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之后[ABO]》 第1页 《离婚之后[ABO]》作者:陈岑【完结+番外】 文案: ABO生子 AO向 霸道总裁和人妻受成婚多年,霸道总裁另有新欢,被抛弃的人妻受遇到小奶狗甜甜甜 温柔甜蜜宠溺攻X人妻单纯可爱受 人妻陆柠和霸道总裁迟海源成婚多年,虽事业上帮不了迟海源分毫,家庭生活却是尽心尽力,兜兜转转十几年,都围着老公儿子转。 但在迟海源心中,陆柠面孔算不上最美,灵魂也丝毫不契合,在外头夜夜笙歌,并最后爱上一位十分美貌的Omega。 陆柠被迫离婚,拉着儿子相依为命。。。 第1章 “为,为什么?” “不管你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理由,我都不要。” 将近一个小时的争论里,陆柠翻来覆去的重复着这两句话。今天迟海源下班很早,回到家便把陆柠喊道书房,从公文包里拿出离婚协议,要他签字。 陆柠自然是不肯的,他和迟海源小日子过得不错,迟海源主外,他主内,两个人还有一个十几岁的儿子,生活和谐美满,凭什么莫名其妙的离婚。 “你疯了是不是?和一个网红不清不楚不干不净了这么久,夜不归宿,从来不记着回家,儿子过生日都不知道打个电话,你说你整天都喊忙,一年到头都忙个不停,和我在一起的时间不超过一个月——” “你说说你,是人吗?” “天底下没有你这么差劲的alpha了!” 迟海源站在一旁,不插嘴,点着根烟,虽皱着眉,却也没制止,不管离婚是什么原因,左右是他不好,陆柠想说什么他都认。 陆柠絮絮叨叨了半天,哭的撕心裂肺,迟海源也没哄他,任他哭任他闹,最后还是用笔点了点写字台上的离婚协议,淡淡道,“骂完没?骂完了就签字吧。” “你不是人!”陆柠拿起桌上喝了一半的茶水朝迟海源泼去,迟海源闭上眼睛,茶水沿着他削瘦苍白的面颊流了下来。 陆柠倒是没想到迟海源居然不躲,迟海源那么厉害,躲他的一杯水太容易了,迟海源这么凶,谁敢往他脸上泼水啊。 陆柠结结巴巴,“你怎么不躲啊——” “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生气了。”陆柠抽着桌上的纸,慌忙的替他擦,迟海源没什么反应,随他弄,陆柠瞥了他的脸,看他脸色还好,就试着问,“你还没吃吧,今天周五,景明不住学校了,回来吃饭,我熬了一下午的汤,你等会尝尝。” 说完,生怕迟海源反悔一样,立马就走,不敢再看桌上的协议一眼。 门咔嚓被合上,迟海源低头看着协议,眉头越皱越深。 楼下,陆柠取下墙上的围裙,打开冰箱开始准备食材,大概是被刚才迟海源的话吓到,陆柠动作不稳,用打蛋器搅拌面粉的时候被面粉糊浆溅了一身,拿玻璃碗的时候手滑摔碎了旁边的瓷器汤匙,最后切黄瓜的时候又被刀切破了手指,血一下子涌了出来,滴滴答答的溅在案板上。 佣人哪里还敢让他弄,连忙把他拽走,“夫人,您坐着,我们来弄。” “阿源回来了,还是我做吧,他尝得出来的。” “夫人您都这样了,还怎么做饭,您刚才把一盒鸡蛋都打碎了。等会炸丸子您要是一个不注意油不小心溅到你,我们厨房可付不起责任。” “是啊是啊,夫人,您放心好了,我们来吧。” 佣人几乎快把陆柠摁在沙发上,却被陆柠推开。 “一边去!”陆柠发了火。 佣人无法,只能任着他做。 结果到了饭桌上,桌上的菜实在是惨不忍睹,不是少油就是多盐,有道肉末白菜,陆柠把生抽倒成了老抽,菜的颜色难看死了,迟海源倒是没说什么,一直闷着头吃饭,倒是迟景明,一直指指点点。 “比食堂的菜还难吃,妈,你想饿死我么?” “这什么啊,还有蛋壳,妈你怎么弄的?” “对不起,妈妈帮你挑出来。”陆柠把盘子端到面前,睁大眼睛把蛋壳处理好,又给他送回去。 “我不吃虾壳的,妈你怎么不给我剥好啊,这都是壳我怎么吃啊。” 迟景明一向挑剔,平生最看不起的就是Omega,最看不起的Omega就是陆柠,没学历没见识,嫁给他爸一直在家全职,围着两个男人转,在家练瑜伽出门买买买,他爸在家就查手机查微信,他爸在军部就千里迢迢跑过去上赶着给人操,比起那些个叱咤战场会开机甲会舞刀弄剑甚至出入内阁的新时代Omega,他妈实在是太差了。 活的真憋屈! 迟景明不喜欢他妈,所以总是跟他妈过不去,仗着他妈不跟他动手,时不时蹬鼻子上脸,挑这挑那。甚至时不时在想,他爸那么优秀,怎么配了他妈这种Omega结婚,就算是联姻也不能瞎搞啊! 一个饭吃下来,迟景明唠叨个没完,把月考被言艾檬抢了年级第一,被言艾檬差点笑死还坑了他两个月的早饭的怨气给发泄完。最后话说的忒刻薄,以至于遭了报应被鱼刺卡了嗓子,又怪他妈,“你这鱼片怎么那么多刺,你这饭怎么弄的,菜咸不咸淡不淡的,怎么吃啊!” “闭嘴!”最后迟海源发了火,筷子摔桌上,“要吃就吃,不吃滚回去!” 迟景明大概是青春期到了,叛逆心越来越重,迟海源这么说,非但不听还怼回去,“你凭什么管我啊?你一年回来几次啊?还说我,你也不看看自己,和小三都被捅到网上去了,都上微博热搜了!” 第2页 迟海源上去就是一耳光,啪的一声,迟景明直接被他甩地上,“滚外面跪着去!” “你凭什么管我?”迟景明捂着脸,瞪他,“我说错了吗?你跟霍子清不清不楚的,凭什么——” 迟景明话没说完,就被迟海源一脚踹过去,迟海源力气大,一脚下去能把人踹个半死。 “你别打他。”陆柠连忙站起来,急的看地上疼的冒汗的迟景明,生怕迟海源把儿子打出个好歹。 “妈,我疼——”迟景明又开始卖惨,缩在陆柠怀里撒娇。 “不疼啊,妈妈给你揉揉。” “疼——”迟景明又嘶了一声。 陆柠急的快哭了,掀开衣服一看,一块乌青。 “Lily,你去给林医生打电话,让他赶紧来。” 等医生来的时候,迟海源早就不在屋里,拿着外套和车钥匙出门散心去了,如果是平日陆柠还会管管,但现在也随他去了。 迟海源和霍子清的地下情已经被捅在了网上,着实让陆柠丢尽了脸面。 林医生过来的时候,迟景明又恢复了活蹦乱跳的样子,拿着平板开始玩手游,林医生低过头掀他衣服被他躲过去,“一边去!没看我忙着呢?!” 林医生抹了抹额头上的汗,尴尬的朝陆柠笑笑,“夫人?您看——” 陆柠端了果盘过来,“宝宝,你先把伤给看了,游戏我们等会再玩。” 迟景明不睬他,他所上的中学是寄宿制,电子产品全禁,从开学到现在,不知道被班主任收了多少个手机,好不容易半个月回来一次,不玩够本太亏了。 “宝宝?” “宝宝!” “迟景明!” 陆柠急了,去抓迟景明套着的耳机,被迟景明推开,迟景明抬了头,说了句,“妈,我晚上没吃饱,你去给我找点吃的。” 陆柠果然不再纠缠,立马下了床,去给迟景明找吃的。 林医生一个人呆在房间里,更尴尬了。 二十分钟后,陆柠端着一盘刚烙好的孜然牛肉的煎饼和榨好的芒果汁放在桌上,迟景明刚打完一盘,就摘了耳机过来吃饭了。 陆柠的晚饭弄得惨不忍睹,迟景明没吃几口,这会馋了,用筷子夹着被切得方方正正的烙饼,往嘴里忙不迭的送,吃了快一半又端起芒果汁,喝了一口,“妈,你怎么没放冰啊?” “天太晚了,吃太凉不好。” 迟景明不想再喝,发了个短信给楼下的Lily,让她做一份杨枝甘露,多放点冰,等会下来吃。 “行了,过来看吧。”迟景明撂了手机,掀了T恤。 林医生摸了摸,问他疼不疼。 “还行吧。”迟海源到底是舍不得揍他的亲生儿子,虽然看着都青紫了,但都是皮外伤,林医生过来揉了揉伤口,又上了些药酒,看不是太严重,交代几句便走了。 陆柠拿着林医生留下的几瓶药看来看去,又在手机上敲敲打打,记了些林医生刚才说的几样忌口的食物,然后问迟景明,“儿子,还疼不疼?要不你下个星期别住学校了,我在附近宾馆给你定个房间,每天给你做饭咋样?” 迟景明翻了个大白眼,你可就作吧!不就青了吗,至于这么大张旗鼓,生怕别人不知道的吗。 “不行,可太疼了,干脆请假休息吧。”迟景明说。 “那可不行!”陆柠抢白,“学不能不上。” “切——” “对了,你这次考几分?”陆柠想起来了,上次跟老师聊天,老师还说最近会月考。 迟景明从书包翻出成绩单,递过去。 陆柠看了看,见排名还行,满意的笑了笑,夸了他几句。 迟景明没接话,直接问他,“妈,霍子清怎么回事啊?!” 这个名字迟景明一说出口,陆柠就皱了皱眉,“小孩子管那么多干什么,好好学习要紧。” “还好好学习呢?再学下去亲爸都没了!”迟景明数落他,“妈,你说说你,天天呆在家,就不能对我爸上点心吗?” “他找人家,我还能怎么办?霍子清是他的助手,两个人一天到晚腻在一起,我又不是军部的人,杵在那也不像话啊。” “霍子清谁啊?前几年我爸不还好好的吗?怎么突然间找了个Omega过来当助手,不行我们得查查他。”迟景明说到做到,也不管陆柠怎么说,拿了手机就翻通讯录,开始打电话。 陆柠制止,“你查他你爸会知道的!” “都快离婚了你还管他?!” 迟景明直接找了他爸的下属,要了霍子清的全部资料,迟景明是迟海源膝下唯一的儿子,迟海源为人自负,从不在外面乱搞,就算有时出门在外来不及归家,发情期时的性需求会找固定的床奴军妓解决,私生子却是不存在的。 迟景明就自然而然的成了他唯一的继承人,迟海源的人也不敢不给他面子,要的资料第二天就传了过来,半点不敢糊弄他。给他资料的是黎珩,黎珩整件事干的也是心惊胆战偷偷摸摸,这事是瞒着迟海源的,要是让将军知道了,岂不是倒了大霉。但是迟景明也说了,就是不能让迟海源知道。黎珩左右为难,谁都不敢得罪。 资料传过来的时候,迟景明先扫了一眼,嗤笑的看完又传给陆柠,“妈,你要是因为这种人跟爸离婚了,以后你在圈子里可要被笑死。” 第3页 迟景明这话带着嘲讽,原因无非是霍子清身份卑贱,不仅仅是见不得台面的私生子,早年暗恋同父异母的亲哥哥被整个霍家当笑话看,霍家少主也脸上无光,找了个借口给打发出去,之后的男朋友各个都现实,不是嫌他没钱,就是嫌他没学历,花极少的代价,将他年轻诱人的身体玩弄一番,最后再寻一个借口毫不留情的抛弃。 最过分的不是被骗了睡觉,而是被骗了婚,被骗了生了孩子。 Omega长得倒是好看,只可惜红颜薄命,人人都能踩他一脚。 第2章 “我天,这是什么人啊,离婚了也就算了,还有个拖油瓶。”迟景明看着资料直叹气。 霍子清今年23岁,正是美好多汁的好年纪,滑腻的肌肤仿佛可以掐出水,能勾引到迟景明并不算太难的事。毕竟男人都好色。但霍子清厉害的是,他并不是处子,也不是感情经历清白的Omega,他离了婚,带着前夫的孩子,还能凭借美貌让迟海源对他神魂颠倒。 “脏死了!”陆柠咬牙切齿,气的脸都快变形了。 “虽然脏了点,不过还真的挺好看的。”迟景明对着资料里的几张照片看来看去,替陆柠分析,“瓜子脸,白皮肤,温柔沉静,嗯,确实符合我爸的审美。” “整的!”霍子清的姣好面容激起了陆柠的嫉妒心,让他口不择言。 “也有可能。”迟景明附和道,“你年轻时候的照片我也看过,老实说吧,不及人家十分之一,不,二十分之一。” 陆柠盯着手上的一打照片,默默不说话,他从来清楚,他的优势,从不在外形,可被亲生儿子都这般说的时候,陆柠不是不难过的。 难道他想获得一个alpha的爱情,只能靠美貌的面孔吗? 他也美貌过,好看过,就因为没有霍子清好看,所以就被抛弃了吗。 一打资料,最后被陆柠塞进了柜子里,上了锁。 之后,趁着迟海源不在家,陆柠拿着包出去了,找了林医生,要了chs547的药,这药能让Omega提前发情。是帝国法律上明文禁止的禁药,但是陆柠神通广大,拿着一沓钱,仗着自己是将军夫人,不太费力的弄到了药。 其实,他是第一次接触这种药,身为Omega,他是不喜欢发情期的,因为发情期的Omega就如同动物一样,没有思想,没有意识,整个人都被欲望控制住,没有alpha的信息素,他们就会活活渴死。 而对于陆柠来说,发情期的他绝大多数下都是忍耐,他的丈夫是帝国军部最有权势的人之一,虽然给了他养尊处优的优渥生活,却因为事业心太重,经常不归家,每个月一次的发情期他只能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活活熬过去,脱水了有生理盐水,饿昏了注射营养剂,实在忍不住了就被训练有素的仆人给绑在床上。哪怕房间里都是可口的Omega信息素甜香,他被折磨的快要发疯,他的丈夫也不会因为Omega一次小小的发情期就耽误他的军国大事。 陆柠哭着求佣人给他抑制剂,佣人却板着脸拒绝他,Omega信息素抑制剂有副作用,会影响生育,是市面上禁止出售的药物,非紧急情况不能使用。 他怕极了发情期,然而他的一切都是发情期给的。当年他靠着发情期被迟海源标记,得以成婚,也因为发情期,怀孕生子,坐稳了少夫人的位置,他没劲透了,迟海源却对他的信息素情有独钟,在一群知书达理的贵族Omega里挑准了他。 如今,他也要靠着自己的发情期来挽回想要结束这场婚姻的丈夫。 陆柠躺在浴缸里,拆开了chs547的针剂,毫不犹豫的扎进脖颈。他的手在发抖,颜色诡异呈紫色的药剂却一滴不剩的全部注射进去。 他压抑着喘息,匆匆的擦着脸上的泪,调整好呼吸,开始给迟海源打电话,“阿源,你回来一趟,关于那张协议,我有一点疑问。” 迟海源一推开房门,就是铺天盖地的Omega信息素。 亏得房间花大价钱设计,信息素完全隔绝,从房间经过的佣人才能毫无察觉。 陆柠的信息素有种水蜜桃的甜味,又浓又香,天生的勾引人,像一把钩子,让alpha为他神魂颠倒,非得压着他做个不停。迟海源一只脚踏进之后就立马进来锁死了房门,拽着地毯上喘个不停的陆柠。 “你发情了。” “阿源……我难受……你帮帮我……”陆柠抬起他那张不施粉黛却纯情沉静的面孔,一双被情欲浸透仿佛能滴出水的眼睛撩拨着迟海源,“我难受——” 他整个人都贴在迟海源怀里,睡袍宽松,几下动作就露出了大块脖颈和肩头,陆柠被情欲支配,大胆的拉着迟海源的手,贴向他胸部以下的肌肤,那里仿佛着了火一样的滚烫。 香!太香了!整个房间都是Omega的甜香! 迟海源忍得辛苦,陆柠是他标记的Omega,信息素对他是成倍的勾引,他早就勃起,恨不得立马分开Omega的双腿,压着他狠狠进入。 “阿源,你给我吧,求你了,我不想忍了,你每次都让我忍,我好难受。”陆柠见他没动作,开始哭,“就一次,就一次好不好。” 陆柠坐在迟海源腿上,姿势妖娆,是蛊惑人心的海伦,他的唇贴着迟海源的耳廓,印下一个个带着水痕的吻,“给我!” 恍惚间,迟海源想起他和陆柠的第一次,陆柠那年十九岁,苦追了他两年。 第4页 据陆柠的话说,他十七岁那年第一眼看到迟海源,便着了魔,成了瘾,一眼过去,便心心念念,再不能忘。 迟海源年轻的时候样貌生的极好,深邃立体的面部轮廓,考究笔挺的穿着,他身形极为高大,裸身高196,哪怕是在高大英俊的alpha里,也显得鹤立鸡群。迟海源是世家公子,迟家板上钉钉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又少年成名,过得也算是风光恣意。 事事称心如意,也就自然不把陆柠的求爱放在眼里。 迟海源甚至在心里恶意刻薄的掂量过,陆柠这样的货色,才不高貌不显,拿来玩一玩不是不行,娶了当老婆实在太亏。彼时的迟海源年岁已经二十七,到了正常男子娶妻生子的年纪,迟海源不急,待陆柠一直淡淡的,既不附和也不拒绝,陆柠给他发的信息他爱回不回,实在闹到陆柠生气,他则以公事繁忙当做借口,陆柠还能说什么,心软妥协,逼着自己懂事忍让。 陆柠约他出去也是同理,陆柠追人方式老套又拙劣,乍一看精致美好,捧着颗真挚善良的真心,实则华而不实。 陆柠喜欢送精致的手工甜点,和面裱花,甚至于装盒丝带贺卡,每一个微小的步骤都要亲自完成,陆柠做得这些,他也尝过,味道中规中矩,出不了错,纵使不能和市面上高端甜品店出售的产品相比,但也是胜在配方用料昂贵高级。知道他喜欢古典乐,陆柠便投其所好,捡起以前学的一知半解的钢琴,从头学起,时不时在社交网站发一些他弹钢琴的小视频。 迟海源曾经浏览过陆柠社交网站的个人主页,基本板块由旅游健身美食构成,配图文艺,岁月静好。迟海源一直很反感这类人,觉得装,但他和陆柠接触久了,才发现陆柠是真的单纯。 迟海源最后能和陆柠修成正果,一半是因为陆柠痴心,一半是因为陆柠单纯。 他会欣赏有野心,人格独立经济独立的Omega,但是也仅止于欣赏,却偏爱胆小怯弱单纯,离了人都没法活下去的白兔子。 陆柠多年没有工作,其中最不解的是言少艾,“万一哪天他不要你了,你要靠谁养活?” “他说过,他会养我的。而且他不喜欢太强势的Omega。” 这些话,并不是陆柠的自我安慰,而是陆柠十九岁生日当天,迟海源把他摁在床上,仿佛看着稀世珍宝一般盯着陆柠的肚子,他的声音颤抖着,更多的是不敢置信,“真的有宝宝了?” 陆柠微笑点头,整个人依偎在迟海源怀里,陆柠在赌,在他和迟海源第一次之后,他就在赌,执意没有吃避孕的药,赢了,他就是迟海源唯一的夫人,输了,他还有迟海源的宝宝,也算交代了这两年的爱情。 初为人父的迟海源,最终被陆柠打动。 第3章 “陆柠,把协议先签了。” “不签!” 迟海源轻笑,“那你就先忍着吧。” 说完,便把陆柠放到了床上,起身便走了。 迟海源快步走到书房,从保险柜里取出一只alpha信息素抑制剂,一针扎在脖颈上,闭着眼睛,等待着情欲渐渐降下去。他很失望,他没想到陆柠有一天居然会算计他。 陆柠初恋并不是迟海源,中间出了太多差错,陆柠喜欢上了迟海源,迟海源也喜欢上陆柠的信息素,两人便成婚。总而言之,陆柠从性格到长相到家世,都不是他最理想的伴侣。 迟海源的父母也曾问过迟海源,为什么他会选择陆柠。 为什么?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微妙程度岂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楚,更何况是夫妻间的情愫。迟海源的潜意识里一直是排斥陆柠这样的Omega的,男人娶妻,要么娶贤,要么娶色,再不济娶个出身世家权势滔天的Omega,就算相处不愉,至少还能强强联手。 迟海源是个极其自私的alpha,在他年轻的时候,根本瞧不上Omega的社会价值,爱情的本质,都是天然的异性吸引,床笫贪欢,而婚姻的本质,就纯粹是赤裸裸的利益交换。 无论是否具有婚姻的形式,alpha和Omega结合的目的无非是,Omega为alpha繁殖后代,alpha保障Omega的生活。只不过相对于底层ao的结合,迟海源和陆柠付出的更多,陆柠不仅替他生了孩子,还十年如一日的保持了他青少年时期干净的脸蛋,紧致的腰肢,而迟海源,提供的东西,让陆家的生意上了不止一个台阶。 迟海源摁灭了烟头,接通了内线,吩咐底下人,不要管房间里的陆柠。 有本事作妖,就自己解决。真以为他是傻子,记不清他发情期是几月几号,这种下三滥的风月场里的Omega才屑于用的算计alpha的方法,陆柠居然会用。 三天后,陆柠这场发情期终于结束,他被折腾的一点力气也没了,最后脱了水被送进医院,迟海源已经收拾了行李,不知道搬去哪了。整整三天,迟海源都没碰他,看着他下贱到主动求欢的样子,冷淡的甩开他。 陆柠觉得,迟海源可能真的不爱他了。或者说,他这些年所得到的爱情都是他自己的一厢情愿。 陆柠最后还是签了字,不是自愿,纯属被逼。 他拿了柜子里的一打资料,直接去找了霍子清,摔在他脸上,“婊子!离我老公远一点!” 陆柠不屑于跟一个身份低贱的Omega多话,说完就走。 霍子清蹲在地上,一点点的去捡地上的资料。卑微流泪的模样,哪怕任何一个alpha看到,都会心疼。 第5页 陆柠以为他的警告能让霍子清退出,换来迟海源的回心转意,结果最后却引来了迟海源,迟海源忍无可忍,甩了他一巴掌,让他赶紧签字离婚滚蛋。 陆柠捂着脸,泪眼朦胧,“阿源,你听我说——” 迟海源不想听他说,只冷冷道,“陆柠你拖着和我不离婚,无非是稀罕将军夫人的身份,你放心我迟海源不是薄情寡义的渣男,给你的赔偿一分都不会少。” 陆柠仍摇头,哭哭啼啼,拿着他和迟海源数十年的夫妻情分说事,迟海源听得多了,自然厌烦,不愿再和陆柠攀扯,直接告诉陆柠真相,“他怀孕了。” 陆柠挣扎着哭,满脸的不敢相信,“你说过,你不会要私生子,你只会和我生孩子!你答应过的!” “我和你离婚,再和他结婚,孩子就不会是私生子。” “那我呢?我算什么?我嫁给你十几年算什么?我们的儿子算什么?” 迟海源不回答陆柠,只当是陆柠疯了,现在的迟海源,眼里只看得到霍子清,他抱着一旁的霍子清,对着他窃窃私语,脸上是陆柠很少看到的温柔。 陆柠的眼泪几乎打湿了胸前的衣服,却再也换不回迟海源一丁点的温柔,也许这场婚姻,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婚最后还是离了,迟海源还算有良心,把手里的股票基金以及住的这栋房子给了陆柠,他们现在住的这栋房子是迟海源的祖宅,完全的仿造威斯敏斯特此类的宫殿式建筑,历史悠久,价值以亿计算,更何况风景优美,整栋别墅靠湖,上面搭着木桥,湖里养着一群白天鹅。湖畔边的小花园里也尽是奇珍异草,除了陆柠喜欢的郁金香以外,还种着迟海源家徽上的秋海棠,这是迟海源手底下最好的一栋房子。 按照两人十几年前签署的婚前协议,迟海源并不用赔偿陆柠多少钱,陆柠在这场婚姻中获得的最大利益,是他作为迟海源枕边人的身份,之后的一切便利,数钱的该是陆家。 至于迟景明,他作为迟海源的儿子,自然遗嘱上会有他的份。 两人离婚事件闹得沸沸扬扬,在整个上流圈子快传遍了,虽然网上的消息被封锁的差不多,微博上迟海源和霍子清之类的绯闻变得无法搜索,但私底下人们总是忍不住议论纷纷。陆柠丢尽了脸面,迟海源也是,但是他这些年的权势越来越大,以至于他的私生活的不检点完全影响不到他的光明仕途。 迟海源看着手机网页上那些乌七八糟的所谓桃色新闻,轻蔑的划掉删除,抱着旁边的霍子清温声细语,含情脉脉。 霍子清像一个木偶娃娃,一动不动的缩在迟海源怀里,面色苍白,唇色惨淡,细长的凤眼半阖着,打下一圈灰色的阴影。要不是他还有呼吸,心跳,以及迟海源温热的手指擦过他身体敏感处的激烈反应,大概就是个死人吧。 陆柠永远都不明白,他以为霍子清是靠邀宠勾引上位,手段厉害,心机深沉,却不敢想,迟海源对这个Omega就是喜欢那么简单。 他就是喜欢他,可怜他,为了这个一无所有的Omega抛家弃子也愿意。 “美则美矣,毫无灵魂” 这是迟海源曾经对陆柠的评价,年轻的时候太天真,以为乖巧就是美,丝绸褶皱就是美,乍一看是很端庄,相处久了却觉得无聊,他这些年,家都逐渐不回了,一方面是事业的野心,一方面是对陆柠感情平淡,他承认,哪怕到了现在,陆柠依然有清纯可人的姣好面容,骨子里也没半分内蕴。 第4章 陆柠在家暗自神伤,一度难受的吃不下晕倒了被送进医院急救。 病好后,陆柠也不想回家,拎着行李直接在医院里住了下来,儿子上学了,迟海源不要他了,哪怕房子给了陆柠,回去干什么,一个人都没。 很多记者都想采访陆柠,却进不去,虽然他已经不是将军夫人,但还是迟景明的生母,迟家表面功夫做得极好,也还派人照顾着他。 在医院住着的这段期间,不少人前来探访,有真心的假意的,陆柠都懒得看,他如今憔悴的不成人形,陆家在这场婚姻中占尽好处,如今却没一个人来看他。至于其他不熟的人,不过是来看他的笑话。 比如,言少艾。 言少艾是迟海源心腹之一,也曾经是迟海源最为得宠的情人之一,这事陆柠从前是知道的,只不过言少艾也是个可怜人,处心积虑了好几年最后还是被分手,与迟海源从前的情人下场大抵相同。 陆柠和言少艾是旧识,初识的时候,言少艾是努力学习,积极上进的好学生,美艳到扎人的面孔,不甘平庸的野心,从那时起就藏不住,那个时候,不是没人追求过言少艾,也不是没人愿意出大价钱包养,言少艾始终冷冷的,不予回应。 在陆柠眼里,言少艾实在是太有原则,家境贫寒清苦的少年,宁愿在训练场上跟一群如狼似虎的alpha争未来,也不愿意低下头,接下权贵们扔下的橄榄枝。十二月份的冬天,陆柠坐在训练室旁边的椅子,眼睁睁的看着言少艾的短袖被汗水一点点的打湿,言少艾的脸上都是水,像淋了一场雨,漂亮的金色睫毛黏在一起,乱七八糟。 他看着陆柠手上的瓶装水,眼里都是星星,扑过来靠着陆柠身上喘气,“陆柠,我快累死了——” 言少艾说一句喘一句,一上午的高强度训练,彻底消耗了他的全部精力,他就着陆柠的手喝完半瓶水,最后起身的时候,腰软腿软,直接跌在了木地板上。 第6页 陆柠当时只觉得世人皆苦,还好自己只是个Omega,不用如此辛苦,只要乖乖的当个金丝雀,躲在alpha身后被庇佑就好。后来他意外发现言少艾也是Omega的时候,心情复杂到难以言喻。 一个Omega,这么努力,何必呢? 一开始,陆柠对言少艾期望太高,言少艾在陆柠心里,绝对是个好人,正直的人,他见过言少艾努力的样子,为了美好生活拼尽全力的样子,言少艾是个很积极的人,以至于当言少艾坐在迟海源大腿上,贴着面对迟海源撒娇的时候,陆柠感觉快要崩溃了。 谁都好,谁勾引迟海源都好,为什么非要是言少艾呢。 相对陆柠的惊慌失措,言少艾脸上却淡定的很,尴尬的情绪也无,他眯起好看的眼睛,敛去了眼角的娇艳,噘着嘴,甜甜开口,“夫人,你来了——” 从那天起,陆柠就把言少艾拉入了自己的黑名单,两人再无交集,哪怕言少艾后来和迟海源分开,另寻了alpha成婚,给陆柠递了请柬,陆柠也没露面。 时隔多年,言少艾再一次出现在陆柠面前,陆柠细细打量着他,言少艾到底是老了,当初嫩的能掐出水的美艳少年,如今眼角已经有了纹路,但即便如此,言少艾扬起嘴角微笑的时候,仍能魅惑一群alpha替他鞍前马后,做小伏低。 陆柠看了言少艾半晌,不知道说什么,索性不开口。 言少艾也不怕生,视若无睹陆柠对他的敌意,直接在陆柠床边坐下,伸出手,碰了碰陆柠的面颊,言少艾习惯性用左手,传统意义上的左撇子,以往陆柠便觉得这人聪明,现在想来,言少艾是聪明的过了头。 “别动——”言少艾用手指捏着陆柠的下颌,弄得陆柠生疼。言少艾作风奢侈,一双手套也要精益求精,他左手的皮手套缀着象牙和各色珠宝,冷硬的红宝石咯着陆柠的面颊,陆柠想挣,又被言少艾的眼神吓到,眼泪在眼眶打转。 “你瘦了——” “老了——” “也黑了——” “没以前好看了。” 言少艾看够了,就松开手,一脸的同情,“难怪他不要你了。” 言少艾时间宝贵,自然不会全都浪费给陆柠,他在陆柠房里呆了半个小时,说是安慰,实则听在陆柠耳里,全是羞辱。 言少艾听说陆柠最近不吃饭,接过了助理带来的海鲜粥,强硬的给陆柠灌下去,虾仁剁的很碎,不需要咀嚼就可以咽下去。 “离个婚而已,至于要死不活的吗?” 陆柠被他捏着嘴,瓷勺在他的嘴里进进出出,言少艾的动作看似粗暴,其实也没弄疼他多少。言少艾喂了半碗,见陆柠再吃不下,也不再强迫,几口喝完了陆柠剩下的粥,也不避嫌似的。 “没毒,你放心了吧。” 言少艾命人放下他准备的东西,牛奶水果面包罐头,然后对护工交待几句,接到信息后立马走了。 陆柠在门口叫住他,“言少艾,你什么意思?我的生活曾经被你搅得一团糟,你现在是要来看我笑话是不是?” 言少艾手指没停下,在平板上噼里啪啦的敲着字,头也不回的说,“原本以为十年前就能让你看清迟海源的真面目,看来是我想太多,你要是觉得我是来看你笑话那就尽管以为吧。” “滚!” “顺便说一句,拟定离婚协议的时候,要是没我和你哥哥替迟景明说话,你现在有没有地方住都是个问题。” “都三十多岁的人了,别一天到晚跟傻子似的。” 第5章 言少艾看完了陆柠,接着就赶着去给迟海源办事,他把车停在迟海源大门外,保安见是他,立马打开了大门。 言少艾探出头,“将军回来没?” “没有。” “去哪了?”言少艾点了根烟,漂亮的眼睛在袅袅烟雾中慢慢迷离,“我这边还在等着,将军等下还有会。” “似乎去了医院。” “医院?”言少艾琢磨着,迟海源一向冷情,婚内就对陆柠不怎么样,闹离婚的时候还当着人前给了陆柠一耳光,这事当天都传遍了,陆柠现在病了,迟海源自然也不会去看他。那去医院干什么。 妈的!言少艾摁灭了烟头,总算想起来,霍子清还怀着孩子,言少艾这个时候去医院,八成是带着霍子清去产检。 霍子清手腕不低,这些年了,迟海源情人不少,却只有他转正了。 言少艾想到这,心里就一阵膈应。 虽然霍子清是他引荐过来的,但当时也没放心上,他给迟海源拉皮条不是一回两回了,业务相当熟练,迟海源这个人极其喜新厌旧,再好看的Omega在他这里的保质期不过半年,陆柠总怨他破坏他的家庭,自己也不想想,陆柠一年能和迟海源上几次床,做几次爱。 言少艾把车开进去,等着迟海源早点回来。他看着正厅前的雕塑,长发Omega弯下腰在沙滩上画着画,浓密的卷发缠着Omega野性妖娆的面孔,眉目看不分明,Omega的黛色双眉蹙在一起,像是为了什么事情烦心。 这个场面言少艾印象很深,言少艾作为迟海源身边的心腹和曾经的枕边人,对迟海源的口味能摸个清,迟海源第一次看到霍子清,霍子清在地上画画,言少艾站在一旁,辨别着迟海源的神色,准备随时开口。 这件事办起来挺简单,霍子清缺钱,迟海源有钱,顺理成章的,迟海源就得到了霍子清。言少艾当时也没对这件事放在心上,虽然事后迟海源给了他一张照片,要他找人弄一个一模一样的雕塑放门口。 第7页 之后便是言少艾替迟海源看房子装修房子布置雕塑,以及最后把霍子清金屋藏娇。霍子清怀孕倒是真的快,前后不到一年,迟海源也是真疼爱他,宝贝的跟什么似的。 言少艾站在一旁等了一会,“言上尉,你来了。” 言少艾转头,看着眼前的霍子清,初秋的季节,他被人包裹的极严实,头上戴着顶帽子,只露出下半张脸,下巴还是尖的吓人,看来怀孕很辛苦。 “宝宝怎么样?”言少艾就算再不喜欢他,看着迟海源现在为他疯魔的样子,言少艾也要客套两句。 “很好。”霍子清点点头,不再跟他多话,先进屋了。 霍子清曾经问过言少艾,“将军有那么多情人,是不是有很多私生子,我的孩子,在他眼里,是不是就是他一堆孩子里的一个?” 言少艾当时的语气很严肃,“将军没有私生子,他只有一个婚生子,这是他对他夫人的承诺。” 但是现在,迟海源却违背了承诺,而且没有付出一丁点的代价。 言少艾目送着霍子清进门,然后安静的待在迟海源身旁,说了几句迟景明的近况,等待着迟海源开口。 言少艾知道,虽然迟海源对着前妻陆柠情分已尽,但对着儿子迟景明却从来都是疼爱有加。迟景明这些年越来越叛逆,陆柠和迟海源都贡献了不少的功劳。 而这次,迟海源却只嗯了一声,算作回应,没对迟景明特别交代什么,只叮嘱了一句言少艾,“以后别再让我闻到你身上的烟味,子清不喜欢这个味道。” 言少艾的告诫大抵是真的有用,陆柠在医院又住了两三天,便收拾好行李,准备回家。 他本来是不想回之前迟海源给他留的那间房子,他和迟海源在那里生活了十四年,回忆太过清晰,那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他都有了感情。 陆柠也问过几个朋友,到底要不要去住,有的说那里去不得免得触景生情,有的则表示出轨的是迟海源,做错事情的也是迟海源,跟陆柠无关。况且那是迟海源名下最好的房产,不住白不住,免得便宜了狐狸精。 陆柠到家后,下了车,正打算上去睡一会,就听到仆人对他说,“陆先生,有个年轻人在门外等您,他来了好几天了。” “谁?”陆柠好奇。 “他说他叫艾尔。” “艾尔?”陆柠咬着手指,慢慢的回忆。 “夫人!”年轻人见到陆柠,直接飞奔过来,给了陆柠一个拥抱。 陆柠吓得说不出话,还是一帮仆人过来把两人分开。 对上陆柠惊恐的眼神,年轻人低下头,委屈巴巴,“夫人,您不记得我了吗?我是艾尔啊。” 第6章 艾尔是个混血美人,栗色卷发,肤白貌美,蜂腰翘臀,大大的碧蓝色眼睛,漆黑的浓密眼睫,面孔立体深邃,脸上有酒窝,笑起来跟蜂蜜一样甜。 人生的极为标致,却是货真价实的alpha。 陆柠和他是旧识,七年前,艾尔十八岁,美院大一的优等生,和同学来幼儿园当义工,教小朋友画画。正巧遇上接孩子放学的陆柠。 艾尔为人耐心,迟景明不耐烦画画,交上去的作业糟糕至极,好好的鸡蛋画成方形,正常的大树涂成紫色,艾尔耐下性子一遍又一遍的教他,其实他不是对迟景明的故意不配合毫无察觉,只是更讨厌不喜欢画画的人,单纯想折磨这个小公子多一会,以至于留到了快天黑。 陆柠站在教室一侧,见艾尔对自己儿子上心,心里也高兴,课程结束后,向艾尔说了声谢谢。艾尔回了一记wink,可爱的要命,一下子电到了陆柠。 之后,便又是陆柠请艾尔当迟景明的家庭教师,艾尔答应了。 陆柠本不抱希望,艾尔就读的是本市最好的美术学院,课程繁忙,作业又多,从该校毕业的学生多数都将会成为设计或绘画行业的佼佼者,艾尔是凭借专业课第一拿奖学金的学生,小朋友的家庭教师,实在是太屈才。 陆柠开价很高,足足是市价的三倍,但也清楚斯图加特美术学院的就读生非富即贵,压根就不缺钱。唯一吸引人的大概就是迟景明是迟海源的儿子,给迟景明当家庭教师,大概会很荣幸。 陆柠不知道,艾尔答应的原因不是为了报酬,也不想和迟海源攀关系,而是他对陆柠感兴趣。 第一面并不是在教室里指导迟景明画画,而是在几年前的新闻里。 迟海源出访,会面其他国家领导人,所带的伴就是新婚妻子陆柠,当时艾尔还是中学生,放假百无聊赖的抱着冰淇淋翻着杂志,抬头的一瞬间看到了电视里的陆柠。也是缘分,陆柠当时还很年轻,一身白色,到了肩头的头发被挽起,用蕾丝紧紧束着,脖子上一串价值连城的珍珠。面孔温婉秀气,挽着迟海源的手,见到人就微笑示意。 陆柠并不是十分出挑的Omega,但却生了一张符合alpha审美的面孔,称不上美艳,只能算乖。 这种面部特征十分显小的,又加上这十几年的养尊处优,虽然他早就过了三十,说二十几也有人信。 在很长的一段时间,艾尔青春期里性幻想的Omega都只有陆柠,或者是陆柠这种类型的Omega,直到前几年他在机缘巧合之下遇到女友齐书涵,才结束了这场长达数年,一直放在心底谁也不知道的暗恋。 第8页 艾尔年轻帅气,又是混血,立体深邃的五官,白皙的肤色,高大强壮的身体,让他从中学开始就情书不断,向他告白的alpha 和Omega不少,美人也不少,艾尔却从未动心,他能告诉谁呢? “我喜欢迟海源的夫人。”这种话就算说出来也会被当成笑话听吧。 艾尔当年只有十五岁,陆柠却早就成年,还给迟海源生下了可爱的宝宝,他们相差八岁,却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艾尔在给迟景明做家庭教师期间,见到了和电视镜头前不一样的陆柠,他宠爱儿子,宠爱丈夫,会给他们做晚饭,照料花圃里的花朵,熨烫好衣服,花心思研究一个又一个稀奇古怪的菜谱,很多时候艾尔带着迟景明在阳台画画,落地窗旁的陆柠在一旁绣着杯垫,时不时对他们微笑致意。 陆柠是个热爱家庭,热爱生活的Omega,而艾尔,不能让他的冲动毁了这些。艾尔教了迟景明一个月,十五次课时,月底,陆柠给艾尔结算工资,并表示下个月愿意加钱,希望艾尔能允许他的加入。 “夫人,您想学画画吗?” “我在想,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和景明一起学,颜料都很漂亮,可惜我不会。” “画画很难的。”艾尔想办法拒绝,他怕他答应之后会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他已经不是十五岁的艾尔,他二十岁了,他要理智一点。 “我想——”陆柠看了看玻璃窗外,见四周无人,压低了声音,“我想给景明画一张画,他快要过生日了。” 陆柠是全职,没有工资没有假期,哪怕他做的再好,只要他花钱,花的都是迟海源的钱,他曾经花了一个多星期,精心挑了一块腕表,当做给迟海源的生日礼物,迟海源看后表情淡淡,后来他才知道,用迟海源的钱买了一块昂贵的手表,送给迟海源,这不算是礼物。 虽然一幅画值不了多少钱,也不会多好看,但是在旁人眼里,总比腕表来的用心。 但是艾尔拒绝了他。艾尔承认自己自私,他不想亲手教给陆柠的知识,被陆柠用来给别的alpha献殷勤,哪怕陆柠压根不是他的什么人。 但是他还是不高兴。 自那以后,艾尔辞职了,之后便是上课画室宿舍食堂,一年过后去了别的国家交换,之后便是枯燥的研究生生活。没劲,也没有陆柠。从那以后,艾尔再没有主动打听过陆柠,他希望他幸福,他希望他过得好,但也会不甘心,陆柠要是和迟海源幸福一辈子,他的暗恋和深情算什么? 等到迟海源和陆柠离婚的消息满屏都是,他不想看到耳边也会听到的时候,他从没有哪一刻那么唾弃自己,觉得自己自私,尤其是看着微博上陆柠憔悴的脸,红肿的眼睛,他甚至觉得自己该死。 他想冲过去,第一时间紧紧抱着陆柠,安慰他,哄他开心,甚至打迟海源一顿,他都换好了衣服,冲到了家门口,可是当齐书涵的声音响起时,他才明白陆柠已经是他的过去,早就死掉的过去,齐书涵,才是他的现任女友。 艾尔仿佛做了一场梦,最后的最后,他对陆柠做的事情也只能是句安慰。 第7章 “你知道对一个Omega来说,最重要的是什么吗?”陆柠削着兔子形状的苹果,把他递给艾尔。 艾尔接过苹果,咬了两口,摇了摇头。 “不管别人怎么说,我觉得一个Omega最重要的是嫁人,因为Omega总是要嫁人的,我是19岁结婚,直接放弃了学业,言少艾是25,虽然他之前劣迹斑斑,但是也嫁出去了。迟海源不会娶他,他是聪明人,就会选择别的alpha下手。” “可是你现在离婚了。” “你觉得这是我的错?” “不是——” “就算不是我的错。”陆柠垂着头,咬着手指,叹了口气,“他也不要我了。” 艾尔看着难受的陆柠,想握住他的手,最后还是克制的放下了。 “夫人,你现在还有什么打算?”艾尔问他。 “没什么好打算的,我们先吃饭吧。”陆柠放下水果刀,坐到餐桌前让人上菜。 桌上摆了五道菜,两荤两素一个汤,菜量很少,颜色鲜艳,被摆放在精致的瓷盘里,陆柠小口嚼着饭粒,面色沉静,不知在想些什么。 艾尔饿得狠了,自他听说陆柠和迟海源的绯闻,就没好好的吃饭睡觉过,哪怕有女友齐书涵的陪伴安慰,他还是不能放心。现在看到了陆柠本人,虽比不上几年前的灵动活泼,但至少还是个健康的活生生的陆柠。 艾尔几口解决掉了碗里的饭,抬头不好意思道,“还有吗?” 陆柠笑笑,让人给他又添了一碗。 艾尔夹了两块排骨,又舀了一勺鱼汤,用勺子搅了搅,开始狼吞虎咽。 “你慢点。”陆柠看他这副饿极了的样子,生怕他被鱼汤里的刺卡了嗓子。 “没刺没刺!”艾尔朝陆柠摆摆手。 陆柠便不好再管他,见他喜欢那盘红烧排骨,便把排骨移到艾尔更近的位置。艾尔能来看他,还能记起他,陆柠是很感动的。尤其在遭遇了迟海源的背叛,陆家人的人情冷暖,热情的艾尔则显得极为贴心。 “夫人,你家的鱼汤真的好香,鱼肉嫩,豆腐也嫩。”艾尔用瓷勺撇掉飘在上头的枸杞,对着陆柠笑意吟吟,“好像跟几年前的味道一模一样。” 第9页 “对,我们家没换厨师。” “在我没来之前,还以为你再也不会来这里了,也喝不到以前的鱼汤了。” 说心里话,艾尔很诧异迟海源居然把这栋房子留给了陆柠,几年前,他见过迟海源一面,那是个冷漠到极点的男人,那天是傍晚的时候,迟海源临时取消了和别国的一项会议,七个小时的航班飞回了家,陆柠向他表示歉意,取消了当天的课程,并表示愿意支付一半的课时费,领着大儿子在门口迎接,脸上是藏不住的笑。 艾尔骑车快十分钟,才想到U盘还插在客厅茶几的笔记本上,那里面还有他明天上课要用的课件,艾尔只能掉头,回头去取。 也就是碰巧,遇到了风尘仆仆归来的迟海源,这个男人身形很高,和媒体镜头前的他相差无几,却更加瘦削和严肃,从门口到客厅玄关到楼梯口,迟海源翻着手里的文件,对着身边穿着黑色西服像保镖或者助理一样的男人一路吩咐,脚步从未停过,他抬起脸,目光平静淡然的看了看艾尔这张从未见过的混血面孔,而后又移开目光,继续讨论着那些艾尔听起来很陌生的东西。 几秒以后,迟海源消失在楼梯口,陆柠牵着迟景明的手,尴尬的站在一旁,没插一句话。 迟海源是个公事繁忙,且极难相处的人。这是艾尔对迟海源的第一印象。陆柠跟他在一起生活,一定过得不尽如人意,迟海源看起来并没有多宠爱陆柠。 艾尔恶意的揣测着这些,在心里默默诋毁着迟海源,似乎这样能好过些。 “你以后都住在这吗?”艾尔放下碗,询问陆柠。 “应该吧。”陆柠淡淡开口,“都住了十几年了,搬别的地方也会不习惯。” “如果,如果你以后有什么困难,我可以帮上的,你一定要告诉我。” “谢谢。” “那,我可以加你微信吗?” “我没有恶意的。” “可以。”陆柠掏出手机,扫了扫艾尔屏幕上的二维码,发了好友申请。 艾尔同意后,见无话可聊,就先告辞了。 “夫人,这些都收了吗?”仆人询问在玩手机的陆柠。 桌上的菜基本被扫荡大半,但陆柠并没有动几口,基本都是艾尔解决,迟海源偏爱身形纤细瘦弱的Omega,陆柠投其所好,多年控制饮食,运动健身,今天晚上,如果不是艾尔前来做客,他大概会和往常一样,一份沙拉就对付过去了。 “收了吧。”陆柠点点头,给艾尔发了一条消息,“路上黑,你注意安全,到家了告诉我一声。” 消息刚发过去,艾尔就回了一个笑脸,“好的!” 陆柠笑了下,开始给迟景明打电话,开始家长里短。 车内,艾尔系好了安全带,开始看陆柠的朋友圈,陆柠朋友圈的最新动态还是半年前,迟景明和其他孩子们的旅游照片,大多数照片,陆柠并没有出现在镜头里,只有一张是陆柠和迟景明的合照,当时的陆柠笑得灿烂,搂着迟景明凹造型,太阳光下的皮肤状态很好,白的透明,除了眼睛下面几粒小雀斑,几乎没有别的瑕疵。 之前的动态多数也是围绕着迟景明,或者是自己做的小甜品,美食打卡,景点观光照。艾尔一路往上翻,并没见到迟海源的脸,看来陆柠已经都删了。 十几年的感情又怎么样,有缘无分,如今两个人也一别两宽了。 想到这,艾尔的心情好了很多。接女友齐书涵的电话时更是难得的好脾气,一口一个baby。 “手链?哪条?”艾尔一手扶着方向盘,一边跟齐书涵通话。 “就是潘多拉的手链啊。我在和朋友逛街,她说她好喜欢,她快过生日了“ “我想着她喜欢,我买一条当她的礼物,好不好吗?” 第8章 齐书涵年纪比艾尔小得多,刚上大学的年纪,人生的清纯甜美,接触起来很舒服。艾尔对女朋友很大方,给了齐书涵一张卡,齐书涵倒是没怎么用过,唯一一次还是学校要交保险,齐书涵当月的生活费都花完了,临时转了几百块钱拿来应急。 齐书涵不是乱花钱的人,穿着朴素,夏天不过是优衣库打折T恤衫,洗到发白的牛仔裤,淘宝39包邮的小白鞋,脖子上的玉佩都是从小带到大,随便拿根红绳系着,妆都不会画,普普通通的女大学生的样子,这次居然会给朋友买一条说不上贵但也不算便宜的手链,想来两个人关系很好吧。 “嗯嗯。” 齐书涵得到了艾尔的默许,开心的眯了眼睛,对艾尔撒了会娇,甜甜的说了再见,顺便叮嘱艾尔开车注意安全。 齐书涵和好友蓓欣在商场里,蓓欣手上提着潘多拉的手提袋,挽着齐书涵的手,“我就说吧,艾尔不会拒绝的。” “这样真的好吗?”齐书涵有些担心,“这个手链也不便宜了,这样真的好吗?” “艾尔是有钱人。”蓓欣噘着嘴,158的娇小身体靠着齐书涵,纤细的手指慢慢卷着棕色发尾,橘色唇釉显得甜蜜诱人,“你看他穿的衣服,开的车,戴的手表,那点钱根本不算什么好吗?” “好吧。”齐书涵低下头,嗯了一声,她平日里和蓓欣关系最好,蓓欣是她发小,两个人有缘,从小学中学到大学,两人都是同一个学校,大学甚至同一个专业一个班级一个寝室,这样的缘分,似乎是天定的一样,所以齐书涵对蓓欣很信任。 第10页 蓓欣没她高,却骨架小,身形纤细,胸型不大不小,整日的衣服走的萝莉路线,显得娇俏可爱,蓓欣很擅长撒娇,无论男女,都能得心应手。 “涵涵,我最近种草了一个口红。” 齐书涵停了一下,“多少钱?” “找代购的话,大概两百块钱出头,但是要等,专柜的话,价钱会贵一点。” “我这个月没钱了,下个月吧。”齐书涵拒绝。 蓓欣从手提袋里掏出一个糖炒栗子,剥完壳塞到齐书涵嘴里,“涵涵,你是不是傻,你没钱,艾尔有啊,要不你跟他谈恋爱做什么。” 蓓欣又开始宣扬她的那套理论说辞,“男人跟女人谈恋爱,就是要诚意要付出,这就是最基本的。涵涵你年轻漂亮,比他小六七岁,他也有工作,又不是不工作不挣钱的学生,他给你花点钱,无可厚非啊。况且你男朋友那样子,看起来像是缺钱的?” “你也知道他是我男朋友!”齐书涵把蓓欣拽到一边,“那条手链,是你要的,口红也是你要的,接下来你还会要什么,香水?羊皮靴?他是我的男朋友,不是你的男朋友!” “一条手链而已,你这说的都跟我去卖了一样,不给算了,小气鬼!”蓓欣气性大,兴许是温柔的齐书涵从没拒绝过她,这会语气稍微重了,弄得她有些过火,她取下手提袋,扔给了齐书涵,“拿去退了吧,我们完了!” 然后就头一扭,踩着细高跟就走了,留下了神色呆滞的齐书涵。 “怎么会这样?!”齐书涵抱着手链,蹲着哭了起来。 与此同时,迟景明刚结束了和陆柠的电话,这通电话足足快打了半个小时,结尾处要不是陆柠想起今天周二,儿子还有功课要做,怕是一时半会说不完。陆柠和迟景明很少能讲电话讲这么久,迟景明性子倔强,和父亲迟海源一样,对Omega偏见不小,本来就瞧不上没有工作的陆柠,说起课本上的历史政治生物地理,陆柠一概不知。 迟景明是更和迟海源亲近的,只是现在,迟海源有了新欢,有些冷落了迟景明,迟景明便只能找陆柠说会话。 “妈,我先挂了。”迟景明摁了一下手机,然后捂着嘴,打了好大一个喷嚏。 “冻死我了!” “明哥!”晚自习上完的言艾檬上楼去找迟景明,教室里却没人,只能在这里看到,迟景明像是跟人打电话,冷极了,发着抖,言艾檬立马递了张纸过去,“明哥你擦擦。” “谢了。”迟景明醒了鼻涕,捂着鼻子,“再给我两张。” “明哥你不在教室在这里干什么?这里多冷啊!” 迟景明弄完后,接过言艾檬的水杯,喝了口热牛奶缓了缓,“跟我妈打电话来着。” “明哥你不是跟陆叔叔关系不好么?陆叔叔每次接你回家和上学你都一脸不耐烦。上次你还跟我说你不喜欢陆叔叔。” “这不是特殊时期吗。”迟景明喝的急了,差点呛到,“他刚离婚,心情不好,我做儿子的,陪着点不应该?” “啊?” “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懂,对牛弹琴,小孩子家家的别管那么多。” “哦。” 眼见着迟景明三两口要喝完他的牛奶,言艾檬急了,里面放了四五块方糖和大白兔,他牙不太好,言少艾一直限制他的糖,好不容易攒了些糖,都扔奶粉里泡了。 迟景明却不心疼他,虽然嫌弃牛奶太甜,却一口也没给言艾檬留,边喝边吐槽,“这玩意也太甜了,你是放了几块糖。你是泡牛奶还是泡糖水啊?” 两个人打打闹闹的,又一起回了自习室,那段日子虽然糟糕,但也不是太过难熬,一向疼爱自己的亲生父亲为了外面的Omega抛弃了他的妈妈,他虽然恨,觉得齿冷,但是陆柠和他都好好的,迟海源也还是他的父亲。直到迟海源与霍子清举行婚礼领结婚证的时候,迟景明才终于明白迟海源是真不要他和陆柠了,不要他们曾经的家了。 第9章 霍子清怀孕过了前三个月,胎儿稳固之后,迟海源便迫不及待的举行婚礼,以免再过一段时日,霍子清挺着大肚子,不太方便。 和霍子清的这场婚礼和当年陆柠的完全不同,陆柠是陆家的Omega,迟海源需明媒正娶,投入无数钱财,打造了一场奢华又梦幻的世纪婚礼,男性Omega,不需要在首饰上投入多少,但婚礼现场随处可见的纯水晶雕塑,从英国空运过来的火红玫瑰做成的玫瑰墙,就为了对应陆柠想要的FIRE AND ICE,DESIRE AND LOVE的主题,这些都花了迟海源不少心思,只不过当年是陆柠逼迫,这次确是迟海源自愿了。 说起来也是好笑,迟海源当年斥巨资拍下一枚13克拉的粉钻,以此为材料用作陆柠婚礼上交换的结婚戒指,媒体对此事铺天盖地的向外报道,一度陆柠和迟海源的梦幻婚礼都是媒体的热门话题,各类爱情故事层出不穷。 迟海源对外大肆宣传,到底是把陆柠当成深情爱侣,还是引以为豪的私有财产,这些仅有的几个疑问在当时都被打上了阴谋论的标签。 “让一个Omega整日抛头露面的陪他上头条,这是一个alpha对他的爱?” “人家迟海源有权有势,愿意宠爱夫人,你在这酸什么?” 这些言论也只是仅有的不和谐了。 然而迟海源对他的第二次婚礼,却一改了从前的态度,婚宴地点越小众越好,宴请宾客越少越好,整场婚礼流程下来,核心就是两个字“低调”。 第11页 迟海源第二任妻子霍子清的美貌远胜于陆柠当年,迟海源却没有任何炫耀的意思,慎之又慎,让言少艾修改了一次又一次的婚礼方案和宴请名单,着重强调了现场安全的问题。 言少艾忙了半个月,总算和迟海源的智囊团把事情确定下来,并戳上了迟海源的私章。 周五下午三点钟,言少艾在办公室捧着花茶,闭目养神,最近事太多,迟海源不消停,他就闲不下来,等到婚礼过后,又是霍子清生育,言少艾只求霍子清别出什么岔子,不然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 这些alpha什么本事都没有,夜郎自大,阳奉阴违,错怪无辜一个比一个玩的顺溜。他一个Omega,要不是懂得懂事低头识时务,早成了他们权力争夺之下的阴森白骨。 言少艾嗅了下玻璃杯中的花茶,这花茶还是霍子清之前给的,霍子清也不只给了他一个,给了军部的许多人,Omega心细,做得一手好的花茶,玫瑰茉莉铃兰橘皮百合,单独拎出来也不是多么好闻,令人沉醉,组合在一起用了特制的秘方,拿沸水冲泡,两三分钟后,沁出芬芳着实好闻,不似花香那般秾艳,也不像果香那般清甜,更没有茶味的涩和苦,待茶水凉下,轻轻抿上一口,便知道什么叫做恰到好处。 这花茶喝了一次两次也不会有太大感觉,非得日积月累,有一天突然断了,才会惊醒这茶的好处,之后便再也离不了了。 言少艾回忆起之前霍子清意外过敏,回家休假,仅仅是两三天,迟海源便忍受不了,一口别人冲泡的茶水也喝不下去。那时言少艾就明白了,茶水是死物,精妙的是泡茶的人有一颗七窍玲珑心。 “喝吧喝吧,早晚毒死你!”言少艾起身,拿了车钥匙和公文包就走,泡好的花茶被留在桌上,一口未动。 这个点,多数人都没下班,电梯很好等,没等一会,叮地一声,电梯门就打开了。言少艾摁着手机,头也不抬的走了进去。 没过一会,电梯在三十五层停下,迟海源走了进来。 言少艾立马摁灭了手机,向迟海源行礼。 “这么早下班?有什么事情么?”言少艾是整个部门加班最多,也最不逃避加班的人。 “今天周五,我要去接艾檬回家。” “艾檬那么小,还在上那所寄宿小学?”迟海源吃惊,“林霄然不帮你照顾他吗?” 林霄然是言少艾的alpha伴侣,两人成婚多年。林霄然性格淡然,不锋芒毕露,连信息素都寡淡无味,毫无alpha的侵略性,两性关系中,作为妻子的言少艾反而强势许多。 “他啊,毕竟是个alpha,成天照顾孩子像什么样子,况且他身子病恹恹的,三天两头的喝中药,能顾好自己就不错了。艾檬还是交给别人照顾比较好。”言少艾对林霄然颇有微词,这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可能Omega天生就依赖强大有权有势有野心仿佛帝皇一般的alpha,这可以给他们充足的安全感,哪怕言少艾这般独立聪慧的Omega,样样好强,并不需要依附alpha而活,也希望自己的伴侣给他崇拜的感觉。 “我听说你怀孕了。”迟海源直接岔开话题,“你打算怎么办?” “你怎么知——”言少艾话说到一半,又自己咽了下去,是他想多,这个世界原不存在迟海源不知道的事情。 言少艾开始沉默,他也不知道怎么处理,他是前几天发现,在医院查了结果,甚至没有告诉林霄然。怀孕生子,说难不难,但也不见得简单,他六七年前生言艾檬就已经吃了亏,怀孕的时候迟海源给他放产假,他满心感激,也心安理得,只当是迟海源给他的补偿,结果生完孩子做完月子,等他回来的时候才发现班底都被人撬完了,他好不容易培养起来的几根苗子,也不知被人调去哪里,折在谁的手中。 言少艾当时就发誓,这种亏不会再吃一次。 此时这个孩子来的也是巧,正是他33岁的黄金时期,要言少艾浪费一年的时间,言少艾是不肯的。 “我建议你生下来,Omega到底是喜欢孩子的,我可以给你放假。”事到如今,迟海源仍是这句话。 “这世上有哪个Omega会愿意打胎呢?”言少艾抬头看了看电梯,已经到了4层。他没有偏头看迟海源,而是对着电梯门自顾自的说,“还不都是逼不得已,生活所迫。” 说完以后,电梯门开了,言少艾对迟海源点了点头,先出去了。 言少艾走到车位,坐上车,系好安全带,开了锁,都没平复好自己的心情,这个世界上最没有资格插手他生儿育女的就是迟海源。当时是他蠢,被人刺激的三言两语爬上迟海源的床,以为能在迟海源的庇护下一帆风顺再无挫折,同那些权贵出身的alpha得到一样待遇,是他太年轻太单纯,最后除了被迟海源换着花样姿势摆弄亵玩,该做的事一样没少做,该受的苦也没能打折。 迟海源不喜欢戴套,他那段时间身体出了小毛病,吃药会加重头疼,激素还会有发胖的风险,没按时吃药的后果就是肚子里有了个孽种,言少艾从来清楚迟海源对待私生子的态度,也没犹豫多久,立马去医院做了流产,至于言少艾怀孕这件事,言少艾从来没跟迟海源提起 迟海源总说他懂事,可不,天底下还有比他更懂事的人吗? 言少艾轻笑一声,习惯性的摸烟盒,拿起后放到嘴边刚要点火,熟悉的烟草味尼古丁侵入鼻腔,言少艾这才想到他怀孕了,不能碰烟了,拉了手刹,往出口处开去。 第12页 第10章 昨天他跟言艾檬通了电话,听言艾檬说,迟景明前几天感冒了,迟景明是个要面子的,死活不肯跟陆柠说,自己问生活老师要了点药,病是小病,迟景明身体一向不错,应该也能差不多扛过去,但大概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心绪不太稳定,一点小病最后弄成了大病,直到昨天晚上肺炎被送到医院抢救。 生活老师差点吓死,急着要跟陆柠打电话,倒是被他拦下来了。 陆柠那个宠儿子的性子,要是知道迟景明烧成了肺炎,能跟学校没完。 言少艾昨天晚上去医院呆到了两点,一直等着迟景明烧退下来,今天早上听说迟景明又烧起来了,他开完会去看了会,喂迟景明喝了点稀饭,让言艾檬和护工多看着点,然后便走了。 此时走进病房,拎着个超市购物袋,里面装着刚买的两斤黄桃。 “妈妈,明哥好多了。”言少艾刚进病房,言艾檬就扑过去,扯了扯言少艾的手,“那是什么,我要吃。” “就知道吃!”言少艾恨铁不成钢,摘了手套,俯身摸了摸迟景明的额头,“还烧吗?” “还难受吗?” “不难受了,谢谢言叔叔。” “那就行了,等会六点钟你们初中部放学,你妈肯定要去接你,要是看不到你的人,你们学校怕是要翻天。” 迟景明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我跟学校的保安打过招呼,如果看到陆柠,跟他说一声,你这几天就在我家吧,林霄然正好没事干,看两个孩子正好,省的在家没事干成天弹些乱七八糟没什么用的钢琴,还没弹棉花好听,听着就烦。” 言少艾捡了三个黄桃,让言艾檬拿去洗,自己从行李里翻出个玻璃沙拉碗,和一把水果刀。 “超市水蜜桃卖的差不多了,还剩几个不怎么新鲜,买两个黄桃给你解解馋。” 陆柠的信息素是蜜桃味,陆柠把迟景明从小带到大,迟景明对他的味道十分亲近,生病了则更加想念,平时嘴上烦的要死的蜜桃甜腻味这个时候却是极大的安慰。单看着迟景明这两年开始上寄宿学校吃了多少罐水蜜桃罐头,就知道他和陆柠感情十分的深。迟景明最喜欢的水果是芒果,但是他难受的时候就会吃水蜜桃,因为里面有陆柠的味道。 几分钟后,言艾檬把洗好的黄桃捧了回来,言少艾接了过去,利落的削皮切块,到底是名牌军校的优秀毕业生,刀工十分利索,黄桃切得不大不小,差不多一个样。 言少艾拿了两把铁勺,让两个孩子分着吃,自己先出去了。 言艾檬长得有几分像他,却随了林霄然的内敛,不给人找事又温柔懂事的性格,照顾人再合适不过,不像他跟刺猬似的,到处扎人,陆柠都烦死他了,看到他都皱眉,林霄然还夸他是荆棘玫瑰,有刺才让缺德的小人接近不得。 言少艾上完厕所,在洗手台旁边站着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言艾檬出来接开水冲牛奶,被他叫住了。 “吃完了?” “没有,我渴了,想喝水。” “我打算等会把迟景明接回家,刚我跟你爸说过了,你爸同意了。” “妈妈。”言艾檬突然打断了他,“我听医院里的护士说,明哥的爸爸是不是又有新孩子了,明哥是不是有小弟弟了?” 言少艾叹了口气,“这些话你别在你明哥面前说。” “那是真的吗?明哥要有小弟弟了?” “你别管真的假的,你别让你明哥知道就好了。”言少艾揉了揉言艾檬的头发,“乖。” 就跟言少艾预计的那样,陆柠六点钟准时出现在了学校门口,他先是去前面那条街的停车场停了车,然后排队买了热巧克力,一般情况下,他都会在家里做好放保温杯带来,但今天家里忙着地板打蜡,他从早看到现在,没顾着热巧克力,只能在街边随便买上一杯。 原料自然用的不如家里,味道想来也会大打折扣,但总比两手空空来得好。 结果陆柠提着昨天烘焙出的纸杯蛋糕,捧着热巧克力,站在学校门口的冷风口上跟傻子似的,头发都吹的乱七八糟,最后等来一句,迟景明被言少艾给接走了。 陆柠心里既生气,又膈应。 一个电话打到言少艾那,言少艾傲的狠,说迟景明想言艾檬了,想他家的菜了,在这玩两天。陆柠还没来得及说话,言少艾也不管陆柠同意不同意,直接挂了电话。 言少艾这些年一直这么对待陆柠,拿捏的很准,陆柠是个欺软怕硬的性子,对着霍子清还敢撕逼骂婊子,在他和迟海源面前,乖的跟只白兔子似的。 陆柠没接到儿子,儿子倒是给他发了短信,说自己和言艾檬在一起,晚上先不回来了。 陆柠只好作罢,拎着纸杯蛋糕和热巧克力一路慢慢晃。 “夫人,夫人!” 艾尔见前面的身影像是陆柠,喊了两声。 陆柠回过头,“是你啊,好巧。” “夫人,你怎么到这来了?” “我接景明放学。”陆柠对艾尔笑笑,“以后别叫我夫人了,我已经离婚了。” “对不起。” “没事。” “那我该怎么称呼你?柠柠?阿柠?” “还是直接叫我陆柠吧。”陆柠被他叫的快不好意思了。柠柠,那是他和迟海源新婚燕尔情投意合的时候迟海源在床上的爱称。 第13页 “好的,陆柠。”艾尔试着喊了一遍,又问,“景明是在这个学校读书吗?好巧,我前几天刚调到这边的中学教书。” “你现在是在做美术老师?” “对。” 陆柠觉得有点可惜,“你本科学校那么好,太可惜了。” “自由工作确实是好,但日夜颠倒,很不规律,设计的话,经常加班,收入也就那样,教师还是挺好的,有编制,又清闲,跟孩子们相处,很单纯,不太累。” “这么说那确实挺好的。” “当然啦,阿柠,哦,陆柠你不知道,景明的这个学校真的很好,很难进,编制更难考,千里挑一都不为过了。” “厉害!” “不过也有不好的,omega当教师别人不会说什么,教师和医生的社会地位都蛮高,Omega名声好便会很好嫁人。但是alpha当教师的话,婚姻市场上的Omega听到便只会嫌弃。” “哪有那么夸张?”陆柠笑了笑。 “到底还是会挣钱有权有势的alpha吸引人。”艾尔感慨,“但是话说回来,找工作一定要让自己开心,老师虽然不挣钱,但是我真的很开心,我很小的时候就想以后成为一名老师了。” “你只要自己喜欢就好。”陆柠安慰道。 两人又聊了几句,就此分别,艾尔本想邀请陆柠一起共进晚餐,但是齐书涵的电话却打了过来,说要来找他,艾尔只能作罢。 “需要我送你回家吗?”艾尔心知陆柠这般矜持规矩的Omega自然不肯。 “不用,我的车就在前面。” “那么,再见。” “再见。” 艾尔在路旁站着,看着陆柠提着纸袋,慢慢往前走,六点多,天完全黑透了,附近的路灯半旧不新,发出微弱的暖黄灯光,透着法国梧桐叶的剪影,陆柠纤弱的身形在里面穿梭着,他大概是真的冷了,走的越来越快,虽然顾及着Omega的教养礼仪,没有含胸发抖,但到底是把毛呢外套的帽子戴了上去,外套是卡其色,偏浅色系,虽显人嫩,但没有腰带也不收腰的版型从某一角度看过去着实臃肿,更何况胸前还晃荡着两个软绵绵的毛球。 艾尔就站在那发呆,这条路很长,陆柠一直在走,走到他眼睛聚焦不到的地方。 要是能陪他一起走就好了。艾尔低下头,遗憾的踢了踢脚边的石子。 第11章 齐书涵和他约会在离这差不多五公里远的汇丰广场的必胜客,齐书涵为人极单纯,又很独立,虽是学生,周末平时有空就会来做兼职,她本身的学校极为普通,跟艾尔当年的本科学校完全不能相提并论,专业也鸡肋,因此兼职也不会有什么好的机会。不是在面包店里收银,就是帮忙在必胜客端端盘子。 比起象牙塔里的大学生,齐书涵赚的都是辛苦钱,但每次约会发费,齐书涵都会AA,哪怕给不了那么多,也会象征性的给一点。 虽然艾尔不在意这些钱,但是齐书涵这么懂事的做法,着实很暖心。 今天周五,齐书涵整天没课,来这里一直帮忙,刚刚下班,就喊艾尔一起来了。 艾尔到的时候,齐书涵已经脱下了工作服,换好了自己原来的衣服,那是一件毛呢大衣,卡其色,胸前两个晃荡的毛球,和陆柠身上那件像了七八分。只不过贴近去看,陆柠身上那件剪裁更为精致,齐书涵这件袖口很随便,不大不小,陆柠的那件袖口收得极窄,绣着一圈复古的色调阴沉的花纹,还镶嵌着一颗纯铜制的纽扣,印着的也不知道是什么花纹。 齐书涵身上这件质感不及陆柠,但穿起来却好看很多,毕竟大衣领口处露出的脖颈光滑白皙锦缎一般,一点颈纹也没,浓密的黑发埋住他小巧的脸,大大的杏眼,圆润流畅的下颌弧线,这点年轻风采是陆柠怎么也比不上的。 齐书涵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大学生,年轻的胶原蛋白都能让她这般天真烂漫,更别提天生尤物不可方物的霍子清了,哪怕只是一张照片剪影,也是忽明忽暗的旧梦,见过他的alpha都爱他,得不到的就永生思念他。所以说,有时候在alpha眼里,到底是年轻的Omega更招人疼。 “不在这吃吗?”艾尔刚到这,水还没喝上,就见着齐书涵要拉他出去。 “天天闻到披萨味,都快吐了,我们换一家吧。” 艾尔只能重新拉上外套,跟着齐书涵出去。 “给你的。”艾尔的手上被塞了一个纸袋,里面是一条LV的格子围巾。 “好看吗?”齐书涵帮着艾尔打开盒子,要艾尔低头,替他围起来。 “这很贵吧?”艾尔很诧异齐书涵会买这个给他。 “不贵啊,两百块钱买的,我和蓓欣一起去买的,她买了一个卡地亚的手镯,我看那有围巾,就给你买了一条,老板说虽然不是真的,但是跟真的一模一样,看不出来的。我记得之前你穿了一件LV的线衫,以为你会喜欢这个牌子。” “我挺喜欢的。”艾尔勉强的笑了笑,收下了围巾。 “那就好,我挑了好半天呢。”齐书涵这才放下心。 “我们今晚吃什么?”艾尔摸了摸她的头发,低头嗅了嗅,比起陆柠甜腻的蜜桃味的信息素,齐书涵的味道浅淡的多,艾尔很喜欢,只是其中夹杂着必胜客厨房的油烟味着实恼人,“你有什么建议吗?” “有啊,这里我知道有家特别好吃的店,本地最有名的管子。” 第14页 “远吗?”艾尔有些饿了。 “不远,就在前面。” “那走吧。” 结果齐书涵嘴里本地最有名的管子就是人均五六十的街边小店,脏,小,挤,乱,碗放在门口的大红色盆里泡着,漂浮着白色泡泡,地面漆黑沾着水,桌椅很油腻,抹布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说实话,这样的环境还不如学校的食堂。 酸菜鱼端上来的时候,辣椒味呛人,艾尔用手腕贴着鼻子,嗅着袖口处还仅剩的香水味掩盖这油腻的味道。 “你吃啊。”齐书涵催促他,“不是饿了吗?” 艾尔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擦了一遍筷子才开始下口。 明明是一线城市,为什么每次都不能去高端点的餐厅吃饭消费,每次都要去这样的路边摊,这样的话,还不能对齐书涵说,怕他多想,自尊心受伤。 脖子上的围巾也不知道是什么材料,弄得他有些痒痒的,偏又好面子不好脱下来。艾尔想着自己也从没穷过,哪怕学生时代,也没戴过这样的围巾,吃这样的餐馆,不禁有些委屈。 一顿饭下来,艾尔表面开心,心里还是有点闷闷的。以至于艾尔送齐书涵回学校的时候,齐书涵开口,“这个点宿舍大爷应该都关门了。” 这句话算是暗示了。 但是艾尔可能骨子里就偏爱矜持纯情又害羞的Omega,也有可能是今天晚上约会不痛快的原因,艾尔拒绝了齐书涵的邀请,说现在还早,宿舍应该还没有锁门,即使真的锁门了,我也会帮你去叫宿舍大爷的。 最后艾尔亲自把齐书涵亲自送到了宿舍楼下,并看着他进了门。 艾尔沿着宿舍小道慢慢往校外走,他靠在车门,呼了口气,不一会口袋里的手机叮咚一下,艾尔掏出来看了看,是齐书涵给他发了一个红包,大概是刚才的一半饭钱。 艾尔虽然嫌弃路边摊,但每次都会主动付钱,这在他看来是应该的,alpha天生要照顾Omega,哪怕迟海源不是个东西,离婚了每月也会支付给陆柠生活费。但是齐书涵实在是太斤斤计较,每次约会都要坚持AA,这让艾尔没法理解,情侣之间算这么清楚真的好吗? 第12章 第二天早上,陆柠被陆谦给叫了回去,让他回家吃饭。 陆谦,是陆柠的哥哥,两个人同父同母,却丝毫不亲,陆谦性子冷血,精于算计,十几岁的时候就对着陆家的家业虎视眈眈,憋着股气,恨不得陆建恒能立马驾鹤西去,立他为下一任家主。虽然陆建恒只有他一个alpha,陆谦这些年也没丝毫松懈过。 陆谦心性敏感,和他的出身分不了关系,他和陆柠的生母并非陆建恒明媒正娶的妻子,而是不入流,上不得台面的情妇,也是他们命好,正经的陆夫人没有生育能力,才抱了他和陆柠放在身边教养。对外,他们是陆夫人的孩子,陆家的正经血脉,但陆谦心里清楚,他和陆柠不过是野种私生子之流。 这些年过得战战兢兢,连带着唆使着陆柠,此生最重要的大事就是要找权贵为夫家。 在迟海源和陆柠的交往中,陆谦全程都投支持票,不仅如此,还出谋划策,怂恿陆柠勾引迟海源上床,未婚先孕,以退为进,陆柠和迟海源的婚礼上,觥筹交错间,陆谦笑得比新婚的陆柠还得意。迟海源婚内出轨不断,无一不是肉体鲜嫩的Omega,陆柠在陆家抱怨,说迟海源在外头偷人,每次都换来陆谦的冷嘲热讽。 “迟海源那样的身份,还用得着偷人?他想要什么样的Omega还用得着偷?” “说句老实话,陆柠,以你这样的资质,顶多能配个普通贵族家的alpha,迟海源这样的权贵,你完全是在高攀。” 就算是迟海源和霍子清的绯闻闹得满天飞,陆谦打来电话的第一句不是安慰亲弟弟,而是恨铁不成钢的指责。 “陆柠,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你都多大了!还分不清轻重!你能嫁给迟海源,是我们陆家祖坟上冒青烟了!这么好的机会,你怎么就不知道珍惜?!” 言少艾当日告诉他,迟海源能把祖宅留给他,是因为听了他和陆谦的劝,陆柠心中却嘲讽,迟海源和他离婚,陆家能这般不计较,妥协的这么快,陆谦拿了多少好处他也是肯信的。在陆谦眼里,他根本不是他的亲弟弟,仅仅是一棵摇钱树。 今天,陆谦让他回去吃饭,陆柠心里就估摸着没什么好事,想要拒绝,电话却被传到了陆夫人手中,陆夫人是养他到大的,不是亲生,却也尽心,陆柠对他没法不感激。 陆夫人先是问候了陆柠的身体,又问了下迟景明的情况,说起宝宝,陆柠很快的就卸下心防,开始跟陆夫人聊起了家长里短,一通电话打了近半个小时,最后陆柠总算同意回家吃饭。 上午十点钟,陆柠到了陆家,他手上捧着陆夫人喜欢的绣球花,提着两盒陆建恒平日里喝的铁观音,只是没给陆谦带任何礼物。 陆谦皮笑肉不笑,“越来越不像样子了!” 陆夫人打圆场,“你们是亲兄弟,哪还那么讲究,况且阿柠最近伤心事遇到的太多,哪还能跟平日似的,面面俱到。” 一番话,说的虽假,却让陆谦的脸色缓和很多。 陆柠有时候也在想,他随着陆夫人教养长大,怎么就没能学会陆夫人那套两面三刀,八面玲珑的本事,哪怕只学个皮毛,维护好迟家的面子里子,迟海源也不至于如此绝情。 第15页 陆建恒神色倒是淡淡的,坐在沙发上捧个茶杯,半天也不说一句话。 陆夫人和陆柠寒暄一番,气氛渐渐活络起来,陆谦再忍不住,咳嗽了两声,“陆柠啊,先吃饭吧,吃完饭我带你去医院,做个检查,你最近身体虚得很,别再生了什么大病。” “嗯。”陆柠点头。 “顺便把清除标记给做了,你和迟海源已经分开这么久,标记也该清除了,不然等你下次发情期的时候,迟海源不在,你得难受成什么样。” “这些年,我发情期的时候,迟海源来过几次。”陆柠脸色愈发难看起来,“不都是慢慢忍过来了吗?更何况,没有迟海源的标记,任何alpha的信息素都能侵犯我,我还怎么出门?还不如有迟海源的信息素保护。” “我的意思是你清除完标记一了百了,和迟海源再无牵扯。” “想来迟海源事忙,也早就忘记你脖子上的腺体被他咬过一口的成年旧事,或者是他标记过的Omega太多,你也不过是其中一个。” “闭嘴!” “陆柠,我们是你家人,自然会为你考虑,你乖乖的去医院清除标记,你现在还年轻,再找个alpha成婚也不是很难。” “虽然迟海源不要的破鞋不见得会有人要,但只要你腺体和生殖腔没问题,还能生孩子,嫁出去也不是多么难的事情。” 陆柠再听不下去,拿起外套就要跑,陆建恒叫住了他,“陆柠,你也不小了,我们不可能养你一辈子,你和迟海源的婚姻失败,他已经走出去了,我希望你也能早日寻得良配。” 其实,这场婚姻的破灭,放不下去的岂止陆柠,陆家比他更心痛难过,但陆谦和陆建恒都是识时务的人,知道迟海源这样的人既然提出离婚,那必然是心意已决,劝不下去,因此早早地提了条件,要足了好处。至于陆柠,他们也管不了了。 对于迟海源来说,即使相伴十几年的发妻陆柠不算情深义重,到底是心疼突然变成单亲家庭的儿子。 尤其是病刚刚好的迟景明给迟海源打的一通电话,更是让迟海源愧疚不已。 那是周六的晚上,迟景明也不知从哪听得的消息,得知霍子清已经怀孕的事实,他几乎是泣不成声,质问迟海源是不是真的不要他和妈妈了。 迟景明:“爸爸,你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迟景明:“我生病了,我好难受,我不敢告诉妈妈,怕妈妈伤心,你也不来看我。” 迟海源只能安慰几句,让迟景明别哭的太急。 迟景明:“你说过,你只有我一个儿子。” 迟景明:“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迟海源:“怎么会,我的宝贝,爸爸怎么会不要你。” 迟景明:“你都不来看我!” 迟海源沉默,难道他要告诉迟景明他是没脸去看他吗。 迟景明:“你说过你只有我一个儿子,你现在迫不及待的生弟弟,你不要,你不要我了。” 迟海源沉默。 迟景明:“你骗我,你不要我了。” 迟景明:“我还是你的宝贝吗?” 迟景明边说边哭,最后都破了音,实在是令人动容,他平时也不会这般委屈,哪怕闯了祸,考不及格,陆柠虽然责怪,但他只要一掉眼泪,陆柠就立马把他抱到怀里,心疼的说不出话,而迟景明在家时间不算太多,回家对他多是纵容,他是被宠大的,如何受得了现在这样的委屈。 “你说啊,我还是你的宝贝吗?” 迟海源沉默了一会,想了想,最后告诉他,“你还是我的宝贝,但不是唯一的宝贝了。” “我希望你能和弟弟和平相处。” 迟景明:“我讨厌你!”最后摔了电话。 迟海源听着电话里的嘟嘟声,坐在那叹气,霍子清走过来,冰凉的手指搭在迟海源的额头,替他按了按。 Omega身上带着股香气,又冷又淡,有种蓝风铃的感觉,闻起来很舒服。让人联想到冰片薄荷,却没那么冷冽。 迟海源反握住霍子清的手,亲了亲。头埋进Omega温暖的颈窝。 “你的身上有一股味道,好香,仿佛是冰雪的味道,却没有冰雪那么冷。” 霍子清垂着眼睫,乖巧的坐在他身上,随他摆弄。他最大的好处便是安静,迟海源说什么,他就老实听着,迟海源不说什么,他再好奇也不会去问。别的alpha或许会觉得他不真心,但迟海源却偏爱这即若即离的新鲜感。 “宿雪,好不好?”迟海源摸着霍子清的微微凸起的小腹,眼睛里都是温暖的爱意,“就叫他迟宿雪好不好?” 第13章 迟海源的婚礼在十二月中旬,算好的良辰吉日,此时是北半球的冬天,天气很冷,更何况是陆柠所在的A市更是偏北,十二月初,下了一场大雪,冷而硬,丝毫不见雪花的温柔。迟海源婚礼的那几日,是大晴天,正是雪刚化未化的时候,冷极了。 要不是霍子清肚子渐渐大了,迟海源并不想这个时候婚礼,太冷了。 他和陆柠十几年前成婚的时候,是个夏天,八月份,天气热的要命,陆柠同策划师商议婚礼的主题,其中一种元素便是ICE,他们是在海边沙滩,依傍着一望无际的蓝色大海,冰块太容易化,更何况整个婚礼需要的冰雕太多,试了几次,效果都不好看,最后迟海源便直接用了水晶。 第16页 当时那么热,婚礼现场又尽是烟火,迟海源穿着三件套礼服,带着浅笑嫣然的陆柠,两个人笑得甜蜜,哪怕迟海源表面神色淡淡,几杯酒喝下去,眉眼中也透着笑意。等两个人回到主卧的时候,礼服都湿透了。 迟海源便说,以后再也不要露天的婚礼,太热。 他当时说那话的时候也没想着还有之后,毕竟结婚的时候,很多人便以为一辈子只有一次。如果没有霍子清的话,有可能真的只有一次了。 此时迟海源坐在车后座,拿着一条大围巾,包裹住了霍子清的脖颈和半张脸,这张脸着实好看,越看越好看,又娇小又白嫩,无论什么时候,漆黑浓密的长睫毛永远卷翘,像一只乖巧的布偶娃娃。 大概是迟海源精心照顾的缘故,霍子清的皮肤状态很好,并没有怀孕期倦怠疲累的感觉。 从大门口到里屋的一段距离,迟海源全程牵着霍子清的手,周围零星散散的出现了几个人。 霍子清不喜欢太热闹,迟海源也是,他们的婚礼,原本就不需要太多的人,也不需要任何媒体的公开报道。霍子清不喜欢被打扰,迟海源愿意尊重他。况且霍子清这般美貌,他也实在不想让其他的alpha看到。 婚礼进行的十分顺利,一切照着流程走,排练过几次,迟海源主动,霍子清顺从,出不了什么错。 唯一的变故出现在迟景明身上,他从进门开始,就又哭又闹,几乎快砸了整个现场,着实让婚礼没法继续下去。 迟海源出声制止,却遭来迟景明更强的报复,他指责迟海源婚内出轨,对陆柠不尽义务,毫不忠诚,还在外面搞不知道哪来的Omega,最后抛弃了他和陆柠。 霍子清惊慌失措,眼眶湿了,眼神惊惧,整个人依偎在迟海源怀里,说话都带着泣音,当然他也没说什么,只是又气又怕,睫毛都在颤抖,沾着晶莹的泪珠,眼睛大大的,看起来特别无辜。 迟景明骂的难听,说他是不择手段,机关算尽的婊子贱货,妓女都比他干净。 “别的男人不要你,你就来找我父亲,勾引他出轨,撺掇他离婚,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迟景明边说边砸,恨不得戴个扩音器,把霍子清的老底透个一干二净。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还有个儿子,现在在我父亲家住着,你自己跟前夫造的孽,凭什么让我父亲养,凭什么?!” 迟景明又对着迟海源哭诉,“你不养我,不养你的亲儿子,去养拖油瓶,你是怎么想的?” 迟景明这般无理取闹,迟海源当然不会容忍,当即一个耳光,把迟景明打趴下了。 现场没几个人,都是迟海源的亲信,也不敢看热闹,都低着头,恨不得堵上耳朵,生怕听了不该听的,日后被迟海源记恨。尤其是言少艾,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他为了迟海源的婚礼忙前忙后,只等着完事后迟海源论功行赏,没想到事情到了最后却被儿子搅和了。他拽着言艾檬,把他拖到休息室,“我跟你怎么说的,你还嫌现在事情不够大是吧。” “我没有。”言艾檬睁着眼睛,委屈巴巴的。 “你跟他说了什么?” “他有……弟弟……了。”言艾檬被言少艾吓得快哭了,结结巴巴的承认了。 言少艾火了,拧着言艾檬的耳朵,“我是怎么跟你说的,我的话不管用是吧?!” 言艾檬被弄疼了,挣了两下,捂着红彤彤的耳朵往后躲,“明哥问我,我不是故意的。” 言少艾恨铁不成钢,“问你你就说?你是傻子吗?你不会说你不知道吗?” 言艾檬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父亲说了,小孩子不能撒谎。” 言少艾咬牙切齿,心里骂了一句该死的。 门外,是林霄然,言少艾教育孩子,他不好插手,言少艾性格强势,总嫌弃他过分软弱温柔,会宠坏孩子。 林霄然听了一会,等言少艾骂的差不多,气消了,就顺势叫了言艾檬出来。 “这边的事一时半会解决不了,你先带儿子回家吧。” 林霄然点点头,牵着言艾檬走了。 结果两个人在大门口,遇到了陆柠,陆柠很着急,听说迟景明闯祸了,想过来,但是进不去。 门口的人自然是认识陆柠的,但是却不敢放他进去。 陆柠看到了林霄然,急着问他,“景明还在里面吗?” “他闯祸了。”林霄然只能给出一句。他和陆柠是旧识,算得上交情很深,陆柠曾经追求过他,但林霄然也清楚,那时候的陆柠年轻单纯,一个十几岁的高中生,哪能分辨出情爱,他是校草,收到的情书和暧昧太多,没把陆柠放在过眼里,之后陆柠遇到了迟海源,他们之间便没有任何联系。恋爱都不曾有过,如果有,只能算是陆柠单恋他。 “你能把他带出来么?”陆柠请求他,“他父亲脾气很差,会打人,我怕他惹恼了他父亲。” “我不想插手你们的家事。”林霄然虽温柔,此时却更冷淡,牵着言艾檬就走。 他关上车门,给言艾檬系好安全带,刚准备走,言艾檬敲了敲玻璃,指了指窗外,怯怯的说,“明哥的爸爸,好可怜的。” 林霄然看了一眼,外头冰天雪地的,比不得车里有空调,陆柠大概是着急出来,随便套了件外套,穿了条裤子,手套围巾毛线帽,通通没带,这么冷的天,还露了一截脚踝,能不冷么。他手里还握着手机,一遍一遍的打电话,对方也不接,晾着他。 第17页 陆柠一会站一会蹲,不管怎么软磨硬泡看门的,对方都不放他进去,说起来也是惨,前夫婚礼,前妻过来,连门都进不去。 “父亲?”言艾檬戳了戳林霄然。 林霄然刚才在发呆,他不想下去帮陆柠,但却在那一直坐着,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他在想,再等一会,会不会看到言少艾拿着外套给陆柠披上。那还是算了吧,言少艾还怀着孕,经不起折腾,感冒了怎么办。 林霄然想明白了,叫来了旁边的人,说了几句话,看门的终于放陆柠进去了。 第14章 陆柠来的实在不是时候,迟海源还在气头上,见到陆柠自然不会有好脸,劈头盖脸就是一句,“你教的好儿子!” 要是平日,这种话也没什么,毕竟迟海源对待陆柠,从来都算不上温柔。但偏巧陆柠受了气,开始被门口守门的为难,冻了好长时间,人都快僵了,食指都快没了知觉,进来以后又是满地的玫瑰花,又红又艳,边上摆着迟海源和霍子清新婚的展架,精致美好的图片上印着一生一世一双人。 陆柠是不知道迟海源今天婚礼的,想来迟海源也不屑告诉他。陆柠只是很好奇,明明都是Omega,待遇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就算他和迟海源结婚是他陆柠求来的,靠着倒贴和未婚先孕求来的,但是十九岁在一起,如今十几年过去了,他没有一件事情做的不好,他温柔体贴,全心全意爱着迟海源和这个家,无论迟海源加班到几点回家,永远备着热饭热菜,卫生打扫的干干净净,儿子带的也是活泼开朗,凭什么迟海源如此绝情? 他是天性软弱,不会反抗的性子,此时也忍耐不住,“你结婚,拦我做什么,到底夫妻一场,我还不能来给你送礼吗?” 迟海源冷冰冰的回答,“陆柠,我没给你送请柬。” 陆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霍子清站在迟海源旁边,大概觉得气氛僵了,提出要先离开一会,让迟海源单独和陆柠谈。 迟海源却拉住他的手,也不松开,“没什么话是不能当着你面前说的。” 陆柠偏头瞥了一眼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无名指上都带了婚戒,看起来是一对,虽然不是多大的钻石,没什么噱头,但是造型却是十分独特的,想来是迟海源找人设计的。陆柠突然觉得有些心酸,都这个年纪了,别的Omega都嫁了人,有自己的alpha疼爱,有人关心,睡觉被人抱着,不用一个人。 都是Omega啊,为什么有的人就被别人视若珍宝,有的人就孤苦无依呢。他就那么讨人嫌吗? 他一共就喜欢过两个人,一个林霄然,一个迟海源,结果都糟糕透顶,林霄然天生对白兔子一样的Omega不感兴趣,不理会他的追求,反而对着叛逆又自私的言少艾情有独钟,日久生情,迟海源倒是和他成婚生子,心却不在他身上,最后遇到了霍子清,寻得真爱,和他的爱情就彻底画上句号。 大概,他是不配拥有爱情的Omega吧。 陆柠看着面前的霍子清,容貌姣好,气质清冽,178的高挑身材,一双腿生的笔直修长,脸上满满的胶原蛋白,年轻又美好,连信息素都不同寻常,不是烂大街的花香果香,而是昂贵的冷调香水味,就算有那样一段过去又怎么样,只要迟海源觉得值得,压根就不是事。 只有他不自量力,虽然知道迟海源冷淡,但心底还是觉得迟海源是喜欢自己的,自己陪了他那么久,和别的Omega是不一样的,就算迟海源出轨,睡别的Omega,陆柠的内心深处觉得,迟海源还是喜欢他的。 自己是不一样的。 但是现在陆柠回想起来,那些不过是他的错觉,他和迟海源从一开始就是孽缘,去喜欢一个不喜欢你的人,从一开始就是自讨苦吃。 现在他还带着没被洗掉的标记,站在他的前夫和现任妻子面前,天底下真的没有比他更犯贱的人了。 陆柠心酸极了,他现在甚至都不敢眨眼,怕不小心掉下眼泪惹人笑话,他尽量控制住情绪,“景明呢?我带他回去。” 迟景明今天言行无状,确实太过分了,但是迟海源不想在今天管教他,耽误了正事,没为难几句,就让陆柠带人回去了。 迟景明一见着陆柠,就往陆柠怀里躲。 陆柠看着迟景明脸上红肿的指痕,又哪里能忍,“不管怎么样,你也不该打他的。” “他说错了话,做错了事,我是他父亲,教育他,有问题吗?”迟海源一脸的不耐烦。 “你可以和他讲道理,凭什么打他?他才多小。” “算了,想来你也不会愿意听,儿子不只是你一个人的,是我们两个人的,你打他,我会心疼,你下次别再碰他了。” 之后便又是迟海源和霍子清继续被打断一半的婚礼。陆柠牵着迟景明的手,在婚礼交响乐中慢慢退场,至始至终,他所获得的爱情,都是靠迟海源的施舍得来,统共就那么一点点,哪怕他努力维系,最后也都散完了。 陆柠回家的路上,路过一条运河,陆柠下了车,从脖子上解下了银链子串起来的钻戒,这是他的婚戒,十三克拉的粉钻,价值连城,从迟海源把这戒指赠与他的那一刻,他一直妥善保管,倍加珍惜,哪怕被背叛被离婚也舍不得这枚珍贵的戒指。可Omega要的婚戒如果连爱情都没的话,那还有什么意义呢? 陆柠看了一眼掌心的戒指,最后毫不犹豫的扔进了水里。 第18页 第15章 傍晚的时候,陆谦正在花园遛狗,这条狗是巨型犬,凶狠异常,陆谦平日只拿生肉喂养,精心宠爱,狗见着谁都狂吠,只对陆谦温和。 陆谦的手机响了下,是陆柠的电话,陆柠表示明天愿意跟他去医院做标记清除的手术,希望他过去签字。 陆谦唇角勾了勾,应了声好,就挂了电话。 陆柠还是听他话的,这些年每一步都按着他的意思走,小到生活习惯,大到婚配择偶,陆柠都没有违背过他的意思。 陆柠一开始追求的并非迟海源,那个时候陆家跟迟家完全没有交往,陆家只是普通的贵族,压根勾搭不上迟海源这种有红色背景的家庭,陆柠的初恋是林霄然,那是陆柠上高中时认识的学长,林霄然安静美好,斯文俊美,完全符合一个Omega对梦中情人alpha的各种想象,林霄然长得好,成绩好,性情又十分温柔,陆柠暗恋林霄然,后来就直接明恋,情人节的时候跑到林霄然的大学寝室下面告白。 这些事情,陆谦是知道的。他并没阻拦,林霄然家境可以,和陆家门当户对,他甚至很看好这段姻缘,只不过两个人没缘没分,林霄然看不上陆柠,拒绝多了,陆柠到底伤心,心中的爱情憧憬也一点点幻灭了。不过正是因为陆柠追求林霄然,才数次出入林霄然所就读的军校,当时迟海源还很年轻,从海外战场回来后,被调任在这所军校任教两年,一来二往,陆柠便和迟海源有了交集。 有时候缘分真的很奇妙,彼时陆柠和言少艾交好,两个人整天粘着,仿佛闺蜜一般,陆柠寄给林霄然的零食,多数都被室友言少艾给吃了,陆柠知道了也没计较,还让言少艾帮他看着林霄然,省的有什么乱七八糟的Omega出来勾引他。言少艾嘴上笑着说好,心里却巴不得林霄然早点跟其他的乱七八糟的Omega搞在一起,让陆柠早日脱离苦海。 言少艾是看不上林霄然的做派的,不喜欢就不喜欢好了,直接拒绝啊,非要摆着温柔的架子,一句话说半句,陆柠当然不会死心,于是在林霄然眼里不忍心伤害喜欢他的Omega的举止,在言少艾眼里就成了养备胎的渣男。 不过也没多久,大概言少艾大二的时候,陆柠就不再这么火热了,言少艾以为陆柠想通了,终于不把心思花在林霄然这根不解风情的破木头身上。那是言少艾最开心的时候,他拥有整个陆柠,陆柠的心里没有别人,两个Omega就这么在一起,看书吃饭逛街聊天,陆柠看着他训练,他陪着陆柠逛街,帮陆柠拎包。 言少艾是喜欢陆柠的,第一眼看到陆柠,脑子里就蹦出来雷达,怎么会有这么可爱的Omega,信息素也这么好闻,好甜好香,好想抱着他睡觉。相处久了,言少艾就更加喜欢,陆柠的性格和他的外表一样,可爱的招人疼,每次看着陆柠的眼睛望着林霄然,言少艾就很烦躁,他有什么好的,你看看我啊。 陆柠的空窗期,言少艾也没想过告白,两个Omega,能有什么未来,还是不要打扰他好了,其实言少艾很自卑,尤其是大一的时候,他成绩一般,并没有奖学金,上完课就去餐馆打工端盘子,陆柠正巧路过,进去点了套餐,坐在那里玩手机,他都不敢去送,每次和陆柠逛街,那些高级时装店,陆柠试这试那,站在镜子前看来看去问他哪件好看,最后因为都喜欢全部买走,言少艾看着那些好看衣服上的价格标签很自卑,他和陆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自己那么穷,还是别拖累他了。 陆柠送过他一条围巾,他从来没带过,一直放在纸盒里塞在衣柜的最里面。 最后,陆柠和迟海源好上了,言少艾既开心又难过,陆柠有人疼爱了,对象是个alpha,还很优秀,就是比陆柠大太多。言少艾能做的,大概只能是好好学习,将来升官发财,永远做陆柠坚强的后盾。 当然言少艾的这些碎碎念,陆柠大概是不会知道了。 他曾经为了陆柠的事情,操碎了心,哪怕是现在还要叮嘱陆谦不要欺负了陆柠。 陆谦笑得很玩味,“言上尉,你要是喜欢我们小柠,睡了又能如何?” “Omega可不是妓女,陆谦你不要打陆柠的主意。” “妓女也分三六九等,我的弟弟陆柠是交际花。况且迟海源的前妻,我相信我们陆柠会很受欢迎的。” “你试试看——” 陆谦从来不开玩笑,也不把言少艾的警告放在心上,等陆柠清除标记的手术做完以后,陆谦就给他介绍了新的对象。陆谦嘴上说的很好听,“小柠,哥哥想找一个alpha照顾你,你去看一眼,如果不喜欢,哥哥就去拒绝。” “我不想去。” “就看一眼,不喜欢你就回来。”陆谦笑得玩味,“景明还小,迟海源已经娶了老婆,等他的老婆生了别的孩子,迟海源难免会疼爱,你也知道,父爱是有限的,以前景明走运,迟海源就只有他一个儿子,迟海源寡情,完整的父爱也没多少,今后景明得到的父爱,只会越来越少。” 陆柠绞着手指,为难的看着陆谦。 “去看看吧,就当多一个疼景明的人。” “景明不需要别人疼爱,我比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都爱他!” 陆谦用手卷着棕色发尾,他的头发很好看,比陆柠还长,越过肩膀一点点,其实仔细看的话,他的面相是比陆柠精致许多,只不过陆柠是Omega性别,本身有信息素的光环,显得人柔和沉静,陆谦是alpha,再好看,霸道锋利的影子仍然很强。 第19页 “你觉得霍子清这一胎会生出什么性别的?” “Omega?”陆谦俯身盯着陆柠的眼睛,“我的傻弟弟,你不会以为他处心积虑,脸皮都豁出去不要了,就是为了给迟海源生一个Omega?” “他才23岁,只要迟海源想,他能让霍子清给他生一堆。” “孩子多了,麻烦就多,他生的Omega要是随了言少艾这样的,景明讨不着好,要是生了alpha,景明就更没有位置。” “那我能怎么办?钱和地位都是迟海源的,他给谁不给谁我怎么左右?” “你虽然没用,给景明提供不了什么,但是可以给景明找靠山,我说明白一点吧,你如果再婚,对象愿意疼爱景明,日后景明继承遗产的时候,他能出手帮上一把,对你对景明都好。” “可是我都三十多岁了。” “不好看的Omega二十岁也不会有alpha愿意娶,好看的四十岁也心甘情愿。” 第16章 最后陆柠去了,见了陆谦给他介绍的对象,名叫沈晏非,他的五官生的端正,斜斜上挑的丹凤眼,挺直的鼻梁,薄薄的嘴唇,非常薄情寡情的长相,好看是好看,但是眉眼之间尽是算计的样子,陆柠第一眼见他,猜测他只有三十出头,但沈晏非也不瞒他,说自己已经四十六了。 “你看上去很年轻。” “孤家寡人一个,儿子一个人生活,没什么事需要操心,自然显得年轻。”沈晏非很绅士,给陆柠倒了茶,示意他先尝尝,“我新收的茶叶,你尝尝看。” 沈晏非是个讲究的人,出门在外还自己备着茶叶。 陆柠自然不能辜负,他喝了一口,放下了杯子,直言,“我已经三十三岁了。” “我知道。”沈晏非看起来笑吟吟的,“二十岁的Omega有他们的好,但三十岁的Omega也有妙处,个人喜好不同,我喜欢稳重一点的Omega。” 陆柠垂着头,抱着茶杯,也不接话,从沈晏非那个角度看过去,是非常好看的,黑色的发尾从雪白的脖颈边露出来,唇半张着,上面沾着茶水,看起来泛着水光。 细细的看过去,陆柠的面相比照片上的生动活泼许多,典型东方美人寡淡的面相,下颌线圆润柔和,不显得锋利,鲜艳的色彩只有十一分之二,很恰到好处。 沈晏非是和迟海源同一个年龄段的人,脸上却少有岁月的痕迹,陆柠知道这样的人一般都十分自律,迟海源一盒烟能抽一年,酒只碰红酒,每周抽出三天,用来锻炼,作息规律饮食健康,从不碰糖,且信奉医美。 就像现在,陆柠看着沈晏非的晚餐,大玻璃碗里放了一堆草,旁边放着糊状的果汁,也不知道是什么榨的。 陆柠看着这样的晚饭毫无胃口,他跟着迟海源这么多年,饮食大概也是如此,虽然健康,却很不开心,两个人是第一次见面,按照陆柠十年年前的策略,应当打扮的干净水灵,衣服色调浅蓝或是纯白,再画一点看不出来的裸妆,点餐要矜持,吃上几口做做样子也就行了。 但是现在陆柠不想装了,他看着对面的沈晏非吃草,他就用勺子舀了一大口咖喱炒饭送进嘴里,虾仁和牛肉粒香辣的口感实在太幸福,一盘吃到一半,陆柠又叫来服务生,上了一盘花甲。 陆柠戴着一次性手套,一边剥一边往嘴里送。 “你怎么不用筷子?”沈晏非大概觉得不太好看。 “不想用。”陆柠说。 “其实我之前是不吃这个的。我第一次吃这个,还是在路边摊,那里有炒花甲的,当时是言少艾要请我吃饭,还点了啤酒,太难喝了,我一口都喝不下去。” “言少艾?言上尉吗?” “嗯。”陆柠点头,“言少艾当年是个穷人,穷的叮当响,饭都吃不起,但是他对我多好啊,我过生日他给我买球鞋,虽然是打折的,但是他眼光好,鞋特别好看,还请我吃花甲。” “他是要追求你吗?”沈晏非觉得好笑。 “不,我问他了,我说你是要养我吗?他说他是为了偿还被他吃掉的我送给林霄然的几盒生巧。” “传闻你们不和。” “嗯。”陆柠抓着杯子,吸了一口奶茶,“不和了很多年,从发现他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以后,关系就疏远了,后来渐渐地,迟海源的心不在我和儿子身上,我就对他不是很讨厌了,差点原谅他了,结果他又去拉皮条。” “你说他怎么那么自私,那么坏呢?” “也许他有自己的苦衷吧。”沈晏非想了想。 这次晚餐,陆柠罕见的没有让沈晏非买单,而是提出了AA,旁边的服务生楞了一下,这世道很少会有Omega和alpha吃饭,还AA的了。 沈晏非脸色僵硬的一下,但是还算有修养,没有当场发作,尊重了陆柠的选择。 饭后,沈晏非送陆柠回家。 沈晏非很绅士,给陆柠开了车门,帮他系上安全带。 “今天晚上的饭我很喜欢。”陆柠开口。 这家店是陆柠选的,沈晏非事先和他沟通了一会,本来打算先带陆柠去听歌剧,然后找一家西餐厅,气氛好,好调情,陆柠那会却说要去接儿子放学,晚上再约。店是陆柠街边开着车随便找的,顺手发了定位,不是多昂贵的,而是工薪阶层小情侣约会的小店。 “你喜欢就好。”沈晏非说。 第20页 “我今天晚上把你当垃圾桶了,说了很多不该说的。”陆柠抱歉,“我社交圈很窄,没几个朋友,也都不交心,只是面子上好看,这些话压在心里太久,今天就说了出来。” “没关系。跟你聊天我很开心。”沈晏非低头,放了一首抒情的英文歌,今天和陆柠约会确实有点出乎意料,他以为以陆柠目前的处境,应该是对他讨好顺从居多,沈晏非在晚宴里见过陆柠,他总是跟在迟海源身后,低眉顺眼,穿着华丽的衣服,姿态永远矜持。 他以为陆柠是那样的性子,虽没意思却好拿捏,今晚接触发现有些出入。 “陆柠,你和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沈晏非一边开车,一边拉他闲聊。 “谁呢?” “我的前妻。” 陆柠楞了一下,唇角扯了扯,“尊夫人是法国人,金色头发,我是黑发。” “我没说长相,若说长相,我的夫人天下第一。”沈晏非的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过脸看着陆柠,“谁也比不上他。” “你们性格很像。” “她的皮肤很白,脸上有小雀斑,喜欢穿碎花长裙,她的微笑仿佛蜂蜜,特别暖,特别甜。我第一次见到她是阴雨天,她撑着一把透明的伞,那把伞很好看,伞骨外面是一层透明塑料,能清楚地看清水珠滚下来的样子,但是很脆弱,那天风雨实在太大,没几下伞骨全部断了。” “她在公交站牌下的LED屏幕前站着,好看的金发乱糟糟的,一直往下面滴水。虽然那么狼狈,我却能觉得她的身上都是光。” “后来呢?”陆柠问。 “后来她得了骨癌,去世了。” “太可惜了。”陆柠的声音带着惋惜,“你一定很难过吧。” 沈晏非点头,之后再不说话,陆柠靠在座椅上,开始看手机网页。十五分钟后,车开到了陆柠的家。 “我到了。”陆柠摁了手机,对他微笑,“谢谢你送我回家。” “要请我进去坐坐吗?” “不了,太晚了。”陆柠拒绝。 “才八点十九分。”沈晏非把手腕上的表递到陆柠眼前。 “我儿子还在里面。” 陆柠话音刚落,院落的门咔嚓一声被打开,迟景明走了出来。 陆柠眉心一皱。 “需要我们认识一下吗?” “不用。”陆柠解开安全带,下了车,关上车门,头也不回的就往迟景明那边走了。 迟景明看着陆柠下车,往车那边看了好几眼。 沈晏非坐在车上,看着陆柠牵着迟景明的手,慢慢往大门口走去。直到两个人走进门,身影被围墙遮挡住。 大概是触景生情,沈晏非从口袋里掏出手机,难得给儿子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最后被接通。那边没有说话,像是在等待沈晏非。 沈晏非开口,“沈默,是我,沈晏非。” “请叫我艾尔。”沈默声音很冷。 “你是我的儿子,跟我姓,你的名字是我和你妈妈一起取得。” “别在我面前提妈妈,妈妈死的那天我就告诉过你,我以后不姓沈了。” 沈晏非皱眉,点了根烟,“明天是周六,回家一趟,你很久没回来了。” “回家?干什么?” “陪我吃顿饭。” “……” “不行吗?” “后天晚上吧。”沈默想了想,给了个答复。 “好。”沈晏非话音刚落,沈默就干错利落的挂了电话。 “儿子?讨债鬼还差不多!”沈晏非靠在车门旁叹气,透过层层树影,望见了陆柠那栋别墅二楼的灯光都亮了,陆柠背靠着窗户,浅色窗帘上印着他的身影。 第17章 晚上十点,迟景明洗完澡,穿着睡衣敲响了陆柠的房门。 他的头发太湿,往衣领处滴了一小滩水。 陆柠从衣柜里找了一条干毛巾,帮他擦干了头发上的水,之后又用电吹风替他吹干。 迟景明今年十三岁,在上初一,学校寄宿,迟景明每个星期回来一次。 迟海源是军人出身,家教严格,迟景明还算是独立,但回了家,也难免依赖陆柠,他发育好,一年前还比陆柠矮半个头,现在已经比陆柠高了许多。 但即便如此,还是趴在陆柠的大腿上,半张脸贴在珊瑚绒的睡裤上,舒服的哼了哼。 “晚上谁送你回来的?” 陆柠愣了下,“朋友。” “alpha还是Omega?” “alpha。” 迟景明挥开陆柠的手,从沙发上坐了起来。 “你是不是要找对象了?”迟景明直勾勾的看着他,“你才和父亲离婚多久,你就要去找对象,你让爷爷奶奶怎么想?” “景明,我已经和你父亲离婚了。至于爷爷奶奶,他们也有了新的儿媳。”陆柠试图去安抚儿子,但迟景明却更加狂躁。 “所以呢?离婚了,那你就要去找别的alpha了吗?” “才几天,你们才离婚几天?你这样跟个***有什么区别?” 陆柠脸色冷了下去,“景明,我不是***,我是你爸爸,你不能这么说我。” 迟景明哼了一声,“我不管,你不能找对象,不准做对不起父亲的事。” “我和你父亲已经离婚了,你忘记了吗?从此以后我陆柠和他再没有任何关系。” 第21页 “怎么没有关系?父亲标记了你!你是他的!” “没了——”陆柠冷笑,“标记已经被清洗了。我不再是他的Omega。” 迟景明生气的一把掀翻茶几,一摞杂志,几个马克杯,一个瓷瓶,陆柠的手机和平板乒乒乓乓的砸在地上。 “捡起来。”陆柠说。 “你真狠心!才和父亲分开,就要去和别的alpha谈恋爱。” “这是我的私事。” “我已经有了霍子清那个继父,不要脸皮的,上不了台面的,不想再多一个。爸爸,如果你要跟别的alpha谈恋爱,以后我就不回家!” 不想再听陆柠解释,迟景明穿上拖鞋,走出了房门,他知道,陆柠会答应的,陆柠爱他,会满足他的一切要求。 门锁咔嚓一声被合上,陆柠仿佛失去了力气,被抽干了,跌坐在沙发里。 “唉!”他叹了口气,“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了迟海源的!” 第二天,就如同陆柠估计的那样,迟景明开始跟他冷战,早上去迟景明的房门看了好几次,迟景明都在睡觉,迟景明睡眠习惯不太好,他讨厌光,哪怕房间床帘是深色,迟景明也会把头塞进被子里,陆柠让他改过几次,也买了不同的遮光眼罩,迟景明却觉得勒人,带不习惯,每次睡觉依然头埋进被子里。 陆柠看着眼前鼓鼓的一团被子,也不知道他睡醒没,不敢打扰,轻手轻脚的出去。 直到十二点钟,迟景明才穿着睡衣,下了楼。 陆柠合上琴盖,去厨房把蒸锅里的饭菜端了出来。家里的几个佣人陆柠给辞了,他承认,他雇不起,他没工作,同迟海源离婚后,迟海源给他的补偿都给陆谦截下了,他确实没有多少钱。迟海源每个月会给他一笔钱,说是给他和迟景明的抚养费,实际上没有多少。 迟景明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买衣服吃饭补习班,陆柠舍不得亏着他半点,每个月光是家教就要不少钱了。陆柠知道,迟海源不是故意为难他,迟海源从小养尊处优,常年身居高位,根本没有钱的概念,他不知道水电费物业管理费,不知道迟景明的家教老师时薪500起步,他连一个月自己多少油钱都不清楚。 也许在迟海源看来,他给的钱够他们两个好好生活了。 陆柠把最后一道清蒸鲈鱼端到桌上,嘱咐迟景明小心烫,迟景明嗯也不嗯一声,拿起筷子挑了一大块鱼肚,蘸了蘸鱼汤,放进碗里。 陆柠揭开了砂锅,里面炖了番茄牛腩,迟景明看了一眼,眉头皱的紧,“我要吃辣的!” “番茄抗氧化,对你身体好,学校食堂里的饭菜没营养,你在家里要多吃点。”陆柠拿了双干净筷子,在迟景明的饭碗里添了小半碗牛肉。 迟景明吃了两口,嫌弃太淡,便不吃了,直接吃起尖椒小炒肉。大概觉得这道菜不错,他拿着盘子,往饭碗里舀了不少,并倒了菜油,之后又舀了炖蛋,拌在一起。 陆柠饭吃了一半,电话响了,他看了一眼,是陆谦的号码。 “你先吃,我去接个电话——” “奸夫吗?这么见不得人?”迟景明冷笑一声。 陆柠呵斥,“别瞎说,你舅舅!” “舅舅事忙,没事找你做什么?”迟景明的语气是不相信的。 陆柠懒得理他,叮嘱他好好吃饭,自己拿着手机去阳台接电话了。 就像迟景明说的那样,陆谦事忙,不屑跟陆柠浪费时间,陆柠刚接通,陆谦连寒暄都省了,直接问他和沈晏非相处的怎么样。 陆柠攥着手机,几乎快克制不住,“陆谦,你可真行,给我介绍快五十岁的男人。” 陆谦那头的语气淡淡的,直言陆柠也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别嫌这嫌那的。 “沈晏非外形不错,保养的也还行,配你,尽够了。” “他这么好,你怎么不留着自己用?”陆谦比陆柠大两三岁,至今未婚配,只有几个固定的情人常去来往。 “他是alpha,陆柠你开什么玩笑。” “你又不喜欢Omega,最看不起Omega,成天说Omega下贱,那你干脆和alpha在一起。就像你说的,沈晏非那么好,你怎么不给自己留着?” 陆谦不跟陆柠置气,只问他,“你看不上沈晏非?” “景明不喜欢。” “你跟他说了?” “沈晏非昨晚送我回来,景明看到了,他不开心。” “景明是不开心你找别的alpha,不是不开心你找沈晏非。” “嗯。” “可是陆柠,你也不能下半辈子一个人过吧?” “不行吗?我有景明,我还要照顾他,不算一个人。” “你手里还有多少钱?”陆谦话锋一转,“够你们两生活吗?” 陆柠沉默。 “沈晏非条件不错,也不介意养你和景明。我呢,还是希望你和景明好好的,我们毕竟是一家人。如果你是个有本事的Omega,有好的工作,收入稳定,我是不担心你的,也不会这么着急你的婚姻。” “我是可以工作的,我又不断手断脚,不需要alpha来养!” “你工作过吗?陆柠,当然你还年轻,只要愿意,工作还是很好找的,靠着你高中毕业的资质,你是打算去烘焙坊里做甜点还是便利店里整理货架?就算你愿意吃这个苦,你又能拉的下脸吗?” 第22页 “你怎么知道我拉不下脸?只能找些杂活干?” “你不需要拉下脸。你看我们的妈,他有什么本事,他连孩子都不会生,爸跟他离婚了吗?他需要为了生活发愁吗?他有一天工作过吗?陆柠,Omega和Omega差别大着,过得好的,要么靠自己,自己有本事,你可以参考你当年蛇蝎心肠的闺蜜言少艾,让他教教你,是怎么样在训练场上以一敌百,在一群alpha里脱颖而出,以年级第一的成绩毕业的。要么就靠嫁人,比如我们的妈。陆柠你觉得你适合哪一个?” 陆谦一通电话讲了很久,等陆柠回来的时候,饭菜已经不热了,迟景明早已经吃完饭上楼,陆柠去找他,门被锁上,陆柠敲门,迟景明往门上扔了个枕头。 陆柠知道,迟景明是讨厌他了。陆谦说得对,Omega要想过得好,要么靠嫁人,要么靠自己,他自小由陆夫人养大,陆夫人教他最多的便是顺从,顺从于alpha,顺服于家庭,以此换取更好的生活,陆夫人这些年过得很滋润,不幸的是他陆柠。 第18章 迟景明把自己锁在房里,开着电脑,打了两盘游戏,言艾檬中途找他。 迟景明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响个不停的QQ电话,嘴上念叨着烦得要死,粘人精,但还是接了电话。 “明哥~”言艾檬奶声奶气的声音传了过来。 “有事?” “作业好多,不会写。”言艾檬撒娇,“明哥我去你家,我们一起写作业好不好?” “我作业写完了。” “那你看着我写好不好?” “我没事看你写作业干什么?”迟景明把游戏页面退出。 “我给你零食,你教我写作业好不好?”言艾檬诱惑他,“我床底下藏了好多好吃的,我爸爸不知道,我都给你。” “我不吃零食。”迟景明逗他,“还有别的吗?” “明哥想要什么?” 迟景明想了想,他要什么呢?他以前什么都不缺,迟家有钱,陆柠宠他,言艾檬对他唯命是从,他不缺什么。上次婚礼,他让言艾檬替他一起去闹,言艾檬虽然害怕,但也还是听他的话,听说事后被言少艾拎到迟海源面前教训了一顿,言少艾倒是会做戏,当着迟海源的面,就是两耳光,言艾檬脸上都是红印子,一点都不掺假。 言艾檬挨了打,迟景明自然愧疚,对着言艾檬和颜悦色了几天,言艾檬就更粘他了。 “行了,你过来吧。” 迟景明挂了电话,过了几分钟,又给言艾檬打回去,“出门了吗?” “还没呢。”我在换鞋。 “那你先别换了,别来了。” “好吧。”言艾檬的语气带着沮丧。 “我跟我爸吵架了,你还是别来了,省的他摆脸子给你看。” 陆柠跟言少艾关系交恶,陆柠自然也不会喜欢言艾檬,每次见到言艾檬,也没个笑脸,言艾檬都习惯了。 “没事的。” “我去你那吧,我烦他烦的狠,这两天去你那睡吧。” “真的?!”言艾檬快蹦了起来,脸颊上两个笑涡特别招人疼。 “嗯,那我先出门,先挂了。” 迟景明拿着手机平板充电器几本书两件换洗衣服塞进书包,也没跟陆柠打招呼,就走了。 路上下着雪,迟景明没带伞,也懒得回去拿,还好雪不是很大,带着毛线帽也还能遮挡,这里位置偏僻,出租车不好叫,公交站牌和地铁口更是远,他没喊陆柠送他,真是个错误,他走了十几分钟,才遇到一辆出租车。 “到千山路。”迟景明上了车,开始和言艾檬聊天。 “明哥,外面下雪了,你带伞没啊。” “没。” “QAQ,可怜的!” “我上车了,雪不大。” “今天好冷啊,想吃烤红薯,炒栗子。” “你中午没吃饭?” “吃了,又饿了。” “哦。” “想吃陆叔叔的烤栗子。” “我周一给你带。” “现在想吃。QAQ,我爸不给我买,说外面的东西不干净。” 迟景明问司机,“附近哪有卖糖炒板栗的?” “我知道好几家,我老婆喜欢吃这个,八佰伴旁边的那个店铺比较甜,不过店面挺破的。” “那就先去吧。” “不太顺路。”司机有些为难。 “那绕一下吧。”迟景明的手机屏幕又响了下。 “明哥你不理我,你去哪了?QAQ。” 迟景明最后拎着四斤板栗,足足放了两个纸袋,摁响了言艾檬家的门铃,开门的是林霄然。 林霄然见是他,打了个招呼。 “林叔叔好,我来找萌萌。” 他话音刚落,言艾檬就从房间里奔了出来,给了迟景明一个熊抱。 “松开,我身上有雪。” “哦。”言艾檬心不甘情不愿的松开了,带着迟景明进了房门。 林霄然看着他们两个,叹了口气。 楼上的言少艾正在看电影,今天周六,按照常理他是要去军部加班,但是他怀孕了,不想太累,且上次迟海源的婚礼被迟景明闹到乱七八糟,迟海源发了火,很多事情都不让他干了,如果是平时,言少艾还会争取,哪怕是低三下四没皮没脸,但现在的言少艾对权势功名已经看淡了许多。 第23页 电影看到一半,林霄然走过来,拿着个托盘。 上面是一杯热牛奶和两个蛋挞,蛋挞刚从烤箱拿出来,飘着浓郁的奶香味。 “不要,拿走。” 言少艾抱着电脑,背对着林霄然。 “乖,你吃点,中午没吃几口。” “不要,发胖。” 林霄然把托盘放下,坐床上捏了捏言少艾的小腰,“都细成这样了,哪胖了。” “不吃!”言少艾戴上耳机,赶林霄然走。 “真不吃?那我拿去给艾檬。” “不许给他。”言少艾一脸嫌弃,“他都胖成那样了,你还给他吃糖。” “艾檬不胖。”林霄然很无奈,言艾檬只是脸蛋有些婴儿肥,白皙粉嫩,像一颗刚出锅的糯米丸子,却一直被言少艾嫌弃。 “不准给他,你别给他吃甜的。”言少艾有些不耐烦了。 “好好好。”林霄然只能安抚,“那我自己吃,行了吧,我不胖我能吃。” “滚开!你个吃不胖的死瘦子!”言少艾调大了耳机声音,彻底不理他了。 第19章 迟景明在言少艾家里呆了两天,直到周一才回学校,他作业本练习册都扔在家,还是陆柠周一早上给他送到学校。 陆柠送完练习册,遇到了言少艾,确切的说,是言少艾在校门口等他,言少艾穿着白色羽绒服,系着大红色围巾,头上戴着同款红色毛线帽,撑着一把铅灰色的雨伞,色彩搭配的很好,人也显得格外娇艳。 陆柠经常送迟景明去学校,却很少碰到言少艾,碰到林霄然的情况倒是居多。林霄然总是为言少艾找各式各样的借口,他工作忙,陆柠却觉得,言少艾就是单纯的不愿意负责任。 “有空吗?请你吃早茶?”言少艾站在陆柠车门边,提出邀请。 “你倒是闲。” “哪有你闲?我是偶尔。” 陆柠开了锁,不想跟他说话。 “别走啊,陪我去吃呗。” 陆柠开了车门,人钻了进去,“去哪?” 言少艾从另一侧上车,报了个地名。 二十分钟后,两人到了一家茶楼,陆柠早上出门前,已经吃过,陪言少艾吃饭,纯粹是还言少艾替他照顾迟景明的人情,言少艾倒是真饿了,肠粉,虾饺,叉烧包,奶黄包点了一大桌。 “那个,我听说,你最近在找对象。”听说,言少艾能听的,自然也是迟景明说的。 “嗯。”陆柠点头。 “你找对象我没什么意见,但是你吧,眼光不太好。”言少艾舀了一勺粥,慢慢跟他分析,“咱两是旧识,知根知底的,我就不跟你兜圈子了。你的初恋,林霄然,没什么上进心,身体还不好,比Omega还虚弱,三天两头头疼脑热上医院,至今在军部里也就干个闲职,还是靠他家的关系。” 言少艾倒是嘴毒,虽然林霄然是他现任老公,嘲讽起来一点没嘴下留情。 “你的前任,迟海源,我上司,他是个多么薄情寡义又多情的alpha,你也清楚,虽然有权有势有本事,跟你却没什么关系,他不要你,一脚也就踹了,疼的还是自己。” “你之后要找男人最好擦擦眼睛,听说前几天你跟沈晏非吃饭了?” 陆柠不说话。 “沈晏非呢,跟迟海源差不多,年纪大,手中有权势,这种男人的好处是跟了以后衣食无忧,坏处就是可能不太会尊重你。想来你也清楚,迟海源那个调调的。” “离婚了,心情不好是肯定的,但我不建议你立马找人结婚,陆谦压榨你惯了,你也要学着反抗一下。你还年轻,趁着有空,不如找个培训班,学点有用的东西,金融理财,园艺插花,随你兴趣来。最近股市行情不错,我投的股票挣了不少钱,你要是想入行挣点零花钱我也可以教你。” 第20章 言少艾这番话,在某些程度上起了作用。 三天后,陆柠开始网购教材,并打算报一个培训班,虽然学知识要按着自己兴趣来,不过陆柠也清楚,他就算学了园艺插花也没什么用,况且他本来就会一点,难不成真去盘个店,当花店老板娘,整天坐在店里种花插花卖花? 别说是陆谦反对,他都会觉得自己没用。 这事表面上,是陆柠嫌弃插花没什么前途,发展空间窄,不是长久之计,实际上是陆柠压根拉不下脸,抛头露脸的去卖花。 陆柠想的是,他也是迟海源曾经的夫人,明媒正娶,好些年了,媒体上还留存着不少他当年的照片,走在大街上,不说人人都能认出来,知道他的人还是有的。 半年前他还是风光的将军夫人,现在沦落到开花店养家糊口,传出去怪不好听的。 “多可怜啊。”陆柠连那些人会说什么都想好了。 金融理财听起来好听,学得好能帮他挣钱,算是一门技能。陆柠打定主意,先在某某在线学习网站报了个网课,又去市里开设这门课程的辅导机构问了问,有好几家,有的在大学城,有的在市中心,陆柠看了三四家,最后选了一家靠近市中心的,交通方便,且离迟景明的学校就两三公里,下完课可以去看看迟景明。 这个课早就开始了,陆柠这时候报班,也只是赶在中途插进去听课,落下来很多,陆柠心里难免急。在读书时代,陆柠的成绩在班里也就是个中等水平,不会垫底传出去不好听,但绝对排不进前五前十。 第24页 这也不能怪他,陆家对Omega的教育就很放松,不指望他们上多好的大学,甚至不指望他们上大学,陆谦甚至说了,陆柠如果成绩太差,不上国内的大学也是可以,大不了多花点钱送出去读个几年,也算是混个海龟的身份。 陆家是根本不指望陆柠工作挣钱的。 陆柠最好的归宿,就是嫁一个有权势的alpha。 陆柠的高中生活和言少艾的高中生活,完全是两个世界。当然了,言少艾性格要强是一方面,他本来就极聪明,知识点不敢说过目不忘,但看过一遍,基本信息能记下七八成,迟海源手下能力出色的alpha太多,但论起细心谨慎,谁也比不过言少艾。 言少艾学习能力很强,陆柠跟他不是一个层次,再加上年纪大了,多年没碰过工具书,偶尔阅读也是小说或者诗歌,拿来陶冶情操打发时间的闲书,陆柠学习课程就变得困难起来。 他先是跟着网课听教材,记笔记,然后再去辅导机构听课,饶是这样,知识点也是一知半解。 陆柠的课大多在晚上或是下午,有时候上完课,陆柠也不急着回家,去楼下的咖啡馆坐着复习,有时候一个章节一看就是几个小时,陆柠看着看着就忘了时间,咖啡馆里面本来就黑,棕色的玻璃外墙,灯光暖黄色,人坐在里面久了,不太分得清是白天还是黑夜。 陆柠呆的久了,等肚子饿了,才反应过来,叫了烤蛋糕或者是三明治,随便对付过去,迟景明住学校,家里就他一个人,他不着急回家。 说来也是巧,咖啡馆对面是写字楼,沈晏非的公司占了里面几层。陆柠常去上课,常在咖啡馆看书,一来二去的就遇到了沈晏非。 也不能算是偶遇,毕竟沈晏非事忙,就算想要喝咖啡,也不会自己亲自下去买,还是沈晏非的助理看到了陆柠。助理知道沈晏非同陆柠吃饭的事,回去跟老板提了两句。 沈晏非笑了笑,拿起手机,发了个微信,“我看到你了,来这逛街?” 陆柠:“办事。” 沈晏非:“需要帮忙么?” 陆柠:“不用了。” 半个小时后—— 沈晏非:“办完了?晚上有空么?一起吃个饭?” 陆柠:“不了,我很忙。” 陆柠没工作,也不忙,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这么说,沈晏非便知道是拒绝了。 拒绝同他一起共进晚餐,顺便拒绝和他一起试着相处下去。 不过沈晏非不是多么容易气馁的人,事业做到他这个程度的alpha,难免会有好胜心。他喜不喜欢陆柠是他的事,陆柠喜不喜欢他就是他的魅力问题。 沈晏非寻着机会,时常让助理下去盯梢,等到陆柠再来的时候,他忙里偷闲,装作去买咖啡。 “我能坐在这吗?” 陆柠被他打断,从厚厚的书和笔记本里抬起头,自然是不好拒绝的。 沈晏非打量着桌上散落的书和笔记,陆柠没管他,对他点了点头,把笔记本挪了下位置,继续抄写。 陆柠不开口,沈晏非也不好再冒昧打扰,尤其是陆柠看上去很“忙”的样子。 沈晏非坐在一边,手里端着杯美式,余光瞄着陆柠的笔记本。 也不知过去了几分钟,沈晏非开口,“你这个算错了。” “啊?”陆柠抬起头,呆呆的。 “你把这两个公式弄反了。”沈晏非指了指他的笔记本。 陆柠看了看,数字带进去又算了算,拍了拍头,恍然大悟,“刚才看岔了。” “还有这个,这个,这个,也算的不对。”沈晏非用手指了好几处。 “我……”陆柠羞的不好意思了。 沈晏非抽出陆柠压在笔记本下的教材,看了下封面。 “个人理财?你在学这个?” “嗯。” 沈晏非翻了下目录,淡淡的扫了一眼,“这本书不适合初学者,编的太乱,不够系统,你可以考虑换一本简单的。” “好的。”陆柠点点头。 沈晏非拿过桌上的签字笔,在陆柠的笔记边上写了几个书名,“这几本都行。” “好的,我回去看看。” “我本科学过金融学,你遇到不会的可以来问我。” “谢谢。” “这几道题,需要我教你吗?”沈晏非把陆柠的笔记本翻开新的一页,显然是打算开始做题了。 “麻烦你了。”陆柠笑了笑。 第21章 沈晏非一共教了陆柠四道题,花了二十分钟,他是正经商学院毕业,学历颇高,又有相关经验,他教的耐心,又深入浅出,陆柠学起来轻松不少。 陆柠听他讲了几次,觉得比楼上那个交了近一万块钱学费的所谓名师靠谱的多。 因为课业问题,陆柠和沈晏非的联系越来越多,两个人要想长期交往,势必要有共同话题,有的是兴趣爱好,有的是学习工作。 联系越多,交往越多,通常情况下感情会更深。 一开始,还只是沈晏非主导,主动提供帮助,替陆柠解决问题,后来便是陆柠主动找沈晏非,从两三天一次,到一天一次,再到一天好几次,沈晏非知道,陆柠已经养成了习惯。 陆柠找他,并不能说明陆柠喜欢他,依赖他,但是陆柠已经有了找他的习惯。 周末下午,陆柠上完课,沈晏非在楼底下等着。 第25页 “会不会太麻烦你了?” “没事,反正我周末也没什么活动安排。” 陆柠课上了三分之一,打算接触一些投资理财,沈晏非给的建议是专门交给专业的机构,自己省心,但是陆柠对这块很陌生,不认识靠谱的人。 沈晏非表示可以给他牵线。 陆柠在沈晏非的办公室等了半个小时,只是不凑巧,对方临时放了鸽子。 此时已经五点多了,冬天天黑的格外的早,玻璃墙外,已经亮起了路灯。 “那我先回去了。”陆柠拿着外套,打算告别。 “一起吃个饭吧。”沈晏非拦住他,“我订好了餐,本来打算一起吃,他不来,餐订好了,我们去吃吧。” 陆柠想了想,答应了。 沈晏非带陆柠去了一家私房菜馆,饭菜无可挑剔,色香味俱全,对得起周围的环境和价钱。沈晏非人细心,点的都是陆柠喜欢的菜。糯米包排骨,高汤娃娃菜,蟹黄包,莲子百合糯米粥,晚上吃挺暖胃。只可惜,沈晏非和陆柠吃到一半,就被打断了。 沈晏非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是儿子沈默。 他转头看了看陆柠。 “你接吧。”陆柠对他笑笑。 “好,你继续吃,我等会回来。”沈晏非拿着响个不停的手机走了出去。 通常情况下,沈晏非和Omega约会,不会如此失礼,把Omega晾在一旁,自己跑去接电话。但打电话的不是别人,是沈默,他亲儿子。自从前妻早亡,沈晏非和沈默的关系日渐疏远,一方面是他确实在妻子生前,做得不够好,另一方面是他工作太忙,顾及不到沈默。 沈默从初中起,就上了寄宿,和沈晏非的交流越来越少,沈默找他,除了要钱就是家长签字。 沈默上大学以后,更是没回过几趟家,虽然在本市上大学,多数时间都呆在学校画室,或者跑到深山老林去写生,偶尔做做公益,跑到幼儿园或是小学支教。大学毕业,沈默跑去欧洲留学,和家里的联系越来越少。 所以沈默骤然间打电话来,沈晏非不是不惊讶的。 “你去找齐书涵了?”沈默说话很直接,“离她远点。” “你大晚上的给我打电话,就是为了说这个女人?” “对,离她远点。”沈默语气很冷,“你不经过我同意,就去找她,不觉得是件很没教养的事情吗?” “教养?你都跟这种女人混在一起,还跟我谈教养?”沈晏非几乎快怒极反笑,沈默不接受他的联姻建议,不愿意抽空和他找好的那些乖巧懂事的Omega相亲,坚持自由恋爱,结果找的是什么玩意。 “她怎么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学生,什么叫这种女人?” “你还年轻,不知道外面的Omega有多可怕。”沈晏非叹了口气,“当然了,你也到了婚配年纪,之前一个恋爱都没谈,老实说我挺着急的,所以当你和齐书涵在一起的时候,我还是很高兴,不过,我比你谨慎,去查了她,查出来很多东西。” “你去查她?你懂不懂得尊重人?”沈默气的跳脚,“你在外面泡过多少Omega?我说过你一句没有?我知道妈妈死了,你丧偶,你有权利找Omega,但是凭什么我谈恋爱,你要对我的伴侣指手画脚?” “建议你去看看,她不是个简单的女人,穷也就算了,只要你喜欢,穷点也不是不行,关键是品行不行,我知道你肯定要否认我,觉得她简单单纯,约会都要和你AA,也从不问你要礼物,可是我建议你最好查一查你给他的那张卡的余额,看她到底刷了多少钱。” “她不是虚荣的人。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她今天居然要和我分手。” “我给了她钱。”沈晏非大方承认,“没多少钱,五十万而已,你大概不知道,她啊,在外面赌博,六合彩什么的,和她那个小女朋友,欠了一笔钱,自己又还不了。” “我不信。” “随便你,我也不是天天没事做,去拆散你的爱情,不过这个女人不行,她拿钱的时候跟我保证过了,不会再去打扰你。” 沈晏非打完电话后,回了包厢,陆柠已经吃的差不多,拿着笔记本在看题,一只手还在圈圈画画。 沈晏非走过去,靠在陆柠旁边的座椅上,“你这个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要去参加高考。” 陆柠笑笑,语气很遗憾,“我啊,没有参加过高考。” “嗯?” “我当时遇到了迟海源,心思都在他身上,成天想着怎么和他谈恋爱,吃喝玩乐,哪里还会有空学习。”陆柠笑笑,“Omega真的不能恋爱,谈起恋爱来,什么正事都忘了。” “那现在呢?”沈晏非问他。 “现在不会了。” “嗯?” “谈恋爱太累了,不想再来一次。”陆柠写完最后一个字,合上本子,“我要回家了。” 陆柠没开车来,沈晏非怕他路上打车不安全,给送了回去。 沈晏非问他儿子多大了。 陆柠说刚上初中。 “会早恋吗?”沈晏非好奇。 陆柠想了想,“我觉得不会,他特别讨厌Omega。” “为什么?” “Omega太柔弱,大概吧。” “我跟你说过没,我有一个alpha儿子。” “嗯。” “研究生刚毕业,现在工作了,之前一直没恋爱过,最近谈了个小女朋友。” 第26页 “那挺好啊。” “我开始也这么想的,觉得他终于开窍了,其实我对他的期望很简单,不指望他光宗耀祖,做多大的事业,只要自己开心,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就好,恋爱对象,我也没有多么死板,要求必须是淑女名媛。我都这个年纪了,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对象再好,也要自己喜欢。” “嗯。” “他找的那个对象普普通通,路人脸,普通家境。”沈晏非的语气带着嘲讽。 陆柠的脑海里渐渐勾勒出Omega的轮廓,“嗯,很普通啊。” “人品还不好。”沈晏非叹气,“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喜欢她的,太差劲了。” “能理解。”陆柠点点头。 “你是有孩子的,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可是我儿子不懂,跟我关系越来越差了。”沈晏非叹了一口气,“原先我们关系就不好,因为他母亲的原因,现在更差了。” 说起儿子,陆柠感同身受,却不知如何安慰,他和迟景明的关系也不怎么样,迟景明以前虽然闹腾任性,但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都会直接说,不像现在,更多情况下沉默寡言,话都憋在心里。 “会好的。”陆柠淡淡的笑了下,也不知道是在安慰沈晏非,还是自己。 第22章 齐书涵自从和艾尔分手,就人间蒸发了,艾尔哪里也寻不着她,微信手机都被拉黑,艾尔去她的寝室门口等她,非要讨一个说法,结果却怎么都等不到人。 齐书涵的室友说她请假回家了。齐书涵不是本市人,艾尔也没去过她的家。 艾尔心里有气,发泄不了,跑回家要跟沈晏非理论,结果沈晏非压根不在家,据管家说,先生事忙,跑去S市出差,过几天才能回来。 艾尔以为管家诓他,转头就去了沈晏非公司。 前台见是他,不敢不让他进,倒是沈晏非的助理,跑过来道歉,“沈总不在,过几天才能回来。” 助理是个刚毕业的小姑娘,看着温顺乖巧,胆子却一点也不小,不管艾尔说什么也不让他进去。 艾尔跟她磨了许久,也没能进去。 艾尔垂头丧气,最后还是走了。 感情状态不好,自然影响到了工作,艾尔是中学美术老师,活不多,除了每周十多节课,偶尔学校练习册的封面,网页的海报,校内活动的宣传图,艾尔和办公室其他几个老师分着干,也没多少事。活少,工资自然不会太高。几个同组的老师时常在外面带带班,接几个私活。 艾尔倒是没什么兴趣,他家境优渥,从来都不缺钱,以前的生活可以说是顺风顺水,上班一是为了兴趣,二是为了打发时间。 其实有时候想起来,艾尔自己都觉得自己挺没出息的。沈晏非管着那么大的一家公司,市值十几个亿,作为沈晏非唯一的儿子,艾尔不念商科也就算了,沈晏非尊重他,让他去追求他喜欢的艺术。 艾尔还算争气,念了国内顶尖的美院,也去欧洲留了学,结果现在却不上不下的,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教师。找了个女朋友,普普通通,但胜在善良体贴,现在也跟他分手了。 艾尔很难过。他不懂齐书涵为什么要跟他分手,他到底是哪里对她不好了? 艾尔坐在办公桌前暗自神伤,觉得好像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 同组的老师跟他商量海报,他也爱理不理,戴着耳机听着悲伤的情歌,难过的都快哭了。 戴珊还算善解人意,看了看墙上贴的课表,下午有艾尔的课,戴珊问他,要我替你去上课吗?艾尔摆摆手,再难受,也不能无故旷工。 结果下午的美术课,艾尔弄得一团糟,其实初中的美术课,内容很简单,不是文化课,考试课,多数就是走个形式,走个过场,一堂课下来,甚至不用班里的同学动手画画。 不同老师有不同的上法,负责一点的,上国画课,让班上同学提前准备好宣纸,笔,颜料,对着课本,或者带同学在校园里转,找到自己想画的画下来。有的老师给上成书法课,在黑板上写楷书或是行楷,让底下的学生跟着模仿,字写好看了,对考试也有帮助。 艾尔上课是不用学生动笔的,多数情况放幻灯片,介绍古今中外的美术史。他的课上的很无聊,很多时候,他讲他的,下面的同学从来都不听,也只有幻灯片上出现画作时,同学们才勉为其难的抬头看一眼。 比如迟景明,从不听他上课,迟景明有点怀念上学期教他们美术的一个老头,上课从来不管他们,美术课通通改成自习课。不像艾尔,每节课都认真激情的在台上讲PPT。自己写数学题,总有声音在耳边聒噪。 烦死人了! 但是今天,艾尔却很不一样,他的声音没有了往日的活泼,变得很低沉,蔚蓝色的眼睛透着伤感。 他在课上讲了法国画家莫奈的情史。 从莫奈遇到初恋情人卡米拉并对她一见钟情,到两个人相知相恋,莫奈的父亲却无法接受贫穷的卡米拉,莫奈不愿意放弃自己的爱情,父亲切断了他的经济来源。卡米拉最后与莫奈成婚,两个人在上帝面前宣誓终生相爱,不离不弃,然而婚后生活莫奈贫困潦倒,遇到了风情万种的有钱女人爱丽丝,她很崇拜莫奈,虽然莫奈不喜欢她,爱丽丝让丈夫资助莫奈,以此为代价换取和莫奈婚外情。 第27页 这个故事是个悲剧,最后卡米拉死了,因为卡米拉撞见了莫奈的婚外情,郁郁寡欢而死。 当艾尔说到这的时候,迟景明激动的站起来了,让艾尔闭嘴别说了! 艾尔愣了一下,让迟景明坐下。 迟景明让他闭嘴,他无法接受莫奈因为婚外情,让妻子抑郁而死,尤其是莫奈还娶了婚外情对象,虽然艾尔的本意是强调莫奈对初恋情人卡米拉的爱情,强调卡米拉是莫奈的灵感来源,莫奈为了她画了一副有一副经典的作品。 不过迟景明听到婚外情就要炸,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和艾尔发生了争执—— 艾尔心情不好,和他起了冲突,两个人争执不下,艾尔让迟景明出去罚站。 迟景明气的快推翻了课桌,一脸不敢置信,“你知道我父亲是谁么?” 迟景明所在的班级是年级里的重点班,里面的学生不是成绩优秀就是家庭背景很深,迟景明两样都占了,再加上遗传了迟海源俊美的样貌,在学校里很受追捧,一般情况下,老师也都很喜欢他。 但是艾尔却不买他的帐,艾尔是从学生时代过来的,知道学校里,尤其是贵族学校,总有着迟景明这类的学生,仗着家里有权有势,行为向来都跋扈蛮横,从不知道尊重老师。艾尔最反感的就是这类人,当学生不好好的听课,无组织无纪律,课堂上跟老师起冲突,想上天吗? “出去!”艾尔瞪了他一眼,语气很冷。 现在是个人都能看出他生气了。迟景明的同桌拽了拽迟景明的袖子,示意他先道歉。 迟景明却不买账,“我不出去。”还白了艾尔一眼,脸上写着,你能把我怎么样。 艾尔气的发抖,又看了一会迟景明,迟景明也瞪着他。 “下课吧,你们自习。” 艾尔的手在屏幕上滑来滑去,他太气了,手不停的抖,点了好几次,文件都没关闭,艾尔直接拔了U盘,回了办公室。 他回去的时候,戴珊在玩手机,看了看他,“这么早下课?” “不想上了,让他们自习了。”艾尔瘫倒在座椅里,不再理会戴珊。 “你这样,不太好吧?”戴珊说了句。 “随便吧。” 艾尔一走,班级里的学生快炸了锅,还好学委知道组织纪律,问了下,“谁是美术课代表?” 语数英课代表大家都知道,毕竟每天早上要收作业,美术课代表,也没什么事情干,班主任随便找个人,大家听听就过去了,时间久了,也不知道是谁。 “谁是美术课代表?” 学委问了好几遍,也没人吱个声,学委猜,估计那个人自己也忘了。 “班长,要不你去老师办公室,把老师给请回来?” 班长却懒得搭理,翘着二郎腿,一手搭在桌上,一手握着笔,忙着做卷子,学委喊了他几声,他烦的皱眉,用笔指了指迟景明,“谁惹的事,谁去,副班长牛逼,让他去。” 迟景明翻了个白眼,“我就说,陈楷,你没事烦不要班长,班长多大的架子你还不知道?” 陈楷挠挠头,赔笑了两声,大概知道温文不好说话,转头对着迟景明好言好语,“要不,副班长,你就过去下,把老师给请过来?” “谁爱去谁去!”迟景明伸了个懒腰,“别喊我去,一个破美术老师架子比年级主任还大,看他今天那样子,跟谁欠了他几百万似的。” 迟景明话说的嘲讽,温文本不想理他,但迟景明好死不死的伸懒腰,胳膊碰到了他的杯子,好在杯子是盖住的,晃了晃也没倒。 要是旁人,把杯子放稳或是说两句就算了,但温文脾气从来就不好,当即就起了身,一脚把迟景明桌子给踹翻了,“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袖口底下两白的别到处晃,你再动一个试试!” 迟景明的桌上堆了不少东西,要用的课本,书架,陆柠给准备的小零食,还有言艾檬送给他的马克杯,乒乒乓乓的全都砸在地砖上。尤其是马克杯,磕碎了手柄,杯壁上可爱的晴天娃娃裂了一半—— “我草你妈!”迟景明当即就走到温文桌子前,一脚也踢翻了他的桌子。 学委陈楷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温文一拳挥过去,和迟景明打了起来。 “别打了,别打了——”陈楷连忙招呼班里的男生,过去拉人。 第23章 眼见着温文和迟景明越打越凶,并推开了身边劝架的同学,陈楷立马跑出去去找班主任。他不敢得罪温文,也不敢惹迟景明,迟景明家里有权,温文家里有钱,陈楷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学生,比不上他们家庭背景深厚,陈楷成绩好,只想好好读书,考一个好高中。 没几分钟,三班的班主任赶了过来,他看了看教室,迟景明和温文被班上的男生给拉开,他们两劲大,一个人得四五个男生给拽着,班主任觉得头疼,问陈楷,“这节谁的课?” “沈老师的。”陈楷回答。 “他人呢?”班主任有些生气,不知道他们班学生废吗,不用心看着点? “沈老师,沈老师他——”陈楷不知道怎么说,“他状态有点不好,先回去了。” “什么状态不好?”迟景明用手摸下嘴边的伤口,温文打架太狠了,一点都不符合他斯文的名字和长相,他明显感觉到嘴角裂了,左边内侧的牙也有点松,这孙子下手真够狠的! 第28页 “美术老师无故旷课,不信可以查监控。”迟景明挣了挣,让边上的男生把他放开,他走到班主任跟前,“我本来打算下课去您那投诉的,美术老师真的太不负责任了!” 班主任倒是不关心这个,看了看他和温文脸上的伤,两人都伤着了,青青紫紫的,怪不好看的。 “你们两个先去医务室处理伤口,有什么事我们等会再说。” “那美术老师?”迟景明还是烦艾尔,课上的好好的讲什么婚外情。 “这事等会再说,你们处理伤口要紧。” 班主任让陈楷给两人送去了医务室。 陈楷一路紧张,大冬天的,背后冒着冷汗,他知道温文和迟景明都是不好相与的性子,生怕两个人半路又打了起来,好在两个人打够了,一路挺和平,沉默着,走到了医务室。 医生处理伤口的时候,迟景明让陈楷先回去了,陈楷有些犹豫,怕自己不在,两个人又在医务室闹起来。 “你先走吧,下节课是数学课,你不听?” “那你?” “我没事,就是头有点晕,估计脑震荡了,我先在这歇会,你去上课,笔记抄工整点,晚自习借我看看。”迟景明把陈楷给打发走了。 “我看这次,我们是要被记过,叫家长了。”温文看着窗户外面,叹了口气。 “叫就叫呗。”迟景明躺在床上,拉着被子,从口袋里掏出眼罩,戴好,舒舒服服的睡了过去。 迟景明不在意叫家长,因为叫家长这种事,十次有十次来的都是陆柠,陆柠不会把他怎么样,可是迟景明没想到这次班主任给陆柠打电话,陆柠正忙着扫院子里的雪,压根没听到,班主任打了好几个电话,陆柠都没接,班主任只好按着学生开学报名时登记的个人家庭信息,给迟景明的父亲迟海源打了过去。 最后,来的自然是迟海源。 迟海源中午来的时候,迟景明还坐在医务室里吃盒饭,嘴里的肉末茄子还没咽下去,就看着迟海源站在他面前。 “父亲——”迟景明连忙把饭放下,“怎么是你,爸爸呢?” 迟海源扫了眼迟景明的饭盒,是食堂卖的套餐,一个油炸的鸡腿,一个肉末茄子,一个土豆丝,因为是大锅饭,菜的颜色不太好看,都蔫了,看着像是剩的,旁边配着白米饭,连汤都没。 “你中午就吃这个?”迟海源皱了皱眉。 迟景明点点头。 “不怕噎着?” 迟景明指了指桌上摆的一瓶可乐,笑了笑,“不怕,有喝的。” “算了,先去你班主任那。把事情先弄完,到底怎么回事?” “行。”迟景明擦擦嘴,把羽绒服穿上,跟着迟海源走了出去。 迟海源和迟景明到办公室的时候,温文的家长也来了,正坐在沙发上,长得挺斯文的,就是气质阴冷,看着挺凶,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混黑社会的。 旁边的是个混血面孔,迟海源知道,这就是迟景明嘴里无故旷课的美术老师。 迟海源走过去,伸出手和他们握了下,两个人都一愣,显然他们是在电视上见过迟海源的。 温文的家长还算正常,带着温文过来道歉,先是给艾尔道歉,然后给迟景明道歉,结束后就带着温文告辞了。温文开始是不肯道歉的,他家长也狠,一脚给温文踹到地上,温文疼的闷哼一声,饶是迟海源常年呆在军队,看着这一脚,也忍不住眉心一跳。 “温文!别给我没事找事!老子不欠你的!”他爸语气很凶,很吓人。 温文无法,不好跟他爸犟,低下头说对不起。 迟海源知道,对方是在卖他面子,先揽了过错。 轮到迟海源,迟海源态度没多热络,语气还很倨傲,他身居高位多年,不甩脸子就不错了。 艾尔差点给他气死,说到一半说不下去,问陆柠呢? 迟海源和迟景明都一愣。 “陆先生更通情达理,我想和他谈。”艾尔坐那,一脸不想搭理迟海源的样子。 “你咋这么多事呢?”迟景明抢白,“有什么话跟我父亲说不都一样的吗?怎么?看我爸性子软好欺负?” 迟海源瞪了迟景明一眼,让他闭嘴。然后又转头看着艾尔,“我听景明说,你上课在讲婚外情?” “没有,我在讲莫奈,莫奈的画!” “讲画都能讲到婚外情?” “重点不是婚外情,是莫奈给他妻子画的画。” “那还是说到了婚外情。”迟海源转头看了下班主任,“中学的课堂上讲这些不太好吧?还是学校的美术课都这么,这么开放。” 迟海源的重音放在了最后两个字,显然是刻意为难和羞辱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想很多家长都不会愿意。” 班主任脸上的笑逐渐僵了下去,他给艾尔使了好几次眼色,艾尔却视而不见。班主任心里很烦,迟海源是什么人,艾尔不知道吗?艾尔还想不想在学校教书了?迟海源态度不好,他地位在那,无可指摘,艾尔也摆个死人脸,是想怎么样? “池先生,对不起——”班主任不指望艾尔了,他算是看出来了,艾尔是个不懂事的,想来也是,懂事的会在课上了一半,闹脾气闹别扭跑到办公室? “池先生,真的很不好意思,我保证,下次绝对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第29页 “是吗?”迟海源看了看艾尔。 艾尔点了下头,也不说什么,就出去了。 班主任只好赔笑,“沈老师下午还有课,他——” “行了。”迟海源摆摆手,一脸烦躁,“不说他了。” 第24章 事情办完后,迟海源带迟景明去吃个顿饭。 迟景明所在的学校地理位置十分优越,离市中心很近,迟海源对这里不熟悉,问迟景明,“想吃什么?” “火锅。” 冬天冷,吃火锅确实很爽快。就是时间有些长。 “我下午还有事。” “那麦当劳吧。”迟景明撇过头,语气很冲。 迟海源知道他在赌气,只好低头,试图跟他讲道理,“景明,我下午很忙,你体谅一下父亲。” “知道你忙,麦当劳啊,赶紧去啊。” “反正我都一个月没跟你吃饭了,也不差这一顿。”迟景明的声音越来越委屈。 迟海源叹了口气,终于妥协,“好吧。” 然后带迟景明去了一家火锅店。 两人刚进门,被服务生安排了座位,迟海源看了眼菜单,密密麻麻的,看的头疼,递给了迟景明,“吃什么自己点。” 迟景明接了过去,用笔开始打钩。 迟海源坐在迟景明的对面,看着迟景明脸上的伤口,还是有点不太放心,“点个菌菇汤吧。” “行。”迟景明点头。 “等会吃完饭,你跟我去趟军部,我找里面的医生给你看看。” “那我下午的课不用上了?”迟景明抬头。 “嗯,等会我给你们班主任打个电话,让他给你放半天假。” “好嘞!” 几分钟后,迟景明点完菜,勾完最后一个芒果汁,把单子递给迟海源,迟海源接过去,象征性的瞄了一眼,递给了旁边的服务生。 “我跟你说件事。”迟景明拿起玻璃盘里的葵瓜子开始磕,“跟我爸有关。” “你说。”迟海源已经很久没有收到关于陆柠的消息,但并不代表他不好奇。 “他最近在谈对象。”迟景明长话短说,“具体跟谁谈我也不清楚,估计他才认识的,好像叫什么沈晏非的,送过他几次,我没近距离看过人,每次远远的看一眼。” “你确定?”迟景明皱眉,脸色变得不太好看。 “嗯——”迟景明点点头,继续说,“我上次趁我爸不注意偷偷看了他手机,我爸你也知道,常年手机没锁屏密码的,别的我也没看,我就看了微信,他也不删记录,和沈晏非聊天记录一清二楚,我看了两三遍吧,也没啥要紧的事。主要是我爸最近报了个班,在学金融学,沈晏非那块懂一点,两人总能聊——” “行了。”迟海源摆了摆手,“我知道了。” “另一件事是那个美术老师,你把他弄走吧,开除也好调职也好,怎样都行,以后我不想看到他。”迟景明语气强硬,“看到他就烦。” 艾尔在课上讲美术史,平时挺正经的一个人,突然说起了婚外情,迟景明现在是最听不得婚外情的,尤其听到那段,卡米拉发现了丈夫的婚外情,以及丈夫给朋友写的信,抱怨卡米拉疾病缠身,他养家负担太重之后,卡米拉开始拒绝吃药,最后看到莫奈和贵妇爱丽丝偷情,郁郁寡欢而死。迟景明几乎都想骂人了。 当然了,他对艾尔的意见也不止这一个,而是很早之前就已经开始。 几年前,他上小学,艾尔是他的家教,教他画画,他是对画画实在没有兴趣,全是陆柠自作主张。艾尔还算用心负责,人也耐心的很,对他的恶作剧容忍程度很高。 他对艾尔初识印象还不错,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他一次次的捉弄艾尔,在大雨天用陆柠的手机把人叫过来,艾尔人都湿透了敲了他家的门,他抱歉说看错时间,连门都没让人进,画画的时候不小心手滑浇了艾尔一身的颜料,在知道艾尔怕狗之后从朋友家里牵了一条大狼狗过来,把艾尔吓得满院子跑。 换一般人早撂挑子不干了,艾尔倒是坚持了一个月。 他起初以为艾尔缺钱,缺的厉害,才受得了他这么刻意的捉弄,后来看艾尔衣服的材质和手腕的腕表,发现艾尔挺有钱的。 那么就姑且认为他很有耐心,人很好相处,并热爱教小孩子画画。 可是当某一天下午,他眼睁睁的看着艾尔半跪在地上,低头亲吻陆柠额头的时候,迟景明才明白了艾尔的企图。 那天的场景,大概是印象太过深刻,迟景明现在仍然记得,阳光热烈的下午,陆柠抱着毯子坐在落地窗前休息,并看着艾尔和他上课。阳光太好了,陆柠渐渐的睡了过去,课上了半个小时,迟景明中途去了趟厕所,艾尔大概见四周无人,做了他一直想做的事情。 迟景明一回来,就看到艾尔半跪在地毯上,低着头,阳光打在他的脸上,艾尔亲的很认真也很吃力,他大概是不敢用力的,拼命克制住自己,手撑在沙发上,在陆柠的额头上印下一个亲吻,然后就放开了。 迟景明一度以为是自己眼花,走到厕所用凉水洗了好几遍脸,才回去。可接下来,艾尔比他还古怪,心不在焉,一直走神,仿佛惊弓之鸟,陆柠给他们准备饮料的时候,手不小心碰到了艾尔,艾尔慌张的把杯子都给砸了。 第30页 迟景明看着艾尔对着陆柠躲躲藏藏的眼神,才知道自己刚才没有看错。 第25章 “你就那么讨厌他?”迟海源很诧异,迟景明虽任性,之前上学的时候也曾和一些年轻的老/师搞不好关系,发生争执,但这大概是迟景明第一次让他调走一个老师。 “嗯。” “因为他上课说了婚外情?” “算是吧。”迟景明点点头。 “好吧,你开心就好。”迟海源把涮好的牛肉夹到迟景明碗里,“好好吃饭,不说他了。” “嗯。” 吃完饭后,迟海源先把迟景明送到军部,军/队里的医生常年给迟海源看病,迟景明也认识他,算是旧识,两个人一边做检查一边开始唠嗑。 迟海源叮嘱医生多看着点,自己先走了。 迟景明以为他去忙着开会,没拦着他,其实迟海源直接让司机送他去了他以前的家。 大概是下午四点钟,迟海源推开了陆柠院子的门,陆柠在家,院子还算干净,石子路上的积雪被扫到路两旁。 陆柠没换钥匙,迟海源摁了指纹,锁就打开了,他走到玄关处,陆柠才听到声响,回头看到他。 “你等一下——”陆柠对他说。 迟海源来的不巧,陆柠正在换灯泡,吊顶很高,陆柠身高只有一米七,人站在梯子上,手里攥着灯泡。 “你别动。”迟海源语气有些紧张,生怕他掉下来。 陆柠却没他想象中的那么柔弱,三两下就把灯泡换好了,“灯罩递给我。” 迟海源低头,看到了地板上放着一个灯罩,捡起来递了过去,陆柠看了看卡口,慢慢的对了上去。 几分钟后,陆柠顺着梯子爬了下来。 “冰箱里有水,自己拿。” 陆柠把梯子拿到储物间,又去洗了个手。 “你会换灯泡?”等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的时候,迟海源开口就问了这句。 “嗯。”陆柠点头。 其实他开始也是不会的,他嫁给迟海源之前,在家里也算得上的娇生惯养,刚嫁过来的时候,家务什么的也都不会,当时他们不住在这,迟海源还在军校里任教,他们在学校旁边的一栋公寓里度过了新婚,迟海源喜静,公寓里没有请人。 好在公寓也就七八十平米,面积不大,陆柠打扫起来很简单。 有一次阳台里的灯泡坏了,陆柠够不着,家里也没梯子,陆柠打电话给迟海源,迟海源忙着上课,不理会他。 陆柠等了几个小时,想想还是从超市买了灯泡,自己给换了,第一次换,没人帮他扶着椅子,下来的时候没站稳,摔了一跤崴了脚。 迟海源晚上回来,见厨房里冰锅冷灶,问陆柠怎么没做饭,陆柠抬起腿,脚上是白色的珊瑚绒袜,他哭丧着脸,说自己崴了脚,好疼,迟海源摇头骂他蠢笨,但还是从衣柜里找出热水袋,灌好热水,贴在陆柠脚边。 哪怕嘴里嫌弃陆柠给他找事,手上却动作不停,帮陆柠按了按。 陆柠的脸埋进迟海源的胸口,释放出甜蜜柔软的Omega信息素,安抚着迟海源,嘴里保证,“我下次再也不自己弄了,好不好?” 所以,迟海源以为陆柠不会换灯泡那也只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什么时候会的?” “想不起来了。”陆柠手里捏着抱枕,低着头,“你在军部上班,成天不着家,什么事情,我都要会着一点。” 陆柠的语气轻描淡写,没有埋怨的意思。 迟海源倒是听得挺不自在,看了看四周,问他,“佣人呢?怎么一个人都没?” “景明在学校,家里只有我一个人,我可以照顾好自己,不需要请人。” “行。”迟海源点头,拧开了矿泉水,喝了一口,问他,“我听人说,你在找对象?” “嗯。” “沈晏非?”迟海源冷笑一声,从茶几上拿走陆柠的手机,在通讯录上找到这个人,“是这个?” “你干什么。”陆柠话还没说完,迟海源就把沈晏非的联系方式给删除。 “以后不许找他。”迟海源语气很强硬,和之前一样。 “你凭什么管我?”陆柠问他,“我们已经离婚了,你凭什么管我?” “凭我每个月给你打钱养着你,凭我一时心软把景明留给了你,凭我把我们迟家的祖宅都赔给了你。”迟海源掐着陆柠下颌,不让他动,“陆柠,你早就是我的东西了,你明白吗?” “你滚开——” “才离婚多久,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找alpha,你是有多骚?多想被人操?”迟海源把陆柠摁在沙发上,拽着他的腰带,对他动手动脚。 “放开——” 迟海源不听他的反抗,继续动手动脚。 陆柠踹了他一脚,迟海源才给松开。 陆柠慌张的往地毯那头爬,手指发抖,扔紧紧的拽着裤腰带,迟海源没想到他力气那么大,算了,他这个年纪,最不喜欢强迫。 “紧张什么?我家里有人要喂,还轮不到你。” 陆柠懒得理他,迟海源看了看腕表,大概到了时间,留下最后一句,“不准再跟其他乱七八糟的alpha来往,给我好好养大迟景明,你要是不想养,我可以帮你代劳,子清在家很闲,不介意多一个可爱的儿子。” 第2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