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魔法学院》 前言、这是一个作者努力往上提升适读年龄的故事,大概 大家好,我是奶油。最后仍然不免俗地用了这样的开场。 作者的废话从简介蔓延到正文来了,前言大概就是这样的东西吧。 简介里也提过,再三考虑后,我决定暂缓第三部的更新,提笔写下与沉星本传第二部并行的,关于皇家魔法学院的外传。在沉星原稿中,莉卡和第二部卷末登场的女孩,是在皇家魔法学院认识的。最后因为那段内容与主线没什么关联,两三万字被我一键删除。但又觉得不补完学院的设定有些可惜(我真是个中二设定控),于是有了这篇外传。 那么,这篇外传要以什么样的方式呈现呢? 沉星本传,我是抱着想让国中小学生看了能够开心的心情而写的。不用去思考深度问题,只要用莉卡的眼睛看着世界就行了。莉卡看了顺眼就对、看不顺眼就是错。高中生可能就认为幼稚过头了。虽然以此为目标让我写得很开心,但总觉得有许多问题没有讨论空间。像是杜薇亚这个角色明明可以更有深度些的,但因为各种卖萌各种战斗花了太多篇幅,只好把杜薇亚搁下。 所以,沉星外传,我想用不太一样的手法呈现。加上前阵子看了贵志祐介的《来自新世界》,更加深了这个想法。有看过这部小说的朋友,在看沉星外传时可能会產生各种既视感吧。比如同样是回忆录、同样是五人组等等。关于这点我必须说非常抱歉,因为我实在陷得太深了。我也有努力在拉开的。 沉星外传,讲的是在莉卡这票游离于法治外的人,不曾看见的「真实」世界。像升上四年级以前不能使用需要念咒文的魔法,这种事莉卡作梦也想不到。虽然是学院文,但总觉得跟受欢迎的学院文有本质上的区别呢。没有热血战斗、没有帅气的学长与美丽的学姊、主角也不逆天,到底有多少读者能接受这样的学院文呢? 至于本作适读年龄的范围,大概可以往上调一点点吧(笑)。至少高中生看了应该不会有「这啥小」的感觉了(又笑)。 很久没有写稍稍沉重的文字了,这方面还请多指教。那么,祝您阅读愉快。 一、二十年前,我推开面试试场的门 天气渐渐凉了。入秋以后,位在克伦緹埃大陆北方的坎诺培拉,总是迅速告别了夏天的艳阳。 街上,来来往往的学生们,一天比一天多。开学日近在咫尺了。 我掀开教师休息室的窗帘,往皇家魔法学院那充满古风的校舍望去。八百多年前,当克伦緹埃大陆尚被皇室统治的时代,这些校舍曾是某位王子的城堡。自那已经斑驳的大理石外墙,以及指向天际的高耸尖塔,不难一窥当时奢华的景象。 学院保存的也仅是建筑外观,内部当然经歷了多次翻修,如今其内部已经相当现代化。最近一次整修,除了更换走廊上破损的地砖外,也大面积地整理许多外露管线。前阵子分批停水即是为此。校舍内变得越来越漂亮了。 相比于二十年前,我入学时,漂亮许多。 克伦緹埃大陆的学制,大致上是这样的:孩子七岁前,在各地教育所上三年的课。大抵是学习语文、算数、伦理等一般科目,以及一些最基本的魔法理论。自教育所毕业后,有两条路能走:魔法学院、一般学校。因为各式各样的原因,想学习魔法、成为魔法师的话,必须儘早开始,因此有了这样的制度。 大部分人会选择一般学校。道理很简单:就像几乎所有人类都会跑步,却不是人人都会成为田径选手一样,虽然人人都拥有魔法天赋,但真正想成为魔法师的人并不佔多数。 一到三年级,在两者间转学是被允许的。视情况,有时自一般学校转至魔法学院的学生需要降级。大部分不是因为课业跟不上。前三年,魔法学院除了多一般学校一门基础魔法理论,其他科目的内容、进度,都与一般学校相同。肯在长假或课馀时间下工夫的话,转学生绝对能跟上脚步。 不管是一开始便打定主意学习魔法,还是转学生,想进入魔法学院,除了笔试外,最重要的是心理测验与面试。虽说是面试,但也就是与主试老师聊聊天的程度,毕竟应试的都是十到十三岁的孩子。面试的话题非常广泛,从未来志向、日常生活,到家庭管教方式,都包括在内。 二十年前,当我推开面试试场的门时,主试老师对我露出轻快的笑容。是一位女老师,大约三十多岁,穿着休间的服装,坐在偌大的办公桌后。试场墙边摆放着许多课桌椅──面试试场原是做为普通教室使用的。 直到我以教师的身分回到皇家魔法学院,我才知道,那笑容背后是多么沉重的负担。 「来,坐在这边。」她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黑色旋转椅。 我规规矩矩地道了谢、坐下。 「不用紧张,放轻松。嗯……我看看,你是蕾亚.托兰斯,编号1032的考生对吧?」老师边快速翻阅手中厚厚一叠考生资料,边以明快的语调询问。 「是、是的。」我侷促地回答。 「别紧张、别紧张。蕾亚,我这样叫你可以吗?」她看着我的眼睛,以诚恳的语气徵求我的同意。 「嗯,没问题。」因为她的态度,我紧张的心情总算稍稍松懈。 「蕾亚就住在附近吧?自己来考试的吗?有没有人陪你来?」她低下头,在考生资料上快速地写字。 「有。早上爸爸、妈妈陪我一起来,但他们下午都有重要的事要办,所以请爱丽丝的妈妈来接我们回家。」 「啊,你是说爱丽丝.伍德曼吗?和你住得很近的孩子?」 「是的,我们从小就是朋友。」 「太巧了,她是我上两个面试的考生喔。蕾亚和爱丽丝都是小美人呢。」 听见老师的称讚,我开心得红了脸。 爱丽丝的确很漂亮,我最喜欢的是她的头发。她有着在北方相对少见的黑色长发,而且发质非常好,当她散下头发、任由微风吹拂时,飘散的长发,让爱丽丝简直像是女神一样。 与此相比,站在她身边的我一点也不起眼。不仅身形瘦小,棕色头发还剪得短短的,像男生一样。我自认五官还算端正,尤其妈妈总是称讚我高挺的鼻樑,不过这些不足以使周围的人将目光从爱丽丝移向我。 但是,我和爱丽丝的感情实在太好了。即使站在她身边使我显得不起眼,我也从来没有萌生离开她的念头。 「蕾亚的爸爸、妈妈,对蕾亚选择学习魔法,有没有意见?」老师笑了笑,又写了些字后,继续提问。 我想了想: 「一开始有反对过,但我坚持后就非常支持我。」 「唔?因为什么样的原因而反对呢?」老师显得很好奇。 「他们说,这条路太单一了。如果学不好的话,转行非常不方便。」我斟酌着字句。 其实,我觉得他们并不是在担心这些。在我提起想要学习魔法时,父母明显地欲言又止。虽然最后挑了这么个理由试图说服我,但我总觉得太牵强了。教育所的老师说我的专注力不错,若学习魔法,将来一定不愁没有工作。 「确实,很多父母都会担心这个问题呢。」老师轻声叹息,「不过,蕾亚的爸爸、妈妈最后能支持你,真是太好了。那么,蕾亚有没有想过以后想做什么呢?不太现实的梦想也没关係,说说看吧。」 听见这个问题,我又红了脸: 「这、这个……其实,其实我想当魔法老师。啊,我不知道自己行不行,可是我会努力的!」 老师看起来稍微有些惊讶,不过很快就笑了开来: 「真的吗?真是了不起呢。当魔法老师稍微有些辛苦,不过蕾亚既然有这样的梦想,就好好实践吧。说不定我们以后会是同事呢!」 这句话,在十多年后实现了。我修毕教育课程、回到皇家魔法学院实习时,带领我的便是这名老师。至此,我才开始体认「当魔法老师稍微有些辛苦」背后的意涵。 她又在资料上写了段文字,接着继续提问。内容大多是关于我在教育所的生活。平常跟什么样的朋友在一起、课馀时间喜欢做什么,之类的问题。 我和爱丽丝,还有一个共同的朋友:里昂.莱恩哈特。他是个顽皮的男孩子,和我们住在同一条街上,教育所也上同一所。 三个人在一起,可好玩了。男孩子总有很多鬼点子,我们最常做的事,就是在教育所下课后,骑着脚踏车,沿着长长的街道一路溜下去,大概半小时左右,就能抵达市郊的河滨公园。河畔长着许多鬼针草,我们就拿鬼针草当作子弹,玩警匪枪战。玩到最后实在累了,三人沾了满身鬼针草,一起躺在草地上,看着红通通的夕阳,慢慢沉到河里。这才甘愿地站起身、骑着脚踏车回家。 我一边说,老师一边专注地听着,不时在资料表上书写。最后,她放下笔、抬起头,脸上依然是那轻快的笑容: 「谢谢你,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希望以后还有机会聊聊天呢。」 我向她道了谢、走出面试试场,在等候区找到了等着我的爱丽丝。我发现不少正在等候考试的学生,以及陪同的家长,都偷偷瞅着她。她对周围的目光视若无睹,向我轻柔地笑了笑,挽起我的手。 「里昂还没出来,我们再等等吧。蕾亚,你都被问了些什么?」她轻声问我。 这次总共有五十间面试试场,教学楼一至四楼的所有教室,都被拿来当作试场,用以消化一千五百多位考生。我们也只知道里昂与我们被分在同一层楼,至于具体是哪一间教室便不得而知。 二、为幻想所吞噬的少女 「没什么。」我想起老师对我们的称讚,「对了,爱丽丝,老师说我们两个都是小美人呢!」 爱丽丝害羞地笑了笑。 「爱丽丝也有被问到将来想做什么吗?」我低声问。爱丽丝还没有明确的志向,会走上这条路单纯出于喜欢魔法,加上教育所的老师也非常看好她。 她点点头: 「我照实说了。老师说没关係,学校里有很多社团,可以慢慢发掘兴趣。啊,里昂来了。」 我看向通往考场的走廊,确实里昂正往这里跑来,脸上带着藏不住的兴奋之情。在等候区待命、满脸睡意的灰发考生服务员见状,连忙对他做出停止的手势。我们赶紧对里昂招招手,随后往等候区外走。等里昂追上我们时,我们已经穿过宏伟的大门,来到校舍外了。 皇家魔法学院的入学考试,一般安排在四月底。春天的脾性很难捉摸,我们站在校舍门外,一阵微凉的风拂面而来,空气里瀰漫着潮湿的气味。爱丽丝将些许发丝拨向耳后,抬头望了望天空。我也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天是浅灰色的,积了些许水气的云层正不安地翻动。 「喂,听我说,那老师人超好的!」里昂一和我们碰了头,便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他说了很多学院的事情,又说我很适合加入秩序纠察队!如果做得好的话,以后就能当警察或军人为国家效力……」 我们三个里,爱丽丝最高、里昂居中、我垫底。不过里昂只比我高一点,在十二岁以前,我还有机会追上。虽然今天是重要的面试,但他那堆杂乱的棕色头发依然没有好好梳理,他总顶着刚睡醒的发型便出门了。 「停止、停止。」爱丽丝捂着额头,「现在说这些,不觉得太远了吗?我们连能不能录取皇家魔法学院都不知道。」 「没──问题,一定上得了。」里昂不知哪来的信心。 「里昂,你是说了什么,面试老师才会向你提起这些?」我忍不住好奇地问。 「他问我学魔法想做什么,我回答消灭坏人!」他挺了挺腰桿,满脸得意。 爱丽丝大大叹一口气: 「幼稚。」 「说别人幼稚的人才幼稚!」里昂是绝不愿意吃嘴上的亏的。 这回换我大叹一口气。这样的场景几乎每天都上演。 在他们吵得不可开交时,一滴冰凉的水珠滴在我的鼻尖。我打了个哆嗦,接着更多水珠打在我的头发以及脸上。下雨了。里昂赶紧拉着我和爱丽丝,回到室内。 「伤脑筋,我们都没带伞呢。」爱丽丝环着胳膊,轻叹一声。爱丽丝的妈妈和我们约好在学院正门碰面,但从这栋校舍走到学院正门,起码得花上十分鐘。虽然雨不大,但这距离绝对会淋得湿透。 「不然,我们做一个防护罩出来。」里昂双手在空中比划着,「喏,这样的。把雨挡在外面就好。」 这次,我和爱丽丝同时狠狠瞪他一眼。 里昂冷汗涔涔地摆着双手,边陪笑着: 「呀,我、我开玩笑的。」 爱丽丝撇过头去,对他的行为嗤之以鼻。 凡是在教育所接受过基本魔法教育的孩子,都知道里昂的方法是严重违反规定的。 魔法可粗略地分为两种:一种是不干涉任何人的魔法,例如隔空取物,这种单纯方便生活的魔法不需咒文引动;一种是对人或环境造成影响的魔法,例如改变大气、战斗中攻击人所冒出的火燄等,发动此类魔法,需要念诵由主掌各元素的神使,所授予人类的咒文,故其又称咒文魔法。然而不管使用哪一种,都需要正确的意像。 不管是魔法学院或一般学校的学生,在升上四年级以前,都只能使用不需咒文发动的魔法,而且发动时必须遵循大人指导的意像。举例来说,当我想将脚边的物品拾起时,我只能想像「一隻手往下伸、捡起了物品」,而不能想像「物品自动飞到了我的手中」。至于大人没有教导过的意像,则是绝对不能使用。刚才里昂提起的防护罩,即属于此类。虽然很不方便,但这样的限制直到我们升上四年级才会解除。至于咒文魔法,在意像上有着更严苛的规范。 会有这样的限制,表面上是为了防止孩子在使用咒文魔法时,因习惯而忽略意像的重要性,造成可怕的结果。 在教育所的基础魔法教育课本内,就有这么一段内容: 距今大约六百年前,某间魔法学院里,有一名天资聪颖、想像力丰富的少女。 少女厌倦了老师所教授的简单魔法,也听腻了老师总是掛在嘴上的伦理道德。少女不上课、不和同学互动,唯一会做的就是待在图书馆,阅读艰涩的魔法书籍。很快地,小小的学院图书馆已经无法满足少女的求知慾,于是,少女转向学院外的书店。未经筛选的书籍,混淆了她的价值观,渐渐地,少女变得无法分辨对错。少女开始质疑学院所教授的内容。 「为什么咒文魔法在意像上有严格的控制呢?」少女诞生出了这个疑问,进而犯下老师们千叮万嘱不可发生的错误。 少女使用错误的意像引动了咒文魔法。魔法不但成功发动,而且效果比使用正确的意像时好。少女非常兴奋,认为老师们只是食古不化的顽固老头。在这样喜悦的心情下,少女没有发现,自己的魔法有些微异样。 少女离开了学院,向民眾展示自己尝试的成果。被此吸引的民眾,做为信徒跟随在少女身边。很快地,少女已经拥有一批信眾。他们进入了深山,在一处空地建立了自己的社区,从此与世隔绝。间暇时,他们便尝试以各种意像发动各种咒文魔法,并将自己的心得与其他信眾交换。 渐渐地,信徒发现,自己已经无法正常施展魔法了。温暖的橘红色火燄,变成了妖异的紫黑色;澄澈的水,变成了腐蚀万物的毒物。更糟的是,他们已经无法控制自己所施展的魔法。 这个与世隔绝的小村庄,在几年后,终于被发现了。然而,村庄里没有任何活人。大部分的人都在家里去世,他们的遗体不是被烧灼得不成人形,就是被腐蚀得只剩白骨。至于发起一切的少女,则是在村庄外的山坡上自刎而死,没有人知道她为何选择以这样的方式结束生命…… 读完这段课文之后,我连续作了好几个晚上的噩梦。内容都是那些信徒惨死在村落的模样。我将这些都告诉了爱丽丝,原以为会被她嘲笑胆小,她却面色苍白地说,她也作了同样的梦。就连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里昂,在那几天脸色都不怎么好。 违反了使用意像的限制,对我们而言,就是向着课文中信徒们惨死的结局狂奔一般可怖。 但是,眼下的问题总要解决。爱丽丝想了想,便留我们在原地,一个人走向等候区。 我和里昂蹲在门口,看着雨水匯流成一条迷你溪流,其上浮着些许被打下的嫩叶,哗啦啦地往排水沟流去。雨珠落入溪流,溅起的雨水打溼了我们的鞋袜。 「刚、刚才,我真的是开玩笑的啦。别生气了。对不起。」里昂低着头,笨拙地道歉。 我摇摇头。我没在生里昂的气。只不过,课文中描述的场景再一次来到我眼前,那真不是个很好的回忆。相信对爱丽丝与里昂来说,这点是一样的。 不一会儿,身后传来脚步声。我和里昂站了起来、转身,看见那名原本在等候区待命、满脸倦意的考生服务员,拿着三把长柄雨伞,跟在爱丽丝身后,一起走向了门口。不等我们开口,考生服务员就高举着伞,晃了晃: 「拿去──这是传达室借给考生服务队的伞,到时候直接还给传达室就行了。校门口那间小房子就是了。」 我们赶紧道了谢、接下他手中的伞。里昂好奇地问: 「你是皇家魔法学院的在校生吗?」 「我是啊,嘿嘿。四年级的。」见里昂向他搭话,这名考生服务员脸上的睡意一扫而空,「要不要我表演几个魔法给你们看?」 「咒文魔法吗?」里昂显得很激动,眼睛里似乎都要迸出光来。刚才垂头丧气地道歉的模样,早就不知道被拋去哪了。 爱丽丝皱着眉,拍了一下里昂的手背。我苦笑着,站出来打圆场: 「谢谢你,但这样会耽误你的工作,不是吗?」 这名考生服务员的脸一下子黯淡下来,又变回刚才满脸睡意的模样。不等他说话,另一名穿着考生服务队背心的学生便从等候区走来: 「西洛法,你再偷懒就领不到工资了。」 这名叫做西洛法的考生服务员无趣地撇撇嘴,对我们说了声再见后,乖乖回到工作岗位。 「你是不会罩我一下?我和梅尔你感情这么好!」他都走远了,我们还能听见他的嚷嚷。 我们相视一笑,撑开伞、往校门口前进。和那名考生服务员交谈后,我们三人的心情都明显比刚才好多了。 【作者自我感觉良好的嘮叨】 六百年前在克伦緹埃大陆上干了件大事的人也只有一个,看过本传的朋友不妨猜猜这名少女是谁呢xd人往往会为了各种原因掩盖真实的歷史呢,至于这么做的理由也是外传的重点之一。 西洛法串场。气氛变得沉闷时果然还是需要他来救场(笑) 第二章信息量略大,这个大陆对于魔法的种种规范,这时也能看出来了吧。确实是与莉卡眼中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希望这样的故事能让您看得尽兴。 三、指名者游戏 数週后,皇家魔法学院的榜单公告了。一千五百多位考生中,录取八百位学生。就像里昂所预言的,我们三人都榜上有名。 六月底,我们自教育所毕业。从毕业当天起,一封又一封来自皇家魔法学院的信函,几乎每隔数天,就会出现在家门口那红色的小邮箱里,其中不乏各社团的传单。 入学前的准备,比我们想像的麻烦许多。 首先,各地魔法学院都规定学生必须住宿,皇家魔法学院当然不例外。宿舍是两人一间房,室友可以自行选择,也可交由学院方面抽籤决定。我和爱丽丝毫不犹豫地表示要和对方同住,里昂则无所谓地交付抽籤。 此外,在宿舍房号公告后,几乎每两週,我们就要前往学院,接受一连串的测试。大部份是像入学考试的心理测验,除了一些是非题外,还会在试卷上印出许多似是而非的图片,让我们在图片下方写下自己看见了什么。有时是一整张问答题的试卷,都是类似「请详述你在教育所的人际关係」等题目,几题答下来,手痠得不得了。更有几次是写作文,老师在黑板上写下标题、详细解说后,不限时间地让我们完成。作文主题大部分与魔法有关,例如「我看魔法」、「我所期待的学院生活」等。 终于,八月中,分班名单公告了,我们也暂时喘口气,不需要继续接受各种测试。巧的是,二十五班里,我和爱丽丝被分在同一班。得知这个消息时,我们开心地击了好几次掌,我更松了一大口气。我不是能在陌生环境里迅速交到朋友的人。刚进入教育所时,一不注意,全班同学就已经分成了许多小圈子,我就这样被孤立在外。若不是爱丽丝和里昂,我可能连全班同学的名字都记不住。 北方的夏天总是特别短暂,八月还没过完,我们已经收起夏季短衣,改换上薄长袖衣裤。 坎诺培拉的街道上,提着行李箱的学生,一天比一天多了起来。光是看着这样的光景,又意识到我是他们的一员,就令我内心悸动不已。 九月初,开学。 皇家魔法学院没有正式的开学仪式,开学第一天,新生由各班导师带领认识环境、旧生则忙着分发一箱又一箱课本。四年级以上的学长姊,用推车推着一叠又一叠如字典般厚重的魔法书籍,快速通过新生所在的教室时,无不招来许多钦羡的视线。 一到三年级的教室在第一教学楼,年级越低,教室就在越低的楼层。我和爱丽丝在二楼的一年十五班,里昂则在一楼九班。我们在楼梯口互相击了掌,接着里昂便迫不及待地往九班跑去。爱丽丝对我笑了笑、伸出手,我很自然地拉住她的手,一起走上楼梯。 负责带班的班级导师,是一位看上去不满三十五岁的年轻女老师。虽然与面试当天我遇到的老师不同,但她们的笑容,都能让我放下紧张的心情。 她微笑地站在讲台上,在黑板写下她的名字。 黛娜.怀特。 「从今天开始,直到各位升上四年级之前,我们几乎每天都会碰面哟。」她放下粉笔、转头对我们笑了笑,「希望能和各位好好相处。称呼我为怀特小姐,或直呼名字都可以。」 接下来,怀特小姐抽出一副牌。 「为了让大家认识彼此,我们先来玩个游戏吧!」她愉快地说。 同学们一听要玩游戏,也都来劲了,个个以期待的目光盯着怀特小姐。 她先请大家站起身、站在走道上,接着摆动手指。后面几排的座位被往前推,教室后方空出一个空地。她指示全班三十二人在空地上围成一圈、坐下,再一人发一张牌。 「不要让别人看见你的牌喔!」她边发边叮嚀,同学们便乖乖把牌藏好。 我瞅了一眼手上的牌。写着大大的「十二」。我又转头去看爱丽丝的,但她飞快地把牌盖了下去。我哼了一声,撇过头。她嘻嘻一笑。 「这里一共有两副牌,每副十六张,每张上面应该都有个数字。我指定数字为三的两位同学为『指名者』,其他人是『平民』。」 游戏规则是这样的:当怀特小姐指示平民们闭上眼睛时,平民必须将牌覆盖、放在地上、闭眼。只有两位指名者能够睁眼,并各挑一位同学,请怀特小姐拿走他们的牌。平民睁眼后,被拿走卡牌的两位同学必须自我介绍,接着各猜测一名同学为指名者。被这两位同学点名的人,不管是不是真正的指名者,也都要自我介绍,并交出他们的卡牌。若两位指名者都被猜出,那么是平民的胜利;若直到最后剩两人以下,任何一位指名者的卡牌还在,则是指名者的胜利。 「不必顾忌对方认不认识你,想认识谁就点名谁吧!本来就只是让大家互相认识的游戏。还有人不清楚规则吗?」 大家急忙摇摇头。于是,游戏开始了。 第一回合很沉闷,毕竟彼此都不熟悉。平民在猜测指名者时,也只是闭着眼睛、随便指一个人。 第二回合,我睁开眼睛,发现牌不见了。 「咦?」 怀特小姐笑盈盈地看着我: 「那么,请这位同学自我介绍吧!」 「唔……」我不安地拧着手指,「大家好,我是蕾亚.托兰斯,大家叫我蕾亚就可以了。请、请大家多多指教。」 周围响起稀稀落落的掌声。 「蕾亚平常喜欢做什么呢?」或许认为我的自我介绍太过简短,怀特小姐提问。 我想了想,脑中浮现与爱丽丝、里昂在河滨公园玩耍的画面。 「我……以前教育所下课后,会和同学到河滨公园玩,像是用鬼针草丢对方之类的。」 这句话引起不少同学共鸣。一开始是单方面问我玩了什么游戏,接着也互相讨论起来。看来大家都有着共同回忆。鬼针草没有在世上绝跡,真是个奇蹟。讨论告一段落后,怀特小姐开口: 「谢谢你,蕾亚。那么,蕾亚认为是谁指示我翻开你的牌呢?」 我环视周围,同学们大多摇着头。正犹豫着,眼角馀光却瞥见爱丽丝些许上扬的嘴角。 「是你吧?」我指着她喊。 「没错!我好想认识你噢。」她翻开牌,向同学们晃了晃。上面写着大大的「三」。 「少来了。」我对她做了个鬼脸。 她撇过头去、不理我,朗声对同学们自我介绍: 「爱丽丝.伍德曼,曾经被蕾亚拿着鬼针草追着跑的人。」 同学们小声笑了起来。 「哪有!」我红着脸,捏住她的手臂。 她拍开我的手、继续说了擅长的科目、有兴趣想加入的社团等。托鬼针草的福,气氛比刚才稍微热络了一些,也有不少同学提出想和爱丽丝加入相同的社团。 指名者剩下一个,因此一回合只能翻开两个人的牌。接下来的几个回合,大家交流的时间越来越长。不过,第二位指名者依然没有现身。 剩下四个人时,全班屏息以待。被指名的是一位娇小的女孩,她在自我介绍后,紧张地盯着除她之外的三人。其他已经被翻牌的同学,不时替她出主意。 「你看他们的眼睛,会逃避的就是指名者!」 「才不呢,我要是指名者,听见你的话,绝对会直视她的眼睛!」 「爱丽丝、爱丽丝,另外一个指名者是谁?」 「我才不乖乖告诉你们呢!」 最后,女孩颤抖的手,指向对面不安地搅着手指的男同学。 怀特小姐笑着翻开了他的牌。 四、魔兽在地下低吼 「九!」 女孩惊讶得睁大眼睛,随即黯然垂下头。我们不约而同地「啊──」了一声。可惜了。 「游戏结束!」怀特小姐宣佈,「因为平民没有找出另一位指名者,所以这场游戏的胜利属于指名者!」 剩下的两位同学,也翻开了他们的卡牌。拿着「三」、嘴角噙着笑的,是一名长相清秀的男孩。深棕的头发梳理得很整齐,不像里昂那样,总是东翘一根、西翘一撮的。还有那双水绿的眼睛,像是最清澈的溪流才会泛起的、与厚玻璃中间的绿一模一样的顏色。 「希德.沃克。」指名者率先自我介绍,「兴趣是阅读和骑脚踏车,未来想当魔法研究学者。我可能没什么存在感,所以大家到最后都没有猜出指名者,今后我会努力提升存在感的。请多指教。」 他的自嘲引来一阵笑声。另一位同学也随后介绍了自己。大家向他们提了许多问题,看来这个游戏已经让同学们变得自在了。 游戏结束后,怀特小姐再一次以魔法搬动桌椅,让我们能回到座位。 「游戏结束后,气氛变轻松了,对吧?」她站回讲台上,「新生总共有八百人,我想你们知道的。为了避免八百人同时参观学院,导致路线阻塞,学院安排十三到二十五班在下午参观。那么,从现在开始到午休前,我来告知大家一些非常重要的规定,好吗?」 其后是稍嫌琐碎的说明。请假的规范、门禁时间、迟到处理……等等。说完这些后,怀特小姐忽然脸色一凛。 「接下来我要说的规则,请大家务必遵守。」 由于她严肃的表情,同学们不由地集中精神、屏息以待。 「学院有些地方,是禁止学生们进入的。因为,某些老师因为研究需要,在实验室里饲养了高阶魔兽。」 同学们一阵譁然。 怀特小姐在黑板上粗略地画出学院地图,并将其中一栋楼房,用红色粉笔圈了起来。 「待会儿参观学院经过时,我会再提醒大家一次。请同学们千万不要打开该栋建筑通往地下室的门。门上贴着醒目的告示,而且开啟后也会触动警报,但万一,警报没有响起,老师们不可能立刻知道学生去了那样的地方。 虽然被饲养的魔兽攻击性不高,但还是有潜在的危险。请大家千万不要打开那扇门。如果能记住的话,请点点头让我知道。」 同学们个个脸色苍白,慎重地点着头。 当时,我并不完全相信怀特小姐的话。理性上,我认为有可能只是因为地下室保管着不能让学生看到的文件,例如考卷之类的,她才会摆出那样的表情,吓唬我们。学院里饲养了危险的魔兽。不管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 但,看见那样的表情,以及真实性极高的话语,感情上,我无法将之视为单纯哄骗学生的话语。 直到我以教师的身分,回到皇家魔法学院,并亲眼目睹那些魔兽后,我才完完全全相信,这是真的。 并且,牠们存在的目的,不是供老师们研究。 中午,我和爱丽丝来到人声鼎沸的学生餐厅。三栋教学楼的地下一楼,都各有着一间学生餐厅,并各自有不同厂商进驻。像第一教学楼,除了卖南、北方各自习惯的正餐与小吃,还有饮料店、水果摊。 我在一间麵食店前排队时,后方突然有人拍了我的肩膀。我吓了一跳、赶紧回头,却看见里昂对我露出阳光灿烂的笑容。 「不要吓人啦!」我对着他的脑袋拍了下去。 他无辜地摸着被我拍下的地方: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爱丽丝呢?」 我指了指隔壁的捲饼店。虽然爱丽丝是北方人,但她特别喜欢南方常见的捲饼。在这样的地方,她自然没有少吸引别人的眼球。 付完帐后,我们端着麵,在座位区找了位子坐下。爱丽丝也随后拿着捲饼,与我们会合。 「里昂,你们那班怎么样?」我边将捲在叉子上的麵吹凉,边问。 他摸摸脑袋: 「哦,气氛很热络啊,吵吵闹闹的。班导师很有威严的样子。」 「跟我们这班不太一样呢。」爱丽丝说,「不过,我喜欢我们的班级。」 我赶紧点头附和。 「我说啊,你们班导师有没有告诉你们,第二研究楼地下室的事?」里昂拋出的问题,让我们脸色一变。我放下餐具、爱丽丝低头不语。 「你们觉得那是真的吗?」里昂又问。 我和爱丽丝对看一眼。爱丽丝盯着里昂,反问: 「你认为那是假的吗?」 里昂又摸着他的脑袋。一起生活了那么久,我们都很了解彼此的小动作:像是不知所措时,我会脸红、拧手指,里昂会像现在这样摸着脑袋,爱丽丝则会逃避他人的视线。 「我、我不知道啊。」他囁嚅着,「在学院里养高阶魔兽,这么危险的事,老师们真的敢做吗?但是啊,我们导师的表情太严肃了,我又不得不相信。所以我才问你们嘛!」 「我相信。」爱丽丝斩钉截铁地说,「虽然不知道老师们为什么这么做,但我相信。」 「我……我不知道。总之,不管是不是真的,老师们是真心不想让我们打开那扇门,不是吗?那我们遵守这个规定就可以了,不用管里面有没有魔兽。」我说的是真心话。 「也是吶。」里昂向后一靠、吐了口气。爱丽丝也点点头,这话题告了个段落。 我们才安静下来吃了几口午餐,里昂又不安分地拋出一句话: 「你们有没有听说?每届的毕业人数,好像都比当年入学时少。」 我看了他一眼: 「那很正常吧?没人规定不能转学啊。」 「主修科目被当掉太多而被退学的学生,好像也不少。」爱丽丝补充,并不忘亏里昂几句,「说不定里昂到时候是不见的学生之一喔,好好努力吧。」 「才不是这个意思咧!再说我哪里那么逊?」里昂大声反驳,「听我说啦,那些学生啊,是被……」 他还没说完,我就站起身,狠狠往他脑袋上巴去。他大叫一声,捂住头。 「你干嘛啦?很痛欸!」 「叫你再讲这些有的没的!」我气冲冲地大喊。幸好餐厅实在太多人,即使我用全力大吼,也会被吵杂的人声盖过。 父母担心的面容不死心地涌上来。 我坐下、沉默地吃着麵。爱丽丝赶紧柔声安慰我,又替我骂了里昂一顿。 午餐在里昂不断的道歉声中结束了。 五、传说 三週过去,我们的学院生活也渐渐上了轨道。一到三年级的课不重,除了週二下午是社团自由活动时间,其馀都是规律地下午四点下课。我们过着与在教育所时无异的生活:下课后,在广大的学院校地内玩耍,直到六、七点回学生餐厅吃完晚餐,再回宿舍写作业。校方没有再替我们做心理测验,不过听说每个月底会举行一次。 不过,与往日不同的是,有两位新伙伴加入了我们。 一个是开学当天另一位指名者,希德.沃克;另一位是开学当天最后一位被指名的娇小女孩,朵莉.布朗。至于里昂,他在九班也有了自己的交友圈,不过还是常常与我们一起行动。 希德是里昂的室友。最初他向爱丽丝主动搭话、并提起这点时,我们都十分意外。世界上总是充满了巧合呢。 朵莉是个很容易紧张、不知所措的孩子,身在陌生环境时尤为明显。当时,要不是爱丽丝发现这点,并藉着讨论作业为名目,与她交谈的话,朵莉可能到现在都无法融入班级吧。某方面来说,她和初入教育所时的我有些相似。 但与我不同的是,朵莉的外貌比我讨喜多了。淡金的长发绑成两条及肩马尾、大海一般的蓝色眼睛,不知所措的神情往往能激发旁人的保护欲。当然十岁的我是不明白「保护欲」这个词的,当时的我只觉得,一定得好好和这孩子相处才行。想必爱丽丝也是这么想,并且主动实践了。 说实话,起初我自私地想着,朵莉会不会从我身边,将爱丽丝夺走呢?就像当初在教育所那样,爱丽丝自从向我搭话后,我几乎不曾片刻离开过她。朵莉会像当初的我一样吗? 但是,该说真不愧是爱丽丝吧,只有爱丽丝有这个能力,在照顾朵莉的同时,让我不曾感受被忽视。 这天下午,我们五人蹲在生态池边,睁大眼睛,看着池塘底部优游自在的金鱼。 「之前来的时候,这里还在整理吧?」爱丽丝惊奇地问。 希德点点头: 「似乎是因为,之前的学生总是往池塘里扔东西,导致上一批金鱼全部中毒死亡了。」 「怎么会这样?」我听了心一紧,「那这批金鱼会不会很快也死掉?」 「不会的,最近班导师不是常常宣导我们,别往生态池里丢硬币吗?」爱丽丝笑着安慰我。 「而且,也有老师会来这里巡逻的。」希德补充。 我点点头,心上总算好过了些。 「啊,看,就在那里。」里昂指着我们的后方。我转过头,见一名男老师正做着暖身操。老师也看见了我们,笑着向我们问好。 在学院生活了几週后,我们察觉了一件事:学院内的老师,多得离谱。下课时及放学后,不管我们在学院的哪个角落,都能碰上他们。虽然他们声称只是利用空间时间运动,但直到天黑后都还在,简直是太不正常了。虽然对我们没有造成实质上的影响,但玩耍时意识到身边有老师在,总是不太自在。 我们沉默了一阵。似乎是为了打破静默,朵莉怯怯地开口: 「对、对了,十月中不是有校庆吗?有什么活动是我们一年级可以参加的?」 提起这个,里昂的精神立刻来了: 「我知道有个专为我们办的比赛!好像是全班接力用魔法推球来着?」 「还有全年级都能参加的许愿活动。」希德补充,「把愿望写在穿了洞的纸上、再用魔法把纸条掛在老师指定的树上。」 「啊!这我有听说。」爱丽丝拍了拍手,「学长姊们那边,有好多关于许愿活动的传说。像是如果纸条能一直掛到隔年校庆,愿望就一定会实现。」 朵莉瞪大了眼睛。我不禁笑出声来: 「怎么可能?秋天风这么大,冬天又下雨、又下雪的,纸条一定一下就不见了啦。」 「所以,若真有纸条留下来,那么一定得替它添上传奇色彩才是啊。」希德意有所指地笑着说,「传说不都这么来的?」 我点点头、打从心底佩服希德的理性──我绝对无法以这样的态度面对各式各样的传说,尤其是里昂的恐怖故事。 这三週以来,我们可没少听他那些怪诞言论。虽然他因为在开学第一天被我和爱丽丝教训过,多少收敛了些,但本性难移,九班的同学们又特别爱提这些事,里昂从他同学那里听说了后,就爱在我们面前显摆那些毫无根据的传闻。 其中最知名的、也是我们听到耳朵快长茧的,就是关于学生人数总会越来越少的传说。 皇家魔法学院校舍的前身,是克伦緹埃大陆尚是王政时期时兴建,供王子居住的城堡。王政府的统治结束于流血革命,这座奢华的城堡当然成为了革命军矛头指向的标的,葬送于此的生命不计其数。不甘的亡魂徘徊于城堡之中,不知自何时起,亡灵开始对莘莘学子们施以诅咒,于是每年都有一、两个班级的学生人数越来越少…… 我瞥了里昂一眼,想知道他会怎么回应。但里昂没注意到希德的言论及我的视线,他忙着想校庆当天有哪些活动。 「对了对了,学院会替四年级以上的学长姊,举办魔法比试!」他嚷了起来,「听说超精彩,年级越高的比试越精彩!我们可以去看!」 「魔法比试?用咒文魔法互相伤害吗?」爱丽丝皱了皱眉,显然对此不感兴趣,甚至有些厌恶。 「不是这样的。」希德摇摇头,「确切来说,是互相击破对方的防御。通常在一方的防御被完全击溃时,比赛就结束了。参赛者是不会受伤的。」 听了他的解释,我们才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经由广播所播送的鐘声响起。我们纷纷站起身、抬头看着天空。五点半,夕阳已经隐没在西方的山脉下,橘红的馀暉将云彩烧得火红,橘红火舌舔舐不到的天空呈现彩纸般的粉紫色,靠东方的天色则是乾净的深蓝。 微凉的风颳起,一阵窸窣,金黄的落叶在地上翻滚。 深蓝侵蚀着粉紫的地盘,橘红火舌也像燃尽的柴火,闪烁了最后一点火星,便悄然退场。天色很快地暗下去。 不知怎么的,看着上一刻还阳光灿烂的大地,现在却如此昏暗,我突然觉得心头彷彿被大石压着,令我喘不过气。 「天很快要黑了!我们去吃晚餐吧。」我赶紧提议。没有人反对,大家默默地往第一教学楼赶去。 平日熟悉的城堡,在暮色馀暉中变得尤为吓人,像是要吞我们下肚的庞然怪物似的。我下意识地紧抓爱丽丝的手。她注意到我的心情,向我投来一个温暖的笑靨。 在我们进门前,教学楼一楼大厅,「嚓」一声,被象牙白的光芒填满。是由好几颗镶在天花板上的水晶球,导入魔力后发出的柔和光线。至此,我才觉得好受了些,松开爱丽丝的手。 里昂等三人已经往前走了段距离,我和爱丽丝却十分有默契地放慢脚步、和他们拉开距离。爱丽丝揽住我的肩膀: 「没事的,哪,好一点了吗?」 我点点头,这才惊觉眼角有些湿润。我笑着抹掉眼泪,爱丽丝牵起我的手,跟上前方三人的脚步。里昂好像说了什么笑话,让希德和朵莉笑成一团,我和爱丽丝自然地加入话题。 如果我们能够永远这么欢笑下去…… 当下,我已决定要在许愿纸条上写下什么。 但我不知道的是,这是连至高神看了都会摇头叹息的愿望。 六、校庆.推球比赛 九月底,全校都忙碌了起来。 校庆除了各式校方举办的运动、魔法及趣味竞赛外,最吸引人的莫过于园游会。四年级以上的所有班级都必须摆摊,社团则是採登记参加制。 我、爱丽丝和希德属于同一个社团,草药学研究社。依照往例,草药学研究社在校庆当天,会贩卖各式社员们研製的花草茶。先前整个九月,我们都在研究哪些花草以什么样的比例冲泡最顺口,为的就是校庆摆摊。 学长姊们正积极地和店家採购原料。虽然离校庆还有半个月,但原料得先经过一系列繁杂的处理。拣选、清洗、研磨等,光这几项基本工作,就得耗去不少时间。直接购买成品也不是不行,但毕竟製造自己动手的机会才是贩卖花草茶的目的。 一年级社员也被分配了简单的工作。每週二傍晚,当我们步出社团教室,鼻子里都充满花草的芬芳。 里昂和朵莉则是游泳社──不像泳队那般以竞赛为目标,是单纯以玩水为宗旨而成立的社团。校内设有温水游泳池,和其他几座室内球场,同为体育馆的设施。虽然称为体育馆,但实际上它和教学楼、宿舍等大楼一样,外观是拥有八百多年歷史的古堡。在城堡内游泳的感觉如何呢?一年级的游泳课程排在十二月,所以当时的我还无从体会。 游泳社在校庆不摆摊的,所以社团时间,他们比我们轻松很多。老实说,开学后不久,朵莉提出加入游泳社的想法时,我们四个都很吃惊。谁也想不到,文静的她会想加入半运动性质的社团。朵莉解释,她从上教育所前就喜欢游泳了,泡在水里能让她放松。正好里昂也想加入游泳社,朵莉就不必担心一人落在陌生的圈子里。 终于,十月中的週六,校庆热热闹闹地开幕了。 院长简短的致辞过后,紧接着就是竞赛活动。怀特小姐领着我们,来到操场中央,并将绣着背号的鲜黄色背心发了下来。 一年级参加的是推球接力赛。全班分为四组,分别站在环形操场的四点,每人以魔法将属于班上的皮球,沿着操场滚五十公尺。每次场上会有五个班级参赛,胜出的班级再参加总决赛。 除了不得衝撞他班的球、不得控制他班的球、球不可滚出操场外,没有别的限制。要诀就是在求快的同时,也能顾及球的方向。这在魔法实践课时已经练习了很多次,所有人都信心满满。 「加油!」我、爱丽丝、希德与朵莉,互相击掌后,各自前往被分配的位置。我和朵莉站在同一点。希德、爱丽丝在实践课的表现尤为优秀,被怀特小姐分别指定为最后一棒及第一棒。入学当天,希德要努力提升存在感的誓言,看来已经靠他那优越的实力,轻易地实现了。 我忐忑不安地走过环形操场中央的草皮。比赛还没开始,加油声已经响震了天。我拍拍脑袋,试图让加速的心跳缓和下来。一旁的朵莉比我更紧张,不停地搅着手指。我没有爱丽丝的从容,虽然理性上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让朵莉放松,但连我自己都紧绷得不得了时,我实在想不出有什么话可说。 我们来到指定的位置,依老师的指示,在十五班的队伍中坐下。我看向前方标示了班级的立牌,意外看见了九班的牌子。我立刻在九班的队伍中寻找里昂的身影。不过,里昂并不在这里。 长长一声哨声,比赛开始了。场外的加油声震耳欲聋。前五棒是不能抢跑道的,五颗色彩各异的皮球在各自的跑道上飞快地滚了起来。十五班的跑道刚好是最内侧。我看见我们班的鲜黄色皮球流畅地滚过弯道、超越了第二与第三跑道的皮球,赢得一阵喝采。看来爱丽丝今天状况极佳。 第六棒,抢跑道的战争开始了。最外侧的九班一直保持领先,操纵者嫻熟地控制着鲜红皮球的方向,即将切入第一跑道── 这时,紧追在后,三班的蓝色皮球往前弹了起来,拦截了九班的皮球!一阵欢声雷动! 「竟然把球踢起来?」我瞪大眼睛。这并没有违反规则,不过风险太高,因为跑道是环形,必须时刻注意皮球前进的方向,若将皮球踢起,皮球以切线方向飞出,力道太大的话很容易掉出场外,或与其它跑道上的球相撞。刚才蓝色皮球弹跳的力度抓得刚好,既阻止九班切入第一跑道,又没有让球偏离正轨。 九班的操纵者反应很快,及时修正了皮球的前进方向,两球以平行之姿交给了第七棒,我们班的鲜黄皮球距他们一步之遥! 朵莉站了起来,双脚抖个不停。她是第十一棒,也就是我们这点的下一位推球者。这么紧张的局面实在不适合她。我只能祈祷前方两球能在十棒以前分出胜负。 后方的绿色与紫色皮球虽距离前方有一段距离,但也正缠斗着。紫色皮球紧贴着绿色皮球,找寻超前的机会,但绿色皮球的防守严密,使对手没有可趁之机。然而,在交棒的瞬间,紫色皮球超前了!又是一阵欢呼! 九班第七棒没有前一棒推得快,转眼间便输给了三班。我班第七棒见有机可乘,便在交棒前换至第二跑道、稍稍超越了鲜红皮球。交棒瞬间,观眾屏息以待。果不其然,第八棒,我们超越了九班! 我难抑内心的激动,站起身。不只我,十五班的同学们也都起身引颈注视着。 蓝色与黄色皮球间的距离渐渐缩小。 第九棒,紫色皮球有追上红色皮球之势,操纵紫色皮球的二班採用刚才的战略,在交棒前与红色皮球并行。 场上比刚才安静许多,同时气氛更加紧绷。这时几乎无人理会落在后方的绿色皮球了。 三班与十五班的第十棒交棒!两者仍然僵持着,虽然我们紧贴在三班后,但操纵者没有把握能顺利超过三班。在我们之后,九班与二班也交棒了。 我往第十棒所在的位置望去。九班的第十棒是里昂。他高举右手,激动地喊叫。红色皮球飞快地往前衝,将紫色皮球拋在脑后!九班的同学们一致拍手叫好! 「加油!」我拍了拍朵莉的肩膀,发现她抖得厉害。 「别紧张!」我又补了一句,不过说出口的同时,我察觉自己的声线也是抖的。 她点点头,与其他十一棒一起站到场边。 交棒了。 虽然球的行进路线有些歪歪扭扭,不过朵莉的速度并不慢,勉强能跟在蓝色皮球之后。不过,后方的九班来势汹汹。转眼间,红色皮球已经贴近,与我们并行。朵莉不自觉地将双臂往前抬、掌心朝外。她的双手明显颤抖着,汗水贴着她的脸颊流到下巴、坠入泥土。 加油声震天戛响。 接下来的一切都在瞬间发生,令我们措手不及。 前方的蓝色皮球,突兀地停了下来。 朵莉惊叫一声,来不及煞车,黄、蓝两颗皮球撞在了一起。 红色皮球趁机超过。 全场一阵静默,接着是更大的喧哗。 裁判吹了一声长哨,场上五颗球立刻停止了滚动。 朵莉怔怔地放下手,看着躺在场上的鲜黄皮球。 「怎么会这样?太卑鄙了!」我身后的同学忍不住咒骂。除了三班的同学外,所有人都纷纷附和。三班的同学为他们第十一棒的选手感到羞耻似的,一个个低下了头。 虽然在场上停止移动,并没有违反比赛规则,但这是对赛事的玷污。以往的比赛中,不曾有选手这么做过。 但没办法,因为三班没有违反规则,我班又衝撞了三班的球,故十五班被宣判出局。裁判宣佈完后,比赛重新开始。 没有人能接受这样的结果。这场比赛就在嘘声中结束了。冠军是九班,不过连九班自己也觉得胜利来得不光采,经讨论后,他们决定放弃总决赛资格。 朵莉直到下场后,都还处在失神状态。怀特小姐与同学们忙着安慰她。 但我们不解的是,为什么三班要故意停下,让九班能超越他们? 七、校庆.园游会 赛后,不管里昂如何试图带动气氛,十五班的我们四人依旧垂头丧气,根本没心情理睬他。爱丽丝甚至没好气地瞪着里昂。 「其实根本不是三班把球停下来的吧?」她皱着眉说,「九班用魔法停下三班的球,让三班和十五班撞成一团,九班就有机会超前!我觉得这样才合理!」 听见她的话,我们都愣了。的确,这看似负气的猜想,却不无可能。 「才不会咧!我们哪会这……啊。」里昂才辩解到一半,脸上的表情突然变了,「不,如果是十一棒那个傢伙的话……」 但希德理性地提出反对意见: 「这么一来,难道裁判不会发现吗?大会可是对场上的魔力流动做了严密的监控。」 我们又纷纷沉默了。的确,要是九班的人动了手脚,裁判不可能没有发现。 「哦,难道我们班买通裁判了?」里昂呆呆地背叛了自己的班级,说完才发现自己说错话了,「等等!我开玩笑的。」 「大会疏漏的可能性也是有的,不如我们直接去问问吧!」爱丽丝刻意忽略了里昂的发言。 包括里昂,我们都同意了这项提议。但询问的结果令我们失望:是三班自己停下了球,与九班无关。这令我们更加消沉。 接下来几场比赛,我们没什么心情观看,里昂建议先去逛逛园游会,转换心情。里昂不断试图鼓舞士气,弄得我们也不好拒绝,于是我们离开操场,往园游会的区域移动。 琳瑯满目的摊位很快夺去我们的目光。食物、饮料摊是最常见的,另外还有不少游戏摊,其中也不乏需要以魔法游玩的游戏。 「啊,那个好可爱。」爱丽丝指着前方的摊位,叫了起来。 那是游戏摊。后方的架子上,摆着各种做为奖品的小玩意。爱丽丝看上的是一只白兔玩偶。 「真的!抱着会很舒服吧。」我循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立刻就看见那毛茸茸的玩偶。 「去看看吧?」朵莉提出了没有人会反对的建议。 我们挤到摊位前,才发现是魔法游戏摊。规则是以投石机的意像投出弹力球,击落后方的奖品,即可将奖品带走。 经过刚才集中度需求极高的比赛,爱丽丝、里昂与朵莉都还暂时无法使用魔法,我和希德自然被派往前线。不愧是希德,尝试几次后便顺利掌握了要诀,成功击落了白兔玩偶。我则採取乱枪打鸟的战略,倒也拿了不少奖品。几场下来,大家的心情明显好了起来,开始互相调侃。 「蕾亚你根本没在瞄准啦!」里昂嚷着,「直接用手丢比较快!」 「用手丢或许还容易些呢。」希德不紧不慢地发表评论。 「囉唆!这不是中了吗?」我横里昂一眼,「不服的话,那辆玩具车就不给你了。」 「我错了、我错了,我要玩具车!」 朵莉掩着嘴,笑了起来。爱丽丝揉揉我的脑袋。 扔完二十颗弹力球,我们捧着奖品退到一边。希德将白兔玩偶送给我和爱丽丝──毕竟我们是室友,爱丽丝的玩偶,我当然也能享有。另外朵莉也拿到了一个小熊布偶。其馀皆是些小奖品,随大家高兴了分。 「看,果然来园游会能转换心情吧?你们得感谢我。」里昂自豪地双手叉腰。 结果他的发言再一次遭到眾人无视。看着里昂那被遗弃的小狗一样的表情,我不客气地大笑起来。 接下来,我们逛过一个又一个摊位。经过草药学研究社的摊位时,遇到了熟识的学姊,在八折的诱因下,我们五人各买了一杯桂花热茶。十月中的坎诺培拉,已经是该穿上厚外套的时节,热茶捧在手上特别温暖。 草药学研究社的隔壁,魔法饰品研究社贩卖的物品,也特别吸引人。我们反覆端详着各式饰品,从简朴到华丽、男性化到女性化,各式各样由社员们製作、具有魔法力量的饰品陈列在摊位上,供客人摆弄、挑选、试戴。我和爱丽丝厚顏无耻地要求试戴了好几样商品,做成蛇的造型的戒指、坠着宝石的项鍊、镶嵌魔法矿石的蝴蝶发夹等,而且最后什么也没买。 八、校庆.魔法比试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过了大半,来到稍稍温暖了些的正午。我们买了些有特色的食物,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享用午餐。 「下午一点开始就是四年级学长姊的魔法比试!」里昂兴致高昂地挥着手,「去看看吧?」 我们纷纷赞成。比起我们这些幼儿等级的魔法,还是操纵元素的绚丽魔法吸引人。四年级以上的教室离我们较远,平时不容易有机会目睹学长姊们连续施展咒文魔法的盛况。 解决了午餐后,我们朝体育馆前进。不只我们,其他学生也争先恐后地跑向体育馆,看来所有人都想一睹咒文魔法齐放的画面。操场上仍在举行运动比赛,不过我们的脚步没有为此多作停留。 我们抵达时,上一场比试刚刚结束。体育馆内早已有不少观眾。平时各种球类的场地,现在都被布置为魔法比试的赛场。我们找到空隙便往前鑽,最后总算在观眾席佔到不错的位置。 场上只有一个人,是一位金褐色长发的学长。场边,赛务人员喊道: 「梅尔狄亚.索格,你有权选择下一场比试的对手!若没有人选,将开放同级生挑战!」 他的声音通过魔法播送至全场。 场上,名叫梅尔狄亚.索格的学长向赛务人员点点头,指向前方的观眾席: 「我指名西洛法.那尔札为我的对手。」 观眾们齐齐向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西洛法?这名字还真耳熟。我左思右想,却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听过这个名字。 「啊,是入学考试时借我们伞的学长!」里昂叫了起来。我和爱丽丝恍然大悟。 「梅尔,你认真的?」从观眾席上,传来西洛法的声音。听他的语气,似乎预知了自己大难临头。 「当然,谁要你叫我帮你顾摊位。」梅尔狄亚耸耸肩,「之前就说好囉。」 一阵笑声。两人的对话也经过魔法扩音,观眾们全听在耳里。 西洛法满脸绝望地站了起来、慢慢往比试场地走。 比试开始了。 双方小声而快速地唸动咒文,各式防御魔法一个又一个展开:结实的冰墙、炙热的火燄、没有形体的风幕……等,不停出现在两人面前的空地上。 梅尔狄亚首先展开了攻击。他边唸诵咒文,边高举右手、往下挥。空中出现许多篮球大的石块,雨点一般朝西洛法面前的厚实冰墙砸去。一阵劈啪巨响后,冰墙上裂出数条缝隙。 西洛法放弃修补冰墙,转而扔出数颗火球,试图击破环绕梅尔狄亚的风幕──我们能察觉风幕的存在,是因为梅尔狄亚的衣角与长发疯狂飞扬的缘故。不过,火球并没有完成它们的使命。梅尔狄亚持续念诵咒文,在火球必经的轨道上,起先是展开一层薄薄的水幕,接着水量越来越大,最后如小型瀑布般倾泻而下。撞上瀑布的火球撑不了几秒,便被浇熄了。 另一边,落石的攻击依然继续着。能够一次控制两个魔法,这位叫梅尔狄亚的学长肯定有很高的精神力。终于在一声脆响中,西洛法的冰墙在他的哀号声中完全崩塌,同时梅尔狄亚收回了一地一水两个魔法。 在冰墙之后,是一座岩石高高耸立的壁垒。梅尔狄亚迟疑了几秒。厚厚的岩壁比刚才的冰墙要难对付得多。接着他双手一伸、果决地朗诵起咒文。这似乎是比较难施展的魔法,因为咒文长度相较于前面几个来说,长了许多。 西洛法故技重施,再度拋出火球。这次,梅尔狄亚没有抵挡,火球撞上风幕,风势使得火焰越烧越旺,顿时整个体育场一片通红。风幕后方是与西洛法的相似的冰墙,受到高温影响,冰墙渐渐渗出了水珠。 若就这么耗下去,西洛法会胜出也说不定。不过此时,梅尔狄亚口中的诵念声停止了。 一阵轰隆巨响。比试场地中央竟然裂开一条缝隙!观眾席上传来惊呼声! 缝隙一路裂至岩壁下方。当然,缺乏支撑的岩壁崩塌了,扬起一片烟尘。梅尔狄亚抬手擦了擦汗,对灰头土脸的西洛法比出胜利的手势。 「胜利的是梅尔狄亚.索格!」赛务人员宣佈,观眾席上掌声不断。 九、校庆.小小的祈愿 魔法比试直到过了晚餐时间都还继续着。刚开始,大家都觉得新鲜,不过看久了总会腻。大约五点左右,我们离开体育馆,回到教学楼餐厅解决晚餐──园游会在下午四、五点便陆续收摊了。 六点整,校庆最后一个活动开始──写许愿卡。以往都是用纸条,不过从今年起改成印有漂亮图案、打着孔的小卡片。卡片在第二教学楼门口搭起的长桌上发放,现场也提供各色色笔。 深蓝的天空下,提供卡片的地点,点起一盏又一盏水晶球灯。水晶球在半空中悬浮着,远看就像星星一般。 指定悬掛卡片的树,就在长桌旁边。一整排两层楼高的树,树叶已经开始脱落,空枝是供卡片栖身的好地点。 我们五人各拿了一张,写下各自的愿望。 「蕾亚写了什么?」在我放下笔时,爱丽丝凑过来问。 我大方地将卡片拿给她。 「希望能和大家永远在一起」 爱丽丝笑了: 「我们果然是好朋友!」 接着她也亮出她的卡片。上面用天蓝色色笔写着近乎一模一样的内容。我们「耶」了一声,双手击掌。 「什么什么,你们写什么?」里昂也过来凑热闹。 我一把抢过他的卡片: 「先让我们看看你的!」 上面大大地写着「顺利毕业」。爱丽丝忍俊不禁: 「怎么了?里昂也知道担心自己被当掉太多科目吗?」 「才不是那样咧!」里昂窘迫地嚷着。 希德、朵莉也和我们分享了愿望。希德写的是「希望家人平安健康」、朵莉写的则是「希望能改掉太紧张的毛病」。我们用魔法使卡片轻飘飘地飞起,小心翼翼地将卡片穿在树枝上。 「希望能一直留到明年呢!」朵莉衷心地说。我们纷纷点头同意。虽然明知是不可能的事,但在掛上卡片的那一刻,谁不希望自己的祈愿能够得到上天的祝福呢? 校庆当天夜半,下起了秋冬之际,北大陆不常见的大雨。 我和爱丽丝被风雨声吵醒、忙着起床关窗时,一定都想到了相同的事。因为我们在窗前对望着,却说不出一句话。 第二天一早,还来不及吃早餐,我们便赶向第二教学楼门口。被淋湿的卡片落了一地,字跡被雨水模糊得几乎看不清内容。 凭着卡片图案的轮廓、晕开的字跡,我和爱丽丝好不容易在软绵绵的泥土上,找到了各自的卡片。另外,里昂那张「顺利毕业」也静静地躺在地上。 爱丽丝将卡片上的泥土拍去,故作轻松地笑着: 「就是说嘛,怎么可能撑到明年呢?」 「嘛,本来就是没什么根据的传说呢。」我强笑着附和。 现在回想起来,神对我们的愿望不是给予了明确的答覆吗?