东的方向?捻起一缕因果线,之后朝端着碗一脸忐忑焦急的罗氏的方向?指尖一弹,那盛着满满一碗五谷粮食的大碗朝着秦若-平稳飞来,落在了她摊开的左手间。 随后她从北面?那根木桩下开始,左手端着碗右手抓着五谷粮食,一边朝外走一边往四面?八方撒去,口中以?奇怪的韵律唱道:“苏维东,一魂归,血亲因果系,身上怨气消!” 她一句一步,一直走到第九步,正好走到了罗氏跟前,把剩下一把五谷粮食的碗递给了她,“最后一魄要你来唤。” 秦若给她教了一遍唱词,罗氏接过碗眼泪直流,最后一步跨到儿?子身边,口中换道:“苏维东,七魄还,多走人间路,不渡奈何桥!”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苏维东像是被惊醒了好梦一样,猛地睁开了眼睛,一手撑着地坐起身来,另一手捂住额头揉了揉,转头看到罗氏,叫了一声妈。 罗氏见此捂着嘴眼泪汹涌,一生?好强的铁娘子,死了丈夫都没?哭,这一次为?了儿?子,眼泪都流尽了,她抱着苏维东一边捶打他的背一边哭道:“这一场劫难,总算是过去了。” 秦若没?有打扰苏维东和母亲姑姑等?人的团聚,朝山岗上的黄鼠狼一挥手,和姜望云转身往山下走去。 走了几步,她忽地脚步一顿,刚才心下无端生?了预感——她的天选老公回来了! 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七章 “怎么不走了?”姜望云也跟着秦若顿住脚步, 转头看她。 “我……”提起贺钧剑,虽然秦若知道是假的,但是跟好友说起贺钧剑还是有些尴尬, 她做了下心里建设, 才?道:“我对象好像回来了。” 为避免姜望云询问?, 她直接主动道:“就是把我从河里救上来那个同志。” 姜望云神色玩味的打量她一眼, 故意拖长了嗓子哦了一声, 然后捂嘴轻笑,“原来是英雄救美?呀。” “是是是,”秦若无奈叹气, “云姐说的都对,赶紧回吧, 我英雄救美?的对象来了。” “我看你就是饿了, ”姜望云笑着?摸了她肚子一把?, “走吧, 回家, 我哥应该是做好饭了。” 两人说说笑笑一路回到姜望云的住处, 姜天仞果然已经做好了饭,哪怕知道有秦若在出不了事,可是二人早上出门到太?阳都落山了才?进门, 着?实让姜天仞担忧不已, 如今见人好好的回来了,这才?放下心来。 快速的就着?白?菜炒肉吃了一碗米饭,秦若就跟姜望云二人说了一声转身出了门, 她要去县城门口偶遇贺钧剑去。 姜望云道:“我跟你一起去吧, ”她又?打趣轻笑,“不是我非要当这个电灯泡, 是如今清河村你回不了,总得把?人接我这儿来相见,我在场也好说话些。” “云姐想的周到,”秦若抿嘴笑着?打量她,“护着?我是真的,想看热闹也是真的。” 她大?手一挥豪气冲天道:“走吧,带你去。” 二人走到县城门口那大?槐树下,气还没喘匀,正?好就远远看到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朝远处走来。 “是他吗?”姜望云低声问?,“用老话儿说就是远远看着?就器宇轩昂的,不错。” “就是他,他不知道我会玄学,云姐你可别说露馅儿了。” 秦若才?嘱咐完,身高腿长走的也快的贺钧剑已经走到了近前,她眼睛一亮温柔一笑,上前主动迎了上去,“贺大?哥,远远的看着?像你,果然是你。” “若若,我来了。” 兴许是伤已经好了的缘故,哪怕坐绿皮火车坐了两天一夜,脸上也不显疲色看着?十?分精神,贺钧剑先跟秦若打了招呼,这才?目光转向?姜望云,礼貌一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了。 夕阳下,小姑娘蕴着?满眼的笑朝他走来,落日给她的侧影镀上了一层昏黄的温婉,见她身上的衣裳都是合身且没有补丁的,想着?小姑娘这十?来天应该过得不错,贺钧剑虽然略微遗憾穿的不是他买的那身,但也十?分欣慰,至少她没受罪。 姜望云哪里见过这样的秦若,辛苦的忍着?笑故意咳嗽了一声,“若若不跟我介绍介绍这位同志是谁啊?” 秦若偷偷瞪她一眼,这才?道:“贺大?哥,这是姜望云,我最近都一直住在她家,”说着?转头又?对姜望云道:“云姐,这是贺钧剑同志,就是救了我的那位同志。” “我是若若的对象,你好。” 贺钧剑自己大?方认领身份,“若若,你住在姜同志家,那清河村……是不是我走后又?出什么事了?” 秦若抿着?嘴,脸上笑意淡了,她组织好措辞正?要说话,姜望云抢先道:“先去我家,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她又?对贺钧剑道:“我也是燕城人,是来凌阳县插队的,我和我丈夫两个人住着?个大?院子,恰好若若帮了我一个大?忙,就先暂住在我家里,你是她对象,那都是熟人,别客气。” 贺钧剑手里提着?个帆布包,他已经在县城里招待所安顿好了,本?来打算先去清河村一趟,等见了秦若跟村上交了准许结婚的证明再回来,他多走两步路没事,就怕他走了之后小姑又?被人欺负。 如今连村里都没住,提起清河村看小姑娘脸色也不见欢喜,想来又?是受了委屈。 “那就麻烦姜同志了。”贺钧剑说着?,把?手里的帆布包递给了秦若,神色间带着?轻哄的温柔,“我妈身体不好,不能亲自来见你,托我把?见面礼一定要第一时间交到若若手上。” 说起见面礼,秦若才?恍然记起自己忘了件事,贺钧剑送给她的那身衣裳,她放在了秦家的小屋里,如今住在县城里,姜望云认识一个有手艺的老裁缝,据说祖上给宫里的贵人做过衣裳,她如今经济上倒也趁手自然不会亏着?自己,就扯了白?底蓝花的布和黑色的确良,让那老裁缝给做了衣裳,布票是云姐出的她也没客气,再不见曾经的寒酸。 秦若想得很开,她赚钱就是为了花,当时还住在清河村,显得太?过有钱就是麻烦事,如今大?仇得报也恢复了自由,根本?没必要苦着?自己。 她看着?递在眼前的帆布包,一时心下有些犯难,抿了下嘴还是接了过去。 如今有姜望云帮她打点,她就算一个人去沿海城市等改革开放也完全开得到介绍信,可是贺钧剑如今带着?他母亲的见面礼来娶她,她此时说不嫁了也过于骑虎难下。 罢了,她现?在还年?轻不结婚还说得过去,可是三十?岁之后,到了八十?年?代对于不婚的女性依旧苛刻,还是安心守寡吧。 “难为阿姨破费了。”秦若轻轻笑了下,抱着?帆布包严重漾起恰到好处的欢喜。 “走吧,先回家,贺同志怕是都还没吃饭。”姜望云打趣道:“有多少对我们?若若的思念等到了家里歇着?慢慢说。” 她说完也识趣,快走两步到了前头,贺钧剑放缓脚步落后一步与秦若并肩走着?,“我替若若拿着?吧,”他大?手又?接过帆布包,心里不自觉的闪过初见小姑娘时她吃力的双手拎着?兔子直打颤的模样。 “嗯。”秦若轻轻应了一声,“贺大?哥一路坐火车来的吧?” 贺钧剑点了点头,“火车坐到宁阳市,倒了汽车过来的,”他看着?小姑娘半长的已经修剪整齐的头发,道:“我回去十?四天时间,除了路上来去五天,其余陪着?我妈去医院检查了身体,也被她强制住了一周的医院,来的慢了些,若若见谅。” 他走时就留了那么一句话,没有个任何凭证,万一那些人再说闲话,他这就等于把?小姑娘一个人架在火上了,哪怕事出有因,十?四天时间也太?久了些。 秦若如何不明白?,贺钧剑这是在解释他耽搁了十?四天的原因,其实不久,但有人愿意解释不愿她误会,她还是很开心的,于是乖巧的摇摇头,“不晚的,”想了想她又?侧头微微仰起脸朝他一笑,“贺大?哥总归是如约而至了,只要来了就好。” 贺钧剑心下长叹一声,咽下了心事。 到了姜望云家,给姜天仞和贺钧剑做了介绍,姜望云找了个做饭的借口把?自家哥哥拉去了厨房,留下秦若和贺钧剑二人在客厅。 等人走后,贺钧剑放缓了声音柔声道:“我走后清河村的人是不是为难你了?” 秦若酝酿起委屈的情绪,红着?眼眶道:“原来我不是秦家的孩子。” 她本?人的经历受委屈的情形几?乎没有,小时候父母疼爱,读书求学一直顺风顺水,初中觉醒了阴阳眼,父母找过高僧她住过寺庙,找过玄学大?师,找了找些人就是封不住她的阴阳眼,有人建议她父母说她就是天生吃这碗饭的,尤其她五行属丙火四柱又?纯阴,天选的通灵体质,丙火命又?不担心被阴气所伤,简直就是玄学祖师爷追着?喂饭吃的体质。 她父母也开明,反正?只要女儿好好的,就当女儿学了个特长吧,当时流行家长各种给孩子培养艺术特长,口才?舞蹈绘画等等都是热门选项,他们?宽心的想,自家娃的捉鬼特长就是冷门了些没人学罢了,秦若就开始学习这方面的知识当然就算她学这个也没耽误文化课,按部就班的中考高考上大?学,到毕业之后别人都在辛辛苦苦进国企考公,她安稳了端起了玄学祖师爷递给她的饭碗,成了玄学师。 玄学大佬她只想守寡[七零] 第28节 不想还不觉得,一回想,根本?没受过委屈,刚才?这委屈的情绪还是翻出来原主的经历替她委屈的。 小姑娘委屈的眼眶都红了,怪不得清河村待不下去了,“没事没事,我妈盼着?见若若呢,还说就算不是儿媳妇,也想有个若若这样乖巧的女儿,不难过,他们?都是路人,不要为他们?难过。”说着?贺钧剑抬起手摸摸秦若的头,心下也有些心疼这个姑娘。 却也越发笃定了自己的决定,只是,心下闪过一丝隐秘的遗憾被他刻意忽略了。 “之后,赵汗青说小胖发烧是我害得,还端着?黑狗血要泼我,罗爱军也拿着?黑驴蹄子要打我,他们?说我是厉鬼,说我早就淹死在了凌河底,还说你是个有铁饭碗的工人,不可能看得上我……” 贺钧剑眼里怒气一闪而过,又?怕吓着?小姑娘尽力克制着?,看来,他对那二人那一顿打,还是太?过手软了! “若若很好,”贺钧剑郑重的道:“是我的错,留下你一个人面对这样的局面。” 秦若半真半假的话,却让贺钧剑愧疚不已,虽然小姑娘怕他自责没有详细说,但当时她一个人面对全村的刁难,得多无助多害怕。 无助害怕的秦若也没干别的,就是差点把?清河村的人团灭了而已。 “不过,”秦若说到这里扬起笑脸一脸求表扬的可爱,“警察同志抓了他们?!” “那个赵汗青冒领功劳,说何三说他发现?的,公安局的同志为了表彰奖励他还给他安排了县城里的工作,可是明明是贺大?哥你抓住的,我去了公安局反映了这个情况,在赵汗青和罗爱军撺掇全村人要烧死我的时候,幸好警察同志来了,因为他们?搞封建迷信,警察同志把?他们?两个人抓走了!” 贺钧剑一听,小姑娘这是为了维护自己得罪了人,心下又?是遗憾又?是淡淡的欢喜,还有一阵一阵的后怕,万一警察同志没来,或者?来迟了…… 若是她出了事,那他现?在才?回来,还有什么用?贺钧剑一时心下自责非常。 “我们?明天就走,这个地方没有什么值得若若留恋的,去燕城,回家。” 贺钧剑道:“我妈十?分希望有一个像若若一样的女儿,她会很喜欢你。” 听他提起母亲,秦若这才?想起见面礼,她道:“阿姨给我带的礼物我可以打开看看吗?” “就是若若的东西,若若自己做主就好,”贺钧剑长臂一伸,从?茶几?下取出帆布包递给了她。 秦若打开,先掏出了一包糕点,牛皮纸捆的严严实实的,印着?老字号的招牌,是燕城有名的特产。 贺钧剑道:“路上走得久,许多东西都没法儿带,也就这家的点心,是干的,放了两天口感肯定没那么好了。” “心意比满足口腹之欲还珍贵,”秦若嘴角噙着?一抹笑,侧头瞥他一眼,然后这才?继续看包里的东西。 紧接着?,是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触手顺滑的料子,刺绣绣着?粉色的桃花栩栩如生,领上带着?一圈蕾丝,裁剪大?方前卫,腰线婉约,并不是时下那种保守的版型。 “这是我妈亲手做的,我外祖家祖上是做刺绣的,她拿了好几?件码数各有不同的裙子让我估摸尺寸,”贺钧剑提起这茬儿眼中闪过窘迫,他每次见小姑娘他穿的衣裳都不合身,买的那套还是根据售货员推荐的常用码数扯得布。也没见小姑娘穿过都不知道合不合身。 做这件裙子的时候,他妈提了各种码数的裙子指着?路上的女同志让他估摸身高体重,那天可把?他为难坏了,最后他只会麻木的说比这同志稍微高点,比那位上身稍微胖点儿…… “好漂亮!”秦若自穿书以来,见过穿着?最洋气的就是姜望云,这件裙子她是真的很喜欢,裁剪和版型,还有刺绣的淡粉桃花,很符合她现?在二十?岁的年?纪,就算她本?人比二十?岁大?七八岁,这件裙子她也穿上不会显得刻意扮嫩。 “喜欢若若就穿上。”贺钧剑眼中也带着?淡淡的笑意,向?来克制的小姑娘这是他第一次见她对某样东西这么情绪外露,想来是真的喜欢,“我妈知道若若喜欢也十?分高兴的。” “都要晚上了,还是明天再穿吧,”秦若看了各处的码数,十?分合适,不愧是有家传的。 把?裙子叠好放在身边沙发的空余处,她又?把?目光放回帆布包里,这一次,掏出来了一黑一白?两个巴掌大?的盒子。 她打开第一个,里面是一款崭新的女士手表,还是劳力士的。 表盘上镶着?碎钻,指针铜黄显得神秘古朴,银色金属的表带,显得小巧洋气。 “我妈还没结婚的时候留过洋,这枚手表是她那时候带来的,放了近三十?年?款式都不流行了,她说她想给你,希望若若不嫌弃。” 这款手表要是放在后世,足以让手表收藏家眼热,低于八百万没有人敢开口问?。 就是放在现?在,也要上千块才?能拥有。 “这太?贵重了,”秦若合上盒子的盖子,拿在手里犹如托着?一枚烫手山芋,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只无助的看着?贺钧剑,后者?却道:“若若安心,你很好你值得。” 秦若哪怕见过大?世面,可是她一个一心守寡的未来儿媳妇,得到那位素未谋面的阿姨这么多喜欢……算了,以后贺钧剑出了事,她把?他家人照拂着?吧。 放下这个黑色的盒子,秦若打开另一个白?色的盒子,里面是一个铁罐子,盖子上画着?一朵山茶花,她轻轻旋开,一股淡淡的山茶花香味扑面而来。 “这是我妈做的润脸和手的膏子。加了药材和山茶花的,她自己也用,说若若一个小姑娘肯定爱美?,给你装了一罐,”贺钧剑又?道:“我妈叮嘱我说一定记得告诉你先在耳朵后抹一点,不过敏再用。” 纯手工无化学添加剂的护肤品啊,满满的真材实料。 “阿姨的心意方方面面,我很感动。”秦若小心的盖上盖子,把?罐子装回白?色盒子里,好好的盖好盒子,与手表并排放在了茶几?上,帆布包里最底下放着?一支细长的盒子,秦若猜测应该是笔。 “这支钢笔是我爸留下的,给未来儿媳妇的,我爸妈都留过洋,”贺钧剑道:“本?来这些东西应该他们?二老当面给你才?显诚意,可是我把?你一个人丢下回了家的做法让我妈埋怨不已,就把?见面礼让我一定带上。” 贺家父母并不是一定要儿媳妇读书识字,只是希望儿子的伴侣有独立思想。 贺钧剑抽出秦若手里的盒子打开,里面果然如秦若猜测的那般,是一支派克钢笔,“我爸妈准备这些东西,并不是要强迫若若按他们?的喜好来做什么。若若很好,不管是什么用途,当礼物收下就好。” “好,其实我识字的,而且……我也爱读书的。” 这话不仅是说她自己,原主也是,所以对骆老师那么尊敬,虽然固然有善良的原因,但更多的是对读书人的尊敬。 贺钧剑道:“那就明天跟我回家吧?” “好,”秦若见他问?的郑重,于是也点头应下,只是又?迟疑道:“你托大?队长留给我的包裹,还在秦家。” 她神色懊恼自责,“都怪我,当时听到我不是秦家亲生孩子的时候乱了方寸,他们?跟我断绝关系我也没有好意思去拿,”随机她又?道:“明天我要要回来!” 贺钧剑忽然问?她,“包裹你打开过吗?” 嗯?看贺钧剑这神色难道包里除了衣裳还有别的? “我就解开看到是衣裳,我就没动,怕他们?说闲话,我不想贺大?哥一片心意被人污蔑误会。” 秦若这话说的是乖巧又?善解人意,贺钧剑道:“那明天我陪你去一趟,有些事得当面说清楚。” 他来的时候已经准备了时下三转一响的票,只等在县上供销社加上钱一起一兑换就行了,别人都有的他不能让小姑娘被人闲话,可是如今既然小姑娘不是秦家亲生的,那再给三转一响就不合适了。 秦家养大?了小姑娘,该给的钱他不会吝啬少给一分,但是彩礼是给娘家人的,秦家既然跟若若断绝关系,那他们?不配。 “好。一切听贺大?哥的。” 姜望云端着?一大?碗面走进来,正?好见秦若一脸乖巧的说这话,她心下笑的直打跌,这也太?好玩儿了。 她把?大?碗的油泼面放在贺钧剑跟前,打趣道:“出门饺子进门面,吃吧贺同志。我就当是若若的娘家人招待新上门的女婿了。” “好的,有劳了。”贺钧剑也没客气,端起碗就大?口吃了起来。 正?在这时候,小六和他舅母罗氏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珰来了,小六进门就喊,“秦姐,我……” “小六罗阿姨来了呀。”秦若迅速站起来,“化肥厂不招人了就算了,还麻烦你们?跑一趟。” 秦若站起来迎上去背对着?贺钧剑,一边说一边朝小六使眼色,小六也是个机灵的,“这是秦姐夫回来了吧,”他一把?拉住满肚子感谢的话要说的罗氏,对站起身的贺钧剑一笑,“我秦姐想着?如果你一时半会儿来不了,她得找个营生糊口,我云姐听说我表哥说化肥厂的副厂长,就建议我秦姐走走关系,这不,我秦姐客气得很。” 他一亮手里的东西,给舅母罗氏使了个眼色放在了地上,“化肥厂太?辛苦了,秦姐对我照顾有加,这东西我们?万万不能收,我舅母说了,她认识纺织厂的人,过个两天儿的我秦姐也就成了铁饭碗的工人了。” 罗氏也是见过大?场面的,心下猜测这位男同志是他们?家恩人的对象,恩人会玄学的事大?概对象不知道,于是也道:“这些东西我们?小六敢提回去我打断他的腿,秦同志是个好姑娘,如果她留在凌阳县,那就是胜利纺织厂的工人,小伙子你可要好好对她。” 贺钧剑颔首,“我知道若若很好,我会好好对她的。” “看着?你也才?下车,快吃饭吧,”罗氏一点头,“那我就不打扰了,秦同志你送送我吧。” 秦若看着?地上那大?堆的东西,显然小六和他舅母把?话堵死了,她只得点头,跟着?出了门,罗氏道:“秦大?师,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我知道你和小六熟不会收东西,可是那是我们?母子一片心意,那点东西比起我儿子的命来不值一提,我强硬了一辈子,所有的软处都折在了这回的事情上,纺织厂的事是真的,我知道你有大?本?事也不缺那个工作,但以后婆家问?起来,你就跟说你是凌阳县胜利纺织厂的正?经工人,一个月三十?二块钱工钱。” 罗氏也是女人,也是当过儿媳妇又?当了婆婆的,婚姻里门第间那点门道她懂,老一辈说的门当户对一点都没错,俗话说各娘娃各娘疼,老鼠生的猫不疼,多开明的婆婆偏心的永远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 “罗阿姨的心意那我就收下了,”秦若微笑道:“您老以后少操心,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儿子除了容易轻易别人没大?毛病,你到六十?岁那年?一整年?别吃一切水里的东西别靠近江河湖海井坝等有水的区域,也别出省,尤其不能往南方去。” 小六大?概跟他舅母说过她的家世,所以这位老人家对她操了两分的心,那投桃报李她送她一卦,罗氏六十?岁有一劫,不出省或者?不往南方去能解,至于不吃水产,观她面相有伤于水的征兆,除了不能近水,还要防止入口的水产。 “哎好,我老婆子记住了。”经过今天秦若救了她儿子那一事,罗氏心下对秦若那是一万个听从?,赶紧记在了心里。 “嘿嘿秦姐,我今天反应还行吧?”小六等舅母说完,才?摸着?头蹭到秦若跟前,“我表哥本?来想自己亲自来,可是得知自己当着?两个女同志的面非要跳楼就不好意思来了,化肥厂的事查清楚了,我表哥一清醒就弄清楚了,老厂长办了病退,在我表哥和另一个副厂长之间要提一个接任,那人还是我表哥朋友,忽然提了沤肥影响县里的形象所以往城外迁厂的事,地址也是他找人算的,说是能发大?财。” “这件事不能明着?收拾他,我表哥已经抓住了他贪污的把?柄,那人会倒台,迁厂会另选地方。” 秦若道:“那个地方现?在建化肥厂正?合适,那黄鼠狼夫妇已经搬家了。” 至于那个副厂长的把?柄,那是她破了聚怨阵让背后的人遭了反噬,再加上那把?刀的报复,背后的人已经下地狱报道去了,与他合作的副厂长当然霉运加身露出了把?柄。 “嗯干得不错。”秦若夸了小六一句,送走了他和他舅母,转身回到房间里,贺钧剑也吃完了饭。 姜望云泡了茶,几?人坐在沙发上开始聊天。 “这些天若若住在这里麻烦你们?了,”贺钧剑道:“以后到了燕城我能帮上忙的二位别客气。” “说了我是若若娘家人,什么叫麻烦我们?了?”姜望云道:“有这些礼节你省省吧,全心全意对我这小妹子好就行了,听你刚才?说你们?这两天就离开,虽然我舍不得若若但以后如果我有机会回了燕城咱们?还能再聚。” 贺钧剑见她也是真心对小姑娘好,故而并不以为忤。 姜望云拉着?秦若得手,“现?在这个情况我也不好回燕城给你送嫁,那就你们?离开凌阳的时候就当我送你出阁了。” “好。听云姐的。” 两厢叙话结束,天色也彻底黑了下来。 贺钧剑起身告辞,“我在凌阳县招待所已经住下了,我本?来想先去清河村看一眼若若,如今人在你们?这儿我也放心,我就先回去了,明儿个十?点我再来打扰。” 据他观察小姑娘睡眠好,他来早了她又?要睡不够,因此才?定了十?点,反正?招待所离这也就几?步路的事。 两人虽然基本?过了明路,但毕竟还没结婚,留贺钧剑住下免得他对若若印象不好,姜望云想的深些,也没有挽留,与姜天仞和秦若一道把?人送到门口,三人就回来了。 一进门,姜望云忍了半天的笑终于爆发了,扶着?秦若笑的直不起腰来,“我们?家若若还有这么软的时候呢,真是大?开眼界了。” “哼,你就笑我吧,”秦若淡淡的道:“当心我一个不高兴就收拾姜天仞。” 走在后头的姜天仞万分委屈,不是,他这是招谁惹谁了呀? “小气的若若,你就拿捏我死穴吧。”知道她是开玩笑,姜望云丝毫不怕,只配合着?演戏。 “不过说真的,”姜望云道:“贺钧剑人看着?还不错,若若考验一段时间可以来真的。” 姜望云也是有爱人的女人,自然知道秦若现?在面对贺钧剑的模样是她没认真,不管是什么原因,她相信以秦若的能力都不会看走眼,处一处有感情了可以假戏真做嘛。 姜天仞也道;“如果是我知道的那个贺家,那家世也不错,家教很严。” “我会考虑的。”朋友也是为了她好,秦若嘴上自然郑重应下,至于她的心思,那也不足外道,“你们?两就好好的过幸福日子吧。” 她压低声音小声道:“两年?后会恢复高考,云姐,你们?两口子可不要错过这个机会,而且,这一次考上大?学的大?学生,那就是妥妥的国家人才?,那才?是真正?的铁饭碗,记住了,好好抓住机会。” “行啦,天机透露完了我就睡觉去了。”秦若头也不回一挥手,进了自己的房间,留下心惊肉跳的二人呆立原地。 半晌,姜望云长出了一口浊气,“哥哥,这个消息咱们?得死死的压在心里谁都不能说,不然,咱俩遭了难事小,连累了若若那真的就是罪该万死了。” 姜天仞一点头劝道:“你也别过分紧张,咱们?就当没听过她没说过,” 姜望云点了点头,不是她胆小,是这九年?的变故太?过骇人。 走进房间,看着?地上又?是开拨好的老母鸡又?是猪肉又?是各色糖茶点心和罐头等一堆东西,姜望云道:“这肉还是得湃在水里,若若是个无肉不欢的,明儿正?好红烧的,这母鸡就炖汤。” 这些东西也不适合千里迢迢拿去燕城,姜望云也没跟秦若客气,她俩不需要这个。 “这儿还有一块绿的确良,”姜天仞一指单独装在纸箱子里的那块布,心下略好奇,虽然的确良确实贵,但是单独装一个纸箱,小六的舅母还真讲究。 玄学大佬她只想守寡[七零] 第29节 “我看看,”姜望云直觉这个小箱箱不简单,手里拿起叠的整齐的布料,结果“扑簌簌”一阵轻响,的确良里面卷着?的厚厚一卷大?团结掉回了箱子里,再一看箱子地下,还有两个大?人半个手掌大?小的银元。 “若若这身家可真不简单。”姜望云一想也明白?这是罗氏给的报酬,救了苏维东一条命,不可能只是眼前这些礼珰做感谢地。 她弯腰卷起钱数了数,足足有一百二十?六张,一千二百六的谢礼,还有两个银元。 “贺家那小子上辈子积了什么德遇上了若若。”姜望云瞅了一眼已经关了灯的客房,显然房间里的人已经睡着?了,也没打算把?人叫醒,把?钱卷起来连同的确良一起放回箱子里,她这才?和姜天仞提了地上的肉去厨房做了存放处理。 第二天,秦若醒来一看表,九点三十?七分,她戴的依旧是姜望云那块旧表,带子被姜天仞给修好了,她这才?知道那块表是姜望云用自己第一次赚的钱攒够了买的。 洗漱了一番,秦若拿出那罐护肤膏先试了试,不过敏才?在脸上涂了一层,虽说现?在年?轻底子好,但西北干燥风沙大?,年?轻不能使劲儿造。 感觉润润的皮肤很舒服,秦若对那位素未谋面的婆婆的好感更上一层楼。 “起来了?罗阿姨和小六拿的两只老母鸡和一大?块猪肉我昨晚湃在井水里才?没坏,今天得吃了,”姜望云额头上的伤还没好,她请了两周的病假。 “云姐你看着?做吧,你知道的我只会吃,”秦若笑着?给她捶捶背,一脸狗腿的讨好,姜望云又?指了指沙发上的小纸箱,“里面有一块的确良。还有一千二百六十?块钱以及两个银元,昨晚收拾东西我抖出来了顺便数了数。” “哦,以苏维东的身价值得这个价。” 秦若只淡淡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那我和我哥这个身价……完了,我欠了若若巨款。”姜望云一边削洋芋一边打趣。 秦若道:“那云姐就用手艺抵债,等以后咱们?燕城相聚了,我就天天去你家蹭饭烦不死你。” “好好好,以后真能在燕城相遇,那才?好,给若若做一辈子饭我也愿意。” 姜天仞和贺钧剑走进来听到这话二人对视一眼无奈一笑。 “贺大?哥,你来了。”秦若从?沙发上起身,自然的伸手提起的确良一抖,那卷钱已经被她抖进了箱底,“云姐这块料子不错,可以给咱俩一人做一件衣裳。” “哦……好啊。”姜望云看她手上不慌不忙掩盖那钱的动作,对她佩服的五体投地的,赶忙应了一声。 “裙子我没穿,等我们?去燕城的时候再穿。”秦若主动解释。 “若若穿白?衬衣也好看。”贺钧剑放下手中提着?的礼珰,昨天来的突然,上门什么都没带,如今,手上提着?的正?是供销社里才?买的鸡蛋糕和糖果罐头之类的。 “都说了自家人还拿这些东西,家里也不缺,昨儿个不是小六才?拿了那么一堆么。”姜望云念叨着?,贺钧剑笑道:“你都说了你是若若娘家人,我可不敢怠慢了。” “既然这么说,那行吧,那就高高兴兴收下。”姜望云把?东西放在桌子上,“若若你给泡茶,我们?俩做饭去。” “辛苦了云姐,另一只鸡想吃你酱的。”秦若根本?不客气,朝姜望云挥挥手还点菜,后者?笑着?嗔她一眼系上围裙去了厨房。 贺钧剑看着?秦若,这样鲜活自在的小姑娘眉眼间都是开心,这才?是她该有的模样。 “贺大?哥?”秦若回神,视线正?好撞进他眼里,“怎么了?我脸上有脏东西吗?”秦若说着?,抬手抚了抚脸颊。 “没有,只是若若无忧无虑的笑模样很好看。”贺钧剑眼神一闪把?目光移向?了别处。 秦若心下狠狠一跳,心慌慌的却不知道怎么接话,只得故作羞涩的半垂下了头,她真的是丢现?代独立女性的脸,贺钧剑目光坦荡没有没有调戏的意思,夸她跟夸三岁半小姑娘没有任何区别,就这还能把?她紧张的不行。 真是给穿书的同行们?丢大?分儿了。 见小姑娘羞涩的抬不起头了,贺钧剑自我反省了一番,他说话要注意,别把?小姑娘吓着?了。 基于这个误会,之后二人坐下各自都很局促。 直到吃饭,秦若还带着?股莫名的紧张,对厉鬼也面不改色的人对上贺钧剑就怂了,她心下唾弃了自己一番,不就是个天选的能让她守寡的老公吗?别怂,上! 自觉做好心里建设的秦若,面无表情的夹起一块鸡肉,“鸡大?哥,尝尝贺肉。” 此话一出,桌子上安静了那么一秒,秦若话出口才?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什么,她脸红的能滴血,可是手上的肌肉还在公筷上,放也不是收回也不是。 姜望云正?要出手,贺钧剑笑了下,伸手牵着?她的手腕儿把?鸡肉放到了自己碗里,又?抽出她手中的筷子夹了一只鸡腿放到她碗里,“若若,吃鸡腿。” 姜望云这才?“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我们?若若都没给人夹过菜,”她也说着?拿起公筷给姜天仞夹了一块鸡肉,故意笑道:“鸡哥,尝尝大?肉。” 秦若嗔她一眼,倒是恨不得原地去世的窘迫消失了。 饭桌上这才?重新恢复了热闹。 吃完饭歇了一会儿,十?一点半的时候姜天仞推了个二八大?杠的自行车进来,“你们?骑车能走快些。” 姜望云也道:“今天天气也阴着?云没太?阳,中午也不怕晒着?。” “好,多谢你们?了。”贺钧剑起身,看向?秦若,“那若若,咱们?走?” “贺大?哥你先等我拿个东西。”秦若说着?回房一趟,看着?纸箱里的钱,她最终熟了三十?张,三百块,还姚大?翠对原主的养育之恩,够了。 如果原主过得好,三百块确实太?少了,但本?身就把?她当女儿,这三百块,只是还了活命之恩罢了。 卷起来揣进裤兜里,秦若又?找姜望云要了一沓纸和一支圆珠笔,这是带给骆老师的。 这才?出了门,院外,贺钧剑推着?自行车正?在等她。 告别了姜望云和姜天仞,贺钧剑骑从?巷子里出来就骑车载着?秦若,上次为了避险村口就得停下,这一次,他们?可以在县城的街道上骑车同行,也可以在清河村长驱直入。 这一次,秦若的手已经规矩的抓在自行车的车座下,秋天凉爽的风带着?淡淡的舒适吹拂而过,看着?眼前腰背挺直的男人,眼前的人还是上次的人。 到了清河村下午三点了,二人一进村,引得村口玩耍二小孩子追着?看。 “秦小宝。那是你姑姑吧,”一个孩子对秦小宝道。 秦小宝顾不上回答,脸上一慌就往回跑去,明明已经走了的人,怎么又?回来了? 这……这他的事不是要被发现?了吗? 秦若看了脚下踉跄着?往回跑的秦小宝,对贺钧剑道:“我妈把?大?队长也叫上做个见证吧。” 既然姚大?翠已经把?事情做绝了,那她也没必要客气。 第二十八章 罗大锋看到门口走进来的一男一女, 心下唏嘘,他?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秦若,更别所还有旁边的贺钧剑。 “秦若啊, 你来村里说有什么事吗?” 儿子被抓去坐牢前那十天的游行和批、斗罗大锋在人群里亲自去看过?, 想起自当?大队长这些年?来做的一些事情, 如梦初醒才觉得错得离谱。 他?本该恨秦若的, 毕竟要不是她, 儿子罗爱君有体面的工作有家世不菲的妻子和老丈人,可是平心而?论眼前的女孩子没有主动去害过?任何人。 罗大锋的心路历程秦若不知道,当?然知道了也不会做什么就是了, 毕竟罗爱君是咎由自取,罗大锋最知道她有?多无辜。 “我?虽然不是秦家亲生的女儿, 但到底他?们养我?一场, 恩情不能不报, 麻烦大队长和各个生产队的队长一起去给?我?做个见证, 也好让我?光明正大的还清了秦家的养育之恩。” 秦若这话说的体面漂亮, 罗大锋虽然被她整怕了, 但是,想起上次姚大翠要断绝关系的时候秦若也多有?容忍,想来也是念着养育之恩, 既然这样, 也确实?该报答。 罗大锋点头,“好,我?让人去叫你父……”想起姚大翠已经亲自宣布断绝关系, 他?又?生硬改口, “我?让人去叫姚大翠和秦炳义。” 他?出了办公室朝外面嘱咐了两句,就有?人小?跑着去劳动场地里找人去了。 罗大锋吩咐完之后?回来, 又?看向贺钧剑,“贺同志你这是?” “我?要和秦若结婚,这是我?的证明,大队长如果方面麻烦给?秦若开一张介绍信我?们去县上打结婚证明,如果大队长不方便那也没事,那我?们就直接去县上打证明。” 他?意思很明显,罗大锋识抬举,那就写个证明,如果不识抬举,不开这张介绍信他?也拿的到结婚证明,他?这一趟来主要就是证明一下,他?和秦若的婚事是真的,秦若不是没人要的人。 贺钧剑从兜里掏出叠的四四方方的一张纸,放到了罗大锋跟前的桌子上,罗大锋拿起打开,“哟,首都的呀,首都好啊,能就近听主席教导。” 仔细的从头到尾看了两遍,罗大锋心下叹息,人这么运气?啊真的挡也挡不住,谁能想到被张爱华推下水里差点淹死的秦若,面捏的一样好性子的姑娘,竟然有?这等造化。 虽然赵汗青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对眼前的女娃娃掉进河里之后?身上发生的变化,让罗大锋不敢细想,他?拿出钢笔蘸着墨水也开了一张介绍信,证明清河村的村民秦若成分清白,请县上相?关部门准予结婚证明。 盖上笔盖,罗大锋拿起那张纸吹了吹,等墨水不晕染了,他?掏出钥匙打开抽屉上的锁取出公章,轻轻的沾了一下印泥,然后?站起身来一手握章一手摁着介绍信,“啪”的一声印象墩在了纸上,一个红色公章留在了纸上。 上书清河生产大队公章几个繁体的字。 正好这时候,跑去叫人的人也回来了,“大队长,四个队长都叫了。社员姚大翠一家人也都回去了。” “正好,那咱们也过?去吧,”罗大锋从桌子后?面绕出来,看秦若和贺钧剑。 “好,麻烦大队长了。”秦若与贺钧剑对视一眼,点头。 三人从村部一路往秦家走?,秦家是一队的人,在村头住着,村部在村子中间,沟通联合四个大队的,所以也离着一小?段距离,一路上有?些半大的孩子见着秦若纷纷往回跑,主要是赵汗青抓厉鬼那一天全村人基本都在,他?们自然都见识了秦若绝地翻盘的事,更是见识了姚大翠根秦若断绝关系的场面,如今见秦若再次回来,好事者爱看热闹的灵魂熊熊燃烧起了烈火。 到了秦家,姚大翠正一脸的坐立不安,卢芳一副天塌了的表情,一台崭新的缝纫机摆在秦家堂屋里,显得家底儿都厚了几分。 “大……大队长,您,您来了,快坐。” 姚大翠“呲溜”一下慌忙从炕边上起身下来,局促的陪着笑脸招呼罗大锋,至于秦若,她一眼都没敢往这边瞧。 罗大锋点头点头,坐在了八仙桌旁的椅子上,正要开口,卢芳却抢先道:“若若这是好事将?近了呀,贺同志一看就是个有?为的青年?,你们两人啊配的很,虽说咱们不是亲姑嫂,但好歹一个家里同锅搅勺六七年?,情分还是有?的,你说呢若若?” “快坐,和贺同志一起坐啊,女人啊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当?着贺同志的面我?说句不怕得罪人的话,人说买猪看圈,娘家被人看低了当?了人儿媳妇也抬不起头,”卢芳别有?深意的瞟了一眼秦若,笑道:“瞧我?这嘴啊,就是话多,若若你也坐。” “你……”秦若要怼的话都蹦到了舌尖上,好险才忍住,这一下呼吸急促差点被口水呛到了自己。 卢芳见伶牙俐齿的秦若没有?出声还一副憋屈不已的模样,心下顿时一稳,果然,没有?哪个女人愿意被婆家看轻了。 秦若自然知道卢芳那话是在暗示自己,她苦于不能开怼,于是转头看向贺钧剑,本来是想看看他?什么表情,结果,乍一看她被呛的眼圈通红,这在贺钧剑眼里就是她被卢芳一番莫名?其妙的话委屈的。 “这位女同志你这话就不对了,你都说了买猪才看圈,若若是我?要结婚的对象,”然后?,贺钧剑对这家人彻底没了一丁点的好感,他?看向姚大翠,“我?们今天来,一是偿还你养大若若的恩情,二也是拿回我?的东西。” “什,什么东西?”姚大翠像被踩着了尾巴一样的猫一样,高亢的声音带着些色厉内荏的心虚。 “我?回燕城开证明前,给?若若留下了一个包裹。里面是一身衣裳一双鞋,白色衬衫黑的确良的裤子,鞋是三十六码的女士绒面布鞋,还有?一封信,和三百二十块钱,都卷在衣裳里,那是我?在煤矿上攒了一年?的工资。” 贺钧剑说完,姚大翠急急地道:“没见,秦若不是我?生的,也不是我?秦家人,一个外人的东西留在我?家可能被我?孙子当?垃圾扔了。” “你们说要报答我?养育之恩,我?不需要,以后?见了就是陌生人,你们走?吧。”姚大翠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只恨不得秦若和贺钧剑赶紧离开。 “我?的包裹可是托罗大队长亲自交给?若若的,打了死结她都没打开,总想着等我?回来再说,现在包裹和衣裳不见了,我?该找谁?” 贺钧剑安抚的看了一眼秦若,示意她别说话,然后?道:“当?然,我?不是怀疑大队长的意思,当?时若若在凌河边离开,走?的时候什么都没带所有?村民都能作证,如果你们都不知道,那涉及三百多块钱金额巨大,我?就要麻烦警察同志来查一查了。” 罗大锋皱着眉头,“我?是亲手交给?秦若的,我?作为清河生产大队的大队长,怎么可能贪社员的包裹和钱财?” 秦若乖巧的小?声道:“大队长确实?给?我?了,让小?胖叫我?去拿的,我?放到了秦家倒座房的桌子上。” 正在这时候,脚程慢了些的秦炳义和秦建父子二人进门了,秦炳义肩上搭着一条已经看不出颜色的毛巾,一脸土气?,进门也没说话,就盘着腿坐在了炕边上,秦建倒是会来事很多,进门就让卢芳张罗着给?罗大锋泡茶。 至于秦若和贺钧剑,他?一皱眉头满脸不悦,“你来干什么?”这话是问秦若的。 “秦队长没听见那我?们就再说一次,第一,是来算清你们家对若若的养育之恩,我?们报答,第二,是来拿回我?的东西,我?的包裹里有?一套衣裳,女士白衬衫,黑色的确良裤子,三十六码绒面女士鞋,还有?三百二十块钱和一封信,这是我?托罗大队长交给?若若的,既然你们都没见,那我?只好寻求公安局的同志帮忙来找了。” 秦建恶声恶气?的态度让贺钧剑很生气?,明明是一起生活了二十年?的妹妹,竟然这么对若若,这家人不值得他?丝毫的心软和尊敬。 罗大锋也道:“那就请警察同志来找吧,我?确实?交给?秦若了,而?且秦村出清河村时确实?没有?带包裹也没有?穿新衣裳。” 如今提起新衣裳,秦家人这才如梦初醒般的看着秦若一身崭新干净的衣裳,修剪的整齐的头发,恬淡干净的气?质,简直不像个乡下的姑娘。 一听贺钧剑要叫警察,上次警察来抓了的三个人可都判了,姚大翠眼皮狠狠一跳,咽了口唾沫,正在想招儿。 玄学大佬她只想守寡[七零] 第30节 秦建却目光锐利的看向卢芳,“你那身衣裳怎么来的?”他?说着一指地上的新缝纫机,看向姚大翠,“妈。这缝纫机是哪儿来的?” “你,你问什么问?!” 卢芳急赤白脸的瞪了一眼秦建,“我?妈私房钱给?我?补贴一身衣裳怎么了?”她说着一模肚子,“我?都怀孕三个月了跟你没享一天福你现在问什么?” 姚大翠也道:“缝纫机是我?恰的私房钱买的,还不是为了你媳妇儿,别人怀疑你媳妇你娘你也跟着怀疑?” “行吧,大队长做个见证,那我?就去县城里找警察同志做主了。” 贺钧剑起身,对秦若道:“走?吧若若,把?东西找到了咱们再来报恩。” 罗大锋见此,生怕最后?自己背了锅,因此不仅丝毫不劝阻,还极力支持,“让警察同志来,把?那贼抓去坐牢。” 几个队长这时候才陆陆续续进来,张志没有?来,他?没脸进来见秦若,在门口打了个转身就走?了。 人的羞耻心在不戳破的时候能若无其事,可是真正把?这件事摆到明面上,那就忽视不了了,张志一直知道女儿把?人推下了水,他?心下也侥幸的觉得反正人没事,一个村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都是两个女孩子,这茬儿过?了也就过?了。 可是他?和田桂芬他?们两口子去县城警察局陪女儿做笔录,又?被教训了一顿,加之听了女儿游行时县城里那些人的唾骂嘲笑,如今迟来的羞耻心让他?不敢见苦主。 其余两个队长头对头私下议论一番,其中一个劝道:“上次警察同志来,我?们村从先进村变成了公社里点名?批评的落后?村,如今清河村在公安局里挂了名?,要是再抓进去,偷那么多的钱可不是两三年?坐牢能解决的,所以谁做了谁主动承认吧。” 姚大翠脸色苍白,放在身侧得手颤抖了一下,她又?攥紧拳头尽力稳住了,卢芳捂着肚子“哎哟”一声,正要往丈夫身上靠,门口传来一声嚎啕大哭吓得她忽的一下站了起来。 秦小?宝扯着嗓门大哭,“我?……我?不要坐牢,不要被警察抓走?!” 在村口一见到秦若他?就慌了,东西是他?翻出来的,他?奶奶还给?他?奖励了一块钱,如今来的人要要回去,不还就要警察抓去坐牢,他?哪能不怕,警察给?赵汗青戴上手铐时他?也见了。 听人议论坐了牢要挨打的,他?不要挨打! “呜呜呜,都怪你,你不是我?家人你回来干什么!妈妈说你是丧门星,你讨厌!” 秦小?宝站在门口一边哭一边骂秦若,卢芳尴尬的病都装不下去了。 姚大翠慌忙跑出去一把?捂住秦小?宝的嘴,讪讪的道:“小?孩子不懂事,” “我?准备了三百块钱,虽然若若过?得不好,但到底是秦家长大的,”贺钧剑掏出兜里一沓钱,看着秦家人,“可是,你们就这么对她的吗?” “你们不承认,那行,我?有?帮公安局的同志抓杀人犯的功劳在,我?不要城里安排工作做奖励,我?只要谁拿了那包东西谁去牢里当?一辈子劳改犯!” 贺钧剑没做过?这样的事,但是他?只得这么吓唬这些恶人。 见他?真的已经拿出了钱,姚大翠抱着秦小?宝走?了进来,“我?拿的,衣裳和钱都是我?拿的,信……信也在。” “我?没有?生秦若,但我?养她一场,拿她一套衣裳三百二十块钱不过?分吧,”姚大翠如今见抵赖不过?去,儿媳妇又?怀着她二孙子,自然一力承当?了。 她给?秦小?宝擦了眼科背着人打开箱子,从咯面取出了皱巴巴的一张纸,背后?已经被沾满了脏污,有?脏手印和脚印,有?铅笔乱画的涂鸦,墨水写的字已经晕染的看不清了。 “那三百二十块钱,是贺大哥攒的血汗钱,如今你们拿了,那就当?是我?在秦家长这么大的花费,我?给?他?会还,大家做个见证,她跟我?断了关系,我?也报了养育之恩,彼此之后?再无相?欠,”秦若声音带着一股柔弱,满眼委屈的看向卢芳,“但是那衣裳是贺大哥给?我?做的,请你还给?我?。” 秦若在心里唾弃了自己装的柔弱两秒钟,但是贺钧剑在,卢芳又?怀着孕,她不好出手只能如此。 卢芳张了张嘴,却没有?脸在抵赖,扶着还没显怀的肚子起身,磨蹭着出门回房拿了衣裳和鞋子,讪讪的道:“码数有?些大我?还没穿过?,就试了一下,鞋子也没穿过?。” 说是没穿过?,可是鞋子已经被撑得略微走?了样,鞋边上海沾着一点泥,衬衫也是明显已经穿过?了。 “不要了,别人穿过?的我?们若若不穿。”贺钧剑道:“那现在大队长在,各位队长都在,秦若在秦家生了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大家一个村里的都知道,今天,三百二十块钱,一套新衣裳,一双鞋,还了秦家的养育之恩,之后?各自再没关系了。” 他?转头看向秦若,小?姑娘垂着眼睫毛挡着眼底的情绪,可是周身笼罩着的难过?却犹如实?质。 “好,这样也好,两清了。那我?们就走?了。”罗大锋站出来适时地打圆场,之后?临走?前看了眼秦建,“作为积极分子和队长,家里人作出丢丑的事,你要注意提醒教育,别跟我?一样到时候酿成大错悔之晚矣。” 秦若和贺钧剑走?了,只带走?了一张脏污的信纸,只是在贺钧剑不注意的时候秦若使了个法术,但凡秦家以后?借着她的名?义谋好处,那就会在这个念头升起时就被反噬。 贺钧剑等在村口,秦若去了一趟后?山下的牛棚里。 “骆老师,我?要去燕城了,以后?您回了燕城我?们说不定还能再见,这些纸笔您留着用,您要是写信,每个月初五会有?人上门来帮您寄出去。” 秦若看着眼前的老人,这次她是来告别的。 小?厉鬼还在,她给?小?厉鬼下了咒,等骆老师安然无恙的离开清河村,他?就自由了,至于来看骆老师的人,那就麻烦小?六了。 骆成墨笑道:“我?记着若丫头的嘱咐了,若丫头是个心善有?福的好孩子,如果……如果老头子我?有?一天还能回去,那就收下若若当?女儿,给?若若当?娘家人,若丫头愿不愿我?老头子占这个便宜?” “愿意啊,那就等骆老师来燕城。” 秦若说着挥挥手告了别,把?小?六提来的点心给?他?放了两包,嘱咐他?赶紧吃了当?心放坏了,然后?就一个人出了村子,远远见到推着自行车站在桥边的贺钧剑,她快走?两步追了上去。 下午,两人骑着车又?往县城里走?,一路上,贺钧剑温和的安慰她:“若若如今自由了,不要在想那些事了。” “不想了,”秦若轻声笑,“感觉连风都是自由的味道。” 贺钧剑听见小?姑娘轻松的声音,脚下蹬着车子感觉更有?力了,一路回到县城里,提前半个小?时到了,当?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正好革命委员会也还没下班,两人带着秦若的介绍信和贺钧剑的准予结婚的证明,很快打了证明。 一张姜黄底色印着红花与麦穗国?旗的彩纸上,最上面定格正中间写着“主席语录”四个红色大字,下面是一小?段:团结起来,参加生产和政治活动,改善妇女经济地位和政治地位,一切革命队伍的人都要互相?关心,互相?爱护,互相?帮助。 语录之下,正中间标题栏印着黑色的结婚证三个大字,下面另起一行写着—— 秦若(女)20岁,贺钧剑(男)26岁,自愿结婚,经审查符合华夏共和国?婚姻法的规定,准予结婚,特发此证! 下面盖着革命委员会的红章,时间是一九七五年?九月十一号。 秦若拿着那张看着十分喜庆花哨的纸,心下也难得的一跳,她这就……结婚了? 八月初八贺钧剑把?原主从河里捞了上来,八月十一号她穿书醒过?来,到今天九月十一号,满打满算也就一个月时间,甚至她去道谢初次见贺钧剑,到今天为止都没到一个月时间。 想她在现实?世界的时候,别人青春萌芽期她在为了活命住寺庙,别人高中早恋期她在抓鬼学法术,别人大学谈恋爱她在当?大佬赚大钱,别人结婚生娃的时候她是个让鬼闻风丧胆让京圈大佬想高攀的大师,作为一个母胎单身狗,别人看她脸,觉得这女孩子前任至少一个足球队,别人看她捉鬼,这大师……怕是不太适合谈恋爱。 没想到穿一回书,二十岁就结婚了,还是闪婚! “若若难不成一拿到证就后?悔了?”贺钧剑把?结婚证郑重的叠好放进了胸口的口袋里,看向身边发呆的小?姑娘。 “没有?,就是……就是羞涩!”秦若说着,刻意垂下睫毛不看他?,但手上却一丝不苟的把?结婚证叠好也装进了裤子口袋里。 在现实?世界里,作为一个适婚年?龄的女孩子,秦若也曾经幻想过?结婚,无非就是像那首歌唱的,手捧着鲜花,洁白的婚纱……或者,就是牵你的手,敬满堂宾客的酒,可是从来没有?版本,是在破旧的街道,在具有?年?代特色的领证处,对着主席的像宣誓与贺钧剑结为革命伴侣。 也幸好这个年?代不联网,上次原主和赵汗青打的证明第二天赵汗青自己去求爷爷告奶奶的就作废了。那张纸她都没见过?,姚大翠交过?去被工作人员撕碎无效处置了。 这张,却是她亲口宣誓亲自摁手印的结婚证。 当?然,也是她的守寡证明。 “若若还小?,”贺钧剑摸了摸她的头发,神情愉悦,“明天咱们就回家。” 秦若面上点头,心下却像蜗牛伸出触角一样蠢蠢欲动,“那我?们现在……” 她其实?更想问,她今晚去哪儿,毕竟如今是合法夫妻了,她……她就是,好吧,她对这个长相?对她胃口的男人初见就起了色心,虽然守寡对象命短了些,但身材一级棒,说不定还有?腹肌! 秦若眼中闪过?一抹激动,现代的女人不能输,虽然他?二十六,但在灵魂年?龄二十八的自己跟前,这就是个小?狼狗弟弟! 虽然内心脑补的飞起,但是,贺钧剑一笑,秦若心里所有?的勇气?和色心“哗”一下散了。 “我?把?若若先送到姜同志那里,再去一趟警察局,”贺钧剑怕小?姑娘委屈,特意解释道:“咱俩如今有?证,带你去招待所那些同志会刨根问底为什么我?们不住一起,可是若若如今还小?,所以先回姜家好不好?” 秦若心下叹了口气?,面上乖巧点头,“好的,一切听贺大哥的。” 对于她的称呼贺钧剑也是欣然领受,把?人送回姜家之后?就骑着自行车出了门。 姜望云得知二人已经领了证,见秦若呆呆地,笑她,“一张纸对你而?言有?这么大影响力?不知道的以为这是你的定魂符呢。” 秦若回神,也蓦地笑了,是啊。一张纸而?已,然后?心下豁然开朗,与贺钧剑,本来就是她找的退路,贺钧剑至少是个正人君子见她懵懂怜她弱小?,他?家人虽然她素未谋面,但对她善意满满,这可不就是她所求的吗? 见人终于恢复正常了,姜望云道:“走?,带你去东西市散散心。”秦若欣然应允。 两人正要出门,恰好撞上姜天仞从外面回来,他?对秦若道:“东市有?点事要望云去一趟,秦若你自己去西市转转吧,小?六也在,东市今天没开。” 秦若见此,只当?是东市出了什么麻烦,既然姜天仞没说那就是不需要她帮忙,她点点头,姜望云只留下一句等她回来做饭,就走?了。 两波人在巷子口分道扬镳,秦若去了西市,若不其然小?六坐着个小?马扎摇着个蒲扇坐在树荫下老大爷乘凉似的盯着巷子口进出的人群,这里只要摆摊的都要每天交五分到三毛不等的摆摊费,虽然看着不多,可是一个月下来也是一笔很可观的收入。 她那天卖兔子没交钱,就是因为买主是背后?的老大。 小?六不仅是盯梢放风的,还是出了纠纷他?去处理的,如今一见秦若,他?迅速起身迎了上去,一边凑到秦若身边给?她扇着扇子一边道:“秦姐你这两天可得多转转,以后?去了燕城可就转不上了。” “好啊。”秦若嘴角含笑往里走?,她见着那个卖烙饼的大娘,上前道:“大娘你还记得我?吗?” “记得,这么俊的小?姑娘可不多见,”大娘呵呵一笑,见她穿着焕然一新,眼里也替她欣慰。 “今天再来两块钱的饼,我?惦记这一口好多天了。”秦若笑着,掏出两块钱,小?六要抢着付,被她拦住了,“大娘得了小?孙子,今儿的饼肯定更香。” “这闺女说话神了。”老太太笑的合不拢嘴,一边麻利的给?她拿油纸包烙饼,一边道:“我?就是给?我?小?儿媳妇伺候月子这些天都没来,上次见你第二天我?儿媳妇就生了,六斤的大胖小?子,今儿我?才重新第一天来。” 眼见又?要包九张饼,秦若拦住了,“大娘,这是我?拿着明儿路上吃的,八张就够了,再多了也吃不完。”老太太见她这么说只得作罢。 上次老太太善意提醒,秦若一直记着呢,如今再照顾一回老大娘的生意,也算跟不太熟的熟人道个别。 一样的麻绳捆着牛皮纸包,小?六拎在手里跟着秦若继续往里走?,走?了几步,秦若忽然脚步一顿,看向西面摊位最里头的一处小?摊位,然后?略带急切的走?了过?去。 那个人,正是上次她来摆摊见着的那位,如今她没察觉到异样,但是她记住了摊主的模样。 上次她一走?进这巷子里,本来没觉得有?什么,可是走?了几步,却看到一阵赤红的光冲天而?起,也不过?一瞬间,她只来得及记住摊位的摊主,就没了动静,等她卖了兔子再去寻,那人已经不见了。 秦若走?到哪摊位前,摊主是个断了右臂的左撇子,看着五十岁上下,摊位上放着一小?堆在现在这个时代一沾染就遭殃的东西——外圆内方的铜钱,珐琅瓷的鼻烟壶,玉扳指,还有?一个略微碎了口的玉头铜杆儿烟锅子。 摊主掀起眼皮看了秦若一眼,然后?垂下头瓮声瓮气?的道:“出还是收?” 秦若视线寻摸了一圈儿,虽然这里的东西都是真的,就比如那堆铜钱里,有?一枚洪武通宝是宝源局出品的母钱,是那堆钱币里最为值钱的一枚。 但是,能发出赤红光的物件儿并?没有?。 她视线临收回的时候,略过?旁边那个黑漆两掌大小?一章高的黑漆箱子,“这里的东西我?想看一眼。” 秦若直觉这里就是她牵引她目光的那个东西。 摊主终于正眼瞧了秦若一眼,随即又?垂下眼皮冷声道:“这东西不卖,但找有?缘人,得自己开箱上手取,有?命拿分文不收,没命拿受了伤我?不负责。” 第二十九章 第?二十九章 摊主这一眼摆明了没把秦若放在眼里, 这?女同志穿着不错,应该是个有闲钱的主儿?,只是, 怎么看也跟他这?些东西不沾边儿?, 心下直摇头的叹了口气, 并不抱希望。 先说响后?不嚷, 反正他已经?提醒了, 要是实在贪心伤了身体要了命,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好,那我试试, 不论生死都不会找摊主麻烦的,”秦若轻轻弯了弯唇角, 她的命向来硬, 说着便蹲下身?子伸手, 左手掀开了那小木箱子的箱盖, 然后?这?一眼, 她看到赤红的光芒冲天?而?起。 同时, 一股冰冷的寒意迅速袭来。 只眨眼间,仿佛气温从温带到了北极。 摊主摸了摸胳膊上迅速聚集的鸡皮疙瘩,“你不是有缘人赶紧盖……”一个上还没说完, 就被?他仓皇之间强迫堵在了喉咙里戛然而?止。 玄学大佬她只想守寡[七零] 第31节 因为他就看到秦若把那土褐色的铁疙瘩拿了起来, 安安稳稳一切如常的拿在了手里,没有强作忍耐没有吸着气就那么平平无奇的拿在了手里。 “秦姐……好冷啊,你感觉不到吗?”本来殷勤的给秦若凑在跟前打蒲扇的小六, 被?寒气逼的退了两步, 一脸苦涩又震惊的瞅着她,刚才听了摊主的话他也想试试, 心想着能碰碰运气,并不是多想要箱子里的东西,只是纯好奇心作祟,如今一见,算了,人的成长就是承认自己的平庸,他这?一刻瞬间成长了——他承认他不行。 “嘶——!”隔壁离得七八步远的一个摊主倒吸一口凉气,他穿的短袖,只瞬间觉得一冷,口中?不由得嘟囔,“邪了门儿?了,这?也才过九月九啊,咋忽然就降温了!” “是啊谁说不是呢,别?是又出现荒年?吧,唉……” “这?瞬间就冷了,好奇怪!” 周围摊主一边搓着胳膊一边附和着,各自抬头看了看天?空,今天?本就阴转多云,何?况现在太?阳也快落山了,自然是看不见天?空里的太?阳,他们显然在这?眨眼间还没发现温度骤降无关天?气只因为邻居摊位上有人掀开了一个其貌不扬的箱盖 不用多,在持续两分钟,这?里的异常就一定会被?发现。眼见要引起骚动,秦若迅速放手盖上了箱子盖,红光消失,空气瞬间回春。 这?还多亏了这?摊主买卖的东西过于骇人,所以周边离他最近的摊位都隔了七八米,虽说投机倒把也不是什么好事,可是破四旧的年?月沾染这?些老物件儿?,那纯粹老寿星上吊呢活的不耐烦了,用封建王朝的话说比起他们这?些小摊贩来,各位这?位独臂侠那就是罪加一等。 “拿走拿走,赶紧拿走!” 摊主甚至激动到声音有些不稳了,见秦若手伸进裤兜好像要掏钱,他苦涩皱巴的脸上拒绝掺杂着兴奋,一叠声的摆手不算,还倔强的用独臂把那箱子往秦若跟前推了一推,送瘟神的急切也不过如此了。 秦若掏出钱来,还没数呢那摊主脸一拉,“说了有缘人分文不取,小姑娘你莫要坏了规矩!”说着又似乎觉得自己过于严厉了些,他皱巴巴的脸上强挤出一丝笑意,“你拿走就是帮了我大忙了。只盼着别?再回来了。” 他不知道说的是秦若还是石头。 秦若莞尔,“放心,不会回来的。” 摊主见此松了一口气,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两分,这?东西砸在他手里快二十年?了。 他祖上曾经?说当铺里做大掌柜的,据他族谱记载,四百年?前,他爷爷作为明朝的大掌柜,经?过他掌眼的物件儿?那真是宫廷御赐都有,私家收藏更是珍贵,到他这?一代,遇上乱世,最终建国之后?安稳下来,他也曾走街串巷收过一些古物,这?东西就是他收物件儿?时那家主人做添头搭给他的。 当时那主儿?家却不让他打开箱子过眼,反正也没要钱,他就顺手收了,结果却收了个烫手山芋,谁碰冻谁不说,他曾经?不信邪大夏天?戴着厚手套裹着毛巾拿起来看,就拿了五分钟不到,他右胳膊结了一层冰,等他大惊之下使出各种手段化了冰,手却是废了,最后?无奈何?去?医院,医生建议截了手臂,不然性命不保。 就那一次不要命的试探,他成了独臂侠,对于罪魁祸首,他当然不想放过,火烧不化,连盒子丢在池塘里,第?二天?又出现在了他家桌上,丢进几十米深的井里,第?二天?又会出现。 甚至他埋在地下,都没办法,想起那主儿?家转交给他时的情形,他猜测可能得别?人自愿收下才能转手,就在这?时候,文化运动开始了,这?东西连带木头箱子都邪门儿?得很,他哪里敢拿出来见人。 他本人更是从沪州城一路辗转到了秦省凌阳县,费;废了好大的劲儿?才寻摸到这?处黑市,收东西卖东西倒在其次,主要就是寻一个冤大头能接手这?件烫手山芋。 他开始是不打开箱子直接送,因为一打开察觉到扑面而?来的冷气就没有人敢要了,可是不开箱子人的怀疑更甚,几个略懂此道的更是不沾手,没办法,他只得正大光明往出送,只是让人看之前他得确定此人好此道或者略懂行,哪怕就算讲了要求,还是没有人愿意接手,根本没人敢碰,无奈他只得把要求一降再降。 没想到终于等来了一个冤大头……啊不对,是有缘人。 秦若抱着箱子直起身?子,走之前又转身?,她话还没出口那摊主神色一凛,十分戒备的道:“姑娘你自己碰了,概不退换你后?悔无效!” 她哭笑不得,终于还是直言道:“这?里面或许是好东西,你白送我可别?后?悔啊。” “赶紧走赶紧走!”摊主不耐烦的一叠声摆手,“谁后?悔谁是傻子!” 这?种冤大头遇上一个就要烧高香了,他今天?就下馆子庆祝,哪里还敢后?悔! 秦若见他真的是生怕自己后?悔,只得开心的抱着箱子转身?往出走,小六是个会察言观色的,小心试探道:“秦姐这?是捡着了好东西?” “对,顶顶好的东西,”秦若愉悦的笑着应了一声,还有一句话她却没说——可能这?是她此生捡的最大的漏儿?。 刚才那箱子里,是一个土褐色的铁疙瘩,其貌不扬到放在路上让人觉得碍眼,放在河滩上格格不入,放在山里的石头之间,也觉得丑的很新奇的一个土疙瘩,可是她阴阳眼看到的冲天?的赤红光芒却隐隐有气吞山河之势。 所以箱子里的丑土疙瘩,不过是一层护宝泥加上玄门手段做了封印的障眼法罢了。 里面具体?是个什么东西,她不清楚,但总归不是俗物。 这?一趟有了这?个东西,秦若没了继续逛的心思,她告别?了小六一个人走出那条巷子,往几条通往这?里的巷子口各自打了四个符诀,这?才转身?往姜家走去?。 回到姜家,连同张生财给她的那把梳子和六字刀币一起放进了这?个箱子里,然后?在封口处画了一道封印符,除了她本人,或者玄学手段高于她的人,其余没人打得开。 做完这?一切,她把要带走的旧物归拢,满打满算也就几件衣服几百块钱和贺钧剑的妈妈给她的见面礼,加上木头箱子一起装进了帆布提包里。 秦若把行李规整完毕,从裤兜里一摸,摸到了三百块钱和两张纸。一张是结婚证,一张是贺钧剑留给她的信,不过已经?晕染的几乎不可查看了。 她心里一犹豫,放在一起叠好也归拢进了那小木头箱子里。 收拾停当刚从卧室出来,姜望云却一脸喜色的走了进来,口中?还哼着这?个年?代风靡大城市大街小巷的歌曲《美?酒加咖啡》。 “什么好事啊云姐?”秦若见她一脸笑意,不由道:“这?么开心?” 姜望云笑着走过来伸手一摸她的脸,眨眼道:“因为今天?说个好日?子呀。” 作为九零后?的秦若,听到这?句话不意外的想起了十多年?后?那首歌,只当是姜望云东市的生意有了大进项,她心想事成了呢,于是也替她高兴。 “那云姐可要做一顿大餐庆祝庆祝!”秦若笑着道:“我给你捡蒜剥葱打下手。” “你歇着去?吧,今天?你不沾手任何?家务,就好好歇着吧。”姜望云说着顿了一顿补充道:“明儿?还走远路呢。” 秦若也不跟她客气,就靠在锅台不远处的墙上,有一搭没一搭的与她说着话,直到夜幕降临三菜一汤就做好了,一个红烧肉一个蒜泥青菜还有一盆鱼汤,也没见贺钧剑人影。 吃饭前姜天?仞回来了,只说贺钧剑还有事不来吃饭,秦若听见这?话怔愣了一秒,随机眼神一闪,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吃的津津有味。 姜望云看她一眼,笑道:“若若就不为你这?新上任的丈夫担心?” “有什么可担心的?”秦若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下姜天?仞,“都是大人了就别?操小孩儿?的心了。” 秦若很清楚,贺钧剑身?个不错的男人,但是,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是已经?很明了了吗? 她一心守寡,他也有事忙碌,一拍即合,天?选的绝配夫妻。 仅此而?已。 吃了饭和姜望云溜达溜达消消食,秦若洗漱一番之后?就睡了。 姜望云望了眼对面已经?漆黑的房间,与姜天?仞对视一眼,叹了口气。 第?二天?,秦若还没睡醒,姜望云把她拉了起来。 “若若醒醒,起来穿衣裳了。”姜望云说着,把一身?红色的崭新的线衣线裤放到了她手边。 秦若眼底带着淡淡的气血不足睁开困顿的眼,“云姐,怎么这?么早?” “傻姑娘,今天?要嫁人了,不得早点起?” 姜望云带着笑意的调侃让秦若迷糊的心下泛起一丝疑惑,然后?睁开了眼,她看到她房间似乎拥挤了不少。 炕头上,一红一绿两床崭新的绸缎面的被?子,上面隐隐可见龙凤呈祥。 她枕边,一身?崭新的红线衣红线裤,隐隐带着一股洗衣粉的清香。 远处床头上,整整齐齐叠着六套新的衣裳,颜色花俏亮丽,都是的卡和的确良的面料。 不远处的地上,一对大红色贴着喜字的暖水瓶,一对底下印着喜字的搪瓷脸盆,里面放着大红的搪瓷漱口杯,并两只牙刷一管牙膏以及一把红木梳子。 门口的桌子上,还有红纸封着的两只印着描金龙凤纹的小碗。 这?……似乎是凌阳县婚嫁时的规矩? “这?都是昨天?贺钧剑准备的,衣裳是我去?给你看着买的,线衣线裤都洗干净了,他亲手洗的,里面还有内裤和小背心,我亲自给你洗的。” 姜望云笑着开始一样一样介绍,“幸亏里面的衣裳及时干了,今儿?出阁,再热红线衣红线裤都得穿,被?子是我和贺钧剑姜天?仞加上小□□个人连夜赶制的,样子还是罗阿姨给我教的做法,针脚不能细看,不过咱们图个喜庆。” “他……你们昨天?下午,就去?做这?个去?了?” 秦若眼底一热,心下狠狠地一酸。 “贺钧剑本来打算带你去?了燕城,再好好的给你置办这?些,可是又觉得你默默地悄无声息的跟着他走太?委屈你了,就央了我们两口子一起帮忙,说还要瞒着你,昨天?下午,他几乎忙的脚不沾地。” 姜望云没说的是,为了找一身?红线裤,贺钧剑跑了凌阳县下辖的凌河乡才买到。 六身?新衣裳也是几乎动用她全部关系在全县城找了裁缝师傅一起赶制的。 “赶紧起来洗漱洗漱,美?美?的要当新娘子了。” 姜望云道:“不管若若什么打算,结婚证都领了,你叫我一声姐,我就不能让你这?么出门。”她说着,掏出一对白玉镯子,玉色白腻莹润,隐隐透着一股通透的水意,不由分说的给秦若套到了手腕上,“姐姐送你的出阁添妆礼物。” 秦若像个提线木偶一样,她心下思绪烦乱,直到手腕上莹润冰凉的触感传来,她才回神,在姜望云的催促里,她终是在被?子里换了姜望云给她准备的衣裳。 “云姐,这?个天?气……穿线衣线裤得热死我!”秦若穿着背心钻在被?子里央求的看着姜望云,商量道:“我……我穿那件水红的的确良衬衣总行吧?” 姜望云有些犹豫,但是天?气确实还热,“那行,红内裤得换上。” 把那件水红色的的确良衬衣和一条黑色的长裤拿给秦若,这?才笑着出了门。 秦若抱着衣裳看了两眼,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不过很快她就恢复了,套上衣裳下了床,叠好被?子,将换下的昨天?穿的衣裳装进盆子里洗了,这?才开始洗漱。 姜望云再次看到人,眼睛一亮,“若若真好看。”那鼓胀胀的胸口,纤细的腰肢,配上端正修长的一双腿,就像一朵含苞欲放的花儿?,迎着第?一缕春风吐艳。 秦若笑,“云姐也好看。”她就寻常洗了脸,涂了一下贺钧剑的妈妈给她带的润肤膏,年?轻就是最好的化妆品,她往镜子里一瞥,不是她自恋,确实好看。 姜望云太?起手腕一看表,“时间差不多了,吃饭了。”说着脚下生风的从厨房里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油泼辣子调的酸汤,老远就闻着香味了。 “出门饺子进门面,今儿?若若出嫁,姐给你包了饺子。”姜望云躲开秦若欲要端碗的手,拿起筷子道:“你坐那儿?,今天?这?顿要我给你喂。” 凌阳县的习俗,女儿?出阁前最后?一顿娘家饭是要家人喂的,有母亲的母亲喂,丧母的长姐或者长嫂来喂。 可能这?些习俗本身?没有任何?意义,但,有人这?么用心的一点点给她圆满,秦若心下感动不已。 她眼底一热,扯出一抹笑才把泪意压下去?。云姐给她操心,她无法张口告诉她结这?个婚事为了守寡,不过不论是什么打算总归这?辈子也就这?一回,她欢欢喜喜的配合着就是了。 贺钧剑死后?他的家人她会照顾,云姐这?个姐姐她也认,那如今,就欢欢喜喜的结婚咯。 秦若咽下口中?牛肉萝卜馅儿?的饺子,道:“云姐,西市各个巷子口我画了符,下次公安局的同志接到举报来抓人你别?慌,他们走进那条巷子会遇上鬼打墙,没有任何?危险但半个小时才能走出来,直到西市背后?的管理者不是你那路障符才会失效。” “先别?忙喂等我说完,”她慌忙伸手拦住姜望云的手,“还有八张符你拿去?东市各个巷子口烧了,在我房间的床头柜抽屉里。” 虽然赵汗青已经?坐了牢,姜天?仞也改了被?抓进去?早死的命运,但是万一再出了事,秦若这?才有了这?一切的操作,相当于给姜望云的事业上了一道保险。 “好我知道了,若若快吃吧。”姜望云心下闪过欢喜感动,却并没有说多余的话,只是端着饺子一筷子一筷子的喂给秦若。 这?头刚吃完,那头姜天?仞也迎了贺钧剑进来,小六还放了一挂鞭炮,一阵热闹的响动。 秦若从窗户的玻璃里看到贺钧剑,眼神一闪迎了上去?,“贺大哥你来了。” “嗯,我来接若若回家。”贺钧剑也是一身?崭新的衣裳,黑裤子白衬衫,显得整个人挺拔的像一棵端正的白杨。 “燕城在北方,车站也正好在北面,贺钧剑就拿自行车把你接出门到车站,就当是接你出阁了,”姜望云给她梳了梳头发,解释道。 她放下梳子又道:“我和我哥还有小六送你们去?车站,等你们走了我们再把自行车骑回来。” 秦若知道劝不过也就没再劝,只是心下记住了她的恩情。 “那些新衣裳你都要带上,龙凤被?子和脸盆什么的路太?远就不带了。” 姜望云准备这?些东西走这?个过场,因为怜惜秦若没了家不想让贺钧剑看轻她,但是不让她带,则是怕她累着,毕竟路途遥远还要倒车。 秦若点头道:“漱口杯我就带着吧,反正去?了燕城也要用小东西也不占地方,最主要的,那是云姐给我置办的,总得带一件做念想。” 那边,贺钧剑也吃完了饺子,秦若的东西装了一个帆布提包不满的一提包,贺钧剑接过先绑在了自行车上,然后?进来,对秦若道:“若若,听说这?边习俗是要抱新娘子出门的,走吧。” 秦若按下思绪乖巧点头,“好。” 得了她同意,贺钧剑抱起人,只觉得怀里的姑娘柔软轻巧,一步一步抱出姜家大门,放在了自行车座上,他这?才骑上车一路往汽车站走去?。 玄学大佬她只想守寡[七零] 第32节 后?面,小六一辆自行车,姜天?仞骑车带着姜望云,跟在贺钧剑的车子后?面给秦若送嫁。 早间太?阳还没升起,却是个万里无云的好天?气,秦若坐在自行车后?,踏上了去?燕城的第?一步。 半个小时,到了汽车站,门口,秦若眼尖看到了一个朝着这?边张望的熟人,“贺大哥你停一下车。” 等车停稳秦若跳下车座,朝牵着小胖身?边放着大包的牛艳娥走去?。 “牛嫂子,你这?大清早的跟小胖在汽车站干啥?” 秦若上前问话,直觉这?娘儿?俩在这?儿?跟她有关。 “秦姑姑!”姜小胖本来灰头土脸的带着股没睡醒的疲惫,一见秦若瞬间眼里爆发出了欢喜,清醒了。 “昨儿?听说你回村来开打证的介绍信,我也在地里没见着,紧赶慢赶幸好赶上了。”牛艳娥嘴唇上干起了一层死皮,但是精神头儿?很好,她慌忙把大包解开,“听说你结婚,乡下人也没啥好东西,给你缝了两床被?子,都是新弹得棉花做的棉絮,新的棉布做的里子,红绿龙凤绸缎也是新的,咱们这?边的女人结婚娘家都陪两床龙凤被?子,还给你俩做了八双喜鞋垫,都不值什么钱,就是我娘儿?俩一点心意。” 这?是牛艳娥上次听说秦若要很贺钧剑结婚的事之后?连夜赶出来的,她男人差点废了现在听话乖巧的跟只病猫一样,上工积极,下了工就做饭洗衣服,戒了烟戒了酒,如今谁叫都不出门,牛艳娥这?才轻松了些晚上才能赶制这?份儿?嫁妆。 “牛嫂子一片心意,我不收也说不过去?,这?几双鞋垫我就收下了,被?子实在也带不上,”秦若按住她的手,劝道:“我姐给我缝的被?子我也没带,太?远了要倒车实在拿不上。” 贺钧剑还记得眼前这?个很壮实的女同志,第?一见她在奚落若若,第?二次,是半夜她抱着娃跪在雨地里求救,如今第?三次见她,是来给若若送嫁妆,就像他曾经?说的,小姑娘很好,有眼无珠的人才造谣中?伤她,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喜欢她的。 牛艳娥还想再劝,秦若按住她的手,“牛嫂子肯定昨晚来的等了一夜,这?沉甸甸的心意我但凡有办法我就带着了,”她说着,把被?子上摞着的八双鞋垫拿了起来,鞋垫上绣的百年?好合和花开富贵的牡丹花,针脚密实缎面干净,显然是用了心的,“这?八双鞋垫我就收下了,嫂子手艺好我也沾沾光。” “小胖,以后?有机会了好好念书,长大了能考到燕城的话咱们还能再见,好好孝顺你妈妈,要听话。” 秦若抚了抚他的头,跟娘儿?俩挥手告别?,和贺钧剑一起进了车站买票,牛艳娥站着看了好几久,直到看不见了才把大包绑住往肩头一甩背在背上牵住儿?子的手走了。 买了票到上车前,秦若把腕上镯子退了一只戴在了姜望云的手腕上,趁着抱她的功夫在她耳边道:“上面有护身?好运符,戴上别?取下来。” 然后?这?才放开姜望云跟着贺钧剑上了车,贺钧剑朝姜天?仞三人一挥手,提起秦若的帆布包也上了汽车。 姜望云站在原地,摸着手腕上的镯子,她没想到一年?后?在工作单位一场大火里,这?个镯子救了她一命,在身?边的人葬于火海的时候,她安然无恙连伤都没受,只是在逃出险境那一刻腕上的白玉镯子却毫无征兆的碎成了四节。 不过这?都是后?话,如今,她只是看着车子满腔别?绪,只是惦记车上的人。 等车子一开动刚走了一会儿?,秦若开始头痛恶心,她苍白着脸色忍得十分辛苦,几次都差点吐了,贺钧剑买了水,扶着她给她小口小口灌了几口,柔声道:“若若这?是晕车了,靠着我睡一会儿?。”说着他把人揽过来靠在自己肩膀上,一手轻轻的拍着她的肩背,像哄孩子睡觉一样。 秦若也不知道是喝水起了作用,还是被?人轻哄着十分舒服,没过两分钟就靠在贺钧剑怀里睡着了。 贺钧剑看着怀里的女孩子安然的睡颜,心下叹了口气,如果……如果不是肩上的任务生死难料,他也想,就这?么哄着她护着小姑娘一辈子。 本来只是图她家世清白成分好,性子柔软善良好拿捏,想着会跟他母亲合得来,面对父亲宛若遗言的嘱咐,面对母亲心上的伤,他只是想着,眼前的女孩儿?是个不错的结婚对象。 可是,纵然算计好了一切,可到底是意难平啊…… 他说着闭上双眼头往后?一仰靠在了椅背上,只是手,还轻轻拍着怀里的人。 一路辗转到了燕城,已经?是离开凌阳县的第?三天?了,一路上但凡秦若晕车,总是贺钧剑抱着她拍着她肩背哄她睡过去?来解决。 秦若她自己就是燕城人,只是她记忆里的是新潮繁华的现代首都,眼前还带着时代特色的城市让她有种陌生感。 贺钧剑牵住一脸怔忪的女孩儿?,“马上到家了。” 秦若回神,任由他牵着手上了火车站外面的公共汽车,一个人票价五分钱。 坐了两个小时,下了车又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在一个老巷子深处,到了一处红砖小楼住宅区,一方小院一栋楼,一院挨着一院,楼墙上爬满了紫藤萝,淡紫色的小小花苞一簇一簇映在红砖上,洋气又朝气蓬勃。 秦若知道这?个地方,哪怕是十年?文化运动也没有殃及这?里,是比较隐秘特别?的一群人的家属住宅区。 她记得九几年?的时候爸爸牵着她来过这?样的地方,告诉那时候还小的她说这?里投身?研究的人,每一个人在入职前就已经?做好了为国防事业献身?的准备。 虽然看着大致一样,但跟她小时候见过的不是同一个,秦若心下叹息,歇了去?看看爷爷的心思,这?里,这?一世,都是虚幻的书中?世界罢了。 贺钧剑牵着人进了一栋小院里,大门一声轻响,二层小楼里下来了一个中?年?的女人,看着五十多岁,一身?棉麻的家常衣裳,身?体?消瘦但整个人都带着一股书卷气,看到二人脸上带着满满的笑意迎了上来。 “这?是若若吧,欢迎回家。”于忆梅牵起秦若的手,笑着抱了抱她,“一路上辛苦了,我是钧剑的妈妈于忆梅。” “于阿姨你好,我是秦若。”秦若噙着笑容,乖巧的问好。 “走,看看妈妈给你们准备的新房,”于忆梅牵着她,全程只看了儿?子一眼,就和秦若先上了楼,秦若任由她拉着,也没反驳。 进了家门,家里收拾的很干净,宽敞的客厅虽然沙发茶几都是旧的,但是很整洁,靠墙放着一个短腿电视柜,上面放着一台电视机,一楼是厨房和三个卧室,还有书房和洗手间。 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保姆出来问了好,又回厨房做饭去?了,开关门的间隙飘来了一丝香味。 到了二楼,也是三个卧室两个书房。 于忆梅带着秦若进了向阳的那一间房,房间里带着洗手间,床单被?套都是崭新的,挂着淡粉色的窗帘,“这?是给若若准备的,妈妈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风格,就大致准备了这?些,以后?若若按自己喜好布置,你和钧剑的新房在斜对面。” 进了新房,一张宽大的两米沉漆实木床,大红的床单上印着金黄的喜字,被?子和枕套都是红的,衣帽架旁边是一张梳妆台,一扇合金门,里面应该是洗手间。 “旁边两个书房是若若和钧剑的,当然,你们愿意一起那空着的一间以后?做宝宝房。” 于忆梅又一指另一头最后?那间房,“那是钧剑从小到大时的房间,等他带你去?看。” 听她自称妈妈又骤然提起宝宝房,秦若起初吓了一跳,后?来一想又渐渐平静下来,她确实想守寡,可是并不想当单亲妈妈,反正听听也不会怀孕。 于是秦若乖巧的听着,恰当的露出羞涩,一脸柔顺的恬静。 于忆梅见此,心下对她越发怜惜,儿?子虽然没有直说,但隐约也透露出了若若娘家重?男轻女对她不好的情况,如今到了家里,那她这?个当妈的就把若若以前的遗憾和受的委屈全都弥补了。 下了楼,贺钧剑这?才把秦若的行李搬到二楼,于忆梅让两人去?洗漱一番来吃饭,秦若洗了个澡换了衣服,顺手洗了换的衣裳晾在阳台上,这?才一身?清爽的下楼。 说到这?里不得不提于忆梅的贴心,洗手间里毛巾和洗漱用品都是崭新齐全。 一楼,秦若一露面于忆梅在饭厅里朝她招手,“来,若若,吃饭坐妈妈这?里。” “感谢阿姨给我做的护肤膏,我很喜欢。”秦若走过去?,没有叫妈,还是叫了阿姨。 于忆梅也不在意,只是笑着朝下楼的贺钧剑道:“我等若若改口的那天?,儿?子,你加油努努力。” 连同保姆四个人,倒是做了荤素热凉一大桌子菜,于忆梅歉意道:“咱们小家里人口简单如今加上刘嫂总共就五口人,你们的爸爸有事不能回来,妈妈也不知道他在哪儿?,甚至不知道他还活着没有,特殊时期你们的婚礼也不能办,只能一顿家常饭,迎若若进门,等情况好些了妈妈给你补上。” 她说完,拿出一个叠的四四方方的丝质手帕,打开,里面一只碧绿手镯,那镯子是翡翠的,看水头的清透感也是顶级的东西,“这?是妈妈祖上传下来的,你外婆传给妈妈的,妈妈没有女儿?缘,就送给若若。”她执起秦若左手腕,见她腕上的白玉镯子,一笑又换了右手,给她戴上正正好。 秦若的拒绝比不过她的坚定,只得收下,只是觉得腕上沉甸甸的。 如此一说,那贺钧剑的父亲应该就群查无私人的无名英雄里的一个,她心下肃然起敬,侧身?轻轻抱了一下眼眶通红故作坚强的于忆梅,终是改了口,“妈妈,你的善意我感受到了,很好不用再破费办婚礼了。” 于忆梅眼眶一热落下泪来,“哎,有若若来陪着妈妈,真好。” 贺钧剑看着自己的妈和若若,给她们二人各自加了菜,“妈,别?哭了,今天?不是您娶儿?媳妇的好日?子吗?我爸要是知道也该高兴的。” “哎是啊,今天?这?么大的喜事,我了了一桩心事,有了个比女儿?贴贴心乖巧的儿?媳妇,是该高兴的。”于忆梅吸了吸鼻子,吃了儿?子给她夹得牛肉,秦若也给加了一块竹笋,叫了一声妈,终于把于忆梅逗笑了。 吃完饭贺钧剑说带着秦若出去?转转,于忆梅欣然挥手,“去?吧去?吧,带若若转转,去?供销社看看,有看上的就买,妈掏钱。”说着拿出一沓各种票证要塞给秦若。 “我什么都不缺,而?且我有钱,谢谢妈。”秦若慌忙拒绝了。 出了门,一路并肩走出巷子口,傍晚凉凉的风吹着也十分舒服,还隐约挟来一股淡淡的紫藤萝的清香,秦若停下脚步道:“贺大哥是有话要跟我说吗?” “若若聪明总也瞒不过你,”贺钧剑道:“我伤好了,结婚有一周的假,后?天?到期,我就要回矿上。” 一句话后?,两人都沉默了。 “我大若若六岁,你如今还小,”贺钧剑牵起她的手,“一年?,等我一年?,一年?后?如果我回来,我们再圆房。” 如果他回不来,那好歹有他妈护着小姑娘,总好过在凌阳县受罪。 秦若微垂下睫毛挡住了眼睛,乖巧点头,“好,”想了想,她又补充了一句符合她人设的话,“贺大哥我等你回来。” “还有,关于我的家世,我爷爷是军人,我爸没有继承他的志向当兵入伍,又因为和我妈的婚姻不被?我爷爷看好,所以以前只有我爸回贺家本家,我和我妈都没去?过,这?个事只是给若若做个交待,咱们家只有兴安路二十二号这?里。” 秦若初见于忆梅就知道她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姑娘,气质斐然生来带财,祖上又是做刺绣的,苏杭地区大富户,而?贺家老爷子起于微末打仗靠着军功到了如今的地步,自然不看好成分不好的儿?媳妇,想来这?就是问题症结所在。 不过这?跟她关系不大。 秦若点头,表示知道了。 两人又逛了逛,说完了话就回了家。 这?些天?一直在路上倒腾也没休息好,还不到八点秦若已经?犯困了,于忆梅见此,催促着二人上楼,嘱咐他们早点休息。 到了二楼,进哪间房是个问题。 “你睡这?间吧,大床睡着也舒服,我去?我房间睡,妈也不会上来。”贺钧剑低声道。 秦若点头,“好,那贺大哥晚安。”说完她走进新房关上了门。 新床上的被?子松软温暖,躺在床上秦若没一会儿?就迷糊了,只是半梦半醒之间,她听到有人说话,她睁开眼,房间里一片漆黑。 是隔壁书房。 秦若穿上拖鞋走到门口,刚要开门却听到贺钧剑和于忆梅母子的争执,和她有关。 第三十章 秦若欲要拉开门的手一顿, 身影就这么?僵在了?原地,她并不?是想探听什么?私话,只是貌似争执与她有关, 她就这么?走出去, 双方?都尴尬。 就在这时, 贺钧剑一句话十分清晰的传了?进来—— “妈, 我本来可以瞒着你, 可是我不?想你伤心,你知道我现在不?论和谁结婚都是耽误人家姑娘,你催的没办法我才娶了?她, 如今按你的要求给你找了个性子绵软家庭成分好人还善良的儿媳妇,你还想怎么?样?” 他的声?音冷冷的, 这样的贺钧剑秦若没有见过, 显然十分生?气, 也不知道前面于忆梅说了什么。 这一刻, 秦若收起了?所有的感动。 也放下了?心里的愧疚, 结这个婚她自己本就目的不?纯, 当然她也不?会不?自量力的要求贺钧剑一心一意为了?她才结婚。 贺钧剑在凌阳县做的一切,让她心软感动的那些瞬间,原来只是为了?, 他需要应付家里的催婚, 秦家世代贫农成?分好,她又?说个柔弱好拿捏的性子,那正?好, 她也不?必觉得占了?便宜辜负了?他和他家的善意而愧疚, 她结婚为了?守寡,他结婚为应付家里的催婚, 娶她只是她身份性格适合,不?舍得耽误别人,他们真的是绝配。 想起傍晚贺钧剑说的借口她还小,所以?一年后回来再?圆房的话,秦若弯起唇角在黑暗里满眼讽刺,其?实?他不?必如此费心撒谎的。 “你当我想操这个心吗?”于?忆梅哽咽道:“你爸生?死未知也不?知道哪年才回来,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你的工作又?那么?危险,要是你们父子出了?事,我以?后见了?你爸怎么?交待?他为了?我跟家里闹翻,我于?忆梅最终以?让他断子绝孙来报答他一腔深情吗?!” 秦若懒得再?听下去,转身脱了?鞋上了?床,抹下腕上的镯子装进了?床头柜最底层。 还是放好的好,万一不?慎打了?贺家的传家宝,她这个挡箭牌可就说不?清楚了?。 第二天?早上,秦若起的挺早,主要是昨晚忘了?拉窗帘,如今的首都夜晚还没有后世的喧嚣与热闹,哪怕半夜她起来那一次,房间也是黑漆漆的。 只是今早,她早早地就被太阳叫醒了?。 秦若洗漱了?到一楼,刘嫂做的早餐正?好端在桌上。 “若若起来了?呀,”于?忆梅一脸的笑?意,仿佛昨晚半夜跟儿子对峙的哽咽只是秦若的幻觉,“钧剑还说让我别叫你呢,刘嫂做了?早餐他特意让给你热在锅里。” 等秦若走近,于?忆梅主动拉过她的手,让人坐在了?她身边,关切道:“若若这是认床不?习惯吗?” “没有,昨晚忘了?拉窗帘一觉睡到这会儿被太阳叫醒了?,”秦若抿嘴轻笑?,眼神不?着痕迹的仔细打量了?一下于?忆梅的神情。 于?忆梅目光柔缓清正?,对她的善意和喜欢是真的,只是她和贺钧剑说假的。 玄学大佬她只想守寡[七零] 第33节 “那正?好陪妈妈一起吃早餐,”于?忆梅道:“若若要不?要尝尝咖啡?”她面前桌上的白色咖啡杯里,赫然是一杯褐色的咖啡,一股浓厚香醇的咖啡香味冒着热气在空气中挥发出来。 “我喝白开水就好,”秦若道:“早上喝咖啡容易胃酸,您身体不?好还是少喝点。” 于?忆梅笑?着点头,“好,听若若的,以?后有若若陪着我,咱家终于?有了?鲜活气儿,我这也不?用喝这东西忆苦思甜了?。”她说着就把咖啡杯推开,扬声?道:“刘嫂,给我也来一杯白开水。” 刘嫂笑?容满面端着烙的软香的葱花饼和两屉小笼包放在桌上,应了?一声?,“哎我这就换,还得是若若劝了?才有用。” 然后麻利的收走了?咖啡杯端了?两杯温热的白开水出来,放在了?于?忆梅和秦若跟前。 “镯子太过珍贵我怕一不?小心给打碎了?,好好的收在抽屉里了?,”秦若露出右手空荡荡的手腕,做了?解释,又?道:“贺大哥人呢?他不?吃早餐的吗?” 于?忆梅听她询问儿子,脸上笑?意加深,“钧剑他有事出门了?,他早起都习惯了?,早早吃了?几个包子就走了?。” “怕打扰了?若若的好梦,他还特地跟我说你醒了?让我跟你说一声?。” 秦若听着这话微微垂头,如今羞涩的情态她做的很熟练了?,人设也牢牢地焊死在身上,至于?心,纹丝不?动毫无波澜。 贺钧剑也不?错,毕竟长得帅人也还不?错,目的达到了?也愿意继续演戏,真是个好人。 到下午六点多,一天?没见人的贺钧剑才进门,吃过晚饭,于?忆梅在沙发上看?电视,他叫了?秦若出门,说是带她去转转。 秦若以?为他又?有话要说,正?想着不?如戳破窗户纸告诉他不?用这么?费尽心思的隐瞒,可是出了?门,他却道:“我明天?要走了?,若若没来过燕城,我带你转转熟悉一下路线,以?后想买什么?或者想去哪里,虽然可以?让妈或者刘嫂陪你一起,但若若如果想一个人去,就要记住路线。” 就这样,贺钧剑牵着秦若的手,坐了?一趟又?一趟的公交车,走了?好些的街道,回来的时候已经夜幕降临了?,“我今天?太忙了?回来太晚,不?然还可以?带若若逛的远些。” 他也是今天?赶着回来的,幸好在公车停运前带着小姑娘转了?转周围。 “不?晚的,以?后贺大哥回来还有机会。”秦若一如既往的善解人意。 贺钧剑沉默了?下,没有说话,只是牵着她的手走的慢了?些,可是再?慢,兴安路那条巷子总有尽头。 到了?小院门口,他停住了?脚步,侧头,借着一缕月光看?她,今晚的月亮格外的圆,照的人影清晰,美的充满了?不?舍和遗憾。 “怎么?了?贺大哥?”秦若一抬头,正?好捕捉到了?一丝他眼底尚且来不?及退去的汹涌情绪,可不?等她分辨那是什么?,已经倏然消失了?。 他轻轻叹了?一口气,道:“没事,走吧,回家了?。”然后放开了?秦若的手,上前推开门转身看?她,“回家了?若若。” 在贺钧剑二十六岁的生?命里,很多时候是缺少父亲这个角色的,母亲那一场大病之后破碎了?为国?奉献的梦想,也终日疾病缠身,他没有过和女孩子这么?亲近的经历,他粗糙的手中那一抹柔软,像一捧月光。 却是他如今没有余生?去肖想的月光。 在这一瞬间,他想了?很多,把她从水里救起来的画面已经很模糊了?,最清晰的,是她吃力的提着兔子来谢她,是她满面苦涩的说她没家了?的画面,是她轻轻伏在他怀里时的安然…… 明明自己那么?胆小,可是为了?不?让赵汗青冒领他的功劳,勇敢去公安局说明情况,结果把她自己陷入险境,那一刻他听到小姑娘差点出事时的后怕和后悔,至今都不?敢想。 秦若走进门,贺钧剑还在原地,她回头看?他,“贺大哥?” “嗯,来了?。”贺钧剑笑?了?下,掩下心里所有思绪,迈开长腿走到她跟前,一起上了?楼。 于?忆梅已经回房间睡觉了?,刘嫂也休息了?,秦若跟贺钧剑道了?晚安,回了?房,这次,她回的是于?忆梅给她准备的向阳那间卧室,既然他们母子已经摊开讲了?,她也没必要再?做遮掩。 贺钧剑望着她关上的门良久,转身推开新房的门走了?进去。 第二天?,秦若隐约觉得耳边有人说话,可是她昨晚做了?一夜的梦没睡好,这会儿困得要命根本睁不?开眼睛,烦躁的翻了?个身用被子裹住头,又?沉沉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已经快中午了?。 毕竟住在别人家里,她洗漱完下楼有些不?好意思。 于?忆梅却笑?着道:“钧剑走了?,他走之前还嘱咐我叫我不?用叫醒若若了?,若若正?在长身体,错过了?早餐那午饭得多吃半碗饭。” “贺大哥今天?要离家了?,昨晚……我睡的晚了?些,今天?都没赶上送他。” 秦若脸上一抹恰到好处的懊恼与黯然,于?忆梅起身,牵着她的手把人拉过来做到身边,“若若还小,睡眠充足一天?三顿饭吃好才能长身体,至于?其?他的事,看?命随缘吧。” 于?忆梅说完,眼神看?看?的看?了?一眼窗外,重新恢复了?笑?容。 秦若乖巧点头,与于?忆梅和刘嫂一起吃了?午饭,歇过晌她就提出想出门去看?看?。 于?忆梅这才一拍额头笑?道:“妈妈年纪大了?都忘了?正?事,”她起身带着秦若来到院子里楼后面一间临时搭建的小平房里,里面收拾的很干净,放着些农具,地上,停着一辆崭新的女士自行车。 “这是钧剑一大早推回来的,说是等若若学会了?去附近也方?便。” 秦若晕车的事于?忆梅也听儿子说了?,公车人多又?拥挤,总是一停一停的不?晕车的人也坐着不?好受,有个自行车也方?便些。 “还有,他给你留了?信,在你们卧室的抽屉里,说是等过完年要是他工作忙回不?来,你再?打开看?。”于?忆梅说到这里语气顿了?顿,隐在小楼的阴影里看?不?清她的表情。 “还在抽屉里给你留了?东西,说是若若亲自去取。” “好,我这就去看?看?。”秦若和于?忆梅一起出了?杂物间,扶着她的手边走边道:“我在凌阳县认识一个下去插队的知情,托我带了?口信给她家人,自行车我倒是会骑但我路线不?熟悉怕摸不?到回来的路,等我熟悉熟悉之后再?骑车出门。” “贺大哥体贴我,我却不?能帮他做些什么?。” 不?管她心里怎么?想,反正?面上该有的感动该说的话她不?会吝啬,毕竟不?是有句话说得好么?,两句好话可当钱使。 于?忆梅拍拍她的手,道:“咱们娘儿俩好好的等他们父子回家,在这之前咱们先把咱们的小日子过好,就是最好的事了?。” 秦若回到新房里,被子叠的整整齐齐的,床单也没有一个褶皱,她拉开床头柜第一个抽屉,里面是一大卷的各种票,还有厚厚一沓钱。 她随手一拨,只觉得那票券里下面那十多张她好像没见过,不?由好奇,抽出一张一看?,上面写着“月经带壹条。” 兑换地址是兴安路供销社,时间是一九七七年十二月之前有效。 粗粗看?过去,这一叠票里这样的很多。 其?余的,都是些糕点,糖果和布票之类的。 秦若捏着那张票思绪莫名,不?用说这是贺钧剑给她准备的,瞧那数量也足够用个两三年,她穿过来一个月了?,原主生?理期还没来过,记忆里原主这方?面也不?太准,从十五岁第一次来潮之后,这五年时间一年能来两三次,也是营养不?良身体不?好的缘故。 这个年代别说全燕城,就是全国?都找不?到一片卫生?巾,有这个东西,也能解了?她的困境。 索性今天?也要出门,秦若把手中那张票塞进了?裤兜里,先兑换一条看?看?吧,至于?抽屉里那厚厚一卷大团结,她没动。 拉开第二个抽屉,里面放着一个牛皮纸袋,秦若看?了?一眼也没打开,最底层第三个抽屉,一个褐色的信封上放着翠绿的翡翠镯子,既然贺钧剑说了?时间,那就到时候再?看?吧,如果她还在燕城的话。 合上三个抽屉,秦若下楼跟于?忆梅说了?一声?,后者给了?她一把钥匙,“若若把家里钥匙带上,虽然我和刘嫂天?天?都在,但咱家的钥匙若若得有。” 秦若迟疑了?下,终是接了?过去,于?忆梅又?要给她钱,秦若好说歹说才让她相信自己真的有钱。 出了?门,正?好巷子里没人,方?便她卜卦。 她要去黑市逛逛,当然她现在没有可交易的兔子,但不?影响她去里面找生?意,住在贺家不?是长久之计,她没打算久住,等明年情况安定?下来之后,她要拥有自己的落脚点,如今,赚钱才是硬道理。 她随手摘了?一朵伸在墙外的紫藤萝花,层层叠叠的小花正?好八个花瓣,秦若撕下花瓣随手往空中一扬,心中念道:“距离这里最近的地下黑市在哪里?” 花瓣在空中打着旋儿的飞舞了?几秒,落地全朝着一个方?向指路似的排成?了?一排,指的正?是西南方?向 。 兴安街道在燕城的东区,算不?得市中心,却是老牌子的富庶区,西南方?向则不?一样,胡同串着巷子,人流混杂是文化运动开始之后的大杂院聚集区。 后世的外地游人提起华夏的首都燕城,有两个地方?充满了?神秘色彩,一是封建王朝曾经官方?盖章是文化圣地是古玩天?堂的琉璃厂,二,就是民间的潘家园,捡漏儿的传说层出不?穷。 但是现在,一个还是冷清的能撞鬼的地方?,一个还没有发展起来,卦象指路的西南区有黑市,但是有没有古董贩子,她得去了?才知道。 正?在这时候,一阵风掠过,地上排队指路的八枚花瓣在风中碎成?了?细小的碎片,然后迅速落在地上,拼凑成?了?三个字——新南桥。 秦若心下若有所思,正?好看?到右手小臂上兽头九环刀的纹路一闪,地上的花瓣随风飘走了?。 打从出现在她小臂上之后一直不?声?不?响的这位,如今终于?动弹了?一下,这个导航功能也不?错。 秦若知道了?具体地址,出了?巷子,往前走到公共汽车站,没等多久正?好一辆车过来,她花五分钱上了?车,车子一路就是一路向南开去的。 走了?一个多小时,秦若正?估摸着应该差不?多到地方?了?,就听见司机道:“前头就是新南桥区了?,下车的同志注意了?。” 正?说着,车就是一个急刹车,这一下把秦若中午吃的饭差点抖了?出来,她忍着恶心盯着一张苍白的脸下了?车,除了?这条主要的大路,周围很多老旧的巷子看?的她一阵眼晕。 秦若左手轻轻一点右手小臂上的大刀纹身,“哎导……啊不?对,接下来怎么?走嫩找到黑市?” 口中好险才刹住一声?导航,胳膊上微微一凉,秦若脑海中自动出现了?答案——正?前方?第三条巷子进去第二个岔路口左拐再?右拐。 她抬步开始往里头走,还没走到第二个岔路口,遇上了?一个女人迎面走来,手中抱着个布包裹,脸色蜡黄憔悴,一身沮丧。 而引起秦若注意的原因,是这个女人印堂处那一条犹如实?质的因果线,已经红的发黑了?。 “大姐,你着急出手的东西我能看?看?吗?”秦若决定?出声?拦住她。 女人听见秦若的话,急匆匆的脚步一滞,停了?下来,正?好停在了?与秦若迎面一步之遥的地方?,眼看?着再?有两步就错过了?。 “没,没有东西!”她说着慌乱的抱紧了?怀里的包裹,甚至秦若看?到她用力到指甲都泛白了?。 第三十一章 第三十?一章 “没有就算了。” 秦若也不纠缠, 她确实好奇,但是,万事讲求一个缘分, 这个女人遇上她是缘分, 但是这个人错过她救命的机会, 那也是注定的缘分, 没必要强行。 她歉意的?一颔首, 收回目光就提步往巷子里头就去,再有三四步就到第二个岔路口了。 “等……请您等等!” 身后?的?声音带着股冲动之下的?慌乱,仿佛叫住她只是一时没过脑子的冲动行为。 秦若转身, 那女人局促的?抓着包裹,脸上闪过一抹挣扎, 似乎是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把怀里的?东西给秦若看看。 与?女人蜡黄憔悴的?脸形成鲜明对比的?, 是她还不错的?穿着, 上身红底碎花长?袖衫, 下身是一条黑色的?的?确良裤子, 叫上的?鞋也是一双很干净体面?的?小皮鞋, 虽然这身衣裳看着并不是簇新的?,但穿的?人没有刻意的?小心防范。 首都的?人民生活质量肯定高于凌阳县的?人,但也能?看出这个女人的?家境条件应该不至于缺钱。 “我……我这个东西没有二百绝不出手, 你确定掏得起我再拿出来给你看。”女人终是说话了。 “我掏得起, ”秦若顺手从兜里掏出一卷钱一扬又装了回去,表示自己不是闲得慌才拦人去路,“走吧, 去里面?说。” 她转身进了岔路口, 女人一咬牙,终是跟了上去。 倒不是秦若非得让女人多?交几毛管理?费, 只是这位如今身体和精神状况堪忧,这个人她救不救倒在其次,总不能?好事没做成先?成了命案嫌疑人。 走到最?里头,一个比凌阳县的?东西市还大的?黑市出现在眼前。 路是东西走向的?,所以摊位是在南北,南边是食品,北面?是物品,而根据价格档次又分了几个区域,丝巾,化妆品,写着缝纫机的?牌子,还有录音机电视机等等值钱的?高档货,吸引秦若目光的?,是北面?最?西端的?那个区,那里摆着古玩,还有打着算命幡卖手艺的?玄学师。 这里显然有已经?颇具规模,东侧西侧巷子的?两头各有一个管理?模样的?男人,东侧划分出来的?区域应该是散摊儿,就是那种今儿来了或许以后?都不来了那种做一锤子买卖的?。 秦若只几眼就弄懂了规则,她对女人道:“你占个摊位,我再看货,看不成的?话摊位费我出。” 她最?后?这句话,打消了女人心里些微的?不悦,女人到东侧这边那个管理?人员跟前要了一片小纸条,交了两毛钱,一脸肉痛的?到了那管理?人员指定的?摊位上,蹲下身,把怀里抱着的?东西终于舍得放开了。 包裹里先?是一个木头盒子,打开,里面?露出了一尊木雕。 那通体黝黑的?雕像保养的?不错,没有磕碰损伤,周身镀着一层年月留下的?暗光,是个跃马扬刀的?威武形象,马的?前蹄高高扬起,马背上的?人一身战袍美髯飘扬,手持清龙偃月刀端坐马背之上,赫然就是那武圣关公。 “这关公像是我家世代供奉着求财的?,我父亲疼惜我,把它?给我做了陪嫁,我也时常像我爷爷一样一天三炷香的?供奉着,要不是家里如今出了大事,我也不至于要卖了它?!” 玄学大佬她只想守寡[七零] 第34节 女人说起这一段缘由,大概是想起了家人,声音都有些哽咽了,三十?岁的?年纪哪怕如今看着憔悴,眉目间隐约可见细腻的?肌肤,以前应该过得不错。 “你说这尊关公像是求财的??” 秦若笑了下,供奉关公像坊间也流传着各种说法,可是跃马扬刀的?关公明显是在战斗! 这是一尊诛小人镇邪祟的?镇宅关公像,木料也是一两木料一两银之称的?小叶紫檀木。 “是啊,我丈……”女人一愣,下意识的?一句回答,却只吐出几个字就住了口,她的?丈夫如今生死?未卜在医院里等着救命钱呢。 “那你到底买不买?二百块,一分不能?少!” 想起家里的?烦心事,女人有些着恼,语气?也带了两分不耐烦。 “你从小出生于富庶之家,家里有祖传的?生意吃喝不愁,命里生来带财,如今家破人亡,父死?母疯,两个女儿死?了一个,一个昏迷不醒,是也不是?” 秦若本不想给她断命,可是如今关公爷都睁了眼,她也就多?管一回闲事。 女人在秦若说完之后?,脸色骤然大变,“你,你是谁?” “江南最?大布商家的?小姐,你爷爷也是响当当的?人物,怎么?就……” 秦若把最?后?半句怎么?教出了你这么?个有眼无珠的?蠢货咽了下去,怪不得印堂里的?因果?血线红的?发黑呢,父亲的?死?,女儿的?命,老母亲的?病都系在她身上,要不是祖上供奉的?关公爷睁了眼,这桩仇怨真的?是永世不见天日了。 “你认识我爷爷?你家和我家祖上有旧?”女人试探的?问着,态度已经?好了两分,眼睛里亮起一抹盘算,“那……那你把我这关公像买了吧妹妹?能?保家里发财的?。” 说着她一抹眼泪,“要不是时代如此我不能?宣扬,这雕像远远不止这个价的?,我听我爷爷说我家供奉了二十?三代人了,到我这里都二十?四?代人了。” “我可以买,但是你卖了别后?悔。”秦若看了一眼那木头盒子两掌大的?雕像,再次看向女人,“不仅我愿意买下这尊关公像,我还可以给你送一张符,如果?有缘,三天后?这个点儿我们还有机会见面?。” 女人起初惊喜,后?来听到她一张符那句话时眼中?恰到好处的?鄙夷一闪而过,不过隐藏的?很快,敷衍道:“我不后?悔,想来也不会再见了,妹妹要是想好了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可以让这里的?管理?人员做个见证,事后?不许后?悔。” 二百块在这个年代也是一笔不小的?钱,女人是生怕秦若后?悔,虽然她打定主意以后?再也不来这儿了,燕城这么?大这个年轻的?姑娘肯定也没机会再相遇,但以防万一还是请管理?员做个见证的?好。 “好,”秦若也懒得询问她既然看不起画符的?,为什么?还笃定关公像能?求财,想来这位曾经?不识人间疾苦的?大小姐觉得她们家祖上的?财富是供奉关公像供奉出来的?吧。 女人已经?麻利的?叫了那收钱的?管理?员来,她快速看了一眼管理?人员,道:“劳烦同志给我们做个见证,我这祖传的?关公像,二百块卖于这位年轻的?女同志,双方不许后?悔!” 管理?人员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诧异的?看了眼秦若,询问道:“你确定二百块你愿意买?” 他没别的?本事,就是识人过目不忘,这个女人今天这是第二趟来,一百五没谈妥的?物件儿如今二百块卖了,显然是欺负这个女同志脸生,但这里买卖全?凭双方自愿,他出口阻挠又违反了行情,于是才问了这么?一句,就算这年轻的?女同志事后?后?悔,他这一句状若提醒的?问话也算仁至义尽了。 “对,劳你做个见证。”秦若掏出二百块钱,又从兜里找出一张绿色的?两角,递给管理?员,“把这位女同志的?摊位费还给她吧,我掏。” 嘿,真是个钱多?还干脆的?主儿! 管理?员心里念叨了一句,接过秦若的?两分钱也爽快的?从兜里掏出两张一毛钱,随便递给了女人。 女人也把手中?的?纸条还给了她,如今交易完了,摊位凭证自然也不用了。 秦若这是与?女人在清断因果?,哪怕是两分钱的?因果?,她也不想沾染上,随后?,把二十?张大团结递给女人,同时双手连同木头盒子一起抱起了关公像,至于外面?那破布,她还有用。 等管理?人员走了,秦若一指地上的?破布,“你家是布商起家,这道符我就给你画在布上,如果?你信,可是带着它?去见一见你女儿,如果?你不信,随手丢了就行,想来你也不缺一块布。” 秦若举目四?望,正考虑要不要去那西侧区域借一点朱砂,但是她目光扫到自己的?胳膊,忽然福至心灵,左手在右手小臂处轻轻一点,然后?以中?指食指并拢做笔,凌空在那块看着老旧脏兮兮的?破布上随手一画。 前后?不过几秒,看在女人眼里却是在装神弄鬼,不看看在二百块钱的?份儿上,她忍了下来。 “劳烦妹妹快点儿,我丈夫还等着救命钱呢。”只当是秦若还没操作完毕,她不由得催促了一声。 “好了,”秦若收手站直身子,这一道开眼符,如果?能?见到那可怜的?小女儿,自然能?生效,如果?见不到,那没办法,她也不会上赶着讨人嫌去多?管闲事。 那只能?是命该如此。 女人一听终于可以走了,匆匆提步就要离开,走了两步,才记起那破布上还有什么?符,她又转身回来尴尬的?看秦若一眼,弯腰拽起地上那布,随意裹了裹就卷成一团攥在手里出了巷子。 秦若收回目光,盖上盒子的?盖,继续往摊位上逛去,走到最?西侧那一片买卖古玩的?区域,秦若正要弯腰看一样东西,身后?却传来一个男人大惊小怪的?声音—— “这位女同志,我打量你夫妻宫泛黑气?,你丈夫今天离家,你这是要守寡的?征兆啊。” 而女同志本人秦若,惊讶的?转身,才看到他身后?站着个男人,手中?一面?算命幡,破旧无比的?白布上,写着卜吉凶事,结来往缘。 显然是隔壁摊位特意为她这个即将守寡的?可怜女同志算命来的?。 “哦,我知道了。”秦若应了一声,没有想多?搭理?的?心思。 这个男人看样子也是会一点门道的?,只是道行还是不够,算出来了她要守寡,却没瞧出她十?分想守寡。 “你,你就不想化解一下吗?”算命的?男人一愣,没想到她是这个反应。 “比起拜月老,我更想拜拜财神爷。” 秦若笑了下,想起了后?世网上一句段子:路过月老庙我看也不看,财神殿里我长?跪不起。 算命的?男人被她搅和的?七上八下的?心听到这话瞬间一稳,求财啊,求财好啊。 “那要不要我给女同志你算一卦?”算命男人说着补充道:“就算今天女同志在哪个方位能?发财,怎么?样?一卦一块八,寓意着今天发发发。” “算命我也会,你还是去挣别人钱吧,我今天已经?发了财了。” 对于算命男人的?推销,秦若并没有着恼,只是好脾气?的?解释他赚不到自己的?钱。 男人仔细打量她一眼,蓦地一笑,“女同志可以不算这个命,但是对万事要存敬畏之心,红口白牙说出的?话,可是要牵连因果?的?。” 听他说的?玄之又玄,秦若笑着直起腰,“我今天本来只能?发一波财,但是你强行送我发第二波财的?机会,那我就笑纳了!” “我送你发财的?机会?”男人一笑,眼中?轻蔑一闪而过,“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天机不可泄露,你算算吧。”秦若微微一笑,今天注定是她收获颇丰的?一天啊。 不理?那男人一头雾水的?视线,秦若走到走到东侧入口处,找到那才给她的?交易做过见证的?管理?员,道:“如果?我想在西侧那头摆摊儿算命,交多?少管理?费?” 临时摊位在这东侧,但是秦若却想去西侧那里,既然那位大师拦着她要给她算命,也正好比一比。 秦若玩心大起。 “除了这儿的?临时区域,其余都是按月交摊位费的?,一个月两块,不过你今天交过一回了,我做主给你便宜一下,一块五。” 男人一沉吟,看了眼她怀里抱着的?木头盒子,只当她是要摆摊出售手中?的?东西,想着这位女同志就算自己吃了亏也没找他们掰扯,是个干脆利落的?人,于是就开口少了五毛钱。 “好的?,多?谢大哥。”秦若笑着接受了他的?好意,交了钱领到了一片巴掌大的?纸片,上面?写着北侧西端零九区,一个月。 “把这个凭证拿好,就是每天来摆摊儿的?证明,到下个月这一天之前,都不用再交任何管理?费。” 秦若又仔细问了几个问题,管理?人员不仅一一回答了,临走前还递给她一个小马扎,“借你的?,不收钱。” 对于有礼貌还掏钱干脆的?商贩,他们这些做管理?人员的?也是愿意适当给个小福利的?。 秦若拿着小马扎一路溜溜达达过去,不偏不倚走到那算命的?男人旁边空地上,小马扎一放,往那儿一坐,安之若素。 算命的?男人心下嗤笑,这年头真的?是什么?人都敢充老大,他倒要看看他今天怎么?给这位奇怪的?女同志送发财的?机会。 对于男人眼中?暗藏的?轻蔑,秦若回之一笑,坐了不到五分钟,东侧巷子入口处走进来一个人。 来了,今天她第二波财运来了! 算命的?男人显然也远远的?看到了,他也顾不上再打量秦若,忙凝神看向来人,虽然如今离得还远看不到面?相,但周身的?气?场也是信息。 他从来不打无准备的?仗,早前的?打量,等人走到近前,才能?出言挽留一击必中?。 那人果?然是朝这边走来的?,边走边仔细辨别着什么?,算命的?男人心下一定,像这种就是专门来他们九区的?,要么?想捡漏儿,要么?,想讲迷信。 “这位女同志,我观你面?相紫气?东来,这是有好事要临门啊。” 算命男人打着算命幡,向前一步从摊位上跨到路中?间,拦住了来人的?去路。 来人也是个女孩子,一张讨喜的?圆脸,黑长?的?头发披散在肩头用红色绒面?发卡卡着露出饱满的?额头只留下细碎的?刘海,两颊上还有酒窝,只一双眼睛,像蕴着寒星一样倒是给圆团团的?脸上添了一丝英气?,她穿着一身白底碎花裙子,脚上白袜子小黑皮鞋,看着跟秦若差不多?大小,放在后?世也就正读大学的?年纪。 “哦?你说我脸上紫气?东来?这是说我发了财吗?” 女孩儿酒窝一深微微笑了,显然算命的?男人说到了她心坎儿上。 虽然在与?男人搭话,但她的?眼睛却在好奇的?打量着这九区所有的?摊位,直到目光移动到秦若这里,眼睛一亮。 “姐姐你长?得真好看。” 不等算命的?男人继续下文,她朝着秦若走了过来,仔细打量了她一眼,朝四?周看看,也没见摆摊要卖的?东西,也没写个什么?招牌,不由得好奇道:“姐姐你在这里是做什么?呀?” 秦若心道,这满满的?好奇和天真,是家境不错的?不错的?小公主没跑了。 可是不等她答话,算命的?男人却道:“听说这位女同志也是算命的?呢,还是位大师。”语气?带着一抹嘲讽,嗤笑道:“要不姑娘你让这位女大师给你算算?” 撺掇嗤笑的?话显然不怀好意。 “妹妹也好看,”秦若笑着道:“我也确实是算命的?,”她慢悠悠的?说着,朝那等着看她笑话的?男人投去怜悯的?一瞥,“不过我算命有个讲究,不主动找我算命的?人,我不会自作主张去窥探谁的?命数。” “毕竟,这种背了因果?不讨好的?事也不是人人都愿意做的?。” 秦若凉凉的?话让算命的?男人面?皮一痛,一时心下想着秦若会不会真的?会算命?一时又觉得这是故弄玄虚罢了,他不出声揽客,像姜太公钓鱼一样钓到八十?八岁才等来机会吗? 这个碎花裙的?姑娘显然没见过这么?好看还会算命的?女孩子,心下瞬间好奇心爆棚了,“那姐姐你给我算算吧?” “卦钱是一卦十?八块八,至于其他的?,另算,小妹妹你还要算吗?” 秦若才说完,那算命的?男人又出声道:“靠故弄玄虚骗钱,可别毁了我们同行的?名声。” 如今这句话,他说的?已经?十?分不客气?了,他觉得秦若就是来克他的?,他一卦才一块八,这人就敢十?八块八,谁给的?胆子啊! 碎花裙的?姑娘脸上犹豫之色一闪而过,这是半个月工资……不过,少买一件裙子也就是了,反正她才发了一笔财,小花一点钱买个高兴也值当,主要是她想看十?分漂亮的?小姐姐算卦的?画面?呀。 “算!”碎花裙的?姑娘掷地有声,从手上的?一个绣花的?小手包里掏出一张大团结,一个五块三个一块,以及一张五毛三张一毛按宽到窄整理?好一起递给了秦若,“十?八块八,姐姐算吧,随便算什么?都行。” 算命的?男人看到这叠钱,嫉妒的?眼眶都红了,他冷哼一声也不招揽其余人了,就抱着手臂站在那里,似乎打算时刻戳穿秦若。 秦若接过钱,这才开始看这位女孩儿的?面?相。 这一看,她竟然看到了这女孩儿跟她之间一丝淡淡的?因果?,秦若眼神一闪,神色有些唏嘘,贺钧剑的?堂妹,理?论上她这个冒牌嫂子的?小姑子。 “还有两个月二十?岁,生来命里带财,祖辈功德庇佑,父母宫挂官印,兄弟宫一枝独秀,没有同胞兄弟姐妹,除了找了朵烂桃花处理?不好会刑克双亲,若是及时处理?了三年内一切平顺。” 伴随着秦若的?话一句一句吐出,碎花裙的?女孩儿从惊讶到震惊再到最?后?有些神色惊疑不定。 抱着胳膊的?男人本来一副摩拳擦掌要挑刺的?表情,可是随着秦若一句一句的?断言,他脸上的?轻蔑之色不见了,不由放下了抱着的?手臂站直了身体。 女孩儿不是别人,正是贺钧剑的?堂妹贺君竹,她也不是一意孤行的?高傲性子,虽然在家里比较受宠,但并不骄纵,听到秦若说刑克父母,她忧心的?问道:“他……他,我是说我男朋友,刑克我双亲是什么?意思?” “轻则降职,重则牢狱之灾。”秦若也不含糊,直言道。 秦若这句话一出,让算命的?男人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秦若的?破绽,手臂重新抱起,心下也多?了几分打算。 “让你家人动用关系往深处查一查他的?来历,不仅能?化险为夷,还是不大不小一件功劳。”秦若说着,又看了眼她鼻头财帛宫,一点紫气?夹杂着黑雾,若是忽视那若有若无缠着紫气?的?黑雾,这就是刚才那个算命的?男人说的?紫气?东来的?面?相。 贺君竹一听,这是危机家族的?大事,心下满足好奇心看热闹的?欢愉情绪消失的?一干二净,又听到秦若说明了验证方向,心下本来一两分的?猜测变成了五六分。 “前面?姐姐算的?都对,如果?……如果?最?后?这件事也对,下次再见面?还有重谢!” 许下诺言之后?贺君竹匆匆转身就要走,那个算命的?男人却挡住了她,他侧头一瞥秦若,道:“我承认我这位同行确实会点皮毛,但是,这位夸大其词故意制造姑娘你的?焦虑我却是看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